《刀镇星河》
第一章 重归日月
广林山巅,天雷已息,狂风渐平。
在三千丈高空中,上官玄昊浑身染血,整个人已挂在了一杆巨大的黑色长枪上。
——这枪是何等之巨大?只是前面的一小截枪尖,就将他的胸腹完全贯穿,也令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可此时的上官玄昊,却并未去注目身前那取去了他性命的八臂邪魔,而是艰难的转头回望身后。
那赫然是一个有着龙姿凤表般容貌的男子,眉心间一点红痕似如刀刻,气质风流倜傥,卓尔不群。
上官玄昊口中不禁一口黑血吐出,随即苦笑。
“刚才我就想到,这些妖邪,必定是有着内应在配合。可我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你。”
“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
那男子神色平静,看向上官玄昊的目光里,则满含着怜悯与讥诮:“这几年来,你是何等的春风得意?只怕不会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吧?”
“可是为何?”
上官玄昊有些无奈的问:“出卖同门,勾结邪魔,此乃大逆!”
“大逆么?玄昊你说错了!今日勾结邪魔,背叛师门者,并非是我,而正是你上官玄昊。”
年轻男子摇着头,唇角冷挑:“至于为何?可还记得五年前,我对你说的那番话?”
上官玄昊不由微微皱眉,似是陷入回思。
而此时那年轻男子,已再次出言:“当日我曾有言,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一切,我迟早有一日会夺取回来!无论名声也好,地位也罢,当然还有你我二人最重要的一件珍宝。那时我发誓,哪怕是身落地狱,也必要令你上官玄昊死无葬身之地,并且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而时隔五年后,我终于做到……”
话至此时,他却听那八臂邪魔嘿然笑着:“他已死了,听不到!”
年轻男子淡淡看了上官玄昊的尸躯一眼,就微一摇头;“那是脱窍法。不过也算是死了吧?他回不到日月山的。”
随后就一挥袖,竟使那尸躯炸为齑粉,随风飘散。
※※※※
三年之后,正午时分,骄阳似火。张信行走在日月玄宗天柱山别院山门前的石梯上,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爆炸,三魂七魄也似要撕裂开来。
前方仅仅只有区区几十个石阶,可此时在他看来,就好似天涯,可望不可及。头脑晕眩,阵阵恍惚。
而此时在石阶的尽头处,也正有数千余人顶着烈日烧灼,立在那山门之外。其中的绝大多数,都在以埋怨无奈的眼神下望,更有阵阵谩骂声从人群中传出。
“上不来的话,就滚下去!”
“磨磨蹭蹭的,你到底还要多久?”
“你个混蛋,真要热死我了!”
此时也不止是这些人在烦躁咒骂着,便是门前那些维持秩序的日月玄宗弟子,也同样不耐。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就这么慢?这样走下去,要什么时候才到头?”
“这天气,真是贼热。再晒下去,我估计会死。”
“还是等吧!我知道这个人,名叫张信,他身份可不一般。就只有半个多时辰了,也不知他能不能上得来?”
“身份不一般?难道他是门内哪位‘神师法座’的子弟?”
“这倒不是,不过这位,可是出身广林山。”
“广林山?原来如此。据说三年前广林山崩塌,周围二十九万七千民户,总共才只活下了三十几人,这张信就是其中之一?怪不得……”
台阶上的张信,也听到了上方的谩骂声。他却听如未闻,只在心里面哭泣哀嚎——喂喂喂!这算什么?他以前爬这登天梯,可没感觉有这么难的!难道自己今生的灵师之路,就要止步于此了?
天空火轮高吐,张信一身上下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湿透,意识更渐显晕沉。
幸在他的前面,仅仅只剩下了二十几级台阶而已,张信死死咬着牙,又将双手握紧,指甲深深压入到肉里,试图借这疼痛保持清醒,继续往上行走。
可石梯之上无处不在的灵压,却使他的神魂不堪重负,且每往上一步,都感觉压力更增几分。
日月玄宗的登灵梯一共九百九十九级,是入门三试中第一试的内容之一,考校的是门人弟子的灵能强度与体力体质,这都是一位灵师最重要的资质。
后两项他并没任何问题,这具身体在这方面很不错的。让张信倍觉艰难的,正是灵能强度的不足,在登灵梯的重压之下,只能勉强使他身体行动。且越往上爬,就越是难受。如非是他体力还算不错,直至此刻那灵能都无干涸之忧,早就已晕倒了在了这阶梯上。
不过接下来自己能否完成这登灵梯,便是曾经在灵师一道上,几乎登峰造极的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必能办到。
“放弃如何?”
一位穿着素白袍服,容颜冷峻的青年,蓦然出现在了他身侧:“你元魂有损,资质不足,强撑下去,有害无益。”
张信不答话,又继续往上踏了几步。随后就大口喘息不止,就如大热天里的一条狗。
那青年见状,不禁微微皱眉:“你体力倒是尚可,然则神魂过于弱小,在灵师一道走不了太远。”
“没,没试过,你,你怎么知道?”
张信待得气息稍平,就又往上踏了两级。心想很不错,就只剩下十五级了。此时他居然还有心情,与旁边这位闲侃:“大,大人是这次的监试官?这算不算是干扰弟子应试啊?先生你这样跟,跟我说话,让弟子实在没法专心。这个时候,不该鼓励才是?”
“在下李光海!正是今次山门试的监试官。”
白衣青年语气平静无波:“你或能撑到最后,却必定会伤及魂魄,这又何必?”
张信却又爬了五级台阶,而此时那上方山门前,有经有人高喊‘冲上来’,‘速度快点’,‘再加把劲!我看好你’,‘再不上来老子宰了你这混蛋’之类话语,且还声势不弱。
不过到此处,张信却稳了稳,先是将腰间水壶里的最后一点盐水饮尽,又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随后一鼓作气,往前冲击。
这次一直到最后三级之时,他的冲势才停滞住,随后他每一步,似如负千斤。仿佛身前有着无形的屏障,在阻拦着他前行。
旁边那名叫李光海的青年,则是冷漠的看着:“登灵梯之后,还有三场武试,你过不去的。”
张信闻言则哈哈大笑:“男子汉,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语音落下时,张信蓦然一声狂吼,四肢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在他身周,更隐隐发出了空爆之声。
此时就好似有一层墙壁被撞破,张信猛然向前连冲三步,终于踏过了最后一级台阶。
可到了此处,张信人已虚脱,整个人彻底瘫软在了地上,动弹不能。而这时最令他难受的,倒非是体内的气力全失,而是他的脑袋。里面就好似炸开了锅,锣鼓轰鸣,使他的眼前直冒金星。
也在这刻,张信听得那李光海一叹:“这是何苦?”
同一时刻,似有一滴水液点在了他的头上,顿使他意念之内一阵清凉,一身疲惫,也在这刻消解了大半。
张信微觉意外,诧异的转过头。他印象中的这位同门,一向是规行矩步,刻薄死板,可不像乐于助人的性子。
这也算是违规了吧?需知登天梯之后,所有弟子都是在经历大量的灵能消耗之后,参加武试。按规矩,今日是不能服用药物恢复的,
张信不敢置信,他眼前这位,真是那位出身‘戒律堂’,将规矩看的极重的李光海?
“是监院大人为你破例,担心你死在这天柱山!”
李光海神色风轻云淡:“半个时辰后,就是武试,本座不会再为你徇私。如胜不过三场,我会亲自将你送往山下。”
说完这句,这位就袍袖一拂,身影已离他远去。
张信愕然,随后哑然失笑。他今日最怕的就是爬不上来,之后可没想过会有被人赶下山的可能。
此时门前那些诸多少年,已经在十余位日月玄宗弟子的引领下,进入山门之内。可张信依旧没力气起身,干脆是四仰八叉的躺着,任由那烈日暴晒。
也就在片刻之后,张信发现他的视野之内,多出一个女孩的身影。
那是一个让人感觉怪异的少女,容颜可谓俏丽之极,笔墨难以形容。可她身上的衣饰,却也是伤风败俗到极点。除了那三点被遮住以外,其余大片的雪白肌肤,都暴露在外,且她头上有一对猫耳,臀部也有一条尾巴,来回扫荡着,就好似猫与少女的结合。
“~喵,主人你不该这样强撑的哦,明明你现在的脑电波,才刚刚恢复正常。要不是刚才那个人帮了你,主人又会昏过去了喵!”
张信却皱起了眉,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胸前摸过去。在这里的衣物之下,有个小小的吊坠,此时正微微发热。
“怎么这个时候跑出来,被人看见了不好。”
他这是在脑海之中,以意念与这少女说话,他知道这位能够‘听’得见。
“看不见的,没事的啦!”
少女用猫爪挠了挠脸,嘻嘻笑着:“以前是在外面全息投影,所以别人也能看到。这次是干涉主人眼部的神经信号,直接在主人的大脑里面形成影像,跟以前不同哦喵。”
张信至今都听不太懂,什么‘脑电波’,什么‘神经信号’之类,不过他连蒙带猜,还是知道这位在说什么。
轻松了一口气,张信又不满道:“能不能好好说话?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句尾里加个喵!还有,你衣服就真不能穿多一点?这有伤风化。”
“可这是主人为若儿购买的皮肤啊!夏天的话,就只能是清凉装。至于句尾的喵,是这皮肤的程序定式,若儿也很无奈的喵。”
少女很是不解的继续用猫爪饶头:“资料库里说这形象最受欢迎的,极盛时有百分之二十三点五的终端智能,都是用的这套皮肤,说是超萌超可爱啊喵!唔,主人不喜欢的话,那若儿就换一套好了。”
张信刚想说‘别换’,就见那少女忽然化成一团白烟,然后这位果然就换了一副形象,依然是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也依旧在晃荡,只是颜色却转换成了白色。
——之前是猫,这次是犬,关键是那衣物,还是无比暴露。那胸前好似肚兜的衣物,却比肚兜还要小,只遮住了双峰,把那平坦的小腹与肚挤,全都暴露在外。还有腰下,那应是裤子吧?却只到臀部以下,其余都被裁去了,将一双白嫩的双腿暴露在外,这简直就是不知羞!
“汪,主人喜欢若儿这样么?汪汪……”
听着这音线娇弱柔嫩的‘犬吠’,张信不禁浑身一个机灵,随后就没好气道:“这不是跟之前一样?”
他知道所谓的‘皮肤’,大约是形象的意思。且这三年以来,不止一次见过若儿这模样,可还是感觉受不了。
“主人还不喜欢?”
那‘若儿’有些苦恼:“那我再换一换!这是最后一套皮肤了耶,都是主人太吝啬了,总共才只给若儿买了三套,”
又是一团白烟升腾,当这‘若儿’,再次出现在张信的眼前,他不禁面色一苦,感觉口舌发干。
这比之前还要过份!若儿换成狐狸的模样,倒也没什么,可那能算是衣服?那就是上下两条绳子好吧?该死的是那胸部,比之前似乎又大了一点。
他感觉自己的双眼,被那一对白嫩硕大的东西晃得发晕。不但口鼻间隐有热流涌动,下身更有一柱擎天之势。
“都要你别换了,还是之前猫女形象的好,给我换回去……”
张信一边在大饱眼福,一边则无奈的想着很不错,既然身体有了反应,那就说明自己的体力已基本恢复了。
第二章 罪人玄昊
足足半刻之后,体力恢复过来的张信,依旧还躺在地上。不同的是之前他是为恢复体力,可现在却是为努力平复自己身下的异状。
而此时那‘若儿’,已换回猫女的形象,正略含好奇的说着:“主人,那个人刚才对你用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东西?若儿感觉好厉害,居然能修复脑电波,可惜没法扫描成分。主人有机会的话,可以搜集一两滴。以后带回地球,联邦科学院一定会有奖励的。”
“那是‘灵仙露’,很贵的一种灵物,日月玄宗内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供应——”
张信随口答着,可正当他为若儿解释到此处时,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捅了捅。
张信愕然偏过头,只见有一位青色袍服,面如圆盘的肥胖少年,正以手驻剑,笑嘻嘻的立在一旁,
“张兄!本人王封,奉监试官谕令,引张兄前往演武台,”
张信闻言,急忙爬起。其实他认得路的,那演武场就在山门之后不远,是天柱山别院专为武试而设,
可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从未来过天柱山,他实无必要表现出自己的异于常人处。
亦步亦趋的跟在王封身后,张信与之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山门内,又穿越过了一条仿佛斧劈而成的峡道。
随后当张信走出峡口时,却是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目中微泽闪现。
这是一片在山顶处开辟来的平地,广达二十余里。一眼望去,可见各处都是高大巍峨,美轮美奂的楼宇高台。
更使人震惊的,则是那上空处,还有四十余个小型空岛漂浮。仰头上望,更可见有数百光影,正从空岛之中出入着。
换成常人,此时必有眼前换了一片世界之感,可张信对这里,却是熟悉之极,倒不觉得如何惊讶。
此时他只是感慨,时隔三十余年,自己竟又以一初试弟子的身份,再次来到了这里。
“很震撼吧?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王封的神色有些得意:“你没去过日月山本院,那里的气象,是这里的几百倍不止……“
可随后他却注意到,张信的注意力不在这山门后的世界,也没怎么听他说话,而是神色复杂的,看那峡口旁的十二尊铁质跪像。
“那是我们日月玄宗内十二名罪大恶极的罪人,由戒律堂铸为铁像,常跪于此!”
说话时,王封想到了‘张信’的身份,就自以为理解了身边这位的心思,一声轻叹:“看那最左边的,这便是三年前,广林山的罪魁祸首上官玄昊。此人勾结妖邪魔人,使我日月玄宗二百七十位高阶灵师折戟沉沙,更使十六位神师法座,陨落在广林山内,被戒律堂判为大逆,当开革门墙,废除修为,并以九火炼身。只因其人不知去向,便立此跪像,以代其刑。”
张信则没仔细听,只怔怔出神,心想这世间,应该是没有比为师门浴血搏杀,奋死拼搏,却反被师门上下视为叛逆,铸造跪像示之以众,更无奈更委屈的事情了。
大约三年前,当张信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奉命统领一众同门前往正被妖邪攻打的广林山救援。却在那里遭遇了出卖,不但那广林山未能保下,他们自己也全军尽没。
身为众人之首,‘上官玄昊’也同样身处绝境,只能运用还未完全修成的‘脱窍法’逃离。不为活命,只为自己元神能返回日月本山,向门中长辈示警。
可不知何故,最后他却在一尊位于地下的水晶棺内苏醒,躯体也换成了现在的这一具,身边还多了‘叶若’这位自称是终端智能,可在他眼里,却更似器灵般的存在。
然后当他好不容易,从那深埋地底,似如魔宫般的钢铁舰船里面走出,就又被广林山弟子寻得,将他错认为广林山幸存者之一。也在那时,他惊闻自己,已被宗门认定是广林山的始作俑者,也是日月玄宗五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逆徒!
不得已,他只能冒认了广林山一位武馆馆主之子‘张信’这一身份。之后三年,‘张信’因魂体虚弱之故,大多时间都处于昏迷,直到近日才逐渐恢复。随后迫不及待,参加这每二年一次的山门试。
——时隔三载,张信以为自己已能平静应对了。可当望见自己的那尊铁像时,胸中却依旧怒恨如潮。
伤心,悲愤,郁闷,委屈还有无奈,种种情感积郁于心,五味杂陈,而不得宣泄!
不过他总算还记得自己现在是‘张信’,还是很好的收住了表情,并没将这些心绪展现。
也幸在他生性豁达开朗,只是须臾,就已恢复了过来,心想总算老天还是很厚待自己不对么?尽管这具身体的修行资质不佳,可终究还是让他有了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能够有机会寻找真相,洗刷冤屈。
此时他又听王封说道:“你也莫要太伤心!那上官玄昊虽是魂灯未灭,下落不明,可宗门迟早会追寻到他的下落,将其正法。还有那些妖邪魔人,日月玄宗也必定不会将他们放过的。”
张信心情古怪,随后又摇了摇头,有些好奇道:“王师兄,我看这尊跪像,才新铸不久。那上官玄昊的罪名,不是三年前就已确定了?”
王封听得此言,却不禁呲牙,神情愤愤:“还不是门里面那些惹事精……”
他话音未落,天空中忽然一道白光轰落,就仿佛雷电鸣闪也似。王封还未反应过来,就见这道犀利无比的剑气,落在了十丈之外,将那上官玄昊的雕像轰成粉碎!
两人愕然上望,只见一位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正悬空浮立在三百丈高空。
张信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个女子,面容就看不到了。随后他就又听那黑衣女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天柱山上下人等都给我听清!三年前戒律堂证据不足,却专断擅权,判案草率,使上官师兄蒙受不白之冤!我玄昊党绝不服气,定要与之抗争到底!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此事由不得戒律堂颠倒黑白,栽赃诬陷。宗门不翻案重审,则我辈誓不罢休!”
语声落时,此女又袍袖拂动,将无数的纸张洒落了下来,‘哗啦啦’漫布这二十里方圆,尤其是那演武场方向。
“又是玄昊党这群混蛋!”
王封气急败坏,面色铁青:“一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他们就等着今天造反……”
张信则双拳紧握,继续看着,只见那黑衣女子一等那纸张洒完,就往旁边的一座空岛飞去。
不过这别院的巡山堂弟子,也早有戒备。此时正有十数张罗网,从四面八方飞罩过来,将天上地下都尽数封锁。
正当张信以为此女,必定要被擒拿的时候,云空中却又有数道宝光落下,他目力有限,看不清是什么样的法器。可当这些光华砸落,却顷刻间就把这些罗网破开大半。那黑衣女子也趁隙逃离,身影转瞬间就消失了附近的空岛内。
然后这天空就乱成了一锅粥,无数身穿蓝衣的巡山堂弟子,从四面八方飞出,将那座空岛团团包围,然后那岛内就是一片女子的尖叫声,隐有鸡飞狗跳之势。
闹了半晌,才有一位高阶灵师施法召云唤雾,将那上方之景尽数遮蔽。
后面什么情形,张信看不到了,不过他已放下了心,转而将附近洒落的一张传单抓在手里。
只略看了几眼,张信的脸就微微发红。这纸上的前半段,列举的是广林山惨案的种种疑点,这部分还算有理有据。可后面全都是对上官玄昊的吹捧,说这位做过许多的好人好事,指点过很多师兄弟,又救助过很多人,活民百万等等。总而言之就一句,上官玄昊的确是个大好人不错!所以绝不可能是广林山崩塌的元凶。
那言辞之肉麻,让张信都感觉害羞,心想这个活圣人般的人物,真的是自己?感觉好夸张。
王封却误会他在恼火,便一把抢了过去:“这都是些胡言乱语,构词造谣,意图蛊惑不明真相之辈,没什么好看的。张信你也别生气!戒律堂与巡山堂,迟早会将他们连根拔起的。”
张信其实还想看看的,不过当见空中已有许多蓝衣弟子飞落下来,四处收缴传单,他也就放弃了这打算,转而问道:“这个玄昊党,究竟是怎么回事?戒律堂与巡山堂那么多师兄弟,难道还查不出来?”
“就是一群被那上官玄昊迷惑的同门,人还挺多的,据说光是我们天柱山别院,就有着四五百号人。”
王封皱起了眉头,眼里满含无奈:“之前也不是没有抓到过玄昊党的人,可都是一口咬死了不肯出卖同伙,关键是这些人的罪过不重,最多也就是被罚面壁几年,也不能搜魂索魄什么的。今天你也看到了,巡山堂里一定有他们的内应,今天多半又是一无所获。”
张信的确是看出来了,那巡山堂弟子里不但有内应,且有几人明显是在放水。还有那黑衣女修逃入的空岛,正是天柱山别院的女修聚居之所,上面还有个澡堂。巡山堂即便封锁了这座空岛,可也休想查出那黑衣女的身份。
第三章 再会灵儿
“不过也无需太担忧他们的,过些日子,巡山堂的秦副首座,就要出关了。有这位的法眼观照,玄昊党的那些混蛋必定无所遁形!也就只能再嚣张这段时日。”
二人边走边说,只片刻之后,就已到了演武场内。这里长宽四里,里面有着近一百座比武台。而之前那数千少年,早就已在旁边搭好的凉棚里休息等候。
“其实这次山门试,还有一位与你一样,是出身广林山。那是个女孩,居说还长得特别漂亮,身材极好。”
“同样出身广林?可是叫做谢灵儿?”
张信脑海之内,同时浮现出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最初他被日月玄宗救‘助’后的半年,时常昏迷不醒。那时在照顾他的,就是一位名叫谢灵儿的女孩,
可既然是‘特别漂亮,身材极好’,那应该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少女,最多只能算是清秀,身材也如洗衣板似的。
只是灵儿她要参加武试的话,也必须回天柱山不可,待会如有时间,得去好好寻寻。
“谢灵儿?我不知,只听别人说了这么一句。”
王封随口答着,而此时他已将张信引到了一处凉棚内,随后又指着外面一处高台道:“你比试的地方,就是这座第七十五号台,很近的。武试的规矩你应该知道,不用我说。”
武试的规矩,张信自然知道。今日天柱山别院只录取一千人,称为入试弟子,有资格参加入门第二试。而这场武试则是淘汰制,所有人必须胜过三场才算合格。
不过失败的人,也还有机会,之后还有个败者组。所有胜过一场之人,可仍旧捉对比斗,直至决出最优秀的弟子人选。可这里再输了的话,就得再等两年之后的下一次武试。不过日月玄宗也有规矩,内门弟子的年龄,不得超过二十。过了这年龄,再想要成为灵师的话,就只能当日月玄宗的外门弟子了。
今日张信,也正因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到线,才会这么拼命,
此外那胜者组,也同样需继续比试。这却已非是为争夺入试弟子的名额,而是为日月玄宗提供的奖励。
其中前三百人有宗门赐下的丹药,前一百人则是一阶法器,而最顶尖的十位,不但奖励更丰厚,且在入门三试期间,将拥有独立的‘灵居’用于修行。
可张信随即就感觉奇怪,侧头看了那王封一眼:“师兄不走么?”
“走什么?待会还要送你下去。监试官已吩咐过了,今日我王封就专门照顾你了。”
王封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看天色:“很快的,张信你是第一场。”
张信的唇角微抽,心想自己如真的是张信,只怕掐死这位的心思都有。他再懒得理会这位,自己闭目养神,
可仅片刻之后,张信就听的身旁有个清甜的声音问道:“可是信哥哥?”
张信讶然睁目,转头往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而后就只见一个亭亭玉立般的美貌少女,正立在十步之外。张信也不禁眼现惊喜色泽:“小灵儿!你果然在这里。”
可他随即就望见,这谢灵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英俊挺拔,宛如玉树临风般的白衣少年。张信很敏锐的察觉,当他唤出‘小灵儿’三字的时候,这人的剑眉略皱,似乎很是不悦。
可张信很快就没兴趣关注这位了,只因那少女竟猛地扑入到了他的怀中,将他紧紧的抱住。张信也得以感受到女孩那好到爆炸的身材,以及胸前那两团规模惊人的双峰。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心想当初那个豆芽儿似的小女孩,居然已出落到这么水灵了?
“真的是信哥?灵儿想死你了。”
谢灵儿很快就发觉不妥,俏面微红,退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刚才就猜是你,可灵儿看你样貌变了许多,还有很多人看着,就没敢跟信哥相认,信哥你别怪我。”
张信摸了摸脸,心想这两年确实变了许多,为防万一,这两年他特意令‘若儿’为自己改了容貌,更肖似于另一个‘张信’的父亲,那位当地武馆的馆主。
他本就没在意,此时更笑容满面:“变得最多的可不是我,而是灵儿你才对。这要是在别处撞见,我多半是认不出灵儿,还要被灵儿你迷住不可,”
“信哥哥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取笑人。”
谢灵儿的脸更红了,眼里又满含着关切与担忧:“信哥你没事么?当初那位灵师说你神魂被邪魔所伤,需得至少修养五年才能恢复,而且这段时间,不得再使神魂受损,你今天,又何必那样强撑?我在上面看着,都快急死了,又不能帮忙。”
——其实何止是五年才能恢复而已?按那位灵师的说法,是张信这一生。都休想在灵师一道上有什么成就了。
“我没事!”
张信微笑,心知自己解释无用,就指了指身侧的王封:“不信你问这位王封师兄,这位是二阶灵师。我现在怎样,他最清楚了。”
“真的?”
谢灵儿果然往那王封看了过去,只见这位正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此时更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放心,张兄情形还好,刚才就只是神魂损耗太多,并未伤到。有我照顾,他肯定没事的,”
“没事就好,”
谢灵儿闻言,顿时长舒了口气,可当她正欲继续说话时,就听身后一声轻咳,
谢灵儿顿时醒悟,忙为身后白衣少年介绍道:“这位是灵儿在汇灵班的师兄皇甫诚,这两年来很照顾灵儿的。”
接着又为后者介绍张信:“这是我信哥哥!”
张信听了不禁一乐,愈发的喜欢起了这小丫头。一个信哥哥,一个师兄皇甫诚,再加上一句画蛇添足似的‘很照顾’,立时就有了亲疏之别。
那皇甫诚也明显听了出来,脸色有些难看的朝着张信一抱拳:“在下皇甫诚!与灵儿她同在汇灵班修行,家严乃外门传功长老,出身天柱皇甫家。”
张信神情淡淡,也同样朝这位还礼:“鄙人张信!出身广林山,”
所谓的‘汇灵班’,其实是就日月玄宗为门人的后裔子女开小灶的地方。
需知许多灵师的子裔,都有着一定的修行资质,可却未必就能通过入门三试。于是日月玄宗自二代掌教之后,就有了汇灵班,将所有有资质的灵师子女汇聚在此,提前教导灵师之道。至于那外门长老一职,勉强可算是位高权重,可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人物。尤其传功长老,足有上百号人呢。
至于天柱皇甫家,不过是一个天柱山的中等灵师世家。
这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在向他显摆出身家世。如非是看在灵儿的面上,张信都懒得搭理。
可他之后也确没功夫搭理了,这皇甫诚在谢灵儿面前,毕竟还是要维持着风度体面,言语还算温和。可几人没聊几句,那七十五号台,就叫到了他的名字,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第四章 神剑狂刀
“七十五号台么?”
皇甫诚剑眉微扬,随后就笑了起来:“这可真巧,我也是在七十五号,不过要与张兄对上,却要第三场之后,希望那个时候,还能与张兄你撞见,切磋一番。”
张信岂能听不出这句的夹枪带棒?他却没怎么在意,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袍,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腰间的长刀‘秋澜’。
谢灵儿却神色纠结,她既希望张信这次能够获胜,留下来与她同入玄宗,又知这希望极其渺茫,担忧张信事后伤心难过,以后也更难见面。
最后千言万语,只能化为一句:“信哥哥你一定小心,宁愿输了,也别把自己伤到。”
王封也大为赞同的一颔首:“谢师妹之言在理!即便这次通不过,也还有外门。我玄宗每十年都会从外门挑选弟子入门,不是没有机会,张信你不能把自己给毁了。”
张信暗暗一叹,他都懒得答话,直接走向七十五号台。当他从左面登上擂台的时候,他的对手,也从对面走了上来,
那却是一位年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面容还算俊俏,浑身白色长袍,身负长剑,衣袂飘舞,显得风度翩翩,可惜这位额头上的青春痘,却是略煞风景,破坏了这风景如画。
见了这位,张信顿时心情一舒。他就怕对手是十七八岁的人,这场输给他之后连败者组都没得打,错过了上进之机,
准备时间大约是六十个呼吸,而张信对面那少年,却是神色傲然:“你是张信?可知本座何人?”
张信微一愣神,心想你一个十四岁的小娃娃,怎么就敢自称‘本座’?随后他也不解的问:“敢问兄台姓名?”
“吾乃十绝神剑方信子,九里坡第一剑客是也!”
少年把下巴微抬:“今日遇到了本座,是你的不幸!”
张信差点笑出了声,心想自己这第一个对手,可真够二的。可随即他就心神触动,想起了自己身为上官玄昊的少年时代,性格比这少年还要奇葩。
一念至此,张信也顿时间玩心大起,眼神微凝:“原来是十绝神剑?久仰大名!”
可他随即就亦衣袂一振,一派狂傲之姿:“说是不幸还早,在下张信,号为狂刀!今日能与九里坡神剑一战,足感荣幸。”
“狂刀?没听说过,”
少年一声轻哼,状似随意的拔剑在手:“无妨,今日就领教一番张兄的武道,看看是否对得起这狂刀之名!”
张信哈哈大笑,猛然袍袖一拂,挥在那刀柄上。灵能震荡,顿使那长刀出鞘飞出,在空中滴溜溜翻动了几圈,闪耀出了寒光一片,几个呼吸后才落到他的手里。
“那么方兄小心了,我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吹毛断发!”
方信子看着张信那一连串花里胡哨的动作,神情一愣一愣,眼里满是艳羡懊恼之色,
不过这位也随即反应了过来,同样舞了个剑花:“此剑乃地底三千丈精铁所制,剑长三尺四寸,净重八斤三两,可削铁如泥,也请张兄小心!”
而此时擂台之下,在二十丈外远观的谢灵儿,不禁以手遮眼,有些不忍目睹。心想她这信哥哥,又不知在发什么疯!
什么神剑狂刀的,就不知羞么?这里好多人都在看着,
皇甫诚目瞪口呆的看完,而后就嘲讽的一笑:“这位张兄,看来还真是一位有趣之人,”
王封则微微摇头:“看来待会真要送这张兄下山了,这方信子我略略听说过,九里坡第一剑客,可不是吹的,他在九里坡的日月武馆中,确实是近乎于无敌。这家伙灵师天赋也不错,已被举荐进汇灵班,提前修习灵师之法。可哪怕不去你们那边,他要进入内门的话,也是十拿九稳。”
所谓的日月武馆,是日月玄宗在山下城镇开办,用来教导各地孩童习武健身的地方。一方面可使子民成年后,自己有能力应付一些能力低弱的邪魔,一方面也可为宗门培养后进,为各地孩童打下灵师的基础。
而其中有灵师资质的佼佼者,也有希望入汇灵班修行。
台上担任裁判的那位灵师,明显也是看不下去了,一等六十息时间过去,就立时将旗帜一挥:“开始!”
那方信子眸中,顿时精芒微闪:“小心了张兄!”
他第一剑,就是中宫直进,一剑长虹贯日,直刺张信的胸腹。剑光竟是迅捷无比,使人目难暇接,
张信只看了一眼,目里就闪出了几分激赏之意。这位自己吹嘘是十绝神剑,可剑上的功夫,也的确扎实,
然后他撤步,抽身,再一刀挥出。当那刀光定住时,却已在那方信子的鼻尖之前。只隔着一寸,不差一厘!
“诶?”
方信子保持着前刺的姿势,两眼眨了眨,勿自不敢置信,半晌之后他才确证,这刀刚才只需顺势前斩,就可斩入他的面门。
略略思忖,方信子才意识到自己输了,面上顿时显现出懊恼之色,不过这位也是干脆利落的人物。当下就将剑收起,语声消沉道:“是我方信子败了,今日十绝神剑不敌狂刀!”
张信亦收刀入鞘,见方信子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不禁又微觉愧疚。感觉自己,完全就是成年人在欺负小孩。
不过他心中略一转念后,就放弃了安慰,转而哈哈大笑道:“你剑法不错,可惜太墨守成规了,不是我对手!这次灵师道上,我狂刀便先行一步,六年后日月山大比,希望还能与你十绝神剑一战!”
那方信子神色微振,眼眸内似在发光:“张兄刀法,让我心服口服。然则灵师道上,方某必不会输于你。亦期待六年之后,与狂刀再见!”
那位裁判原本想要赶人的,可此时见这两位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样,那冷峻的容颜倒是稍稍缓和,任由他们‘交流’。
台下的王封,却是愕然难以置信,怔怔的看着上面两人。心想不会吧,这未免也败得太快了!
张信居然还真赢了!明明这个家伙,有着近三年的空窗期,才在两个月前恢复修行。
还有那个方信子,不是在九里坡无敌么,可为什么仅仅只是一刀而已?
——不对!应是这个家伙的刀术太厉害,该不会已到了那个层次了?
皇甫诚也是有些讶异,眉头紧皱,似亦极其不解,
而谢灵儿则是容颜舒展,若有所悟。心想也对,三年前正是信哥哥,将自己从那绝境救出,尽管她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想必不容易吧?之后张信偶尔苏醒时,也曾指点过她剑术,使她受益匪浅。也正是那段时间,使她剑术突飞猛进,得以被举荐入汇灵班。而信哥哥的一些建议,直至现在都依然有益于她,甚至胜过了汇灵班的许多老师,
试问这样的张信,岂可能是一位弱者?
这么想来,三年前广灵山崩塌之前,信哥哥在武馆中,也一定很出色。却因一场变故,耽误了三年。
PS:又有人吐槽我书名,可我原来起名《笑驭狂刀戡日月》来着,然后被BOSS咔嚓了,可我觉得自己起的书名还可以啊。
第五章 意发并进
此时在演武场的中央,李光海也在看着七十五号台上的某个身影,目光定定出神。
这使得旁边的副监试官王纯,颇为好奇:“李师弟,你在看什么?”
“那边七十五号擂台,可能是意发并进!”李光海醒过神之后,眼中就微现异色。
王纯闻言,也吃惊不已:“第二境意发并进?师弟你没看错?不知是哪一位?”
意发并进,是凡人武道与灵师斗战的一种境界。共有第一境意在发先,第二境意发并进,第三境发在意先,还有后面的第四境极发藏意等等,说的是灵师的战斗意识与本能.也被称为战境。
在修为相等的情况下,斗战境界的不同,很可能导致彼此间战力出现十倍以上的差距,
其中意在发先好理解,就是略微超越常人的层次。通常的情形下,常人打斗都是胡乱挥拳,脑子里不会有什么意识,也没什么章法。可意在发先,却是有了相应的意识之后才发招。而意发并进,则更进一步,自身的意识与出招同时发生。这极难办到,需要对灵术与斗战之法有很深的理解,甚至将各种灵术的施展与应对,化为自身的本能。
日月玄宗五阶以下的灵师有十余万之巨,可能做到意发并进的,十不存一。灵师只要达到了这个战境,就可实力大增。对那些普通的同阶灵师,通常都能以一战十,甚至越阶而战。
至于那发在意先,亦是顾名思义,发招在自身产生意识之前,有激必应,并且是最优最妥善的方法应对斗战。
简而言之就是,你还在想着怎么出招的时候,别人的刀就已架在你的脖颈上。
而天柱山今日的这场武试,就是为考校弟子的斗战天赋。
“就是那张信,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
李光海直到七十五号台上那个人走下了擂台,才缓缓收回了目光:“不过到第三场的时候,就可知道是不是了。”
“张信?”
王纯想着不久前那张信,在登灵梯上艰难行走的模样,就微摇了摇头,感觉不信。
“不可能吧?那位荒废了至少三年!”
可他知李光海眼光不俗,不会走眼到哪去,且已发现那七十五号台的第一场比斗,居然已经结束了,且输的一方还是出身九里坡的一位后起之秀。
这使王纯兴趣大增,随手翻动起了名单:“七十五号台的第三场,是墨宫么?这张信的运气可真不妙,非是意发并进的话,他难有胜望——”
摇了摇头,王纯随手又将那名单一卷:“说来这一次天柱山的山门试,真是群英荟萃,墨婷,墨宫,司马长生,李东海,元杰,董瑞,落尘,周小雪,谢灵儿等等,无不都是一时之杰,再如那张信,真能够做到意发并进,那可就真不得了,这真是你我的运气!”
这确实是运气,对于他们这群监试官而言,每提拔出一位杰出的弟子,宗门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而一旦这些人能在十年一期的大比中表现出色,又或在十年内,被选拔为真传,那么门内还有格外的厚赏。
“不过那方信子,倒真是可惜了,我本是极看好的。”
“师兄你如觉可惜,大可动用特选之权,让他进败者组再试。”
李光海依旧神情淡淡:“我倒是觉得,他心性未定,入汇灵班打磨一番刚好,也不会耽误什么。”
※※※※
张信并不知自己已被两位监考官关注了,他走下擂台不久,就迎来了谢灵儿的一个拥抱。
这丫头平时还是很害羞的,可这时可能是因为太开心了,也就顾不得那许多,依然保持着三年前的习惯。
“太好了!以后又可以与信哥哥在一起,”
谢灵儿将一双手圈在了张信的臂弯里,神情兴奋:“过了入门试,我们就是‘同年’了,不过我估计信哥哥你得叫我师姐。”
说到此处,她就不禁得意的‘嘿嘿’笑了起来。
按日月玄宗的规矩,灵师之间互称为师兄弟,称神师为法座或者师叔师伯。
而同一年入门的弟子,往往关系特别亲近,互视为‘同年’,在门中互相扶持提携。此外又以入门试的名次来排序,来确定师兄妹间的称呼。
可当望见谢灵儿那小鸟依人般的模样,不但是那皇甫诚双目喷火,便连王封都有些吃味。
“高兴得太早了!”
皇甫诚一声轻哼:“我看过对战表,那个墨宫也在七十五号台,算是他第三战的对手。”
“墨宫?”
王封虽是有些吃味,可此时闻言之后,却是为张信大皱眉头了:“这就麻烦了!据说这位,已可灵能外放?”
灵能外放,是一位灵师的门槛,成为真正灵师的关键之一。一旦到了这个地步,那么一般的武者手段,就很难应付得了了,
“三月之前,墨宫就已能办到了。这三个月时间,说不定他已掌握一门术法。”
皇甫诚忧心忡忡,一副不太看好的模样:“张兄遇到了这位,凶多吉少。”
谢灵儿却不担心:“怕什么?那个方信子都能十拿九稳,信哥哥难道还会被淘汰出去?进了败者组,一样可以过的。”
皇甫诚闻言哑然,心想张信多半是真能过武试。此人既然能一刀胜方信子,那么凡间的武道必已登峰造极。
能够胜过这位的,也就只有汇灵班的人。可他的那些同窗都有特殊安排,彼此错开,前三场基本不会相遇,进入败者组的几率不大。
摇了摇头,皇甫诚嘿然道:“可灵儿也别忘了,这次之后,还有两场大考,最终只录取三百。我看张兄的灵师天赋不佳,只怕还是有被淘汰之忧。”
张信听这位语中满含酸气,却懒得理会。心想这家伙,到底是年轻,不知灵儿的性情。你这样说,岂不是适得其反?
谢灵儿果然柳眉微蹙,又开始忧心起来。可她随后又用力抱住了张信的手臂,语气坚定无比:“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那里还存了些丹药,应该能帮到信哥哥。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去借。”
总而言之,她一定要让张信留下来。
皇甫诚见状,不禁目瞪口呆,然后目光又开始发红,满脸的懊悔。
张信的神色,却有些不自在。那皇甫诚的嫉恨,他倒不怎么在乎。可他此时手臂却被谢灵儿那初具规模的胸部环绕,然后灵儿这丫头,又一脸天真的狠狠挤压,让他不时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此时张信想不生出旖旎之念都不成,只能哀叹自己的体力,是不是恢复得太好了?
还有灵儿这丫头,果然还是没长大。这是不知男女之别?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亲哥了?
幸在不久之后,谢灵儿就不得不离去了。她的比试就要开始,且远在对面的七号台,没法继续待下去。
而待这位走后,皇甫诚亦没兴趣与张信继续呆一块,冷冷瞪了他一眼之后,就走入了旁边不远的另一凉棚。
当这里再次恢复了清净,王封就一声慨叹:“这些出身汇灵班的人,果然都是眼高于顶!”
随后他却又有些不甘心道:“她对你可真好,是真把你当成亲大哥了吧?毕竟是共患难过,情分与旁人不同。”
张信上下看了这个胖子一眼,随后也决定实话实说:“你没机会的,不是灵儿喜欢的类型。”
王封顿时一脸的沮丧,目光黯然神伤的看着远方。他刚才就看到了,那谢灵儿都没正眼看过他几次,虽还算礼节周到,却并不愿与他亲近。
张信唇角微挑,决定把后面的话收回来,不再继续打击这位。他对这家伙,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还是减减肥吧,虽说身体越壮的人灵能爆发也就越强,可一般体力都不能维持太久,女孩也不会喜欢的。”
“我也想的!”王封的神色,愈发哀伤:“可我修的炼体法是吞天功,想瘦也瘦不下来。”
张信微一扬眉,然后就为王封默哀。吞天功是门内最省事的一门练体术,不用做其他的,就只要靠吃就可以。可也不是没有代价,就比如王封——
第六章 草木黄落
张信的第二个对手,是一位名叫高洋的青年,也同样是用剑。然而如论剑法,这位却还差了方信子一个层次。他同样是胜得干脆利落,将此人一刀而败。
之后张信就又开始闭目养神,直到大约三刻时间之后,又听那七十五号台上的裁判叫到自己。而当他抬目望去时,恰见一位方面大耳,神情冷酷的少年,正背负着手肃立。而此人的视线,也正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果然是能灵能外放了!”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眼中微显凝然之色。他刚才看似在存神修养,其实一直都保持着清醒。而此时张信虽还未能成为灵师,可基本的听风辨器还是能做得到的。每到这位‘墨宫’被呼唤上台,都有刻意留神。
可惜的是,这人的对手,连让他睁眼的价值都没有。这位两次上台,一次是十个呼吸,就将对手解决,那次是碾压性的战况,一点参考的价值都没有。另一次则对手主动投降,根本不敢与之战。
——能够将灵能外放,就可算是准灵师了,战力与凡人间,确实有了天翻地覆的区别。
“他就是墨宫。”
王封眼中略含艳羡,加上入门三试的时间,他入内门已有六年,可到二十一岁才成为正式的一阶灵师,如今也才只二阶。而他眼前这位,年纪十六多一点,就已能灵能外放,距离成为正式的灵师,只差临门一脚了。
这些出身汇灵班的天才,有时候真使人绝望。
“要不还是放弃吧?养精蓄锐去打败者组,只要再战上两场,就可以留下了。”
张信闻言,却又是一阵哈哈大笑:“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
这位直接是袍袖一甩,直往那擂台方向行去,到距离十丈时,仅仅几个轻纵,就到了高台上。随后就以挑衅的眼神,看向对面的方脸少年:“本人狂刀张信,特来领教阁下高招。”
此时不止是那裁判唇角微抽,下面的王封,也是不禁哀叹,心想这位还真是‘狂刀’上瘾了,都多大岁数了?又不是方信子那样的小孩,就不嫌丢人?
可王封的眼里,却又同时透出了几分凝重。这个家伙,明知对方已踏入了灵师门槛,却仍旧毫无畏惧。
难道这位的刀术,真的已到了那一地步?
“我知道你,方才登灵梯的最后一位,广林山三十七位幸存者之一。”
那墨宫倒是神色平静,目光淡漠如水:“自己认输吧,汝之处境虽让人怜悯,可我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刚才就已说了,我狂刀的字典,可从没有放弃一说,也不存在认输二字。”
张信一拍刀鞘,力量激荡,顿使那长刀再次出鞘翻舞:“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既已灵能外放,那就请恕我张某无力留手,自己小心,”
墨宫眼里闪过一丝讶然,随后难以理解的摇头:“真不知你是无知还是狂妄。罢了,你定要找苦头吃,那也由得你。”
六十个呼吸过后,随着那裁判一挥旗帜。张信就已首先出手,滑步进身,一刀斩向墨宫的身前,
可那墨宫却浑不在意,只微一抬手,就有一面蓝光氤氲的灵能盾显化身前。
张信用上七成力量一刀斩至,可那刀锋竟被阻在了盾前,不得寸进!
而下一瞬,他毫不犹豫的向左旁闪步,才刚刚离开了原地,就听‘嗤啦’一声锐响。赫然有一道犀利无比,又迅捷之至的蓝色光刃闪过,撕开他身边的虚空,一直破入到前方十五丈才消散无踪,而这擂台的地面上,则赫然被斩出了一条长约七丈,深达一尺的斩痕。
这擂台下,已聚集了不少人观战,此时都无一例外,眼现惊意。
“灵壁盾与灵光斩么?居然已掌握两门灵术了。”
“不愧是墨宫,看这灵光斩的锋利,只怕已到了一阶顶峰的层次了吧?”
“这要被斩中,只怕立时就要身首两段?”
“这还打什么打?不如直接认输好了?”
而就在诸人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擂台上的战局,却已渐激烈。墨宫连续打出七道光刃,使张信不得不极力闪避。
不过他似有着预知,每当墨宫的灵光斩发出之时,总能提前一步躲开。尽管此时形状狼狈,可身上却是毫发无伤。
墨宫渐渐的也发觉不对,而后一声冷哼:“你还是认输得好。”
说话之时,墨宫的双手就已捏动好了一个印决。张信以视角余光望见,不禁吃了一惊。
居然是灵能锁链?
这个家伙,三个月前才可外放灵能,居然就已掌握了三门灵术了?竟天才到了这个程度?
一瞬间张信就改变了心意,他原本是想继续拖延下去的,直到墨宫的灵能耗尽。可对方既然掌握着灵能锁链之术,那么这方法就显然行不通。
这一场,只能速战速绝!
心意一定,张信就直接付诸于行动。避开墨宫斩来的一道灵光刃后,就已再次冲凌至墨宫的身前。
“注意来!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这一刀,秋风起兮白云飞!”
墨宫明显是战斗经验丰富,并不受张信的喝声影响,依旧结印如故。可当那刀光漫卷袭来之时,他却吃了一惊。
只见那一片刀光乱闪,在这一瞬间张信的长刀连劈七次,每一刀落处,都是他那灵壁盾的薄弱点与结构不匀处。然后只一瞬,这‘灵璧盾’顿时轰然粉碎。
墨宫错愕难以置信,心想这个张信,难道仅仅只一刀,就看透了灵璧盾的虚实?
此时墨宫却已无瑕多想,他的灵能锁链已将完成在即,可身前却再无阻障。墨宫脑海之内意念一闪,就决定继续将此术完成。
仅仅瞬息,又有一枚灵光刃在他的身前凝聚。
张信见状,则不禁暗叹,心想这位的天赋,也实在太强,竟让他完全没有留手的余地。
可今日他张信,也实有必须冲击前十的理由!
任由手中刀势牵引,张信的身躯翻飞而起,一个极其扭曲怪异的姿势,间不容发将那破空削来的灵光刃避开,而后下一刻,又是一刀横斩!
“这一刀,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凄厉的刀光闪过,瞬使墨宫的头颅抛飞而起,一道血气,亦从其脖颈中直喷而出。
二人交手这一刹那,似如电光火石,连旁边观战的裁判也是措手不及。直到墨宫被张信一刀断首才反应了过来,忙脚下一踏,手施灵决。
“小回生术!”
下一刹那,那墨宫的头颅就被那灵能牵引,回到了他的脖颈之上。随后那致命的伤势,只一瞬间就恢复了过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第七章 金风未动
“居然还真的是意发并进!”
三百丈外,副主考王纯早就注意着此战,此时更不禁一声惊叹:“这有多少年没见了?二十岁之前,就掌握了意发并进?”
“还不止如此!他避开那灵光斩的方法,那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
李光海眼眸微凝,随后就又打开了名录,在‘张信’这两字上面重重点了一笔。
王纯亦微一颔首:“这一战过程太快,还无法确认。不过看情形,此子要掌握发在意先,应当不难。只可惜……”
“是可惜他的神魂受损?”
“那倒不是!”
王纯摇着头:“既然他能自己恢复过来,那就说明他的伤,不是没法修复。我只担心接下来的两试,他过不了。毕竟已是十八岁多,年纪不小了,”
“留在外门也是一样。”
李光海并不怎么在意:“他在战境这方面如真有天赋,那么传法堂那边,自不会错过这位奇才。”
王纯却是苦笑,心想那怎么能一样?这多半又得耽误此子几年。而凡人一旦过了二十五岁还不能打开灵窍,就永远没有成为灵师的可能。
——一位掌握了意发并进的一阶灵师,足可以一当十。这样的奇材,哪怕只在灵师道上只耽误了片刻,他都觉惋惜。
需知这战境,比之那灵师天赋还要更难得,一位九阶灵师。宗门随随便便就可培养出来。可一名神师法座,却往往需在数百位,甚至上千位灵师中产生。
“话说回来,这家伙不是时昏时醒了将近三年么?他是怎么掌握的意发并进?”
提起此事,李光海也陷入了深思:“应该是与其父有关,我查过他的资料,其父乃广林山下,河阳城的日月武馆之主。很可能他掌握意发并进的时间,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王纯的神色,更为痛心:“也就是说,如此天纵奇材,却耽误了三载?更神魂受创,几乎无法修行?那个上官玄昊,还真是作孽!”
※※※※
张信眼看着那墨宫被人抬下去,又有了一位高阶灵师到场之后,这才放心离开。
为防万一,今日演武场内所有负责裁判的日月玄门弟子,都必须掌握第三阶的小回生术,以随时救助比试中的伤者。
可墨宫是被一刀断头,小回生术虽能保住这位的性命,可那颈椎脊柱之伤,却不是此法能够修复的。必须有四级以上的大回生术,才可保证绝无后患。
再如救治的晚了,只怕会影响到墨宫日后的资质成就。
真要是出了事,那就不好了。尽管方才之战,张信是完全没有留力的可能,稍慢一步,就可能被那墨宫的灵力锁链捆住,可他一样也会感觉心愧。
幸在这场武试,别院准备周全,安排了一位擅长回生术法的九级灵师坐镇,
而当张信再次走下了擂台,那王封就又忍不住问道:“张信你的刀法,莫非已到了意发并进的程度了?”
“应该是吧?我自己不能确定。”
张信笑了起来,毫无否认之意。
他神魂受损,日后修行艰难,也就只有这斗战上的才能,能让宗门重点关照了,所以这次武试,他绝不吝于展露自己的‘天赋’。
“居然还真是的啊~”
王封看张信的眼神,异常复杂,他没想到眼前这家伙,也是一个怪物。比之那墨宫,更让人嫉妒。
张信被他眼光看得发毛:“师兄你这么看我什么?要做到意发并进也不算难吧?”
“你说这话也不觉腰疼?日月玄宗许多灵师,到了九阶的时候,都还是意在发先。”
王封摇了摇头,一脸的羡慕:“据说灵师进阶到神师的关键,就是掌握极发藏意,你现在就只差两步了。”
“那还早着呢!”
张信当即就一声嗤笑:“你还只是二阶灵师,我才刚入门不久,想这么多做什么?要进阶神师,至少也得三五十年。而且武人的意发并进,与灵师可不尽相同,我日后成为灵师的话,还得重修这一步。”
王封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说的也是!”
不顾他随即又微叹:“可既然今日你已通过了武试,那我明天就再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小心。”
张信眼神怪异,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竟从这家伙的语中,听到了恋恋不舍般的情绪。
当王封离去之时,这演武场内的武试,也在逐渐落幕。天色已近酉时末(晚七点),天边大日西沉,红霞满照。眼看着就要天黑,不可能让入试弟子们继续挑灯夜战。
此时张信放眼望去,只见许多少年或神情落寞,或神伤不已,有些则干脆是嚎啕大哭。
按照宗门的规矩,那些一场未胜之人,今日就需被送下山。只有被裁判与主副考官保举之人,才有资格留下。这是为防第一场比试中,就有强强相遇。不过为防主考之人徇私,保举者自己也需承担责任,入试弟子未能通过三试,或者五年之内没能成为灵师,戒律堂都会施以相应的惩戒。
张信特意留心了一番方信子,可人实在太多,他并未看到这位的身影。而也就在这之后不久,张信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孩的尖叫。他心中微惊,回首望去,就见谢灵儿正从人群中往他扑了过来。又将张信抱了个满怀,随后又蹦又跳,神情兴奋不已,就好像发疯似的。
好不容易,张信才等到这位平静了下来,这时他才皱着眉头问:“怎么就这么高兴?疯疯癫癫的?你那三场武试,都已经过了?”
“灵儿好歹也是汇灵班出来的,怎么可能没过?”
谢灵儿嘻嘻一笑,又抱着张信的手臂摇了摇:“可我没想到,信哥哥你居然胜了墨宫!别人都说你的刀术,已经到意发并进的层次了,是不是真的?”
显然在她看来,这次张信的胜出,比她自己通过武试,更值得高兴。
“我不确定,不过应该是吧?”
张信仍旧是这么答着,毕竟‘意发并进’这种境界,自己是很难确定的,倒是旁人的感官,更为明显。
“那就一定是了!要胜过墨宫,不是意发并进的话,绝无可能。”
谢灵儿的眼中,满透崇拜之色:“意发并进这个境界,我们这几期的汇灵班,还没一个人会了!真不愧是信哥哥!我早该想到的,信哥哥怎么可能胜不过墨宫?你三年前就那么厉害了。”
张信闻言,也颇为受用,脑里面晕晕乎乎,被这丫头用这种眼神看,感觉还是蛮好的。
“其实不难,你想学的话,以后大哥教你,保管两年之内能够初步学会。”
“真的?”
谢灵儿闻言双眸一亮,而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又从自己袖子里取出了几个小包裹,然后一股脑的的塞到了张信的怀里,
“这是什么?”
张信目透惑然之色,仔细捏了捏包裹,发现里面似乎是一些丹瓶。
“是增长灵能的丹药啦!”
谢灵儿嘿嘿笑着,那秋水般的眼里,满透着期冀的光辉:“灵儿一定会帮信哥过弟子试的!”
第八章 墨家小姐
“灵丹?”
张信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多?他干脆将这些包裹一一打开去看,发现里面,共有养灵丹九瓶,蕴灵丹四瓶,升灵丹一瓶,玄元丹一瓶。
那丹瓶大小不等,内中丹药数量也不一,可数量确实挺多的。尤其那七粒‘升灵丹’,价值惊人,是许多正式灵师常用的养灵丹药。
此外还有与之搭配的玄元丹,能够缓解升灵丹的药力,使普通人也能服用,这更是罕见之物,价格还在后者之上。
张信沉默了一阵,之后才抬头问道:“这里面多少是借来的?”
“九成吧?总之信哥你放心啦,汇灵班里我的姐妹多,她们都家世好,手里灵丹多。尤其那养灵丹,我们都已用不上了。”
谢灵儿歪着脑袋,毫不在乎的解释:“以后成为正式灵师,再还给她们就是。这些东西,山外的人很难得手,可一旦成了灵师,还是很容易的。”
张信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可心中却是涌出了一阵暖意。这丫头一下午都没过来寻他,多半是为自己去借这些灵丹了。
深思了片刻,张信随后就将那四瓶蕴灵丹与升灵丹,都塞了回去。
养灵丹倒是可以留下,以谢灵儿现在的灵能修为,如今的确是已用不上这些了。
谢灵儿却气鼓鼓的不愿接,直到被张信定定的注目了许久,这才不甘不愿的把那这几个丹瓶拿了回来,可唯独那升灵丹是例外。
“这种丹,我也用不上,蕴灵丹就足够我用了。升灵丹的话,等灵儿成为灵师之后再用不迟。这可是我从最好的朋友那里借来的,还回去好没面子的!而且信哥哥你现在,刚好也要用到。”
“这是什么说法?”张信微觉奇怪:“为何就必须用到不可?”
“是因为信哥哥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多半是墨婷啦!那个墨宫的堂姐。”
谢灵儿遥遥往墨宫担架的方向一指:“喏,就是墨宫旁边的那个大美人。据说这位,还是墨家的嫡流大小姐呢。”
张信遥目望去,果见那墨宫的担架旁,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女。这位的确是美貌无比,不输于他家谢灵儿,可却是冰山一般的气质。
“她很厉害的,比墨宫还要厉害!六个月前就已掌握了灵能外放,一个月前与我们同班的另一位天才切磋,一共施展了五门灵术。其中一门灵压,一门灵视!”
然后谢灵儿总结式的发言:“可信哥哥既然已掌握了意发并进,不拿下武试第一,岂不可惜了?”
张信已明白了过来,这灵压与灵视,还真刚好克制自己。后者只要自己尽量不与她目光对视即可,可灵压术却不行。
对于他这样的神魂弱小,灵力低弱之人,这实是最难应付的灵术。要想抗衡此女,那就必须在短期之内,使自身灵能增长到超越常人不可,
仔细再想了想,张信还是将这七枚升灵丹,收在了怀里。他不是那种自尊心爆棚,会将别人的好意视如不见之人。也心知这丫头多半是想着,自己这次武试能够夺得第一的话,那么留下来成为正式弟子的机会,又可再增数分。即便最后没通过,也有机会被日月玄宗的传法堂特选招入。
且这升灵丹的数量也刚刚好。正好可用到七天之后,决出武魁之日。
需知升灵丹这东西,在进入第二试的环节后,就将被禁止使用。可在第二试之前,监试官却不会理会,并不算违规。
见张信乖乖收下,谢灵那鼓成小包子似的脸,才终于又现出了笑意。随后她就强拖着张信的手,往那演武场的东面行去:“我们快去宿舍,我同学说去太晚了的话,就没位置了。”
张信也是容颜一肃,脚下亦开始加速。
按照武试的规矩,败者组的选拔,将在明后两日比试,而胜者组的比试则在两天之后,两天时间连续四场后进入三十二强,直至第七天,决出武试之魁。
而这七天时间中,他们这两千五百人,都将居住在旁边的的宿舍。其中败者组二人一间,胜者组一人一房。
那边房舍倒还算充裕,可如果他们去得太晚,的确是很难寻得合心意的宿舍。
只是二人这一路行去,他却见周围无数道目光向他看过来,目光或含惊佩,或含羡嫉,或是震惊不已,或是难以置信,不一而足。张信初时以为是身边谢灵儿的缘故,可很快他就发现其中许多人,更关注的是他张信本身,
只略一思忖,张信就知是怎么回事,这必是他战胜墨宫之后,激起的波澜。这使他唇角微挑,心想自己这‘狂刀’,也算是出名了吧?
※※※※
张信虽料到自己必将会受众人的瞩目,却并不知此时他的名号与事迹,在诸多入试弟子中,究竟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与浪潮。
“那就是张信?”
“就是这位,击败了墨宫?”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墨宫那可灵能外放,掌握了三门灵术,居然输给他?那可是这一届汇灵班的第九位,”
“明明之前登灵梯上,这是最后一个……”
“二十岁之前的意发并进么?为何偏偏是他?”
“嘿,即便是意发并进又如何?入门三试,我看他未必就能通过!”
人群之中,墨婷也正以手按剑,在看着张信与谢灵儿的背影。
“你说刚才,他仅仅一刀,就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
墨宫依旧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虚弱,此时他虽被一位灵师施展了大回生术,可依旧还没能缓过来。
元气亏损倒在其次,主要是那被一刀断头的感觉,在他心灵中,留下了太多阴影。
可此时墨宫,依旧强迫自己回忆着方才那一战的点点滴滴,
“不止如此!我施展灵光斩的时候,他都提前一步避开,似乎早在我施术之前,就已得知了方位。”
“提前得知了方位?那就是金风未动而蝉先觉,接近于发在意先了。”
墨婷陷入了凝思:“他并非是在第一刀窥破了你灵璧盾的虚实,而是在出刀之后同时感应,然后身体先一步这么做了。你再想想看,他施展‘秋风起兮白云飞’这一招的时候,第一刀是不是用了震力?”
墨宫仔细回思,而后恍然大悟:“正是如此!我说呢……”
“这样的对手,可真有意思!”
墨婷那原本冷清的目中,此时却透出了炽热之意:“二十岁之前接近于发在意先,这样的人物,我还是第一次遇见,真想与他战一场。”
“那你赢定了,他的灵能实在太弱!”
墨宫摇着头:“你只要把灵压术用出来,哪怕他能够做到第十战境天人合一,也准得输。”
墨婷却不置可否,又看向了张信身侧那个女孩的背影。心想这人,输是输定了,可如输得太容易,那也没什么意思。
第九章 升灵玄元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抵达东院宿舍的时间不早不晚,可到了这里后,那皇甫诚却也跟了上来。此前这人是因赛程之故而无法及时赶至,可一到他的比试结束,就又如一条尾巴似的如影随形。
谢灵儿明显对其感观甚佳,知晓皇甫诚也顺利通过武试之后,亦为他欢喜。可不知为何,谢灵儿却始终未发现这位眼里满蕴的嫉火,依旧是将整个娇躯,几乎挂在了张信的身上。
不过此时皇甫诚看张信的目光,除了喷着火焰之外,却也多出了几分忌惮,对这位‘狂刀’再无半点的轻视之意。
无论如何,一位掌握着‘意发并进’,并且能击败墨宫之人,都容不得他小视。
而最后宿舍分配的结果,是张信与皇甫诚就在隔壁,谢灵儿则是在他们对面不远。
这是因男女宿舍分开的缘故,若非如此,谢灵儿这次是必定也要与他做个邻居的。
至于皇甫诚,这位分明是拿出了死皮赖脸,时刻盯防的架势。
张信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之后谢灵儿依旧呆在他房间里叙说别情,聊着这两年在汇灵班里遇到的趣事,还有张信分别后的经历。
其实谢灵儿在汇灵班里的一切,绝大部分都在她每周一次的信笺里说过了。
说到信,谢灵儿每旬都会给他寄两封信,风雨无阻,年复一年,从无间断。张信颇为惭愧,他一年中才零星回过几次。
一直聊到了子时将近,谢灵儿才将一直赖在这房里‘监视’的皇甫诚赶走,又不依不舍的与张信告别,返回了自己的房间。她虽还想与张信说话,可却知子时是一位低阶灵师,最佳的修行时候。尤其此刻,她的信哥哥,更需争分夺秒。
而一待这舍间里再无旁人,‘若儿’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这次她却是直接以那‘全息投影’的方式,显化在了张信的身边。
“诶诶?这真是当年那个女孩?两年半不见,她长得好漂亮,简直就不敢相信喵。”
随后若儿又嘟着嘴,气狠狠的盯着张信:“主人你又威胁要关我小黑屋!”
“是你不听话在先。”
张信神色平淡,毫无愧色。他早在登灵梯的时候,就已提前吩咐过。结果在进入天柱山别院之前,这若儿又跑了出来。无可奈何下,他就只能这么威胁若儿,说是要关闭智能终端的电源。
这是为防万一,若儿她虽是说得自信满满,可张信却更知高阶灵师之能,未必就不会被人察觉异状。
“可关小黑屋太残忍了喵!”
若儿仍旧抱怨了一句,之后却又若有所思道:“不过这里还真的好奇怪,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念力师?我感应到上面有好几个家伙,已经到达第二能极了。就只这个天柱山,念力师的数量,就快超过联邦所有总和。”
“你能感觉得到?”
张信诧异的转过了头:“念力师?第二能级?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像主人说的灵师一样,可以用念力操纵各种器物与改变物理现象的人啊!第二能级,是指他们的念力等级,科学院一共设定有九个能级,能级越高则实力越强,不过主人离开前,联邦的念力师,最高也只到第三能级。”
若儿说完,又神情古怪道:“感觉好奇怪,主人把以前在联邦时候的事情全忘了,可对于这里的事,倒是了如指掌,即便是克隆体记忆转移出问题了,也不会这样啊喵?”
张信闻言失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借助你主人的身躯复活而已。”
“不可能的!”
若儿摇了摇头,语气亦确定无疑:“在若儿的资料库里,还没有异体间脑电波频率复制成功的前例。这只有基因百分百相似的主体与克隆体之间,才能办到的!可主人现在这具身体,真的就是主人!”
说到此处,若儿又把自己抱成了一团,一脸的自怨自责:“这都是若儿的错!要是在星际跃迁的计算时,再提醒一下主人就好了;又或者遵循智能机第二百七十二号法则,强行停止发动机运转,我们就不会让星舰堕入虫洞。再要不是穿越虫洞后,若儿计算失误,让星舰坠毁,主人的克隆仓也不会受损。喵呜~”
张信听她说那什么基因与克隆体,脑电波,星际跃迁之类的词汇,就如听天书。
‘星舰’二字倒是听懂了,就是深埋在广林山地底,那艘仿佛魔宫的巨大铁船。
他与这自称是终端智能的叶若相遇,是在三年前,可因这几年中,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昏迷不醒。故而真正相处的时间,就只有八个月,而其中又有八成的时间,被他用在恢复体能,练习刀术上。
故而直至今日,张信都仍无法适应若儿的说话方式,对这所谓的‘终端智能’也是一知半解。
摇了摇头,张信径自将谢灵儿送的那些灵丹取出来,随后又从自己包裹里拿出了一些药材。后者是他在山下就特意准备好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可以用上。
娴熟之至的从药物中挑选了乌枣,藏木,云干等几样,按照一定比例混搭好,张信就开始了熬药。
——他这间房舍极小,面积只有二十丈,可却还配着一个小厨房,里面锅碗灶台等一应俱全。这点张信也极为不解,入门试的时候,直接就弄个大食堂吃饭好了,可日月玄宗却偏不这么做,一定要入室弟子自己生火造饭不可。
不过如今却是方便了他,否则就只能将那升灵丹与玄元丹,直接服用了。可那是最没效率,也最愚蠢的做法。这点灵儿不懂,只以为给他拿玄元丹就没事了,可其实还是有些问题的。
对于他现在这具身体而言,升灵丹的药效实在太强了。只有通过其他辅助的手段,才能完美的将之吸收,并且不使元魂再次受损。
不过就在他,才刚把辅药熬好的时候,叶若又从自怨自艾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然后似小猫般好奇的盯着那药瓶。
“这就是主人你说的,可以提升灵能的灵丹?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建议主人先让若儿扫描分析,确认它们的成分无害之后再服用。”
张信没空理她,只随口应付着:“扫描的话随你,别把这些丹弄坏了就好,尤其这两瓶,我都要用。”
他已将瓶中的升灵丹与玄元丹,各取出了一颗,先是磨成了粉末,再洒入到那汤药中,
大约六十个呼吸后,待得这两颗丹彻底化开,与辅药完全融合,张信就猛然将之一口饮尽。
之后他又动作似如闪电,在自己身上连续插入五枚银针,钉在眉心与双肩腰腹处,随后整个人就盘膝而坐,陷入到了无思无想的状态,定定入神。
第十章 十二战境
待子时一过,张信又从入定中苏醒过来。一当恢复意识,他就感觉自己的灵能总量,确实有着大幅度的增长,至少增加了近十分之一。且强度方面,也同样有了不小的提升,亦是一成左右,
不愧是‘升灵丹’,虽说‘百分之十’这么夸张的涨幅,是因他本身基数太小的缘故。可只这一个时辰的收获,就已可相当于他一个月左右的修行。
张信更暗暗叹息,自身的神魂,委实太虚弱了。据他所知,这‘升灵丹’的效果,可不仅仅只是这点而已。如用在别人身上,哪怕是最普通不过的资质,灵能增长也会远过于自己。
不过也无需遗憾,升灵丹的药效他也确实是完全吸收了,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用于填补神魂中的亏虚,
他神魂中的伤势实在太重,这三年以来张信哪怕用尽了方法,也只能使自身的神识,看起来完好而已。其实里面,依旧是一塌糊涂,
接下来张信却又一跃起身,在这房舍做着一些怪异的动作。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一身肌肤,都已化为了艳红色。
“主人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是在打太极?也不像呢,又好像是在做瑜伽。”
若儿早已将那些灵丹扫描完了,此时见状,不由又满脸的惊奇。
“这是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专用于清除药毒!”
张信没好气的答着,继续这套动作如故。此时他浑身已发汗,而排出的汗水,却是腥气浓重。
其实这不止是可清除药毒,还可降低身体对这灵丹药力的排斥。
无论是他刚服用的升灵丹,还是那养灵丹蕴灵丹,服用到一定数量,就不会再有效果了。而如是过早使用升灵丹,日后那养灵丹与蕴灵丹,也会效果大减。所以灵师服丹,讲究循序渐进。
这次谢灵儿是一心想助他通过入门三试,所以完全不顾后果,可这也正落张信的下怀。
成不了内门弟子,就可能在外面蹉跎数年,此时又何妨饮鸩止渴?
而除了服丹的顺序之外,各宗各派,都有些奇异的方法,用于降低人体对丹药的抗力。
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就是其中之一。而张信正施展的这一套,又格外不同些,是经他自己改良过的,效果能提升个三四成左右。原本是想上交藏经堂,换取贡献值的,可结果还没来得及就出事。
“药毒?我之前就说过,可以帮主人检测药毒的。”
“可检测出来后,难道就不能吃了?别人都是这么用,你别管了。”
张信直到将这套动作,演练到了第四遍才停下,随后他就立时出门冲向了澡堂,将自己洗刷的干干净净,一身轻爽。
他有着轻微的洁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这身腥气。
可之后张信也并未就此入睡休息,回归宿舍之后,他又提着那口长刀‘秋澜’,在屋子里面连续挥斩着。
——这本是子时前的功课,只因与谢灵儿叙旧耽误了,所以推到了现在。
若儿对此也见怪不怪了,只有些忧心张信的身体:“主人你怎么还在练这个啊?明明今日都已累到这样子了喵。”
“不练不行!”
张信目光如炬,毫无半点动摇,继续挥动着臂膀,带动着一片匹练般的光华。
这房舍之内空间不大,可张信练刀之时,刻意未移动脚步。如此一来,只是四面挥刀的话,倒也勉强够用了。
“可我还是不懂,主人练这个有什么用?明明主人都说了,如果体质不增,你的刀术就不会再有长进了。”
叶若用手挠着脸,满眼的不解:“主人不是打算当灵师?那还要练什么刀啊?我看今天那个墨宫的灵术,威力可比主人的刀法大得多。唔,难道能练成主人你说的发在意先?”
“怎么可能?发在意先可不是这种方法,能够练得出来的,我现在只是在熟悉刀性而已。”
张信闻言失笑,他凝思了片刻,才又解释道:“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意在发先与意发并进这些战境吧?”
“嗯!说过哦,主人说的话,若儿一句都不会忘的,”
叶若点了点头:“意在发先、意发并进、发在意先、极发藏意。说同阶的情况下,掌握了二阶战境意发并进的人,十个意在发先的灵修都不是对手;而三阶战境发在意先之后,也可战十个意发并进。战境不同,能发挥出的战力,也就迥异。我当时还说,这就好像主人你玩的网络游戏,在那个《凌天战皇》里面冲了一百多万联邦币,结果还是因为手残,常输给那些技术好的屌丝。”
张信没理会叶若后面那些莫名其妙的词汇,继续解释着:“可在极发藏意之上,还有灵能入微、人器一体、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法天象地、天人合一、万象通明,元神入道这些境界,总共十二战境。而其中的人器一体,就是指灵师对自身本命灵兵的掌控。顾名思义,就是将本命灵兵,化作自己的肢体一般,”
叶若还是没听明白:“主人这么练刀,是想达到人器一体?”
“差不多吧!其实还有想改变自己习惯的目的,可这都不太容易。我以前是用剑,现在是用刀。一不注意,就会将这刀当成剑来用。”
张信一声叹息,然后继续挥刀如故。而随着他挥刀的速度加快,这房屋之内,竟隐隐生出了嗡鸣之声,
因知这宿舍的隔音效果极好,所以张信肆无忌惮,总共挥刀两千次才罢休,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上床,蒙头就睡。
——换在以往,张信的目标必定是要达到五千次以上,直到手臂不能承受,
可若儿说的没错,他现在确实是疲惫已极,头才碰到了枕头,就已没了意识。
而再当张信第二日苏醒时,却是日上三竿了。
这是睡过头了,可张信也没怎么在意。今天是败者组的比试,哪怕他今日睡一整天都没关系。
不过很快他就注意到,叶若正悬空浮坐在他的床边,眼定定看着一张同样全息投影出来的表格,小脸上全是惑然之意。
“你在看什么?”
张信扫了一眼,发现那表格上面全是一些奇怪的字,他完全看不懂。
“是昨天对升灵丹扫描结果,还有当时对主人身体状况的记录啊。”
随着叶若一挥手,那表格上的字,就已换成了天穹大陆的文字。
可张信还是看不懂,什么维生素一,维生素三,维生素十二,水分子,钠原子之类的。
倒是图表右边的部分,他依稀猜到了些,那应是标明这些成分,对他身体起到的作用。
“那你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张信语含调侃,他只看叶若这副苦恼的模样,就知她必定收获寥寥。
“完全没有!”
叶若手抱着膝,一脸的沮丧:“分析来分析去,根本就没法解释得通,这丹是到底怎么使主人的念力强度,在一夜间增加了十分之一这么多,”
“这里该说是灵能!”
张信出言纠正,随后又一笑:“你能弄懂,那才真叫奇怪!天穹大陆七大玄宗,那么多的神师法座,那么多的圣灵上师,前赴后继的研究了二十几万年,都没有一个人能明白其中究竟,只能搞出一套含糊的阴阳体系来解释。如你能在一日里窥其奥秘,那可就真不得了了。”
第十一章 天象盖笠
“可我们辅助终端智能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主人辅助主人!可若儿现在一点都帮不上忙啊喵。”
叶若懊恼的小声嘀咕,随后她眸里又显着深思之色:“若儿迟早会弄懂的!我猜是那些药物内,有着对脑电波有益的磁场,被主人你给直接吸收了,可这不科学!”
说到此处,叶若又苦恼万分的揉了揉头发:“还有这个星球,真的好奇怪!我之前的计算,明明就没有错,可为什么星舰会坠毁?还有之后几次发射逃生舱,结果都失败了,根本出不了大气层。”
张信见状,则不仅微一摇头:“我看你才是疯了才对,真不知当初将你炼制出来的那位炼器师,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丫头居然说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颗无比巨大,面积等同于联邦所有殖民地面积总和那般大小,且重力是‘地球’近四倍的星球,围绕着一颗规模更为巨大的太阳旋转。
这不是在扯谈么?故老相传,此世天圆地方,天象盖笠、地法复盘。天在上,地在下,天地相盖,都似圆拱,中间相距三十六万里,日月星辰随天盖旋转,近见远不见,形成昼夜四季。
——这都是古老神师们记叙下的道理,被所有的灵师信奉为圭臬,岂会有错?
为了这事,他已与若儿争论了好几次了。
“若儿不想跟主人吵,不想被主人关小黑屋。”
叶若神色颓丧,意气消沉:“若儿正在基地那边建造新的火箭,如今就只缺几十个零件了。只要这次能成功出了大气层,把卫星发射出去,让主人看了外面的景致,主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张信闻言冷笑:“这次你就能有把握?”
叶若的神色愈发黯淡,那双猫耳也垂落了下来。
“古人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即便这次没成功,若儿也会继续的,而且——”
说到此处,若儿又精神微振:“而且这次若儿会换个方法的,所有的操作与控制系统,都会采用全封闭式,与若儿的程序完全隔绝!”
“完全隔绝?”
张信双眉微挑:“这又是什么说法?”
“因为前几次若儿有过记录,每当飞行器进入大气层的时候,系统就会出现奇怪的故障,然后莫名其妙就会坠毁,”
叶若手托着下巴:“我猜这是若儿的程序被未知力量干扰了,所以这次打算完全隔开自身程序,采用最简单的系统与程式。且外壳与芯片电路,都会采用几千年前防核爆的技术,隔绝所有的磁场,还有晶体管之类——”
可此时张信根本就没注意听,他神情凝重的,看着那张表格:“这两格是说什么?”
那分别是‘未明物质一’与‘未明物质二’,不过重点是后面的内容,一个写着‘疑似刺激主人脑垂体,强化皮质激素分泌,使脑电波磁场增强’,一个则是‘刺激细胞核结构,增强念力强度,加速体力恢复,使基因锁有松动痕迹’。
“这个啊?就是字面的意思,其中一个可以强化脑垂体,一个能够增强体力,不过对灵能作用都很小。因为无法分析其分子结构,所以只能先判定为未明物质。”
叶若看了一眼,而后就随口解释着,对此明显不怎么上心:“这次主人的灵能足足增长了一成,可这两样物质的效果,只占其中的四十分之一,小到可以忽视的。”
“话不是这么说。”
张信闻言,却一阵摇头:“灵师的强大与否,固然是在于灵能强度的高低,可肉身也同样重要。记得以前有位灵师说过,灵由魂生,身为魂舟,肉身承载神魂,才是一切的根基。肉体强大,才能产生更多的灵能。”
就好似他张信,生前是三阶神师,可换了一具身体后,灵能却不到以前的几万分之一。这固然是因他神魂受创,夺舍转生之后等如重新开始的缘故,也有这具肉身拖累之因。
“所以各家宗派,都有秘传的炼体之法,用来强化肉身。如这两样物质,真如你所言,那么他们作用虽小,却可固体培元,是这些丹药中,真正最珍贵的部分。”
叶若听到这里,顿时眼眸微亮:“这对主人真的有用?”
张信重重的点头:“自然有用,有用得很!”
“那我可以想办法从别的植物里,专门为主人提炼出来,制成针剂。再看看能否在那升灵丹里,解析出更多类似的成分。”
叶若神色益发的振奋,随后又身影一闪,收起了全息投影:“不过主人还请再等几天,等若儿建个模型,再抓些生物试验。先看看这些东西有什么副作用,还有怎么搭配才好。”
张信见状,不禁剑眉微挑,眼神期冀。
他之前就用过若儿炮制出来的‘营养针剂’,效果极好,不逊于宗门内的复元丹,故而此时他对叶若之言,并不怀疑。
此外三年前,他也曾在那被若儿称为‘基地’的废弃铁船里,见过她的炼器术,那也是神乎其技。与灵师用的法器灵兵完全不同,可威力却也很不俗,
若儿这个器灵,真不知是何方高人炼制出来的——
思及此处,张信不禁又摸向了自己的胸前,心想自己能在这具身体内转生,能遇此物,真是莫大的幸运。
※※※※
若儿消失之后,张信便起床洗漱,随后又开始在房中练刀。
不过才只练了三刻钟,张信挥刀到第三千二百次的时候,门口就响起了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张信不得已,只能收刀入鞘,心想这定是谢灵儿无疑。果然当他打开了门,就见那熟悉的窈窕身影,正俏生生的立在了外面。
可还没等他说话,谢灵儿就一把强抓住了他的手:“我们快走!”
然后她就这么强拉着张信,在这长廊里疯跑。
张信先是不解,可接着就若有所悟:“皇甫诚呢?这次他没跟来?”
“我让姐妹拖着他呢!不过再晚的话,估计就又要被跟上来了。”
谢灵儿一阵咯咯的笑:“可今天我不想他跟着。”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一叹:“你应该知道他喜欢你?不喜欢他的话,那就早点说明白得好。”
“我说过了啊!在心愿完成之前,灵儿不想顾这男女之事。可他不信,还一定要缠上来。又不能拿他怎样,皇甫诚他对我不错的,我不想与他就这么生分了。”
谢灵儿神色也转为凝重,眼神苦恼:“灵儿是想要他主动放弃的。”
张信哑然,心想原来如此,自己是被灵儿当成挡箭牌了。
摇了摇头,张信决定不再管这事,随后又问到:“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谢灵儿没答话,只笑道:“就快到了!反正是个好地方。”
她拉着张信一连拐了几个弯,可大致却在往南面奔行。而此时张信,已经隐隐猜到了谢灵儿的目的地。
第十二章 难以瞑目
当二人奔跑到南面山崖旁的时候,只见眼前一阔,一片青空,显在了二人的眼前。这里竟是一处观景台,且刚好是四下无人之时,宁静异常。
可张信到了这里之后,视线却第一时间,就往东南面的某个方向望去。从这里隐隐约约,赫然可以见到一个崩塌了的山峰轮廓。大约是四百里二十里外的距离,在视野中异常的显眼。
张信双眼不由微凝,那正是广林山,他与诸多同门身亡之所!
“果然这里能够看得到!”
谢灵儿一声轻叹,然后就放开了张信的手,双手合十,闭目朝广林山的方向轻声祷告着。
张信也同样神情肃然,与谢灵儿一般的动作。他祈祷那些广林山的亡魂能够超脱,却并不祝愿他的同门得以安息。
张信心想如那真凶不除,自己不解开当年的真相,只怕他的那些战友,永世都难瞑目!
整整十个呼吸之后,张信才睁开了眼,然后他就听谢灵儿语声幽幽的问:“信哥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你我相见的日子吧?好像就是这个时候?”
张信依旧面色沉重,大约六天之前,就是三年前广林山崩塌之日,也是一切结束与开始之时。
“信哥哥你记得很清楚嘛!”
谢灵儿满足的轻声笑了起来,然后就陷入了回忆:“我还记得三年前这个时候,爹娘他们都已被吃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被埋在了地窖里。上面是一些不知名字的凶兽踩来踩去,然后又不停的到处嗅。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冷得要命,又饿得眼昏,难受得很。心想与其这样,还不如被那些邪兽吃掉,就可以不用忍饿了。后来又实在撑不过,昏迷了过去。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了信哥哥——”
她语气平淡,目里却透着莫名的光辉:“我那时候就想,我谢灵儿无论如何,都要报答这位哥哥的救命之恩。”
闻得此言,张信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悲,只能抚了抚谢灵儿的头:“那也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当时日月玄宗的援兵,已经快赶到了。且灵儿你已经报答过了哦,那半年时间,多亏有你照顾。”
“可我听一位灵师说,信哥哥之所以神魂受损,是因被邪兽伤到。”
谢灵儿摇了摇头,随后也不待张信解释,就又继续说道:“且要不是那半年中,得信哥哥指点,灵儿也不可能被选入汇灵班。所以灵儿又想,这是不是天意?能够在入门试的时候,也同时就遇到了信哥哥,让灵儿有报恩的机会。只是灵儿也听说,天道视万物为刍狗。天意如真的顾惜我们,我父母还有广林山的那么多人,就不会死了。”
张信一声叹息:“哪里有什么天意?离广林山最近的,就是天柱山。我们二人要入日元玄宗,就只能在这里参加弟子试。唔~灵儿你该不会是想以身相许来报恩吧?”
“才不会呢!”
谢灵儿‘噗嗤’一乐:“即便要和信哥哥在一起,那也该是两情相悦,我才不会拿这个来报恩。还有,我们要入日月玄宗的话,确实是要在这里参加弟子试不错。可三年前那位也说过了,信哥哥的神念要恢复到正常人的程度,至少都需五年,而且还要各种灵丹的辅助。可信哥哥现在就恢复了,这岂非是奇迹?”
“然后呢?”张信眯起了眼,知晓谢灵儿还有后话。
“所以后来灵儿就想啊,这一定是广林山那些死去的人们,在庇护着你我!有他们保佑,我们这次一定能通过弟子试,然后一起去复仇!”
谢灵儿目中,现出了仇恨与怒火,犀利似如刀锋:“三年之前,灵儿只能听着外面父母亲人被那些邪兽吃掉而无可奈何。可三年之后,灵儿距离一位灵师已经不远了。”
随后她竟蓦然拔剑而出,割开了自己的腕脉,将鲜血洒于身前,神色虔诚无比的起誓:“广林山诸位父老乡亲在上,如若你们在天有灵,就还请继续保佑灵儿与信哥哥!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要寻得那上官玄昊——”
然而这位话才至此处,就被一只大手封住了嘴。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然后就眼神不解的看着张信。
张信则干笑了笑。放开了手:“我在想,这灵师之誓不可轻启。上官玄昊未必就是真正造下广林山惨案之人。”
“信哥哥你也信那些玄昊党人的话?”
谢灵儿不敢置信的瞪着张信,随后面带寒霜的一声轻哼:“那就是一群上官玄昊的遗党在生事而已,所说皆为胡言乱语,惑乱人心。”
“可要有什么万一呢?要说证据的话,确实有些不足。戒律堂大多都是取旁人的证词,实证极少。”
张信力图劝说:“不如就改成广林山真凶好了,真要是那上官玄昊做下的事情,一样包含在内。”
谢灵儿存神想了想,也就不再坚持,继续祷告:“灵儿他日若能修行有成,证得神师法座,必定会倾尽一切,为大家复仇!定会寻得当年广林山的真凶,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也定要将那些妖邪全数斩绝,以慰父老亡魂。如违此誓,愿遭天谴,灵儿甘受天打雷劈。”
语声落时,在谢灵儿的周身,赫然显出了血色的灵光,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去。
张信感应着谢灵儿,那骤然激增灵能,不禁苦笑,这个丫头,不知道从哪里寻得了这门‘灵誓’之法。
虽说用了这法门,短时间灵能修为确实可突飞猛进,可日后要是不证誓的话,可是真的要遭报应。
不过他虽是这么想的,却并未有阻止之意。谢灵儿发下的血誓,也正是他的心愿。
他张信又何尝不是一样?无论如何,自己都想要那些战友,想要广林山那些无辜民众,得以瞑目!
灵儿她既有此心,那么自己就鼎力相助,与之携手同力便是,
而此时谢灵儿又目含期冀的看了过来,那模样就好似在对他说,现在该你了。
张信心中暗笑,也同样学着谢灵儿将手腕割开,将鲜血在身前洒出了半圆,而后再合十祈祷,意念虔诚。
“广林山各位父老乡亲,以及日月玄宗英魂在上!请佑张信,他日能复此血仇,扫除妖邪!”
他并未动用任何的‘灵誓’之法,可当话落之时,张信的周身却也有一层隐约的灵光生成,尤其那前额处,似笼罩了一层血光,
张信不禁神色错愕,随后就再次目望对面,那座已坍塌大半的巨山。心想你们,果然是没法瞑目么?
第十三章 当面挑衅
事后张信,是心神恍惚的随在谢灵儿的身后回归。今日仅这次誓言,就让他灵能修为,再次得以暴增。尤其灵能的强度,足足提升了两成。本身亏虚的神魂,也得以稍稍恢复。
张信不解,这到底是广林山那些亡魂的庇佑,还是因自身的虔诚与决意,无意中牵引出了灵誓之效?他那些死去的战友,难道一直就陪伴在自己身边?
直到前面谢灵儿的足步一顿,张信差点撞到少女的背上,才猛然惊醒过来。也在此刻,他感应到前方一股冰冷酷烈的气机。
张信不禁双眼微凝,仔细看向了对面。就只见五丈之外,赫然有一位身影窈窕高挑的少女俏立着。
那正是张信曾远远见过一次的墨婷,此时近距离注目,只见这位容颜果是清丽绝伦,不过那气质却也更显冷峻,仿佛冰山,生人勿近。
且分明是来意不善,不但位置刚好堵住他们的去路,更是一照面,就已施展出了灵压之术。
强大的灵能,蓦然覆盖这十丈空间,使张信眉头紧皱,感觉神魂中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就好似他在登灵梯的时候,所承受的灵压,不逊于登灵梯的最后十级。
“墨婷你想做什么?”
谢灵儿蓦然踏前一步,冷目看着墨婷。
她赫然也可灵能外放,同样是以灵压之法,与墨婷对抗着。尽管灵能强度弱于后者,就如星辰光辉之于皓月,可却依旧勉力为张信,撑起了一片灵能壁障,免受那墨婷的灵压困扰。
墨婷却毫不在乎谢灵儿,只定定的与张信对视:“张信是么?身具意发并进,斩下我弟头颅之人!”
张信闻言,顿时唇角微挑:“我也认得你,墨婷可对?据说是这一期汇灵班的第三位?”
“准确的说,是与另一人并列第三,”
墨婷一边说着,一边踱步走到了张信的身前:“我是特意来寻你的,见一见这次武试最后的对手。”
“最后的对手?这可未必,听说此次武试强者如云。”
“强者如云?也算是吧。可既然你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我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你对手。你不是自号狂刀?难道连这点自信都没有?”
墨婷冷笑着问,随后也不待张信答话,她就又语气凝然道:“虽说擂台之上刀枪无眼,可我那弟弟与我亲情非同一般,这次他遭遇断头之祸,灵能大损,墨婷虽自问心性修为尚佳,却亦难抑无名。此仇此恨,焉能不报!对于阁下,定不会手下留情!且不止是为复仇,这一战本身的意义,我墨婷亦期待万分,还请阁下,不要令我失望。还有——”
话音落时,忽然就有几条灵能锁链,从她身上突兀的探出,将几丈外正在花丛中觅食的蜂鸟,猛然刺穿!
“你等如以为,能对抗我的灵压术,就有希望获胜,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只是你胜我宫弟的那些本事,可远远不够。”
张信的瞳孔微凝,可随后仍是笑:“然后呢?”
墨婷微觉意外,可随即就又将这一情绪抛开。她不理张信,转而去问谢灵儿:“听说你已被如意师叔选中,一入内门就将被她选为亲传?”
谢灵儿一声闷哼,不愿答话,依旧怒瞪着墨婷,就似如被激怒的小兽。
张信微觉意外,也代谢灵儿欢喜。
日月玄宗共有记名弟子,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承法弟子,真传弟子,授印弟子这几个等级。
可除此之外,还有个‘亲传弟子’的称呼。这是专指有高阶神师为师承的弟子,能得神师法座亲自传授灵师之法。
至于墨婷所说的如意师叔,是指唐如意,那是他曾经的师姐,也是近年来门内崛起的后起之秀,贵为三阶神师。
谢灵儿能得她指点教导,前程无量。
可下一刻,张信似是想到了什么,心中微沉。果然下一刻,他就又听墨婷说道:“可唐法座是否还会收你为徒,却还需看我墨家的脸色.”
说到此句,墨婷下巴微昂,神色冷傲的再次注目张信:“我知她与你一同出身广林山,是为患难之交。你要避战的话,也不是不可,可却需想想后果!”
“墨婷!”
谢灵儿一声怒喝,周身两道‘灵光斩’隐隐浮现。不过在她动手之前,却被张信一把抓住。
墨婷则完全不理会,只轻蔑的笑了笑,就转身径自离去。
当此女的身影远离,谢灵儿就也一声冷哼,将那灵压术与灵光斩,都尽数散去。
然后就咬着牙,神情阴冷地看着那墨婷的背影。
张信亦是目送墨婷远去之后,才转过头称赞:“没想到灵儿你居然这么厉害,能够同发两道‘灵光斩’,这神念分化的天赋可真了不得,强过那墨宫了。”
“你还有心思笑!”
谢灵儿气哼哼的回瞪了张信一眼,随后就又若有所思道:“要不信哥哥还是放弃好了,唐师她如是听了墨家的话,不肯收我的话,那也由得她!这样的师尊,我才不要。”
张信闻言双眉微扬:“不想我拿武魁了?你这是不看好我?”
“这是当然啊,你看她都已打开第一灵窍‘明堂’了!已经算是正式的灵师。还有刚才那灵能锁链,竟然都完全不用结印!”
谢灵儿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即便是有意发并进,信哥哥也没可能胜得过她的。能夺得武魁,固然是好,可也不能无谋到拿命去拼。她为人一向说到做到,擂台上定会对信哥哥下毒手的。”
“可她就是冲我来的,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张信一声轻叹,目光晦涩:“那可不仅仅是免印施法而已,她战境已快突破,接近意发并进了。”
谢灵儿吃了一惊,随后恍然道:“她竟是想拿信哥哥,做她的磨刀石?可恶……”
张信微微颔首,然后又问谢灵儿道:“我以后与墨家那些人,看来还有得纠缠。你如拜在唐如意的门下,还是有些不合适,以后会陷入两难之局,可愿换个老师?”
他那唐如意师姐,确实与墨家的人走得极近。且这位在神师三阶已经停滞了十年,战境也是止步于灵能入微。此女座下弟子数十,其中出色的极少。尽管张信相信以谢灵儿的天赋,哪怕是拜在唐如意的门下,也必定会是最出类拔萃的一群,
可此时日月玄宗内,却有一个更好的选择,也恰好是他能使得上力的。
谢灵儿却只道张信,还是打算避开此战,她胸中微微失望,可还是毫不犹豫的一点头。
张信仔细注目,见少女的眼中,并无半点不情愿,不禁欣慰一笑。可随即他的目光,又复转为凌厉。
这墨婷的所作所为,让他稍微有些生气了……不对!是很生气很生气!
自从前生证就神师之后,他还从没被人这样威胁过。
第十四章 云龙三折
当回到宿舍,张信就独自坐在床上定定发呆。他并没有任何避战之意,可要想胜过一位正式灵师,并不容易。
哪怕是以他的阅历,也完全没有办法可想。
凡间的修武之人,也不是没有登峰造极者,可哪怕到极限,也最多只与三阶灵师相当。且都是在人至壮年,本身灵能不弱,且炼体术修行有成的情形下。这些条件,他哪一样都达不到。
“那个女人真过分喵!”
若儿也跳了出来,同样义愤填膺:“要不还是让若儿把那套防护服运过来?一定可以让她吃吃苦头,”
“武试擂台,可不准使用外物。”
张信摇头,可他看了若儿以后,就又眼神微动:“你说能将防护服运过来?怎么运?”
“怎么运都可以啊,若儿与基地那里,时时都有联络的。未名物质的药理实验,也是在那边做啊瞄!”
叶若儿挠着头:“不过这天柱山外面的磁场很特殊,最安全的办法,就是从地底挖过来。”
张信稍稍犹豫,还是下定了决心:“那就把那东西,运过来吧!”
“什么那东西?”
若儿不解的问,可她毕竟是张信的个人终端辅助智能,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哦?是那个,可主人之前不是不相信么?而且主人用那东西,估计提升得也不多。”
“已经没办法了。”张信叹了一口气:“能提升一点是一点,这好胜之心,果然是要不得。”
他心中感叹,自己加上前世都快五十岁人了,还是这么好强,居然与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斗气。
可即便明知如此,他还是想赢,不计一切代价,而且要赢得干脆利落,让那小丫头狠狠吃些苦头。
上官玄昊,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
“那我就想办法运来!”
叶若嘻嘻的笑,将中指与食指竖起,比了个手势:“主人的愿望,就是若儿的使命喵!”
张信哑然失笑,他知道这手势,叶若给他解释过,这可以是‘OK’,也可以是‘YES’,也就是可以与没问题的意思。
因心意已定,接下来的两日,张信就干脆闭门不出,开始了勤修苦练。反正这两日是败者组的武试,他也没什么兴趣。
以张信的眼界,那些凡人层次的争斗,都是小孩间的打闹,不值一提。且此时他如不想输给那墨婷,就必须争分夺秒不可,
之后他除了每天五千次挥刀增加到八千,并且按时服用升灵丹之外,还多了一项功课。
每日的晚间,张信会将养灵丹与各种他带来的辅药混搭,捣成药泥之后,均匀的涂抹周身,再练习一套与清身云体诀一样古怪的姿势。
——他曾跟叶若说过,自己肉身体质不提升的话,那么他的刀术,就再没法提升了。
可其实他还是有办法的,只是以前缺丹少药,没有相应的条件而已。
日月玄宗存世已有七万载,经堂中收集到的各种奇功异法,高达三十余万,岂能没有适合他现在情况的炼体术?
不过张信记下来的不多,且考虑到他现在这具身份的出身家世,选择面又小了很多。
而张信百般思量之后,最终选择了一门名为‘淬玉决’的炼体术。
这门功决的好处是流传面较广,张信的父亲能够接触得到,且易于速成。尽管对身体的强化不多,可却不影响他日后修行高阶的炼体法。
可这也有坏处,修习了这门‘淬玉决’,那也就是确立了他的炼体根基,日后更换高阶炼体术时的选择面,会小很多。此外要速成的话,也可能使经络留下暗伤。另一方面,这‘淬玉决’对灵能修行的助益也不大。
真正能使灵能增长的炼体术,都是可助人大幅提升气血循环的,而‘淬玉决’却只能裨益于肉身体质。
除此之外,这些养灵丹虽被他用在了肉身淬体上,依然还是会使身体产生抗性,以后的效用,会越来越小。
可张信已顾不得这许多了,哪怕明知这是毒药,也会吞下去,只为增加自己一两成的胜算.再以他几十年修行的经验来看,那经络的暗伤并不是无法修复的,暂时不影响他的灵能修行。
除此之外,张信也在身法步伐上下了苦功。在这宿舍中施展不开,张信就等到深夜,独自跑到演武场内练习。
这是一门名为‘云龙变’的步法,在凡间武人中极为流行。
以灵师的角度来看,这步法全无必要,只因灵师自有无数配合灵能的闪避挪移之法,高妙莫测。可此时张信灵能暗弱,不得不在这方面下些功夫。他也不求能够练到多高深,只求自己面对那灵能锁链时,不会一瞬间就被捆住。
且他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在修习‘淬玉决’有成之后,迅速掌握‘云龙变’的真正精华——云龙三折。
这两日谢灵儿似也有什么心事。同样闭门不出,除了每日的饭点之外,其余时间都不来打扰。
可其实张信更愿过几日再与谢灵儿相见,这倒不是他厌了这小丫头。而是跟随过来的皇甫诚,那臭臭的脸色,阴冷的眼神,使他感觉腻歪,看着有些吃不下饭。
而就在几乎不间断的修行中,张信度过了两天。
不得不说,这‘淬玉决’确不愧是当世最易速成的炼体法之一,仅仅到了第三日清晨,就已有了作用。
此时张信的周身肌肤,赫然已白皙如玉,身躯四肢也陡然健硕。外面穿着衣服看不出什么,里面却全是一块块的腱子肌。这都是那药物外敷的效果,配合‘淬玉决’的拳架与法决,不过短短一天半多点,便初入门径。
张信估计他现在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两成,身速方面也有不小增长。
再待得四日之后,他的这门‘淬玉决’进入小成阶段,力量与身速的提升,更将达五成以上!
而身体素质的激增,也直接导致了他在刀法上的变化。每一刀的力量更强,刀速更快,也可由此产生更多的变化。
这身体的变化,也使叶若一阵惊奇不已,说张信肯定是吃了什么激素。可无论她怎么扫描,都没有扫描到什么激素的痕迹。倒是在那未明物质的列表里,又增加了三四五六。
张信懒得理会这家伙,他现在只恨时间不够,‘淬玉决’的收益虽巨,可他哪怕拼了命的练刀,练习身法,也无法完全掌控这增加的每一分气血,每一分肌体。
好在还有他拜托叶若运来的那东西,如今也就指望此物,有着叶若所说的功效。
而这样没日没夜的苦修,也就只能到这日为止了。从第三天开始,就是胜者组间的比斗,张信不得不走出了房门。
就如之前皇甫诚所说,三场之后他的对手,就正是他皇甫诚。
第十五章 群山法域
当张信踏上擂台时,就见皇甫诚正用刀子般的目光投望过来,语气毫不客气的问:“两天前的时候,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因谢灵儿不在,张信也懒得给这位好脸色。他先摇了摇那还包着绷带的手,然后信口胡诌:“当然是与我狂刀山盟海誓,歃血定情去了,灵儿没告诉你?”
皇甫诚见状,眼眸更为阴沉,想到谢灵儿的手腕,也有同样的伤。可他到底还是有几分聪明,并未就相信张信的话。只是瞳孔里,透出了更多怒火。
他不解谢灵儿,为何一定要避开他与张信独处,又为何会对当日之事,避而不谈?
“我知道你在用灵儿给你的丹药!”
一声轻哼后,皇甫诚就反过来讥嘲:“用女人的东西,居然也能心安理得,亏了你也是男人。”
“哈哈!你这是想说我狂刀吃软饭吧?可我觉得吃软饭也没什么不好的,别人想吃都还吃不到。”
张信嘿然一笑,手按着‘秋澜’道:“倒是你,是男人的话,待会不要认输。我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皇甫诚面色微沉,就欲说话。可此时他又见张信拔刀出鞘,带起了一片寒光。这使他下意识的想及三日前,墨宫被这位一刀断头的情景,于是又哑然无声,再悄悄后退了数步,到了演武台的边缘,尽力拉远了距离。
六十个呼吸之后,随着那裁判的旗帜一挥,皇甫诚就立时动手。可他却非是用剑,而是双手结了一个印,瞬时一股迫人的灵能,开始弥漫全场。
张信亦被笼罩在内,可他身躯只轻颤了颤,就恢复如常。依旧是飞步向前,向皇甫诚方向疾冲过去。
这情景使皇甫诚面色微变,已知这三日张信的灵能增长,超出了他的意料。自己这临时修成的灵压术,只怕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随后他就又双手舞动,将数十上百的飞镖,连续射出,密布身前数丈空间。
只是这些飞镖,却完全无用。张信长刀连斩,信手挥舞。带起一片刀光似电,游刃有余的将所有近身到他三尺前的飞镖,尽数斩飞切碎,发出了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
仅仅须臾,张信就已凌至皇甫诚的身前,随后那长刀‘秋澜’,又化作了一片白色宏光,直刺皇甫诚的咽喉。
可他才刚刚出刀,皇甫诚就已往后一跃,跳下了这擂台。脸色阴沉的看着台上,心想这家伙,果然是意发并进不假。
张信长刀落空。不禁微一愣神,随后就一声笑,忖道这家伙倒真是逃得干脆。
摇了摇头,张信收刀入鞘:“你这可真够胆小,不是男人。”
他刚才又没打算真把这家伙给一刀捅了,毕竟日后是同门,还要顾着谢灵儿的面子。
像墨宫当日的情形,是他实在没法收手后的意外。
“我又不蠢!”
皇甫诚哼了一声,冷声反驳:“我灵窍未开,以凡人的武道,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胜得过意发并进,为何一定要与你拼命不可?”
“这是找借口!汝之人品,让狂刀不齿。”
张信面上摇头,心里却在暗赞,这皇甫诚识时务,以后说不定可在灵师道上走许久,而随后他又好奇的问:“什么时候可灵能外放的,可是两日前?”
皇甫诚默然不言,不想提此事。他学会灵能外放的时间,正是两日前见到张信与谢灵儿一同归来之时,那情景让他深受刺激。
可此时听张信之言,明显已是猜到了。
张信则继续嘲笑:“所以就临时学了门半吊子的灵压术来对付我?你这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还不如学一门灵璧盾来的实在。配合你的暗器,还是很不错的。”
皇甫诚眼神暗晦,他其实也后悔了。不过输人不输阵,皇甫诚面上半点情绪不显,口中也是冷冷道:“灵师修行之路漫漫,一时之胜负何足道哉?张信你别得意!”
道完这句,皇甫诚转身就走。此时他眼里也确实满含自信,父亲他虽只是一位外门长老,可却很有希望突破天障,成为神师法座,本身也是天柱皇甫家的嫡脉,前程远大。而他自己一旦成为正式的灵师,所能得到的资源,也会远超张信的想象。
意发并进又如何?他有家族传承的秘术,成为灵师之后,也不难办到。
张信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位的背影,随后摇了摇头,又转去谢灵儿的擂台看了眼。
发现那边完全无需他忧心,谢灵儿的灵师天赋,与墨宫相当,也是大约三个月前的时候,掌握的灵能外放。只是她修习灵术的资质,比之墨宫稍差,到现今为止也只掌握了二门灵术。一为灵压术,一为灵光斩。
可她却另有着神念分化的天赋,就只依靠这两门灵术,在擂台上近乎无敌。两倍的灵压,一分为二的灵光斩,让谢灵儿的爆发力无与伦比。且本身剑术,也经他指点,到了战境第一阶‘意在发先’的极限。
之后张信就又回归到宿舍,继续练刀如故,直到午饭之后,迎来第二场比试。
而自皇甫诚之后,他接下来也再没遇到值得一提的对手。其中连一个灵能外放的都没有,都是以武道应敌。
可只需没到第二阶战境,那么这些人的武道再强,也不可能是他的一合之敌。
连续胜了两个对手,又轮空了一次,之后到第五天就进入三十二强。
让张信颇为高兴的是,就在这天的凌晨时分,若儿终于将东西运了过来。那却是一个圆锥形状,前面有着钻头般的事物,直接就从他这房间的地底里面钻了出来。
可这东西来了之后,叶若却若有所思的沉吟:“这个星球真的的很奇怪耶!就说这座天柱山,不止是外面的磁场,强大的不正常。下面的地层,也是一样的古怪,这台‘钻进式智能土潜机’,已经是联邦最新一代的技术了。可居然连续修正了五次路线,且还差点迷路。”
张信不太理解叶若说的‘磁场’,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感觉这位,说的应该是这天柱山的‘法域’。
法域源自于灵师,是战境达到第九境‘法天象地’,并且修为已至‘圣灵’层次的灵师才能拥有的能力。
这些人寿命长达三千年之久,当坐化之后,法域会残留于死去之地,并且招引地脉变化。形成一座座高山。
天柱山与广林山,都是这样生成。而每一座山,视法域强弱的不同,可以庇护周围百里到千里方圆土地,不受妖邪侵扰。
而日月玄宗,就拥有一座可镇压三千里地域的巨型山脉‘日月山’,以及其余大小高山数百座,从而成为这天穹大陆的七大宗派之一。
第十六章 四强之战
张信并没有为叶若,解释群山法域之意。他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为他们带来的东西。那是三支针剂,二红一蓝,藏在冰冷的箱盒中。
按照叶若的说法,那蓝色的针剂,是‘一阶基因锁’药剂,而红色的,一是‘能量补充剂’,一是‘细胞修复剂’。因基因锁解锁过程,需要损耗大量的肉体能量,更会使人体内的细胞,出现大面积的损伤,并且加速分裂。所以必须这两样药剂的配合,才能完成基因的解锁。并且在解锁之后,防止器官功能紊乱,细胞因急速分裂而衰竭。
至于什么是基因锁?这又是叶若口中那个所谓‘联邦’的学说,是指人体内所隐藏着的最基本潜能,也是精神奇迹和生命奇迹的结合。
说到基因锁,就不得不提到叶若所坚信的进化论。那个‘联邦’的科学家,认为人是由微生物进化为猿猴,再由猿猴演变成人类。而基因锁,就是根植于进化论上的一种学说。
他们认为人的基因中,有很大一部分片段并没有被使用,这些基因是地球生命体曾经进化道路的写照,从最原始的单细胞生命体,到鱼类,爬行类,到人类,很多种类的基因片段都可以在其中找到,甚至还有一些人类尚不知其用处和来历的基因存在。
而所谓的开启基因锁,就是把这些沉睡着的基因片段给启用起来,将人体内的潜能破开极限的使用。
叶若曾给张信举了几个例子,有人做催眠实验,用冰冷的铁条把人烫伤;有位太太为了救亲人,把远重于自身力量的物体抬起;母亲为了救落水的儿子,明明不会游泳,可那刻偏能泳技如神等等。这都是在危急情况下,无意识的自我催眠,引发出了‘沉睡着的基因片段'。
基因锁一共九个层级,据说到第五层之后,就可脱离星球,以肉身遨游外空。可如今联邦中最高,也不过是第三层,比念力应用更低。
当然,得到多少就要失去多少,要解开基因锁,并非没有风险,很可能由此送命。细胞裂变,器官衰竭,是最常见的死法。
不过他们的那座‘联邦科学院’,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不小的成果。而这基因锁药剂就是其一,可以助人毫无危险的解开第一层基因。
张信对此持保留意见,一想到人是猴子进化成的,他就感觉好笑。不过却承认人体之内,的确有很大的潜藏力量未能激发,也亲眼见过实例。其中就有广林山,他那几位已亡故的了战友——
注目打量着这支针剂,张信的目中闪着异泽:“若儿,这些针剂,真的有你说的效果?”
“辅助智能的第七条,是绝不能对主人说谎哦!不过主人要想借用这药剂提升实力,只怕会很失望的。第一层的基因锁,只是激发人体最表层的基因片段,可我看主人,已经把表层的基因片段,都激发的差不多了耶。主人的锻体术,可真奇妙啊喵……”
“我说的不是这个,也没指望它能提升我的力量,对这一蹴而就的东西,终究还是信不过。”
张信摇了摇头:“只是听你说,觉醒基因锁之后,可以完美的掌控住自身的力量与肌体?”
“是这样说过没错!”
若儿微微点头:“那是源自于人体远古时的一个基因片段,在X基因库里,位列第三百五十七号。科学家说那个时候人类的先祖,是一种不知名的鱼类。它们身上有一千多块不同的肌肉,生活在漩涡密布的海流交汇处。可它们一出生就能掌控自己复杂的肌肉群,并且在压力巨大,且旋流激烈的海洋中自如游动。”
解释了片刻,若儿却见张信全无兴趣,不由意兴索然:“主人现在要用针剂么?这跟你最初时的身体调制不同,不用很久的,大约两个时辰就可以。”
张信闻言,不禁放心的微一颔首,可随后又摇了摇头。
最初时他在水晶棺中苏醒,想要出来的时候,若儿却说他身体必须经过相应的调制之后,才能在外正常行走
说是因这个星球的重力,是地球的四点四五倍,所以骨骼与肌肉,甚至还有内脏。都必须经历临时的强化。然后直到三天之后,他才被从水晶棺内放出。
他实不知那次的‘调制’,与这基因锁药剂,有什么不同。只猜测一个是临时性的改变,一个是永久性的。
前者他也确实感觉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体越来越感觉吃力,若儿说是什么钙质流失,肌肉强化剂逐渐失效所致,需得再次补充。
不得不说,这具身体未免也太弱了些,全是依靠他三年来,持之以恒的锻体之法才逐渐适应,达到常人的程度,甚至超越。
而刚才他点头是因时间短,不会耽误什么。摇头则是因现在,并没到使用这东西的时候,
将三支针剂,重又放回到那冰冷的箱盒内。张信又命叶若,将这‘钻进式智能土潜机’,重新埋入地底,顺便平整地面,尽力恢复原状。
接下来一切如故,这天夜里,张信依旧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而第五天的三十二强与十六强之争,张信也都顺利胜出,
诚如墨婷之言,此届天柱山入门试虽强者如云,集中了这一届汇灵班前十中的四位。可他既然身具意发并进,那么除墨婷之外,就没人是他的对手。
直到第六天的八强之争,张信才遇到了一个像样的人物,那人名为秦子逸,掌握灵能外放,习有灵璧盾与灵光斩两门灵术。此人也仅仅只在他刀下撑了四个回合,就已落败。
这一场之后,就是四强。可此时张信的眼内,却不禁微现愁容。
他的对手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那人名唤元杰,实力与皇甫诚在伯仲之间。也是近日才完成的灵能外放,掌握一门半吊子的灵术。却因运气好,遇到的对手,普遍战力低弱,竟然一直杀进了四强。
真正让张信担心的是谢灵儿,这丫头也同样入了四强,而这一战的对手,正是墨婷。
这本也无妨,灵儿能够一路高歌猛进至此,成绩已很是不俗。遇上墨婷那是没办法,输了也就输了,并没什么,灵儿仍可拿下前三。
可张信有些担心,谢灵儿这两日的情形不对劲,难道是做什么蠢事?
这也怪他,一心只扑在淬玉决与云龙变的修行上,并未去关注谢灵儿的赛程。
当日午后,张信顾不得保留,只三两刀就将刀架在了元杰的咽喉处,迅速解决了战斗。之后他就又马不停蹄,往另外一处人山人海般的擂台狂奔而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深处,可将那擂台纳入视野,张信直往那台上看去,却立时心中微沉。然后他毫不犹豫,发了狂似的往那擂台下方挤过去。
只是他才走了不到十丈,张信就听前方之人发出了一声惊呼。再抬头上望,就只见一道血光飙现。仔细注目,可见谢灵儿的一只手臂,赫然已被斩断,人则如破碎了的人偶般,抛飞到擂台一角。
张信的脸色大变,再次加速狂奔而去,仅仅片刻就来到了台下。当他几个纵步,来到谢灵儿身边的时候。这里坐镇的九阶灵师,已开始为谢灵儿疗伤。那断去的左臂,也已用‘大回生术’接续完成。
可因大量失血,又承受剧烈撞击之故,谢灵儿依旧是人事不省的状态。一张俏脸,白得如纸一般,让人无比心疼。
第十七章 狂刀之怒
“很痛苦是么?”
墨婷立在十丈之外,一身白色的武服,显得英姿飒爽。
“当初听闻宫弟他被你一刀断头,我也是这般的恨怒无奈,惊惶担忧。今日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信转头看了墨婷一眼,却只见这位身上,竟连血都没沾一滴。
他双目微凝,随后‘嘿’的一声寒笑:“你之所为,让狂刀生怒,怒火难遏呢!”
“怒火难遏又如何?难道你张信,还能拿我怎样?”
墨婷的神色淡淡,随后似在对张信解释,又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原本只是想小小的教训她一次,要她明白敬畏是为何物。可没想到,她也藏了一手,居然已学会灵能锁链了,试图以此反败为胜。既是如此,那么我也没有留手的理由了。这样的对手,值得我认真对待。”
张信默然,他知晓墨婷说的是实情,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是拼尽了全力,也最多只能与墨婷战个平手,且输的可能在九成以上。
“好好努力吧!我期待明日的终战。”
墨婷袍服一拂,一派从容典雅的往那台阶行去:“你若是败了,那么今日的谢灵儿,就是明日之你,我定不会留力!”
“我狂刀亦期待备至,必定不会令你失望~”
张信没再去看墨婷,他沉默着伸手,往谢灵儿的面颊抚去。只是手还在半空,就被皇甫诚给打开。
“凭你也配碰灵儿?”
张信微微皱眉,目光微斜,就见皇甫诚正冷声笑着,目中则全是鄙薄与嫉恨:“你这杂碎!要不是你,灵儿她怎么会去招惹墨婷?怎么会被打伤成这样?”
张信看了他一眼,就懒得理会,转而问旁边的灵师:“敢问大人,不知灵儿她,何时可以恢复?”
那位修为高达九阶的女性灵师,倒是颇为和善:“她主要是气血亏损,在医护堂躺上一日就差不多了。不过明日季军的决胜,多少还是有些影响。”
张信微微颔首,就直接起身离去。谢灵儿自有灵师照拂,他也帮不上忙。能够做的,也唯有明日的决赛里,为灵儿她出这一口恶气。
只是才没走几步,就又听那皇甫诚继续叫唤:“不过就是意发并进而已,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你算是什么东西,敢去招惹墨婷?还说什么亦期待备至?墨大小姐既然对你动了怒,那就乖乖等死吧!”
张信却只当是疯狗在叫,看都懒得看一眼。在明日清晨之前,他还有许多事要一一去完成,已再无心思理会其他。
而此时就在五十丈外,站在高处的王纯,则是眼含忧容的看着这一幕。随后他就有些不满的询问:“这样真的好么?才不过是武试而已,居然就闹到这一地步。日后如成了同门,那该怎么过?都是天柱山出身的,日后总不能不碰面?这里旁人也就罢了,可以监试官你的战境,应当是能出手救下吧?还是监试官,也怕了那墨家?”
“这女孩喜好行险,不自量力。那等情境下,都不知守身,只求伤敌,让她受些教训也好。”
李光海面无表情,语声亦无起伏波动的说着:“入门试的本意,就是优者胜,劣者汰!群山之外,比之日月玄宗内更残酷百倍。性情太烈的人,可未必就能活得下去。”
“你……”
王纯语气一噎,可随即就叹了口气,不再言语。他其实也看出,那谢灵儿的心性。只从此女首先学的三门灵术,竟无一是护身之法,就可见一斑了。
而后王纯,又望向了张信,心想这孩子,明日可莫要毁在了墨婷的手中。
他担忧李光海,也如今日这样故意见死不救。可此子元魂受损,未必就能承受得了这样的重伤。
※※※※
深夜子时,当张信从入定中清醒的时候,鼻间赫然有着鼻血溢出,洒落在了身前。
——这是他身体,已无法负担药力的征兆。这七天来,张信哪怕是用上了辅药,哪怕是用上了针灸之法,甚至还辅以宗门秘传的清身云体诀,也还是承受不住了。
不过张信却不在意,随意的用手帕将血迹抹去,就开始潜神感应着自己现在的状况。
他的元神已壮大了不少,灵能强度较之七日前的时候,增加了大约九成,已真正超越了凡人的层次。肉身之内,也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与他预计中的不同,淬体决小成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居然增长了至少七成以上!
张信完全不知所以,只能猜这应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情形有些特殊。
一开始确实是很弱不错,可没想到他开始修行淬体决之后,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无论那灵能也好,还是自己的身体也罢,都是完全处于失控,快要接近爆走的状态。
“也就是说,现在实力不增反降么?”
张信叹了口气,面色清冷。所有的战境。意发并进,意在发先,都建立在对自身的灵能与身体的绝对掌握的基础上。
若自己连准确的控制都无法,那还谈什么意发并进?
如是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应战,他明日必输无疑,不过——
张信看向了眼前,那白色的冰冷箱盒。没怎么犹豫,他就先将那基因锁药剂取出,直接打入到自己的右臂之内。之后则是能量补充剂,也随后注入肌体。
‘细胞修复剂’,则是最后使用的,这也是防止意外的手段。一旦在基业解锁之时,出现了什么意外,只需将这细胞修复剂推入,就可中止这一过程。
然而当第一支针剂打入,张信体内就已痛苦莫名。当他勉强坚持,将那‘能量补充剂’也一并推入到体内,就感觉有些支持不住了。心脏鼓动似要爆炸,四肢不停的抽搐,脑内亦疼痛欲裂,眼耳口鼻都溢出了血液。浑身青筋,都纷纷臌胀,暴露在肌肤之外,显得异常狰狞。
此时的叶若,也以全息投影之法,显化在外。可她脸上,却全是慌张不解之色。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的!怎么会——”
基因解锁是很痛苦不错,可针剂里面也有着麻醉剂,绝不可能痛苦到这样的程度。
好在她是人工智能,此时虽是慌张,可依然能遵照程序,按部就班的施救。
随着那悬于张信胸前的项坠打开,里面赫然有无数微型的银色弹丸飞射而出。而随着这些银丸舒展身体,竟赫然化成了一只只银白色‘蜘蛛’,往那‘细胞修复剂’的方向涌出。
可就在这数百枚机械蜘蛛,才将那针剂抬起的时候,却有一只大手伸来,将之牢牢的按住。
张信浑身剧痛,却依旧强撑着,目含警告的瞪着叶若。他此时已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剧变。
——无论自己的灵能也好,还是自身的血肉也罢,都在迅速回归到他的掌控之中。
第十八章 万事俱备
张信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苏醒了过来。他意识先一阵迷糊,随后就爬起了身,看向了自己的身躯四肢。
当即就发现他那身接近玉白色的肌肤,已经稍稍黯淡,接近于正常人的色泽。
这使张信惊讶不已,他修炼的淬玉诀,只有到大成之后,返璞归真的境界,才可能出现现在这情况。
而此时叶若,依然立在床边,正眼神怪异的看着张信,既有担心,也有惊奇:“主人你没事吧喵?昨天好吓人,若儿担心死了。”
“我好得很!”
张信感觉自己前所未有之好,他正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发现不止是自己那一身暴增的气力,便是那巨幅增长后的灵能,也同样再次归入他的控制之下,且更胜于前。
这点大出他意料之外,张信原本以为那‘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只对他肉体有作用。
可惜的是他还无法做到灵能外放,否则他的灵能掌控,定可接近到战境第五阶灵能入微,
“我昨天已仔细分析过了喵,应该还是飞船穿越虫洞的时候,出了问题。”
叶若神色消沉黯淡:“一定是当时船内的基因库,没能完全隔绝虫洞里面的辐射能,让主人的基因链受到影响,出现了未知变化,让部分基因片段发生变异了。然后若儿在为主人培育备用克隆体时,也没有发现。呜~若儿真蠢,早就该想到这可能的。”
张信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不是很好么?难道我现在,有什么不对?”
他发现这基因解锁之后,并不似若儿说的,只有微小的提升。
他感应后的结果,是肉身力量在原有的基础上,增长了至少两成,还有灵能,也增幅了一成半,且更显精纯,这可极是难得。
尽管这增长也不多,可却也是个小小的惊喜。
今日这一战,他更有把握了。哪怕是真的一阶灵师,他也有办法将之轻松斩杀!
“暂时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若儿扫描过了,现在主人身体棒棒的,是最好的时候。不过还要再观察一阵,才能知道有没有后续的影响,此外基因库也得更新,重新认证。而且……”
叶若柳眉略蹙,轻咬着手指头:“主人周身的时空系数,好像有些不对劲,不太稳定的样子。若儿检测过,发现源头似乎是在主人的脑电波。”
“时空系数?”
张信目中现出迷惑之色,可他随即就收起了追根究底的想法,直接问结果:“这什么时空系数,会影响我身体么?”
“这倒不会!”
叶若摇头:“只是主人以后,可能感觉时间的流逝,还有空间感,会出现些许异常。这种事以往从没有过,资料库里也没有,若儿也不太明白。”
“那就继续观察,有什么变化的话,再通知我。”
张信听着感觉玄乎,可他见叶若,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也就不去在意,径自从床上一跃而起。
随后张信先是伸展了一下四肢,再挥舞了一番长刀秋澜,竟用这刀在身前空中,带起了一片残影。
张信不禁唇角微挑,眼现满意之色。这稍试身手的结果,是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更好些。
体内每一寸肌肉,每一分气血,他都能如臂指使。手中的刀,亦是驾驭自如。甚至随心所欲到,让他感觉自身的战境,已无限接近于发在意先——
再在这室内的狭窄空间,稍踩了几下步法,张信顿时就已心中有数,完成云龙三折全无问题。
这‘云龙变’的精华,本需一定的技巧才能学会,可张信感觉,现在他只凭自己的身体素质,也能够办到。
“这基因锁药剂,可真是奇妙……”
张信一声惊叹,随后又问:“若儿,我记得你说过,这只是第一阶的基因锁药剂?”
他心里想的是,既然这药剂被命名为第一阶,那就可能有第二阶。
这东西委实不错!换成丹药,必定价值惊人,被无数人渴求。
“主人忘了么?第二阶药剂售价一亿三千万联邦币,主人当时嫌贵没买。说这次航行回去,就会降价了,”
叶若摇着头:“而且第二阶药剂很危险的,仍有千分之一的致死率,目前只有军中的志愿者,才有注射的。而且在主人基因变异之后,也未必适合。”
——即便有,她现在也不敢。昨天的那一幕,真把她给吓坏了。
张信闻言颇觉遗憾,不过他随即就收住了心绪,忖道人果然是不知足的。自己先前不信,此时却又开始心生贪念,想要索求更多。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张信洗漱了一番,又稍稍检查了一些随身之物,就准备出门。
可门刚打开,张信就见到谢灵儿的身影,正在门外徘徊着,旁边则是几乎寸步不离的皇甫诚。
“灵儿你伤好了?”
张信见状,脸上不禁浮现了喜意,特意往灵儿的右臂处看去:“动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谢灵儿面色苍白,神色萎靡,不过此时仍遵照着张信的言语,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没事的啦!今天早上我用过几遍玄元健体诀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医护堂的几位灵师大人,手法很不错的。”
可张信仍不放心,又顶着皇甫诚杀人的目光,伸手在谢灵儿的右臂上下捏了捏,
之后确证无恙,张信脸上的笑容,便又多了几分:“应该是没问题了,不过这几月还是要小心注意右手,不要再被伤到,且需着重练习。”
谢灵儿重重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而此时张信,语气又转为严肃:“灵儿你与墨婷那一战,我看了一点,很不得了呢!别人都说你在汇灵班,不但与人斗战时很疯,修行起来也很拼命,号称‘女疯神’,我原本不信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这名号?可昨日见了你,感觉还是很有道理的。可谢灵儿,你不是想要为广灵山的人报仇雪恨?”
“信哥哥!”
谢灵儿眉眼低垂,她知道张信想说什么。换成别人的话,她才懒得理,可这些话是从信哥哥口里说出来,份量自是格外不同。
“可要是你都活不下来,又该怎么为他们报仇?身为灵师,首先就得保证自己能够活下去,活得够久,才能更强。”
张信目光灼然,强迫着谢灵儿与他对视:“灵儿你应该知道,那上官玄昊是什么样的人物?”
谢灵儿闻言,不禁神色一凝:“据说那是日月玄宗千年来,最出色的天才之一!仅仅四十七岁,就已证就三阶神师,据说本身战境,也达到了第八境五气朝元,且风雷二术登峰造极。一些圣灵上师,都已不是他对手。”
第十九章 必败无疑
“原来你知道?”
张信目光中,满含讥诮:“那么灵儿莫非以为,以你的天资,只要够努力,只要够拼命,就能够追得上他?”
谢灵儿闻言似有不服,却终是一言不发,
“你追不上的!更可能是你在半路,就送了性命。要么是死于妖邪之手,要么就干脆是修行不当,走火入魔。要想复仇,那就需耐得住性子。猛虎狩猎前,亦需潜伏爪牙忍受。”
时间有限,张信不打算说太多,可说的话,却一句重过一句:“你该跟皇甫诚他学一学,赢不了的话,那就没必要硬撑。这世上比你强的人,不知有多少。”
这句话,换来了皇甫诚不满的一声轻哼,可张信却没理会。
“我知道了啦!灵师最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有自知之明是么?要以保命,为第一优先。”
谢灵儿咕哝了一声,随后就又顺势说道:“所以与墨婷的决赛,信哥哥也还是放弃吧?你是哥哥,就该以身作则。她所有灵术都能免印,根本就赢不了的。”
张信闻言,却又一阵笑:“正因有自知之明,才必须战上一场。灵儿,哥哥我再教你一句,以后嫁人了,可千万别对丈夫说这样的话。男子汉,听不得别人说不行!”
说完这句,他又一拍刀鞘,大步往前行去:“既已万事俱备,那就出发吧,看哥哥为你报仇。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后面的谢灵儿,顿时一阵错愕,正想说什么,却见张信已经走远了。谢灵儿急忙迈步,追了上去。这个时候,她是恨不得将张信直接打晕。哪怕是缺席决赛,也好过在擂台上,被那墨婷重伤。
※※※※
当张信三人抵达演武场时,这里早已是挤满了人,周围各个高处,也都是摩肩擦踵。
不但那一千名已经取得资格的入试弟子,都尽数在此,还有天柱山许多的低阶灵师,也同样赶来观战,总数有三五千人,
张信心知缘由,墨家的势力庞大,不但横跨数山,在日月山那边,也有着不小的势力。那墨婷身为墨家嫡流的大小姐,又是这一届汇灵班的前三位。这位家世显赫,更兼天赋不凡,日后必定前程远大,自是受万人瞩目。
不过张信,也非是妄自菲薄之人,相信今日的盛况,也有自己的一分功劳。
此时那位墨婷,已经在台上等候着,一身气质虽是清冷,可当这位望见张信之后,那目光里却似有火焰在燃烧,灼热逼人。
——就正如其言,此女对这一战,期冀备至!
张信到了之后,也不打算拖延,直接登台。而当他一路往内行去时,就听旁边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张信,那个自号狂刀的家伙?”
“狂刀?呵呵,这可真不知羞!只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才喜欢这样没羞没躁。”
“年仅十八,就已掌握第二战境么?虽说还只是刀术,可日后转修灵法后,还是会比普通人更快进入意发并进呢!”
“可我听说他灵能很弱的,登灵梯都差点过不了。”
“其实没必要来看的,那位墨大小姐光只一个灵压术,这位估计就已应付不来。”
“这个我不清楚,不过墨大小姐应该是嬴定了吧?她虽还未达到第二战境,却有灵术免印的天赋。任何灵术都要比别人快上一线,那也不逊色于意发并进了——”
“我只关心,这个狂刀,输得有多快。”
张信都没理会,排除开了所有杂念,一步步登上了演武台。然后隔着十丈距离,神色傲然的与墨婷对视,
“今日我狂刀,如约而至!”
“只是守约可没用,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墨婷以手按剑,目如刀锋:“输得太快的话,还是会让我失望。而让我失望的后果,你负担不起,”
“输得太快?这是在说你自己?”
张信一拍刀鞘,灵能激荡,瞬使那长刀出鞘,翻飞而起:“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不知你能撑过多少回合?”
听得这句,台下观战之人,不禁都张大嘴,一脸的吃惊。心想这位,可真够狂的!居然敢跟那位墨大小姐说,能撑过多少回合?
“看来很有自信?这是好事!”
墨婷倒没怎么在意张信的言辞冒犯,她上下看了张信一眼,感觉这位与昨日见面,似乎有了些不同。可看了数息,也没能观察到张信的不同在何处,大约是人变黑了些?
微摇了摇头,墨婷就又收回了视线:“你既已到了,那就无需再等,提前开始吧!”
那裁判却未立时同意,他转过头,先远远望了那位‘监考官’一眼,得到后者示意之后,才问张信:“墨婷请求提前开始,张信你是否同意?”
“求之不得!”
张信以长刀秋澜,遥指墨婷,一派豪气干云:“吾手中之刀为天下利器,名为‘秋澜’,刀长三尺九寸,净重九斤七两,能吹毛断发!汝小心了,这一战,狂刀亦不会手下留情,”
墨婷懒得搭理,用目光逼视着裁判。后者却依然稳健如故,先道了声‘准备六十息’,就又默默等候着。
而此时数十丈外,王纯则正有些诧异的,看着张信。
“他吃什么丹药了?灵能增长得好快!”
李光海亦目透异泽,他也同样感应到了,那张信的灵能增长。
——如只是单纯的增长,还不足以使人惊奇,身为监考官,他知道谢灵儿,为张信借来了一些丹药。二人同是出身广林山,又一起共患难过,情分自是不同寻常,
可让李广海吃惊的是,在灵能暴增之后,张信本身却似未有半点不适。
这不合常理,哪怕是神魂正常之人,此时也该不堪重负了。
“应该是用了升灵丹,可能此人,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李光海决定日后稍加关注,灵师天赋千奇百怪,其中有后天形成,也有先天就有,可似张信这样的,无论先后天都是极少。
“天赋么?”
王纯摇了摇头,随后又问:“你觉得此战,胜负如何?”
“胜者自然是墨婷。”
李光海答得毫不犹豫:“你不也是如此以为?”
“我倒希望他能创造奇迹,将墨婷击败,可现实最是残酷不过。”
王纯一声轻叹,随后又语气婉转的说道:“此子与谢灵儿不同的!”
他昨日曾向监院申述,准备请另一位掌握第五境‘灵能入微’的高阶灵师坐镇,可却被监院驳斥。
如今无奈,只能指望李光海,莫要再袖手旁观。
李光海却不理会,只目望着张信,心想这何尝不是自不量力?这样的人,哪怕真的成了灵师,也是活不下来的。还不如早早下山,能够活的更久。
第二十章 刀发如狂
此刻在距离擂台不远的另一处,谢灵儿则正是眼神自责懊恼的,看着擂台上的张信,一双小拳头死死的紧握,指甲深深刺入到肉里,
她没想到,信哥哥今日居然真的打算应战!
这是因为自己么?听那天信哥哥的语意,分明是不打算与墨婷比试的。结果今日,却说要为她出气?
这都是因为自己气不过,不自量力想要在擂台上击败墨婷。当时是想自己如能使墨婷败北,那么之前她的那些威胁,也就无效了吧?可现在想,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可信哥哥也真是的,自己都不在意了,他干嘛还要硬顶上去?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那墨婷还是有分寸的,至少不会取他性命。”
皇甫诚在旁边安慰着:“且还有两位医护堂的九阶灵师坐镇,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实以他的情形,输了也好。灵师如不能在四十之前达到四阶,寿命会远比常人短暂,少有活过五十的。他成不了灵师,反倒可多活几十岁。”
谢灵儿听在耳中,却益发的担忧起来,一阵心浮气躁。她才不想张信输,也不想信哥哥被送下山。
思及此处,谢灵儿又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既然有将信哥哥打晕的念头,为何就没能施行?
也在这时,那位裁判挥动手中旗帜,示意比试开始。
墨婷立时拔剑出鞘,而仅仅一个呼吸,她的身前就有一面灵璧盾生成,更有六条锁链从身周探出,直指十丈之外的张信。
张信的反应也不慢,迅步向前,亦是短短数息内,就跨越八丈之距。他脚步变换,似神鬼莫测,使那几条灵能锁链,都落在了空处。
之后就在墨婷两丈外绕步游走,此时他不止是需要规避那些锁链,还要躲避墨婷打出的灵光斩。尽管步法从容,形势却间不容发,动作稍慢片刻,就可能被那灵能锁链纠缠。
“看来你灵能增长的不错,之前也保留了些实力……”
墨婷定立在那面‘灵璧障’后不动,只目光跟随着张信的身影。
她的灵压术早就施展了,却并无作用,显然张信的灵能,已提升到了一定程度,并不畏惧她的灵压。
至于保留实力一说,则是源自于张信展现的身速与步法。她能感觉得到,张信的身法明显比之前更为迅捷,快了至少八成左右,这绝不可能是临时修成。还有那步法,应是‘云龙变’,可她之前也从未见张信施展。那步伐谈不上娴熟,却已能用于实战,显然也非是临阵磨枪能够练成。
可墨婷依旧好整以暇,从容应对。神情姿态,这好似是置身事外之人,而非是这场比试的一方。
整整十几个呼吸之后,形势依旧如故。墨婷的灵术,依旧不能捕捉到张信的身影,而后者也仅在两丈之外转圈,未曾再接近一步。
墨婷微微蹙眉,心想张信,难道是准备消耗她的灵能?可她心内,随即就又平静下来,继续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施展着灵术。忖道对面这位,如真有这样的打算,那么她会让他后悔的。
张信的‘云龙变’,确实变化多端,且并不墨守成规,动作忽快忽慢。可她已感觉自己,渐渐追上了张信的节奏。最多半刻,她就可将此人的虚实,一览无遗。
可也就在这刻,墨婷有些讶然的望见,那张信的身影,突然动了!且不动则己,动则如雷霆猎豹,声势万钧!
仅仅只一瞬,他人就已临至墨婷的身前。随后刀光劈下,势能开山,迅如闪电!
“夜半狂歌悲风起!”
这一刀,不但使墨婷完全无法反应,也只仅仅一击之力,就已将那层灵璧障,劈斩开来!此情此景,使得擂台下方,响起了无数的惊呼声。
“居然只一刀?我莫非看错了?”
“那可是二阶强度的灵璧盾!”
可墨婷的眼眸,却反而兴奋起来。正是如此!她要的就是这个!自战起之后,她是首次从张信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来的好!”
墨婷几乎只动念之间,就又有一面灵璧盾生成。随后手中之剑,配合一道临时生成的灵光斩,悍然反击。
她能无印施法,故而自灵能外放之后,并未就此放弃武道。此时那剑刺出,赫然也带起了一阵嗡然剑啸。
可这剑却刺在空处,张信已经横移到了她的左侧。
“雨横风狂三月暮!”
一片的雪亮刀光闪动,不但劈断了这边的三条灵能锁链,也将那第二面灵壁盾,再次一刀劈碎。
墨婷心中微惊,不过她依旧从容,往后稍退了一步。而其身前,无论那灵璧盾也好,还是灵能锁链也罢,都再次复原如初。
可张信的刀,也不依不饶的,再次追斩而来。
“狂歌击浪震天门!”
又是一刀,使那灵璧盾轰然粉碎。而张信的笑声,同时响彻擂台。
“这是第三刀!不知汝在我狂刀刀下,能撑上几合?”
墨婷眼眸微沉,再次往后退出一步。手中剑光横扫,令对面的身影,不能欺近。也在这刻,她的眸中闪过了一道奇光。
这是灵视术,可惜张信早已有备。掀起一片刀光雪亮,将她的‘灵视’遮蔽反射。
而后那刀,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捅了过来。
“第四刀,一霎狂云惊雨过!”
墨婷无奈,只能再往后退。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开始。之后张信又连续五刀,使她连退五步,脚步渐显不堪狼狈。
张信自号‘狂刀’,而此时其刀术,也确然是狂猛霸烈,势如狂潮般汹涌澎拜!
无论墨婷施展什么样的灵术,灵璧盾也好,灵能锁链也罢,都是一刀而碎。手中之剑勉强与之交击三次,可那回馈而至的猛烈刀力,却都使她的身躯,几乎失去平衡。
而那狂风暴雨般将墨婷遮蔽的刀影,也使擂台之下近千位入试弟子,近两千位灵师,都是一阵哑然无声。
“这刀,果然是狂的很!居然霸道到了这个地步。”
“此人厉害,居然能反过来,将墨大小姐压制……”
“该死!我刚才居然感觉这家伙,不愧‘狂刀’二字,真是日了狗。”
“也不知墨婷她,能否撑得住?”
“应是无妨,听说这位墨大小姐的灵脉悠长深远,体能也很不错,持续力是这次汇灵班的第一人。”
“这已是第九面了,未免也太夸张了吧?那可是二阶等级的灵璧盾,居然也能连续一刀劈碎,这人的力量,强到了什么地步?”
“不对!除了第一刀,他是全力劈斩之外,其他都已留了力量。这个张信,他已看穿了大小姐那灵壁盾的弱点了。”
“这不是更可怖?”
“确实可怖!你我拿这灵壁盾毫无办法,可在他眼中,却是千疮百孔。这想必就是第二战境,与第一战境间的区别。”
第二十一章 发在意先
“墨婷她怕是要输!”
王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擂台上的两道身影。他没想到战局,会以这样的方式进行。
“这是完全被压制了吧?早就听说过凡人的武者,如能修炼到登峰造极,则能与三阶灵师抗衡。可这家伙,还未满二十。”
——且这三年中,此人有大半时间都躺在床上昏睡不醒。
“不会!”
李光海眼中亦闪过了一丝惊异,可却依旧淡定如常:“刚不可久,张信刀势虽然狂烈,后力却已不继,最多只能再斩七刀。墨婷的情形虽是狼狈,可灵能量却依旧可观,不愁匮乏之虞。且始终还保留后手,未曾施展。”
还有一句他没说,那墨婷已经在张信的压力下,接近到了意发并进的边缘。
可能也无需七刀,可能三到五招之后,这位的战境就可能突破,那时的形势必将逆转。
这张信的武道,确实强到了可与一阶灵师并驾齐驱,可却终将成为那位墨婷的磨刀之石。今日这一战,也终将成为墨婷攀登更高境界的食粮。
不过他改变看法了,看来张信此人倒也不算是自大,而是确有资格,与墨婷放对。
擂台之上,墨婷却已没了最初时的从容淡定。她在张信的刀势逼迫下,已经连退了十五步,已经接近到了擂台的边缘,并且足步踉跄,几乎就要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心知此时她如再往后退,那就必是败北之局。墨婷猛地一咬牙,此时竟不退反进,身往前踏。手中之剑则脱手飞出,在灵能驾驭下,嗡然翔空而起。带起了一片璀璨剑影,进袭身前三丈之地。
此举顿使擂台之下,一片的惊呼之声。
“御剑术?”
“原来还藏着一手,这个年纪,居然就能驾驭灵兵了?”
“这个墨婷,还真不愧是墨家嫡流。”
“毕竟有着施术免印之能,她不会才奇怪。这等天赋,要学御剑术,实是再方便不过。”
“看来这狂刀,还是得输呢!”
那剑光所指处,狂如张信也不得不暂时退避,可也在这刻,他的眸中,却反是现出了轻松之意。连续九刀,完全不惜体力,他终于等到了这刻到来——
脚下蓦然往旁一踏,张信的身影,似如云龙闪现般,挪移到了墨婷的左侧。
这使墨婷眼神微凝,不过她只念动之间,就已将那灵璧盾,也移到了左方,拦在了张信的刀前。
可下一霎那,张信却又是一个滑步,完全没有预兆的来到了墨婷的右手处,同时带动着刀势,直斩她的右肩。
而这样的变化,非但未损刀力,反而是更显沉猛霸道。
此时再挪移灵璧盾,已经来不及。墨婷手掐灵决,瞬使那剑光偏折,猛然回斩身右。
可她才刚完成这一步,就听的擂台下方,传来了一阵‘小心’,‘不对’的呼声。
墨婷自己也同样变了颜色,她已看出。眼前的这个‘张信’,分明只是一具停留在原地的残影。
“云龙三折!”
——也称云龙三现,是云龙变这套步法中,最极致的奥义!
可此时她虽已明白,却再无力应变。张信的身影,已到了她的身后,
“第十刀,杀却三尸阴鬼尽!”
可就在他话音道出之前,那长刀‘秋澜’,已经从墨婷的身后捅入,再从胸前透出。错非是墨婷最后勉力避开了些许,这一刀几乎就直接穿透了她的心脏!
而张信,则是又一阵大笑:“刚好第十刀!看来你墨婷,终究是没能在我狂刀刀下,撑过十刀。可惜,可惜!”
墨婷定立原地,想要说什么,可因肺部被秋澜捅穿,完全说不出来。张口之后,就是一口鲜血涌出。
在擂台旁坐镇的两位九阶灵师,已经纷纷闪至。张信倒也不为已甚,立时拔刀,任由这两位为墨婷疗伤。
而此时周围整个一里方圆地域,都是一阵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直到那裁判挥旗,确认张信获胜,周围才一片轰响。众人或是惊呼,或是议论,声音响彻了这擂台左近。
“居然赢了?”
谢灵儿同样难以相信,她特意用手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才确证眼前不是在做梦。
然后她就开心的笑了起来,看往张信的目光,又多出了几分崇拜与炽热。心想信哥哥他,原来不是信口开河。
皇甫诚亦是愣怔了半晌,才清醒过来。他的面色,已经有些发青:“这个家伙,他竟然……”
忽然似想起了什么,他的目中微显异泽,竟仿佛是在幸灾乐祸:“我看他是完了!竟然将墨家的大小姐伤到了这地步,墨家岂会善罢甘休?”
墨宫与墨婷,一个旁支,一个嫡流,份量可是截然不同。
谢灵儿却没理会,继续痴痴的看着张信,神情呆愣。
※※※※
“竟然赢了……”
此时的王纯,也同样在小声的呢喃着。直到半晌之后,他才回望李光海:“这与你说的不一样。”
“是我料错了!”
李光海却是一双剑眉深锁,目光则定定的看着张信。
他料到墨婷,藏着一手御剑术。却没想到这位,也同样有着保留。再思及战起后的一切,其实已可见征兆。那个张信,分明是早有预谋。
在墨婷身周绕圈,是为试探她的灵术施展频率与战境水准;而最后的杀着,则直到将墨婷的御剑术逼出之后,方才施展。
让他疑惑的是,张信的云龙变,明明还不到登峰造极的程度,可为何却能掌握云龙三折?
不过想及张信的‘身世’,李光海也就压住了惊奇。
他曾看过一些有关于张信的信息,当日将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救下来的那位灵师,曾在事后给宗门的报告中提起过。怀疑张信被救下之前,曾经独自斩杀过两头二阶邪兽。
此事并不被宗门重视,认为是天方夜谭。可他此时却在想,这说不定是真的。
世间无论何种修行,都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张信时昏时醒近三年,武道上不可能有什么进展。那也就是说,这是退化?
从三年前可斩杀二阶邪兽,到现在的勉力与一阶灵师抗衡,是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这般想来,就很可怖了。
此子的灵师天赋不怎么样,还不如常人,又兼元魂受损。可在斗战方面的才能,却委实是让人吃惊。
“好一句料错了!不愧是八风不动李光海,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能淡定至此。”
王纯有些气闷的笑:“那谢灵儿受伤断臂,你坐视旁观的理由,倒还说的过去。可今日又是怎么回事?对那墨婷竟也是一样袖手不理。这次那墨家的人,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我其实已准备出手了,可却慢了一步。”
李光海神情古怪,口里也在说着让王纯意外无比的话:“可那张信的战境,很可能已到了发在意先。”
——只论出手时的速度,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与第九境‘法天象地’,并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十二章 灵能属性
张信从擂台上下来,就见沿途那些观战之人,都是或好奇,或钦佩,或讥嘲的往他看着。
而待他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就又被谢灵儿一把抱住。这丫头明显比之前几日他击败墨宫时还要兴奋,不过这次却未拉着张信又蹦又跳。而是紧紧一次拥抱之后,就很淑女的将手伸出他的臂弯里,一双水灵灵的眼笑成了月牙。
“我就知道,信哥哥一定能击败墨婷,拿下这次武魁的!果然,狂刀的刀,天下莫敌!”
“没有吧?”
张信仔细回思了片刻,感觉灵儿她记忆有误:“你不是说让我放弃的好?说那墨婷能够术法免印,我无论如何都不是对手的。”
“我才没这么说,一定是信哥哥你听错了。”
谢灵儿先嘟起了嘴,表示不满,又咯咯的笑:“反正信哥哥你得谢我!要不是我的升灵丹,哥哥你一定会输。说,信哥哥该怎么报答我?”
张信心中暗暗感慨,女人果然都是不讲道理的。谢灵儿年纪虽小,却已展现了天赋。
不过这次他的灵能,能够增长得这么快,谢灵儿确实居功至伟。
“要怎么报答?嗯,等到这次入门三试完成之后,我送灵儿一件礼物吧?”
谢灵儿本只是说笑,可当听到‘礼物’二字时,却又精神一振,神色益发的开心起来。
“是什么礼物?信哥哥你先说给我听嘛!”
旁边的皇甫诚,感觉有些不妙,当即就一声轻哼:“真亏你们还能笑得出来!可知那墨婷,是什么身份?”
这句道出,终使二人转移了注意力,同时注目望来,皇甫诚则是继续唇噙冷笑:“你们大约只是以为,她是出身墨家的嫡流而已?是想墨家未成年的嫡脉子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伤了也就伤了?”
张信不予置评,方才他那最后一刀,他可没想过什么墨家不墨家。今日这一战,固然是有墨婷逼迫的缘故,可他在踏上擂台全力出手时,却已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谢灵儿也是不屑的挑起了唇,心中不以为然。忖道即便信哥哥他,伤了墨婷又怎样?
自己都已准备好了,放弃拜唐如意为师的打算。墨家在日月玄宗内再怎么势大,难道还能将他们赶尽杀绝?
“我也是偶然中得知,墨婷她的祖父,乃考功堂的副首座墨雍,”
皇甫诚目注着张信,想要看出此人的眼中,看出慌张失措。可结果却让他失望,对面哪怕是听到了‘墨雍’二字,也依旧毫无反应。
皇甫诚微觉失望,可仍将下巴微抬:“她的父亲墨长风,如今也是天柱山的知事。”
日月玄宗统辖大小山峰七百二十四座,设有七百二十四处别院。别院中以监院为主管,知事为副,统领别院一切事务。
“原来如此!”
张信的反应,却是平淡已极,目光讶异的回头看了眼台上,那已仰躺在地的墨婷。
心想此女居然有这样的家世,却是他没想到的。
之前他预料那墨家,有至少四成可能,会与他继续纠缠下去。可如今,已经不用想了。
墨雍此人的性情,他有听说过,据说是极其护短。如是此人得知,那就必定不肯善罢甘休。
可以想见,日后入门之初,自己必将举步维艰……
不过张信的反应,也就仅只于此了。摇了摇头,他就又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是什么礼物先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倒是接下来的第二试第三试,灵儿可想好了要挑选什么功法?”
谢灵儿本是因皇甫诚之言震撼失神,可此时听着张信的声音,却又渐渐平静下来:“我现在也不知道耶,这个得等传功长老来了再说。不过在汇灵班的时候,我曾做过一次资质检测。那时测出的结果,是我的灵能更倾向于火属性,性质变化是四级的哦!还兼具风属性,不过是第三等级,至于现在,就不知怎样了。唔,说起来,第二试开始的那天,是要测灵能的。也不知信哥哥是什么样的属性?要是雷属性的话,那就最好了!”
——如果说入门三试的第一试,是测试弟子的元魂强度与体能,斗战天赋等等。那么第二试,则是为测试弟子的修行资质。
其时日月玄宗的本山,会选派传功长老前来,为入试弟子们传授各种样的低阶灵师功法,并且给予一定的指点。
而第二试的内容,就是检测弟子们,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修行这些功法的进度。
所以在场这千名入试弟子,从第二试开始的这一刻起,就已取得记名弟子的资格。一旦能进入第三试,则能直接进入外门。
而谢灵儿说的‘属性’与‘性质变化’,则是他们这些灵能修行者,掌握雷,水,木,水,火,风,金,阴,阳这些灵术的基础。
每个人的灵能属性都不相同,在拥有灵能的那一刻起,就会出现各种样的性质倾向。灵师并不一定要遵循这倾向不可,理论而言,只需灵师能完成任一属性的‘性质变化’,就可修行相应的灵术。
不过如灵师根据自身属性的不同,修行各种样的配套功法,却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但更快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术法的威力,也会有一定的增幅。
第二试时的传功长老,也会为入试弟子们检测属性,再推荐几门相应的功决,任由弟子们选择。
通常而言,灵师的属性越多,本身能修行的术法也就越多,性质变化的程度越深,等级越强,则术法的威能也就越强。
而其中雷系术法,又是公认威力最大,也最适合于斗战的一类。
“四级的火与三级的风?”
张信眉眼微挑,心想这可真是了不得,灵儿她果然是个天才。术法威能与性质变化的级别,都是以‘倍数’为单位。也就是说,灵儿她如修行火属性的灵术,那么她在修行之初,就可获得至少四倍的威力增幅。所有的火系术法,一开始就是四级以上。再加上她那元神分化的天赋,战斗力足可使人胆战心惊。
随即张信,又看向自己的双手,眼含异色。
“说到这个,我也很是期待!”
前世的上官玄昊,在这方面的资质,可是差到了极点,只拥有一级的‘风’这一属性。无奈之下,他就只能专心一意,将风系灵术修到了登峰造极。直到三十五岁的时候,才在机缘巧合下,获得了一种奇物,获得了四级的‘雷’属性,之后终在门中一鸣惊人,成为众人瞩目的新星。
也不知这一世自己重来之后,那老天爷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厚遇?又或者刻薄如故?
而此时二人都未注意,后面的皇甫诚的面色,已是满布乌云。
第二十三章 墨婷墨宫
可能是因体质比谢灵儿更强,墨婷的伤势虽更重许多,却在昏迷后的第三个时辰,就已清醒了过来,
她初一睁眼,就见墨宫坐在不远处,手捧着一本经书阅读。而此处除了墨宫之外,就再无旁人了。
后者也察觉到了墨婷的苏醒,于是就淡定的合起了经书:“我没想到,堂姐你会输!”
“我自己也没想到。”
墨婷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今日之战的所有点点滴滴,随后一声轻叹:“还是能嬴的!我上当了,没能沉住气,可惜了这次的机会。”
——那个时候,她哪怕是在擂台边上稳守不动都好。张信他最多只能再斩四刀,就无以为继。可自己却担忧,被张信的刀逼下擂台。
墨宫闻言,不禁一哂:“可惜什么?你要想的话,还不有的是机会?”
他知道墨婷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为他墨宫出头,只是顺便。
只是墨宫话音未落,就听床上的女孩摇头:“短时间内再找他的话,已不合适了,只会自取其辱。”
这句话使墨宫既觉惊愕,也不知所以,可他随后,就已知道了答案。
“我感觉得到,最后他那一刀,已经进入了第三战境!可叹,我欲以他为踏脚石的,如今却反倒是成全了他。”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
墨宫手中的经书掉落都不自知,目光灼然的盯着墨婷:“你没看错?我说婷婷姐,你也不过只是一个初阶灵师,能知什么是发在意先?”
“这是在小看我?我是初阶灵师不错,可至少见多识广。”
墨婷冷冷回瞪了墨宫一眼,直到逼迫后者把视线偏开,才又继续言道:“可能真是看错了,可我当时就是如此以为,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那一刀的可怖。反正短时间内,是不能与他再战了。对了,父亲他可来了?”
“之前来了一刻,可后来又走了。”
墨宫说话时,都不敢抬一下眼皮:“说是最近广林山方向的那些妖邪,屡有异动。他公务繁忙,不便久候,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随着他这句道出,这室内的温度,瞬时就下降到了冰点。墨婷再次一言不发,有些失神看着上方。
直到半晌之后,感觉百般不适的墨宫才又再次出言,试图转移墨婷的注意力:“这次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报复?”
“报复?报复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张信!我能看得出来,他最后那一刀,明显是故意的。”
“没必要!这次毕竟是我逼迫在先。擂台之上刀枪无眼,不能让人说我墨家,连这点气量都没有。”
墨婷说话时,却是不自禁的抚上她胸前的伤处,面色也不知为何,微现红晕。
“而且,我说不定有些喜欢上他了。感觉那个人,与其他的男人不一样。”
“喜欢?你喜欢他?”
墨宫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墨婷:“堂姐,你别跟我说,你其实是个受虐狂吧?”
“受虐狂?那是什么东西?”
墨宫刚才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妙,可此时被墨婷的目光盯着,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也就是越被人虐待,殴打,也就越兴奋,越高兴的一种人,而且是性癖。”
可出乎意料的,之后他并没有迎来堂姐的斥责。抬目望去时,却只见墨婷正咬着指甲,口中呢喃道:“被人虐待,殴打就越兴奋么?说不定还真的是!刚才张信那一刀,我虽然很疼,可也感觉很高兴的。唔~墨宫你知道的可真多,这个词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墨宫的前额处,此时却是一阵冷汗涔涔。好在墨婷并未继续追根究底,此时这位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转而问道:“张信了?我想见他。”
墨宫暗暗舒了口气,然后果断摇头:“估计你见不到!宗门已经把奖励发下来了,里面居然有一颗‘天元炼血丹’。这个时候,他估计是在闭关修行吧?”
※※※※
此时的张信,确实是呆在自己的宿舍里面。他正神色悠然的看叶若操纵的几只机械蜘蛛,不断来回扫描着他身前的三样事物。
那是武试魁首的奖励,在一个时辰前就已下发。总共有三件奖品,其中之一就是‘天元炼血丹’,第二件则是一瓶较为罕见的丹药‘淬灵丹’,最后一件则是个选择题,在‘二阶法器’与‘二阶灵兵’中,任选一样。
看起来那二阶灵兵,似乎更划算些,也更值钱。可张信却另有成算,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一件名为‘风行镯’的二阶法器。
只需佩戴此器,张信就可随时施展二阶等级的‘风行术’,而无需拥有风属性的性质变化,更不用灵能外放之类。不过施展的次数,则是以他的灵能量为准。
这可以使他的身法更快,更难被捕捉,此外还可配合云龙变这套步法。所谓风无相,云无常,云随风变,才可生出万般变化。
而‘淬灵丹’亦是每届武试前十必有的奖励。其中武试前十之人,每人十粒,前三位是二十,而魁首则是三十粒。
这‘淬灵丹’对灵能的总量提升极小,却能使灵能更精炼凝聚,效果远超升灵丹,且能助人完成灵能的性质变化。
灵能强度的提升,一是壮大自身的神魄,二则是提炼灵能,使之更为精纯,更加的密实凝炼,
这虽是以牺牲灵能总量为代价,却是所有灵师孜孜以求的。需知灵能强度的高低,不但是冲击灵窍的关键,也直接决定着灵术的等级,所以并不是灵能越多越好的。
至于‘淬灵丹’的后一种效果,则更使此丹,成为许多低阶灵师渴求之物。
修行同样一门功法,使有‘淬灵丹’之人,无疑要比旁人快上不少。
而更关键的是,这三十枚‘淬灵丹’,他还可以带入到入门第二试中使用,在这场功法修行进度的比试中,取得先机。
而这三样奖励中,唯独使张信意外的,是那枚‘天元炼血丹’。这东西在以往的武试中很少见,却可谓是目前最适合他的丹药,没有之一。此丹品阶高达五阶,除了可大幅度增强他的肉身体质,进一步强化他在武道上的优势之外,更能够壮大他的血气。也就是他对叶若所说的,能够固本培元之物。虽是炼体之丹,却可在未来不断壮大他的元魂,修复损伤。
而只看此物,张信就知自己,必是引起日月玄宗高层的注目了,至少是得了那李光海的看重。
武试魁首的奖励,都有着一定之数。可到底是奖励何物,却可由别院自由调拨,只需不超过价值上线就可。
可绝大多时候,监考官都是因循守旧,依照常规,不会刻意去改变什么。
这次他能得到‘天元炼血丹’,正可见这别院之内,确是有人注意到他,并且开始出手照拂了,且是并不畏惧墨家的势力。
第二十四章 天元炼血
足足半刻时光之后,那几只机械蜘蛛才消停了下来,重又收缩成了微型弹丸的形状,往四面八方滚去,直到消失无踪。
然后张信就见若儿的神色,异常的沮丧。
只看这副模样,张信就心中有数了,不过他还是问道:“可分析出什么了?”
“完全搞不懂!”
若儿的两眼里,全是漩涡一般的圈圈:“只扫描到这手镯是一种锂合金,另有铜和铝两种元素。可分子式好奇怪,按说这样的晶体机构,应该很脆弱才对,可看来无论是熔点还是坚韧性,都高的异常。而且里面,有一个中等强度的磁场。”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全息投影,显现出各种样的扫描图。
“初步判断,这手镯内的金属结构,应该是受到了这磁场的影响。若儿建议主人,最好是谨慎佩戴,否则主人的脑电波,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出现同质化。”
张信眉头一挑,他听出来了‘同质化’的意思。可这正是他想要的,佩戴这手镯修炼灵能,他的元魂就将更倾向于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前世他在风系灵法上登峰造极,这一世也不打算放弃。
“然后呢?那淬灵丹与天元炼血丹如何?”
听得这句,若儿却是面色一垮。她微一挥手,招出了一个列表,而后总共十数种未知物质,都罗列其上。
“两种药物里面,我总共检测到十几种未在资料库中的物质,而且都是分子式很奇怪的那种。比如这个,分子式看来与谷维素有些相似,可里面的碳原子,却多出了两个,是C6OH5804。”
张信如听天书,不过将什么碳原子,C6OH5804之类完全忽视,他就明白了叶若的意思:“也就是说,一无所得?”
“主人你说话太直接了喵!”
叶若微微脸红:“反正是很难搞懂,只能判断是与那手镯一样,受到特异磁场的影响,他们具体有什么作用,也仍不知。要不主人先让我做个药理试验?”
张信却已懒得理她,直接就将那天元炼血丹取了出来,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叶若见状,不禁又觉奇怪:“主人这次,不先准备辅药么?”
“用不着。”
张信摇头:“这是高阶丹药,准确的说,是专门炼制给低阶灵师,甚至凡人服用的灵丹。本身材料不算太珍贵,可却是由五级以上的丹师出手炼成,辅药的话,画蛇添足。”
所以价格也很昂贵,如以之前服用的‘升灵丹’为单位,就是七十倍的价值,且市面上很难见到。
这颗丹药入体不久,张信就已没空与叶若说话了。他感觉到自身的血液,正在澎湃鼓胀着,心脏处也在剧烈的跳动。
而仅仅十个呼吸之后,这些血液,也开始逐渐发热。似已化为了火焰燃烧,在他的血管内流淌。而且越来越烫,烧得他神智昏沉。
张信却知这时候,绝不能昏迷过去,一直咬着牙关,苦苦支撑。
旁边的叶若,神色则是无比纠结。如按她扫描的结果,那天元炼血丹根本就是剧毒。
常理而言,似这类物质,她是必须阻止主人食用的。可主人既然一意坚持,那就没办法了。
叶若是想着那基地里面,还有着主人的基因库,眼下的情形,并未真正危及到主人生命,也未达到启用智能法则中,那些极端条款的地步。出事的话,大不了再为主人培育一具克隆体,再将主人的记忆与脑电波复制回去就可以。
可此时张信的身体反应,却让叶若感觉疑惑。自从服用了这天元炼血丹,她主人的血压就在急速增高,血液的温度也在上升,看起来很不妙的样子。
不过主人的部分白细胞的细胞核与红细胞的结构,也出现了奇异的变化。看来这丹,竟与那基因药剂,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就不知是出于什么原理。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张信终于感觉他体内血液的温度,下降到了正常的程度。他随后立时睁眼,喝了整整三大杯的水,才感觉好受些。
刚才服用天元炼血丹之后,最使他难过的不是体内的高温,而是干渴。随着血液温度的升高,他的体温也同样急剧上升,然后是大量出汗,头顶上也‘烟雾’缭绕。
尽管张信早有准备,在事前喝了一肚子的水。可在整整三个时辰后,他仍是感觉撑不住了。
缓过气之后,张信就默查着体内的状况,又一阵挥拳甩腿。随后他便眉眼微挑,现出了喜色,
毫无疑问,他的肉身体质,是再次增强了。这方面增长不多,最多只一成左右。主要是血气大涨,不但使他体力更绵长,身体也可发挥出更多的气力。尤其是爆发力,足足激增了半倍有多。
此时张信每一拳挥出,都可隐隐听得空爆之声,这是急速挥拳后,力量击打空气所致。
只这一枚‘天元炼血丹’而已,张信感觉自身的战力,增长了至少一倍以上。
他以前在一个呼吸时间内,可以连奔八步,跨越四丈,可此时在极限状态下,却可增长到十步,距离则达到五丈六。而换成挥刀,以往他一个呼吸,可以六成的力量,连斩十七刀,可现在却可增至二十四刀。
——这看似增加的不多,可实力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张信原以为自己,需得再练习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掌控这份增长的力量。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当药效过去之后,他却完全没有任何的气力失控之感。
似乎他从‘天元炼血丹’中获得的好处,本身就是这身体的一部分,依然能掌控自如。
这应该还是那‘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的作用,可张信感觉,这个所谓的基因,也未免强得过分了,也让他感觉不踏实,没经过辛苦锻炼,就轻易获得的力量,总让他难以完全放心。
不过此时张信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神魂方面的益处。他再次闭目入定,修养神念,这次一直到子时过后,才清醒过来,
而张信再睁开眼时,目里面却是狂喜的色泽。
‘天元炼血丹’强壮气血的好处,真是让他不惊喜都不成。这一夜修行,他虽未借助任何灵丹,可修行的效果,也仍强过以往至少六分之一。
只可惜,这样的丹药,他也只能用一次而已。第二枚的效果,就会下降到不足第一次的十分之一。
摇了摇头,张信一声轻叹之后,就又继续开始了修行。不过这次他练习的却是淬玉决,且接下来三日都将如此。
‘天元炼血丹’的残余药力,还会在他体内存留三日,这段时间修行任何炼体功法,都将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也意味着这武试之后的三天,他都将把自己关在这房内。
第二十五章 一次灵测
五日之后,所有取得资格的入试弟子,都再次汇聚于那宽阔的校场内。张信也不例外,早早就出了门,与谢灵儿皇甫诚一并出了宿舍。
当三人赶至时,发现这里的一百五十座擂台,都已被夷平。而这腾出的空间,则是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柱。
此处在校场的旁边,还有着二十余位灵师盘坐,都穿着传功堂的黄色袍服。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白发苍苍,垂垂老矣。神色则或面慈和蔼,或神情冷峻,不一而足。
“好像来晚了……”
张信看着场外那长长的队列,不禁一阵摇头叹息。资质与修为的检测,明明要到辰时之后才开始,这些人却早早就过来排队了。
这些少年人啊,就是容易兴奋——
张信却浑忘了,他以前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在入门试检测资质之时,自己也是提前一个时辰跑去排队的。
没奈何,三人只能排在在队尾,大约是八百余位的样子。皇甫诚对此颇是不满,偶尔看张信的时候,眼中饱含怨气。要不是这家伙拖拖拉拉,谢灵儿又一意要跟着这人,他们怎么会拖到现在出来。
不过随即他视角余光,又望见一人,仔细扫了一眼,皇甫诚又转怒为喜:“张兄,那个墨婷,她好像是在看你。”
张信其实不用皇甫诚提醒,就已感觉到了。三十步外,那墨婷正定定的往他看过来,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甚至眨都不眨。
张信不禁心中微沉,下意识的往刀柄按了过去。心想这个丫头,果然是要报复么?
也不知对方,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出来?
谢灵儿是最后察觉到的,也是心中一惊,仔细看了出去,可她随即又觉疑惑。
感觉这女人的眼神,不像是满怀仇恨的样子。反倒是审视,与迷恋——
可这不太可能,谢灵儿就以为这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要真不肯罢休,那也由得她。哼!别让我抓到把柄~”
“墨家真要对付张兄的话,有无数的手段可以施展,甚至无需自己动手,哪里会留下什么证据?”
皇甫诚微微摇头,勉力不使自己的幸灾乐祸暴露出来:“总而言之,张兄还是小心些吧。或者你去向墨大小姐那里道个歉,说不定她会原谅的。”
张信一声轻哼,状似不屑的收回了视线,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故而并不在乎。
且即便没准备,身为男人,也不能在灵儿的面前怂了,让灵儿小瞧。得罪就得罪了吧,墨家报复的手段,无法就是那几样,他应付得来。
辰时一至,那李光海先是当众诵读了一番日月玄宗的门规,问众弟子可愿遵行?又一番郑重庄严的礼仪之后,才宣布第二试开始。不过一开始,却并非是检测灵能与资质等等,而是搜查各人的包裹与随身之物。
所有的丹药与法器,都被暂时收缴,不准携带。
不过武试的奖励,却都可以带入进去。似张信的二阶法器‘风行镯’与淬灵丹,都在准许之列。这就使得他在第二场入门试中,占据了极大先机。
接下来,才是测试灵能。
那是一座三丈高的方尖石碑,每人鱼贯上前,测试灵能强度与灵能量。然后有监考的灵师,一一唱名。
“入试弟子艾小佳!灵能强度一阶中下,总值四点三;灵能量一阶中上,总值五百零四。”
“入试弟子王泉!灵能强度一阶中下,总值四点四;灵能量一阶中下,总值三百零五。”
“入试弟子李大牛!灵能强度一阶中上,总值六点四;灵能量一阶偏上,总值七百二十三。”
张信虽未注意去听,却也时有关注。毕竟这些人,都是他第二试的对手,以这具身体的天赋,还不能将之完全无视。
他发现这次入试弟子的质量,都有些高,几乎都是在一阶中等,数值少有低于三点的。
需知一般凡人的灵能强度,一般都是一点左右。而灵能量,则是一百到一百二十之间。
也就是说,这些入室弟子的灵能强度,已超出了普通人至少三倍以上。
“这一届,果然是群英荟萃!”
张信不禁感慨,心想上官玄昊那一届,可没有今次这里牛气。
其中许多人,在之前的武试中并不出色,可在能量强度与灵能量方面,却委实惊人,就比如那个李大牛的,之前可就完全看不出来。
“那是自然!这次只这天柱山别院,就有四十余人同出于汇灵班。”
皇甫诚语气自傲,目光则死死盯着队列前面的几人,眼神莫测。
张信知道这位看的是谁,都是他在汇灵班的那些同学。年少之人,难免有着攀比之心。
他少年时也是如此,直至被检测出一阶的风属性,将他的自傲完全粉碎,打击到心气全无。
前面很快就轮到墨宫,而最后检测得出的结果,却使在场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寒气。
“墨宫!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数值九点二;灵能量一阶上中,数值八百零五。”
张信仔细注目了这位一眼,心想此人的灵能强度,居然如此之高!
怪不得当日此人的‘灵光斩’,会有那样的威力!
他以为这墨宫,应该是墨婷之外,灵能最强的。可接着到第四百二十位的时候,又有人让他大吃了一惊。
“入试弟子司马长生!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九点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四十二。”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张信,也不由眼微微一凝,往这司马长生看了过去。只见那人,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纪,看来比之墨宫,还要年轻一些。
张信心想这可真不得了,灵能强度九点九,这已到了冲击第一灵窍‘明堂’的边缘。
需知灵能的强度,是直接与术法强度挂钩的。
而这司马长生,此时施展任何一门术法,都将有着接近二级的威能,这还不计此人的天赋与属性值。
如那后二者也不低的话,那么此人就真正是个绝顶的天才无误。
张信猜此人,应该还未曾灵能外放,或者能够外放了,却还未来得及修习术法。否则这次武试,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排除出前十之外。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开了灵窍,那么灵能外放是轻而易举之事。
“嘁!”
皇甫诚一声冷哼,略有些不服气的,看着那司马长生的背影,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谢灵儿则根本不在意,直到见一个少女,也到了那石柱之前,才又兴奋了起来。
“那是周小雪,我在汇灵班最好的朋友。之前的升灵丹与玄元丹,就是从她那里借来的。”
张信也微微凝眉,心想这份人情,自己可必须记下不可。
然后下一刻,他就听那监考的灵师唱名。
“入试弟子周小雪!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九点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零七。”
第二十六章 灵测属性
“居然这么高?”
张信有些吃惊,看向那女孩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认真。只见那名叫周小雪的女孩,与谢灵儿应是年纪相仿,身材娇小玲珑,脸则是鹅蛋型,眉目如画,粉妆玉琢。美貌几乎不逊于谢灵儿,可因气质有些畏畏缩缩,较谢灵儿略逊数筹。
他可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娇娇小小的少女,灵能强度与灵能量,都与司马长生相当。
“无非是用丹药堆起来的。”
皇甫诚却一声嗤笑,语中满含不屑:“且是她的话,灵能强度再高,只怕也没什么用,烂泥扶不上墙。”
“皇甫诚!”
谢灵儿有些不满的警告:“不许你这么说我朋友。”
张信闻言则是疑惑,然后就听谢灵儿满含愁意的为他解释道:“周小雪家里在天柱山开了一座大药楼,名叫‘天丹坊’。她天赋很不错的,才不像皇甫诚说的全是靠丹药。不过她这人确是很胆小,平时还好,可一到与人斗战的时候,就会手足发僵,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听她家人说,到现在她连一只鸡都不敢杀。”
张信不禁更为不解:“既是如此,那她怎么通过的武试?”
即便是被教官举荐去打败者组,可也一样要与人战上两场的。
“灵璧盾她还是会用的,然后她的对手,都被她耗到了没力气,再砍不动了,所以是连续平了七场,最后被监考官特选入试。”
说到这里,谢灵儿就又似想到了什么,噗嗤笑出了声:“之前在汇灵班的时候,有次小考就是这样,皇甫诚怎么都没法斩开小雪的灵璧盾,于是被她耗到了平局。”
皇甫诚面色发青,他一直将此事视为奇耻大辱,可此时却被谢灵儿当成了笑话,说给了张信听。
张信却并没笑,而是神色若有所思。心想这周小雪的灵璧盾,哪怕是进阶到了二阶,也不可能任由别人怎么砍都砍不动的。
此女在灵术上的天赋,说不定是出人意料的强。
接下来的诸多入试弟子,虽也有灵能强度很不错的,可却再没有能使张信惊艳之人。
唯独只一个墨婷,让张信稍稍在意。
“入试弟子墨婷!灵能强度二阶偏下,总值十二点二;灵能量二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二十七。”
张信不禁又看了此女一眼,十二点二的强度,似乎比之五天前那一战时,又有了些提升。此女受伤之后,结果灵能居然不降反升么?
至于一千九百二十七的灵能量,则是因这位打开了灵窍的缘故。灵师九窍,每一窍打开,灵能量都可暴增。
幸亏他英明果断,速战速决,否则继续拖下去的话,必定要被累垮不可。
随后就到了八百多位,轮到了他们三人。张信是第一个,可他在方尖石柱那里检测的结果,却令所有在场之人,都一阵嗡然。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强度一阶下等,总值二点二;灵能量一阶中等,总值四百二十。”
张信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了,他也判断自己的灵能强度,估计是在一点八到二点之间,故此并不失望。
可周围之人却并不这么看,都纷纷投以怪异的视线。
五日前张信十刀击败墨婷,展露出的强大震撼人心。可是今日,诸人却又发现这位武试魁首,竟是如此的‘弱小’。
而人群中,似皇甫诚之类人,更是讥讽的笑着。心想这位,终究还是被打回了原形。
接下来是皇甫诚与谢灵儿,灵能检测的结果,却都很是不俗。
“入试弟子皇甫诚!灵能强度一阶上等,总值八点九;灵能量一阶上等,总值八百二十三。”
“入试弟子谢灵儿!灵能强度一阶上等,总值八点二;灵能量一阶上等,总值八百九十七。”
从石碑那边测完之后,皇甫诚就一脸的傲然之色,下巴也稍稍往上抬起了几分。
不过张信却也知这位,的确是有资格骄傲。这位灵能外放的时间,固然是比墨婷墨宫等人晚,可灵能强度与灵能量却都很不弱,甚至高过于墨宫与谢灵儿。在这次所有入试弟子中,可以高据前五。
而如换在往年,皇甫诚这成绩,说不定就是所有入室弟子中的第一人。
不过令他恶心的是,这位随即就又跑过来,假惺惺的与他说话:“麻烦呢!张兄你的灵能强度,可是出人意料的弱。这次要通过第二试,怕是不易。据我所知,我们日月玄宗哪怕最低阶的功法,也需三点的灵能强度吧?”
谢灵儿亦正为此发愁,第二试的内容,就是考校入室弟子,在各种功法上的修行进度。可如张信,连修行功法的最低要求都达不到,那还谈什么第二试?
不过此事她早有筹谋了,闻言后她目中反而璀璨生光:“还是有办法的!信哥哥拿下武试魁首之后,不但会有独立的灵居,还能拥有一处丹炉火脉。刚好小雪她跟家里人学过炼丹,已经会炼制养灵丹与蕴灵丹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采些药材,就能有足够的丹药,供我们修行了。”
她想张信既然能在这十几天里,从入山时的略胜常人,到现在二点二的灵能强度。那么在这一个月内,也不难达到学习功法的要求。
此外信哥哥还有着三十枚淬灵丹在手,后面修行的进度,不会太低的。
张信则不禁对谢灵儿刮目相看,心想看不出来,这丫头现在倒是挺聪明的。执意让他拿下武试魁首,原来还有这样的目的。
不过这却在规则许可之内,在第二试期间,虽是禁止携带任何形式的丹药,可入试弟子们在这三月期内自己炼制出来的,却不在其列。
三人正说着话,却又听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阵哗然震响。张信循声望去,随后就听那边,传来另一位监考灵师的唱名声。
“入试弟子司马长生!雷属性三级……”
瞬时更多的喧哗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往那边看了过去,
“三级的雷属性?这一届居然还真有啊?”
“不止呢!刚才他还检测出三级的冰属性,二级的木属性,也都不弱。”
“他之前的灵测,已快突破灵窍,灵能强度接近二级了吧?也就是说,等这位学会了雷法,一开始就能拥有四级的威能。在所有入试弟子里面,应该是无敌了吧?”
“就不知他的战境怎样?”
“应该还是一阶战境意在发先,可你让那张信,扛他一次雷击试试?”
“亏得是这位,还没做到灵能外放。不然的话,这次武魁谁属,还是未知。”
张信目光莫测,知晓那边,已经开始检测各人的灵能属性。
三级的雷属性么?那可真是天才无误。灵师中有种说法,雷属性本身,就可相当于一阶战境。别人的战境是十二个层次,可身拥雷法之人,却是整整十三个层次的战境。
张信前世身为上官玄昊时,就曾精修雷系灵术,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攀登到了极境。所以他知此言,确实极有道理。
第二十七章 未知异像(加更感谢大家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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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测试之后,就是检测个人的属性倾向。按流程是所有入试弟子,先需检测自身灵能拥有的性质变化,然后再分流到那些专用的测灵碑前,测试各属性的具体数值。
而此时前面那些人的属性值,也都在人群中流传开了。张信虽未刻意去关注,可他耳目灵目,也听到了一些。
墨宫是四级木属性,二级火属性与一级的雷属性;周小雪则是四级水属性,一级火属性与三级木属性。那墨婷也未使人失望,是四级的冰属性,三级的风属性,与一级的水属性。
此时还有一位名叫落尘的入试弟子,灵能属性也高到使人咋舌,竟是四级的木属性与四级的火属性。
这虽是不如司马长生雷系天赋,可也是震撼世人。
据张信所知,灵师开窍前的初始灵能属性,也不过是五级而已。似落尘这样,有两样属性达到四级的,哪怕是放诸于整个日月玄宗近八百别院,也是凤毛麟角。
而之前这位,在武试中却只是排名第八。
然后如李东海,元杰,董瑞与秦子逸这些,谢灵儿口中与她同出于汇灵宗的英才,也都很是不错,至少有一项灵能属性达到了四级。
这次足足等半个多时辰,才轮到了他们三人。可当张信走到那测灵碑前的时候,却足步微顿。
虽说这样的测试,张信前世就已经经历过了一次。可此时事到临头,他却仍不禁有些紧张。而此时他面上虽是淡定,一副不以物喜,不以物悲的模样,可心里却在暗暗祈祷。
灵能的性质变化,毕竟与灵能量及灵能强度不同,一定程度上可决定一个灵师的前景,
后二者他都能够一步步的修上来,别看皇甫诚等人在这方面,把他甩得很远。可张信自信,自己如能成功通过入门试,那么最多两三年内,就可反过来将之超越,
可灵能的性质变化,却不太好提升了。前世的上官玄昊,为了强化自己的风属性,可是数次出生入死,几乎身陷绝境。
这样的经历,他可不想这一世,又再来一次——
“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开始吧。”
旁边的那位监考灵师,见张信在石碑前一阵迟疑,便出言催促:“你还要多久?别犹犹豫豫的,后面这么多人等着呢。”
张信不满的一声轻哼,心想他才没犹豫。然后又忖道自己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神色慨然的大步走到了石碑前,以手触碑。随即那碑前,却亮起了青白二色光辉,
这使张信颇为惊喜,青为风属性,白为金属性。这一世,老天爷毕竟还是厚待了他,没让他成为单属性的‘灵痴’。
尤其是金属性,这正是他最想要的。金系的灵法不多,可却都杀伤力不错,且对灵兵与灵装的威力,都有着增幅。
前世的上官玄昊精研剑法,御剑术在门中可入前十。可就因没有金属性的缘故,每每在与人斗剑之时吃亏。
可随后张信,就又见那青白二色光华之后,似还有着一层黑气。
准确的说,那并非是黑色,而是将周围的光线完全吸纳所致,里面一片虚无,似能吞纳一切。
可惜还没等张信仔细观察,旁边的灵师就在他身上一拍,使张信踉跄数步,手松开了石碑。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属性主风次金!”
张信不禁埋怨的看了身后这位一眼,随即他又若有所思。刚才的情形,难道说自己的灵能性质,还有其他变化?只是那种异状,他还从未听说过。
灵师的性质变化,金、木、水、火、土、风、冰、阴、阳等等,还有许多常见的兽,幻,体,灵,咒,蛊等等奇门。可这些在测灵碑上,都各有其异像,也与他刚才见到的景象0不同。
可惜时间太过短暂,他没来得及仔细看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摇了摇头,张信暂时压下了好奇,又来到那测量风属性的灵碑之前。这次的结果竟然还不错,是二级的风属性,这让他颇是欢喜,之后是金属性,这个却只有一级。
可张信已觉满意,这属性值虽是弱的可怜,却比他上一世,身为上官玄昊时要强得多了。
随后不久,张信就又与谢灵儿及皇甫诚二人汇合,也从这两位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的灵能属性。
谢灵儿依然是四阶的火属性与三阶的风属性,而皇甫诚则是四阶的兽属性与三阶的冰属性。这二人,竟也都是万人中无一的灵术天赋。
测试完后,皇甫诚就眉眼间微微含笑,神色看似平静,可顾盼之时,却又多出了几分傲意。
他的兽属性,也算是一种很常见的灵能属性。而灵师的兽系灵术,则是通过观想一些兽图,再借助丹药之力,使自身的肉体发生变化,取得那些战力强横的灵兽,邪兽,甚至神兽级别的力量。
所以这兽系灵术,是可强可弱,弱的话战力比之那些主属性是幻系的灵师还不如;可如是能取得一门上好的观想图,并且拥有足够的修行资源,那么日后他的潜力,甚至还能超过司马长生。
可这对于有着家族支持的皇甫诚而言,这都非难事,他的前途已是一片光明。
还有那三阶的冰属性,也是极其的强力。冰系灵术,也是最适合斗战的一系灵术。
谢灵儿则颇为失望,她初测是在两年前初进汇灵班的时候。可这两年来她的勤修不怠,却也没能使自身的灵能,产生更多的性质变化。
张信却没怎么意外,灵能的性质变化,一般都是发生一个人的八岁到十四岁之前,之后除非是进行特定的锻炼与修行,否则就很难再有什么变化了。
可哪怕是汇灵班之人,修行的也只是一些最基础的修行功法。这与人的神魂有关,在十六岁之前,人的神魂是极不稳定,急剧变化的。过早的开始修习性质变化,其实并非好事。
所以汇灵班的测试,并无多少意义。那只是为因材施教,使弟子掌握更多与自身相关的灵术知识,为日后的修行打下基础。
两年后谢灵儿的灵能性质变了,那才叫奇怪,也很危险。
谢灵儿并没沮丧多久,片刻之后就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转而问张信:“信哥哥你呢?不知是什么灵能属性?”
“我刚才听别人说了。他是二级的风,与一级的金。”
张信还未来得及答话,皇甫诚就已神色古怪的插言:“还算好,资质中下,也不算差了。只是这第二试,不太好过。”
谢灵儿闻言,亦是满脸的失望。心想要是再高些就好,哪怕只有三级的风,信哥哥他也能在这次的第二试中,再多几分胜算,
第二十八章 玄昊党人
张信知晓皇甫诚与谢灵儿二人在想些什么,却全不以为意。
早在他测试完主属性之时,他就已看多了这样的神色与目光,或是嘲讽,或是怜悯,或是不屑。
身为武试魁首,他的灵能属性,自是被众人瞩目。可现在的这份成绩,显然是让很多人感觉‘满意’了,甚至是轻蔑。
可张信自己却自我感觉良好,有了前世上官玄昊的一阶风属性对比,他是真觉得自己现在的风二金一,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的他,有着前世的积累,又有了今生的天赋,成就没可能会低于前世。既是如此,那有什么好沮丧的?至于旁人的目光,又何需去介意?
昔年上官玄昊在初入门时,也被人笑为灵痴,轻视有加。可他终究还是在不到四十之龄,登顶神师法座,得以居高临下,俯视昔日众多同年弟子。
且他现在,更在乎的是之前测试灵能属性时,所发生的奇异变化。
张信感觉有必要再检测一次自己的灵能属性,可那块测灵碑,今日之后就会被移入天柱山别院的库房,他要想再接触的话,就只能等一个月后的二次灵测。且那一时半会,也看不出什么,
他思来想去后,感觉最好最快的方法,还是自己自力更生。而如今也只能寄望于天柱山的第二试地点,仍是那处所在。
而此时张信不知的是,人群中还有两人,在凝神注目着他的身影。
“风二金一么?灵能强度也只是下等,看来他的灵师天赋,真不是一般的差。”
墨宫一阵摇头,转头看着自己的堂姐:“我看他,只怕都过不了第二试。”
“区区灵能天赋,何足以论英雄?”
墨婷面上则微微含笑,螓首轻摇,“风二金一,其实已很不错了。还记得昔日那位上官玄昊,最初时也只有一级的风属性。可后来如何?二十年后,上官玄昊以四十七级的风灵斩,独步天下!据说广林山崩塌之前,他随便一道风斩,就可削平一座山峰。张信他的灵能属性,至少比之上官玄昊,还要更强些。”
墨宫闻言后一语不发,心中则不以为然。忖道似上官玄昊那样,能够以‘灵痴’之身崛起的,一千年里能有几位?
他堂姐将此人与上官玄昊与其对比,实是太高看他了。
而此时他又听墨婷问道:“可已查清楚了?那武魁奖励,到底是谁给他换的天元炼血丹?是监院,李光海,还是王纯?总不会是我父亲?”
“是李光海!”
墨宫淡定答着,面上似笑非笑:“不过我们墨家里面,有人怀疑李光海这次,可能是动用了玄昊党的资源。”
“他出身戒律堂,却可能是玄昊党人?”
墨婷吃了一惊,随后也笑了起来:“这可真有意思!是真的话,那就很有趣了。”
“确实有趣!”
墨宫也微微颔首:“他是三年前广林山惨案后不久,被调出的戒律堂。如果这位真是玄昊党人的话,那就说明上官玄昊叛门之事,很可能真是子虚乌有,遭人诬陷。”
“只是有此可能!如若这位真是知晓了什么内幕,那么戒律堂的那些人,必不会对他如此放任。三年前的广林山,依旧是个谜团。”
墨婷微微摇头,神色复杂:“我不知那上官玄昊,是否无辜。”
她昔日,可亦是上官玄昊崇拜者之一。
“我倒不关心这个,只知玄昊党人有了他的加入,必定会军心大振不可。”
墨宫一声叹,语气意味不明:“最近玄宗里面,那些玄昊党人,是愈发的势大了。”
墨婷再未说话,只微微颔首。玄昊党人的所作所为,她倒是颇有些好感的,甚至一度有过加入的念头。那些人虽是上官玄昊的拥趸,可这三年来,玄昊党除了四处宣传与制造不痛不痒的骚乱之外,就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且对那些广林山的幸存者多有照顾,并不敌视。
可问题是,如今有越来越多的灵师混入了进去,渐有鱼龙混杂之势。天柱山别院内很多人都在担忧,这个门中新近崛起的势力,会为某些别有用心之辈所用。又担心门中上层,会全力清肃,引发门中动荡。
对于地处日月玄宗边境的天柱山别院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此时玄宗本山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在这边,引发狂涛骇浪。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身为还未入门的入试弟子,去想这些完全是自寻烦恼。
所以接下来,墨婷直接就将话题扭回:“堂弟,你说我该怎么接近他才好?以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再凑上去,只怕他不会搭理我。”
墨宫闻言,则是面色发青,首次认识到,他堂姐这次,很可能是认真的。
这时候,他是宁愿与墨婷再讨论一下那玄昊党人。
可随即他视角的余光,就望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
灵能检测完成之后,就轮到了修行功法的挑选。传功堂的二十位灵师,会根据各人的灵法天资,推荐几门合适的功法,任由入试弟子挑选。再如看得顺眼的话,这些灵师还会给予一些特殊的指点与建议。
这个待遇,墨宫墨婷与司马长生,皇甫诚,谢灵儿等人,都享受到了,张信却无此机缘。
为他推荐功法的是一位七阶灵师,白发苍苍,容颜枯瘦。这位看了张信的灵测结果之后,就一阵摇头。面上虽不显什么,可张信却还是发现了这位眼中暗藏的惋惜与遗憾。
“风二金一么?那么你之前修行的,是何功法?”
“回大人,弟子所习是养神经!”
张信恭谨的答着,日月玄宗的人,素来都对传功堂的灵师尊敬有加,上官玄昊亦不例外。
尽管他明知眼前这位,并没能力教他什么,却一样是不敢怠慢。
“养神经?原来如此。养神经在宗门三大基础功法中,最是中正平和。你元神受创,习之有益。”
那白发灵师微微颔首,随后略略思忖,就开口道:“我推荐你习练大风诀与风华诀,又或金风玉露大法。这三门都与养神经一脉相乘,可以温养元神。大风诀专攻风灵斩,修成之后,不但可使你的风属灵能发生两次性质变化,更可使你的风灵斩威力大增,最高可达六级的增幅。昔日的上官玄昊,就是习练的这门功法。而风华诀,在灵能修行方面,虽不如前者,却正可配合你的体术。至于金风玉露大法,则是风金二系同修,无论是之后的性质变化,还是灵能增幅,都还算不错。你还有一阶的金属性,可在你风术有成之前,我建议你还是先专攻一系为佳,如欲兼修金系,那么金风玉露大法是最佳的选择。关键是此功,能以金风生玉露,对你元神极有益处。”
第二十九章 贪多求全
张信心想这位还是蛮敬业的,明显看出此人对他的态度很是冷淡,可却并没有应付了事。
无论是大风诀,还是风华诀,都是中规中矩。而那金风玉露大法,更是一个惊喜,他前世因没有金属性在身,对金系功诀并不甚解。所以这门功法,听都没听说过。
古语中的金风是指秋风,玉露则是秋露的意思,在修行界中,又特指一种对于修行极有益处的奇珍。不过这里的含义不同,金风是对于金属性与风属性,玉露则是比喻,修行此功,可以得到那‘玉露’般的效果,。
“那就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吧?”
张信没怎么犹豫,就做出了选择。大风诀确实是他前世习练的功法,且被他推陈出新,在修炼过程中,不但完成了三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风灵斩方面的增幅,也达到了九级。
按说他都已会了,是无需再兑换的,可张信总得给旁人一个解释。他一个广林山遗民,到底是从何处取得的大风诀?
“此外据我所知,武试魁首还可挑选两门中阶功法?”
那老者的眉头,却顿时微蹙:“是有这规矩!可你灵能强度太低,如今也才刚开始正式修行。贪多求全,并非好事。”
这既是指之前的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也是指后面张信索要的两门中阶功诀。
张信则笑:“可我这次,都未必能通过第二试。现在不要,岂不是亏了?总之先拿到手,日后要被淘汰下来,在外门中也好修行。”
“原来如此。”
那老者仔细想了想,感觉张信的道理无误,不过他却为难起来:“这也可以,可适合你的中阶功法,我不好推荐。其中最低的修炼要求,也得十点的灵能强度,且多半对你元魂无益。”
张信却未等这位想清楚,就直接问道:“我听别人推荐过两门,一为‘狂风烈斩’,一为‘万象通明录’,后者我只需前半本就可。”
狂风烈斩,也是他前世修行的法门之一。复生之后,张信并不打算在修行路上推陈出新,而是打算再走一次前世的道路,并且更进一步,登峰造极。虽说这冒了些风险,可能被仇人怀疑,可却省时省力,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己前生的实力。
且张信也有信心,没人会想到那个上官玄昊,会重生在这具凡人的身体内。更不会有人想到,昔日酷爱御剑术的上官玄昊,会将自己的本命灵兵换成一口刀。
而至于万象通明录,则是他临时想到的。万象通明是十二战境中的第十一战境,仅次于第十二境元神入道。是指灵修将一系术法,推升极致巅峰之境,从而做到一法通而万法通,通明世间万法。
而这万象通明录,就与那‘万象通明’之境,有些关联。修行此功之后,战境无需到万象通明,就可兼顾‘万法’。无论是那金木水火土,还是那兽幻灵咒之类,都可借助这‘万象通明录’的修炼,完成性质变化。
不过兼顾与面面俱到,也通常意味着平庸,所以在藏经堂内,这本经卷已蒙尘多年。日月玄宗的弟子,很少会去翻阅。
而上官玄昊之所以知道,是因他通读古人史料时,知晓这门万象通明录,是人族最古老的功体之一,也是那些古代灵师们,必修之法。
因日月玄宗将万象通明录,划分为高阶。所以张信这次只能兑换前半本,,只是半本的话,那也可算是中阶功法的范畴。
“万象通明录么?”
那老者的眉毛已开始打结,显然这个名字,他都没听说过。不过他随即就手握着玉简,瞑目入神,片刻之后就微微颔首,
“藏经堂的名录中,确有此书。不过这万象通明录与狂风烈斩的抄本,却需十日之后,才能给你。你也需立下灵诫,不得传于外人,”
张信毫不觉意外,哪怕是传功堂的长老,也不可能将所有中阶功法的抄本。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的,这都是由日月玄宗的本山那边调配。
而随后白发老人,又将一排玉简,摆放在了张信的面前。
“六个月后第三试的规矩,你该当清楚?可需我为你解释?”
张信扫了那些玉简一眼,只见上面赫然有着‘初阶灵法大全’,‘初阶灵能感应’,‘初阶炼器法’,‘初阶织造法’,‘初阶炼药术’,‘初阶驭兽术’,‘初阶提炼法’,‘初阶奇门遁甲’,‘初阶太乙神数’,‘初阶紫微斗数’等等字迹。
六个月后的第三试,就是入门试的最后一关。而这一试,考校的是‘一技之长’。
那时所有擅长斗战的弟子,可以参加第二场武试,合格之后,就是日月玄宗的内门弟子了。
可如你在斗战方面不太擅长,那也无需灰心、炼器,织造,炼药等等,甚至会看面相,观风水,观星象也行。只需有一样天赋达标,能够有益于宗门,都可被选拔入日月玄宗。
张信扫了这些玉简一样,然后就陷入迟疑。他前世的话,倒是很擅长提炼法。而所谓‘提炼’,就是斩杀妖邪,再从其尸躯之内提炼‘灵源’,那是炼丹炼器都需用到的重要素材。偶尔还会提炼到一些奇异的材料出来,收获些意外之财。
这提炼术,也最适合擅于斗战的灵师。一个人只要战力不低,又有一手不俗的灵能操控,就不难赚到盆满钵溢。
可张信心想自己既已重生了,那就不能跟前世完全相同。
前世他除了提炼法之外,对于那炼器术与驭兽术,也蛮感兴趣的,甚至研习过一段时间。尤其后者,张信一直都想修成,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以前有一位好友,曾捕捉了一只高阶灵兽当坐骑,让他很是艳羡。那只灵兽不但战力强悍无比,且能日行六千里,真是羡煞旁人。不过驭兽术的修行,可不简单,难度甚至超过了修炼兽系功法之人近倍。
而随后张信又想到了若儿,这个器灵在器物炼制,衣物织造方面也有着很特殊的才能。或者自己,也可往这方面发展看看?
不过想起叶若,张信就觉古怪,这个丫头,已经很长时间没与他说话了。这五天来都在沉寂,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没有若儿在身边问东问西,他居然都感觉有些不习惯了。
摇了摇头,张信收起了这些奇怪的念头,然后很是认真的对身前老者道:“那就一样来一份吧?”
白发老者微一愣神,下意识就欲张口劝说,可随后却又止住,只一声轻叹:“年轻人啦,这个想学,那个也想学学看,结果往往一事无成。张信你战境天赋不俗,可要想在灵师道上有所成就,却需好自为之。”
之后他却仍是把所有的玉简,还有那大风诀的抄本等等全数打包,一把塞给了张信。
第三十章 念力针剂(感谢 温和善良纯洁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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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测之后大约一日,就有日月玄宗的三艘云船赶至,搭乘着包括张信与谢灵儿在内的一千入试弟子,往那第二试的地点赶去。
按往年的规矩,天柱山的第二试,会与藏灵山下院,以及周围其他二十二个下院一并举行。此外还要加上周围的天罗宗,赤云宗,血剑山庄等十几家大小宗派。
试练地则是定在五千六百里外的藏灵山分院附近,预计他们的云船,需得七日之后才能抵达。
确定了第二试的地点之后,张信顿觉浑身轻松。之前他担忧这次的二试之地,不是他预计中的地方,一直心情忐忑。到得此时,才终于放下心来。
而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张信则仍是把自己关在舱室门。除了饭点外,其余时间都在不停歇的修炼。
他现在已不用升灵丹了,转而使用最基础的养灵丹。然后每天灵能的增长,暴跌九成,与之前升灵丹的效果,完全无法比较。
毕竟那升灵丹,乃是二阶灵丹,而养灵丹还未能入流,二者的药效判若云泥。
且之前张信修炼‘淬玉诀’的时候,也使用过大量的养灵丹,体内早已经产生了抗性。
谢灵儿倒是意图为他提供些蕴灵丹,却被他拒绝了。如今武试已过,他已没有了饮鸩止渴的必要,眼下还是一步步,踏踏实实的为好。
何况张信现在的灵能修行,在使用过天元炼血丹之后,增长还是远胜先前的。入门第一试的那几日,也是特殊情况。不能比较。
且到达试练地之后,他还有独立的‘灵居’。在那里面修行的效果,与外面可不能同日而语。
灵居古称洞府,内有各种属性的灵脉,可以辅助灵师修行,效果胜过平常所在。
其实灵能修行,只需在半夜子时左右进行就可以。张信绝大多数的时间,还是花在了自身的刀术,淬玉诀的修炼,还有云龙变及风行镯的配合上。
他估计之后这数月时间,自己还是得靠刀法与体术吃饭,所以这方面的修炼很是刻苦,不敢松懈。
毕竟日后他即便成了灵师,现在做的也非是无用功。练习挥刀,可以助他掌握刀性,而淬玉决也多多少少有些增加血气的效果,且是日后他修行那些高阶炼体术的基础。而云龙变,也可配合灵能施展,在灵师时代,还是很不错的。
张信这边在苦修,谢灵儿那边也不例外。他听说这丫头早在汇灵班的时候,修行就很疯狂。此时受了墨婷的刺激,就益发的刻苦了。
在船上众多少年,都为云船外的万里青空与下方风景而迷醉,且欢呼雀跃的时候。谢灵儿却一直都呆在她的舱室内,修习她才学到手的功法。
就连那皇甫诚,也同样未有半点松懈。不得不让人佩服,这些汇灵班出身的天才,固然都是眼高于顶,可他们也确有着傲视他人的本钱。本身天赋奇高不说,还足够努力。
此外顺带说一句,皇甫诚就住在张信的对面,每当张信出门的时候,这位也会很‘巧合’的,从对面门里面出来,
这让张信,感觉是吃了苍蝇般的恶心,可也无可奈何。心想这家伙的耳目,实在过于聪敏了。
然后就在船行于空的第二日,若儿终于再次出现。当这猫女投影在张信身外时,却是一脸的兴奋雀跃。
“当当当当!主人主人,你猜猜看,若儿这次给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挑眉,然后试探着问:“难道是你研究的药剂,已经有结果了?”
“回答正确!”
叶若嘻嘻的笑,她挥手之间,就有一张张荧光画面,投影在了张信的眼前。
“虽然还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不过若儿已经制造出可以增加灵能的药剂了喵。主要是若儿在基地不远,发现了这东西。”
张信看向了叶若所指之处,而后眼透异色:“这是,羊角草么?”
这种羊角草,在天穹大陆很常见,往往生长在山崖之上,因其茎叶似羊角而得名。不过此草,却并没法用来炼制灵丹什么的。
“主人打算命名它叫羊角草么?若儿记下了。大约十天前,若儿从里面检测出至少九种,曾在主人那些灵丹中检测出的未明物质。有着未明物质一,与五,七,九,十四等等。虽说量都极微小,可因羊角草本身的数量极多,正可适合作为原材料。”
然后若儿又一挥手,将无数轮式机械在辛苦工作的画面,拉到了张信的面前。
“之后信儿可辛苦了,先是制造提炼的工具,建立药理模型演算等等。之后又要抓捕生物做生体试验,改进药方,改进提炼工艺等等,要做的事情好多,都快把若儿的智脑主体给烧坏了喵。”
张信看她一副‘你快夸我’的模样,不禁失笑,可他心内,却又涌起了几分期待感。
随后他就目光左移,看向了最旁边,那被命名为‘X1型念力药剂’的针剂图片。
“这就是制造出来的药剂?真的有用?”
“应该是有用的!”
叶若点了点的身边的影像,可见那图影,赫然是数以千计被她称为‘培养槽’的水晶棺,里面则是各种形状的生物。
“这十天内,若儿一共捕捉了一千余只,共达一百二十七类的哺乳动物进行生体试验。十天之后,若儿发现这些动物的脑磁场,都有不同程度的膨胀,本身的细胞基因,也都有了或多或少的变化,有益于念力修行。另外这药剂的毒性检测,也都做过了。”
叶若再一挥手,使画面转换。这次却又是密密麻麻的培养槽,不过里面,却是近千个人形生物。
张信见状,不禁眼神微凝。发现这些培养槽里的‘人’,都与他三年前,刚苏醒时的容貌相似。
“因为联邦第一百二十三条法律,联邦公民不能捕捉智慧生物,做任何形式的生体试验。所以这毒性检测,就只能在主人的克隆体身上进行。在最初这些药剂,都出现排斥反应。不过当若儿改进到成品后,这些克隆体都已能适应了,些许的毒素,可以在随后几日正常排除。之后这‘X1型念力药剂’,是否有什么后续的影响,若儿现在还不清楚。不过,若儿根据自身架构的模型演算,并没发现问题。再考虑到主人的身体素质与肝肾功能,已经是正常人的九倍多,这款‘X1型念力药剂’,已经可进入实用阶段。”
张信微一扬眉,问出他最在意的:“那么这什么一型念力药剂,可以增长多少灵能?”
第三十一章 群山之隙
“一针大约是五分之一颗升灵丹的效果吧?”
叶若挠着脸解释:“这支针剂的主要成分,是从天元炼血丹里检测出的未知物质十四,这种物质,虽也能提升主人的灵能强度,可主要的功效,却是促使主人的血红细胞异变,可以携带更多的氧气进入内脏与四肢,从而使主人的体能大增,更可使主人的脑电波收益,产生更多的念力哦!也就是主人说的固本培元。不过效果最强的,也就只有三针左右。我在生体试验中,发现那些哺乳动物最多使用三针后,药效就会大不如前了。”
张信听到此处,已经是一脸的迷糊,不过有一点他已可确定了!
“若儿你可真厉害!”
一声轻赞,张信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叶若的头,最终自是落在空处。不过此举,却已使若儿现出满足之色。
看着叶若,那就好似正被抚摸着下颌的猫一般,满脸的享受与陶醉,张信不禁又笑出了声。然后他又看向了那‘X1型念力药剂’的画面,眼中现出了几分炽热。
他并不看好这款念力药剂的效果,可哪怕这药效,只有叶若说的十分之一,那也是一件足以使他庆幸的事情。
若儿她可以制造出X1,那么未来难道就不能制造出X2,X3?
这意味着他日后,很可能将拥有一个有别于天穹大陆现行丹药体系的药物来源。
对于叶若所说的抗性,张信则是完全不在意。只因天穹大陆上的任何灵师丹药,都有着类似的现象。
且若儿事后,也做出了解释。说‘X1型念力药剂’的主要成分未知物质十四,主要的功能是刺激血红细胞异变,可当异变完成之后,这物质自然是对人的身体,再没什么效果了。
至于灵能方面,则很可能是人吸收容纳了这些物质中的磁场后,会与其他相似的磁场,产生同性相斥的效果。
张信半猜半蒙的听懂了若儿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服用灵丹,之所以会出现排斥与抗性,并不是身体出了问题,而是自己的神魂,或者说是‘脑磁场’,与灵丹内蕴藏的磁场,同性相斥了。
所以按若儿的说法,日月玄宗的清身云体诀,其实既未清身,也未云体,只是通过各种样的动作,来引导改变自身的脑电波频率,达到降低抗力的效果。
张信对此倒并不在意,也没有想要追根究底的意思。他现在只关心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究竟该以怎样的形式,把这‘X1型念力药剂’,运送到他的手中?
且此时也不止是念力药力的运送是个难题,就是叶若本身,也有着麻烦。
“要到五千六百里外吗?”
若儿吃了一惊,然后一阵发愁:“这可麻烦了喵,基地那边的信号,最多只能覆盖周围二千五百里距离,再远的话,就可能失联了。若儿之前也曾放出上百个探测器,结果都在三千里外失去联络——”
“为何就一定要与基地有联络不可?”
张信好奇的询问:“如果失去联系,会有样的什么后果?”
“若儿的全称,是个人终端辅助智能与舰船操控系统。”
叶若眨着大眼睛答着:“失联的话,倒是没什么恶果。只是基地那边,只能依照若儿设定的程序运转,没法自我调节。而且,以后生产的X1型念力药剂,也没办法运到主人的手里了。再要是主人在外面出事的话,若儿也没办法启动基地那边的应急防御程序了喵。更没办法将主人的脑电波与记忆,复制到主人在基地的克隆备体了。”
张信把后面两句完全忽视,只心想那座位于地底,似如魔宫般的铁船,果然也是叶若的正体之一,所以不能远离么?可究竟是谁,炼制了这么大的一件灵器?
不过这失联,也的确是一个问题,必须解决不可。
思忖了片刻,张信就又手抚着下巴问道:“那些探测器失联,是因为你说的干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个什么钻进式土潜机,在天柱山内几次走偏了放向?”
“就是这个啊!”
叶若苦恼的用手挠头:“往南边还好,若儿的通信基站,已经建立到一万两千里外了,可这北面,到处都是山。好多的磁场,密密麻麻的,若儿造出的探测器,根本就过不来。”
张信闻言,不禁莞尔。知晓叶若说的,正是‘群山’。
日月玄宗的圣灵坐化之后,残留‘法域’聚土成山,用了整整三万年时间,才在这一带,形成了一条长达四千里的全新防线,用于抵御南方的妖邪进犯,庇护群山之内的人族乐土。
明白了缘由之后,张信倒是有了办法,他先让叶若在他面前,投影出一个全息画板。然后在上面写写画画,不多时就有了一张地形图,在画板上蔚然成形。
“这地图若儿你可能辨认?可以让你的探测器,从这三个地方进来,”
在图上点了点,张信目中的神色,却颇为复杂。
原本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是没有破绽的。
可自从广林山崩塌之后,这条防线就已开始‘漏风’。这就是为何,日月玄宗会将上官玄昊,视为最穷凶极恶的逆徒之因。
“我看看!”
叶若仔细观望,目里面闪过各种几何图形,最后眼神怪异的看张信:“地图匹配没成功喵。不得不说,主人画的图,歪歪扭扭的,真的很奇妙,有种抽象画派的艺术感。”
张信听懂了这若儿的意思,大约是在说他画丑,不禁一乐:“你懂什么?我张信人狂刀狂画也狂!看不明白,是你的损失啦!”
可没奈何,最终他还是得重新再画一次。
※※※※
又五日之后,天柱山等人乘坐的三艘云船,终于抵达到藏灵山附近。
而此时张信也从船舱中走出,来到船舷处往外眺望。
藏灵山高约七千九百丈,是日月玄宗辖下的第五高山,故而张信隔着老远,就可望见前方几百里外,那几座标志性的山峰。
他们进行二试的所在,就在这座山下不远。距离藏灵山大约三百里,有一处名为千页峡的所在,一直都是周围数十别院,十数宗门,进行弟子试的地方。
且看来哪怕是广林山坍塌之后,日月玄宗也没变了规矩。
叶若则是惊奇无比,对张信咕哝道:“这颗星球的人,真的很奇怪和聪明耶,居然建造出这样的磁舟,用来对抗地心引力,就不知他们是怎么操纵的?是那些符文么?我发现这些纹路,配合各种样的材质之后,也会出现许多很奇怪的磁场,可以操控风与电的力量。要是能弄到一艘,仔细研究一下就好了。以后少爷你回联邦,一定可以让科学院里的那些老学究,惊呆了下巴,说不定真能得到一枚‘特级探险家勋章’,从此名载史册。”
第三十二章 残酷二试
“特级探险家勋章?那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听你说过不止一次了。”
张信一边随口问着,一边放目远眺。随着他脚下的云船,距离藏灵山越来越近,前方越来越多的云船,显现在他的眼前。
这里的船,并不只是他们三艘而已,而是整整三百余。其中隶属日月玄宗的,只有六十六艘。
日月玄宗的云船,每艘可携带三百余人,也就是总数二万二千名入室弟子,正合藏灵山上院辖下二十二家别院之数。
至于其他的宗派的人数,张信不知。那些船大小有别,很难判断数量。不过他估计这些船上的各家入试弟子,绝不会低于七万。
可这还不是全部,此时仍有十五六家,因路远未能赶至。所有入试弟子的数量,合计达十二万之巨。
“好多的船!”
紧随在张信之后,谢灵儿也来到了船舷处。她先扫了一眼那周围密密麻麻的云船,随后又眼望下方。
可惜这云船之下,一层层云雾遮蔽,一眼看去,只能见一片黑灰之色。
“下面就是千页峡?这里看不太清楚。”
“这是有意为之,是为免我们这些入试弟子,提前窥得峡内的灵兽与地形分布,抢占先机。”
皇甫诚最近与张信‘形影不离’,此刻自也在场,闻言后笑着解释:“可其实无论那灵兽分布,还是这下面的地形,早已经泄露了。”
“泄露?”
谢灵儿吃惊的看着皇甫诚:“不是说这千页峡内的地形,每年都有灵师出手改动变化么?”
“是如此不错,可问题却出在那些巡山堂与杂役堂的弟子身上。每年都有些胆大包天之人,偷偷售卖千叶峡的地图,以换取灵丹法器。”
皇甫诚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在几人面前晃了晃:“看看这个,就是我不久前入手的,保证精准度在九成以上,”
说完这句,他又略含异色的看了张信一眼,一副就是不给你看,除非求我的得意。
可张信虽是看不太清楚,若儿却有拍照之能。随着张信耳旁传来咔嚓一声响,那图就已显示在他了的视界之内。且是清晰无比,大小可以调节。
那若儿一边拍照,还一边为他解释:“特级探险家勋章,就是为鼓励探险家而设立的勋章啊,是联邦进入外空殖民时代后最高的荣誉。只有探查到适合于人类生存的星球以及大量稀有矿藏的探险家,才能获得。当初主人因沉迷网游,在联考中落榜,结果被你父母骂到狗血淋头。主人你气不过,说一定要让人刮目相看,就很任性的买了艘船,带着若儿一起去探险……”
张信却根本没留神去听,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若儿投影在他视神经内的地图。只须臾之后,他的唇角就已微微挑起。
“可难道戒律堂不管么?”
旁边谢灵儿,正不敢置信的质问着:“就任由他们乱来?”
“管不过来的!有资格提前入场查看的,并不只是日月玄宗一家,我们的人不卖,其他宗派的人也会出售。”
皇甫诚摇着头,神情凝重:“且灵儿你,也不要太将戒律堂当回事,尤其是我们的第二试。之前在汇灵班时候,估计你就听说过吧?入门第二试与第三试,是最残酷最险恶的,也最黑暗。并非是你天资好,修为高,就一定能过的。”
“不错!第二试与第三试,稍一不慎,就有性命之忧。什么监考官,戒律堂,灵儿你都忘了的好。需知那千页峡中,光是我日月玄宗的弟子,就有两万余人。可监考官与戒律堂的人加起来,才不到二百,他们未必就能顾得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宗门。”
张信已令若儿将那地图收起,此时也同样神色肃然的看着谢灵儿。他虽对皇甫诚这人不爽,却赞同皇甫诚方才所言。那些话,还是极有道理的。
“第二试的规矩,想必若儿你已烂熟于心?不过我之前也听说过一句,这千叶峡内,其实是没有任何规矩的。武试前十,灵测前十之人被淘汰,也是常有之事。”
“怎么会这样?”
谢灵儿眼神茫然,只皇甫诚与张信二人这么说,她还有些不信。可其实之前她在汇灵班的那些好友闺蜜,也都曾这样警告过。
可这与她想象中的入门试,并不一样。
“没有规矩么?这句我也听说过,大致是实情。”
皇甫诚诧异的再看了张信一眼,随后继续危言耸听的说着:“在千叶峡内,我们不止是对付那些灵兽,还有其他宗派的人需要防范。这些宗门规矩更乱,有几家行事风格近于邪魔,甚至会刻意针对我们日月玄宗的人。他们的长辈也不管的,即便我们的戒律堂在事后警告追责了,也是用处不大。他们对自家弟子的处罚,也就是做做样子,不痛不痒,甚至还会奖励。”
“就是如此。”
张信也微微颔首,心想谢灵儿在汇灵班内,一定是深得众人喜爱。时隔二年半之后,这丫头居然也仍如此天真烂漫,真不知她这几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想想灵儿的性格,张信也就释然。这个丫头,确实极易引人好感,旁人很难厌恶起来的。
他雅不愿灵儿那纯洁如纸的性情被污染,可这时候,张信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二。
“可其实最该防范的,还是我们日月玄宗的自己人。据我所知,几十年前我们天柱山有一千入试弟子,可到最后,这千人中却只有二百零七弟子留下。另有九十三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被分配给了其他别院。灵儿你可明白,这是何缘故?”
“如天柱山人数不够三百,那么多出的名额,就会被其他的别院均分!”
皇甫诚接口道:“有人感觉自己可能通不过第二试第三试,就可能会想办法,让别人淘汰。似这样的败类,数量还不少。此外我们天柱山,甚至有可能似十几年前那次,被其他别院的人联手针对。所以进了千叶峡后,就暂时不要想修为进境什么的。可能你在里面成功生存到六个月后,就自然而然,拥有了内门的弟子资格。”
说到此处,皇甫诚却又一笑:“不过灵儿你也无需太担心了,这次只需我们能够加入一个个好猎团,以我们的天赋,这入门试还是不难通过的。”
当天谢灵儿是神情晕乎乎的回到了她的舱房。显然是被入门第二试的种种黑暗,给深深震撼到了。按照若儿的说话,这是被重创了三观。
张信倒不怎么担心,他深知灵儿的性格。这丫头估计等不到第二天,就又会斗志昂扬,活力十足了。
他自己也没在船舷呆太久,只在外面看了片刻,就也回到了舱房。而之后这云船,又在这里停留了两日。
到第三日之后,他与谢灵儿等人,才又被船上的监考灵师,一起唤到了船舱之外。
第三十三章 自力更生
当张信再次来到船舷的时候,发现周围的云船,已增至五百有余了。而对面藏灵山方向,此时也正有几道光华遁来,已抵达在即。张信注目细望,可见那赫然又是九艘云船。
藏灵山上院的地位,与别院不同。日月玄宗的所有别院,都是每二年一千入试弟子,可这藏灵山上院,却有三千名额,所以是九艘。
“这是要正式开始了么喵?”
这时若儿又冒了出来,语气有些震惊:“前面那艘船上,有个好强的辐射源,都快接近到第三能级了。”
张信神色淡淡,将胸前电源键按了下去,耳旁顿时就恢复了清净。
远处那九艘云船,明显有着灵师施法加速,赫然只一刻时间,就已飞越四十余里地,降临此间。
此时各艘船上,也都有一到两位灵师飞空而起,汇聚到了前方云空。里面不但有李光海与王纯等一应日月玄宗的监考官,更有数百位其他宗派出身的灵师。除其中寥寥数位,神态随意自若之外,其余人等,都莫不是面色肃然恭谨。
就在须臾之后,又有一道紫光,从前方的藏灵山船队中冲出,只瞬息之间,就到了李光海等人的身前。
此处众多灵师,也纷纷稽首:“吾等参见法座!”
众人口中的‘法座’,却是一位身穿紫袍,三旬左右的女子,她先是扫了众多云船一眼,而后询问:“都到了吧?各家可还有缺员?”
这位最后注目的,是天河宗的十四艘云船。如论距离,天河宗是距离藏灵山最远的一处。
见众人都是沉默,天河宗等人亦无言语,紫衣女子随后又问:“那么二试的规矩,可都已告知弟子知晓?我日月玄宗的门规,弟子们可愿遵循?”
这句话,却是问日月玄宗的众人。
见诸多灵师都无异声,那女人微一颔首,又面朝右侧几位,那同样身穿紫衣的灵师询问:“天色已然不早,不如现在就开始?”
她却并不等这几位同意,直接灵能拂动,使下方的云雾,层层散开。只是须臾,就有一座巨大的峡谷,展现在诸人眼前。
“这里就是千页峡?好大!”
谢灵儿看着下面,那广达八百里方圆的巨大峡谷,兴致勃勃:“不知你我二人的灵居在何处?会不会在一起?”
她很早就打听过第二试的详细,知道他们每个别院,每家宗派,都会分配有一个到三个村庄作为据点。
天柱山的入试弟子,自是分配到一处的。可毕竟是有一千号人。位于各处村庄里的灵居,也未必就会在一起。
张信闻言没答话,瞪了谢灵儿一眼。后者猛醒过来,然后也随张信,做出神情肃穆的姿态。随后他们二人,又听那位紫衣女子言道:“诸弟子听清!入门第二试的规矩,想必各位监考官,都曾对汝等宣讲过了,本座这里不再复述。此处只说一事,千叶峡内,灵药不得取尽,灵兽不得杀绝!如有肆意妄为者,不管你等是出身哪家,都必定重惩!轻则记过扣分,重则取消入试资格。”
这句道完,那紫衣女子,才又再次化光离去。却并未回归那艘云船,而是直接飞往藏灵山的方向。
谢灵儿仰着头,目送着那道金光远离,而后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刚才怎么就不长记性,又在法座面前说悄悄话?幸亏这位大人大量,没与我计较。”
张信只听她‘不长记性’的言语,就知谢灵儿,先前在汇灵班就已吃过亏了。
不过以这丫头大大咧咧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
谢灵儿接着又满含艳羡道:“感觉这些神师法座,真是一个比一个气派!真希望有一日,我能够像她那样……”
“那位是藏灵山上院的知事简倾雪,乃是门中自上官玄昊之后,最有望冲击圣灵上师的人物。其人威势,自是不同寻常。”
皇甫诚也在看那道金光,目中显着期冀之色:“据说这次,那位简师伯打算在这次的弟子试中,招收三位亲传弟子。不知你我,是否能由此荣耀?能得这位的指点,必可省十载修行。”
张信闻言微一摇头,径自往位于船首处行去。记得三十年,他参加弟子试的时候也是如此,各种样的期待,各种样的憧憬。可三十年后,当他再次踏入日月玄宗的山门后,却是再没了这样的情怀。
当云船降落时,张信作为武试魁首,是第一个从船上下来。随后他就见这下面,早有三位灵师等候了。其中一位身材发福,正是他的熟人王封。
“你的灵居就分配在那边,四十二里外的那座山丘脚下。不但有云床灵泉,还配备有丹炉火脉,我去看过,灵脉强度至少三阶中等,这在千叶峡所有一等灵居中,算是最好的了,关键是那灵脉的属性,也刚好是主风次金。”
那王封一边说着,一边将几枚令牌还有一张地图,送入到了张信的手中:“这一定是监考官,特意给你安排了,看来张师弟,已入了监考大人青眼。师弟你以后要是成为哪位发法座的亲传弟子,可记得提携我这师兄。”
张信闻言,眉眼中也顿现出了几分喜色。灵居的灵脉属性是主风次金么?这确实个惊喜。
他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地图,随后却眼神疑惑:“墨婷?”
他发现自己灵居的左边不远,大约五十丈外的地方,正是谢灵儿的灵居,可右边那处,却是标上了那位墨大小姐的名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先前不是,可后来突然就改了。不过这句话,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跟人说,”
王封凑在张信耳旁偷偷的泄露消息,随后又满含同情道:“总而言之,你得小心了!墨家的势力,在藏灵山上院几可遮天。即便有监考官看好你,也未必就能拦得住,”
张信以手按刀,回望那正在他身后方不远等候的墨婷,心想这墨家,看来果是要不依不饶了,
他目光凌厉如刀,那墨婷却回以疑惑的目光,可随后这位,却又故作淡然的避开了与他对视,面颊上也浮起了可疑的红潮,
张信不禁冷哼,心想这女人,莫非是在心虚?可这红晕是怎么回事?是兴奋么?记得之前在擂台上,此女斗志昂扬之时,似乎也是这般模样。
可没等他想清楚,王封就又把一个大包裹,塞到了他的手上:“这些都拿着!看在以前你我交情的份上,我都给你挑了最好的。”
张信此时的力量,已是常人的十倍。可当这包裹入手,仍感觉手中一沉。他知这里面是什么,除了锅碗瓢盆之外,还有两套被褥,以及日月玄宗的弟子服饰。此外各种样的工具等等,就比如提炼灵源的提炼石。
第二试与第三试,其实可算是同时进行的。在这千页峡内,他们除了要努力修行之外,还要‘自力更生’。需得自己寻找食物,寻找水源,自己生火造饭,自己清洗衣物等等,
而除了生活方面需要自理,他们还要面临灵兽与邪兽的袭扰,可能有丧命之险。
虽说这千页峡内的邪兽,最高也只有三阶,可数量却是蛮多的。而负责监考的灵师,未必就能照顾得过来。
再若是他们不敌这些‘妖邪’,身陷绝境,那也将被判定为失败。会被取消入试弟子的资格,提前出局。
再还有,就是他几日前对谢灵儿说过的,不止要应对其他宗派弟子,更需防范自己人的恶意。
第三十四章 寒冰傀儡
“对了!有人让我转告你,入谷之后,体术万万不可放下。小心你那灵居,被人夺了去。这次各处别院上院的弟子,都质量极高,很多天赋异禀的奇才,却都因各种样的缘故未能进入武试前十。尤其需注意藏灵山上院,那边好十几位灵师天才,却都无缘灵居。除此之外,另还有几位出身四阀七姓的人物,你需万分小心。”
张信微一扬眉,而后感激的冲着王封笑了笑:“就请王兄,代我多谢那人,”
他不知王封到底是代何人转告的这句,却知这些话饱含善意。
在第二试中,的确着夺人‘灵居’的规矩。
在一开始,千页峡里的所有独立灵居,确实是由所有别院的武试前十所有。可其他人,却也仍有着机会。任何入试弟子,只需能够拿出有足够价值之物作为赌注,就可向监考官申请,对各处灵居的主人发起挑战。
而一旦他们能在监考灵师的裁判下获胜,就可将这座灵居,夺为自有。
且低阶灵居也可挑战上阶,千叶岩一千三百五十座独立灵居,共分有一二三等。此外还有十座特等灵居,这却要等到第三试才会开放。
在武试中排位较低的人,如不满意自己的居处,亦可向拥有更高等级灵居之人发出挑战。
日月玄宗设定这赌斗灵居的规矩,就是为激励武试前十的弟子继续刻苦修行,不敢怠懈。而之所以需要赌注,则是为免各处‘灵居’的主人,因其余人的挑战而不堪其扰,且在战胜之后能有所收获。
“我教你个方法!”
王封又凑到了张信的耳边,小声说道:“你与谢灵儿不是相熟?你要是感觉撑不住了。可以让她提出挑战,然后这一个多月,都可安枕无忧了。”
张信哑然失笑,忖道这倒的确是个良策。
按照规矩,所有灵居的主人,在第二试与第三试期间,每个月都必须接受一次宗门指定的挑战。而其余的,就随他们心意了。可以接受,也可不接。
也就是说,只需赢了一场,接下来的一个月,自己都无需为此烦心。
可张信却另有打算,他正打算靠这个规矩,充实自己单薄的身家呢!有人打上门的话,那正是求之不得,岂会拒之门外?
王封的提点虽是善意,可这家伙,还是将他给小瞧了。狂刀的刀,已然感觉到饥渴了啊!
接过了包裹之后,张信又在旁边待了小半刻,才等到第三名的谢灵儿完事。
然后张信就朝那还在人群里排队的皇甫诚挥了挥手:“皇甫兄,我与灵儿她先走一步,就不等你啦!明日有缘再见,告辞~”
皇甫诚听他这么说,面色自又是一阵发青,目中嫉火狂涌。
张信却料定了这位,已对他无可奈何。这次他的灵居,与谢灵儿相邻,二人自然是同路。至于他皇甫诚,因名次较低之故,必须得与其他十六位男弟子一起,住在距离较远的一座山洞里。
那洞里也有灵脉,据说等级也是三等以上,不过灵脉的属性很是杂乱就是了,且必须与其他人共享。
而最关键的是,自己总算是将这狗皮膏药,给暂时甩开了!
此点使张信尤为开心,等到谢灵儿与她相熟的姐妹告别后,就也代她扛起了那份包裹,往北面行去。
可才走了几步,张信就听得身后的人群,传来了‘嗡’的一阵喧哗声响。
张信愕然回望,然后他的瞳孔,顿时一阵缩。
只见那墨婷,正风姿绰约的立在百余丈外的一条小溪前,双手结印,口诵灵言。而在那溪流之内,则正有一尊寒冰巨人,从水面之下拔起,四溢的寒气,也几乎将那溪水彻底封冻。
只是须臾,那巨人就已蔚然成形,足有三丈余高,只一步就跨至到岸边,毫不费力的拿起了那件重达百余斤的包裹。墨婷自己也纵身一跃,立在了那巨人的肩头。
之后这位,就驾驭着这尊寒冰巨人行往北方,一路发出‘轰隆隆’的声响,使地面震晃不已。
不过别看这大块头笨重,速度却是极快,只须臾间,就已追上了谢灵儿与张信二人。
此时墨婷却又让那巨人暂时停住,冷目看了二人一眼:“我们似乎是一路?要上来么?”
张信感觉嘴都有些合不拢了,被墨婷的言语惊醒之后,才忙咬住了牙关。
不过也不知是否错觉,他看这墨大小姐的眼神,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她莫非是想要化敌为友?可这不太可能。明白了,这女人定是有什么算计。
谢灵儿则更是干脆,直接回绝:“才不要!我们自己走。”
“是么?”
墨婷仔细注目着张信,随后微拂秀发,遮掩住了眸里的失望:“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一步。”
待得这位踩着那寒冰巨人,轰隆隆的离去。谢灵儿就手抱着胸,一声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信则是眼神惊叹的,看着远处那个窈窕的背影:“冰傀儡,这个墨婷,天赋真的很不错啊!”
这才只十日的时间,这女人就又掌握了一门冰系术法了么?而且是寒冰傀儡这门,公认最难以完成的冰系术法。
哪怕是出身墨家,这位能够提前学习,可这天资也是高到夸张了。
“不过是半成品而已,也就只能用来赶赶路,做些力气活,她这个程度,根本就没法用于实战的。”
谢灵儿有些不服,气呼呼的嘟起了唇:“不过就是早了一步,得意个什么?等到我,等到……”
话至此处,谢灵儿却是言语微窒,神色有些萎靡。
她的属性是四级的火与三级的风,尽管这两系,也有着‘火傀儡’与‘风巨人’两门类似的术法,且杀伤力不俗,极其强力。
可问题是,无论‘火傀儡’也好,‘风巨人’也罢,两门法术都没有实体,自然也就没法给她代步,或者提行李什么的。
“我日后有机会的话,倒是能学一门铁力士,钢傀儡什么的,灵儿你就没戏了。”
张信毫不留情的,继续以言语对谢灵儿施加打击:“所以日后,灵儿还是得锻炼一下力气。不然五阶之前,可没人给你扛东西。”
“信哥哥可你真坏!”
谢灵儿狠狠捏了一把张信的手臂,然后又‘咯咯’的笑:“我才不要练.有信哥哥给我提就可以了。“
“可总有我不在的时候吧?”
张信哈哈大笑,随后就感觉背后有点发冷。他心知这是被某人盯视了,却全不在意。
第三十五章 何谓灵脉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用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地图中指示的所在。之后才依依不舍的分手,各回各家,
谢灵儿的‘灵居’,是一个在崖壁上开凿的小山洞,而张信的居所,则是位于这座被临时命名为‘天柱村’的村庄最外侧。那是由几座粗犷石屋与石围墙共同构成的小院,门外有着‘小石居’这三个篆字。
这小石居也不知是何人建成,摸样虽颇为‘清奇’,可却前有水,后靠山,门前还有个小庭院,环境优雅。使张信一见,就大为欢喜。
再当张信拿着王封给他的令牌,踏入到这灵居内的时候,就顿觉一股灵气扑面而来。与他的元神,竟是无比的契合,使得他一身灵能,异常活跃。
张信目中更是显出了狂喜之色,王封没骗他,此处真是最合适他不过。
这时张信又似想起了什么,忙伸手将胸前挂坠的电源键打开。随后他就见叶若双手抱膝,蜷缩在房屋的一角,低声涰泣:“咕呜,好残忍啊喵,主人你又关我小黑屋。”
张信都懒得搭理,那时简倾雪降临在即,他哪敢容叶若放肆?这位可是日月玄宗十大道种之一,三年前修为就已在他之上。
将行李放下后,张信就自顾自的四处查看了起来。发现这小石居内,只有九十丈方圆的空间。可房屋虽小,却五脏俱全。里面共有一厅四房,除了一间面积狭小的厅堂之外,还有一间主居室,一间炼造房,一间盥洗间,一间杂物间。
主居室里面配有云床,亦与他的属性相合,可以助他修行风金二系功法,收取事半功倍之效。四处也刻录有各种玄异的灵符,将此处灵脉增幅至最大。
张信预计他在这里修行,速度可达到外面的一倍多。
而那炼造房内,也的确有着单独的火脉。张信才把门打开,就觉一股焰力逼人。且这里也不止是有丹炉而已,还有一个硕大的器炉。此处不但可以炼丹,还可炼器,顺便也可当成厨房使用。
除了这两间房之外,其余就没什么好看的了,灵居内的盥洗间与杂物间,都是空空如也。
于是张信又到院中,看旁边的那池灵泉。发现这灵泉的等阶,赫然也高达二阶。他随意尝了一口,只觉是清甜甘美。
此外院落旁边的几块地,还有被开垦过的痕迹。那应该是由两年前的弟子试,或是在更早之前的入试弟子们,开垦出来的灵田。不过时隔一年半之后,这里已然荒废了。
“灵田?种地么?感觉这里辐射好强,种出来后有什么用?”
叶若是自知理亏,见张信完全没有安慰她的意思,就没事人一般的自己爬了起来,追在张信身后好奇的问着。
“可以种植灵米,或者其他的植物。”
张信解释道:“这里的灵脉,虽只是三阶中等,不过较为开阔。有很一部分延展到了这边,也有二阶的强度,又有泉水滋养,正是种植灵株的好地方。精心照料的话,大概四到五个月就可成熟了,可以拿来换东西。”
——在这千叶峡内,充斥着各种样的灵脉,整体强度甚至还超过了日月玄宗辖下的一些大山。里面还生长着无数的灵草灵药,还有各种样的灵兽邪兽等等,都任由入试弟子们取用。
他们也可以在这里面通过炼器,炼丹,猎杀妖兽等等方式,来获取修行资源。
甚至还有些天材地宝本身,就已价值不凡。
种田也是个获取修行资源的方法,不过接下来这五个月,他都必须守住这座洞府,直到收获之时。否则就是给人做嫁衣,便宜了别人。
此外照料灵田也需时间,成熟之时还有妖邪侵扰,很麻烦的。
“种植灵米么?”
叶若摇着头,神色不可思议:“那应该是辐射变异了吧?主人你那房子里也是这样,辐射能也好强啊喵。还有那处泉水,辐射值都超过十二西弗了,主人居然直接就去喝。感觉主人说的所谓的灵脉,其实就是指辐射,呆太久的话,很容易就会得病的喵。在这种地方,人类通常都活不了太久。”
张信闻言不禁一阵沉默,此时他已特意问过叶若,到底什么是磁场,什么是辐射。
磁场就是电,因电而产生。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特殊物质。不由原子或分子组成,却又客观存在,具有波粒的辐射特性。
而叶若曾提到的脑磁场,就是源自于人大脑产生的生物电。
而辐射,则指的是由场源出的电磁能量中一部分脱离场源向远处传播,之后再返回场源的现象,能量以电磁波或粒子的形式向外扩散。
叶若说自然界中的一切物体,只要温度在绝对温度零度以上,都会以电磁波和粒子的形式时刻不停地向外传送热量,这种传送能量的方式都被称为辐射。
因里面一大堆诸如‘原子’,‘波粒’,‘场源电荷’之类的古怪名词,所以张信依然是一知半解。
不过若儿这番话虽有危言耸听之嫌,可据他所知,五阶以下的低阶灵师,确实少有能活过五十,甚至四十的,且大多都是死状凄惨。
所以灵师自知寿命将近之时,都会将自己封于洞窟内,不愿别人看见自己死前的惨况。
而日月玄宗对弟子最低的要求,就是能够在五十岁之前,使灵能强度达到五阶。
“总感觉无论什么,若儿你都能用磁场和辐射来解释。”
摇了摇头,张信就直接往那起居室行去,他已迫不及待,想要享受一番这‘灵居’的效果了。
不过他才走了几步,就听见一阵‘滋滋’声。这声音张信熟悉,当日在天柱山,那具钻进式土潜机从土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响声。
当张信随声望去,果见一个碗口大小的尖锥,正从那院中的土层下破土而出。
“怎会这么快?”
张信微觉吃惊,他到这座‘灵居’,明明才只两刻时间不到。
“按照主人给的地图,这东西六日前就到了千页峡了。”
叶若嘻嘻笑着道:“应该说是主人乘坐的那艘云船太慢了才对,我们基地里的飞行器,在六天前出发,结果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到了这附近,把这东西给空投了下来。”
话才说到一半,叶若就见张信眉头大皱,她顿时又委屈的嘟起了嘴:“若儿才没像主人你想的那样乱来!若儿用的飞行器,是特意挑选过的。速度是慢了点,可却同时运用了光学隐身与电磁隐身两种技术。别说是肉眼,就是雷达也很难发现的,而且我还特意避开了主人说的那些山。事后若儿担心会被人跟踪,也没让飞行器返航基地,而是选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潜伏自毁,若儿已经够小心的了喵!”
张信听到此处,才放下了心。他之前最担忧的,就是那座钢铁舰船会被人发现。
尽管那处的东西,张信都用不上,可却与叶若息息相关。且那铁船里面,也隐藏着关于他身份的秘密,
第三十六章 念力针剂
“是我误会你了,不过下次若儿还要更小心才是。你要知道,我现在宁愿修行速度慢点,也不想若儿你被人发现,或者有什么闪失。现在我身边最亲的人,就是若儿你了。”
张信放缓了语气,一边说着,一边又伸手去摸叶若的头。此举顿使若儿大为受用,瞬时转怒为喜,一脸满足的发出‘喵呜’的轻唤声,还用小舌头去舔张信的掌心,
那温驯的模样,使张信面上一阵潮红,忙压住了心中的邪念。心想那制造出若儿这一次器灵之人,简直就是恶魔!太无耻,太邪恶了,应该天诛!
安抚了叶若,张信就又走过去,将那‘钻机式土潜机’的舱门打开。因这具土潜机的轮廓,要比前次大了不少,运送的东西也多。
里面竟足有着四个手提箱,内藏四十八支针剂,足够他使用一个半月。
——按照若儿的推算,这‘X1型念力药剂’,也就只有一个半月的功效。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只银白色的手镯,一只状似笔筒的事物。
张信认得这两样东西,那手镯正是叶若所说的‘防护服’,而且是功能最少的简化易携版本。三年前他曾经用过此物,以之斩杀了四头二阶邪兽。威力大约可与灵师的二级灵装相当,可这东西,哪怕身无灵能的普通人也可使用。
至于那笔筒,按照若儿的说话,是一口‘激光剑’、效果与火系灵术中的‘三昧离火神光’,还有阳系灵术里的‘大日琉璃神光’有些相似。
张信微微迟疑,还是将这手镯套在了自己的手臂上。至于那笔筒,则依旧留在了土潜机内。
他不太愿意在人前动用这些东西,可有了这防护服在手,却能防范一些意外。
且一到两个月后,那场对他而言事关重大,甚至直接关系他复仇成败的行动,也正需借助此物之力。
而这时叶若,也已回过了神:“对了主人!刚才这尊土潜机在这地下,发现有很多的洞窟。里面有好多你说的邪兽,差点就把这土潜机给抓坏了喵。”
“邪兽?”
张信并未在意,随口问着:“下面有很多么?”
在这千叶峡之下,有着三层地窟,不但阴暗潮湿,灵脉强度也很不弱,正是许多邪兽喜爱的栖息地。
那也正是他们这些入试弟子,获取修行资源的绝佳所在。猎杀邪兽之后,可将精炼出来的‘灵源’与皮毛骨骼上交给宗门,也可与其他的弟子交换,获取灵丹,符箓,法器之类,甚至自己炼器也行。
可这基本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大家都修行灵术有成,并且有了可靠的同伴之后,才会进行尝试。
否则便是他与墨婷,此时下去也一样是死。
需知那地窟之内,全都是一阶以上的邪兽,且性喜成群结队。没有一定的实力,没有可靠的战友为奥援,难以生还。
“也不算很多!”
若儿想了想,就微一摇头:“至少比我们基地的附近要少,密度相当于那边一半的样子。”
张信听闻后,就更没放在心上。这数量略略有些多了,可也在正常的范围内,这定是那巡山堂之人偷懒,在定期清理时未用心.
“再还有哦,刚才土潜机从地底钻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大量的电流打击。”
若儿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这土里面居然还有电,真的好古怪!幸亏这东西的外壳配备有静电释放器,不然真的会坏掉喵。”
张信闻言,就又目光古怪的,看了那硕大的圆锥体一眼。
他可以肯定,之前这台土潜机,定是被小石居外的法阵给轰击了!
小石居周围的阵法,名为‘小天枢雷阵’,可以防御这座灵居周围百丈之地,不受妖邪与他人侵扰。
只因这千页峡,毕竟与山上不同。那天柱山有着广达百里的‘法域’,任何七级以下的邪魔都难以靠近。
可在这座灵居的附近,却有着无数威胁。不但灵兽成群,在那地层之下,还有着无数的一二阶,甚至高达三阶的邪兽。
所谓的灵兽与邪兽,是专指一些拥有灵师般奇异能力的兽类。在天穹大陆,任何走兽飞禽,只要活到了一定岁月,都有可能开启灵窍。
而之所以区分未灵兽与邪兽,是因二者间微由不同。灵兽与灵师类似,大多都能保持着最初时的体貌,它们擅长灵术,肉身则稍弱。且能拥有不俗的智慧,可以与之沟通。而邪兽则截然相反,肉身力量都无比强大,灵术方面则相对较弱。且往往身躯丑陋,体外生长各种样的肉瘤,甚至还有两只头,六只腿这样的身体异变,血肉中也含有剧毒等等。此外在早期的时候,这些邪兽往往都是毫无理智,疯狂的杀戮猎食,
天穹大陆之人,认为这些兽类,是被妖邪之气侵染所致。所以将一应发生这种恶变的走兽飞禽,鳞虫甲介之属,都称为邪兽,妖禽,妖邪,妖魔与魔怪等等。
此外还有着‘魔人’一族,同样属于妖邪一类,不过这千叶峡里没有。
而在张信的眼中,无论灵兽与邪兽,都是人族的大敌。区别是一个能吃但不能顺便吃,一个则是绝不能入口,却是‘灵源’提炼的绝佳来源。
而似此地这般灵脉等级高达三阶的所在,正是那些畜牲最喜欢的筑巢地。所以必须有法阵守护,才能避免这里,被灵兽与邪兽侵占。
又因这灵居,是每二年使用一次,且主人也是二年一换,所以这‘小天枢雷阵’,是自主循环运转,张信并无控制之法。
不过他之前从王封手里,取得了五块令牌,共是一主四辅。除他之外,还可允许四人进入这座灵居。
张信眼前的这尊钻机式土潜机,并未携带这样的令牌,自然是被‘小天枢雷阵’针对打击的对象。
可看来这东西也不惧,张信发现那外壳除了有一个浅坑之外,其余就毫发无损。
也不知若儿说的‘静电释放器’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如此厉害?
这‘小天枢雷阵’全力打出的雷电,威力至少可相当于十二级的雷击术。这哪怕是五级以上的邪魔都扛不住,可这台土潜机,却仅仅只是被轰出一个小拇指头大小的浅坑——
相较于若儿的惊讶,张信其实感觉更不可思议。不过他估计自己即便问了,也多半是听不懂,便摇了摇头,暂时压出了好奇,提着那几个手提箱进入到灵居室。
然后张信,直接就将其中一支针剂取出,将那药液推入到了自己手臂。
经历了前次的基因锁药剂等等,他对叶若制造出来的药物,已经有了些信任。故而此刻,他未有丝毫的犹豫,相信若儿定不会害他。
此时天色还早,才到傍晚时刻,可张信依然是早早就在云床上入定了,按照‘养神决’的法门,修炼灵能。
而就在一刻钟后,张信感觉浑身血液,又再次炙热无比。有些类似前次服用‘天元炼血丹’的感觉,却又弱了不少。除此之外,他自身的灵能,也在这刻变得无比的活跃,比之先前初入这灵居之时,还要更进一步。
张信只能默诵心决,足足半刻之后,才勉力压制住了这浑身的燥热,使那渐渐浮动的意念恢复平静,再次进入到出神入定的状态。
而他这一入定,就完全不知时间流逝,浑不觉室外月落星沉。
直到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照入室内,张信才苏醒了过来。
“居然这么久?”
张信愕然的看了眼室外,感觉一阵惊奇。灵师入定冥想,三五月都不罕见,坐定大半日可谓寻常。可发生在他这样灵能强度都不满三的人身上,却还是极其少见的。三级以下的灵师,通常都是修炼一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感觉到疲乏,不得不终止。
这也是为何他们这样的低阶灵师,都会选在子午二时修行之因。按若儿的说法,是那时候南北两极的磁场会大幅增强,对修行念力之人颇有益处。其中子时又胜过午时,是因这个星球的三颗卫星,也就是那三颗月亮的缘故。
张信又满含期待的,感应了一番自己的灵能。而初步感测的结果,顿使他喜意满腔,几乎失态。
可能是那‘X1型念力药剂’的效果,大大超出了叶若的预期,也可能是这里的云床灵脉辅助之功,总之这一夜的修行所得,竟完全不逊于之前在天柱山的那七日。
张信感觉自己的灵能强度,增长了至少一成,甚至还有超过。至于体力方面,他还没试验过,不知具体怎样。却感觉浑身气血如汞,一身四肢似有着使不尽的力量。
“厉害!这念力药剂的效果,居然可与蕴灵丹相当!”
张信的目中熠熠生辉,心想照这样的修行速度,自己估计仅需七日,就可拥有三点的灵能强度,达到修行灵师功法的最低要求。
不过最重要的,是这一夜修行,让他首次看到了十五年内,再次登顶三阶神师,为自己与同门复仇雪恨的希望。
此外他还发现那增长的灵能,仍是处在自己的掌控中。自从使用过基因解锁药剂之后,自己似真的觉醒了一种天赋,名为‘灵能掌控’的天赋。
接下来,张信却仍是一丝不苟的修炼了淬玉决与清身云体诀。尤其后者,最为用心。
尽管若儿提供的是‘针剂’而非灵丹,可张信依然对清身云体诀抱有着信心。相信这套功法,可以助他降低身体的抗药性。
之后张信又在那盥洗室里,狠狠的搓了一次澡,洗去了一身黑汗,浑身清清爽爽的出门。
不过他才踏出门口,就见那外面的院门上,贴着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赫然着——“大懒猪,这个时候了都还没起来!我与小雪她先去北边的山坡上采药了!”
张信扫了一眼,就不禁莞尔。
第三十七章 吃饭问题
张信只看字迹,就知这必是谢灵儿所留。下面还画着两副图,一副是一头胖猪在太阳底细呼呼大睡的模样。旁边还有个满脸无奈的少女,正扭着猪耳朵在喊,却怎么也没法把猪给叫醒过来;另一副则是地图,上面有一条红线,末端还有一个大大的猪头,想必就是谢灵儿他们采药之地。
“啧啧,这图画的很不错哦,比主人的画的好看多了。”
若儿也看到了图,一阵唏嘘赞叹:“看这猪脸,跟主人还真有些相像,看来灵儿小姐她很有艺术家的潜质喵。”
“像?若儿你一定眼瞎了。”
张信心想自己哪里像了?他现在只是没什么心思去扮酷,所以显不出来。可只论皮相的话,这具身体无论是原版,还是被若儿整容后的‘张信’,都不逊于他的前世。
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张信随手将这图撕了下来,随后按图索骥,直往那天柱村北面的山坡行去。
那处距离并不远,只有大约十几里路的样子。张信只用了半刻时间,就赶到了图中示意的所在。可此处到处都是密林,并不见谢灵儿等人的踪影。
不过张信随即就看见此处一颗大树的树干处,刻着一个猪头印记。可见那猪的五官,端正俊美,英姿勃发,正与他张信神似。而那双猪眼看向的方向,则是东北面。
张信不禁气得乐了,心想谢灵儿这丫头,看来真需他狠狠教育一番不可。
他一路循着那猪头印记走,果然仅半刻之后,就已找到了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自然,皇甫诚也在。
那周小雪果然胆小怕生的很,看见张信来了,就小脸晕红,装作是专心在寻找灵药,不敢抬头。
皇甫诚则犹自记恨着昨日,轻哼了一声之后,就把目光往旁偏开。
“怎么这时候才过来?信哥哥你真是懒猪,都大中午了。”
谢灵儿也很不满,嘟囔了一声后,就把张信强拉到了周小雪的身边:“小雪,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信哥哥。你应该见过的,就是这次武试的魁首。”
然后又为张信介绍了:“这是我在汇灵班最要好的姐妹周小雪,之前就想介绍给信哥哥认识了,可她总害羞。你别看她这样,可无论是灵术还是炼丹,都很厉害的!”
张信就抬起了手,冲着周小雪一抱拳:“狂刀张信,见过小雪姑娘。”
周小雪一阵面红耳燥,口里支支吾吾了半晌,仍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向张信敛衽一礼,算是致意。
那边皇甫诚见状,不禁眼神不屑,道了声‘废物’,只是这句,他却没敢让谢灵儿听见。
张信倒没在意,大方的一挥手:“看来小雪姑娘是惜字如金之人,这性情狂刀喜欢!你比灵儿她要好多了,每天啰里啰嗦,烦死人啦。”
谢灵儿闻言,立时狠狠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张信的胸。不过当她见周小雪神色稍稍轻松了几分,就又莞尔笑了起来。
而此时张信,又四面望着:“你们在找什么?嗯,收获蛮丰富的嘛!”
他是看到了皇甫诚旁边,有几个药篓。里面已塞满了各种花草。张信见多识广,认得这正是炼制养灵丹与蕴灵丹的药材。
“已经差不多齐全了,小雪说这些药,可以炼三炉养灵丹了,蕴灵丹就还差许多,关键的灵源没有,还有一些药草,需得去更远处的地方寻。”
谢灵儿一边说,一边瞥了张信一眼:“这些天你的丹房,要借给灵儿用,估计三天后就有养灵丹供应了。”
张信明白她这一眼的意思,这是说他张信,也就只有提供地火丹炉的价值了。
他视如未见,大方一笑:“此事求之不得。”
说话间,张信就将两枚出入小石居的令牌,抛到了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的手中。
至于皇甫诚,则被他直接忽视。不过后者也早有预料了,当即就一声嗤笑。张信不愿给,他也放不下脸面去要,转头问谢灵儿:“灵儿,我看差不多该回去了。对了,吃饭你们准备怎么解决?”
“吃饭?还是先寻些野菜与野果吧?”
谢灵儿一边说着,一边有些发愁的看向了南面的方向:“考官说在这千叶峡里面,可以食用兽肉,也可从邪兽身上获取灵源,向他们换取各种食物。也不知道我们几个人联手过去行不行?据说这里面凶兽横行,一两个还好,就怕撞到成堆的。我听说以前,有很多人冒失去捕猎,结果却早早被送出了谷,提前出局。”
说到此事,皇甫城与周小雪二人,也不禁有些发愁。昨日王封只给了他们发了一天的米粮,如今时隔大半日,他们手里所余也不多了。
所有灵师,都需到神师境界之后才能完全辟谷。在这之前,他们还是得受柴米油盐所困。且低阶的灵师,每日还需服用一定的肉食与灵米,才可保证自身灵能回复与增长。一两天缺了可能没问题,可时间久了的话,肯定会有影响。
可要捕捉兽类不易,他们住的这个地方,还有靠近藏灵山的北面,因被巡山堂定时清扫,所以鸟兽绝迹,而如往南方走的话,一旦出了三里之外,就可能有一定危险。凶险的程度,自然是远不如下面的地窟,可也同样能危及生命。
需知那毛羽鳞介之属,一旦开了灵窍,进入到一阶层次,那么无论是灵兽还是邪兽,实力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也是日月玄宗刻意如此,第二试的目的之一,是考验弟子修行进度;二是自力更生之能;三则是弟子间的互助协作。
所有的入试弟子,只有与其他人联手合力,才可能在这千页峡内获取足够的修行资源。否则天资再高,也一样要被淘汰。
自然,如果你实力高到无需别人助力,就能独自应付峡谷中那些邪魔,那也一样有资格进入日月玄宗。
“这样出局,还算好的。”
皇甫诚的神色复杂:“以前还有许多人没熬过最初那几天,结果给饿晕了,这可就有些丢人。”
谢灵儿闻言,顿时面色错愕,心想这怎么可能?千叶峡的北面,这么多的野菜,这么多的野果,怎会把人给饿晕?顶多灵能修行会慢上不少。
可张信与周小雪二人,却是平静的很,知晓这是真人真事。有些是因在南面捕猎时,消耗了大量灵能后无法得到补充,导致‘灵饥’;有些则是家里的二世祖,根本就不知怎么在野外生存。
也有人明明天资高绝,可这六个月中,灵能增长却微乎其微的。
“还是等十几天再说吧?最多十几日,我就能初步掌握‘灵光斩’了。到时候再找几位,我们建个猎团。”
皇甫诚说话时,又瞥了那周小雪一眼。他们在场这四人,谢灵儿自不用说,在天柱山那么多入试弟子中,她的战力可排入前五。至于张信,身为武试魁首,又掌握意发并进,说不定这位独自遇到了一阶灵兽,都有办法应付。
就只有周小雪,灵能强度虽不弱,可这位胆小如鼠,根本就没法作为战力
。
好在此女会炼丹,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
第三十八章 狂刀一诺
“其实我倒是觉得,去南面闯一闯也无不可。”
张信手摸着下巴,沉吟着道:“只要不是太深入的话,以我的狂刀加上灵儿小雪二人的实力,倒也勉强够了,无论什么样的情况都可应付。说不定还能抓一两只灵兽邪兽回来,可以提炼灵源给小雪炼蕴灵丹。”
谢灵儿闻言,顿时精神微振,有些跃跃欲试。她其实也想去南面看看的,只是出于谨慎起见,强压住了这念头。可既然信哥哥这么说了,那么说不定他们,真的能成?
皇甫诚的脸,则又有些发青,张信那边,却是完全没把他的战力计算在内。这让他羞怒交加:“去了就可能回不来!你张信只怕连邪兽是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也敢说我们几人,能够应付得来?我看你是拿了一个武试魁首后,就不知天高地厚,尾巴翘上天了。再看周小雪这模样,只怕到了那边后,她会被直接吓晕。”
那周小雪也忙摇着小手,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不行的啦~”
谢灵儿见状也不禁蹙眉,又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过几天再去吧?等皇甫诚修成灵光斩,然后再多叫几个人。”
张信见状,不禁摇头。他这边是真有把握,并非胡言乱语。不过既然灵儿与周小雪二人不愿,他也不强求。没必要一定把两位强拖来,与他一起冒险。
看来也只有等今日午后,自己一人前往。这虽有些冒险,可他却是不得不如此。
第二试的时间只有三个月,张信自问已拖延不起。
灵兽的血肉,不但可强身健体,更可大幅增长灵能。只十斤肉食的效果,就不逊于一枚蕴灵丹,且不会被身体的排斥,可以长久食用。
除此之外,张信也有些谋划,必须要用的风系灵兽的血肉不可。所以这几日,他是无论如何,都需想办法捕捉一头灵兽。好在南面的那片原野,并不像地窟那样险恶,他只需能保持足够的小心谨慎,就定不会有提前出局之险。
接下来四人又在此处呆了片刻,四处寻觅可以食用的野果与野菜之类。直到将那几只药篓都被装得满满当当,才同道返回。
走到小石居不远时,皇甫诚就不得不与他们分道而行。他雅不愿谢灵儿去张信的灵居,可此时却无可奈何。
好在周小雪也在,这女孩虽是废物,可却是谢灵儿最要好的闺蜜。估计这混蛋,即便想要趁机勾搭灵儿,也不会在此女面前做的太过分。
不过使皇甫诚稍觉意外的是,张信居然也在这时提出要独自离开,打算去南边探一探。
谢灵儿自是大为忧心,不过当张信将那风行镯取出,在二人面前晃了晃之后,还是让她平静了下来。
知晓此时如只论身速,这千叶峡内数万入试弟子,只怕无人能及得上张信。哪怕是掌握冰傀儡的墨婷也不能,那位最多只能在脚程上,与张信一较高下。
“信哥哥去看看可以,不过绝对不能去主动招惹那些灵兽!”
谢灵儿说完这句仍不放心,又神情郑重的加了一句:“还有,信哥哥最多往南边走上二十里路,再远的话,就可能回不来了。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灵儿会恨你一辈子!”
“明白!狂刀一诺,价比千金。”
张信哈哈大笑的挥了挥手,语气慨然,斩钉截铁。心想他捕猎的地方,不会超过十五里。设下陷阱,愿者上钩,也不算是去主动招惹吧?
※※※※
日落时分,张信独自一人躺在七丈高处的一截树枝上,半眯着眼,似睡非睡。
此处距离北面众多日月玄宗弟子聚居之所,刚好是十五里的距离。而从此处往北面看去,可见那几处村落,有无数炊烟腾空而起。
不过这边密林,却是静谧的很,万籁俱寂。再往上望,可见那苍茫的夜空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那三颗大小不一的月亮,则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银纱,朦胧而又恬静。晚风习习吹来,让张信感觉惬意无比,
可也在这时,他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声。
张信双耳微动,仔细倾听。人却彻底的没了声息,不但呼吸微不可闻,体内的脉搏也似已停止,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快顽石,与这树枝融为一体。
仅片刻之后,有一只浑身满布金色斑纹的猎豹,从密林之内行出。一双青色的眼眸,万分狐疑的看着林间的那一小块空旷之地。在那里,赫然有一枚朱红色,仿佛草莓般的果实,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在这半空中弥漫。
猎豹先是四处嗅了嗅,随后它的目中,就现出了强烈的渴望之色,口中甚至有大量唾涎滴出。可它本性多疑,并未轻举妄动。随后又围绕着那朱红果实绕圈,注意观察着周围动静。
直到确定了附近没有危险,这金色猎豹才忍不出上前,试探地用爪子却碰了碰。
可这一霎那,张信的脸上,却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从树枝上蓦然翻身而下,往那猎豹的方向直坠过去。
同时在那朱果的下方,赫然数道青绿色的木藤掀卷而起,恰恰将那金色猎豹的四足全都缠绕捆住。
那金色猎豹见状,先是一阵慌张失措,可随即就又一阵暴怒。随着它一声咆哮,蓦然有无数的风刃现于身周;而这猎豹的尾部,则似一条长鞭,向那些藤木挥扫而去,同时有无数的利刃从尾椎骨出刺出,闪动着刺目寒光。
“风行!”
张信距离地面三丈时,就已引动了‘风行镯’中的灵术,然后他整个人都被一层微风,身影则似如幻影,在空中虚踏,间不容发的将那些袭来的风刃全数避开。
再当张信,坠落到那猎豹上空大约五尺距离的时候,却又有一面青色的风盾,拦在了他的面前。而那猎豹的头部,更是现出了一层金属的光泽,完全不似正常的毛皮。
然而张信的身影,却也在这刻同时消失,出现在了这头猎豹的左侧。
“畜牲吃我一刀,夜半狂歌悲风起!”
随着银白色的刀光削斩,从那猎豹的脖颈中砍入,那满布金色纹路的头颅,瞬时抛飞而起。赤红的兽血,瞬时从那断口处**而出。
望见此景,张信不由唇角微挑,帅气的把长刀秋澜挥扫。将那刀上的血液尽数甩开后,才收刀入鞘。
“果然,狂刀的刀下,绝无十合之敌。所谓的一阶金风豹,亦不例外!”
可接下来他却不敢在这里多呆,先是三下两下,手脚麻利的将这猎豹身上的肉,还有那皮毛肋骨爪牙之类全数切下,再用昨日王封给的包裹一起裹住扛起。然后‘狂刀’张信,就如兔子似的往北面飞奔逃逸。
而仅仅片刻之后,就有数双闪动着碧蓝光辉的眼眸,出现在了这块密林之内。
第三十九章 要吃肉么
“逃得好快!”
就在距离张信斩杀金风豹的那处密林三里外,王纯踏足虚空,有些愕然看着那张信的身影。
不过在见得此景后,王纯也放下了心,知晓那个家伙,多半能够全须全尾的返回。
“入千页峡后的第二天,就敢独自南行斩杀灵兽。这个家伙,我不知该说他胆大还是狂妄。”
“谈不上狂妄!只能说是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看来似早有计划,更深知金风豹的习性。而且……”
此时在王纯身侧的,正是李光海,这位同样在看着张信逃遁的方向,目中闪着强烈的兴趣。
“看他用刀,只怕确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了,我前次果然没看错。”
王纯神色凝然,他之前从李光海那里听闻的时候,是不敢置信的。可此时此刻,他却已不得不信。
回想刚才,那只金风豹在临危之际打出的风刃,足有十七道之多,密布于头顶两丈方圆。
可张信却偏能躲过,毫发无伤。且那刀势如行云流水,流畅圆融——这等能为。说不是发在意先,他都不会信。
“不意这一届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奇材,”
王纯目中,隐隐透着欢喜之色,随后他却又语含不满:“门内的诸位神师,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为何?难道说,到现在都没人注意这张信?”
李光海颇觉诧异:“可我之前,已向擢贤堂推荐过不止一次。”
所谓的擢贤堂,乃是日月玄宗选拔弟子,管理诸山人事任免的机构。门中那些神师法座们收录亲传弟子,绝大多数都是从擢贤堂推荐的弟子中挑选。
“可却是石沉大海,不见消息。这十几日,我这边就没接到过一位神师法座的问询,根本无人关注。”
王纯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也不奇怪,便是我,之前都不信他的的战境,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又何况旁人?且战境确实是踏入神师之境的关键不错,可问题是张信的灵能属性,只是风二金一,并且元神受损,灵师天赋亦不如人意。他们事先需投在此人身上的资源,实在太多。”
李光海闻言,面色倒是平静的很:“昔日的上官玄昊,最终也不过是风一的天赋而已。”
“可四十七级的风灵斩,这个世上,只怕再不会有了。”
王纯悠悠叹道:“那门大风诀,不是什么人都能将之改良提升的。这个张信,在战境上固然天赋不弱。可要说他日后能追及上官玄昊,我也是万万不肯信的。”
“是么?我也不信。”
李光海的语气,看似寡淡,可此时他的目光,却是无比怅然复杂。
这王纯的话,虽有些跑题。可这句却是说对了,这个世间,再不可能有第二个上官玄昊。
“可哪怕这张信,能有昔日上官玄昊一半的成就,也是宗门之幸!这不应该。”
“此事确实古怪!我不知擢贤堂那些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纯的目光一阵明灭不定,这其中的缘由,他其实能猜知一二。
需知每届入门试,那些神师法座们拔下的亲传名额,实在有限得很。天柱山近八百别院,总数也才不到三千个名额。
所以往年,所有亲传弟子的名单,都是在入门第二试的末期,就已基本定下。
其实以前倒还好,即便是平民出身之人,只需天赋足够,心性过关,也仍有机会拜入神师座下。
可是今年,似墨婷墨宫这般世家出身的弟子,却实在太多。且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有着不俗的天资。
一声暗叹,王纯收住了杂念:“不如监考官,近日再向那擢贤堂推荐一次?这次已可确证此子,战境已入第三境发在意先,结果或者会有不同。”
可李光海那边,却未回应。这位正目寒冷意,看着那藏灵山巅。
※※※※
当张信返回到小石居的时候,刚好是半个时辰后。他一踏入院门。就闻到了一股烤野果的香气,然后就又听炼造房里,传来谢灵儿的抱怨声。
“好难吃!好酸好涩,呜呜,我们太悲惨了。诶?小雪,像这种东西,你这样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也能吃得下去?”
“都说过了,我才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别人听见会笑的。”
周小雪的声音有些害羞:“其实这些东西味道还好啦。我以前常跟爷爷与哥哥出去采药,在外面什么都吃过。而且现在,不吃就没得吃了,总比饿肚子强,而且也才不过一天而已。”
“嗯,要说吃苦头的话,我也不是没吃过,以前差点就饿到连泥巴都能吃下去。不过,我现在果然还是想吃肉。”
那单房之内,同时传出了一阵怪异的声音,似乎有人在里面打滚。
“这都怪汇灵班的伙食太好,把我的胃口养刁了。啊啊,灵儿想吃肉,想吃肉。中午真该听信哥哥的话,一起去南边看看的。”
“这都怪我~”
此时周小雪的语声,又有些消沉,有些自责:“是我太胆小了,”
“跟你没关系的啦!刚才只是发牢骚,你别理就对了。其实皇甫诚说的也对,开始还是小心点的好。而且小雪,你可是我们最后的保障!等过几天还是不行的话,就得靠你炼制的养灵丹来养着我们了!”
张信听到此处,不禁唇角微挑,虽说他看不到丹房里面发生了什么,却知此时周小雪的心情,必定会有好转。
而下一刻,他就又听周小雪好奇问道:“说到张大哥,灵儿你怎不担心他?天都已这么晚了,都不见他回来?”
“信哥哥?还好啦,他信誉很不错的,所有答应过灵儿的事情,就从没见他食言过。”
张信眼神微动,听出谢灵儿的语声虽故作平静,似满不在乎,可其实仍夹杂着些许担忧。
“中午我本来也是想跟着他去的,可后来想想自己的脚程,还是算了。心想去了以后,我只怕反会成为他的累赘。不过也奇怪,他现在也该回来了吧?”
“原来如此,我看那张大哥,也确实是个蛮可靠的人呢!灵儿你很喜欢他么?是那种喜欢~”
“那种啊?我是把他当哥哥看的。”
谢灵儿声音沉吟着道:“不过小雪你要是对我信哥出手的话,我可能会生气的。我小时候可是想过的,长大后一定得嫁给信哥哥。”
张信本来是要推门进去的,可听到此处却觉有些尴尬。可当他才抬起脚步,准备到院门外避一避,就听那炼造房的大门,也‘咔嚓’一声打开。然后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就隔着一扇门,面面相觑。
只须臾间,谢灵儿就已面红耳赤,这位勉力压住了心虚,沉声质问:“信哥哥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信也觉尴尬,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没怎么细想就答道:“在灵儿说你想吃肉的时候。”
谢灵儿顿时面色更红,头顶上似冒着蒸汽。可当羞涩过后,她的眼眸内就又闪烁凶光。
张信情知不妙,他本能的退后一步,将手中那硕大的包裹举起:“要吃肉么?”
此举果然转移了谢灵儿的注意力,便是她后面的周小雪,也惊讶的往那包裹看了过去。
一个时辰过后,小石居内三人都已吃饱喝足。谢灵儿手按着肚子,心满意足的把小脸放在了身前石桌上,口里则依旧嘟哝着抱怨:“信哥哥你说话不算话!都说过不准却招惹那些灵兽的。看来所谓狂刀之言,价比千金,也不过如此。”
“人家是自己送上门的,我有什么办法,”
张信仍在大吃大喝着,嘴里面塞满了豹子肉,含糊不清的回应:“大不了以后,哥哥给你千两黄金。”
因修炼淬玉决的缘故,他如今的食量已是极大。且这种灵兽肉吃得越多,越有益于修行,故而张信此时依旧大开大阖。
谢灵儿闻言,则又把脸颊鼓起:“你这都是狡辩,狂刀一言,价比千金,说的是你的信誉,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信你说的了!”
“呵!灵儿你要是真觉得我不对,那就把这豹子肉给我吐出来!”
“才不!那多恶心。”谢灵儿把脸一偏:“我也没说你不对,说的是信哥哥你说话不算话。”
周小雪吃得最少,她早就停筷,眼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斗嘴,此时不由有些感慨着道:“灵儿与张大哥的感情可真好,看起来好像夫妻呢~”
话音未落,她就迎来了谢灵儿杀人般的视线。可随后灵儿就又噗嗤一笑,用手去挠周小雪的腰:“你这妮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其实一肚子的坏水。刚才信哥哥进来的时候,你一定闻到了是不是,我知道你鼻子最灵了。”
第四十章 灵体隐窍
二女笑闹了好一阵,才逐渐消停了下来。然后谢灵儿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怪异。
“总感觉我们这样胡吃海喝,有些不太好的样子。”
她这是想到了皇甫诚,一想到他们几人在这里吃肉,皇甫诚却在与别人一起啃野果吃野菜,谢灵儿就觉有些心虚。
不过这些灵兽肉,是张信带回来的。张信不开口,她也不好慷他人之慨。且谢灵儿也早看出这二人的关系不对,这其中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张信却也猜到了谢灵儿的心思,却处之泰然,颇为大度:“你要觉得惭愧,就自己去割十斤肉给他送过去。不过劝你最好是别送……”
“这是为何?”
谢灵下意识的就问出来,可随后就若有所悟。她旁边的周小雪,也在旁劝道:“男生最看重面子了,你把肉送过去,让他面子往哪放?说不定还会更记恨张大哥。”
张信则失笑摇头,不以为然。心想以皇甫诚的性情,多半会收下的。可那位收下归收下,却一样会记恨于心。
“那就不送好了。”
谢灵儿也果断的很,可随后又好奇问道:“可剩下的肉,信哥哥准备怎么办?”
张信的带回里的豹子肉,足以两百多斤,可他们三人加起来,也才吃了五斤不到。
而剩下的这些,过了明夜,就会灵能全失,效用大减了。
“留下十斤肉明天继续吃,剩下的我都准备拿来提炼灵源,顺便修习提炼术。”
张信答的毫不犹豫,显是早有筹谋:“如此一来,只需再有个几天,小雪她就可开工炼制蕴灵丹了。”
听得此言,谢灵儿却反是小脸微沉,心想信哥哥他明日,果然还是要出去猎杀灵兽。
可她正要说话时,却见张信正笑着看了过来,那目光无比清澈,却又含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谢灵儿明白这眼神中蕴含着什么,那是她无法动摇的坚决。
在夜深人静之前,谢灵儿与张信二人,一起将周小雪送到了旁边谢灵儿的灵居‘雨枫居’。可她自己却留了下来,准备在小石居的炼造房里修习灵能。
这次她虽得了独立的洞府,可那‘雨枫居’的属性却是主水次木,与她不合,反而是很适合周小雪。
谢灵儿已准备好在十几日后挑战他人,换一处更好的灵居。不过在这之前,她都打算先在张信的小石居里安家了。
这里的丹房,正适合她的根本功体‘风火燎原大法’,这里有契合她的风属性,而下面的地火,也有益于她的火属性修行,效果不逊色于二阶等级的火性灵脉。此外也可顺便为周小雪照顾丹炉,掌握火候。
待得这二女安顿下来,张信也返回到了自己的主居室。他将那二百多斤豹子肉摊开放在了身前,自己则端坐在云床之上,一手持着一枚黄色的玉石,一手结着法印,口里念念有词。
而随着张信的灵言告一段落,那些猎豹的血肉,都赫然显出了青金二色的灵光,纷纷飞升而上,往张信手中的玉石汇聚过去。
‘灵源’这东西,不止是可以从邪兽的血肉里提炼,灵兽肉也是一样。只是后者直接服用的话,效果反而更好。
“好强的磁场,辐射能也好多。”
叶若又再次现身出来,似好奇宝宝般的问着:“难道说,这就是是主人说的提炼灵源?好奇妙哦喵,竟然能把这血肉里的磁场与辐射,强行聚合在一起。这石头的材质也好奇怪,可以容纳磁场,封锁里面的辐射能,应该就是主人说的提炼石?”
张信并不理会,神情专注如故,继续小心翼翼的提炼。而待得他眼前的灵光,越来越少,那些血肉里也在迅速的枯萎灰败,最后化为点点尘沙,散落在地。
仅仅一刻之后,那些猎豹的血肉,就已消失的无影无纵。而张信手中那枚玉石,则是光泽越来越亮。
提炼石的发现,是在十二万年前。有人在极偶然的情况下,发觉这些奇异的石头,能够聚集灵能。随后那些古老灵师们,又在长久的钻研之后,创造出了提炼术,可以从妖邪血肉,甚至草木之内,将灵能提炼保存于提炼石中。
也正是因提炼术的出现,造就了他们人族与灵师的盛世,使得族群逐渐繁盛壮大。
下一刻,张信就又一指点住了那枚提炼石,目光则既有着期冀,也有着忐忑。
“这又是在做什么?”
叶若发现那玉石中的光泽,又在逐渐暗淡,这使她有些不安:“主人你怎么又把这石头里的磁场与辐射能,吸到身体里去了?”
可此时张信,却已瞑目入定,听不到她说话。若儿无奈,只能来回的扫描张信身体,发现主人的身体与脑电波,虽是出现了某种异变,可无论心肺五脏,还是胃胆六腑,情况都还不错之后,才放下了心。
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张信才苏醒过来。当他再次睁眼时,目中的神色,却颇为复杂,既有欢喜振奋,也有怀缅与伤感。
而若儿则立在一旁,眼神奇怪的看张信:“刚才主人的念力,唔,应该说是灵能,变了不少。磁场更强了,也有了些变化~”
“这是因我已打开了隐窍风池!”
张信心绪百感交集,这刻他也正想有个倾述对象。
“我以前有个名叫梦随风的好友,他这个人,天赋奇高,在灵能修行上却漫不经心,总喜欢钻研一些没用的东西。就比如说这隐窍,随风他曾与我说,人体内的隐窍,在灵师修为越低的时候,越易打开。如有人能在打开灵窍之前,就同时掌握灵能外放与第五战境灵能入微,又有足够的灵源供应,就有可能开辟这些隐藏在体内的窍穴,取得让任何灵师都羡慕的体质天赋。就比如我现在这还未完成的后天风灵体……”
随着张信抬手一张,就赫然一道无比锐利的风劲,在他的手中成形。
可这刻如有其他的灵师在,就可认出这正是风系法术‘风灵斩’,且威能高达五级!
而此时的张信仍未开窍,只有二阶的风属性,也未修行任何的灵师功法。
若儿却全不知其中意义,只是若有所思:“开辟隐窍么?你们灵师的窍穴之说,倒是与我们联邦古人传下的奇经八脉,十二正经之说,有些相似呢!”
道完这句,若儿才后知后觉的问:“诶?诶?主人你可以念力外放了?”
张信闻言,不禁翻了翻白眼,心想自己这一手,是做给瞎子看了。不过他依旧将那‘风灵斩’,聚在掌心如故。
“这又何足为奇?灵能外放不难,只需灵能强度到了一定程度就可。我前世有过经历,这一世自然能轻易办到。便是那些以前掌握的灵术,也无需再学,直接就可掌握。重点是我手中这个……”
第四十一章 四大灵体
张信看着自己手心的风刃,目中隐含炙热。
“这是第五级的风灵斩!其中我本身的二级风属性,提供了二级的威能增幅;接下则是我的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再增二级;剩下的一级,则源自于我开辟的隐窍风池。”
“战境?”叶若有些讶异的问:“原来战境也可提升灵术的级别啊。还有,刚才主人你不是说,必须到第五境灵能入微,才可开辟隐窍?”
“我现在仍是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不错,至于灵能入微,只是取巧而已。原本是打算在第三试的时候,以其他的方式办到。可有了你的基因锁药剂,却是再无此需。”
张信心想这丫头,为何总是抓不住重点呢?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战境也确有提升灵术阶位之能,除一阶战境意在发先外,之后十一阶战境,共能增幅十一级的灵术威能。战境之所以受灵师重视,此为一因。不过,我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缘由就是了。”
“这我倒是能猜到一些。”
叶若若有所悟的说着:“感觉主人的脑磁场,虽是比那谢灵儿几人弱了不少,可却远比他们更有序,更圆融,也更和谐得多呢!那些人的念力虽强,可却乱七八糟的。”
张信有些无奈,不过当他想到所谓‘战境’的本质,其实就是灵师对自身的梳理调节,以及意识方面的圆融升华,也就无言反驳。
可随后张信,却又指了指自己手心的风刃:“那么这个呢?你也能用那什么‘科学’来解释?”
“当然能解释!以前我跟主人说过的喵,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能量,都是由物质运动而产生。”
叶若手叉着腰,神情认真:“而主人现在所引发的异像,正是你以念力,也就是以脑电波本身的电磁场与辐射能,干涉周围基本粒子运动的结果。也正是因主人的电磁场,能够比别人更有效率,更为紧凑协调,故而也能更有力的干涉那些微小粒子的运动。而所谓的灵能属性,也就是主人与其他灵师的脑磁场,有着更易干涉某种物理现象的结构。”
张信闻言,不禁微愣,一阵怔怔出神。他没想到,叶若还真给出了解释,尽管其中绝大部分,他都听不太懂。
不过引起他注意的,却是叶若语中的那一句——他现在所引发的一切异像,都是脑电波干涉周围粒子运动的结果。
“那么也就是说,灵能操控的所有的一切,风木水火冰等等灵术,其实都源自于雷电?”
难道说,这就是雷系天赋,本身就相当于一阶战境的缘由所在?
说来他前世拥有了雷属性之后,确实有过这样的感觉,自己在施展与学习各种灵术时,确实变得更容易了。尤其是他将自身雷系灵术,也推升到登峰造极之后,更是一切都随心所欲,时时都能保持在‘天人合一’的状态。
“这么说也不算错,磁场源自于电,本身也可产生电能。主人大脑里面产生的生物电,正是一切的源头。”
可接下张信却是沉默不语,目光定定,陷入了深思。大约半刻时间过去后,他手心中的风刃逐渐散去,却有一丝电火,在那处闪现炸开。
见得这番异景,张信不禁面现出满足的笑意:“若儿,如果我以前没对你说过的话,那么现在就再补上一句,你真是超可爱的!”
叶若的脸顿时通红一片,眼神闪躲:“主人怎么突然这么说?好直白,若儿会害羞的喵。”
张信为之莞尔,可随后他的目光,又渐渐沉静了下来:“我那老友,在生前一共整理出了六十九处隐窍,对应十一种先天体质。其中就有着风灵体六窍,雷灵体五窍,金灵体七窍。而现在的我,能够在灵窍开启之前,打开其中二十四处隐窍,若儿你知这意义么?”
话至此处时,张信不但唇角冷挑,语声也渐渐昂扬:“三年前的上官玄昊,能够用风灵斩削平一座山峰,从而震撼天下!可十年之后的我,却必能以这风灵斩,斩裂大地!那人不惜一切,哪怕堕入深渊恶狱,也要将我踩入泥尘。可他却只怕料想不到,广林战后我却能得此机缘,可以有机会重走这灵师修行之路,弥补遗憾,重铸根基。其实也可算是因祸得福,以前的上官玄昊,哪怕穷一生之力,也最多只能到灵师的巅峰,可现在的我,却能超越其上。”
可叶若却只注意到前面的一句:“生前?主人的那个好友,是已亡故了么?”
“是死去了,战死在了广林山。”
张信眼带伤感,看了眼南面:“所以我常有感怀,这苍天待我上官玄昊,究竟是厚还是薄呢?为何偏是让我这罪人活下来?”
闲叙到此为止,张信眼见子时将至,就不打算将这话题继续下去。他先是信手一挥,召来一阵狂风席卷,将那些猎豹血肉化生的黑尘,都扫到了一旁角落。随后又将那‘提炼石’,拿在了手中。
此时这枚黄色玉石,还保持着之前三分之一的亮度。可这就足够了,新手的‘提炼术’,本就需浪费许多,至少达七成以上。
像他这样,却是用了无数邪兽的尸体做实践,才能做到七级以下邪兽至少九成七的提炼度。
可似这等样的本领,一旦被别人得知,那就未免太耸人惊闻,也会引人疑窦。
随着张信小心翼翼的以朱砂笔书,在外书写符文。那提炼石的光泽,又逐渐的暗淡。
这是封印符,可以防止灵能外泄。
做完了这些,张信就又取出了一支念力药剂针剂,推入到了自己臂内,坐在云床上静静入定,继续修习那‘养神决’。
尽管今日的收获,可说是多过于以往数年,可张信在修行上依旧勤勉如故。
他心中清明,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如今的前景虽不错,使人期冀万分。可他却仍需一步步走过去,才能获得自己想要的果实。
※※※※
次日初晨当张信从起居室出来的时候,周小雪早早就已到了,正与谢灵儿一起呆在炼造房内。
张信一早并未练刀,他吃过了二女为他准备的早餐后,就也来到了炼造房,看周小雪炼丹的手法。
周小雪这女孩虽是胆小害羞,可这次也不知是因适应了张信的存在,还是她本身在这方面就很专注的缘故,竟一直都是全神灌注的看着那丹炉,并不受张信的影响。
而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张信就已明白了过来,心想原来如此。周小雪的天赋,果然是不逊色于墨婷,就不知她以前在汇灵班的时候,是否有其他人察觉?
之后他才开始在院中习武,花了小半个时辰,总共挥刀八千次。
因他现在的刀速激增,用的时间比以前节省了近倍,且在练习之后仍体力十足,未有半点疲惫之感。可张信依旧停了下来,转而修行起了淬玉决。
在当他把淬玉决这套功体,堪堪练到了第五周天时,就闻到那炼造房内,又传出了饭菜香气。
此时恰为正午时分,张信乐滋滋的跑了过去,一边吃着谢灵儿精心烹制的午饭,一边想这样的日子可真不错,蛮惬意的。
然后当三人才刚刚吃完,就听到院外皇甫诚在叫门。
第四十二章 鹤玉公子
再见皇甫诚的时候,小石居内包括谢灵儿在内的三人,都感觉蛮尴尬的。毕竟在不久之前,他们才刚背着外面的那位,完成了一次胡吃海喝的壮举,将昨日留下来的十斤灵兽肉彻底消灭了。
谢灵儿甚至特意用手抹了抹唇角,看看自己有没有满嘴流油。
不过当见面之后,皇甫诚却并未察觉异状,此时他的整个人,正处于精神亢奋的状态,面色潮红:“好消息!你们快跟我走,静公子他们已到了附近,发话说要从我们天柱村召收一些得力人手,组建猎团,两日后就一起去猎杀灵兽妖邪。”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闻言,却不禁眼神疑惑的面面相觑,都心想这静公子是何人?倒是周小雪似有听闻,面色微变。
“静公子是谁?”
谢灵儿性情爽利,不懂就问:“我以前没听说过,汇灵班这几期,似乎也没这号人物。”
“你们不知道?”
皇甫诚有些意外,不过他也不敢鄙视灵儿的孤陋寡闻,耐心解释道:“也对,灵儿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门中那些真正的顶尖人物,对汇灵班素来都不屑一顾的,只在自己家中修行。我说的这位静公子,就是其中之一,全名宫静,是我们日月玄宗四阀七姓中宫家的小公子,也是近日玄宗内声势喧天的九玉之一。”
说到九玉,谢灵儿就恍然而悟:“他就是九玉之一啊?以前在汇灵班里,一直听别人说什么三仙子四天骄九明玉的,传的玄乎其玄,可我就是不知这些玉啊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所谓三仙四骄九玉,不但都出身大族,也都是些真正的天才,且年纪最大的,也不超二十五。而静公子他,在九玉中排名第四,人称鹤玉公子。”
说到此处,皇甫诚的眼神又兴奋起来:“我之前也没想到,静公子他会选在藏灵山参加弟子试。有他出面号召,这猎团必是强者云集。主要是这次有机会,能混到静公子的圈子里。如能得公子赏识,日后可是好处多多。墨家在藏灵山一带几可只手遮天,可在静公子的面前,他们也得乖乖趴着。”
“四阀七姓的人物?宫家么?”
张信已明白了过来,心知那什么‘三仙四骄九玉’,多半都是这三年来,四阀七姓中新近崛起的后起之秀。
只是这个名号——
张信面颊微鼓,差点就笑出了声。心想这与他自号的‘狂刀’,不就是一个调调么?这些小娃娃,可真不害羞。九明玉也就罢了,还什么三仙子四天骄,真惹人发笑。
对于皇甫诚所言之事,他却是兴趣缺缺,无意参与。
世家子弟中亦有好有坏,不能一概而论。可他却最清楚不过,似这种由各方精英拼凑而成的猎团,内部会是什么样的德性。
且如无意外,自己要过去参与的话,多半会自取其辱。
他是准备敬而远之的,哪怕自己一人都好。虽是危险,却可得自在。且即便要抱别人粗腿,也不该是宫家。
不过谢灵儿却大为心动,当即强拉着张信与周小雪二人,一起随着皇甫诚前往。
张信也猜到了这丫头的心思,一是不愿他再冒险去独自猎杀灵兽了;二则是为墨家,这个傻妞,估计是想着他如结交了那位‘静公子’,墨家就不敢随意对付他了吧?
他本欲拒绝的,可随后却心念一动,任之由之。
待得三人抵达村口时,发现这里确已‘群英毕集’。一大堆的入试弟子聚集在此,足有数百人头。
而在旁边的一座巨石之上,有一位少年负手傲立,衣袂飘舞。这位身上虽也是与众多弟子一样的青袍,却偏被他穿出了英姿飒爽,倜傥不群的滋味。领口与袖边,各绣着一个篆体的‘宫’字,襟角上则是白鹤云纹,显得与众不同。
这位身后,还有这两位少年,其中左侧的那位,面貌肖似女子,神情却冷峻刚毅;而右边的另一人,虽也颇为英俊,却气质阴柔妖异。
待得午时过后,左侧那位少年,才仗剑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冷然的睨视下方。一股浩大的灵压,蓦然覆盖此方百丈方圆。
“尔等听清,静公子来此是为召集英杰,不是为收揽废物。除武试前八,灵测前十之外,都给我滚!”
这句道出,顿使下方的诸多弟子一阵嗡然,各处喧哗之声四起。
“要求怎么会这么高?之前公子在大周村那边,不是要求武试前十六,灵测前二十么?”
“在下武试第九,灵测第十,还请静公子给个机会,哪怕打杂也好!”
“在下精通狩猎,有祖传技艺,必定能帮到公子。”
“不如再比过一次?我之前是运气不好,这次一定能入前八。”
一直过了半刻,此处都仍无一人愿主动离开。
而也在这刻,那持剑少年又双目微睁,发出了一声冷哼:“尔等,是听不见我的话?难道是要我说第二次?一百息内,此处再有闲杂人等,我会让他后悔终生!”
就在这一霎那,那弥漫此间的灵压,竟赫然陡增了近倍!而在那少年的周围,更有一阵狂风掀起,往四面八方席卷,
张信亦不禁面色发白,紧咬住了牙关。
这持剑少年的灵能强度,明显又强过墨婷不少。错非是他这几日的灵能强度,又有了不小的增长,今日说不定会直接晕迷。
而此处众多入试弟子,也为之一寂。那人群终于四散开来,不过都未远离,绝大多数都退到了百丈之外,远远观望着,
直到那巨石之下逐渐空旷,只剩下了寥寥三十余位,持剑少年才满意的退回到了静公子身后。
张信向四周扫望了一眼,发现司马长生,李东海,元杰等人都在其中,甚至那墨宫墨婷二人也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些生面孔。
那应该是来自百灵山的入试弟子,他们的驻地百灵村,距离天柱村只有不到半里路。
“这次静公子筹建的猎团,会在你们天柱山,百灵山二处,各收录十人。”
这次出言的,却是那位气质妖异的少年,这位的说话声,竟也是透着几分邪气:“猎团初建,公子诸事缠身,时间不多,还请见谅。就请各位,自报灵测成绩与武试名次,由静公子来挑选。”
说到此处,那妖异少年语声一顿,目含笑意的往张信看了过来:“这位看来灵能偏弱,却能列席于此,让我好奇了。不如就先从阁下开始吧?”
张信闻言微愣,随后便坦然自若的答着:“在下张信,灵能初测强度一阶下等,总值二点二;灵能量一阶中等,总值四百二十;灵能属性风二金一,武试……”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一个清冷如玉的声音传来:“你滚吧!我这里无需废物。”
第四十三章 灵能感应
张信眉头一挑,看向了巨石上方的声音来处。可那位静公子,却是再未有兴趣,往他这边看上一眼。
倒是那位持剑少年,眉头微蹙着,目光冷然的扫视过来:“没听见么?还不快滚!”
张信哑然失笑,手按住了刀柄。他本来也没想入这猎团,也早就料到了会是自取其辱的结果。可二人用的‘滚’字,却让他稍稍有些不爽。
只是——
张信隐蔽的看了身边的周小雪与谢灵儿一眼,目中微显无奈。
现在的他可不是孤身一人,自己拔刀将这些人教训一顿,爽快是爽快了,却会连累自己身边之人。
四阀七姓与墨家,是完全不同的。自己倒是无妨,可灵儿与小雪,却多半会遭牵累。
且自己都多大的岁数了,何苦与这些少年人去计较?
思及此处,张信就果断松开了手,转身洒然离去。
可此情此景,却引发了附近旁观之人哄笑。
“风二金一,灵能才二点二,果真是个废物。”
“这样的灵能天赋,居然还有脸皮来参加静公子的猎团。”
“所谓的狂刀,狂不起来了么?”
尤其是那些认识张信的天柱山入试弟子,这些人眼中的不甘与怨气,此时都稍稍减缓。有些人心想连这位武试魁首都被‘静公子’驱逐,又何况是他们?又有人幸灾乐祸,之前张信夺下武魁,在天柱山一时风头无两,可如今终究是被打回了原型。这位虽掌握着第二战境意发并进,可灵能太弱,终究还是不成的。
谢灵儿则是愤怒无比,她乘兴而来,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狠狠怒瞪了那巨石上的‘静公子’一眼,就也毫不犹豫的,随着张信转身就走。
周小雪则本来就不太情愿,见得此状,她反是有些开心,也是亦步亦趋,跟在了二人身后。
皇甫诚则是稍作迟疑,就留了下来,只目光懊恼责备的,看着谢灵儿的背影。
待得张信三人远离,墨婷的身影,却也忽然后退。
“我没兴趣了,你们自便!”
墨婷离去,墨宫也同样再呆不下去。他虽不解,可此时却也没怎么犹豫:“在下需得追随堂姐,告辞!”
那位静公子,对张信三人的离去全无反应,可当墨婷墨宫二人退出之后,却是眉头微蹙,似有不满。可随后这点异色,就又了然无迹。
直到巨石之下的三十余人,都陆续报完了灵测成绩与武试名次,这位才再次显出了意外之色。
那妖异少年知他心意,当即笑问:“天柱山武试的次魁何在?”
天柱山诸人面面相觑了一眼,皇甫诚抢先躬身,神情恭敬的答着:“禀大人,我天柱山的武试次魁是墨婷,方才已经离去!”
此句让周围几位,颇有不屑之意,听出了皇甫诚语中的谄媚奉承。可严格来说,这位的称呼也未有错。
凡人称灵师为大人,而这位少年能成为静公子的亲近随从,多半也是开了灵窍,成为正式灵师了。
“墨婷竟然是次魁?”
那妖异少年更显吃惊,继续追问:“那么魁首是哪位?墨婷她又是何缘故,败于人手?“
“是那张信!”
皇甫诚心想原来这几位,并不知那家伙是这次天柱山的武试魁首。这使他心情复杂,却依旧一板一眼的答着:“就是方才那灵能强度只有一阶下等,属性风二金一之人。这人刀术登峰造极,已掌握意发并进,墨婷因此而败。”
闻得这句,那静公子终于动容,目中微现出几分懊悔。只是这样的事,也只能令他遗憾霎那。
“灵能强度一阶下等,却能意发并进么?有意思。感觉这人,蛮傲气的样子?那个模样,倒似是不愿与我们计较似的。”
那妖异少年一笑,却再未有追问之意,微一抬手,将总共二十枚挂着紫木令牌的项坠,甩在了在场诸人身前。
“我家的规矩,你们清楚!猎团之内,静公子的话,就是天规法旨。你等愿意加入的,可在明日午时佩戴此牌,去洞玄居前汇合。”
皇甫诚不由微微一喜,那二十枚紫木令牌的其中之一,正插在他的身前三尺处。
可随后皇甫诚又想起了,已追随张信离去的谢灵儿,他的眼眸之中,顿时现出了几分阴霾。
※※※※
当张信三人回归到小石居的时候,谢灵儿仍是怒火未消。
“那个静公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以后大家都是同门,客客气气说话不好,他傲什么傲?”
“大族弟子,都是这样的。”
周小雪的神色,也颇为复杂:“日月玄宗四阀七姓,无不实力雄厚,一家之力,就可抵天穹大陆的一个二三等宗门,且都有杰出人物。在玄宗之内身居要职。就是掌教,也得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其实几年前还好的。可自从上官玄昊叛门而出,他们就越发嚣张了。灵儿你以后,尽量别惹他们。”
张信那边,却全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已经在做出行狩猎的准备。
时隔一日之后,他的准备更充分了。主要是昨日,若儿她利用纳米机械,也就是那些银白色的机械蜘蛛,帮他制作了几件工具。不但能使他捕猎之时更安全,也可再增几分把握。
不过当他出门的时候,却见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各自背着剑与包裹,等在了小石居的门外。
“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信明知顾问,眼神讶异的看着谢灵儿身后的黑发少女。他早想到谢灵儿会有这么一出,却没料到周小雪也会如此。
“当然是跟你一起去。”
谢灵儿目光迥然,眼神执着:“怎么能让信哥哥一个人去冒险?我们两个却心安理得的吃灵兽肉,坐享其成?”
周小雪则低着头道:“昨天听张大哥说,只要我们三人合力,那就什么样的情况都可应付。”
张信闻言,不禁摇头:“我昨天是这么说过,可今日不同。昨天还有个皇甫诚,那家伙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他昨天是想把皇甫诚当鱼饵的,那家伙虽是灵窍未开,本事不怎么样,可他的兽属性天赋,却是最易吸引灵兽注意的体质,而且跑的很快。有这人勾引着,无论小雪还是灵儿,都能够保证安全。
可现在,皇甫诚已经没有了,真可惜!
眼见周小雪的眼中,流露出几分失望与轻松夹杂的神色,张信则笑:“小雪你要真想帮忙的话,其实还有办法。你把灵感术与踏波术,或者灵步术给学了,那么不用战斗,也能帮得上我们。”
“灵感术?灵能感应么?”
谢灵儿眼神疑惑:“真要有灵感师的话,倒是能帮的上忙,可小雪她学不了吧?听说需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掌握的。旁人要学的话,事倍功半,甚至几十年都不得其门而入。”
灵能感应的能力,任何灵师都拥有,且修为越高,则灵感越强。可谢灵儿所说的‘灵感师’,却是专指那些在灵感能力,超越普通灵师之人。他们往往拥有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同阶灵师的感应距离,最远可在百里外,感应到芥子微尘的变化,甚至还能有未卜先知之能。
——这样的人物,每一位都是宗门的财富。整个宗门的数量,都不超三千,且大多都层次较低。
第四十四章 开辟灵窍
“可她的天赋就是如此。”
张信耐心解释着:“我听说几个月前,你能用灵璧盾逼平皇甫诚?之后武试,也是依靠此法,逼平了对手?可要想办到此事,只有三种可能。一是意发并进,这不太可能;二是灵能掌控的天赋,可以调动灵能,临时强化灵璧盾与刀剑的接触点;三则是灵能感应,提前判断预知。这两种天赋相似,灵师本身的感觉也差不多。我想小雪的灵师,一定是判断错了,以为小雪她的炼药术不错,且出丹率极高,所以认为小雪她的天赋,是灵能掌控。可其实……”
语声微顿,张信目望着周小雪:“可其实小雪你炼丹,是依靠灵能感应这一天赋才对吧?灵感师能够感应到丹炉里的灵能变化,却很难使自身灵能,进入到丹炉内,这只有灵能掌控才能办到。可小雪你的天赋,是水四木四,都是浸透力极强的灵能,故而也能深入丹炉。我猜小雪以前,一定是在失败过多次之后,才能掌握药炉内的火候。亏得你家是开丹房的,有足够的药材供你挥霍。如是真正灵能掌控的天赋,就不会如此。他们往往感应不到丹炉内的灵能,只是凭借温度,气味,以及炉外的变化来调节。”
听到此处时,那周小雪已是若有所思,眼眸里则在发光。
“……小雪你如学了灵感术,那么日后无论是炼丹,还是自身的修行,都很有益处。即便不能掌握意发并进,发在意先,也可直接进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打开进阶神师的障碍。”
张信这般说着,心里也在想这周小雪,未来可能要比之墨婷与皇甫诚,还要更早进入神师阶位。
他可真想在那个时候,看看皇甫诚的表情。
“我想小雪你之所以胆小怕生,估计是灵能感应的天赋太强,小时候看多了奇怪的东西吧?我以前有个朋友,他以前也是这样。”
周小雪没说话,只俯身朝张信深深一礼,以示谢意。可对于张信的后一句,她却是不置可否的态度。
“那我呢?”谢灵儿盯着张信:“雪儿她不能去,那我总行吧?”
张信斜眼瞄了过去,心想这个丫头可不容易打发,看来也只好下点狠药了。
意念微动,一到雪亮的刀光回洒。谢灵儿都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可当她一眨眼,就见张信的刀‘秋澜’,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如遇到一阶灵兽,你现在就已经死了。你应该听师长说过,灵兽的天赋强大,天生就有着接近第二境意发并进的战斗本能。我人族往往两三位正式灵师联手后,才能应付一头一阶灵兽。”
张信收刀入鞘时,语气仍毫不留情:“你要真想帮我,那就尽早将风行术与灵步术之一学会。打不过的话,总需能逃得掉,不然只会连累我。”
谢灵儿还从没被张信这么对待过,她目里顿时闪动泪光,可随即这位就又收起了委屈之色,一声轻哼:“不就是灵步术么?你给我等着!”
“信哥哥对灵儿她可真好。”
周小雪有些艳羡的看了眼谢灵儿那负气而去的背影,可随后她又神色狐疑的问:“感觉信哥哥,对灵术懂的可真多。”
张信微微一惊,随后手摸着头哈哈大笑:“我那老爹在当馆主之前,好歹也是一位七阶灵师。”
他心里却在暗自警惕,日后遇到这情形,定不能再多嘴了。
周小雪果然是半信半疑,心想她父亲也是一位九阶灵师,而且擅长炼丹,可也没这样的见识。
※※※※
这日张信仍是扛着一个二百多斤的大包裹,在傍晚时分踏入到了小石居内。可此时他却见谢灵儿,依旧是把小脸鼓成包子。
张信不禁暗觉奇怪,转问周小雪:“她怎么了?怎么还没消气?”
他知谢灵儿的性情,跟自己一样的豁达,虽偶尔也会生气,可却很少会隔夜。
“刚才皇甫诚来过。”
周小雪小声为张信解释:“他说灵儿她不参加猎团的话,也不要紧。等明天晚上,他会为我们送灵兽肉过来。”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这还不好么?有白捡的肉吃,他对灵儿你还真不错。”
“我才不吃他的!”
谢灵儿一边啃着碗里的豹子肉,一边咕哝:“有这么得意么?我看他一个下午都挂着那个紫木牌子,在附近到处乱逛,神气的不得了。”
接着她又怒瞪着张信:“你也给我等着,最多七天,我就能学会灵步术了。”
然后这一晚,灵儿在饭桌上纵横捭阖,吃了足足五斤的灵兽肉。之后就在小石居的院子里,练习着步法。
张信看了一会,便满意的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所谓的灵步术,乃是灵术与体术中的步法,以及提纵轻身术结合的产物。这也是各种灵遁术的基础,借用灵能,可以使灵师拥有比凡间武人更快的速度,更迅捷难测的身法。
灵步术也有诸多的流派,且数量繁多,光是日月玄宗之内,就流传着一百九十七种。
可张信只一眼就认出,那是一种名为‘御风七绝’的灵步术。听名字就可知这偏向于风系,且据张信所知,这种灵步术,日后正可与风行术配合,可使灵师奔行之术,快到神鬼莫测。
且他看灵儿的步法,明显已有了一定的基础,说是七日内掌握灵步术,并非虚言。
也由此可见,灵儿在汇灵班中的那位老师,确实是对她用了些心思。
‘御风七绝’流传极窄,是日月玄宗内某个派系的特产。如非是谢灵儿深得其师长喜爱,是绝没可能将这门灵步术学到手的。
当夜张信,依旧是以练习提炼术为借口,将足达二百余斤的猎豹肉,化为黑沙。而这次张信,冲开的是金属性的隐窍之‘金泉’。
再生之后,张信共选择了风灵体,雷灵体,金灵体以及另一可增强所有灵术威能的天元体,作为自己的根基。
不过这二十四个隐窍,开辟的难易度,却不尽相同。似昨日的风池,今日的金泉,都是一夜之间就可打开。
可风灵体的下一窍‘广风’,以及金灵体的‘银根’,就不是那么容易打通了。三五头一阶金风豹的肉,都不够用。
所以他现在,准备由易至难,先将这四大灵体的第一窍,先打通再说。
第四十五章 猎团组建
接下来数日,也一切照旧。谢灵儿每天都在苦修灵步术,一天到晚除了吃饭时间,都不肯与张信说话。
周小雪则是在炼制灵丹之余,抽出了所有的闲暇,修习那基础灵感。
到第三日晚上的时候,她的第一炉养灵丹,就已经完成,足足成丹一百二十三颗。即便算上皇甫诚的份,也足可供他们四人使用一个月了。
且这养灵丹,对他们而言,其实已没甚么用处。也只在张信身上,还有些效果。
至于那蕴灵丹,因还缺了些关键的药材,仍无法开炉。
所以炼第二炉养灵丹的时候,周小雪就不怎么用心,转而在灵感术上痛下苦工。
此女灵能感应上的资质,也确如张信的判断,天赋极高。仅仅数日,就已有了些气候。能够隔着五六里,感应到张信的到来。
而随后周小雪,就也如谢灵儿一般,开始修炼起了灵步术。不过她在这方面的进度,却是差了谢灵儿许多。
张信亦每天都是练习,捕猎,开窍,生活稳定而规律。
这几日中,张信的小石居,也几乎是与外隔绝的状态。直到第四天之后,陆续有人向他们发出了组建猎团的邀约,他们三人才感觉到了小石居外的潜流暗涌。
而这天晚餐时,谢灵儿就将那十几个邀请函摊放于身前,蹙眉不语。
这里面有六张是邀请她谢灵儿的,还有两张是给周小雪。而其余八张,则是属于张信。
尽管因灵能低弱之故,张信没被那位静公子看上。可这世上,到底还是有不少识货之人。甚至还威名远播,被其他下院的入试弟子得知,邀请函的数量,还在灵儿之上。
“怎么?”
张信手抱着胸,似笑非笑的问:“你不是一直想找个好猎团,怎么又在发愁了?”
“可里面没一个合适的。”
谢灵儿嘟着嘴:“我问过汇灵班里的几个姐妹了,说这些人里面,没一个靠谱。他们现在几乎没有战力,这不是想要用我们两个当苦力么?”
她想要加入猎团,是不欲张信独自冒险去猎杀灵兽。可似这样的猎团,加入进去又有何意义?
且不说他们能不能顺利的猎杀灵兽,即便能办到。真正出力的也就只可能是他们两个,别人则坐享其成。
张信闻言,亦不禁一笑。心想灵儿人虽天真烂漫,却不愚蠢。
“我也听说过一事,说是静公子组建的猎团,似乎遇挫了,”
周小雪的神色,亦颇为凝重:“据说他们八十几号人一起去南面的荒原,准备设伏猎杀一群风鹿的。可最后空手而归不说,还有人受伤不轻,差点就没法回来。就不知受伤的人里面,有没有皇甫诚?”
张信闻言恍然,怪不得皇甫诚那厮,连续几天都不见踪影,这倒是张信乐见的。
“他们也受挫了?风鹿只是一阶灵兽吧,它们有这么难缠?”
谢灵儿则是吃惊,又有些错愕的看张信:“可我看信哥哥他猎杀灵兽,似乎很容易的。”
——这几日,她是亲眼看这张信,每天带回二百多斤的灵兽肉,种类虽不尽相同,却都是食人的梦兽。
“这不一样。”
张信微一摇头,心想他这边是捕猎,静公子的那群人则是‘会猎’,怎么能相同?
那成群结队的风鹿,可远比那些落单的猛兽恐怖得多。毕竟那些畜生,无论是食草食肉,只需开了灵窍,都能有着不俗的智慧与战力。
其实宫静的猎团,要对付五六只灵兽,还是容易的。毕竟他那些部下里面,一阶灵师就有至少三位,此外还有着二十位以上,能够灵能外放的准灵师。
需知人族灵师的强大处,就在于联手协作。战境相同的话,灵师往往不是灵兽的对手,可如能有十位灵师联手,那么战三倍的灵兽都不成问题。
所以日月玄宗内,才有诸多的猎团存在。
可以宫静手下那些东拼西凑,也没有过捕猎灵兽经验的乌合之众,要应付一群风鹿,还是太勉强了。
可张信也奇怪,以宫静的出身,他的长辈应该早有提醒警告才是,怎会如此的自负狂妄?在猎团战力不足,也未配合娴熟的情况下,深入草原?
心中微动,张信就开口问道:“那么这次可有人离场?”
“应该没有。”
周小雪摇头,不好意思的说着:“我是听别人说的,不太清楚。”
张信闻言则若有所思,心想那宫静,多半是有什么目的才如此。且谋划甚为周全,所以那猎团一应人等,才能安然无恙。
而谢灵儿那边,则是发泄似的那十几份邀请函,全都丢到了垃圾篓里,
“懒得管他们!我还是继续练我的灵步术!”
她感觉自己与其加入这些人的猎团,还不如自己尽快将灵步术炼成,去帮信哥哥的好。又或者过几日,他们二人自己组建一个猎团。
心意既定,谢灵儿就不再去烦心,又继续在餐桌上横扫千军。
张信也料到会是这结果,毫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其实这些邀请函中,也不是没有可靠之人,就比如那墨婷。可无论是他,还是谢灵儿,都不放心。
随后他又想起了一事:“对了小雪,最近我想要请人帮我做点事情。以前你在汇灵班,可曾有认识那种人面较广,且办事妥贴之人?”
“请人做事。”
周小雪一边凝思,一边迟疑的说道:“不过,这样的人,倒也不是没有。最可靠的应是周家兄弟,大哥周高,二弟周富,小弟周帅。我见过几次他们收钱揍人,哪怕被汇灵师的老师逮住,也不招供雇主,信誉蛮好的,也认得很多人。他们的老大,这次武试还拿下了第五位,不知张大哥你打算做什么?不难的话,我与灵儿也能帮得上忙。”
“周高,周富,周帅,高富帅么?”
张信暗暗记下这三人的名字,只仔细问了下这三人的形貌。随后就一阵哈哈大笑,想办法岔开了话题。
之后第二日,张信又照常出猎。不过在开始捕猎之前,他又想及昨日周小雪的言语,便又临时改了途径,往东南面的方向飞驰。
按照他从皇甫诚那里拍来的地图,那群风鹿,正是在这个方向。
果然张信才往东南奔出三十余里,就看见了一大片的鹿群。一眼望去,赫然足达二千三百余头,规模浩大,气势摄人。不过里面真正的风鹿,只有大约九十头,其余皆为凡鹿。
张信仔细看着,然后目光就盯住了位于鹿群中央,一头正昂首阔步行走着的雄鹿。
远远可见这头雄鹿身躯高大雄壮,气势威武不凡。此外其周身上下,还有着几处明显的伤痕。
灵兽的恢复力过人,可这头鹿王的的伤势,却隔夜都没法复原,可见这头雄鹿的伤势极重。
可张信关注的,则是此兽的鹿角。那形状与其余风鹿的角,明显不同,不但更虬结茁壮,且隐隐呈现着黑玉般的光泽。
第四十六章 奇宝风砂
“原来如此!他是盯上了这东西。”
张信恍然,他明白宫静想要什么。怪不得会如此急躁,这头鹿王明显已进阶在即,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而一旦这鹿王成为二级灵兽,不但本身可战力大增,更可惠及整个鹿群。那是别说是宫静的猎团,便是五十人以上的真正灵师猎团,都未必能够拿下。
“盯上什么?”叶若又冒了出来:“那头鹿王的角么?感觉这磁场,好奇异。”
张信却摇着头道:“那角确实珍贵,可以制作二阶法器。不过最珍贵的,却是那头鹿王的血,这虽也算是风鹿,却是其中的变种。它身上的灵血,我喝了之后,灵能强度至少可提升九点以上,还可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提升风属性功法进度等等,总之是好处无穷。真没想到,这次千页峡内,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却并没注目那鹿王太久,那虽是好东西,却不是自己能到手的。这头鹿王的战力,不会逊于二级灵兽多少,还有诸多的部下。即便是他,此时也完全没办法可想。
且这头鹿王虽受伤势牵累,暂缓了进阶的时间。可他估计此兽,最多七八天内,就可进阶二级。那时这群凡鹿,也必将受其影响,至少会有二十头以上同时觉醒,成为一级灵兽。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群风鹿,即将成为这附近二十里荒原地域的霸主。之后的五六个月,宫静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没法动手。
宫静那一堆人都如此,又何况是自己?
四下里扫望了一眼,张信就欲离去。可此时他却突然一声轻咦,看向了位于鹿群尾端的某个方位。
良久之后,张信就眼神微凝,目中微透异芒。
“这可就有意思了。”
这真是运气,昨日他才打通了‘天元六窍’中的‘元洞’,获得了‘灵能洞察’这一能力,今日就撞上了好东西。
“主人是看那头鹿体内的晶石么?”
叶若这是根据张信的视线,做出的判断,她的面色分外好奇:“应该是胃结石的一种,可辐射能很强。那头鹿居然没死掉。”
“你看到了?”
张信毫不觉意外,只是听到‘胃结石’这句,感觉心里微有些别扭。可他随即就压下这心虚,凝神观察着。
所谓的灵感洞察,乃是灵能天赋的一种,也是天元灵体的能力之一。
那‘天元六窍’,可不仅仅只是可将所有属性的灵术强化二级而已。更同时具备灵感洞察,灵能速行,灵能极化三种灵能天赋。加上他自身本来就有的天赋‘灵能掌控’,日后必可将他的战力,强化到极限。
而严格说来,灵感洞察,也是比灵能感应更强大的一种天赋。一旦掌握,他的一双眼,会被强化到极致。任何的灵术,任何的法阵,须臾间就可窥得虚实,观其破绽。不过也有缺点,这天赋不能及远,哪怕日后加以强化,也最多只能到他的目力极限。
可此时张信,就可望见那位于鹿群最尾端的一头小鹿,体内有着一股强大的灵能反应。
——可那连灵兽都不是,甚至还未成年。
“那应是血风砂!价值虽不如那鹿王的灵血,可也很不弱了,可算是三级的天材地宝。”
张信从那头小鹿身上收回目光后,又四下扫望了一番,才悠然退去。他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那群凡鹿被看护的极好,张信自问自己,或有能力将那头小鹿斩杀,却绝没法全身而退。
此外张信势在必得,可在动手之前,他必须保证万无一失。
当晚张信依旧是扛着一头灵兽回归,可让他失望的是,他那小石居的门前,依然只贴着一些邀请函,没有任何的战贴。
张信心想这不对啊,他还指望靠这灵居赌战赚钱呢!看来昨日他想的那个谋划,必须尽早开始不可。
而这夜张信从灵兽肉里面提炼出的灵能,却再没法让他打开任何隐窍。这一是因难度的增加,二则是张信将提炼灵能的比例,提升到了三成半。
在经历了好几只灵兽的练习之后,他的提炼术,总该有些增长的。
等到次日清晨,张信征得周小雪允可后,又将那一百二十颗养灵丹取来,随后就直奔北面的‘公示亭’。
那里是日月玄宗的监考官公示各种通知与消息之所,也是弟子们换取各种资源的所在。
当张信赶至的时候,发现这里空空落落,只有王封在亭子里面胡吃海喝。当望见张信到来之后,王封也没有停下,只好奇的问:“张信你有事?”
张信眼看着王封,只须臾间就将一只野猪腿啃光。不禁暗暗发笑,心想这吞天功,果然了得。
不过这非是灵兽肉,王封这么能‘吃’,估计也是要以数量补质量的意思。
“你王封好歹也是二阶灵师,难道连灵兽肉都吃不起。”
“可我每天吃的太多啊!”
王封一声轻叹,满脸的无奈:“也就因为太能吃,现在都找不到一个好猎团。我又不像那些世家子弟,秘术法器灵装什么的,应有尽有。到现在也就只能勉强对付一只一级顶峰的灵兽,在外面还得靠运气才能撞上落单的。”
张信摇了摇头,随后他就将自己的那枚‘提炼石’与一百二十颗养灵丹,放在了王封的桌前。
“帮我算算贡献度,能否换取二级法器‘踏水靴’?”
王封初时不以为意,可当他仔细看了那提炼石以后,就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大吃一惊。
“你能够独自猎杀灵兽?怎么办到的?我看看,这里面是大约三千五百二十七点一阶灵能。张信你难道作弊了?这东西你是怎么带进来的?”
“胡说八道!”
张信一声轻哼,目含不悦:“是我自己杀的好不好!你们的人,天天盯着我,哪有办法作弊?”
“可这怎么可能?”
王封只觉匪夷所思,心想这提炼石里,至少有五种不同的灵能,也就是说,他眼前这个家伙,自从进入千叶峡之后,已猎杀过五头一级灵兽?
可现在宫静那边的猎团,都才刚开张!
可张信说的也对,这位身为武试魁首,正是几位监考官重点看顾的对象,没可能作弊的。
且即便这提炼石是夹带进来的,这位也没可能现在就拿出来,引人猜疑。
忽然他心中微动,试探着问:“难道说,张信你如今已是第三境发在意先?”
张信没答话,只催促王封快点给他算贡献值。
王封没奈何,只能暂时压住了好奇。而片刻之后,他就摇头道:“还差不少,二级踏水靴的标价,是一百贡献值,你换不到的。”
“那就一级踏水靴吧!”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家宗门可真黑,这东西在外面买的话,最多也就是三千点一阶灵能,这都涨价一半多了!
这东西他自己,其实也可尝试制作,可是眼下却没多少时间了,必须得在那头鹿王进阶之前得手不可。
第四十七章 周高富帅
除了那一阶踏水靴,之后张信还换了些东西。三张一级‘灵隐符’,内蕴灵隐术,可以隐藏自身的灵能气机;还有一枚‘血元丹’,服用之后,可以大幅激发气血潜能。这东西能使张信的战力,临时激增七成。不过他换来这东西,却是准备用来逃命的,总不可能与那些风鹿硬拼。
然后当张信心满意足的从那公示亭离开不久,就远远望见三个魁梧如铁塔般的壮汉,拦在了道路的前方。
张信见状微愣,他看这三人形貌,似乎就是周小雪所说的的周高,周富,周帅。这可真巧,自己正想寻这三位,结果对方就找上门。
只是观此三人都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看来却是来意不善。
张信心念微转,就又大步行了过去,而后抱拳一礼:“敢问三位,可是高富帅兄?”
“你认得我们?”
那周高目中微现异色,可随即他就又一声冷笑。双拳紧捏,发出一阵阵咔嚓嚓的响声:“如此也好,既然你认得我们三兄弟,那就该知道我们的规矩!乖乖站着,让我们揍一顿,今天我三兄弟可以开恩,不打断你的腿。”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敢问我狂刀张信,何处得罪了高富帅?”
“你管那么多干嘛?”周富斜着眼睛,神情凶恶的呵斥:“就是看你不顺眼!”
周帅则双手抱于胸前,一声冷笑:“还敢自号什么狂刀?你也配?都多大岁了?没长大么?”
张信闻言一叹,手握住了刀柄:“看来三位,今日是定要寻张某的晦气了?就不能和气些说话?”
也在同一时刻,距离张信与高富帅三兄弟对峙之地的百余丈外,墨宫正立在树枝上,往那边远远眺望。旁边则是墨婷,正神情疑惑的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自然是在帮你!”
墨宫的神色,略有些得意:“等到他们四人动手,张信撑不住的时候,婷姐你就冲过去救人。这是美人救英雄之计,那张信以后就不好不理你了。”
墨婷先是愕然,随后就用怪异的眼神望着墨宫:“堂弟你是白痴啊?人家怎么看不出来?且那三兄弟,怎么可能是张信的对手?你这是准备让他们去挨揍吧?”
“怎么会?那三兄弟都可灵能外放,身具秘术,且演练有一套阵法,彼此心意相通。一旦联手合力,即便是现在的婷姐你,你也未必就能敌得过。”
墨宫负手身后,自负一笑:“且那张信即便知道那三位,是我墨家授意的又如何?此事自有我墨宫背锅。到时就说是我私下所为,婷姐你得信后匆忙赶来阻止就可。此策天衣无缝!”
墨婷闻言,不禁抚着额头,一副无语的神色:“我说张信他已到了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宫弟你定是不信可对?”
“我又不蠢!”
墨宫微一摇头,唇含冷哂:“他才多大的岁数,连灵能外放都办不到,怎么可能发在意先?”
墨婷神情无奈,她再懒得与墨宫解释。眼见张信的周身,已是微风环绕,就不敢再耽搁。蓦然飞身而出,竟是踏着灵步术,仅仅片刻就已接近到四人对峙之地。
而当发现墨婷接近时,那高富帅三人,顿时一阵错愕不解。张信则是眼神了然之后,又复疑惑。
他猜到这三人拦路,可能是墨家的手笔。可又奇怪这墨家的手段,怎会如此的低劣?
“停手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墨宫承诺过给你们什么,我墨家都会如约给付。”
那墨婷先吩咐了那周高三人一句,随后又眸光清冷的看向张信:“今日算是误会,他们三人也还未动手,就当方才一切,都未发生过如何?”
那周高周富周帅自无不可,只要墨宫承诺的好处能到手,怎么样都无所谓。
可张信的注意力,却已不在墨婷的身上。他眯着眼睛,看向了前方。
此时墨婷已察觉不对,她侧过了身,往另一侧看了过去。只见那边赫然有六人,正从远处急步行来。这使墨婷的眼神微凝,她认出对面那些人,并非是天柱山别院之人。
直到三十丈外的时候,这些人才放缓了脚步,却又四面散开,呈合围之势。
而为首那位,十七八岁的年纪,皮肤微黑,面上全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这位站定之后,就目望着张信:“你是张信?这次天柱山的武试第一?”
“不错!”
张信心想今天还真是事多,他此时已万事俱备,只欲尽快将血风砂拿下,便有些不耐烦的随口答着:“本人狂刀张信是也,不知你等,又是哪里的人物?”
“是你就好,这几天都想截住你,却都没能办到。”
那黑肤少年微笑:“在下雪风山的入试弟子魏丹,至于旁边几位,是我们雪风猎团的人。这次前来,是为特意借张兄的二级风行镯一用。那东西,在你手里吧?”
此时他的目光,已落到了张信右手的那枚银白手镯上。
张信闻言蹙眉,他已猜到此人的来意了:“抱歉,此物概不外借!”
“这没得商量,张兄不借也得借!”
此时说话的,却是另一位年纪稍大些的少年,神色自负:“在下李探,这次雪风山排位第二。此间十四人,或是灵测前十,或是武试前八。份量如何,张兄自己掂量。真要逼我们动手,那大家面上就不太好看。”
“也就是说,今日无论如何,这风行镯都必须到手不可。”
那魏丹眸光炯然:“我们雪风山,别的没什么,就是人心齐。张兄如肯主动让出来,就算我等雪风猎团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们猎团里,也可给你一个名额。”
张信不禁微叹,再次以手按刀:“尔等是打算强抢吗?可抢夺同门之物,在我日月玄宗乃是大罪。”
“你我可都还算不得同门。”
魏丹失笑,神色毫无动摇:“且也说了只是暂借,事后自会还给张兄。至于罪过,魏某自有办法。”
此时又有一红衣少女,一声冷哼:“你与他啰嗦做什么?直接动手就是!”
魏丹却微一摇头:“洛瑶你稍安勿躁,所谓先礼后兵!张兄,不知阁下考虑的如何了?”
张信冷冷一哂,正要答话。旁边的墨婷,却蓦然出言:“你等,莫非是欺我天柱山无人?”
此句道出,顿使诸人注目。魏丹目中,顿时瞳孔微收:“墨婷?我听说你这次,是败在了此子的手中?你们墨家,也算不上是天柱山的人吧?这次莫非是欲替他出头?”
“别人怕了你们墨氏,可我雪风山却不惧!”
随着这低沉的声音,一位执剑男子忽然从诸人中前行数步:“之前在汇灵班的时候,就一直想与你较量一二,可一直都无机会,今日正好。”
第四十八章 连斩六人
“姜白?”
墨婷的眼神凝然,战意渐起。她认得此人,正是这一届汇灵班的前十七位。可这位的实力,远不止是这个名次而已,只因提前遭遇了第一位的那人,才止步于三十二强。
在她看来,此人至少都有着前五的实力。
只是就在她欲开口应战之前,旁边张信却已笑着开口:“墨大小姐,还请退下吧,这是我狂刀的事。”
墨婷闻言愕然,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张信,却见后者目中饱含酷烈杀意,语气则不容置疑:“此事我自己就可处理,狂刀张信,还没到需要他人援手之时。”
这使墨婷神情微动,随后就一拂秀发,温驯的往后退开数步:“是我不对!墨婷擅做主张了。这几个人,又如何能是狂刀之敌?”
旁边看着的高富帅三人见状,则一阵错愕,眼神匪夷所思。他们以前在汇灵班,可从来没见过墨婷这副模样。
那位墨大小姐,不是看别人不爽,就一剑斩过去么?这副小女人的模样,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墨宫所说,他家堂姐喜欢上了这张信?
可随后三人又觉不对啊,这位墨大小姐真要喜欢上了张信,这个时候怎会袖手旁观?这不是要眼看着张信被揍?
对面这六人,他们也听说过。那姜白与李探,正是雪风山武试灵测的一二位,而其余的魏丹,洛瑶,罗守功,杜达,也都实力不俗。
雪风山之人齐心抱团也是真的,这次那位静公子组建猎团,可雪风山却无一人参加。
这六人联手,这张信怎么看都得倒霉。
张信倒是对墨婷,又有了全新的感觉,他不由定定的看了此女一眼,眼中含笑:“你这女人,倒也有趣,跟我以前想的不一样。”
墨婷的脸上,顿时浮起了一层红晕。眸光侧移,似是羞不可抑,又含欢喜。
此情此景,只令那周高周富周帅三位瞠目结舌,愈发的感觉不可思议。
“你们话说完了?”
那魏丹面上似是不耐,眸中却闪过了几分轻松。墨婷如不插手,自是再好不过。
“观张兄之意,看来是不打算将风行镯交出来了?”
“不是已说了概不外借?”
张信面色恢复冷漠,语声平静:“你们想要的话,那就自己来取吧。事先说一句,狂刀的刀,可从不留情。”
“看来张兄,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是如此,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魏丹面色微寒,当即就声色不动的往张信行去,与姜白李探等人,恰成围杀之势。
可他却只见对面的张信毫不在乎,径自仰首望天,魏丹心念微动,就不禁嘲讽的一哂:“张兄是在等监考官与戒律堂的人插手么?”
“怎么可能?入门第二试的规矩之一,就是监考官与戒律堂之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插手弟子试。即便有弟子违逆了门规,也需在事后处置。这一条,张信记得的很清楚。”
张信摇着头,似笑非笑:“我只是在希望今日这附近,有足够多的医护堂灵师。人少了的话,你们会受罪的。话说回来,你们还不动手么?狂刀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魏丹闻言不禁微愣,正奇怪这位此言何意,就见旁边的洛瑶与罗守功二人,已经动手。
这两位早就已经不耐烦,此时近身之后,却是毫不客气的向张信的肩侧锁拿过去,欲将他的双手制住。
可就在这一霎那,那姜白的面色,却忽然转为煞白。
“小心!”
众人视野中,只见那张信的身周,两道雪白的刀光亮起。然后血光飙射,一男一女两个人头冲天飞起,那脸上的神情无比错愕,似兀自不敢相信。而周围诸人,除了墨婷之外,都没能见张信是怎么出刀。
“洛瑶……”
杜达一声悲鸣,以灵璧盾护在身前,手持长剑直斩张信身后。可他剑影未至,张信就已往后撤了两步,人仿似鬼魅一般,到了他的身侧两步。随着那长刀斜斩,众人只听又是一声‘喀嚓’轻响,那杜达的头颅,也同样高抛飞起。
张信这三刀,似如电光火石,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感觉只一眨眼,洛瑶三人,就已被张信刀光枭首!
魏丹同样是脸色苍白,此时此刻,他已情知不妙。自己眼前这位,实力之强,必定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李探先是一阵发愣,目光赤红:“你这畜牲……”
他早就已捏好了灵诀,此时引发之后。瞬时就是一道灵光斩,向张信掠空袭去。而同时那姜白,也御起了数道灵能锁链,往张信方向飞袭而去。
此人竟也能免印施法,灵能锁链之后,赫然又是一道灵光斩。施法之速,迅疾绝伦。
可那张信的身影,却如影似幻,在那灵能锁链与灵光斩之间穿梭着,仅只片刻,就到了那李探的身前。
“给我滚回去!”
此时出言呵斥的,正是魏丹。此人还无法灵能外放,可剑术却极其了得,迅疾准狠更胜方信子,似如毒龙,直刺张信咽喉。
“可我狂刀的字典,绝无滚回二字!”
随着张信的笑声传出,又是一道银白刀光,自下而上的撩起。一条断臂,也随之抛飞到了半空。
而张信的身影,依旧是狂风缠绕,似如鬼魅。轻而易举的在那众多的灵能锁链中游走,而他第二刀却是一式疾刺,直接洞穿了魏丹的心脏。
“倒是你等,谁给了你们胆量,敢来招惹狂刀?”
魏丹口中溢血,虽极力使自己的身躯直立,却仍功败垂成,浑身无力的跪倒在了地上。
他的意念之内,已是充满着懊悔。
之前就已知道,张信能够胜墨婷,实力应该不弱。可在他们想来,此人灵能强度不过是二点二,据说那位静公子都很是不屑,那么这张信实力再强又能强到哪去?
所有从始至终,他从未想到过是这样的结果。结果非但没有得到那二级风行镯,反而令他这些手足兄弟,尽数折戟在这张信的刀下么?
也终于明白,方才此人言中之意。而今他也只能衷心寄望这附近,有着足够多的医护堂灵师坐镇。只有如此,才能保住他们几人的性命,才能使他们免于损伤根基。
此时张信,已经再次来到了李探的身前。接下的一刀,他却并没有如旁人想象的那般寻隙而入,而是强力劈斩,正面强攻!
“半入江风半入云!”
赫然只一刀,就将那李探身前的灵能盾斩裂开来,凌厉的刀锋,直接剁入到了李探的肺腑之内。
然后张信身影前踏,可他人就似一片变换不定的云雾,不知如何,却到了正狂扑向前的姜白身后。
墨婷认得,那正是不久之前将她击败的‘云龙三折’,却更变化莫测。
然后下一刻,那姜白的人头,就果然高抛飞起。
第四十九章 毁就毁了
望着眼前这一幕,那周高周富周帅三人,都只觉是一阵毛骨悚然,看张信的眼神,就好似在看一只洪荒巨兽。
然后他们又用择人而噬般的视线,回望着身后的树林。心想那墨宫,一定是看他们不顺眼,想要他们仨兄弟从这场入门试中出局吧?
旁边这个家伙,哪里是他们能够动得了的?这个张信,把自己打扮成一只看来似人畜无害的猪,可其本质,却分明是一头吃人的猛兽!
而那树林之内,墨宫则同样无比错愕,吃惊不已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中骤然涌起了一股明悟——发在意先!那个张信,他的确是发在意先了!
然后他的浑身上下,也不寒而栗。心中是万分庆幸,亏得是婷婷姐及时出面阻止了,否则今日真不知怎么收场。
可笑他之前其实还想要避开墨婷,去寻这张信的麻烦。幸在有魏丹姜白这一群人,先一步就撞上了这刀口。
“果然是发在意先!”
公示亭内,王封远远看着前方那一幕,而后轻声一叹,将手中的玉符收起。
心想雪风山那些人,真该感谢自己。如非是他先一步就通知监考官,提前召集人手,这几个家伙,怕是真要吃上一次大苦头不可。
他们招惹谁不好?偏要去招惹张信?这些人联手合力,都未必能拿得下一头灵兽,可他们面前这家伙,猎杀灵兽却似已轻而易举。偏偏那位,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这不是在找死么?
※※※※
监考官赶来的速度极快,就在张信一刀斩断杜达人头的时候,上空中就有数道光华降落,准备为那首先被张信断头的三人施救。
然后以李光海为首的几人,都浮在半空中,眼看着张信将剩下的魏丹李探,一一‘斩杀’。
几人都是得王封示警之后,匆匆赶至此间。
按照规矩,他们确实不能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干涉千页峡内的一应大小事物。
可似今日这样,可以判定入试弟子即将面临死亡威胁时,还是能够出面阻拦的。
可惜仍是慢了一步,没能阻住张信继续逞凶。
此时雪风山的监考官黄阅山也到了,见状是怒意填膺。人还未从空中落下,就已冲着张信怒吼:“你这娃娃,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恨,要下这样的毒手?”
张信却是神情淡淡的收刀入鞘,一派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闲适。
“大人言重,我真要下毒手的话,就不会只是这样而已了。”
灵师的真正要害,只有脑部这一处。因有大小回生术的缘故,灵师的任何部位受损,都可以恢复过来,哪怕手足俱断,也能复原。甚至头断之后,也可存活半刻时间以上。
可如是头部受损,那就再活不过来了。哪怕是‘圣灵’出手,也一样无可奈何。
“你还要怎样?”
那黄阅山愈发气恨:“不过就是一些小冲突而已,他们的前程,现在都被你给毁了!”
按照规矩,入试弟子一旦遭遇这样的濒死之伤,也就等于是从千页峡出局了,将被取消入试弟子的资格。
“毁了就毁了吧!”
张信毫不在意,唇含哂意:“像他们这样的人,肆意欺压同门,抢夺他人财物,日后于宗门何益?今日他们就敢将门规戒律视如无物,日后只怕也会将里通外敌,勾结邪魔视为等闲。似此等人,我张信看不惯。撞到我手里,算是他们倒霉。”
黄阅山闻言,不禁气结。心想不过强夺一件东西而已,魏丹等人也明显没有伤人之念,哪有这么严重?就要扯到里通外敌,勾结邪魔上?
而张信却已懒得理会这位,径自向李光海一抱拳:“大人明鉴,今日是魏丹等人动手在先,在下无奈反击,并无违逆门规。”
“我明白。”
李光海看了那躺在地上的魏丹等人一眼,神色淡然微一颌首:“此事确非是你的过错,缘由我等已知。”
张信闻言一笑,再俯身一礼:“弟子还有事缠身,大人如无其他的事情,就请恕弟子告辞了!”
见李光海与旁边的几位都并无异议,张信便转身就走。
那黄阅山眼看着张信那悠然自若的背影,不由一阵磨牙:“他可真敢说!什么里通外敌,勾结邪魔。只为这一点小恩怨,就断去同门的前程,这等睚眦必报的乖张性情,岂可为我日月玄宗弟子?”
“黄兄,他会这样,怕是有缘由的。”
王纯心知这位,确实是心疼魏丹六人被淘汰,不由一声轻叹:“这个张信,是广林山活下的三十七人之一。”
“广林山?”
黄阅山微一凝然,随后才反应过来,恍悟道:“是上官玄昊?原来如此,恨乌及乌,这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依然气恨难平:“可老夫还是以为,这张信性情乖张,不合入我日月玄宗门墙。”
“这事你说了不算。”李光海面色冷漠:“他是否有资格入门,自有本座与王副监考决断。”
黄阅山还来不及发怒,就又听李光海冷声笑着:“还有这魏丹六人,确是违逆了我日月玄宗的门规,此事我会上报戒律堂,暂时取消他们的外门资格。今日在场诸人,都可为见证。”
黄阅山气息微窒,眼神阴冷的看着李光海:“李师弟,凡事可勿要做绝!”
李光海却嘿的一笑:“我便要如此,你能怎样?”
黄阅山的双目,已是泛红,又看向不远处的一位戒律堂执事。可他却见这位毫无反应,对他的眼神示意视如未见。
这使黄阅山一阵沮丧,这要换成是别人,他还有办法可想。
可这个李光海,偏是出了名的刚直不阿。性情就如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
而此时不远处的墨婷,则是眼神迷醉的看着前方,对于身边几位监考官的争执听如未闻。
只心想她喜欢上的男人,果然是与别的人不一样。
※※※※
张信走出一里之外,就停了下来,在原地静静等候。然后大约半刻时间之后,他就见周高周富周帅那群人,也正往这方向行来,后面则是墨婷墨宫二姐弟。
那高富帅三人直至此刻,都是心神恍惚的状态。而再当他们望见前面张信的时候,不由都是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手按兵器,做出防备的姿态。忖道这家伙,莫非是要来寻他们算账了?这可不太妙,以张信战魏丹姜白那几人时展露的身法,他们那套所谓的阵法,就是形同虚设。真要打起来,只有被揍的份。只希望这人手下留情,不要把他们的头给砍掉。
张信却视如未见,信步走到了三人身前:
周高面如土色,不过他毕竟是三人的老大。此时壮着胆子踏前数步,将两个弟弟拦在身后。
“你想做什么?今天是我们不对,可我们只是想吓唬你而已,没想过要真动手。你要是心里不舒服,那就把我给砍了,放过我弟弟。”
第五十章 己所不欲
“周兄看来是想多了!张某并无此意。”
张信莞尔:“今日也算是巧,恰好我最近想要找人帮忙。我听说你们三人办事,还算可靠,所以有事相托。”
“原来如此!”
周高闻言,顿时神色一松,心暂时落回到肚子里。这时他才感觉自己小腿肚,正在发抖,无论自己怎样控制都无法停下。浑身上下,也一丝力气都没有。
几次想要再开口,却再说不出话来。心想眼前这位的杀气,怎么就这么重?
感觉面对那些一二级的灵兽,都没有这么难的。
好在他身后的周帅,这时也已缓了过来:“不知张信大人,有何事要我三人去办?今日我们兄弟得罪在先,愿无偿为大人效力一场。”
周高感觉自己三弟之言有些不妥,似乎太谄媚了。所谓的‘大人’,是灵师专有的称呼。
可他一想到这位,可能已是进入了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绝大部分的一阶灵师都非其敌,就又闭上了嘴。心想以对方在战境上的天资,日月玄宗的神师法座们,只有瞎了眼,才会放过这等天赋异禀的弟子。
日后此人成为门中的大人物,必是十拿九稳之事,提前唤一声‘大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那敢情好!”
张信面上微微含笑:“放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张某就只是想要拜托你们兄弟,尽量将我的灵测成绩,还有前几日被那位静公子鄙薄之事传出去,总之越多人知道越好。”
周高周富都是一阵发愣,不解张信此言何意。这种事情,别人掩饰都来不及,这位倒好,还生恐别人不知。
还是周帅反应得快,面色微变:“大人之意,可是为了洞府赌斗?”
此言道出,不但是周高周富面色奇异。后面的墨婷墨宫姐弟,亦是眼神异样。心想这个家伙,可真够卑鄙阴损的,这是想要骗人去挑战吧?
“你们管我做什么?”
张信轻咳了一声,眼神闪烁心虚的旁顾左右:“总之照我的意思去做就成。”
“此事不难。”
周高抱拳于胸:“只是今日过后,可未必会有人信。”
“今日,今日是发生什么了?”
张信眼睛眨了眨,别有深意的看向了后方的墨婷墨宫:“你们可看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闻得此言,诸人顿时明悟于心。确实,今天的事情,只要在场这几位不说,那么谁都不会得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至于魏丹那几位,稍后就会被几位监考官送出峡谷。在第三试结束之前,峡内之人,谁能知道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
墨宫被张信那略含威胁的眼神盯视,心中略为不爽。可却知形势不由己,今日他墨宫理亏,张信要寻他算账的话,也有着由头。
他既不想挨揍,也不想再被这家伙砍断脑袋,那就只有低头:“你想把我们当成瞎子?不过刚才的事情,我虽是看到了。可如别人不问,我不会说。”
周高亦是心领神会:“既是如此,我们照办就是。保准两日之后,大人的灵测成绩,就可传遍峡谷。”
“那就拜托了!”
张信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着冲着墨婷摆了摆手,这才又转身离开。
他看出来了,这位墨大小姐并不打算找他算账,反而是怀着一定程度的善意。今日这高富帅三兄弟之所以寻上门,也多半是那墨宫自作主张。
虽说他对于墨大小姐的举动,心里还是半信半疑,怀疑其真正用心。可既然别人已经示好了,自己总不能一直冷脸应对吧?
而墨婷那原本清冷的眼眸内,也浮现了几分笑意。尽管今日的事情一波三折,不过也算是歪打正着,自己终还是得偿所愿。
尽管那位仍怀戒备,可至少已没了敌意,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这个家伙,未免也太狠辣阴险了。堂姐,你可别瞎了眼,我感觉此人绝非是你的良配。”
墨宫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为墨婷提个醒,免得堂姐日后伤心。可他话音方落,就听墨婷那边一句顶了回来:“他为人是好是坏,你这就能看得出来?今日又到底是你瞎了眼,还是我墨婷不识人?”
墨宫想了想,却是无言以对。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他没料到的。
“是我眼瞎了好吧?不过这家伙,居然还真是发在意先了。那个静公子,如是得知今日之事,只怕会后悔到肠子都青了。以此人之能,哪怕正面硬撼两头一阶灵兽,都绝没问题。”
“可能会吧。”
墨婷摇了摇头,语含不屑:“可张信他,只怕也没打算加入宫静的猎团。宫静的那个小池塘,又如何能容得下这条真龙?江河大海,才是他的去处。”
“真龙?”
墨宫不以为然,这张信日后的前程,可能会比自己强些,可要说是‘真龙’,却实是赞誉太过。
错非是道出这句的是他堂姐,他几乎就要当场嗤笑出声。
现在的张信,连一只小蛇都还算不上。此人灵能资质终究太弱,入了江河大海,只怕下场凄凉。
只是他并不愿与墨婷争论,转而唏嘘着道:“我看他倒是蛮大方的,姜白手里的那口二阶灵剑,李探手里的法器,我看着都眼馋,他居然都置之不取。”
——以墨家的财力,这一二阶的法器灵兵,自然是看不上眼的。可此时在这千页峡内,任何一件法器灵兵,都能使人战斗力大增,更多几分通过入门试的把握。
而墨宫他因第三战,就败于张信之手,所以他手中,如今连一件法器都没有。
“这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墨婷微微笑着,眼现傲然之色:“他若这么做了,那与姜白等人何异?”
※※※※
墨婷不知的是,她今次是一语成谶。仅仅一个多时辰之后,张信就来到了三十余里外的一条小河边。随后他整个人都潜伏在水里,只以芦杆深出水面呼吸。而张信的一双眼,则全不受湖水的影响,目光定定的看着岸旁。
距离河岸大约三里处,正是他昨日见过的鹿群。而此处附近,也都是这些风鹿的领地与草场。
刚才他已观察过了,这处河段,应该正是这支鹿群常用的取水地。
只因此处非常的‘干净’,水中那些鳄鱼蛇蜥什么的,都不见踪影。张信估计,那些性情凶猛的水族,多半是被那些风鹿给驱逐赶走了。
不过今天能不能有收获,张信并不报太多希望。他准备拿出几天时间,等候合适时机的到来。
不过出乎张信意料的是,就在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他就见岸上大约五六十头鹿,正往这边行来。而他的目标,正在其中。
张信心神微振,随后他生恐将对方惊动,只是隐蔽的扫了鹿群中那几只风鹿一眼,就又收敛起了目光。同时微一抬手,将那隐灵符化开,加持在了身上。而张信的呼吸与心跳,也在此刻消失,进入到若有若无的状态。
岸上的鹿群,对于水内的危险,明显没有什么防备,神态皆悠然闲适。只有左侧的一头风鹿,仍旧保持着几分警惕,一边在河畔低头轻嗅,一边眼神狐疑的四下望着。可最终它还是一无所得,虽能感知到此处,有股不谐的气机潜伏,却寻不到具体的位置。
而此时张信盯上的那头小鹿,已经踏入到了水中。也在这刻,变故突生,一道刀光突然从水中暴起,斩入到这头鹿的肚腹内。
第五十一章 时空系数
霎那间变生肘腋,张信的这一刀,既快又准。不但突兀之至,更在瞬间就完成了刺杀与夺宝的过程。长刀‘秋澜’一卷一带,直接在那头鹿的胸膛处挖出了一个血洞,又将内中的‘血风砂’,顺势带出。
而等到整整一个呼吸之后,周围那些风鹿才反应了过来,瞬时无数的风刀,密密麻麻的向张信斩击过去。远处的那头鹿王,更是一声凄厉悲鸣,势如疯魔般往河畔疾步。
可此时的张信,却已脚踏着水面,飞驰到了二十丈外。在风行术的辅助下,游刃有余的将来自身后的攻击尽数避让。
仅仅只五息时间,他就已踏过了这宽约五十丈的河面。而后方那头鹿王,虽是踏风而行,可它仅在河面上奔行了十丈,就不得不坠入到了河中。只能赤红着双目,看着张信的身影越去越远。
而此时三百丈高空,那空无一人处,却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咦。
“不对!这个家伙,难道是风灵体么?”
“风灵体?不会吧?”
此时王纯,亦浮空而立,借助法器之能隐于虚空,闻言后他不禁神色微变:“为何这么说?”
“这个张信,他使用的风行术,有些不对。这个速度,明显已达到了七级风行术了,这与他本身的二级风属性不合。”
言至此处,李光海却又无法确定的摇了摇头:“究竟是不是,你我还得再看看。也可能是他本身的体质过人,跑出了七级风行术的效果。”
王纯听在耳中,面色则不禁凝然。心想这次李光海如没看错,那可就不得了。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与风灵体,那么哪怕是张信的灵师天赋再怎么糟糕,也已有资格,去争夺那道种候选了。
张信并不知身后发生之事,他以风行手镯,疾奔了二十余里才停下。到了这个距离,他才确信那头鹿王追不上来。且此时他的一身灵能,已经所余不多,必须觅地修养不可。
只因手里的这件东西,出乎意料的轻易得手,这下午还剩下大把的时间,所以他准备再猎杀一头灵兽。
总而言之,他在这千页峡内,是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不过这天,张信回归小石居的时间,却比往日晚了半天。这使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都担心不已,尤其前者,在餐桌上好一阵埋怨。
张信却颇为开心,其一是因血风砂的得手,二则是他回归小石居的时候,已经在门前看到了两个挑战贴。
那高富帅三兄弟的效率挺快的,仅仅不过半日,就已见到成效了。可惜的是对方拿出的东西不怎么样,那二人都是以自身的二等灵居与两枚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灵果,作为筹码。
也就是说,张信接受督战之后,结果输了的话,他的灵居,就将换成这两人的二等灵居,可即便他赢了,也不过是赢来两枚效用低弱的灵果而已,不太划算。
千叶峡内所有灵居主人,确是每个月都需接受一次监考官指定的挑战不错。可这名额如何指定,也有着规矩,那就是价高者得。欲夺取灵居之人拿出的东西越多,价值越高,就越有希望取得灵居的挑战权。
此外灵居主人,也有一定的选择权,可以从监考官制定的名单中三选一。
此时还远不到宗门限定的时日,张信自可悠然等候,待价而沽。似这样的好事,他估计做不了几次,故而每次赌战,都必须精挑细选不可。
而这夜到了子时左右,张信就又有一件喜事临门。他的灵能强度,突破了三点,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修习自己换取来的诸般功法了。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基础的灵术——
主居室内,随着张信意念微动,他身前就有一面盾牌形状的灵能屏障生成。
这正是‘灵璧盾’,虽是灵师最基础的防御术法,可哪怕到日后神师圣灵之境,也常会用到。尤其那些天赋属性是风,雷,阴、阳等系的灵师,都离不开这门灵术。
毕竟这灵璧盾的防御能力虽弱,可却比那什么风盾,与阴元盾,阳云盾之类的要好上不少。
而张信前生用的就是‘风’,‘雷’之术,故而对‘灵璧盾’这门灵术,也颇为拿手。
只是因他此世,依旧没有‘灵’系天赋的缘故。施展此术所需的灵能强度,反而要超过了风灵斩,故而直到此刻此能使用。
张信本只是为练练手的,可随后他却发现不对劲,蹙眉看着手中的灵璧盾,久久不语。
而深思了大约半刻之后,张信就主动将叶若给唤了出来。
“若儿!我记得你之前曾说过,我周围的时空系数不太正常?”
“是有这回事哦喵!”
叶若对于张信的询问,感觉挺高兴的。以往张信在修行的时候,可是严禁她打扰。
“时空系数的事情,若儿已经在研究了。已经可以确证是因穿越虫洞的原因,导致主人的部分基因细胞出现变异。其中X基因二百三十四到五百七十三,还有八百三十四到一千零三十五这两段,变异是最严重的,这很可能也是主人本体死亡后,克隆体复制失败三万七千四百二十三次的原因。是因基因副本变异,导致主人的脑电波频率无法激活克隆体的脑细胞。这么说起来,主人能够恢复意识,真是太幸运了喵。”
“你先别说这个了。”
张信有些无奈的打断了叶若的话,随后又手指了指身前的灵璧盾:“先帮我看看这个,这灵璧盾的时空系数,是不是也有些异常?”
叶若在张信身外投影,作势仔细看了一眼,就语气古怪的问:“是有些不一样哦!里面的时空系数,变化很剧烈的样子,有些扭曲。可主人你是怎么感觉到的?是依靠主人你的天赋灵能洞察么?”
张信不说话,直接抽出了长刀‘秋澜’,全力斩在了这面灵璧盾上面。然而这盾,却未应声而碎,反而那刀尖之上,溅射出了一阵火花。
“灵能洞察,可感觉不到这个。之所以能察知,是因我前世对灵璧盾这门灵术,实在太熟悉了。”
所谓灵能洞察,就只能窥知到一定范围内,灵能的强弱与变化而已。
常理而言,任何一位灵师,都没可能将自身的灵能,做到均匀分布。这哪怕是强如圣灵,也无法办到。所以这世间的任何灵术,都没可能完美无缺。只是那些战境高明的人物,可以令自己术法中的破绽,不那么明显而已。
而灵感洞察的灵师天赋,正可使他窥得别人术法中的薄弱点。
可此时张信出刀,明明是针对他这面灵璧盾中,最脆弱的一个部位。可结果却是徒劳无功,不但没能将这灵璧盾击溃,反而使张信的手臂,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不过这可非是他的灵璧盾的破绽消失了,而是——
“好像是强化了!这坚固程度,至少可相当于八级的灵璧盾。”
张信的面色略显怪异,现在的他,最多只能使用六级强度的灵璧盾。二级来自于战境,其余四级则是来源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握这两门天赋的增幅。
可正如若儿所言,他现在这灵璧盾,强度至少是八级。只有如此,才可让他全力斩出的刀无功而返。
这使他想到了之前灵测时的异常,也对自己那未知的天赋,益发的期待起来。张信感觉自己这天赋,与若儿所说的‘时空系数’颇有关联。
可惜的是,他想要确切检测自己灵能属性的话,至少也得等上一个月。
第五十二章 威力增幅
之后张信又试验了一番其他的灵术,发现类似‘灵璧盾’这样的强化,就只有明确为攻击与防御之类的灵术才有.比如灵璧盾,灵光斩,灵光剑,灵能障等等。可似灵能锁链,灵视术,灵压术,灵摄术等等辅助的灵法,就没有了。
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的风灵斩,似也被那什么时空系数加强过。只是幅度轻微,所以前次自己并未察觉。
后来张信又试着施展了一次‘玄金盾’,结果却比风系灵术好些,强化了大约一个等级。不如灵璧盾与灵光斩的增益,却也聊胜于无。
只是他前生在金系灵术上,并没怎么钻研,能够施展一个玄金盾,已经很勉强了。其余的金系灵术,并无法试验。
至于雷系,则是完全没有作用。
此时张信已有预感,自己身上这个莫名的灵能属性,很可能将是自己日后登顶灵师巅峰的关键。
可惜他现在,既无法得知这属性到底是什么,也不知该怎么使用,更不知日后的自己,该怎么将之继续强化。
摇了摇头,张信暂时抛开了这些臆想,转而有些好奇的问着叶若:“对了,若儿你这几天几乎不冒头,是不是又在研发什么药剂?”
他这算是食髓知味,那X1型念力药剂,使他短短几天中灵能大涨。
此时血气方面,也强化了许多,现在他一天哪怕不用丹药,不入灵居,修行的进度也可超出以前三成。
可惜到今日之后,这念力药剂的效果,就将迎来一个极大的跌幅。
“X2型药剂已经在研发了,不过进度缓慢,在检测出更多对于主人有益的物质以及原材料之前,很难有突破的喵。”
叶若摇着头,随后将一张虚幻的图影,投影在了张信的眼前:“这几天我在做这个,感觉日后,可能会帮得上主人。”
张信注目细望,发现这是几张表格。而里面的内容,正是关于自己,以及谢灵儿与周小雪三人的。
张信
灵能强度:三点零四(零级)
灵能量:五百一十二。
灵能属性:风三,金二,雷二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
常用灵术:七级风行术,五级风灵斩,一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一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
体质综合:三
体能:六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九
谢灵儿
灵能强度:八点六(零级)
灵能量:九百一十二。
灵能属性:火四,风三
战境:第一境意在发先。
法器:无
常用灵术:一级灵光斩,一级灵压术,一级灵能锁链。
灵师天赋:元神分化
体质综合:一
体能:四
个体战力总计:四
周小雪
灵能强度:九点九(零级)
灵能量:九百九十九。
灵能属性:水四,木三,火一
战境:第一境意在发先。
法器:无
常用灵术:一级灵璧盾,一级灵压术,一级灵光斩,一级灵能锁链。
灵师天赋:灵能感应
体质综合:一
体能:四
个体战力总计:四
张信看了一眼,就不禁疑惑:“若儿你能知道我与灵儿的灵能强度了?”
“数据库对比啊!”
叶若嘻嘻笑道:“之前第一次灵测的时候,所有人的数据,我都全数收集了。然后若儿只需扫描主人与灵儿小姐的脑磁场强度,再对比一下数据库,不就可以知道了?还有灵能属性,只要那次灵测时出现过的属性,若儿现在都可以检测出来。此外灵术也可以哦,若儿发现那些灵师将一些灵术修成之后,灵能场也会发生相应的变化,不过因数据严重不足,还无法准确辨别。”
张信心想这可真厉害,日后可以省去灵测石了,只需问问叶若就可以。
这些如真能办到,那么若儿的功用,比之那灵测石还要强。
“那么这战力总计,又是怎么回事?你这数值,又是怎么得来的?”
“那是若儿设定的战力公式,也就是(灵师等级+灵能属性+灵师天赋+斗战境界)×斗战境界。”
叶若解释的时候,她瑶鼻上也突兀的多出了一对黑色镜框,神情颇显严肃。这使张信生出一种奇妙之感。发觉这丫头的身上,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知性。
“就比如主人你,主人的灵能强度虽是3.04,可因你还没能成为一阶灵师,就只能算是0点;而最强的灵能属性是三级的风,就算是3;至于灵师天赋,每一类可折算为数值2,不过考虑到风灵体与金灵体之类,已经包含在灵能属性中,所以若儿只将主人的灵能洞察,灵能掌控计算在内。此外主人的斗战境界,是第三境发在意先,可算是3。按照若儿的战力计算公式,就是(0+3+4+3)×3,得出数值30。再对比灵儿小姐,因她还没法使用火风二系灵术,所以是(0+1+2+1)×1,得出数值4。”
张信仔细看了看,心想这也差不多了。自己一个人,就可相当于八个谢灵儿,或者八个周小雪的战力总和。
叶若这个所谓的‘公式’,他虽是看不明白,可却很好的展现出了战力差距。
“除此之外还有灵能量,这个虽不能计算在战力综合内,却可代表主人的战斗持续力,也很重要的。在若儿的计算中,双方战力差距一旦超出一倍以上,就可以做到一击决胜,也就是说,只需主人有足够的灵能量,那么哪怕是面对一百个一千个谢灵儿,都能一一击败,可以若儿的计算,主人如果全力施展灵术的话,最多能够持续十五分钟。所以主人,最多能胜过二十个谢灵儿,主人你看对不对?”
张信知道‘秒,分钟与小时’的意思,秒相当于息,一分钟则大约是六十息。十五分钟,就可相当于天穹大陆的‘一刻’,也就是九百个呼吸。
——这世上虽有同阶之内一个发在意先,相当于十个意发并进;而一个意发并进,则可相当于十个意在发先的说法。可其实这只是夸张之言,现实中因种种因素,很难办到。尤其是灵能量的问题,那是哪怕高阶灵师,也要为之困扰的事情。
需知等级越高的灵术,消耗的灵能也就越多。他现在确是能够施展高达五级的风灵斩不错,可以他那五百多点的灵能量,一天最多也就只能施展十次而已。
若儿说他能保持十五分钟的战力,其实是高看他了。
而无论是谢灵儿,还是周小雪,都可算是天赋异禀之辈,战力也同样超出了同境之人一大截。
他能够将这二人轻易击败,可却也需损耗一定的灵能不可。
不过,这应该仅仅只是指他灵师方面的战力。
张信刚才就已注意到,自己的那张战力表的下方,还有着‘体术战力’这四字。
第五十三章 一层大风
“我的体术战力,就只有九点?”
张信一边注目,一边奇怪的问:“你这又是怎么算的?”
“若儿是将谢灵儿的身体素质设为一,然后主人的体质,应是谢灵儿的三倍左右,再乘以战境值,得出数值九。不过用体术的话,主人倒是能有更久的持续力,三四个小时都没问题的。此外还有法器,可法器的战力增幅,很难量化耶,所以若儿并没有计算在里面。主人的战力,其实应该是九点到十一点之间。”
随后叶若,就又期待的问:“主人你看对不对?”
张信没有说话,却微微颔首,自己的肉身战力,确实也是碾压谢灵儿等人的层次,却也没超出太远。
一旦谢灵儿的斗战境界,进入到第二境意发并进,自己就将被她与墨婷吊打。甚至只需谢灵儿,能够纯熟的掌握几门火系灵术,自己就会应对艰难。
这就是体术的局限,再强也难强过这些灵师。
而他自身的灵师战力,也确实超出于刀术之上了。五级的风灵斩,威力已是不俗。可他凭借自身的天赋灵能掌控与灵能洞察,却可取得九级风灵斩的效果。
此时哪怕是修为高达三阶的灵师,他也有信心,以风灵斩一击诛灭!
可惜这风系灵术,他现在都不能使用,至少得等上半年,自己的灵能强度突破八点,并且‘研习’大风诀与金风玉露大法有成之后,才能没有顾忌的在人前使用。
还有灵璧盾与灵光斩,灵能锁链等等,也同样没法施展。
自己倒是可以在灵术修习方面,表现的比别人快些,可这也至少需一两个月吧?
日月玄宗修习灵术最快的记录,是三千二百七十年前的一位前辈,在灵能外放之后,仅用十二天就掌握了灵光斩。
自己没必要太出格,十五天是最合适的。
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的战力值都只有九而已。
这主要是因那些监考官,张信感觉这几日自己每次出猎,都有人在看着自己,让他不敢造次。
也只有在小石居内,才没有那种被人盯梢之感。
“战力数值倒还算准确,可却只能作为参考,价值不大。”
张信笑了起来:“影响战力的因素很多,计算不过来的,就如灵儿的灵能属性,风火二系结合,可比单纯的风系与火系灵术强的多。比如那‘风炎斩’,无论速度威力,都超越了‘赤火弹’与‘风灵斩’三成以上。你如只算她的最高属性值,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再还有属性相克相生,金生水,水生木,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等等,此外个人的遁法高低,也会直接影响到战斗的结果。你术法的威力再高,打不到人的话,那也是没用。此外日后,还有灵装,灵兵等等,极其复杂,岂能只以这战力值论高下?倒是你这表格,蛮有趣的。”
叶若本来被他说的有些沮丧,可听到最后,却又一喜:“真的么?我叫它‘人物卡’,是仿自主人游戏里面的属性面板。”
“人物卡与属性面板?不懂,不过确实很有意思的。”
张信再次点了点头,可接着他却又有些遗憾:“要是能在战斗的时候,看到对手的人物卡,那就是最好不过。”
“这个也不难的,若儿可以在主人战斗的时候,为主人扫描的喵。”
叶若神色兴奋:“若儿现在正在设计模拟器,用来模拟主人的脑电波频率。这样一来,主人就再不用担心若儿的扫描,会被人发现了,别人只会以为那是主人你的念力感应哦。还有,若儿也在设计战斗模块,希望以后,也能够帮得上主人。”
张信闻言莞尔,心想若儿她真能做到的话,这前景倒是颇值得期冀。
他这边要是能提前知道对方的灵能强度,灵能属性与斗战境界,那就可以做到料敌机先,在战斗中获得极大的优势。
也不知这模拟器,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听起来这丫头最近要做的事情似乎挺多的,又是X2型念力药剂,又是模拟器,战斗模块什么的,很忙的样子。
摇了摇头,张信将心绪内的所有杂念,再次排除,同时将今日得手的那枚血风砂,取在了身前。
“若儿你之前不是说寻不到新的有益物质,用来搭配药剂?你现在把这东西扫描了,估计稍后就有了。”
“喵?主人说的是这块胃结石吗?主人难道是要准备服用?”
叶若忧心忡忡:“若儿建议主人谨慎考虑,尽管若儿的资料库里,说中药里面的牛黄,狗宝与马宝之类,也是胆结石胃结石,价值珍贵。可这块石头里的辐射能好强,主人直接服用的话,可能会出事的喵,最好是做一次生体试验。”
张信一阵无语,心想这明明就是一件难得的天材地宝,品级高达二阶。可他听若儿这一句‘胃结石’,就感觉变了味道。
“无需服用的,这东西另有用法。可以助我修习大风决,并且增长灵能。”
张信话音未落,就抬手将那‘血风砂’拍碎,然后又双手一磋,用蛮力将之碾为齑粉!
而同时张信的体外,另有着一丝丝微风凭空而生,将那血色粉末吹卷起来,缠绕在张信的身周左右。
此时如远远望去,可见张信的周围,仿佛有一道血色的旋风环绕,并且散发着阵阵荧光。随着张信的呼吸,忽明忽暗。
血风砂这件灵物,本是制作法器与灵装的绝佳材料。本身可制作一件三级法器,也可将任意一门风系术法,强化至少三个等级。
可张信此刻,却用了最暴殄天物的做法,准备将这‘血风砂’的灵能直接吸收,用于习练大风诀。
初时张信的面上,满含着痛苦之意,七窍溢血。直到那血色荧光逐渐暗淡,他的神情才渐显平和。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周的风力,却非但未减分毫,反而渐渐狂烈。
整整两个时辰之后,当那些粉末中的色泽彻底消失,质地完全转为莹白。张信才停止下来,将那旋风散去。
然后他只单手一张,就有一道凌厉的风刃,显化于手心之上。
灵师施术之所以需要手印配合,其实是以特定的姿势,来引导自身灵能,可以更轻松的完成灵术。
而墨婷之所以能够做到‘灵术免印’,其实是因此女,在灵能感应,灵能掌控方面,都有着一定的天赋,才能够在施术之时免去手印。
所以同时掌握着‘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这两种能力的张信,也同样能够做到。且他凭阶借前世的经验,还有自身的‘发在意先’,施展灵术的速度,还要超出墨婷数分。
不过这并非是重点,重点是张信现在施展出的风灵斩,已经是第六级了。这是他的《大风诀》,已经进入第一层境界的展现。
第五十四章 亲传名单
“原来主人你还有这样的方法,吸收那胃结石里面的灵能。”
发现张信从入定中苏醒,叶若就语气惊叹的说着:“这办法不错哦喵!主人你这样吸收,效果虽是比直接服用差了点,可却总比内脏直接被那辐射能照射好些。”
“那是血风砂,不是胃结石!”
张信怒声强调,可出言之后,才发现自己心态似被叶若刺激到失衡了,当即就尽力平复了下去:“这次若儿你可检测到什么了?”
“一共检测到了十四种未明物质!其中有至少三类氨基酸的变体,可以纳入X2基因药剂。估计应该是那头鹿误食了什么草类,在胃袋里面产生未知变化。要是能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植物就好了,我可以模拟胃袋里的环境,看看能否人造这种血风砂。”
叶若说完,又有些好奇的问:“对了,我感觉主人的这门功法,也与别人不一样呢!”
张信闻言眉头微挑,有些讶然:“你又能知道我的这门大风诀,与别人不同?”
“磁场频率不一样啊。”
叶若解释着:“今天墨婷与那个魏丹,好像也是修的这门功法,他们的灵能频率与主人你有些相似的地方,可又有些不同。”
“原来如此。”
张信其实不太明白,不过也无所谓了,他神色略含自得的一笑:“我修的这门大风诀,确实与旁人不同。”
按照他某位至交的说法,自己的《大风诀》已不能算是基础功决,而是有着筑基之效的顶级功法。
日月玄宗传承的《大风诀》一共有六个层次,两个阶位,灵师每完成一层,就可强化一次风灵斩。而三层过后,又可强化一次风属性。
可张信前一世,因苦恼于自身风属性的不足。想尽了办法在各种功法上做文章,这门最基础的《大风诀》,就被他改造到九层三阶。可以将风灵斩强化九次,完成三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可偏偏这门大风诀,仍可助灵修筑基。
不过后面三层的修行难度,比之那些最顶级的功法,都不差多少。相应的,前面那几层的修炼,也变得相对困难。
叶若闻言,却神色疑惑:“改良?可主人你又是怎么办到的?”
张信默然,眼中现出了怀缅之色,这就又涉及到他那位名唤‘梦随风’的至交。
梦随风此人天资高绝,却对修行本身并无兴趣,这位最喜的就是钻研日月玄宗各种经典,以及灵能修行的根源与道理。而他张信,则为摆脱自身灵能属性低弱的局限,也是常年都待在藏经堂内翻研经典,欲从那些古代藏书内,寻觅到改善自己灵能属性之法。
二人就是因此结识,而这全新的《大风诀》,正是他们联手所创。
遥想过往岁月,张信眸中的欢喜之情,渐渐淡去,随后他又微一摇头:“这个稍后再说,若儿你先帮我检测一下灵能,看看有无变化?”
“主人的灵能么?刚才已扫描过了,灵能强度四点二,灵能量六百零七。”
张信悠悠一叹,心想这灵能增长,实在是少了些。
哪怕是略去自己元神上的伤势不论,他这具身体的灵能天赋,也一样是低的不行。
换成正常人,现在至少也是五点的灵能强度了吧?
好在功法修行上,他倒是不受影响。今日借助‘血风砂’之助,他已完成了第一层大风诀的修炼,且那第二层,进度也已过半了。
也在这刻,张信忽然目含疑惑地,看向了室外方向。方才他见那窗户,有人影映照于上。
这小石居内有法阵护持,他身处的主居室,亦有相应的符法,可以屏蔽灵感,甚至隔绝五感。故而张信,并不愁有人窥觑自己,可这室外到底是谁?
略一思忖,张信就蓦然起身迈步,往那室外走出去。而他才刚走出室门,就见外面谢灵儿,正行走于月光下。
此时的她,步伐优雅从容,脚下灵光氤氲。身影则似慢实快,几乎在张信的视野内,带起了一片片的残影。
而下一刻,谢灵儿就已闪身到了张信面前。她一身已香汗淋漓,可那吹弹可破的小脸上,却满含着兴奋的红晕。
“这御风七绝,我学会了!信哥哥你可不能说话不算!”
张信也欣慰一笑,其实他对灵儿修成灵步术的这一天,也期待不已。只他一人之力,又岂能及得上二人协同?
而此时小石居中的张信,却并不知这夜,正有一件影响他命运的事情正在发生。
※※※※
同样是深夜时分,位于藏灵山山顶附近的一间大堂内,藏灵山擢贤司司主司马信德,正有些无奈的看着堂下肃立的李光海与王纯二人。
擢贤司公务繁多,可眼前这二位却执拗的在这里等到深夜,一直到他将所有事情都忙完为止。也让他不得不腾出时间,与之周旋。
“怎么?你这次来,莫非又是举荐那张信?”
李光海俯身一礼,正欲说话,却见司马信德摆了摆手:“我跟你说实话吧!此子先前确有几位神师法座来问过,可一听说这张信的灵能属性,只是风二金一,并且元神受损,灵师天赋亦属下等,也就打消了念头。本司主总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向那些神师推荐?话说回来,你们天柱山,就没有其他出色的弟子了?比如墨婷,谢灵儿,司马长生,落尘?此外据我所知,另还有墨宫,与皇甫诚等人,也很不错。前者灵能天赋极高,也有一阶的雷属性。而那皇甫诚,据说是四级的兽属性,他日后如能获得雷兽变体,那就更胜过司马长生。这二人,都还不错,可我却都不见你举荐。”
王纯嗫嚅了一下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司马信德的目光威迫之下,却又只能将话吞回肚里。
李光海却处之泰然,依旧恭敬一礼:“禀司主,这次弟子已可确证,张信刀术,已臻入第三境发在意先。”
“第三境发在意先?你已确定了?”
司马信德虽是这么说,可面上却毫无半点惊意。
其实也无需问,众所周知,他眼前这位出身戒律堂的后起之秀。一向都是规行矩步,抱令守律的。如非是已确证无疑,否则绝不会将此事报到他面前。且除此之外,他另有消息来源,知晓此事,确实不假,也早就为之惊异过。
轻声一叹,司马信德语声中满含遗憾:“可惜你来的太晚,亲传弟子的名额早已定好,此届的候补英才亦多如星沙。即便是之后第二试第三试,名单中有人意外出局,这张信怕也是没机会了。”
第五十五章 知事之争
李光海微一愣神,然后就眼神狐疑的往堂上看了过去。半晌之后,他见司马信德神情坦然,并无异色,才不甘的收回了视线:“可据我所知,藏灵山擢贤司,还有三个特选名额。”
“可刀术发在意先,终究非是灵术。”
司马信德微摇着头,“那特选名额事关重大,事涉道种候选,本座岂能轻易许人?此事你也无需太忧心,那张信的天赋,若真如你所言。日后哪怕不成亲传,也一样能够在内门出人头地。正所谓锥处囊中,其末立见。”
可李光海却没有丝毫放弃之意,依旧躬身不起:“司主此言差矣!普通的内门弟子,与法座亲传,并不相同。还请司主三思,张信战境天赋过人,如使其错过这次的选拔,恐使我日月玄宗痛失英才。”
王纯也心想,这普通的内门弟子,与那些神师座下弟子,不知差到哪里去。
内门弟子在一阶灵师之时,一月只有十枚蕴灵丹,一枚升灵丹供应。可如能拜入那些神师法座的膝下,那仅只月俸一样,就不是普通弟子能想象。
普通灵师眼中的奇丹妙药,在那些神师法座的眼中,却等如一般。手指头里随便漏一点,都足可造就张信,越过那五阶灵师的门槛。
可如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那张信的前程,只怕就不太妙。五十岁之前,这位不能踏入灵师五阶,那么这位再好的天赋,也是枉然。
按说遇到这种情形,门中都会倾斜扶持的。可今次却不知为何,这张信竟未能入亲传名单。
“我知光海你是一片公心,张信此子也确是天赋过人,只是——”
司马信德再次一叹,神色无奈:“不久前雪风山那边的监考官上报,控诉张信心狠手辣,只因一些小小过节,就对同门痛下毒手。说此等性情阴戾之人,绝不可收录入我日月玄宗门墙。此言荒唐,已被本座驳斥了。可如本座将这特选名额,赐于张信,只怕雪风山那边定会不满,你们总得让我把这碗水端平吧?”
王纯听到此处,不禁心绪微沉,忖道他们二人,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李光海则依旧面色淡然:“司主既知他们言语荒唐,那又何需理会?”
“你说得倒是轻松!”
司马信德似气得乐了,一声失笑:“也罢!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何?这次第二试与第三试,他的成绩如都能列入前五,你二人再寻五位神师法座联名举荐,那么本座就将这特选名额给他!如此,你等可满意了?”
王纯闻言,却非但不觉欢喜,反而面色微变。
尽管他知张信的刀术,已至第三境发在意先,可却并不看好此子在第二试中的成绩。那位的灵能天赋,实在太过低劣。
至于六个月后的第二次武试,他也一样是不甚乐观。
众所周知,人之神魂,需至十五岁到十六岁才可稳定。所以哪怕是那些家世显赫,底蕴深厚的世家子弟,也都是从十六岁之后,才开始修行。而在十七岁之前,即便再怎么天赋高绝之辈,也没可能甩开同龄人太远。可随着时间推移,这差距必将越来越大。
至于张信的战境天赋,那确实让人惊艳不错,可并非独一无二。这世间许多灵师家族,都有修习战境的秘法。只需成功开启了灵窍,那么无论是第二境意发并进,还是第三境发在意先,这些世家子弟,都有秘法修成。
尽管这些人,用的多是取巧之术,走的也是捷径,远不如张信那样的自然觉醒,前程远大,可在战力上,二者间却不会相差太远。
而这些在灵能上的优势,却非张信所能拥有。
尤其第二次武试,参与之人,不但是包括了二十二家别院以及藏灵山上院所有的精英弟子,还有其余附庸的宗派。
那时张信的刀术再强,也要在武试中,撞到头破血流。
且除此之外,还有五位神师法座举荐,这根本就是刁难。
“司主,这有些强人所难!”
王纯正鼓起了勇气,打算辩驳,却见那李光海蓦然踏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既然司主不愿将这名额赐下,那么弟子也不欲使司主为难,却请司主一诺!入门试之后弟子会为张信另寻良师,他未来去向如何,还请擢贤司莫要干涉。”
那司马信德闻言,却是微微迟疑,片刻之后,才微微颔首:“就依你之言!你如能为他寻到神师法座为师长,擢贤司不会阻拦。”
李光海也听出对面这一句,同样强调的是‘擢贤司’,他却毫不在意,仍旧躬身一礼。
“弟子多谢了!还请司主记得此诺,此间诸人可为见证!”
说完之后,他就径自昂首阔步,往堂外行去。王纯神色无奈,只能追随其后,一并告辞。
待得这二人远去,那司马信德的面色,却略显阴沉。此时他的身侧,也突然有一个清冽的女音响起。
“还以为这家伙,会继续与你理论的,结果这么快就走了么?”
“他目的已然达成,不走如何?”
司马信德一声轻哼:“我看他的神色模样,推荐张信是假,索要本座承诺是真!”
“可你为何要答应?看来张信此子,必定另有不同寻常处。”
“可能吧?可即便真有什么不对,那也由得他。”
司马信德语气心平气和,一派闲适自若:“这次的事,对我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所以凡事都得有理有据,不能让旁人挑出我的错处。这张信如真有天赋,本座就不能阻了他的前程。还有那李光海,如今背景不明。我也想借此事看一看,这个家伙,究竟是否玄昊党人,又与哪些人有涉……”
而此时在擢贤司的门外,王纯却是满腹的埋怨:“李师弟,刚才怎么不继续争一争?第二次武试前五,这怎么可能?你不是说那张信,可能身拥风灵体?或者司主大人,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
“说了也没用。”
李光海唇角微勾,似在嘲讽的笑:“他说那亲传弟子名单已定,多半是真的,可定下这名单之人,却非是他。寻他理论,又有什么用处?你那般说,只会为张信招灾惹祸。且风灵体一事,毕竟还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未经证实。似张信这样的天资,我凭什么定要便宜他?他既这般的推托,日后自有后悔之时。”
王纯心神微震,停下脚步后,吃惊的看着李光海的背影。可他随后就见李光海浮空而起,可遁行的方向却竟非回城,而是飞往那山顶方向。
王纯若有所悟,忙也御剑飞空,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不多时就来到一处殿宇之前。
跟到此处,王纯就觉头皮一阵发麻。他知此处乃是藏灵山的知事殿,正是藏灵山上院知事简倾雪,日常居住办公之所。
沿途可见此处门禁深严,不但布设有强力的法阵,更有数十灵师守卫四方。
可李光海却偏能不经通报,直接长驱而入,而周围护卫,对他却是视如未见一般。
仅仅片刻,李光海就望见一位气质清丽脱俗的紫袍女修端坐于堂中。远远望去,只见那正是简倾雪。可此时这位,却是手持着一枚玉符,柳眉紧蹙。
见李光海与王纯二人走入进来,那简倾雪先是微觉意外,而后一声轻叹:“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光海你来我这里,想必是有事相求,且多半与入门试有关?可若是如此,那就请恕本座无能为力。昨日本座,已向宗门请辞,至多还有数月,就不再担任藏灵山知事之职。”
听到这句,王纯顿时一惊。也在此刻,他心中恍悟,知道了擢贤堂这次反应异常的缘由。
随后他的胸中,却又一阵怒火升腾。那个司马信德,竟是将那亲传名额,当成自己攀登藏灵山知事之位的台阶么?
他旁边的李光海,此刻却是一声冷哂,言语毫不客气:“你简倾雪还当不当这藏灵山知事,与我无关。这次来,只是为送你们一个道种级的弟子,到底要不要?”
第五十六章 引蛇入彀
次日张信的出猎时间,依旧选在了正午之后。
让谢灵儿欢喜的是,这次张信果然信守承诺,且不但是她,便连周小雪也一并带上。只是三人才走出小石居不久,就见南面方向有一行人,正相向行来。
住在这附近的,只可能是天柱山的入试弟子。只是张信看这些人的情形,却不太妙,不但都神态萎靡不振,各人的身上,也都有些或轻或重的伤势。
谢灵儿仔细看了一眼后,也面色微变:“信哥哥你等等我。”
话音未落,她就已迈步往那群人跑了过去,寻到那队伍里面的两个女孩说话。
片刻之后,待谢灵儿返回的时候,却有些魂不守舍:“那两位是我在汇灵班的同学,以前打过一次交道的。她们与旁边几个驻地的人联手组了一猎团,据说里面,有三十几位出身三十二强的入试弟子。可结果前两天还成功猎得三头灵兽,可今天运气不好,遇到了一群刺风狼,结果猎团里面十几人被淘汰出去。据说还有两个被直接刺中了脑袋,便是那些监考官,也救不回来,其中有一位,也是出身汇灵班。”
闻得此言,周小雪的面色,亦是一阵发白。她有些不解的看了张信一眼,她不解这位为何能这么轻松的猎杀灵兽,又是怎么在那灵兽密布的南面行走自如的。
这几天里,仅只这位一人的收获,就相当于近百人的猎团。
张信却是毫无异色,反应平淡。前生刚加入日月玄宗的十年里,他有一半时间用在了藏经堂,另一半时间,则用在了猎杀邪兽上。有时单人独行,有时则与猎团中的同门合伙结伴,而昔年他好几位交情不错的朋友,陆续倒在了群山之外,甚至是死在他的眼前。
似这等悲伤之事,一旦经历的多了,他也就能淡然处之。只有广林山那一役,他无法忘怀。那些人并非是死于邪兽之手,而是自己人的出卖。
“这还仅仅只是入门试而已,日后你们一旦成了灵师,少不得要去群山之外猎杀邪兽,那时可没有监考官来救人。”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目含深意的看着二女:“你们要是害怕的话,现在还有反悔的余地。”
“谁害怕了?”
谢灵儿一声轻哼,可她随后却拿眼瞧向周小雪。却见后者虽是小脸煞白,却并未有退却之意。这使谢灵儿倍觉骄傲,心想她谢灵儿交的朋友,果然是与众不同的。
张信亦不觉意外,然后他随手就将一个皮囊,丢到了谢灵儿的手上:“不后悔的话,就把这个洒在身上。”
“这是什么?”谢灵儿眼含疑惑。
“是望月草的草汁。”
张信随口解释:“这东西可以压制自身体味,欺瞒那些灵兽的嗅觉,也可一定程度上,退避蛇虫之属。其实你们如能忍得住痒的话,全身涂抹的效果更佳。只要不是靠近到一百丈,都不用担心被发现。”
“还有这事?可我以前,怎么从未有听说。”
谢灵儿有·些错愕,心想那望月草,竟还有这样的功用,汇灵班的师长们可没跟他们提过。那里可不止是教他们修习灵修之道,还有教授一些群山之外的捕猎之法。
这东西既有这样的用处,那么也必当在玄宗内部广泛流传才是。
“你没听说过不奇怪,我这东西,也算是独家秘方,里面还混有其他几种草木的汁液。不过那些猎团却用不上,需知群山之外,多的是灵感敏锐的灵兽。且那么多灵师聚在一起,那些灵兽除非是白痴才发现不了。”
张信解释完后,又笑着道:“所以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可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谢灵儿半信半疑,可她略做思忖,就打开了皮囊,且是选择了涂抹的方式。
这望月草的草汁,确实是让人发痒,可她既然要走灵师这条路,总不可能连这点苦都受不了。
周小雪那边也是一样,她想既然张信能在南面的林原中出入自如,必有其因。
之后三人一路南下,果然是平平安安的走了二十多里,半点危险都没有。这一方面是三人身上的草汁,确实有着奇效。二则是周小雪的灵能感知,可以使他们提前规避那些强大的灵兽。
此外周小雪也注意到,张信一直都是沿水而行,最远也不会超过十里之距。这使她下意识的看了眼脚下,那双大了她脚丫几号的踏水靴。心想张信让她修习‘踏波术’原来是这个缘故。
这倒确是个好办法,一旦这一路遇到什么危险,她只需借助这法器逃到对岸,或者就在河里踏水而行,就可避开至少九成的危险了。
而那水里面,虽说也有鳄鱼之内的凶物。可因这小河规模不到,灵兽极少,只需小心一些,就不愁安全。
直到三人来到一处小丘之下才停住,可张信到这里后,却仍未开始狩猎,而是指使着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挖坑。
那并非是陷坑,深不到四尺,可这坑的宽长,却达三百丈方圆。此后张信又在这坑内,埋入了九十余骨刀。材料都是取自于他之前斩杀的灵兽肋骨,在昨夜削制而成。
谢灵儿试了试,发现这些骨刀不但坚韧,且锋利无比。比之真刀,也不逊色多少了。这使她暗暗惊叹,感觉信哥哥的手艺,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可这其实是若儿的手笔,功劳由张信冒领了。
挖好了坑,又把骨刀埋好。三人随后又从旁边的河岸旁,运来了些干河沙,将这些小坑填埋妥当,也同时将那些骨刀,尽数埋在了沙内。
做完这些之后,已是傍晚时分了。
“然后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灵儿面色古怪,她心中其实早已万分不解,不明白张信的这番作为,到底是意欲何为。难道他每天只这样,就可带回一头灵兽?
可话一出,她就见张信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接下来就该是引蛇入彀了,我三天前在这附近,发觉一处蛇巢,里面三头角森蚺。可惜我一人势单力薄,拿不下来。不过现在好了,现在就只需一个诱饵,把它们引过来。”
“诱饵?”
谢灵儿反应不慢,只片刻时间,她就想到张信口中的‘诱饵’,多半就是自己了。她的小脸,顿时微苦。
可随即谢灵儿就又吃惊的问:“是角森蚺?”
这个可不得了,虽是一级灵兽,可却体型庞大,灵能量也是普通灵兽的几倍多。算是所有灵兽中,战力较强,也较危险的一种。且这一次,就是三头!
第五十七章 从容猎杀
“角森蚺怎么了?那也只是一级灵兽。它们术法的威力,与其他的灵兽并没什么区别。只要找对了办法,就不难对付的。它们也是这附近,我们最容易猎杀的灵兽了。”
而此时张信又朝周小雪道:“小雪你的灵能感应,最远已到十二里了?如果感应到这周围十二里内,没有其他灵兽了,就通知我们一声,那时再动手不迟。这次我们能否成功斩蛇,就全靠你了。”
周小雪面上浮起了红晕,却重重的点了点头。随即就闭上了眼,很是认真的感应着周围。
听到这次是要猎杀‘角森蚺’,她的心绪,就更加忐忑慌张。可她却更相信,张信带她们过来,绝非是无谋之举。这位真要害她们,几天前就可以,何必等到今日?
张信见状欣慰一笑,随后他就飞身而起,跃上了一处树干,在这上面仰躺下来,一边闭目存神,一边等候,神色悠然。谢灵儿无奈,也同样学着张信,寻了一处树枝端坐。
可这一等,却直等到日落西沉。
张信心知那角森蚺畏热,夜晚才是它们活动的时间,周围的灵兽,也会在这段时间里,退避出这三头角森蚺活动的地盘,所以并不着急。可谢灵儿,却渐渐的心浮气躁。
而就当谢灵儿,渐渐有些耐不住的时候,忽听周小雪突然出言:“张大哥,可以动手了。”
张信也在此刻睁眼,目中精芒闪现。
大约一刻之后,谢灵儿哇哇大叫的在密林之内疾奔。而在其身后大约三十丈处,赫然烟尘翻滚。共有三条青黑色的巨蟒,在后方飞速的滑行。那蟒不但足有十丈余长,身躯也似如木桶一般,可由二人环抱。更有操风驭水之能,此时不但有狂风辅助,在其身下更有一层薄薄的水液润滑,使得三头巨蟒的滑行之速,几乎等同奔马。
而此时谢灵儿不但要躲避前面的那些树木,还要避开周围那些在角森蚺灵能操控下,纷纷伸展过来的树枝藤蔓。
好在她此时虽小脸煞白一片,可却并未慌张失措。总能以御风七绝,提前避开。
也不知是否潜力被激发的缘故,谢灵儿此刻竟将这门灵步术,运用得顺畅之极。
可即便如此,双方的距离,也还是在不断的拉近。
张信则在密林的上方穿梭,在那诸多树枝上忽起忽跃,速度竟然比三头角森蚺,还要快上一线。
而他的目光,则有些好笑的,看着下面正奔跑中的娇小人影。心想这果然还是个小丫头,平时虽勇气十足,像头小牛犊似的,天不怕地不怕。可真正面临角森蚺这种食人巨蟒的时候,还是被吓住了。
“到了!”
眼见谢灵儿已踏入到了那片人工制造出来的沙地,张信的精气神,也在这刻进入到了巅峰极致的状态
而仅仅片刻,谢灵儿的身后,就传出了那三头角森蚺的惨烈嘶鸣。这却是张信埋在沙中的骨刀,因那河沙被巨蟒压陷而显露于外,只顷刻间就在这三头角森蚺的腹下,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就在那三头巨蟒惨嘶之声响起的时候,张信的身影,也正从高空中坠落。时机恰好,正是这些巨蟒因腹下伤势狂怒不安,无瑕他顾之时。
张信的刀既准又狠,直接从上方洞穿了最后那头角森蚺的心脏。只是这一刀,并未能将之一击诛杀。灵兽与灵师同样,哪怕是心脏破碎这样的重伤,也仍可存活一段时间。
而张信亦未贪功,一刀建功之后就连撤十数步,恰好避开这头巨蟒的噬咬。随即又身如幻影,连续避开了这头角森蚺的数次攻击。直到这巨蟒因大量出血,渐渐气虚力弱,张信才又冷静至极的欺近身前,直接又一刀,从那角森蚺的七寸处斩入,把那蛇头一刀两段。
此时另两头巨蟒,也都已感觉不对,都放弃了对谢灵儿追击,各自神态惊惶,暴躁不安。可当它们发现腹下遭遇重创之时,就已身陷这沙地中央,往外急窜的结果,则是令腹部出现更多伤痕。最后只能尽力将身躯盘卷在一起,抬起那巨大的蛇头,目含恨火的望着张信三人。
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是微微一惊,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直到听张信嘲笑了一句‘蠢货’,她们才想起这些角森蚺,虽也有驭风之能,却并不掌握风灵斩这类灵术。这顿使她们心神一松,然后二女那娇俏的脸上,都齐齐羞红一片。
而冷静之后,谢灵的目中,就又现出了几分喜意。几乎第一时间就开始结印,使身周现出了两道灵能光刃。既然这两头角森蚺,困在沙地里面不敢出来,那么它们就已死定。
便连周小雪,在稍稍犹豫之后,也同样开始施展起了‘灵光斩’。她每次与人斗战,是会慌张失措不错。尤其是眼前这两头巨蟒,不但模样凶神恶煞,无比狰狞,更裹挟着一股刺鼻的腥气,刚才差点把她吓坏。
可此时她面前的这两头庞然大物,分明已成了活靶子,周小雪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是能勉强沉住气,从容施展灵术的。
有周小雪与谢灵儿的灵光斩支援,张信欺身近战,仅仅不到半刻,两头角森蚺就陆续摊倒了下来,声息全无。而这片林地里,也又再次恢复平静。
谢灵儿看着沙地里的蛇尸,神情兴奋无比。这是她第一次收获灵兽,而且收获之丰,远超她想象的。
“原来信哥哥你就是这么猎杀灵兽的,感觉也不难嘛!”
话才道出,谢灵儿就见张信眼神怪异的看着自己。她心思敏感,一瞬间就想到自己刚才逃跑时的狼狈,那个时候的她,是真的害怕到了极点,只差些许就哭了出来。
思及此处,谢灵儿的脸上,顿时又浮起了红霞,可她语气却很是强硬:“你看什么看?我那只是装模作样而已,又不是真的怕了三条小蛇!不演的逼真一点,它们怎么会上当?灵兽都不蠢的。”
张信一阵愣神,然后哑然失笑:“说的有道理,算你过关了。”
旁边的周小雪,则是一阵无语。心想这次猎杀,又哪里简单了?首先他们得熟悉这些角森蚺的习性与软垫,才能布下这针对性的陷阱;其次得有张信这样刀术身法与战境,都得到一定程度的强者,才能完成斩杀,否则哪怕将这二头角角蚺困在这里,也多半是无可奈何。
可随即周小雪就没心思想这些,只见张信那边已经开始动手,将其中一条巨蟒身躯斩开。只须臾间就从那蟒躯内取出了蚺胆,将之一口吞下。
当蚺胆入口,张信的脸就一阵扭曲,那些胆汁,简直就是苦到让他灵魂震颤。
可这样的苦头,张信自不会独自享受的,他一边若无其事般的嚼着,一边笑咪咪的看着二女:“这蚺胆生吞,可以强身健体,效果只逊色于天元炼血丹一筹。可时间拖得越晚,效果就越差。你们两个,是自己动手,还是由我来强喂?”
旁边二女互视了一眼后,都齐齐摇头。一来受不得这血腥气,二来也能想象到这东西的可怕。
可这事根本就由不得她们选择,张信将那两颗蚺胆取出之后,直接就捉住这二女强喂了下去。
事后周小雪还好,她以前在家中尝药,什么滋味都经历过。谢灵儿却是俏脸发白的瘫坐于地,一副生无可恋般的神情。
这蚺胆不愧是第二级的天材地宝,效果果然强力之极,仅仅片刻功夫,张信就感觉浑身阵阵发热。
原本如要将这蚺胆的药力完全炼化,最好是习练一番淬玉诀,可现在却没这时间。
今天的风不算大,可这里的血腥味,最多半刻时间就会扩散到十五里外。那些凶兽会有一阵迟疑,可却不会迟疑太久。
所以接下来,张信又毫不留情的催逼:“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装死!灵儿你与我一起割肉,还有蛇鳞与角,就交给小雪你了。时间不多,我们最多只能在这里待个一两刻,不然就再走不了。”
谢灵儿闻言‘咕唔’了一声,她虽感觉自己灵魂都已被那苦味淹没,可却也知这荒林之内,确实不可多留。只是当她勉强站起身,往那三具蛇尸看过去时,却又一声哀鸣。
心想好多!这三头蟒尸也未面太大了,至少有五六千斤的样子,他们该怎么带回去?
第五十八章 十斤兽肉
天柱村内,皇甫诚胸前挂着那面‘宫’字令牌,手提着十斤兽***步行走在林间小道。而这一路中偶遇的诸多入试弟子,都莫不向他投以艳羡眼馋之色。
这使皇甫诚的心情极佳,目中闪现着几分自得。
再待得那小石居的轮廓,出现在他视野内的时候,皇甫诚又不由自主的开始畅想,谢灵儿见到他之后的惊喜。
时隔七日,想必灵儿她也快馋坏了吧?以前在汇灵班的时候,那丫头就是无荤不欢的。
可惜自己,一直到今日才有余裕去照拂。那静公子的猎团,虽是实力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猎杀灵兽。可规矩也严。必须有一定的贡献,才可在猎团里换取超出份额的兽肉。他手里的这些,已经是他这几天,用所有的贡献值换来的。
以后再这样,是肯定不行的。皇甫诚曾听族中长辈说过,这千叶峡内的灵兽数量有限,只会越来越少,且越到后期,越是抱团。
而如是进入下面的地窟内猎杀邪兽,则需承担十倍以上的风险。
所以最好是尽早将谢灵儿,也拉入到静公子的猎团。就是周小雪,凭她炼丹的本事,其实也有资格进入猎团的。至于张信,那还是算了,以静公子的骄傲,又岂会将自己的唾沫吞回去?
就不知这次那家伙见了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什么发在意先,武试魁首,终究只能得意一时。
这般思忖着,皇甫诚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可当他来到小石居前的时候,却是一阵皱眉。这里面竟是空无一人,明明已至深夜时分,可灵儿与张信周小雪三人,却都不见踪影。
这使皇甫诚万分不解,又有些担忧,心想这三人究竟去了哪里?该不会是受了那张信的撺掇,一起去了南面的林原?可深夜时林原,却是最危险的时候。便是他们的猎团,也不敢在这时间进入。
可此时他也只能在这小石居外焦灼的等候,而仅仅一刻之后,皇甫诚就听得远处,传来一阵阵‘嘿咻嘿咻’的喊声。
这一刻,皇甫诚面色不禁古怪不已。他听出来了,那边‘嘿咻’的声音,正是一男二女三人,且那音质,他也极为熟悉。男的多半就是张信,而女的则必为谢灵儿与周小雪无疑。
再当他顺着这声音,眺目远望时,果见前面有三个身影,正往这边疾行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张信,后面则是谢灵儿与周小雪,而这三人的头顶上,无不都顶着一个超出他们本人几倍的兽皮包裹。且那张信除了头顶之外。就连肩上也挂着两个。
皇甫诚先是一阵愣神,心想这三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呢?可随即当他闻到一阵肉腥味的时候,又不禁面色微变。
那个家伙,该不会——
心绪微动,皇甫诚将手上提着的十斤灵兽肉,悄然收入了袖内。
大约二三十息之后,张信三人,才终于回到了小石居前。一到门口,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就顿时如蒙大赦。把头顶上的包裹一卸,人便已瘫软在地上。
张信也没好到哪去,浑身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先是望了皇甫诚一眼,又看了看地面那已毫无形象的二女,随后就‘嘿嘿’的一笑:“累坏了吧?那你们安心休息,盥洗间我先用了。”
“才不!”
不等张信抬脚,谢灵儿就已爬了起来,当先冲入到院门内。周小雪也是一样,紧随在谢灵儿之后冲入进去。她二人此时都是一身的汗味腥味,气味难闻的要死。还有口里的苦胆味道,经久未散,让人无比难受。
待得这二女离去之后,张信才向皇甫诚抱拳一礼:“皇甫兄,你我怕是有好几天没见了?不知皇甫兄今日上门,是为何事?”
皇甫诚并未答话,只目光定定的看着地下那几个包裹。当望见其中两个包裹外的蟒皮时,他的心绪,就猛然沉入到了谷底。
“这莫非是角森蚺的蟒皮?”
“皇甫兄真是见多识广!”
张信神色坦然道:“这正是角森蚺,我方才与灵儿他们,侥幸猎得三只。可惜我们三人体力有限,只带了一千九百余斤肉回来,其余一大半,都只能抛下。”
皇甫诚闻言,心神不禁有些恍惚。
在所有一阶灵兽中,角森蚺是属于体型较大的一类,体重也是普通灵兽的五倍。不过这样的灵兽,战斗力也通常要超出同阶兽类一大截。三只角森蚺联手的战力,足可匹敌七八位一阶灵师联手。
可他知张信,并未对他说谎。这些被临时制成包裹的蟒皮,明显不是来自同一只角森蚺。
而若是真如张信之言,那就是只至少六千余斤蟒肉!这次他们三人的斩获,超出他们猎团近日猎杀的灵兽总和还多。
“皇甫兄还没答我,这次上门是为何事?”
张信继续笑问:“你要来看灵儿的话,估计还得等上一阵。她们现在,是不敢见人。”
“只是来看看灵儿她是否平安而已,不行啊?”
皇甫诚一声冷哼,此时他一想到自己袖子里的那十斤灵兽肉,就不禁面上一片臊红。这刻他甚至有点感激,张信让谢灵儿与周小雪离开之后,才来与他说话,
看过了眼前这几个大包裹,他就知手里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手了,只会丢人现眼。
“原来如此!”
张信其实早就看到了,远隔着好几百丈就已望见这家伙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有那一挂灵兽肉。
不过他却并未点破,心知以宫静那个世家子的作风,皇甫诚手里的那几斤灵兽肉,必已是倾其所有了。
不管这位人品怎样,可对于谢灵儿,却是真正用了心。
“灵儿她近日倒还不错,今日才新修成了灵步术,以后至少逃命没问题了。这样,皇甫兄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当面问她更好。”
可此时皇甫诚,却哪里还有心思留下?他的袖子里还有十斤兽肉,一旦被谢灵儿知道了,那就真是脸面丢尽,无颜见人。
当下他就向张信告辞,而后神色茫然的,往远处行去,
眼看着皇甫诚深一脚浅一脚,身躯摇摇摆摆的远离,张信就不禁摇头,转而将那几个大包裹,都全数提入到了院内。
之后果如他所料,那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才从盥洗间里面走出来。此时都已一身清爽,香气袭人。
“今天真的好累!”
谢灵儿先伸了伸懒腰,就又往院门外看了过去:“怎么不见皇甫诚?他难道走了?”
第五十九章 实力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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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走了!他说是特意过来看你的,见你平安就走了。”
张信抱拳于胸,语含调侃:“我看他还是蛮关心你的。”
“怎么会这样?我还想与他说说话呢。”
谢灵儿目光复杂,她其实也看到皇甫诚手里拎的东西了,却也不愿拆穿。
可她也没太在意此事,随后又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一旁:“信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在这小院的一角,他们带回来的那些蛇肉,赫然都已被均匀的分成了十份。还有那些蟒皮,蟒牙,鳞皮,蟒筋之类,也都被张信分门别类的放好了。
“自然是分赃!所谓亲兄弟明算账。”
张信理所当然的说着:“按照出力大小,我拿四份,你们两个,各取三份如何?”
周小雪闻言,忙一阵摆手:“张大哥我不要的!小雪只要有得吃,能够分些灵源炼丹就可以的。”
“那可不行!”
张信摇着头:“我们三人现在,不大不小也算是个猎团,所以凡事都需有个规矩。这次你们都出了力,这些收获中就该有你们的一份。不然下一次,我怎么好意思找你们帮忙?对你们也不公。”
周小雪那边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谢灵儿一把拉住:“小雪,我觉得信哥哥说得多,按劳取酬,天经地义!不过信哥哥拿四成太少了,应是六成才对!剩下的就我与小雪平分。毕竟真要说出力的话,信哥哥你才是主力啊,且一应之事,也都是由信哥哥你来谋划的。”
张信想了想,他就一阵哈哈大笑:“六成就六成,我狂刀就不客气啦!”
可随后他又语气一转,循循善诱的劝着:“这些蛇肉,你们准备怎么处置?建议最后不要上交给宗门,交给我来提炼的话,你们至少可以收获四成左右的灵源,比宗门给的贡献值高多了。还有那些鳞片蟒皮之类,可以用来炼器,我最近正在学这个,你们愿不愿资助?这可以算是你们的投资,以后炼出什么好东西的话,可以优先供应。”
谢灵儿听到此处,终是忍俊不已,噗嗤一笑。
※※※※
当晚那一千九百多斤蛇肉,依旧是由张信出手提炼了。其中的四成二,被他按六二二的比例,分别保存在三个提炼石内。然后剩余的五成多,则被他私吞了,用来开辟风灵窍。
张信为此颇为惭愧,心想自己现在,其实也不比那宫静好多少。他之所以不愿加入宫静的猎团,是知没背景的普通弟子加入进去,必定是被那位静公子使唤盘剥,受苦受累的命。
这不是不好,相反那宫静的猎团,使许多人都因之受益。尽管那猎团之内的绝大部分收益,都被那以静公子为首的几人独占,可猎团内部之人,至少可保证自身的修行速度与安全。所以许多入试弟子哪怕明知条件苛刻,也仍是趋之若鹜。哪怕削尖了脑袋,也要挤进去。
而张信自问他现在的做法,无异于贪墨,其实比之把宫静还要更恶劣许多。不过事急从权,眼下也就只有如此了。现在欠下的,他只能在日后想办法补偿。
这一千多斤灵兽肉提供的一级灵源,足达二千多点,张信以之开辟灵窍,自是势如破竹。
可当半个时辰后,张信再睁开眼时,那叶若却不解的问着:“主人主人,这不对啊!你不是说这风灵体六大隐窍,每一处都可以增一级灵能属性么?可我刚才检测,主人你还是三级的风属性。”
“我是这么说过没错!”
张信倒是神色平静:“可在最初,完整状态的风灵体,只有三级的风属性增幅。之后第一灵窍‘明堂’开辟,会生出一项特殊能力,灵师九窍全数打开之后,才会再增一级风属性。然后是神师五窍,圣灵三窍。直到成为最极致的圣灵,这风灵体的能力,才会完完整整的展现。而其余金灵体与雷灵体,也都是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主人你先前不说清楚!”
叶若抱怨了一句,然后小手一挥,将一张表格展现在张信的面前:“刚才若儿,已经将主人你的人物卡更新了喵,主人你看看。”
张信
灵能强度:四点二五(零级)
灵能量:六百四十二。
灵能属性:风三,金二,雷二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
常用灵术:七级风行术,五级风灵斩,一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一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
速度:一点五
体质综合:四
体能:七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二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发现其他都没太多变化,就只体质综合从三提升到了四,体能六增长到了七,体术战力总计到了十二点。再还有就是这表格内,格外增加了一个‘速度'的属性。
这体质体能的增长,应是自己服用的那枚蚺胆的效果。看来他现在的这具身体,在灵能方面的天赋虽不怎么样,可在肉身体质上,确是超越常人。
至于那十二点的战力总计,也大致与他自己的判断相合。他在回来的时候,就已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与体能,都有不小的增长。以现在自己的这具身体战斗,至少可平添三成战力。
此时张信,又开始注目看表格中,那‘一点五’的速度,
“若儿你这一点五的速度,又是怎么来的?”
“是以谢灵儿为标本啊!以现在谢灵儿的速度为一,那么主人你就是一点五。你奔跑的速度,超过谢灵儿百分之五十。”
“错了!”
张信摇头,然后沉吟着道:“改成二点一吧。”
“这是为何?明明我监查到的结果就是一点五——”
话说到一半,若儿就已恍然:“明白了!主人是有所保留么?唔,你们人类实在太狡猾了喵!”
张信懒得理她,此时他正定定看着手中那枚提炼石。那二千多点被他贪墨的一级灵源,现在还剩下大约五百多点的样子,并未用完。不过张信却没打算用它们,继续开辟隐灵窍了。
他直接起身出门,来到了炼造房外,然后偷偷往内看了一眼。这炼造房里亦有禁法,可他身为这小石居的主人,却可不受此限。
可能是今日确被累坏了,张信只见里面的小丫头正躺在丹炉旁边酣睡着。
可张信仍不放心,他蒙住了口鼻,再将几株早就准备好的药草点燃,再御起了微风,往这炼造房内吹拂。而后有等了足足半刻,见谢灵儿睡得更沉,才小心翼翼的踏入到炼造房内。
第六十章 不对的喵
当谢灵儿的神智,逐渐苏醒之时,就感觉到有一双手,正从她的胸前拂过。
可这刻她依旧是迷迷糊糊的,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片刻之后,那手再一次拂上了她的双峰,谢灵儿的意识,才开始迅速回归,渐渐清明。然后就发觉这伸入到她衣内的两只大手,一只正紧按着她那傲人双峰间的峡谷处,而另一只,则正向女儿家最羞人的地方靠近着。
谢灵儿顿时怒生无明,感觉恶心。下意识的就要起身大喊,然后一剑砍了这个正在猥亵她的登徒子!
可随即她又感觉到不对,这个气味,这个气息,是信哥哥?是了!这里是小石居,除了信哥哥他,别人没可能进得来的。可信哥哥为何会做出这等事出来?这是只有那些色1魔,色情狂才会做的事情。
可接下来谢灵儿,却又一阵迟疑,犹豫自己是否要‘清醒’过来阻止。这会很尴尬的,要是这个时候自己醒来的话,他们以后还怎么相处?信哥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且自己也喜欢他。相较于皇甫诚,她更不想让自己与信哥哥的关系变得尴尬。
且她现在也不反感,知晓这双手的主人是信哥哥之后,她心里就没什么厌恶的感觉了。且不知为何,她心里甚至还有些许窃喜。
一直以来,信哥哥都只将她当成妹妹般的照顾,可从来没有用看女人的眼光来看她。
可随即谢灵儿又想不能这样,男女之间不该如此,信哥哥他这样做是不对的,自己绝不能纵容!
听说男人在十六七岁的时候,都是血气方刚,满脑子都是色色的事情,果然不假。竟然连信哥哥他这样的人,竟也不例外,
可信哥哥要真的对自己有意思,那就该明说,自己也不会不答应的。可似今日这样,就是不对,是龌龊——
只是当谢灵儿好不容易才定决心,准备起身阻止时,才发现自己纠结这么久,其实都是徒劳。
只因她现在,根本就动不了。浑身软绵绵,连一丁半点的力气都提不起。
而且这感觉——好舒服!
谢灵儿能感觉到一股股热流正在自己体内流淌着,在那双手的引导下,流经她的四肢百骸,不但让她感觉通体轻松舒畅,更是一阵阵快感丛生,将她的心神,渐渐推入云巅。
这使谢灵儿的双眼,一阵迷离。心想难道说,这就是所谓的男女之事?还没有交合,就有这么的舒服?
完了!自己根本没办法阻止,难道说,她今天就要失身给信哥哥了吗?
而就在谢灵儿感觉到下身,一阵阵尿意传来,神智也快要被这快感给淹没的时候,她却又听身旁,有个甜美的女孩声音响起:“叶若警告主人,你这样做是不对的!这是在迷1奸!是犯法的喵!如果主人是色欲不满的话,若儿的资料库里面,还有三万七千五百四十三部最顶级的情1色2大3片,可以帮助主人解决问题的。实在不行的话,若儿也可以帮助主人的喵。”
此时在张信与谢灵儿身旁,叶若正一本正经的劝诫指责:“联邦规定,迷1奸2罪至少是五年!还有灵儿小姐她才只十六岁,在联邦法律上还未成年,这也是三年起步。如果主人还要继续的话,若儿会遵循人工智能第二百二十一条法律,全力阻止主人施行迷1奸2未成年少女的罪行。”
“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信蹙了蹙眉,依旧专心致志,引导着谢灵儿体内的灵能。
“我这是在帮她打开隐灵窍!成就后天风灵体。”
“风灵体吗?真的?”
叶若吃惊的将几枚机械蜘蛛,从那项坠里弹出,扫描着谢灵儿的身体。随后语含歉意道:“原来还真是这样,是若儿误会主人了!感觉好厉害,原来主人还可以帮助别人成就风灵体。可主人直接把这开辟灵体的方法,教给灵儿小姐不就好了。”
“关键是灵能入微!”
张信神色淡然:“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要有灵能入微之能,才能打开隐窍?灵儿要成就风灵体,只能依靠身至第六战境灵能入微之人帮助。且那些高阶灵师与神师法座,因灵能太强的缘故,反而会破坏隐窍。如今这世上能办到的,也就只我一人而已!不过这种隔体引导之法,其实还是有些不妥,不能似我自己本体之内的灵能,可以精准的操控调节。我现在虽能助她打开隐灵窍,却会损伤灵儿的元气,助她成就风灵体,就已是极限。”
“那主人为什么要将灵儿小姐她迷昏?”
叶若依旧不解的问着:“主人是不想灵儿小姐她知道么?”
张信闻言,不禁苦笑。心想如谢灵儿是清醒状态,那么自己该怎么向她解释,自己掌握成就后天灵体之法?
他现在可不是身为日月玄宗十大天柱之一,距离圣灵仅有数步的上官玄昊,而只是张信,一个日月武馆馆主之子,他那‘父亲’的修为,也仅仅只是七级灵师而已。
助谢灵儿成就灵体,这可非是他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张信心想自己如欲为广林山战死诸人复仇,揭开当年的真相,不能只依靠自己单人独力。
而身为广林山受害者的谢灵儿,正是自己的天然盟友。且他也蛮喜欢这丫头的,心性直爽可爱。
“可不对哦喵!”
叶若定目看着下方的少女,眼神古怪:“刚才检测到灵儿小姐她的脑电波剧烈活动,现在的她,应该是清醒的哦。判断是她体质有异,主人你制作的迷药,对她没什么用。请主人注意!灵儿小姐她的快感,已经达到临界值。”
张信闻言,不禁一阵失神。然后他就又感觉,他以双手接触的娇躯,忽然一阵痉挛。而他那位于少女腹下,那下丹田位置的手,更沾染了一股粘稠的潮湿。
愣了半晌,张信才明白发生了何事,这使他无比尴尬,然后就毫不犹豫的按住了谢灵儿的颈后。
直到后者再次沉沉睡去,张信才又怒瞪叶若:“以后遇到这种事,你该早些对我说!”
第六十一章 功败垂成(三更感谢盟主南洋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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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张信又刻意晚了小半个时辰,才踏出了起居室。然后当他来到炼造房的门前时,就听到里面周小雪,很是认真的对谢灵儿说着:“你一定是做春梦了灵儿!”
“可我觉得就是信哥哥!”
谢灵儿很肯定的说着:“那个气味,不会有错的!而且梦里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真实!”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微紧,这是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他都打算一整天呆在起居室不出来。
“一定是你的错觉,这根本不对好不好?”
炼造房内,又有周小雪的声音响起:“你说张大哥他只摸了你这里这里,你就高潮了吧?可这根本不可能好不好!不信的话,我给你摸摸看,没感觉的是吧?即便是因为气氛的原因,有些感觉,也不会很强烈的。只有这里,这里,这里才有……”
于是那门里面,又隐隐约约传出一阵呻吟声,就好似发情的小猫在叫。
张信静静听着,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他感觉自己对周小雪,需得刮目相看了。
按说这样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好,可他很关心谢灵儿是否做梦的问题,所以此刻张信还刻意收束住了自身气机。
周小雪多半是因专心教导谢灵儿男女之事,才没察觉到他的到来。可一旦他这里漏了什么破绽,就可能将之惊动。
“总而言之,这一定是灵儿你自己的性*幻想,做春梦了。怎么可能被人摸一摸,就高*潮的?”
“怎么会这样?可我明明听见梦里面,信哥哥说什么风灵体……”
谢灵儿语音微顿,在此处止住,转而沮丧的问:“难道真的是我在做梦?可女孩也会做春梦么?”
“怎么不会?女孩家也会梦遗呢!这些事情虽是羞人,可灵儿也必须知道的。”
周小雪循循劝诱:“总之这件事,千万别跟张大哥说,会很丢人的哦。话又说回来,我真没想到,灵儿你会喜欢张大哥到这地步。只是摸了摸,就泄身了,嘿嘿~”
听到这句,炼造间里的那只小猫儿顿时炸了毛:“周小雪,你过份了啊!等着,看我今日怎么泡制你!”
张信则暗暗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回到起居室的门口。他先是一阵轻咳,等到炼造间内的嬉闹声安静了数分,才又再次走了过去,推门而入。
然后就望见灵儿与周小雪二女,都正襟危坐在丹炉之旁,神色也是一本正经。只是谢灵儿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晕红。当张信看过去的时候,她的目光也是躲躲闪闪。
张信不禁心中暗叹,心想这算什么事?自己只是想为谢灵儿造就风灵体而已,怎么就发展到这一地步。
可他面上却是神色自若,毫无异色:“刚才你们在说些什么?听这炼造房里面,好不热闹。”
“没什么。”
周小雪偷偷的看了谢灵儿一眼,就本能的把话题岔开:“张大哥今天,是准备炼器么?”
“是有这打算!”
张信很严肃的微微颔首:“希望能有所成,别浪费了你们资助的这些材料。”
周小雪其实不太看好,心想练器术哪里能这么容易练成?何况张信他只有一级的金属性天赋,只是堪堪入了练器术的门槛,灵能也较低弱。
且练器术的第一个前提,就是灵能外放。
不过她却不愿打击张信,依旧柔柔的笑着:“张大哥你多试几次就好,总能学会的。我父亲曾对我说过,肯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
“肯努力的人,总会有回报吗?这句话说得好,希望日后能有机会拜访令尊,那想必是一位让人敬佩的长辈。”
张信一声轻赞之后,就在那器炉旁坐下。这炼造房里的一条地火,却有三处出火口。故而他这边炼器,并不会影响周小雪她们炼丹。然后一个中午,张信都在这器炉旁捣鼓着。
他现在手中的材料,有着近百块兽骨,二十八只兽爪,数百枚兽牙,七张种类不一的兽皮,以及张信在南面林原中捡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事物。
而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三只角森蚺的独角,以及大约八千片蚺鳞。后者都是取自于角森蟒的头颈部,最坚固最厚实的鳞片。角森蚺性喜御风而行,以头角冲撞它的猎物,所以它们头颈部的部分鳞片,坚韧几乎直追蛟麟。
且最使张信看重的,是这些角与鳞上,都有着几乎快要成形的‘灵纹’,或者也可说是‘道痕’。
此时张信,就打算用这些蟒鳞与兽皮,制作几件防身的软甲与法器。
可这次他说是炼器,倒不如说是织造更妥当。只因现在他手中,并没有合适的灵金。
这方面却是张信最苦恼的,他这几日倒是在南面的林原中,捡到了几口兵器,其中就有两口断裂了的灵兵,可在‘量’这一方面,实在太少。
这想必都是以前的入试弟子所遗,随意丢弃后,在这千页峡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雨打。大多都已腐朽了,只有里面一小部分保存完好。
而在提炼之后,最后就只剩下巴掌大小的一块。他对此珍视之极,必须得谨慎使用。
所以张信最先选择的练手之作,是一双手套与一双皮靴。在他看来,炼器与织造,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自己可以通过后者,了解到炼造时的一些诀窍,增加炼器时的成功率。
虽说前生没学过织造之法,自身的灵能属性也与织造术不合。可他却是见多识广。有句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以他前生的灵术积累,应该不难掌握这织造的精髓。说不定还可绕过灵能属性的限制,制作出真正的一阶法器。
可当开始制作之后,张信才发现这法器织造,确实很不简单。一方面是他在针线上的手艺,实在是不堪入目;另一方面则是他在灵能把握上,出了些问题。那些兽皮,要么是无缘无故就撕裂开来,要么就是在最后刺绣符文的时候,无火自燃。
一连失败了七次之后,张信就不禁沮丧无比。
他本来也没指望自己能真正制作出什么法器出来,可问题是这几次的功败垂CD明显与他的灵能属性无关。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炼造房内的气氛,倒是渐渐恢复正常了。谢灵儿见到张信之后,本是羞不可抑,神色扭扭捏捏的。可当见后者一直专心致志,无瑕他顾之后,倒是渐渐将尴尬放下。最后还主动走到了张信身边问:“信哥哥,可要帮忙?我看你裁剪缝针的时候,好像很辛苦的样子。织造术我是不会啦,可要说针线,我们汇灵班里面超出我的不多。且无论什么绣法,我都能懂一些。”
第六十二章 沿水而行(四更感谢盟主宁波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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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信望见自告奋勇的谢灵儿,不禁眼神微亮。当下就从善如流,将那一应裁剪刺绣之事,都交给了谢灵儿。他只负责设计与绘线,让谢灵儿按照他定下的线条裁剪缝制。
如此一来,那些兽皮总算不会无缘无故的损毁了。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失败。当谢灵儿为他刺绣上符箓的时候,这双才刚绣好的手套,依旧是无火自焚。
眼见着这双手套燃烧,逐渐化为黑灰,张信不禁眉头大皱。
之前他用的都是赤鳞牛的皮,本是打算制作一双赤鳞手套的。借助这法器之力,可以打出一级的赤炎斩,正适合谢灵儿使用。
因他灵能属性之故,没可能织造出任何一件法器,不过此物却与赤铁手套的功用相似。而后者,正是炼器术可以制造的法器。
可惜功败垂成,如今张信已将所有的赤鳞牛皮全数耗光,使他惋惜不已。
这不应该啊!
虽说他现在灵能低弱,可制作这一阶法器,本就不需要太多的灵能。且这一世,他也具备着前生所没有的优势——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
这两门天赋,是最适合练器师与织造师的。再加上前世他对灵能的体悟,他的起点要比其他人高很多。唯一缺少的,就只是灵能属性。
这问题究竟出在何处?难道说这个世间,就真的只有身拥木系与水系灵能之人,才能修习这织造之法?
可他制器失败之因,明显与灵能属性无关。即便是自己身拥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两大天赋,也完全无济于事么?
摇了摇头,张信心中虽是沮丧无比,可却没有半点放弃之念。他这个人,天生就有着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一旦认准了什么事,那就非要弄懂搞明白不可。
不过此时天色已至正午时分,张信只能暂时停下,与灵儿小雪二女一同出猎,
这天的收获也是很不错,他们在一处小湖旁边,猎得了四头食铁鳄。
这是他在附近几十里方圆内,发现的唯一一种水系凶兽。且体型庞大,凶横程度不逊于角森蟒。
不过如用对了方法的话,也同样很好应付的。张信先布置了一个陷阱,将这四头食铁鳄引诱上岸,再用若儿预先制作的绳网,将它们的嘴部给牢牢套住,
如此一来,顿使食铁鳄的威胁大减。张信三人轻而易举,就将这四头食铁鳄陆续杀死。
——这次猎杀,不但使他们收获了四千七百多斤鳄肉,还获得了四张完整鳄皮,以及食铁鳄的头骨。而如论价值,这些鳄皮鳄鳞,足可超出那蚺麟四倍。不但更为坚固,且那些鳞片之上,还有着更清晰的符文。
之前周小雪她们以灵光斩斩击,却未能伤及到这些鳞片分毫。
最后还是张信,从它们的腹部位置下刀放血,才将之一一击杀。
除此之外,张信还从这几头食铁鳄的腹内,寻得了十几块还未完全融化的星沉铁。
这也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天材地宝,正适合炼制灵兵法器。同时也解开了他的疑惑,为何此处会有多达四头的食铁鳄出现。
张信猜测这湖底下,多半是有着一座星沉铁矿,且规模不小,才会引来这种性喜食铁的水系凶兽。
以此处清冽的水质,本是不合食铁鳄习性的。只因这水下矿藏,才会将这些性喜食铁的灵鳄,从这条无名小河的下游引来,一直盘踞于此。
而这次在收拾完现场之后,三人却是改乘他们一起制作的木舟,经由河道返回。如此一来,既能保证沿途的安全,也可携带更多的战利品返回。
张信是早就想这么做的,他之前就打算用舟船往返。可就是碍着这四头食铁鳄与角森蚺。前者自是不用多说,在这条河道中近乎无敌,而后者虽非水兽,可在水中也一样是极度危险。
直到今日他才可不惧,无论那食铁鳄也好,角森蚺也罢,都已成了他的腹中餐。而这条无名小河中,至少在这片上游地段,已经再没有其他灵兽存在了。
这也意味着,此后这沿河两侧几十里范围,都将成为他们的安全区。可以放心出入,而不用担心灵兽的威胁。
只是——
张信随后又目望东面,神色略显无奈。
“张大哥是怎么了?”
周小雪看出张信心有忧意,关心的询问:“那边难道是有什么不对?”
张信却微微摇头,一言不发。他只是感慨,这附近的灵兽,比之十几日前少了很多。
在猎杀食铁鳄之前,他曾特意查探过附近。发现他之前预定的几个目标,都已消失无踪。张信估计这些灵兽,要么是已被其他猎团猎杀,要么就是退入到了林原的深处。
不得不让人感慨,这一届的入试弟子,确实是质量极高。在三十年前他那一届的时候,各家猎团才刚开始有收获。
不过如此一来,可能他们再过个八九日,就必须再继续深入林原,才能有所收获。
可那边才是真正危险的地方,二阶的灵兽,不计其数。
“对了,灵儿!这次回去后,你把这里的星沉铁矿,跟你汇灵班的那些朋友说说。尽力把消息传开,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是为何?”
谢灵儿不禁凝眉,有些不甚情愿:“告诉我那些朋友,倒是没什么,灵儿也想帮帮他们。可为什么要把星沉铁矿的消息传开?信哥哥你会很吃亏的。”
在这千页峡内,不但可用灵源来换取贡献值,似星沉铁矿这样的稀有矿石,也同样可以。此物可以上交宗门,也可在同门之间交易,换取各种样的修行资源。
一旦这里有星沉铁矿的消息传开,对于千页峡内那些还无力猎杀灵兽的入试弟子而言,无疑是个福音。
可这却很不利于张信,她这信哥哥的灵能天赋不好,在大家都资源足够的情形下,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比下去。
“记得我有位朋友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张信哈哈大笑,语气爽朗:“这千叶峡内的入试弟子,许多都是你我日后的同门,总之能帮就帮。至于我这里,灵儿你也不用担心,区区入门试,狂刀还有几分信心的。”
说到此处,他又转头望谢灵儿:“难道灵儿你,还信不过我?”
谢灵儿哑然无言,她虽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望见张信这模样,她却忽然生出了一种莫名之感,心脏那里也是一阵不争气的‘砰砰’跳动。
第六十三章 黑翼大鹏
同时傍晚时分,距离张信等人四十余里外的一处所在,另一场狩猎,也同样接近尾声。
“放灵能锁链!”
“注意捆住它的翅膀!别被它挣脱了。”
“前面的几个,注意风刺!这畜生怕是要拼命了!”
此时如从高空往下看去,可见一头体型巨大,足有二人高的黑翼大鹏,正被百余人围困着。它的一双羽翼,赫然被数十灵光凝聚的锁链缠卷,使之困于原地,动弹不得。那狰狞的尖喙闪动寒光,却既无法伤到周围的人,也不能触碰它那翅根处的灵能锁链,只能拼命挣扎,将那一排排的风刺风刃,往四面八方攒击,使周围的人不断狼狈闪躲。
可其中也有几位完全不惧,坚持在原地不动,凭借各种样的灵术与法器抗击。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只黑翼大鹏的伤势不断增加,地面也是血流成河。可周围诸人的面上,也渐显疲惫,陆续显出了疲态。
也就在这时,一个青袍身影,忽然站到了这只黑翼大鹏的身前。周围的众人才只一眨眼,就见有一道青光,从那大鹏的脖颈处闪过。而后鲜血飙飞,那黑翼大鹏的头颅齐颈而断,显出一个平滑之至的切口。
见得此景,那鹏尸的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雀跃之声。
“真不愧是静公子!这只黑翼大鹏,明显是有异宝在身吧?居然都不是一合之敌!”
“这就是宫家秘传的御剑术么?好厉害!”
“是啊,我们辛辛苦苦半天,都还及不上静公子最后的一剑之威。”
“这静公子的猎团,我们还真是来对了。”
“总算是搞定了,不知这次能分到多少?”
人群中,皇甫诚却在腹诽,那宫静的御剑术,威力确是无比强横不错。可要非是那黑翼大鹏,已被他们耗到了筋疲力竭,这位静公子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不过今日能有所收获,还是让他很开心。
尤其眼前的这只黑翼大鹏,明显有别于其他的同类。那风刺风刃等等,完全是无需灵能似的,无限施展。整体的实力,已经超越于许多二阶灵兽之上,价值自亦是远远超越于普通灵兽之上。
可随后皇甫诚,就又不自禁的想起了昨日。要说价值,昨日张信猎得的那三头角森蚺,也完全不逊色于他们今日百余人的收获。
这让他怀疑自己,加入静公子麾下的决定,是否明智?这里规矩严苛倒没什么,问题是每天累死累活,都只能收获一点灵兽肉。除此之外,还远离灵儿,很可能使那张信趁机而入。
还有那个张信,他的修为战境,到底是到了什么境界了?又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怎就能猎杀角森蚺这种凶兽?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小石居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昨天,也应该厚着脸皮留下的,虽说丢人,却多少能打听到一些情况。
“皇甫诚!”
一声冷喝,在皇甫诚的耳旁响起。这使他浑身一个激灵,而待皇甫诚回神之时,就见一位面目清冷的少年,正目含怒火的站在他面前。
“是翼大人!”
皇甫诚忙低头一礼,他眼前的这位,名为宫翼,是静公子麾下最得力的膀臂之一。
只是他话音未落,那宫翼就直接一个耳光扇在他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使皇甫诚一阵错愕,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过更使他难受的,还是周围之人投过来的嘲讽视线。
“今日你到底在想什么?走神三次,失误了四次!不想在猎团里呆的话,就直接跟我说!”
皇甫诚牙关紧咬,却不敢反抗,只能把头紧紧低垂。
“你不服气?”
宫翼的语声渐渐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好在此时,旁边另有一位阴柔的声音响起:“算了吧!此人天赋不俗,之前也还算勤勉,今日想必非是有意如此。不妨再给他一次机会,下不为例。”
皇甫诚不用抬头,就知这是静公子的另一臂膀宫沛,也就是当日猎团召集时的那位妖异少年。这使他心内,不禁暗生感激。
“对了,听说宫翼你已寻到合适的灵居了,不知是何处?”
“寻到是寻到了,不过要想将之拿下,还需费些功夫。”
那宫翼闻言之后,果然从皇甫诚身上转开了注意力:“是天柱村的小石居,主风次金的三阶灵居,刚好合适。不过这两天瞧上那里的人有些多,我拿出的东西,未必就会被那灵居的主人选上。”
皇甫诚闻得此言,不禁吃了一惊。心想这宫翼,是看上张信的小石居了?他下意识的就想出言劝诫,那张信合周小雪与灵儿二女之力,就能猎杀角森蚺,可谓实力莫测,绝不像是外面传言的那般孱弱可欺。
可他随即却又想到刚才宫翼,给自己的那一巴掌,于是又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到了肚子里。
心想自己又何必劝呢?让这家伙吃吃苦头也好。且这宫翼,也未必就会输。
在这猎团三日,他是深知此人的实力,是何等的可怖。张信身拥第二战境意发并进,就可在天柱山的武试中夺得魁首。
可他眼前的这位,不但掌握了意发并进,更已开灵窍,成为一阶灵师。
“小石居吗?这处灵居的主人,就是当日被主上斥为废物的那个张信吧?”
那宫沛用手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深思:“我最近也有听说,那小石居的主人,是所有武试魁首中,实力最弱之人的说法。所以宫翼你还是小心些好!这消息传开的速度,不太正常,多半是有人有意为之。这如是有人故意想要害这张信,那倒没什么,可若情形是反过来的,那就很不妙了。”
“挑战之时,我自会全力而为。自问这千页峡内,除公子他们这些当世天骄,我宫翼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宫翼嘿然冷哂,可随即却又无奈道:“说是如此,可这次参与竞争之人太多,我未必会被那张信选中。”
“那就把这东西拿去!”
在场众人闻言,都齐齐把目光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那静公子,正手托着一枚威风环绕的青色翎毛,向他们这方向行来。
“有了这东西,谁还能与你比价?”
而皇甫诚见状,顿时瞳孔一缩。认出这是一枚二级的奇珍‘青风翎’,且多半是才刚从那头黑翼大鹏的身上取出。
怪不得,这头扁毛畜牲,能够在短短时间里,打出那么多的风刺风刃。
“这不好吧?”
宫翼也神色犹疑:“此物太珍贵了!且无论价值高低,监考官都会给那张信提供三人名单。我如是他,必定会选择实力最弱的那个。”
那静公子闻言,却哑然失笑:“你既有自信,又何必在意这东西的价值高低?至于那张信,他如不从,宫沛自有办法让他不得不从。”
第六十四章 明暗物质
小石居内,张信周身微风环绕,身前的提炼石,则发出了刺目的黄芒。这光华足足持续了一刻时间,才渐显黯淡。可张信身周的风力,却在这刻忽然激增,隐隐发出了呼啸之音。
良久之后,待起居室内的一切,终于平静下来。张信也睁开了眼,目中满含着喜悦之意——他现在,已经打开了三处风窍!
只因这次带回了足足四千七百多斤鳄鱼肉,灵源充足,所以张信并未转修其他的灵体,而是直攻风灵体的第三窍‘风桥’。
这一窍开启之后,也就使他的灵能,再增一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任何风系灵术,都可再增一级威能。
此时叶若。也在他的视野中,投射出新的状态面板。
张信
灵能强度:四点三二(零级)
灵能量:六百四十九。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四,金二,雷二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
常用灵术:八级风行术,七级风灵斩,二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二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
功法:大风诀第一层(风灵斩威力增加一级)
速度:二点一
体质综合:四
体能:七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三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二
张信仔细注目看着,须臾之后,就微一摇头,道了声‘可惜’。注射念力针剂之后,他这一夜的修行,他的灵能强度,也只增长了零点零七而已。这修行速度,虽是远超他在天柱山下的时候,可却又远不如他之前数日。
看来那‘蕴灵丹’炼制,需得提上日程了。在若儿的X2型念力药剂,仍未研发成功的情形下,他就只能依靠这种灵丹来增长灵能。
至于养灵丹,则已被张信放弃。之前是因若儿,并未做过X1型念力药剂与养灵丹同时服用的药理试验,所以张信入千页峡之后,就一直未服用此丹。现在他则是看不上,估计自己即便服用养灵丹,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之后张信,才又看向了下方的战力数值,而后一声失笑,
‘风桥’开启,使他再增一级风灵属性,也让他的战力数值,再增三点。
可在张信想来,自己的实力,又何止增长了这区区三点?真算起来的话,实力倍增都不为过。
叶若制作的这表格虽好,可终究还是只能作为参考。
而接下来张信,又长身立起,同时把目光看向了炼造房外,眼现纠结之色。为谢灵儿开启风灵体的过程,绝不能间断,否则会前功尽弃。
而虽说昨日他因此事,很是难堪尴尬,可张信却并不准备放弃。只是今夜,催灵儿入梦的安眠香,必须重新配置不可。昨夜那样的事情,发生一次就已足够了。
※※※※
次日清晨,张信在完成所有功课之后,依旧是早早就来到了炼造房。不过这次,他却再不准备将那裁剪缝制之事,假手于他人。昨日的经历,已经让他明白,这并非是自己手艺的问题。相反将这些工作委托给谢灵儿之后,反而不利于他根据灵能变化,做出相应的调整。
其实也没法借灵儿之力,因需将那星沉铁矿之事广而告之,灵儿与周小雪早早就出了门,此时并不在炼造房内。
不过这时候,叶若却又从那项坠里面‘跑’了出来。
“主人又在做这个啊?这就是主人所说的炼器么?”
张信闻言,却是继续我行我素,遵循他一贯以来的态度,在做事的时候完全不搭理这丫头。专心致志的,处理着手中的毛皮。
今天他依旧准备做手套,只是换了一张兽皮。
不过随即他就又听叶若不以为然道:“感觉主人你现在,都是在白费功夫喵!这样下去,还是会坏掉的。”
听到这句,张信就又神情微动,听起来这若儿,似是知道些什么。想到那座地下魔宫中的诸般器械,张信停下手,神情凝然的问。
“若儿你莫非知道些什么?”
“你们灵师的练器我不懂啦!不过猜测这所谓炼器的要求,是在这些东西里面,形成类似于‘风行镯’的磁场对不对?可问题是主人用的这些材料,已经承受不住了耶!”
若儿招了招手,在张信的眼前,投影出了一个三维视图。
“你看看这里面,好多的裂痕。还有这里这里,局部的温度很高,主人你继续下去,多半会燃起来的喵。”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是他手中这张灵豹皮内部的图影。这使他生出了恍然大悟之感,自己只顾着操控灵能,却全忘了这兽皮内部的变化。
这兽皮也确实很坚韧不错,可却未必就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而要说感知物体的内部,则莫过于水木二系灵能了。
说来这些制造师取材的时候,往往会以自身灵能,去仔细感应材料的品质。
“不止如此哦!主人操纵这些磁场的能力,是很不错啦,可却总忽视了暗物质与暗能量的干扰。”
叶若又一挥手,使得张信的身周,显出了无数的黑点。
“所以你这样下去,是永远都没法成功的。”
“暗物质,暗能量?这是什么东西?”
张信神色疑惑的看着四周,他知晓这是叶若干涉他的视神经产生的效果。可此时却有种感觉,这些东西,只怕是真实存在。
“所谓的暗物质,是人们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物质。它们比电子和光子还要小,却不带电荷,不与电子发生干扰,能够穿越电磁波和引力场,可在这世界中的份量却不轻,它们起到胶水一样的作用,将各种样的物质连接在一起。此外暗物质的密度虽然非常小,但是数量庞大,总质量也就很大了,占据这世界百分之二十六的物质含量。而你们人类可见的总物质量,才只到百分之四点九。”
不知何时,叶若已带上那副名为‘眼镜’的事物,一副很是认真的样子:“暗能量则是驱动宇宙运动的一种能量。它和暗物质都不会吸收、反射或者辐射光,所以人类也无法直接看见,可它们却确实存在哦。这些暗能量,占据着世界,所有物质密度的百分之六十八点三,多的吓人。”
“这怎么可能?”
张信微微凝眉,心想如按叶若的说话。那么他们所见所闻,其实还不到这世界的一成?这岂非是荒唐?
第六十五章 炼器之要(三更感谢盟主cg7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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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真的哦!我们联邦建立之前,这还只是科学家们的推测与猜想。可在联邦建立之后不久,就已证实过了。要不是暗能量与暗物质的存在,我们这个世界,早就在引力作用下坍塌毁灭了。而且,主人你再试试不就知道了?”
下一刻,张信就见手中这张兽皮,开始出现各种样的不规则光圈。这使他心中微动,心想这难道就是叶若所说的的‘磁场’?
张信再以灵感洞察,观看了一下这张灵豹皮的灵能。仅仅须臾,他就发现自己观测到的,与叶若投影在自己视野内的那些‘磁场’,竟然出现了联动的效果。
这使他陷入了凝思,直到须臾之后,他才又开始继续制作。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却发现有越来越多的黑点,往他手中的这双豹皮手套里面汇聚。
而就在他最后刺绣符文的时候,这双手套,依旧没有逃过毁弃的命运。在仅仅十个呼吸内,此物燃成了黑灰。
张信见状,不禁再次皱起了眉头,转而向叶若诚心请教:“若儿,若真如你所说,这些暗物质与暗能量真的存在。那么它们又究竟是因什么缘故,导致我炼制失败?”
叶若闻言,顿时大为兴奋:“我也不太清楚,只能猜测。一个是分配不均,之前跟主人说过了,暗物质是所有物质的粘剂。再就是力场干扰,主人在的这个星球,正是因为暗物质的引力,才能围绕那颗太阳旋转的。”
张信微一摇头,只觉是天方夜谈。之后他就看着眼前,若有所思。心想那些织造师的木系灵能与水系灵能,难道就可排除掉这暗物质与暗能量的作用与影响么?还是完全靠运气?
可随后他却心中一动,心想那木系灵能与水系灵能既然能够办到,那么自己的风系灵能,是否也有可能?
不如就以这些暗物质与暗能量真实存在为前提,再次尝试一次?
他想到就做,又再次开始了手套的制作。不过这次,他却开始尝试按照若儿的视觉投影,以自己的风系灵能,引导与干扰那些所谓暗物质与暗能量。
很快张信就发觉,自己风系灵能,确实能与这些黑点发生作用。可因风系灵能本身的特性,完全就如筛子似的,很难准确的操纵这些黑点。最后的结果,总是与他的意图不合,甚至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可在张信锲而不舍,连续五次之后,却终于有一双完整的皮制手套,出现在他的手中。
尽管模样丑陋,让人不忍卒睹,可这确确实实,是一双成形了的一阶法器‘风行手套’。
可张信却无半点欢喜之色,望着手中之物,他呆怔了良久。而在清醒之后,张信却是毫不犹豫,将这‘风行手套’撕成了粉碎。
而若儿见状,却不禁吃了一惊:“主人你为何要撕掉?这双手套,明明都已成功了。磁场与你的风行手镯,很是相似呢。主人这么辛苦才制作出来,多可惜!”
张信闻言,却是一声苦笑:“我知道是成功了!可这东西,根本就没法见人。”
“没法见人?是说这手套很丑么?”
叶若偏过了头,面颊微鼓,似在忍着笑:“也确实丑了点,感觉主人的手艺,很有抽象派的风格。怎么说呢?粗犷狂放。”
“不是因这手套丑,而是另有缘故。”
张信心中自我安慰的想他才不在意这个,反正东西能用就好。
“首先我现在用的这织造之法,没可能推而广之,别人没可能学会的,你叫我怎么向别人解释?就用这风属灵能,织造出这风行手套。此外这属性灵能,除了借助法器之外,就必须灵窍开启之后才能使用。我现在的灵能强度才四点多,还差得远呢。”
“原来是这样!”
若儿微微点头:“这确实说不过去。”
张信此时则已开启了器炉,神色默默,心绪不佳。这风行手套的完成,意味着他炼制法器的把握大增。
之前他在织造术上的尝试,本就只是为练手,并没报任何成功的希望。
可张信却毫不觉欢喜,只因今日的所见所闻,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观感。
脑电波,磁场,暗物质,暗能量,这些东西,难道真的存在?
可若非如此,又怎么解释自己在那双风行手套上的成功?那么自己之前对这世界的认知,难道都是错的?
摇了摇头,张信开始专心致志于眼前。他首先将那些星沉铁矿石,投入到了炉中,开始了提炼。这个不难,只需火力足够就可,而张信虽无火系灵能,却可掌控风力。随着那地火口处狂风席卷,那四散火焰瞬时被集中在了一处,颜色亦转为炽白。
仅仅只一刻功夫,这道工序就已被张信完成。而此时张信的心神,已是专注到极点。他接着又小心翼翼,将磨好的兽牙粉末,洒入到了器炉之内。
这炼器术与织造术,虽有些相似,可其实本质,还是有着不同的。
后者使用的材料,是各种样的兽皮,以及绸缎织物等等,主要是依靠调节与引导,使灵能融合,并不破坏材料本身。而炼造术,则是拼凑与创造灵能,也就是若儿口中的电磁场。需得将各种灵材完全熔炼之后,再重新铸造成器物。
而这两种制作法器之法,也各有优劣,难分高下。
不过张信因有金系天赋,无疑更适合炼造。
而叶若所言的,脑电波,磁场,暗物质,暗能量——这些到底是真是假,他只需再试一次,就可知道究竟了。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谢灵儿就见张信,正神情痴呆,双眼无神的坐在那器炉之旁。
她下意识的就以为张信,是在连续的失败之后,被打击惨了。
可当她靠近之后,才发现那器炉里面,赫然有一只银白色的戒指,正闪闪发亮。
看那样式虽是丑陋无比,可谢灵儿却可感应这手镯内,隐隐约约的风系灵能。
“这是,斩风戒?”
谢灵儿吃了一惊,将那枚银色戒指拿在手里仔细观看。随后就发现她手中这枚,确实是一件一阶灵器不错。任何灵师,都可借由此物使用一级的风灵斩。
“居然还真的炼成了?”
谢灵儿心想她的信哥哥,原来还真有炼器的天赋。她听说每个练器师入门,都不知要浪费多少材料,最初的阶段,完全是靠运气。可今日她们才离开多久?
随后她却更觉疑惑,既然这枚斩风戒,张信都已炼成了,干嘛还这么沮丧?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
周小雪也是不解,可随后她心中,却微微一惊:“莫非张大哥,已可灵能外放了?”
——这是炼器与炼丹织造,最基础的要求。可据她所知,二十日之前的初次灵测,张信还只是二点二的灵能强度。
第六十六章 魔灵神血(四更感谢感谢盟主李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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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能外放不难的,几日前我就能做到。至于这斩风戒,炼是炼成了,可我现在,却也丢掉了人生中,极重要的一件东西。”
张信神色哀戚,说着令二女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好在这句之后。张信就振作起了精神:“我们出猎吧!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他觉得自己需要一场激战与杀戮,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也直到这刻,张信才发现身旁二女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这使他微一凝眉:“出什么事了?”
谢灵儿与周小雪却并未答话,她二人面面相觑了一眼,都是眼含凝然之意。最终还是谢灵儿开口:
“发生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公示亭那边发了公告,说是要征召弟子,自愿扮演‘魔灵’,待遇优厚。第二件是藏灵山的那个宫翼,已经对小石居发帖挑战。这次除了他自己的那座二等洞府之外,还拿出了一枚青风翎。”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扬眉。随后他就立时起身,大步往那门口处行去。到了小石居的门口处,他果见那大门上,已经贴上了几个新的战贴,宫翼的那张也在其内。
而这位提出赌战灵居的筹码,果如灵儿之言,是一枚青风翎。
张信顿时大为心动,青风翎是只有那些身具‘王兽'资质的灵禽身上,才能生长出的奇物,在这千页峡内无疑是一件最顶级的奇珍。此物可以用来炼制四级的法器,也可拿来制作一级的灵装。一旦入手,必可使他的实力,又再上升几个级别。
只是张信仔细想了想之后,还是罢休,转而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招募魔灵了?公示亭那边开出什么条件?”
所谓的‘魔灵’,也就是魔人中的灵师。可其实魔人一族,并不擅长灵术,反而与那些邪兽相似,肉身极度的强悍。
而每年的入门试,日月玄宗都会从入试弟子中,招募一些人扮演‘魔灵’,与入试弟子们互相厮杀。如此一来,就可更真实的在千页峡内,模拟群山之外那妖邪肆掠的残酷环境。
“我没仔细看,只记得是一瓶二十枚的二级灵丹,种类任选,还有一件二级的法器,增加一百点的贡献值等等。”
谢灵儿对此事明显不甚上心,这些条件看似很不错,可对他们这些拥有灵居弟子而言,却不是很划算。
一旦成为‘魔灵’,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灵居没有了,虽也有灵居补偿,可位置却在野外,极其危险。
此外还得被所有入试弟子追杀,扮演魔灵之后,每杀一个入试弟子,就会有一定的贡献值奖励。可如是他们被入试弟子们猎杀了,却也同样损失惨重。
虽说在这千页峡内,他们只要不是死于邪兽之手,又或者违逆了门规,就不会被判出局。可‘死亡’之后,他们同样会丢失大量的贡献值,再若是受伤惨重的话,也需花时间养伤,还有可能损伤灵能。
至于贡献值这东西,是第三试的考试内容之一,却从第二试的时候就开始计算。
入试弟子以邪兽尸体,灵源,法器,丹药等等上交宗门,以换取贡献值。
这些贡献值可以向宗门换东西,也可保留下来。而在第三试的时候,所有入试弟子只有贡献值达标之后,才有资格参加接下来的武试等等。
“不过事后的奖励倒是蛮丰厚,据说这一次,只要能够一直坚持到最后第三试都一次不死,就可得到一枚神血石呢。”
“又是神血石?”
张信双眼微凝,眸中微光闪动。
所谓的神血石,是一种产生于火山内的奇物。在熔浆喷发时,才会偶尔洒落在外。
传闻这些石头,是上古神明的血液所化。它们拥有各种的能力,并且能够强化灵师任意一种先天属性。
就比如他张信,先天属性是风二,金一,雷一。可张信如使用了一枚风系的神血石,就可将他那二级的风属灵能,提升到三级。
前世的上官玄昊,就曾经在出生入死之后,得到过四枚风系神血石,从而弥补自己的先天缺憾。
张信对这东西,自也是眼馋得很。可哪怕是他现在,也不敢说自己一定就能完整无损的生存到第三试结束。
需知公示亭那边,也会对‘魔灵’开出通缉令的。活得越久的魔灵,通缉令中的赏格也就越高。且魔灵与魔灵之间,也可互相残杀。
想想自己被千页峡十数万人追杀的下场,张信顿觉全身不寒而栗。
所以这个奖励,看似丰厚,可其实只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拿不到的。
“再还有,只要没死亡超过三次,有过斩杀一百人的战绩,就可以免试直入内门。”
谢灵儿心想这倒是很不错,很适合信哥哥的。这扮演‘魔灵’对别人而言是件苦差事,可是张信,却说不定能如鱼得水。
不过似他们现在这样,明显更安稳些。于是谢灵儿也就并未多想,转而问道:“这个宫翼的战贴,信哥哥你不接下么?我听皇甫诚说这个人,蛮厉害的。他不但是这一届藏灵山武试的第十二名,本身的灵能天赋也是超强。属性是风四金四。且与墨婷一样开了灵窍,掌握了至少二门风系灵术。此外这个人,很可能也踏入到了第二战境。不过我感觉信哥哥你能赢他!”
“这都是皇甫诚告诉你的?”
张信颇为诧异,心想他那位皇甫师弟,原来是打入敌人内部的友人么?这个情报,可真够详细的。
“是前几天他对我说的,跟我炫耀来着。说那静公子麾下,强者如云。哪怕是宫翼这等人物,在静公子的猎团里,也还只是第四号高手。”
谢灵儿轻哼了一声,随后又继续问:“这么好的机会,信哥哥你怎么就不接?那个宫静,前次还敢说信哥哥你是废物,这次就让他们尝尝厉害!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这几日中她跟随张信一起出猎,对这位信哥哥的实力,已经有了相当的认知。那绝不是一般灵师能够应付的等级。所以谢灵儿这次非但没阻止,反而是鼓励。
且她也很清楚张信的打算,她的信哥哥,最近都在想着要借这灵居赌斗的规矩来敛财。
所以她很是不解,明明机会就在眼前,为何张信却又视如未见?
那可是一枚‘青风翎’,且之前宫静召集猎团时他们受的气,信哥哥他难道要当没发生过了。
张信却不愿多说,他手按着刀柄,微微摇头:“这事稍后回来再说,天色不早,我们先出猎吧!”
而此时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都无人注意到他的眼中,有一丝愁意掠过。
第六十七章 隐忧潜伏
“若儿感觉到主人在发愁,很奇怪耶!”
乘舟南下的路上,叶若也在好奇的问张信:“那个宫翼,主人你又不是打不过。”
说话的时候,叶若也同时将一张表格,投射在张信的视界中。
宫翼
灵能强度:十点以上(一级)
灵能量:未知,估测为一千五百点至一千八百点之间。
灵能属性:风四,金四
战境:第二境意发并进。
法器:未知
常用灵术:预测为六级风灵斩,二级灵光斩,二级灵能锁链。
灵师天赋:未知
体质综合:未知
体能:未知
速度:未知
灵师战力总计:预估为十二点至十六点之间。
张信略略看了一眼,就没去在意。
这应是叶若临时为宫翼制作的人物卡,只看表格的话,可判断这宫翼的实力,与他现在的体术战力相当。
可张信却知,这宫翼在别人眼里或者算得上是强,可在他面前却不堪一击。
即便只按照若儿的‘属性面板’来看,他也有三十三点的战力值,超出了宫翼两倍。
此外他现在借助灵器之力,已可动用风灵斩了!而且是八级的风灵斩,再加上自己的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的天赋,总体的威力,可以达到十二级!
似宫翼这样的弱鸡,也就是一道风灵斩的事情。
且以他估测,自己这次甚至都无需动用灵术,只凭刀法体术,就可将之轻松解决。
“我要败他容易,可这位背后的宫家,却很难办。”
张信眼神复杂:“如果我现在是孤身一人,才懒得鸟他们什么四阀七姓!可我现在,却也有需顾忌之人。”
他这些话,可非是虚言。日月玄宗内派系众多,哪怕四阀七姓,也没可能一手遮天。甚至后者,还是居于劣势。
他在这次入门试中表现的越出色,就会越得人赏识,也就越不惧那宫氏。如果能将那宫静干翻,那就再好不过,说不定能得一特选名额,可以直接成为道种候选。宫氏虽强,可在日月玄宗内,却也不是没有对手。
可问题是,这宫氏拿他无可奈何,可却说不定也会如墨婷一般,朝他身边之人下手。
“顾忌?”若儿若有所思:“是灵儿小姐与小雪姑娘么?”
“差不多吧。”
张信神色淡然:“世家弟子,其实也不可一概而论,可我不能不做最坏的打算。这挑战我如是认输,将灵居拱手相让,自己就不甘心,绝不情愿。可如是赢了的话,只怕也不好。青风翎太过贵重,我担心那些家伙,会不肯善罢甘休,继续纠缠。”
“怎么会这样?”
叶若语气愤恨不平:“输也不行,赢也不行,那该怎么办?”
“只能顺其自然了!”
张信叹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快意恩仇的,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跟他们硬干。可人老了之后,这刀就再爽快不起来,总是担忧这,担忧那的。再没有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潇洒。”
“年轻的时候?”
叶若一声咕哝:“主人你把自己说的很老似的,可按联邦的法律,你还只刚成年呢!”
张信闻言,不禁哈哈大笑,随后就再不愿谈此事。可他的眼里,依旧忧愁如故。
不出意料的话,这次那宫翼的挑战,自己是不想接受都不行。不过在此之前,他也需做好准备,应对那最坏的状况。
这天下午狩猎,张信就更改了他先前的计划,不再去布伏猎杀那些大型灵兽,而是在四十里外,寻了一只体型中等的黑炎虎。
可这次他却并未出手,只是让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一起想办法,联手猎杀此兽。他自己则是坐壁上观,在旁边看着。
然后这天下午,二女一共失败了四次。全靠了那艘停在河中的木舟,才保住小命。
直到傍晚时分,张信才终于动刀,以雷霆之势,将这黑炎虎斩杀。
事后她们乘舟返回的时候,谢灵儿是一脸的沮丧。她自问第一次与第二次猎杀时布置的陷阱,是很不差的,特意针对那黑炎虎的习性与弱点,可那头黑炎虎全不上当。
而之后的第三次,第四次,则是全无章法。因那头黑炎虎已经有了警觉的缘故,她们两个,几乎就是在与那黑炎虎硬拼。
可五级‘赤火弹’与一级‘灵光斩’间的差距,宛如天堑,要不是自己跑得快,只怕就要被那头老虎吃掉。
周小雪倒是兴奋不已,她前两次都害怕到腿软。可到第三次的时候,却成功在那头老虎面前,成功使用了‘灵能锁链’,帮助谢灵儿逃离。
张信也颇为满意,虽说今日收获较少,可无论灵儿还是小雪,都没让他失望。前者的战斗天赋,让他颇为惊讶,而周小雪,也不似别人想象的那么胆怯懦弱。再锻炼个几次,可能这两个女孩,就能有独自出入这荒原的能力了。
“你还在笑!”
谢灵儿狠狠锤了一下张信的肩,然后语气怪异的问着:“到底怎么回事,我与小雪布置的陷阱,为什么就没法让那头老虎上当?我怎么想,都想不到破绽在哪里。”
张信却依旧是笑意吟吟,并不愿解释。
倒是旁边周小雪,沉吟着道:“应该是我们身上的望月草汁,我刚才仔细想过,那一带似乎都没有望月草生长的。”
“竟然是这样?”
谢灵儿吃了一惊,随后一脸的沮丧:“小雪你怎么早没发现?”
周小雪闻言,脸不禁微微泛红。她那个时候听说张信要坐观,就心慌意乱的,根本就没能仔细去想。
张信则笑,眼含欣赏的看了周小雪一眼。心想这个女孩,日后潜力也很是不俗。
“那明天再试!我就不信了,我们两个联手,会猎不到灵兽。”
谢灵儿的眼眸中,又燃烧起了斗志,随后她又诧异的问周小雪:“小雪你刚才,居然能在那头老虎面前使用灵术了耶!好厉害,小雪你都不怕么?”
“我还是有点慌。”
周小雪用那黑白分明的眼,斜斜看了张信一眼:“可之前逃跑了两次,那头黑炎虎都没能拿我们怎么样。又想到有张大哥在旁边,我就没那么害怕了。还有刚才,我看灵儿你都快被那黑炎虎打中。一着急就用出来了。”
“原来如此!”
谢灵儿若有所思的手托着下巴,眼含异色:“果然啊,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听到这句,周小雪却莫名的感觉浑身发寒。而此时张信,却皱起了眉头,看向了河岸的东侧。
片刻之后,张信就直接驭风而起,直接踏水往河岸方向奔去:“你们两个先在这等等,我去去就来。”
谢灵儿不禁错愕,才刚想询问究竟,就见张信的身影,已消失在河岸旁的密林内。
而此时周小雪,则柳眉微蹙:“这个声音,难道是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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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识货之人
当张信以风行术,疾步奔行至十四里外的时候,果然见到了墨宫。
且不止是这位,那墨婷还有周家的高富帅三人,也同样在场。不过这几位,都状况不佳。周富周帅,都已躺在了地上,浑身染血,生死不知。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就微微蹙眉。虽说那监考官没现身,就说明这二人境况还好,并未到必死的境地。可他看这两人面色煞白,有出气没进气的模样,显然也是拖不了太久。
再看周围,赫然二十余条‘短尾风狼’环伺在侧,而墨婷墨宫与周高三人,则环绕在周富周帅二人的身侧死守。此时他们几人身旁,还另有着二具豪猪的尸体。
只扫了这一眼,张信就已能猜知这五人被困的前后因由。
想必是在狩猎这两只豪猪之后,被这群短尾风狼暗算。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五位已经成了群狼眼里的螳螂。
短尾风狼拥有灵隐之术,可以隐藏自身的身影灵息,便是那些资深灵师也难察觉。又掌握风行之术,爪牙坚锐,它们的战力在诸多灵兽中,虽只是中等阶位,可却极度难缠。不但有着远超其他灵兽的坚韧与体力,彼此间的默契配合也近乎天衣无缝。
此时墨婷三人,就正陷入左支右绌的危险境地。墨婷墨宫的战力虽是不弱,可却完全无法跟上这些短尾风狼的动作。尤其墨婷召唤出的那尊五级冰傀儡,应对那些风狼之时,显得异常的笨拙。
不过也正因这尊寒冰巨人的存在,使这三人得以勉力支撑。能够看得出来,那些短尾风狼,对那冰傀儡颇为顾忌,一直不敢强攻,只是在外游弋绕圈,不停的寻找机会。
这是为避免伤亡,这狼群不是拿墨婷三人不下,而是不愿付出死伤。
张信只略一思忖,就果断的从高处跃下,手按照长刀,笑吟吟的往那墨婷几人的方位行去:“你们几个,可要帮忙?”
听到这句,墨婷与墨宫周高,都是无比吃惊的,往声音来处望了过去。然后三人脸上,都齐齐现出了喜意。
不过那墨宫周高,却是先喜后忧。他们眼前这位,无疑是实力强悍。可这周围,可是足足二十七头‘短尾风狼’!
墨婷却未犹豫,直接朝张信一抱拳:“有请师兄相助,算我墨婷欠你一次救命之恩。”
张信不由大笑:“救命之恩就算了,有监考官看着,你们顶多也就是被判出局。就算是一次人情吧,之后几天,我刚好有事要求你帮忙。”
他一边说话,一边心喜于自己的运气,可真不错。这是刚想瞌睡,就来了枕头。
墨婷闻言,也不禁微喜:“只要能帮到师兄,墨婷义不容辞!小心——”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有几头短尾风狼,来到了张信的身侧。这些畜生见后者毫无防备之意,就都毫不犹豫的朝张信扑杀过去。
也在此时,张信的身影,忽然一阵飘幻。墨婷只见那片虚空,似有银白色的刀光,又似是她的幻觉。
随后霎那,那四头短尾风狼,就已是身首两段,血溅四方。
再当墨婷定目看时,只见张信依旧定立于原地。似乎这位自始至终,都从未动过。可那刀已拔出,刀尖滴血。
“杀敌不异草与蒿;追北归来血洗刀!”
刀斩四狼之后,张信却是拂刀微叹:“敢对狂刀出手之人,从无活口!你们这些孽畜,又是何苦来哉?”
这要换在平时,墨宫必定是要腹诽不可。这个家伙,又在装什么装?
可此刻的他,却是一阵头皮发麻。方才那张信出刀,斩击,整个过程,都快到了超出了他视觉极限,根本就无法辨识!
之前在公示亭附近,他就感觉张信的刀术恐怖。可那时这家伙的刀速与身影,还没有快到这等耸人惊闻的地步。
墨婷的瞳孔,亦是微微收缩,而后一声轻叹:“这是?八级风行!”
此时同样被震慑到的,还有周围的狼群。那些短尾风狼,都齐齐停住了奔跑,各以惊悚的视线,往张信望了过来。
※※※※
“这是,八级风行术?”
在墨婷等人注意不到的高空,有一位紫衣女子,同样以骇然的语气,说着与墨婷同样的言语。
“李光海,之前的灵测,是不是验错了?他的灵能属性,真是风二金一?”
“你这句,可是在怀疑我的能力?”
李光海目光平淡的反问,语气冷硬如刀:“若是如此,二十天后的二次灵测,你大可亲自去为他测验。”
“哈哈!只是说笑而已,表示惊诧。”
紫衣女子笑了笑,神色就又转为凝重:“他的先天属性,既然是二级的风,那就只可能是风灵体了。否则他区区一个还未开窍之人,又没有法器在手,又如何能施展八级的风行术?”
李光海闻言却剑眉微蹙:“有些不对,真要是风灵体的话,那就该是九级风行。”
“应当是还未完全觉醒之故,他毕竟伤过元神。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待其灵窍明堂打开之日,就是他的灵体完全觉醒之时。且还不止是风灵体,能将风行术,运用在自身刀术上,以风御刀,此子对灵能的操纵,亦是登峰造极,很可能拥有灵能掌控的天赋.”
那紫衣女子,明显更见多识广,不过她随即一声唏嘘:“如非是亲眼看见,本座真难以置信,这种道种级的天才,你李光海居然肯介绍给我。即便那司马信德瞎了眼,你们的藏灵山知事简倾雪,也当有识人之明才是。”
“找过她了,她说她忙着闭关冲击圣灵之事,最近没空,需要过一阵再来看看。”
李光海唇角冷挑:“不是如此,我也不会找你过来看人。”
“原来如此,看来我运气不错!”
紫衣女子闻言,不禁莞尔:“那么现在可将他给我么?这个家伙,我准备要了!”
“你不嫌灵能资质低弱?”
“这有什么?用药补上就可。先天属性不足有神血石,灵能资质低弱有九还丹,元神受损亦非不可修复。我们日月玄宗,反正多的是各种奇丹妙药,然而——”
紫衣女子远远看着张信,眸中透着炽热光泽:“先天风灵体,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再补上的。天然的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在与他年龄相近的弟子中,也仅仅只有五位!”
“你果然识货!”
李光海微微颔首:“可惜,他暂时不能给你。此子最后究竟归属哪家,我还得看看。过些日子,门中还有几位说要来看人。不是有句话么,就是买菜,也得货比三家。”
第六十九章 货比三家(三更感谢感谢盟主李狸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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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货比三家?你这是在戏耍本座么?”
紫衣女子的面色,顿时阴沉如水,目中现着危险之意:“得罪本座的后果,你李光海承受不起!”
李光海却全无动容之意,整个人就如死水,言语淡淡的回应:“法座勿需恐吓李某。以张信他的天资,确实有挑选师承的资格。还是说,法座你并无与别人争夺的自信?”
“自信?你李光海的激将法,实在太浅显了。”
紫衣女子冷笑:“哪怕是这次简倾雪出面,我也自信不会输于她,可世间之事都难有定数。光海你该知道我的性情,此子我如没瞧见也还罢了,可既然本座看见他了,那就是势在必得。如果得不到,你猜我会怎做?”
“要毁掉他是么?那也随你。”
李光海毫不在乎:“法座可还要继续看?”
紫衣女子气机微窒,死死瞪着李光海。直到整整半刻之后,她才无奈的收回了视线:“你这茅坑里的臭石头!本座迟早要给你个教训不可。”
随后她却转望王纯:“接下来可有什么节目?如只是刚才那样的,就没必要了,我想看他全力出手,能办到么?”
王纯之前一直一言不发,静静听这二人说话。心中对李光海,已是佩服到了五体投地。
他既惊讶于这位的交游广阔,也为李光海对待这位神师法座的态度而震惊。
眼前此女,虽还未跻身入十大天柱之列,可其修行天赋,却无疑是门中最翘楚的一群。而这位的师承一脉,更曾是日月玄宗内,极其显赫的一支,直到近些年才逐渐败落。哪怕在如今,也有着煌煌声势。
而待那紫衣女修动问时,王纯也是愣了半晌,才反应了过来:“我等监考官,不可以任何手段干涉弟子——”
这句话还未说完,王纯就见那女修的眼微微一凝,目光也瞬时化为刀锋,无比冷冽。这顿使他心中微惊,额角处一阵冷汗:“不过昨日宫静手下仆从宫翼,向张信发出挑战,要以一枚青风翎,赌斗他的灵居。”
“宫静?那是谁?”
紫衣女修闻言,是一脸的迷惑:“姓宫,是七姓中宫家的人么?既然他手下还有家仆辅佐,想必是宫氏中的嫡系?”
见王纯并未提出异议,紫衣女修不禁失笑:“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以青风翎为赌注挑战张信,这个宫翼难道实力很强?”
“那是藏灵山武试的第十二位,说实力很强倒也不算错。”
王纯答话时,却是面色古怪之至:“可既然张信他能施展八级风行术,想必那宫翼,非是他一合之敌。此战,他是自取其辱。“
※※※※
一刻时间之后,张信一个人扛着八头狼尸,回到了河中的小舟上。
这数量听起来很多,可其实短尾风狼不重,体型最大的狼王,也只有二百来斤。再当削去骨骼与五脏六腑之后,能剩下百来斤就算不错了。
所以张信雅不愿费工夫去猎杀这种灵兽,身上没几两肉不说,还特别的难缠。
那是真的很棘手!不使用灵术辅助的话,便是以他的肉身体质,也一样根不上这些短尾风狼的速度。
所以此战,他在不得已的情形下,一连使用了三次八级风行术,虽说战果辉煌,可因自身灵能量只有六百多点的缘故,几乎就消耗到了油枯灯尽的地步。
也幸亏一开始就连斩了八头风狼,其余的都被他吓住了,都跑的无影无踪。否则最后,他说不定还得逃命。
不过对于今日收获寥寥的他而言,倒也算是不无小补。那短尾风狼的身上,虽没几两肉。可它们的骨骼,却是不错的炼器材料,拿来上缴宗门的话,可以换得很大一笔贡献值。
“是墨婷他们遇险了么?她没事吧?”
见张信安然回归,谢灵儿也就放下了心,可她随即却又好奇的问着:“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遇到狼群了。”
张信指了指他放下的狼尸,随后奇怪的问:“你不是对她很恼火么?看起来倒是蛮关心她的,断臂之仇,这么快就忘了?”
“我是恼火!就是因为记得清楚,才不想她出事。”
谢灵儿面色微红,随后就用力捏了捏拳头:“五个多月后的第二场武试,有机会的话,我会亲手报仇的。”
“原来如此!”
张信对此半信半疑,他知谢灵儿这丫头的性格,豁达开朗的过份。也只有广林山那件事,使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因耽误了这小半个时辰,待三人回到天柱村时,已经是大日西沉,夜幕降临之刻。
张信肩扛手提着那八条狼尸,却依旧身轻如燕。可当他回到了小石居前的时候,却也看见那门口处有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来是皇甫兄?”
张信很热情的打着招呼:“这次又是来看灵儿?”
不过靠近之后,他却见皇甫诚的面色,很是难看。在月色的映照下,就好似一只孤魂野鬼。
而此时那皇甫城,则是神色复杂的看着张信肩膀上的那些短尾风狼。
这次张信等人的收获,虽不如他前日来的时候,可一样是让人羡嫉到眼红。
可怜他在静公子的猎团里辛苦了六七天,也仍只分配到不足三十斤的灵兽肉。
后悔的情绪,在皇甫诚的意念里一掠而过,只瞬间就被他强行压下。
在那边收获虽少,可日后却前程远大。
“我这次是奉命而来,静公子要我跟你说,你的这座小石居他要了。如果肯让的话,他会给你一件一级的法器作为补偿,也可破例,让你加入他的猎团。”
听到这句,谢灵儿顿时目透怒火:“他凭什么?炼器的话,信哥哥自己就可以,他们的猎团,我们也不稀罕,”
“就凭他是宫静!堂堂宫家嫡脉,鹤玉公子!“
面对谢灵儿的目光,皇甫诚略有些心虚,只定定注目着张信:“你该知道轻重,别不识抬举。”
张信则哑然失笑,心想这一幕,他也算是早就料到了。
“那你不妨跟他说,他宫静想多了!小石居我概不外让。”
皇甫诚的眼眸,顿时再次一沉:“你这句真要我转告?知道这是对谁说话?你会后悔的!”
张信却懒得搭理,径自往院门内走去:“你既是恶客,那我也不留你了,恕不远送。”
皇甫诚却依旧不依不饶,看着张信的背影:“你不愿意让出来也行,却又为何不接宫翼大人的战书?是害怕不敢么?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可能你自己是不怕,且灵儿与周小雪她们怎办?”
可院内的张信,却全无搭理这位之意。而谢灵儿,则是目光冰冷的瞪了皇甫诚一眼,随后她却也是漠无表情的从后者身边经过。
这冷漠的态度,使皇甫诚感觉一股凉意寒入骨髓。可他随即就又自我安慰,现在的谢灵儿是不懂,可迟早有一天灵儿会明白,自己是为她好。
第七十章 气运在身
当夜张信依旧如常,似乎皇甫诚的到访从未发生过。
可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却都是神色凝重,沉默着不发一语。而小石居内,亦再无往日的欢声笑语。
张信则视如未见,吃完饭之后,就直接回自己的居室,继续开辟灵窍。可此时周小雪,却忽然鼓起了勇气问着:“张大哥不接那宫翼的挑战,是担心连累我吗?”
张信不禁暗暗一叹,心想这丫头,果然是冰雪聪明。他却毫无异色的转过了身:“小雪你怎么会这么想?”
“张大哥既然不惧墨家,那也就不会怕了那个宫静。那个宫翼,也一定不是张大哥你的对手。”
周小雪先还是眼含疑问,可随着她一句句道出,语气却渐渐不容置疑:“我想以张大哥的天赋,这次入门试必定可入神师法座,甚至圣灵上师的青眼,宫家再强也奈何不得你。而灵儿她的天赋,也一样不怕的。所以雪儿想来想去,如今可能成为大哥累赘的,也就只有我了。”
说句不好听的,张信与谢灵儿两个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即便那宫静想对二人耍什么手段,也是毫无办法,
就只有他她周小雪,有着家事牵累,所谓的天丹坊,在那宫家的面前,就如一只小蚂蚁,一脚就可以踩死。
“是有这么想过,之前也感觉很头疼的。”
张信这次却是直言不讳,眼见周小雪一脸的黯淡自责,他却又哈哈大笑:“可奈何天助我狂刀,气运在身,自可化险为夷!那个静公子,他如真欲仗势欺人,狂刀会让他知道,什么是叫自取灭亡啦!”
可这句话,却并未能解开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的愁意,张信只能神色无奈,语气郑而重之的说着:“我这是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再说了,你们也别把人家想的太坏,或者是我们想多了也不一定。总之,先看看再说吧——”
这句道出,才使两个女孩的神色,稍稍轻松。知道张信这样说话的时候,那就是真有着。
当夜无话,张信窝在起居室里,开辟灵窍。而这一次,他却是借助前两次的积累,以及今日提炼的灵源,连续开辟天元体中的第二窍‘含沙’,以及第三窍‘里池’。
当隐窍里池一打开,张信就感觉到了自身的元神,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但对风系灵能的掌控,益发随心所欲。其余金雷二系,也同样如此。当这后天‘天元体’完成到这一地步,就可使全属性的灵能,增加一级性质变化。
而就在他从入定中醒来后不久,叶若第一时间,就将新的状态面板,投影了出来。
灵能强度:四点四二(零级)
灵能量:七百三十九。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五,金三,雷三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斩风戒(一级风灵斩)
常用灵术:九级风行术,九级风灵斩,三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二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全属性增加一级)
功法:大风诀第一层(风灵斩威力增加一级)
速度:二点四
体质综合:四
体能:七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六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二
“恭喜主人,战力好像又增加了。”
叶若道贺完后,又为张信忧心忡忡:“可这持续力,越来越差了哦。按照我们联邦的说法,就是三秒真男人。”
张信也对其余数值并不在意,只定目看了那灵能总量一眼。这次天元体连续开辟两窍之后,使他一夜间增加了足足七十多点灵能。
可张信还是感觉加的有些少了,他现在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了。此时他虽能施展两门九级的风行灵术,可无论是哪种,都需消耗二百五十点以上的灵能量,根本就消耗不起。
尤其这次与宫家那位鹤玉公子的冲突,就更需充足的灵能量不可。可此时他的灵能天赋,却再一次使他失望。
三秒真男人么?若儿口中的秒,相当于他们一息,这句话,可真是形象。
张信不禁摇头,心想自己的灵能量,要在短时间内提升,几乎没可能。
如今之计,也就只有从灵装上想办法了。
想到宫翼拿来做赌注的青风翎,张信的目中,又闪过一丝异色。
“感觉刚才主人很生气哦喵,若儿也很生气。”
叶若这时又一声怒哼:“可惜基地离的太远了,不然若儿一定要教训一下那个什么静公子,为主人出气。主人,要不要若儿在这附近,再开个分基地?若儿可以在附近,为主人生产二级护卫型智能泰坦。”
张信没听懂这分基地与什么护卫泰坦,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本能的拒绝:“用不着!此事我自有成算。”
随后他就收起了杂念,将一枚淬灵丹吞下,开始淬炼起了自己的灵能。
这个东西,他本是准备在一个月后使用,那个时候的效果才是最佳。可这时张信,却已不打算再保留到日后,甚至都已顾不得,此丹可能与X1型念力药剂的药效冲突。
只是他这边虽在抓紧时间筹谋准备,可次日那宫静的动作,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些。下午张信与谢灵儿周小雪二女再次前往南面荒原,可他们才刚把陷阱布置妥当,就有几人突然现身,不但将他们的布置全数破坏,更在此处洒上了兽血。
这不但使他们功败垂成,更险些被大量的凶兽群围住。
而这也是张信三人,第一次在出猎时空手而归。好在他手中,还有不少灵源与各种样的材料在手,这夜他虽是再无法开辟灵窍,可小石居却还不至于断炊。
再到第三日的时候,张信三人不但提前出发,更特意避开了身后尾随之人,深入到了荒原六十里深处。可当他们携带着猎物返回之时,却发现他们自制的舟船,已经不见踪影。
此时谢灵儿终于忍不住,怒不可遏:“他们怎么能这样?昨天就已经把我们给害惨了,今天还来?”
“在千页峡里,这只是寻常之事。”
张信倒是处之泰然,神色平静:“这还算是好的,更过份的事也不是没有。否则十几年前那一届,天柱山为何只有区区二百余人,通过了入门试?”
谢灵儿却依旧没法接受:“可监考官他们与戒律堂的人,难道不管么?”
第七十一章 赌战应约
“管不到的,除非不得已,监考官绝不会插手千叶峡内的事情。且灵儿你说这些人,哪里违了规矩?”
张信说到此处,竟反而是笑了起来:“这其实也可算是一种模拟,拖别人后腿,在群山之外,亦是常见之事。有些人自己没什么能耐捕猎,可要搅坏别人的好事,却是行家里手,且再容易不过。”
谢灵儿下意识的就欲出言反驳,可几次话到嘴边后,最后却又被她吞了回去。今日与昨日这些人,明显是受了那静公子的指使,要给他们捣乱。这做的不对,可问题是她现在,也说不出这些人,究竟违背了哪条门规。
即便违规了,也不算是很严重的那种,且别人有的是借口解释。
就比如这条被破坏的小舟,别人大可说不知是他们三人所有,并非有意。
周小雪则一直默默不言,帮着张信伐木制舟。
好在天色已晚,那些给捣乱的人,并不敢在此多留。且这河边也还算安全,几头窥伺在侧的猛兽,最终还是因看不透他们的虚实,不敢发难。
不过这天三人返回小石居的时候,却比前几日晚了整整两个时辰。而这夜皇甫诚,依旧在小石居门口等候。
这位的第一眼,仍是看他们三人手中的猎物。眼见那又是两千余斤灵兽肉,皇甫诚的眼眸,又微微一沉。可随后他的神色,就又恢复如常:“不知张兄,这两天可曾改变心意?”
张信已经懒得搭理这位,直接推门而入。而那皇甫诚,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说着:“张兄需知,这两天还仅仅只是开始而已。静公子他是因顾念着同门之情,才保持着分寸。只望张兄,莫要让静公子为难。”
说完之后,皇甫诚又看向周小雪:“昨天静公子,特意提及到了天丹坊与周坊主。”
之后他还想与谢灵儿说话,可后者却也是冷漠无比,同样未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使皇甫诚微生怒意,脸色气的铁青。可这位到底还是未有发作的胆量,只轻哼了一声后,便径自扬长远去。
而此时的周小雪,亦是面色发白。她知道皇甫诚的意思,既然那宫静已经提到了天丹坊,那就已是查清楚了她的底细,随时可以对她家下手了。
这夜小石居内沉寂无比,气氛比之数日前还要消沉。而张信在开辟完隐窍之后,就独自立于小院内,手抚着腰间的长刀‘秋澜’,目透冷光。
到次日清晨,张信就早早出了门,将宫翼贴在门口的战书撕下之后,就直往那公示亭的方向行去。
公示亭前与前次张信来时的空旷不同,这里赫然已经有了好几个摊位。出售的东西,则都是养灵丹与符箓之类,甚至连一阶灵器都有。
张信随意扫了眼,就知这些东西的质量,都不怎么样。可它们的价值却也低廉,远远低于从宗门兑换的代价,极其实惠。
张信毫不以为奇,他知不久之后,这公示亭附近就将形成一个集市,辐射周围数座村庄。且有些入试弟子,根本无需出猎,只凭倒买倒卖就可以活得很滋润了。
可能因此刻正是清晨的缘故,这些摊位前面,并无多少人,气氛依旧冷清。
而张信随后又看那告示栏,发现那上面并无多少内容。就只有那招募‘魔灵’的告示,贴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不过这告示上的文字,与谢灵儿所说的略有些不同。可能因这几日都无人应征之故,宗门不但大幅度提升了‘魔灵’们最后的奖励,更将初始的物质,提升到了三十枚二阶灵丹,一件二阶法器,以及二百点贡献值的地步。
而从宗门兑换一件二阶的法器,也不过是一百点。
张信仔细看过之后,就不禁微一扬眉,随后他就大步走入那公示亭内,随后就见这亭内坐镇的,赫然正是身为监考官的李光海本人。
“你要接受宫翼的挑战?”
李光海是毫无异色的,从张信手里接过了战书:“赌战的时间由你来决定,准备选在何日?”
“时间越早越好,我下午还要出猎,他有空的话,就选在今日巳时(上午九点)!”
张信答完之后,随后却又问到:“敢问大人,我听说往年武试魁首应征魔灵,宗门还另有优遇。不知这一届,是否也是同样。”
“你知道的可真多!”
李光海诧异的看了张信一眼:“确有此事,且不止是魁首,武试的前三如欲应征魔人,还别有灵居供应,不过位置却在荒原深处,不太安全。”
随后他就微微蹙眉,若有所思的问:“张信你该不会是想?”
只是他话语未落,就见张信洒然一笑:“弟子只是问问而已,并无他意。”
“果真如此?其实你能应征,我倒是乐见其成。”
李光海也似笑非笑,语气淡然的说着:“今日巳时是么?他如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下了。”
说完这句时,李光海已将手中一枚符鹤放出,使之冉冉升起。
这符鹤的遁速快极,只顷刻间就飞入了两千丈云空,随后又直往南面翔空而去。直至四十余里外,这符鹤才逐渐从高空降下,最后飞落在一位青袍少年的手中。
那正是宫翼,这位将符鹤拆开之后,就不禁眼透喜色。
“这张信应战了,今日巳时,在公示亭外赌战。”
可他身旁的宫沛,闻言后却是微一凝神:“这就答应了么?好快!”
他原以为这张信,可能还会继续顽抗一阵,可没想到这位,居然今日就答应了约战。这使他心内,生出了一丝古怪之感,略觉不妥。
摇了摇头,宫沛提醒道:“这一战,还是得小心,我看此人,未必就会心甘情愿。”
“我省得!”
宫翼欢喜之后,倒也冷静了过来,不过他却语气自负:“可无论他有什么样的打算,我宫翼自能一剑斩之!所谓的天柱山武试魁首,在藏灵上院,什么都不是,何需在意?”
而宫沛闻言后,亦未觉不妥,他心中也是如此以为。
天柱山哪怕强如墨婷,在藏灵山的武试之内,也是进不到十六名内。
又据他所知,之前张信,其实是用取巧的方式险胜墨婷。这二人间的实力对比,应该差不到哪里去。甚至那张信,可能还略逊墨婷一筹。
而这次藏灵山武试,宫翼虽只名列第十二。可因这位武试名次靠前之故,深得宫氏的几位长辈赏识。故而在宗门的奖励之外,宫翼另又得了宫氏一族的资源培植。此时的宫翼,较之武试之前,实力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过宫沛,却仍是语气凝然:“怎可大意?我听说那张信在与墨婷墨宫二人比试之时,曾经展露过‘金风未动蝉先觉’的能耐。如今那位,极有可能已踏入第三战境发在意先,此外入千叶峡之后,他与身边二女,从未缺过灵兽肉,昨日更曾深入荒原六十里,携带有数具兽尸返回,收获之丰,几乎不逊于我们的猎团。可惜的是时间不够,只有这短短几天,我来不及查探这张信的详细。”
“金风未动蝉先觉?”
立于不远处的宫静,不禁眼眸微凝,而后一笑:“看来小翼你的对手,远不似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今日巳时是么?我会亲自到场观战,为你助威的。”
宫翼闻言,顿时神色微振。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莫大荣耀!
第七十二章 岂有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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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纠正下前文一个错误,宫翼在藏灵山排名十二,宫沛也不是第二。第二的是宫静。
※※※※
张信将战书上交之后,就一直在公示亭中等候。可他首先等到的,却是匆匆赶至的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
两个女孩对他颇有怨怪之意,不过此时却都未多说什么,只静静的坐在了张信身后。
对此战的胜负,她们并不怀疑,也不担忧张信。唯一不满的,就是事前张信并未告知就独自行动。可她二人无论再怎样恼怒,也绝不会在别人面前,对张信流露怨责之意。
此后又有人陆续赶至,其中有负责藏灵村的监考官,也有附近的戒律堂与养生堂灵师。
除此之外,还有十数位匆匆赶来观战的入试弟子。这使张信暗暗惊奇,真不知这些人,到底是从何处听闻的消息,真可谓耳目灵通。
直到临近辰时,那宫翼才姗姗来迟。而与之同来的,还有包括宫静在内的一大批人马。
不过除静公子之外,其中值得注目的,就只有张信前次见过的那位妖异少年。
时隔数日,张信已知此人姓宫名沛。那宫翼管理着宫静手下猎团的一应精英,负责冲锋陷阵。可其余猎团中的一应杂务,以及出谋划策等等,都由此人掌管。据说这位,更是宫静手下的第二强者。
不过张信也只略看了这位一眼,就未怎么在意,甚至那位静公子,也没让他的目光停留片刻。他直接就注目宫翼,眼看着这位意气昂扬的模样,不禁失笑。
对面的这些人,也同样没有理会张信的意思。而此时除那位静公子,依旧气质冷峻如故之外,其余诸人都在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惬意,似都未将这一战的胜负放在心上。
只有宫沛,特意盯着张信打量了一番。可这位的视线眼神,亦是以轻蔑与审视居多。
宫翼则独自上前,首先向李光海上呈作为赌注的青风翎,待几位监考官联手验证了此物,的确真实无虚之后,这位才站到了张信的对面十丈处。
他却全无与张信说话的打算,直接就问裁判:“速速开始如何?静公子他时间不多,别让公子他久等。”
此时还未到约定的巳时,可那裁判闻言,却果是隐含敬畏忌惮的看了那场外的宫静一眼,随后他就问张信:“入试弟子张信!弟子宫翼请求将赌战提前,你是否同意?”
此举却令李光海王纯二人微微凝眉,眼透不满鄙薄之色,
张信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大袖一拂:“无妨!速战速决,正为我狂刀之愿。”
此言道出,顿使场外诸多观战之人一阵哄笑。
“这个时候,还说什么狂刀?这是傻了吧?”
“蠢货!翼大人的面前,哪里还有他狂的余地?”
“其实他说的也对,速战速决,想必只一个回合,就可决定胜负。”
“我看这一战,是真没什么好看的。同样是意发并进,同样是灵能属性主风次金,可两人的灵能强度与灵能量,实在差太多了。”
便是那位裁判,也是忍俊不禁,面露笑意。
“你们双方既无异议,那么赌战即时开始!敬告二位,今日虽为灵居赌战,却也算是同门较艺,你二人斗战之时,绝不可故意伤人性命。违者驱出门墙,永不录用!”
这位说完这句之后,才将手中的旗幡挥落。也在这刻,一股浩大的灵压,瞬时覆盖场中。
张信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宫翼的灵能强度,竟又有了不小的增长。
只是他这边,却也同样不同于几日前。前次他在这宫翼的面前,连站立都觉有些困难。可此时哪怕是被宫翼的灵压术刻意针对,哪怕是后者的灵能强度又再次激增,他依旧能安然若素。
“宫沛说你以武道刀术称雄天柱山,竟能击败墨婷,夺得武试魁首。”
随着这话音,宫翼的身周赫然一阵风灵笼罩:“不得不说,你让我感到了好奇。今日我倒是要看看,凡间巅峰造极的武道,到底该如何抗衡灵术!”
当最后这一句道出之时,宫翼的人已化为了幻影。赫然身如狂风,只一个须臾,就来到了张信的面前。
随着那风力席卷,张信周围烟尘四起,而就在这漫天的风尘之内,共有两道风刃,一前一后,冲斩而来。而此刻宫翼,更到了张信的身后,一道白虹般的剑影,向张信的胸背处贯空而去,
可在这同时,张信亦拔刀出鞘,带起了一道白芒,闪耀虚空。
而此时周围场外,那惊呼声才刚刚响起。
“这是?六级风行术!”
“还有七级的风灵斩,这宫翼的手中,应当是有一件一级的法器,”
“好强的灵压!好快!”
“藏灵山武试的第十二位,果然名不虚传!”
“不愧是翼大人!静公子的左膀右臂——”
“藏灵山上院的前十二,竟然有这么强么?以这位的实力,只怕随随便便,就可拿下一处别院的魁首吧?”
“看来胜负已分!”
只是这些话语,都在须臾之后戛然而止。众人只见那场中狂风依旧,却有着一具六阳魁首,从内抛飞而出。更有一道血光,喷洒十丈!
待得观战诸人,再定目细看之时,却发现那头颅,赫然正是宫翼!
而此情此景,也顿使在场几乎所有人等,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由此哑然无音。
“金风未动禅先觉!不知我狂刀张信,已至发在意先了么?”
在所有人注目中,张信一声长叹,从风尘之中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色:“这是何苦来哉?”
远处谢灵儿见状,不禁‘噗嗤’一笑,心想他这信哥哥,也太会作怪了。难道以后,他都打算一直“狂刀”下去么?便是周小雪,也为之莞尔,几日来她沉重的心绪,这刻也似乎得以稍稍缓解。
可此处除她二人之外,却再无人能够笑得出来。
这公示亭周围数百丈方圆,都寂静如死。直到整整数息之后,那些养生堂灵师才猛然清醒,想到了为宫翼施救,为那位治疗伤势。
可其余绝大数人都仍处于呆怔状态,或不敢置信,或是茫然无措的把目光,望向那场中持刀屹立的张信。实在无法理解,为何张信能胜宫翼?又为何能胜得如此之快?
方才刹那,似如电光火石,又有烟尘遮蔽,少有人能看清楚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在场唯一看清楚了的几位灵师,面色却更显凝然,看张信的眼神,则似在看怪物。
李光海则与王纯,面面相觑了一眼。都心想果然,看来这位,确是先天风灵体无疑。
昨日的张信,还只是八级风行,可今日却已是九级!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与九级风行术结合,这宫翼不败,岂有天理?
第七十三章 再战宫静
“有意思,真有意思!”
就在李光海与王纯二人的身后无人处,一个女音却在笑:“这个张信,我要定了!”
听着这略含着几分歇斯底里味道的声音,李光海倒是反应平静,王纯却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而在张信的对面,那宫静与其麾下猎团中诸多入试弟子,则都是面色苍白,眼神恍惚。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这场赌战是如此收场。
尤其宫沛,这刻他的神色,是难看到了极点。而那位静公子,亦是吃惊不已,难以置信的定定注目张信。
张信却都置之不理,径自走到了裁判面前行礼:“大人!此番赌战,是我狂刀赢了。”
那位裁判却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定定的看着张信,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高声言道:“今日赌战,是由入试弟子张信胜出!”
而远处的李光海,则是毫不在乎藏灵村那几位监考官的脸色,直接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一位灵师,将那枚青风翎送到了张信的手里。
张信接过此物,脸上就顿时现出满足的笑意,极其小心的将之收入到衣襟之内。有这东西在手,他的许多计划,都可大幅提前。
“多谢诸位大人!”
再次向在场诸多灵师行了一礼,张信就准备离去。只是他才刚转身,就听一个清冷如玉的男子声音:“你给我留步!”
张信听出这声音,正是那位静公子,他不禁挑了挑眉,回望身后:“宫师弟?不知还有何指教?”
那宫静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自从参加弟子试以来,他还是首次遇见有人大模大样唤他师弟的,不过张信的年纪比他大一岁,这么喊也不算错。
勉强压下了胸中的恶心之感,宫静目光似如刀锋,与张信对视着。可后者亦毫不相让,二人间视线激撞,似能迸出火花。
须臾之后,张信才又不屑的一笑:“话说,我们这样大眼瞪小眼,到底要瞪到何时?有什么事,快点说,狂刀已觉不耐。”
宫静闻言,眼眸之内顿时冷意更浓。他随手一拂,就有一口青色长剑从他身后飞旋而起,坠落在了张信面前三丈处。
“此为三阶灵剑含光,以此为注,我与你赌斗灵居!”
当宫静此言道出,这公示亭周围,顿时又是一阵哗然,接着所有人的神色,都又兴奋起来。
宫静是这次藏灵山上院武试中的次魁,一身灵能修为,凌压于千叶峡数万入试弟子之上!而那张信,也是能一刀杀败宫翼的强者,实力亦深不可测。这二人之间的争斗,确是引人期待。
可宫沛却是皱紧了眉头,神色不太认可。刚才宫翼败得实在太快,包括他与静公子在内,都未能看透此人虚实。
此时静公子迫不及待的提出挑战,无疑是极其不智。
可他却知宫静性情,一旦决定了某件事情,就绝不改变心意,更不容旁人在大庭广众之前置疑。
张信却看都没看那剑一眼,语气也毫不在乎:“赌战么?没兴趣!师弟若是再无他事,那就请容我张某告辞了!本人事忙,无瑕多留,就不陪宫师弟在这里墨迹。”
“是没兴趣还是不敢?”
宫静的唇角冷挑,眼含讽意:“是担忧失败?”
“败了也没什么吧?无非是与你宫静换一个灵居。且输在你宫静手里,也不算丢人。”
张信一阵哈哈大笑,然后手拍刀鞘:“何况我狂刀的刀下,绝无十合之敌!便是你宫师弟,亦不例外呢!”
当此句道出,在场诸人却都沉默的很,已无人感觉张信狂妄。
从这位一刀击败宫翼开始,诸人对张信的观感,就已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哪怕这一战,宫翼有轻敌大意的成分,可张信的强横战力,却已毋庸置疑!
而此时张信话音一顿,语声傲然:“可本座凭什么定要接下你宫静挑战不可?只这一口三阶灵剑,还远远不够!”
宫静却是毫不犹豫,抬手就又将一枚丹瓶,抛在了张信身前:“要增赌注是么?这是三十枚淬灵丹!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
见得此景,旁边的宫沛更是无奈,他拿宫静无可奈何,就只能威胁张信:“我劝阁下,最好还是不要贪得无厌!拒绝的后果,你自己心中有数。”
“所以我狂刀如不应战,你们还得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是吧?”
张信‘嘿’然一笑,饱含哂意,随后就又洒然道:“可以!你们一定要给我送礼,狂刀张信又岂会拒之门外!今日就请诸位监考官,再做个见证,我与这位鹤玉公子,再赌战一场!”
※※※※
当墨婷墨宫两姐弟匆匆赶至公示亭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汇聚有三百余人。而立在张信面前的,却正是那位宫静。
这使墨宫好奇不已:“怎么会是宫静?不是说张信这次赌战的对手,是宫翼么?怎么就换成了这位鹤玉公子?”
“与宫翼已经战过一场了!”
周家的高富帅三兄弟先来一步,此时周高立时兴奋的为两姐弟解释:“宫翼被张信一刀断头,然后这位静公子可能感觉不爽,要亲自下场。”
“果然!”
墨宫毫不觉意外,想想几日前张信援手他们几人时展露的灵术刀法。那宫翼能够胜得过狂刀,才叫奇怪。
“就是一刀断头!而且只用了一招。”
周富猛点着头:“这里观战的人,当时都给吓傻了。还有几个直接下巴脱臼,完全没法相信!”
他这刻是全忘了,之前张信在这公示亭前连斩魏丹等人的时候,自己等人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去。
“只是一招?”
墨宫这时才感觉吃惊,这个宫翼,好歹也是藏灵山前十二位,更胜他堂姐的英杰,怎么会输得这么快?
“就是一招!”周帅亦‘啧啧’有声的说着:“这位张师弟,可真是位断头狂魔!”
墨婷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眼含责备的盯着墨宫。他们墨家身为地头蛇,得到消息的速度,还要落后于别人,这实在太不应该。
墨宫则神情无辜,心想这场赌战,明明该是巳时开始的。好在接下来,还有张信与宫静的一场赌战。他极其明智的,将话题转移到了张信与宫静二人身上。
“那么他们何时开始?赌注是什么?”
“快了!宫静说是给张信半刻时间,恢复体力内息,现在已经过去一百个呼吸。至于赌注,张信就只有一座小石居,静公子却拿出了一口三阶灵剑,三十枚淬灵丹。”
周高说完之后,又嘿然一笑:“你们猜这一战,谁赢谁输?我赌十点贡献值,猜宫静会输!”
第七十四章 乘回风兮(感谢盟主deeper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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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大方?”
周富微觉吃惊的看着自己长兄:“就这么看好他?不过我也感觉张信能赢,就赌十点贡献值吧!感觉这个断头狂魔,就好像是个不见底的井眼似的,不知里面到底有多深。”
周帅此时,也微微颔首:“我也赌张信嬴!那个三仙四骄九玉,虽是传的神乎其神,可我究竟没亲眼见过。可这位断头狂魔的厉害,我却是领教过的。”
周高闻言,不由颇为失望,如是三人都押注在张信身上,这赌局就没法成立了。
好在接下来,有墨宫接盘:“那我赌鹤玉公子嬴,大阀嫡子的厉害,你们是想象不到。很可能这位,也到了第三战境发在意先。”
墨婷却是目光专注的,看着场中张信的身影:“我不赌,不过猜张信他,没可能输的。”
此时周高又眼珠微转,与两个兄弟嘀咕商议了一番,然后三人就各自散开,挤入到了人群中。
而待他们再返回之时,手里就拿了一堆的白条。
“宫静一比一点二的赔率,张信一赔三点二,其中三千二百七十点贡献值赌静公子嬴,押张信的就只有二百多点。”
周高稍稍统计了一番,就喜形于色:“这次定能赚一次大的。”
墨宫见状,则不仅无奈摇头。他估计这位想多了,说不定这三兄弟,这次连裤裆都要输掉。
半刻时间转瞬即至,那裁判再次朗声说着:“尔等听清!同门赌斗,以切磋较艺为主旨,点到为止即可。凡有故意伤人性命者,一概逐出门墙,概不录用!”
随后就又令旗一挥:“赌战开始!”
宫静第一个施展的,同样是‘灵压术’。那灵能压迫,比之宫翼还要更为强大。
而紧随之后,则是一门‘石壁盾’,这是借助灵器施展,所以速度极快,只转瞬间就在他的身前,生成了一层石质壁障。
再然后宫静,却又是迅速结印,使一尊两丈高的石质傀儡,在身侧拔地而起。
这位对张信,看似是不屑一顾。可当二人赌斗开始后,宫静却是全力出手,绝不留任何余地!
而此时场外,也传来一阵阵的惊呼声。
“这竟然是第八级的石壁盾?”
“他这个年纪?怎么可能。还有第七级的石力士!”
“传说这位,乃是先天五级的土属性灵能,还有灵能掌控的天赋!鹤玉公子,果然了得!”
“五级的先天属性,一级的灵能强度,那么这位的战境,应该还是第二境意发并进。”
“可这已足够了得了!这千叶峡内谁能与他比较?且别忘了,此人还有天赋灵能掌控,他八级石壁盾的威力,可以比肩十阶!”
“还有这七阶石力士,只怕已接近完成体了!到时候只这一尊力士,战力就可直追三级灵师!”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那张信竟然全无动作,只一步步的走近宫静。直到那尊石力士完全成型,张信这才傲然询问:“可已准备好了?我狂刀的刀,已饥渴难耐!”
宫静的神情平静,用看死人的目光望着对面:“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狂妄!”
随着他印决一指,那石质傀儡就猛然一拳,往张信怒砸过去。动作竟也很是迅捷,那拳锋处甚至传出了破空声响,带起了阵阵罡风。
可此时张信,却依旧不闪不避,只随手一挥,就有一道风刃在他身侧生成。
随着这道青光一闪,张信眼前的七阶石力士,就停顿下了所有的动作。
然后那青色风芒,又从石力士的身后破体而出。随后又以快逾雷电之速,势如破竹的将那面八级石壁盾,一并斩碎!
宫静完全是淬不及防,他正欲御使灵剑,视线也被自己的那尊石力士遮蔽。却全然未曾想到,自己强至七阶的石力士,八阶的石壁盾,竟都是在张信面前一触即溃。
而待得宫静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风刃,就已到了他的眼前。仓促之间,他只能以灵步术躲避。可此时终究为时已晚,随着血光飙洒,宫静的半条右臂,瞬时飞空而起。
而侥幸逃掉断首之威的宫静,随即就又发现张信,赫然已经踩着微风到了他的眼前,并且口吐清音!
“我狂刀之所以狂,正是因有狂的本钱啦!注意来,乘回风兮驾云旗!给我起——”
那一刀挥出,顿使宫静的人头猛然抛飞。而张信则是哈哈大笑:“之前就已说过,便是你宫静,亦非是我狂刀的十合之敌!”
随着鲜血飙洒,几个养生堂灵师,顿时脸色青白的纷纷往宫静狂扑而去。
而此时公示亭前,则是再一次陷入死寂。近千观战之人,却无一位能发出声音。气氛比之先前宫翼败时,还要更为沉寂。
尤其宫静的那些部属,都无一例外是茫然无措,瞳孔中都完全失去了焦距。
而诸人中的皇甫诚,更是面色青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看着场中。
张信能一招胜宫翼,他虽是震惊,可还能接受。可当宫静,也被张信干脆利落的一刀断首,皇甫诚却是无法接受。
他定定的看着场中张信,那傲然屹立的身姿,心绪渐渐冰冷寒寂,胸中也生出了无力之感。
这个家伙,灵能初测只有二点二的混账,竟有这么强么?
宫沛则是宫静部属中,第一个清醒过来的。他神色已是铁青一片,目中满蕴怒火,用似能杀人的视线,看着张信。
可除了愤怒与仇恨之外,宫沛的眼眸中,更满蕴着忌惮之意。
直到整整十个呼吸之后,这公示亭前的近千人,才终于‘活’了过来,然后这周围,瞬时一声炸雷般的轰然巨响。
“败了?静公子居然败了!”
“两招,仅仅只是两个回合,一刀断头!”
“我没看错?输的真是鹤玉公子?”
“这也是风灵斩吧?可这到底什么级数?居然在连破七级的石力士,八级的石壁盾之后,还能声势不减,如此犀利。”
“我一定是看错,眼花了,鹤玉公子居然输给了张信?”
“这可就有趣了!我听说数日之前,那位鹤玉公子还曾说这张信是废物。可如今就是这位,居然让这鹤玉公子撑不过两个回合,”
“可笑!这就有些丢人了,堂堂鹤玉公子,九明玉中的第四位,看来也不过如此。”
“可这位静公子的实力,也委实不能小视。就凭那七级的石力士,谁能小视?鹤玉公子,确实名不虚至。”
“也就是说,不是这宫静太弱,而是这张信太强么?”
“好一个狂刀!我承认这位,确实有狂的资本!二招败宫静,这整个千叶峡内,估计也就只能那位可堪为其敌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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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周围人群议论纷纷之时,周高那边,也是一声惊叹:“居然真的胜了!”
“又是断首!真不愧是断头狂魔,居然连这静公子,也是一刀断头了事。”
周富亦是感慨不已:“感觉这狂刀二字有些不符,不如换个‘一刀断首’,或者‘断首狂刀’的绰号?”
“断首狂刀张信?还蛮好听的,可又好像后二字多余。”
“我不管这些,什么一刀断首,断首狂刀都无所谓。”
周帅异常满足的笑:“反正这次,我们是赚了!”
这一次,他们至少可赚八百多点贡献值。虽说那些押注,都是些白条,他却自信满满。以他们三人之力,不愁收不到账。
墨宫整个人,依旧是呆呆愣愣,他倒不心疼自己输掉的那些贡献值。此时只是震惊于这一战,张信胜宫静时,那干脆利落的过程。
“我没看错?这真是风灵斩?可他的灵能天赋,不是风二金一?”
“那又如何?我早说过,昔日上官玄昊仅仅风一的先天属性,却以四十七级的风灵斩傲世天下。张信他,日后未必就会输给那位。”
墨婷目光骄傲:“能胜过我墨婷的男人,岂同寻凡?”
“可这怎么可能?”墨宫依旧是匪夷所思之色:“他的身上,该不会是有五级的法器,或者灵装?”
这一句,墨婷都懒得答言,只以看白痴的视线,扫了墨宫一眼:“五级的法器?你觉得可能么?”
墨宫默然不言,法器这东西,在一二级还是很便宜的,可到三级之后,却是价格无比昂贵。哪怕七级到九级的灵师,也未必用得起。
且此时千叶峡内,也没有人能制作得出来,更无人能够夹带入内。便是背景强如宫静,亦是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而在众人瞩目处,张信正以一个无比帅气的姿势收刀入鞘。不过这次未等他出言,那位灵师裁判,就已是令旗一卷:“小石居赌斗,由入试弟子张信胜出。”
此时这位看张信的眼神,已是格外的不同,他眼眸深处,甚至微含敬意。
之前张信速胜宫翼的那一战,固然是使人吃惊不已,可却还不足以使他对这张信改变态度。毕竟那四阀七姓之一的宫家,绝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得罪的起的。
可如今张信,竟连宫静也是二招击败,那意义就已是截然不同。
他是最清楚不过,张信今日展露的风灵斩,意味着什么。毫无疑问,他眼前此子,是一位道种级数的天纵之才,这已绝非是那宫氏能够压得住的层次。
宫家固然势力庞大,却未必就能拿这张信怎样。此人如是愿意,日月玄宗的诸多派系,定会全力援手,为其抗击宫氏。
甚至此子未来的前程,也可能会凌驾于那位鹤玉公子之上。
再当张信领取那口三级灵剑与淬灵丹的时候,便是那几位来自藏灵山的监考官,也是再无异色。
其中为首的那位,还笑着向李光海王纯恭贺:“真没想到,你们天柱山竟然还有这等样的人物。恭喜二位了!这次可真是为我日月玄宗,寻到一位盖代英才。”
李光海一向都冷峻孤高的做派,此时依旧是面色平静,都懒得搭理这位。
王纯却是脸上乐开了花:“盖代英才还说不上!庄监考过誉。只能说此子天赋确实不错,超出寻常弟子。”
“仅只是不错而已么?刚才那是九级的风灵斩吧?”
那庄姓灵师一阵摇头,眼中微现出几分羡嫉:“可这一斩,却打出了至少十三级的威能!这个张信的先天属性,如真是风二金一,那就多半是有先天风灵体在身,且战境也是天然的第三境发在意先。除此之外,他还多半有着灵能掌控与灵能洞察的天赋!如此天授之才,若还只是不错,那其余资质普通的弟子又算是什么?垃圾废物么?”
此时李光海终于吭声:“可就是庄监考口中的盖代英才,这次竟未能入选亲传名单,还得我为他去寻一师承。”
“竟有此事?”
庄姓灵师吃了一惊,随后他就猜到了缘由,不禁微一凝眉。可随后他却又精芒微闪,眼含惊喜:“司马信德他愿意?”
“自然愿意的,说是我如能为他寻到神师法座为师长,擢贤司绝不会阻拦。”
李光海话才说到一半,就感知到了身后一股惊人杀意,可他却安然若素,似乎毫无感觉。
庄姓灵师对此全无所觉,他凝思了片刻之后,就已目透笑意:“多谢李监考告知此事!”
旁边的王纯,则是暗觉不妙。心想如此一来,日后藏灵山擢贤司的脸上,怕就有些难看。他旁边这位,该不会是与司马法座有仇吧?
而且他们后面的那位原法座,分明已是气坏,这个李光海,难道就不知‘害怕’二字是何物?
※※※※
当张信一路返回小石居的时候,依旧是众人瞩目。附近几个村庄之人,此时都纷纷赶来,就只为瞧他一眼,看看击败鹤玉公子的张信,到底是位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是很晚了,公示亭的赌战早已结束,可宫静二招败于张信刀下这一消息,却在短短时间内,就在附近十几个村庄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些入试弟子,或是震惊,或是不信,可却无一例外,都对张信有着强烈的好奇。
张信算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可此时面对这些人的注目,却还是有些不自在。他在半道中就加快了脚步,回到了小石居内暂避。
里面谢灵儿与周小雪,早就在等着他。这两个女孩都极其灵醒,一见公示亭周围情况不对,就没去与张信会和,而是早早回到了小石居,以避开那风尖浪口。
此时一当望见张信入门,谢灵儿就直接飞扑过来,抱着张信的臂膀一阵蹦蹦跳跳。
“我知道信哥哥能嬴!可没想到,信哥哥会有这么厉害!那个什么鹤玉公子,居然仅两招就败了。亏他还有脸,说信哥哥是废物,现在废物的是谁啊?”
周小雪比灵儿更矜持些,可也代张信欢喜。她对这位张大哥,本就是敬佩有加,此时又更增了几分崇拜。看向张信的目光中,一阵熠熠生辉。
可张信的脸上,却并无多少欢喜之情,反而神色凝重的看那院外。
“嬴他不难的,可问题是事后,还有的是麻烦。”
听得这句,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面色微变,听懂了张信之意。
宫静两招败于张信之手,可谓是颜面无存,一直以来,这位在入试弟子中高不可攀,叱咤风云的形象,可谓是彻底崩塌。相较而言,这位输掉的一枚青风翎,与那口三阶灵剑,反倒是不值一提,
此时谁都不知,事后那位鹤玉公子,会作何等样的反应。就此忍气吞声,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还是继续不依不饶,疯狂反扑?
如是后者,那么他们双方,就必将是不死不休之局!
可谢灵儿却只沉寂了片刻,就一声轻哼:“怕什么?他要是输不起,那就继续跟他们斗就是!我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不信他们宫家,现在还能够拦住张大哥入门。”
张信却有些无奈的看了眼,那同样眼蕴忧意的周小雪。心想他自己当然不惧,今日一战之后,就可十拿九稳,成为某位神师法座的亲传弟子。可他此番举动,却必定会将周小雪连累。
这也是他之前思虑不周,只想着借灵居赌斗赚取身价,却没想到自己会将宫静这样的大鳄引来。
好在他已有了补救的方法,否则这次,可真就要悔之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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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不死不休(求三江票)
整整一日之后,鹤玉公子宫静,才从养生堂转回归到了他的灵居。因承受断头断臂的重伤,此时他人依旧是处于虚脱状态,面如白纸。
宫翼的情形,也不比这位鹤玉公子好到哪去,他虽只是被张信一刀断头。可因那几位养生堂灵师反应稍慢之故,还是损了不少元气,面上同样是青纸色。
而这处灵居前,宫沛早就率一众人等,在这里等候着。望见这二人情景,无不怒火中烧,义愤填膺。
宫静却不愿接见这些部属,只令宫沛一人入居室内与他说话。
“可笑!可笑!没想到我宫静,居然也有感觉自己没脸见人的一天。真是丢人丢到了家,仅仅二招,二招而已——”
卧床上,那宫静明明在轻声笑着,却使宫沛,感觉到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一年之前,哪怕是在贵为四天骄之一的皇泉面前,本公子也没这么狼狈过。自小以来,我宫静受挫之重,无过于昨日。”
说到此处,宫静的语声,又微微一顿:“阿沛,你说我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宫沛略略思忖,就凝声答道:“属下以为,此事需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宫静唇角微挑:“所以这一整天时间,你什么事情都没做?”
宫沛已听出了宫静言中,对他的不满,可他却依旧坚持己见:“以沛之见,此时公子做任何事都是多余。如现在施以报复,未免让人小瞧了公子与宫家的气量。且撼动张信的可能,微乎其微。而一旦伤虎不成,极易为其反噬。”
“小看本公子与宫家的气量?你是想说,当初是本公子逼他接下赌战,如今却又输不起,会被人引为笑柄是吧?”
宫静冷笑:“可本公子如今,却也同样是再没脸面见人,有何区别?”
“公子明鉴!属下说要徐徐图之,也是因此事,恐对公子日后前程不利。”
宫沛顿首一拜,言语诚挚:“自从上官玄昊死后,我们四阀七姓在门中就渐渐势大。可如今宗门主流,到底还是那十三宗流。其中出色人物,如简倾雪等人,大多都出身平民。公子日后如欲在门中有所作为,行事就需注意分寸,不能引人反感。且那张信的身份,又额外不同些。”
“你是说,他广林山遗孤的身份?”
宫静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宫沛你准备怎么做!”
“一策为捧杀,二策为驱虎吞狼。”
宫沛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宫静一眼:“所谓爬的越高,摔的越惨,公子倒是不妨将他捧到超越四天骄的地位。此外还可想办法,诱引我们藏灵村的那一位,与其相争。最后无论谁输谁嬴,都能有益于公子。”
可宫静思量片刻,却还是摇头:“办法虽好,可见效太慢,本公子不取!吩咐下去,今日起封杀张信!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要他在千页峡内,再无立锥之地。还有他身边那两个女人,也不得放过。此事由你来主持,本公子名下所有资源,都任你动用!此外再传一消息,千页峡内不论是何出身,是何身份,是哪家弟子,只要能斩了张信,我宫家都愿以一件四级灵装相赠!”
“公子!”
宫沛吃了一惊,正欲再继续劝说,却见宫静直接一拂大袖,冰冷的目光再次注目过来:“今次我决心已定,无需你来赘言!今次也是念在你确是一心为主,本公子暂不与你计较。可接下来的事情,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说完这句时,宫静又从床上起身,身躯颤颤巍巍的,走到了窗旁:“我知阿沛你不服气,可你这些谋划虽好,却只顾及到眼前!你当知我世家存身之道,就在于一个‘势’字。这势如不存,本公子在我宫氏族中都再难出头,还谈什么日后前程?且今次门中十大天柱,有六人将在二十年内,身登圣灵上师。其时七十二位道种相争,或身登天柱,或折损陨落,名额必有空缺。本公子绝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今日退一步,日后就需得付出百倍代价,所以——”
语音微顿,宫静目望远方,眼中杀机沛然。
而在其身后,宫沛伏拜于地,目中却是满含无奈之意,他不是不知自家公子的处境,却更忧自家杀虎不成,反为虎伤。
※※※※
自公示亭赌战之后,张信就已在小心防备。可到第二日,整整一天都是风平浪静,那位鹤玉公子的部属,并无任何反应。
这天的傍晚时分,他们三人自又是一场丰收。猎杀了四只体型巨大的剑牙虎,又带了几千斤的灵兽肉返回。
这使张信颇为高兴,心想自己可能真是看错了那宫静。就似墨婷,世家子弟中,亦不乏心性大气之人,
当夜张信,甚至还抱着乐观的态度,准备筹建自家的猎团。
正如他之前对灵儿说的,穷者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之前他是自顾不暇,且需大量的灵兽肉用于开辟灵窍,所以只能独善其身。可如今却有了余裕,可以提携照顾他人,
可能他与小雪灵儿三人合力,每日的收获会远超过组建猎团。可既然自己有这样的能力,那又何妨对旁人伸出援手?
谢灵儿对此也很是赞同,她之前担忧张信通过入门试,生恐别人得到资源后,会在修行进度上超越张信。可昨日见了张信的两场赌战,她自是再无此忧。
可这丫头一旦大方起来,也是不得了,居然建议张信,直接将他们手中多余的兽肉,发放给周围的同门。
张信自然是想都不想,被将之否决,便是周小雪,也不甚赞同。不劳而获不可取,那不是帮人,反是在害人。
那民间亦有‘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如是在别人危难之际给予援手,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帮助,也可得人感激。可如是养成了依赖,那么他们一旦停止了援助,却反会引来嫉恨。
张信宁愿多花些时间在他们身上,帮助这些人掌握狩猎灵兽之法,也不愿将手里的灵兽肉白白送人。
只是从第二日清晨开始,张信就已感觉到了周围情势的变化。首先是小石居外,时时都有人尾随盯梢。
然后在他们出猎的时候,三人也再一次被跟踪。而这天下午,张信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法将身后的尾巴甩开。
眼前天色已晚,张信无奈,只能放弃布置陷阱的念头,转而寻了一头落单的雌性金风豹下手。
可就在他们三人,才刚将这头雌豹合围,那附近密林内,就突然有数十道劲风穿出,向这边疾袭而至。
第七十七章 杀意勃发
周小雪有着灵感之能,首先察觉到了异样,立时就道了声‘小心’。张信亦在若儿的提醒下,诧异回望。只见那半空中,赫然有数十支惨绿色的箭影,正往这边覆盖过来。
这些箭只,应当是在超出周小雪感应范围的十五里外,可在雷系灵术的助力之下,竟只在须臾之间,就到了他们的眼前。
这使他面色微白,当即就放弃了围杀那雌豹,踏着风行之术,将身速最慢的周小雪,带开到了一旁。谢灵儿那边,得周小雪示警,亦是借着灵步术,提前撤开。
之后三人,就只听一阵‘嗤嗤’声响。这数十惨绿箭影坠落入地时,竟都将周围的泥土,都腐蚀成了黑液,蒸腾起无数的白烟。而那头位于箭雨中央的雌豹,只是被那箭稍稍擦碰,就当即一声惨嚎,大片的毛皮血肉腐朽融化。
张信眼见此景,不禁浑身发寒,心悸之余,又一阵怒火蒸腾。这些箭只无不蕴含剧毒,而那发箭之人,则分明是要取他们的命!
谢灵儿的脸色,亦是煞白如纸。她以手按剑,看着那北面方向,杏眼中饱含怒火。随后她就一言不发,直往那些箭影来处,急冲过去。
张信却反应更快,一把将谢灵儿的手臂扯住:“灵儿你想做什么?”
“我去寻他们理论!”
谢灵儿神色不甘,极力挣扎:“信哥哥你放开我,他们这就是在杀人!”
张信暗暗一叹,毫无放手之意,依旧手如钢钳,紧紧拉住了少女。看着这个丫头的语气神色,哪里是想要寻人理论的模样?多半是要去砍人。
可真要这么做了,可就真落入对方下怀。
对方敢明目张胆这么做,自然是有办法,规避戒律堂的责罚。
且如他所料不错,对方未必就是日月玄宗的入试弟子。
果然不久之后,远处就有十几位身穿蓝衣的少年,联袂向这边行来。而其中为首之人,先是一副很是意外的神色看了过来,然后又满含歉意的朝他们三人行礼:“真是对不住!我们刚才发箭的时候,全不知这里还有人在。你们三位,没有伤到吧?真是罪过!”
可这位口里说着抱歉,眼里却满含着遗憾与不甘。
谢灵儿见状,更是怒不可遏,那秋水般的瞳内,此时却似有火焰喷出:“你在撒谎!”
张信的神色,亦微微一沉,心想这哪里可能是误射?这群人中。必有一位感应范围还超越于周小雪之上的‘灵感师’在,只有如此,才能准确判断这头金风豹与他们三人的方位。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他这边也是无可奈何。
而随后张信的视线,就又落在了这些人的袖口处。
他们日月玄宗的入试弟子,清一色都是青色袍服,胸前辅以日月纹饰。
可他眼前这些人,却都是一身蓝色的衣袍,袖口处都纹有一对青竹。而据张信所知,这种袍服印记,正是有天竹宗所独有。
他前世并未与这家打过交道,只听说此宗弟子,多擅箭术,且精通用毒,今日算是领教了。
“这位师妹,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乱说!”
那人微一扬眉,面含愠色:“三位如觉我们错了,大可向监考官申述。我等问心无愧,就是与你们到藏灵山戒律司前分辩,也一样不惧的。”
谢灵儿还欲说话,却被张信阻住。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没什么好争论的。只看他们这里,一直没有戒律堂的监察灵师现身,就可知那些戒律堂的人态度如何了。
一般来说,千页峡内没有规矩这一说法,是指进入下面的地窟之后。在那些邪兽横行的所在,戒律堂的灵师们人手有限,有许多地方照顾不到。
可这时的第二试,才刚刚开始。
张信不禁一阵惊奇,看来他不在日月玄宗的这三年,宗门内确实变化极大。
这宫家的人,居然已能影响戒律堂了么?那四阀七姓的势力,竟然膨胀到这地步?
摇了摇头,张信手抚着长刀轻澜:“你等所为,令吾生厌!狂刀之怒,你们承受不起。”
对面那群人闻言,却都是毫不在乎,而为首的那位,亦神色平静:“什么狂刀?我没听说过!不如这位师兄现在就让我看看,这狂刀之怒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张信闻言哑然,心想自己这次可真是遇到对手了,这样的话他就有些装不下去。不过他却也懒得再与这些人说话,直接强拉着谢灵儿,转身就走。
“小雪,我们回去吧!”
周小雪也是愤恨填膺,怒火不逊于谢灵儿。可她到底比灵儿冷静,应了一声之后,就紧随在了张信身后。只是她此刻的神思,却有些恍惚,脚下绊绊磕磕,几次差点摔倒。
张信心知这女孩,是在担心些什么,他干脆也将周小雪的小手,一并抓住,同时笑问:“小雪,是不是后悔认识我了?这次我说不定,要把你家连累惨了。”
“才没有!”
周小雪急忙把空着的手摇了摇,可她的面颊,还是有些苍白:“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也说不定是我们想多了。”
张信闻言,则暗暗冷笑。心想那宫静,既然已准备与他不死不休,又如何会放过自己身边之人?即便这次撼动不了自己,那位也必要让他感觉恶心难受的。
这夜三人,又是空手而归。而在回归之时,张信却又遇见了等候他多时的墨宫。
“我堂姐让我转告,今日清晨,那宫家确实对天丹坊下手了。共有三位采药师在山外遭遇重伤,另有几家大猎团,与天丹坊断了生意往来。”
这句话,顿使周小雪心中一悸,脸上的血色,全数褪尽,不过随后她就又听墨宫语气一转:“不过堂姐也说了,天柱山那边,是我墨家根本之地,容不得旁人放肆。她答应你的事,定能办到,这次必可护住天丹坊安然无恙。”
听到此处,周小雪才心绪一舒,忖道张大哥,原来早已经安排好了。
随后她又感觉脚下一软,全身的力气,都在弃她而去。幸亏张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腰,才没跌倒在地。
可张信此举,却使墨宫的目光冷如刀锋,心中为墨婷不值。为这天丹坊的事情,他那堂姐一直都在忙碌,光是与千页峡外联络,就用了一次不小的人情。
可张信这家伙倒好,在这边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一声轻哼,墨宫的语气,更显阴阳怪气:“她还要我转告你小心,说宫静那个家伙,已经发疯。这家伙居然开出了花红,千页峡内,任何人能将你张信斩杀,宫家都会赏赐一件四级灵装。再如能让你退出入门试,那就是三级灵装。再还有你身边这两位,也同样有赏格,可赠与一件一级灵装作为奖励。”
张信对自己的安危,倒是不怎么在意,自信这千页峡内,能取他性命之人少而又少。可听到后面两句时,他却终是神色微变,胸中杀意勃发。
第七十八章 灵装法器
当返回小石居的时候,谢灵儿依旧是面色铁青,兀自生着闷气,可周小雪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那位静公子的悬赏固然使人担忧。可周小雪对自己的安危,倒是不怎么上心,只对自己的家人放心不下。如今得了墨宫的消息,她整个人就彻底放松了下来。
张信则一头钻入到了炼造房内,坐到那器炉面前。
然后一整个晚上,他都在炼制各种法器。之后第二日也是如此,张信带着谢灵儿与小雪出去转了个圈,发现周围无数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之后,就果断的放弃了出猎的念头。
那静公子开出的赏格,确实诱人。不止是令日月玄宗的弟子动心,也将许多其他宗派的人,吸引了过来。
此时出猎,明显有巨大的风险,所以张信干脆放弃,将所有的时间精力,都用于法器的炼制。
而此时张信,虽有若儿为他扫描那些所谓的‘暗物质’,可他炼器的成功率,却是极低。绝大多都失败了,原因是他无法准确操纵这些东西。
暗物质多种多样,特性也不尽相同,张信在炼器过程中,发现这种东西,有些对法器有益,有些则会干扰法器内的灵能循环,还有一些,用得好的话,可强化法器的材质,可如分布不均,则会起到相反的结果。
在他连续十数次的失败之后,张信才深刻的认识到,他之前连续炼制成的那双手套与‘斩风戒’,究竟是何等的幸运。
不过在屡次三番的试验之后,张信的成功率渐渐增高。三日之后,当张信将手里所有的材料,都快消耗一空时,总计已炼成七件法器,其中有一枚一级斩风戒,一枚一级风行镯,一条赤雷手链,还有一对火纹拳套,水离戒,火云坠等等。
这看似不多,可其实这成功率,在所有炼器师中,已经是高到让人咋舌。
这些东西,张信只取了那赤雷手链,其余就都分给了小雪与谢灵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天时间里,两个女孩也没闲着。小雪再次开炉,开始炼制第一炉蕴灵丹,而谢灵儿则在旁帮忙,顺便跟他们两人,学习炼器炼丹。她的灵能属性是风与火,正适合这两门技艺。
可其实这炼器术,张信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全靠着若儿帮忙,才能屡屡成功。可却知所以然而不知所以然,并不知自己的法器,是怎么样练成,又究竟是因何故,才能达到现在这样的效果。
而谢灵儿不解询问的时候,张信也只能支支吾吾,勉强按照那《初级炼器详解》上的内容来解释。他总不能跟谢灵儿,也说那什么磁场,电波,暗物质吧?
可他看谢灵儿学得极其认真的样子,似乎还颇有心得。可灵儿她是否真的领悟到了什么,他就不清楚了。张信只知这丫头,一直都在以这种方式忍耐着,压抑按捺着怒火。
直到第五日,谢灵儿才再次蹙紧了眉头。
“信哥哥,灵源快不够了!我们总不能一直都这样,坐吃山空吧?”
张信也发现提炼石里的灵源,已近枯竭。
之前他们虽是有不少的积累,可张信几天前,就使用了其中一部分,用于开辟天元体的第三窍。之后他与周小雪炼器炼丹,也消耗了不少,然后每天从公示亭那边换来灵兽肉,维持三人日常的修行。如此这般,他们只短短数日,就已将所有的积蓄,用的河涸海干。
不过张信对此,却是不甚在意,只看了那提炼石一眼,就没事人一般的说着:“灵儿你再等我两天就好。”
周小雪也道:“没事的啦!我这边的蕴灵丹就快成了,到时候可以拿去去换东西的。”
谢灵儿仔细思忖了片刻,也就放下了担忧,她想即便小雪的丹药没能炼成,还有张信制成的几件法器,也能拿去公示亭交易。小石居内,暂无可能断炊。
可当思及此处,谢灵儿又觉沮丧无比。如此一来,她谢灵儿,岂不是是成了三人里面最没用的一个?
张信则下意识的感觉不妥,心想这个时候,灵儿与小雪她们两个,还是尽量不要外出为佳。可随即又想这天柱村与公示亭,有众多灵师看守坐镇,又是众目睽睽之下。那宫静再怎么势大,也绝没可能在这里出手。于是张信,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不了她们出门那天,自己抽空陪着去一趟。狂刀面前,难道还有人敢直接动手?那自己可就求之不得、
且他正筹备的事情,已接近最后阶段,说不定还能在小雪她成丹之前,将那东西完成。
接下来张信依旧是闭门不出,而第六天他早晨起来之后,却是郑重之极的沐浴清身,焚香祷告。
之后当张信,再次来到练造炉前的时候,却是将所有剩下来的炼器材料,都集中在了面前。然后双手合十,神色无比虔诚的念着经文。
见得此景,若儿不禁大为惊奇:“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感觉好郑重的样子?“
张信没答话,依旧念念有词,足足半刻之后,再俯身一拜,之后才与叶若说话:“我这是向群山之灵祈祷,保佑我这次,能够成功炼成灵装!我们天穹大陆之人,相信那些圣灵上师坐化之后,并未真正死去,而是以魂灵的方式,继续存在于人世,护佑万民。”
“简而言之,就是迷信吧?”
若儿一言断定,而后她又继续惊奇的问:“主人刚才说,是要炼制灵装么?现在就开始么?若儿不懂哦,这法器,法宝和灵装,灵兵到底有什么不同的。”
“所谓的法器,简而言之,就是激发灵术的器物,就好像是若儿你说的‘程序’,可以简化施展灵术时需要的口诀,手印等等,甚至没学过这些灵术之人,也都可以使用。只需输入灵能就可。又因灵师本身的原因,法器的等级,不会超过五级。五级之后,哪怕使用再好的材料也没有用,无法再为灵师提供增幅,其实二级以后的法器,就已极罕见了,而三级以上,莫不价格昂贵。便是我们日月玄宗的灵师,也都只是佩戴一些一二级法器而已,目的是为节省施展灵术的时间,而不是为它们的威力增幅。”
说到此处,张信就颇为遗憾:“我以前有一枚五级的斩风戒,价值连城,可惜在广林山破碎了。只那一件,估计就可买下一座四等宗派的所有产业了。”
若儿闻言,顿时恍悟:“原来如此,这些法器,也就是灵术激发器的作用对么?这应该说是快捷方式与智能程序的结合体。”
第七十九章 实力大进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张信其实不懂什么是程序,什么是快捷方式,反正若儿说是什么,那就是什么。
接下来他又继续解说:“至于法宝,这东西你可看成复合体的法器。法器只是一种灵术,法宝则是将各种灵术凑成一堆。因为灵术众多,所以各种奇怪的法宝都有,且作用都不尽相同。此外法宝的等级,虽没有限制,可里面篆刻的灵术,都不会超过五级。只能通过各种方式将灵术拼凑组合,共鸣互益,将法宝的等级堆上去,于是就有了所谓的‘器阵’之学。而据我所知,现在天穹大陆等级最高的法宝,也不到十六级。而且每位灵师,除非是有元神分化的天赋,否则就只能使用一件法宝。”
“那么灵装呢?与法宝法器又有什么不同?”
“灵装不会让人掌握灵术,也没有简化灵术过程的功用。不过这东西,对灵师而言,也是至关重要。”
张信眼神凝重,看着身前的这些材料:“灵装视等级的不同,可以强化灵师的一种或者多种属性的灵能,增加灵能性质变化的等级。一个灵师,可以携带多件灵装在身,只是同一灵能属性的灵装,却会彼此干扰,导致器物失效。且除此之外,这东西还可以为灵师,提供额外的灵能。”
他现在就是准备用那青风翎,炼制出一件灵装。并非是为追求这灵装增加的灵能属性,而只是为那额外的一千点灵能量。
这足可使他施展四次九级的风灵斩,应付四名宫静那种等级的强敌。再若是降低风灵斩的威力等级,节省灵能,加上自己的体术,则足够应付一场二三百人规模的大战。
而这件灵装,也正是他现在,打破困局的唯一希望。
自从一个多月前,他知道自己的监考灵师是李光海,就知自己的入门试,已绝无任何问题。
以那家伙的行事风格与性情,只需自己展露出足够的天资,此人必定会为他寻得一个合适的师承。
而此时的他,自将那宫静击败之后,就已算是达成所愿,必可使宗门上层瞩目,得入十三宗流门庭。想必这之后,的哪怕他一直都呆在这小石居不出去,也能安然无恙的通过入门试。
可张信怎能甘心,被那宫静一直堵在灵居内?自前世上官玄昊成为道种之后,还从没有人能把他逼迫到只能忍气吞声的地步。
再说了,日后如是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他张信再不用隐瞒身份。那么自己在千页峡被人逼到不能出门这件事,不就成了别人的笑柄么?
一旦被人知道,自己被一个四阀七姓的小辈逼到这境地,哪还有脸去见人?
此时他唯一困扰的,就是灵能量不足,只需能够解决这件事,这千页峡内,自可任他纵横。
不过他现在能用于炼制灵装的材料,就只有三次的份量,一旦这三次炼制没成功,那就只能另想办法。
而此前他浪费了那么多的材料,就是为这次灵装炼制做准备,熟悉手法,只求万无一失。
“再有灵兵呢?”
叶若继续询问:“灵兵又是什么?我扫描过主人赢到手的那口三级灵剑‘含光’,感觉与平常的兵器有些不同。”
“灵兵是我们灵师性命交修之物,也是我们的手足臂膀。”
张信说话的时候,特意挥了挥拳:“你看,我们人体内的力量,需要这手足,需要人体内的肌肉,才能发挥出来。而我们的灵能,则是无形之物。可借助灵兵之助,却可成为有形之力。此外灵兵修炼到了极致,甚至可相当于自己的分身,寄托元神。”
“是这样啊?”
若儿若有所思的手托着下巴:“跟我们联邦的念力转化器差不多耶。不过这寄托元神,我就不太懂了。”
张信没去问那念力转化器是什么,他已开始投入练器,神情专注,小心翼翼。
因担忧那枚青风翎,可能在熔炼中损毁,张信准备使用最后镶嵌的方式。此举虽能使他拥有更多次炼制的机会,却也提升了难度。
不过这第一次,他果不其然的失败了。而第二次,也是在最后时刻,功败垂成。
可张信却毫不气馁,依旧精神亢奋。通过两次尝试,他已掌握到了诀窍。
强压下了忐忑的心绪,张信调息了片刻,使心神恢复宁静。直到心如明镜,古井不波的境地,这才继续开炼。
整整一个半时辰,张信完全不闻外物。直到傍晚时分,张信突然一阵哈哈大笑。
“果然气运在我!看来这天意,也是要本座在千页峡内一展雄风,叱咤风云!得罪了我狂刀。是你们的不幸~”
“完成了么?”
若儿没理张信的叫唤,她万分好奇的把头凑到了器炉旁看着,只见那里面,赫然是一块青色的臂甲,可以佩戴在人体上臂。
“这个就是灵装?”
她感觉这东西,确实与法器不太一样,可看来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
“它还没有真正完成呢!”
接下来张信又小心翼翼,将那枚青风翎,镶嵌在了两枚甲片之间。而随着甲片间的机括彻底锁死,这臂甲内的一个个灵纹,都被瞬时激发。整件器具,瞬时发出了青蓝之光,整整二十个呼吸之后,才逐渐暗淡了下来。可依旧有一层荧光笼罩,使这臂甲,显得与众不同。
“原来是这样子的。”
若儿一身惊叹:“好奇妙!这个东西的磁场频率,居然能与主人的脑电波融合。”
张信则是直接将这护臂,佩戴到了身上,随后就吩咐若儿:“帮我扫描看看,再更新下你那个什么人物面板。”
叶若立时领命,不多时就有一个表格,投射在了张信的视野中,
灵能强度:四点六三(零级)
本体灵能量:七百四十二
灵能量综合:七百四十二,风属性质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六,金三,雷三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斩风戒(一级风灵斩)
灵装:无名臂甲(风灵能属性增加一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一千)
常用灵术:十级风行术,十级风灵斩,三级灵璧盾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风灵体(未完成,效用风属性增加二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一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一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全属性增加一级)
功法:大风诀第二层初期(风灵斩威力增加一级)
速度:二点七
体质综合:四
体能:七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三十九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二
第八十章 赤针蜂群
“战力总计到三十九点?”
张信仔细注目问着:“你这是将灵装的战力增幅,也加入了进去?”
“就是啊!战力计算公式已经改了,现在是(灵师等级+灵能属性+灵师天赋+斗战境界+灵装等级)×斗战境界。”
叶若单手一挥,在视界中拉出了公式图:“应该没有错吧,我本来在斗战境界后面,再乘一个速度的。可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颔首。将个人的速度也计算进去,确实不太合适。
到了后期,灵师之间的争斗覆盖百里,抬手就可将灵术打至数十里外,甚至隔空施法。遁速虽仍有作用,却没有初期那么大了,再就是逃命上有着优势。
而随后张信,又看向那无名臂甲四字;“换个名字,这件灵装,可以唤作风翎臂甲1型。”
他这也算是与时俱进,用的是从若儿那里学来的什么阿拉伯数字。
张信话音方落,就看到了人物表内的变化。而随后叶若,又开口道:“对了主人,我给那个宫静,也同样制作了一张人物卡,你要不要看看,那个家伙,还是很厉害的,”
张信自无不可,随后就见又一张表格,出现在他的视界内。
宫静
灵能强度:十点八四(一级)
灵能量:一千九百七十三点。
灵能属性:土五,兽四
战境:第二境意发并进。
法器:一级石盾项链,三级灵剑含光(已丢失)
常用灵术:八级石壁盾,七级的石力士
灵师天赋:灵能掌控
灵体:疑似身有灵体,效果未知
体质综合:二
体能:六
速度:二
灵师战力总计:十八点
“你别看他现在,也才只十八点的战力值。可我看他只要再过不久,就也能到第三战境发在意先。若儿估计,也就是一两个月左右。”
叶若语声凝然的提醒着:“那个时候,他的战力值,直接就是二十九点了。还有他的灵体,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与土属性无关。否则的话,这一次主人未必就能胜得过他。”
张信看了之后,亦是暗觉惊心。对那什么三仙四骄九玉,首次开始重视起来。一个九明玉中排位第四的鹤玉公子,就有如此天赋,那么其他人会怎样。
可随即他却毫无惧意的一拍刀鞘,仰身大笑:“只需有刀在手,无论怎样的对手,某都不惧!与狂刀为敌,是他的不智啦!”
说完这句之后,张信才发现这炼造房里有些不对。谢灵儿与周小雪二人,都已不见踪影。
“她们两个呢?人去哪了?”
问出这句的时候,张信就发现旁边的丹炉,也已空空荡荡。下面的火门,也已关掉了。
“小雪的蕴灵丹,是已经炼成了?”
“是哦,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出炉了,说是这次收获不错,一共成了四十七枚。”
叶若点了点头:“她们说要拿那些蕴灵丹,去公示亭换些东西,见主人很专心的样子,也就没跟你说。诺,主人看那边,灵儿小姐还留了张纸条给你。”
张信顺着叶若的手指望去,果见那门口处贴着一张纸。上面仍是画着一颗猪头,下方则是谢灵儿娟秀的字迹。
——信哥哥,我与小雪一起去公示亭换东西了。我们不等你啦!再不去的话,就要天黑啰。
张信见状,顿时微一凝眉,而后就只觉心神一悸,莫名的就只觉胸中一阵心慌意乱。
这使他面色大变,之后毫不犹豫的就闯出了小石居的门,往那公示亭的方向狂奔而去。
※※※※
同一时刻,谢灵儿与周小雪都是一脸失望的从公示亭内行出。
“这公示亭内怎么会没人的?”
谢灵儿的目光,万分疑惑:“这不该啊?不是说有监考灵师日夜值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可以兑换贡献值与各种物资么?这算是擅离职守吧?”
“应该是有事不在。”
周小雪也同样惑然:“要不我们在这里再等等?或者明天再来?其实也不急的。”
谢灵儿也有此念,她想起了张信的吩咐。即便外出,也要早去早回,尽量不要与其他的入试弟子接触,也不得走出天柱村与公示亭的范围。
“那就回去吧?我们不等了,明天来也是一样——”
谢灵儿正说着话,就见对面有人匆匆行来,目的似也是她们身后的公示亭。可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人的袖中,却突然有一只皮囊甩出,直往她们二人抛过来。
谢灵儿心中微惊,立时拉住了周小雪的手疾步后撤,同时单手捏动灵决,准备施展灵术。可就在下一刻,那皮囊突然爆开,无数的粘液四面喷洒。二女都避之不及,即便极力的后退,也依旧无法全身而退。
当那些猩红色的液体沾身,谢灵儿的心绪,就不禁微微一凝。直到发觉这些水液并未含毒,她才舒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两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香。
谢灵儿是完全不知所以,她身边的周小雪,顿时面色大变:“这是赤血花的汁液——”
语音未落,摆在公示亭外的几处摊位,也猛然爆开。几团密密麻麻,如烟如云般的赤色蜂群升腾而起,朝二人漫卷过来。
见得此景,周小雪已完全手足失措,眼眸里甚至现出了绝望之色。谢灵儿却反是将所有杂念抛弃,心绪冷静到了极致。她以两面灵璧盾遮蔽左右,几乎以从容不破的方式,拉着周小雪一起后撤。脚下扰动微风,就好似正踏风而行的谪仙,一直到那几团蜂群在她二人身前汇聚在了一处,才蓦然有一团火云,在她的身前爆发。且接二连三,一连三次,直到那赤红的火焰,将身前十丈虚空完全遮蔽,谢灵儿才终于止住。
而此时的谢灵儿,已是浑身大汗,面上微现疲态。虽说她的灵能量还有许多,可一连打出三次五级‘火云术’,也仍是超出了的、她的极限。
三个呼吸后,当那火云渐散,只见无数的赤针蜂的尸体坠落,总数成千上万,在地面堆积成山。
谢灵儿依旧凝神防备,直到见身前并无有赤针蜂幸存,才长舒了口气。
“这些人,真是疯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亏得信哥哥他炼成了火云坠,不然这次,真要被他们害惨。”
谢灵儿一边长舒着气,一边用手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可须臾之后,她的脸却猛然僵住,眼神呆怔。在她身后的周小雪,这刻竟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身躯瘫软在地、
整整数息之后,谢灵儿才知回望。却见那小雪的脖颈,赫然插着十几枚细小蜂针,整个人则已彻底没了气息,生死不知。
第八十一章 发指眦裂
“小雪~”
看着倒地不醒的周小雪,谢灵儿心神一阵恍惚,这一刻,她似乎回到了三年多前。
在那个她永生永世都难忘怀的傍晚,小城内所有人都走出了家门,在街道上看着那成千上万的妖魔汹涌而来,漫山遍野,遮天蔽日。
“——灵儿,乖乖呆在下面哦,千万不要出来。爸爸去找你的娘亲鹤弟弟,马上就可以回来的。”
“灵儿,千万不要出来,不要出来!”
“记住了灵儿!日月玄宗的那些大人,很快就会赶来的,他们会救你出来。你以后一个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咔嗤~咔嗤~咕噜~咕噜——”
地面坍塌,眼前暗无天日,寂静之后,只有阵阵啃噬与吞咽声不时响起。
而谢灵儿脑内的血管与神经,都似在这刻炸裂崩断。使她的手足滚烫,眼前则完全被血色遮蔽。
“不要!小雪不要,我不要你死!”
谢灵儿的声音中,已含着哭腔。她用力想要将周小雪娇躯拉起,可后者却如毫无生气的木偶,任由她摆布。当谢灵儿停下动作,周小雪就又瘫软在了她的怀内。
似已明白自己再怎么呼唤也没用,谢灵儿一双猩红的眼,蓦然向喷洒赤血花汁液的那人注目过去。
那群赤针锋被她全数燃灭,无一遗漏。周小雪身后的蜂针,足达上百,可却来的毫无由头。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个悄然绕到了她们身后的畜生。
“我杀了你!”
蓦然拔剑出鞘,谢灵儿直往那人飞奔而去。这一刻,不但那名为‘御风七绝’的灵步术,被她运用到了出神入化,谢灵儿的身周,更有微风缠绕,正是灵术‘风行’!
如张信在此,又或小雪恢复清醒,必会大吃一惊。谢灵儿练习此术,才不到十日,可此时却已能施展,驾驭自如。
赫然只一个瞬闪,谢灵儿手中的含光剑,就已递到了那人的身前。
可就在这时,谢灵儿却也听得远处,传来了一声冷笑。
“当众残杀同门,你当我们这些人,都是死的?”
语声落时,谢灵儿手中的灵剑‘含光’,顿时发出了‘叮’的一声震鸣。竟是一道风刃,从数十丈外横空而至,后发而先至,轰在了谢灵儿的剑身之上。
谢灵儿本能的转刺为割,将那风刃强行绞碎,才免去了长剑脱手的命运。
可随后她就又感知到一阵轰隆隆的响声,谢灵儿转头望去,只见那赫然是一尊体型魁梧异常的石质傀儡,正在两丈之外,举起脸盆大小的拳头,往她狂砸过来。
此时谢灵儿已难发力,只能在最后时刻,将那含光剑拦在了身前。仅仅顷刻,众人只听一阵轰然震响,那品阶高达三级的灵剑‘含光’,亦发出‘轰’的一声哀鸣。而谢灵儿的身影则凌空抛飞,直如破麻袋般,被轰出了二十丈外才摔落下来,随后又滑行数丈。
那巨大的石傀儡,仍无收手之意,在轰隆震响中,继续疾扑往前,一步数丈,转眼之间就已再次到了谢灵儿的面前。
四十丈外,宫静眼神冷漠如冰的看着这一幕。直至那石力士,快要将谢灵儿的胸部踏碎时,他的瞳孔就又微微收缩。只见一个青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石力士的身前,随后青光微闪,那巨大的石傀儡,就坍塌粉碎。
那赫然只是一道只有五阶的‘风灵斩’而已,却轻而易举,就将他这尊七级的石力士粉碎。
再当宫静仔细注目,只见那正是张信。这位打出了一道风灵斩之后,就旁若无人的将谢灵儿搀起。随后他身影又似如鬼魅,来到了周小雪的身侧。
张信眉头微皱,抓起了周小雪的手仔细探视,最后却是长舒了口气。
谢灵儿此时,亦悠悠醒转。她之前被巨力震击,直接晕迷,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是就往前挥剑,直到发现自己正靠在张信的身侧,才放松了下来。可随后她又想起了什么,无止尽的悲意充斥心灵。
“信哥哥,你看看小雪——”
“她没事,还死不了!”
张信已经放开了周小雪的手腕,心中既感侥幸,又觉后怕。
这赤锋阵蕴含剧毒,可周小雪本身因出身丹药世家,自幼需品尝各种药物毒物,体质与常人略有不同。
此外这丫头,在为谢灵儿挡针之后,也及时服用过了一枚解毒药丹。此时她虽是中毒晕迷,可情形还未严重到垂死的地步。
其实只从那养生堂的灵师,直到现在都未现身,就可知周小雪应无大恙了。
可周小雪没事归没事,张信依旧是心有余悸,如非是周小雪还记得服用解毒丹,如非是自己及时赶至,今日的情形,就真不堪设想。
张信又想自己日后有机会,也确实该狠狠操练一番这周小雪的临战应变之能了。
他虽未能目睹当时的具体情景,却只需看周围的痕迹,就可推断出当时发生的一切,
周小雪这个丫头,明明就有一枚‘水离戒’在手,却不知道用。用水离术对付这些赤针蜂,那真是再适合不过。
再有一面‘灵璧盾’有多难?周小雪却干脆就用自己身体,挡在了谢灵儿的后面。
不过相较于小雪她的‘蠢’,此时另有一些人,一些事,却更让张信恼火,且怒不可遏,发指眦裂。
长身立起,张信以手按刀,神色平静似如死水:“今日的事情,你们得给我狂刀一个交代!”
远处的宫静宫翼,都听如未闻,淡然自若,而他们身边之人,则都以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张信。
而附近围观的人群中,此时也有一阵嗤笑声传出,满含着嘲讽与快意。
“还给个交代,他以为他是谁?”
“静公子这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怎会搭理?”
“不愧是四阀七姓的宫家,之前那鹤玉公子在张信手里吃了亏,这转眼间就报复了回来。”
“这个张信,天赋真是没得说,日后前程似锦。可现在就开罪宫家,还是太不智了。”
“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直接就下这样的毒手,戒律堂的人就不管吗?”
“这你就太想当然了,人家敢这么做,自然是不惧戒律堂的。看着吧,说不定这次,那位鹤玉公子,还得倒打一耙。”
此时正立于宫静身侧的那位妖异少年,正眼神无奈的看着张信。
“张师兄这句话,我是听不懂。要给交代的,不是张师兄与这位谢师妹?”
他话音一顿,随后又目含深意的转望向了谢灵儿:“我也想问问谢师妹,我们这位同伴到底何处惹到了你?需要谢师妹下那样的毒手,拔剑杀人?”
第八十二章 愿为魔灵
张信静静听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这宫沛的说辞,他已经提前猜到了。可谢灵儿却难以按捺:“你们还要不要脸?明明就是这人,先用赤血花的汁液与赤针蜂暗算,后来还背后偷袭。他暗算同门在先,我为何就不能动手?”
那宫沛闻言,却微微蹙眉,“今日我总算是知道血口喷人,是怎么回事了。”
接下来他满含不屑的一拂袖:“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等监考官与戒律堂的灵师赶至不迟。”
谢灵儿闻言,不禁一阵气闷,可她还想要再说话时,却感知张信握着她手臂的大手,正微微用力。
谢灵儿虽是不解,心中万分委屈,可却还是忍耐了下来。
众人没等多久,仅仅不到十个呼吸,李光海与王纯,还有几位隶属藏灵山的监考官,都联袂而至。再紧随其后,又有几名戒律堂的监察灵师,陆续到来。
“怎么回事?”
李光海首先发问,同时目光扫望诸人,目含冷意:“我天柱山入试弟子二人在公示亭重伤,是何缘故?这些赤针锋,又是从哪来的?”
“回禀大人,这些赤针蜂,想是因这二位同门大意沾染了赤血花的汁液,将它们吸引至此,其中一女,就是因此而伤。”
那宫沛微笑着,朝李光海与诸多监考微一拱手:“此后这位谢姓师妹不知何故,对我们猎团一位同伴出手。静公子与宫翼师兄恰好见得,愤而出手,将其打伤!”
李光海听完,就不禁蹙眉:“你是打算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白痴?”
谢灵儿也气怒交加:“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这个人先暗算我们的,怎么能颠倒黑白?”
宫沛却全不在乎,神色毫无变化:“谢师妹大约是失心疯了吧?我等所见,都与你所说不同。而我宫沛之言,也自有佐证。监考大人不如问问在场诸位,有谁见到我这位同伴,暗算她们了?什么赤血花汁与赤针蜂,都是她们咎由自取。”
此时宫翼,亦是冷冷的笑着,用刀一般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而其目光所指之处,所有人都噤如寒蝉。即便有一二义愤填膺者,也在他视线扫过之后,手足冰冷。
宫沛等了整整十个呼吸,可周围人群里,却依旧是寂静无声。这时他才满意一笑:“即便监考官信不过我们这些入试弟子,可这周围的监察灵师,你总能信得过吧?不如问问他们?这之前可有人出手暗算了她二人?”
众人闻言,都纷纷往那几位戒律堂的监察灵师看了过去。可这几位,却一样是毫无反应,如石雕木塑。
而其中为首的一位,此时竟是翻开了一份书簿,在上面记录:“宫沛所言无误,我只见到入试弟子谢灵儿悍然拔剑,残伤同门!此事我上禀戒律堂,留为案底。并建议监考官对其处罚,考虑到此女乃是初犯,一应举动又是因同伴受伤,心绪激动所致,可从轻处置。宜记大过一次,预扣其一千贡献值。”
谢灵儿面色涨红,想要开口辩解。却因心绪激荡,愤恨郁怒到了极致,此时不但说不出话,更一口鲜血吐出。
李光海则已将眉头蹙成了川字,他的视线,先在诸多监察灵师的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在人群中的王封身上。今日这处公示亭,正该由其轮值。
可王封却憋红着脸,无言可对。他是不久之前,被人以一位神师法座的谕令唤走,再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而李光海只看这家伙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他此时也已想开,毫不在意的一拂袖:“既是如此,那就这样吧,随你们了!”
副监考王纯却觉难以接受,他不愿当众反驳正监考官,却语气激动的小声言道:“李师弟,怎能就这么算了?似这般的肮脏龌龊,我等怎能纵容?”
便连藏灵山那位姓庄的监考官,也是面色不悦:“这样的手段,未免太过分了!还以为这宫静在世家子中算是个好的,却不意猖狂至此。”
“没有证据,如之奈何?”
李光海却是冷讽的笑,想到几日前张信的那个问题。然后他的视线,就又落在了公示亭前,那位长身傲立的青色身影上。
“这桩事,他自己就能解决,你我就先看着吧?”
几十步外,张信却是自始至终,都未看那些监考官与监察灵师一眼,对这些人的言语全不关心。他依旧以手按刀,目望着宫静与宫翼宫沛三人。
“还是那句,今日之事,你们得给我狂刀个交代!几天前加上今次,所有动手之人,自己认错退出入门试。还有你们三位,自己砍一条手,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宫静闻言,不禁微微蹙眉,他却懒得再与张信说话,直接转身就走。宫翼则更神情阴冷,目含杀机的与张信对视。而这几位之后,那皇甫诚则暗骂了一声‘白痴’,这个家伙,是傻的么?自砍一条手?凭什么?
真要冲突的话,这里的确没一位是张信的对手,可这家伙难道还敢当着众多监考官灵师的面砍人?
他之后又有些忧心的,看那跪坐在地的谢灵儿。心中暗暗庆幸,亏得是这丫头运气好,张信及时赶至,灵儿她才没被静公子直接打出入门试。可他却对张信,没有半点感激之心,反而恼恨之至。要非是被这个家伙连累,灵儿她怎么可能会被静公子记恨,又伤到这地步。
如今之计,只有自己在猎团里立下殊功,出人头地,再在公子面前,为灵儿她求情了。
可皇甫诚却未能见得,他身前的宫沛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间面色微凝,眼透惊意。
而此时张信,则忽然狂声大笑:“有趣,我狂刀亦有被人无视之日!看来这三丈无名之火,就只能以杀戮宣泄。还请监考大人,赐下魔灵令,狂刀张信,愿为魔灵!”
此言道出,周围人群中顿时一阵哗然震响。那宫静的足部,也顿时止住,眼神吃惊的回望张信。而那宫沛的面色,则是阴沉似水。
王纯与那庄姓监考,同样震惊,一时间是神色复杂之至。
谢灵儿亦觉讶异,抬头看着张信。从这角度,谢灵儿只觉她信哥哥的身影,这刻竟是伟岸异常,似能擎天撼地,
李光海早有所料,并不怎么意外,只唇角旁浮现出一丝异样的笑容:“你要应征魔灵?可知规矩,果真愿意?”
“监考大人何需赘言?我狂刀的刀,如今只欲见血!”
张信说话时,又拍了拍谢灵儿肩膀:“灵儿,你信哥哥再教你一件事,能够动手解决的事情,那就绝不要与他们废话!”
第八十三章 横扫一切
“可以的!”
李光海脸上的笑容,益发明显,眼眸中似是在幸灾乐祸,又似满含期待。
“武试魁首如愿应征魔灵,可赐三十枚淬灵丹,二百点贡献值,以及一座位于野外的一等灵居。此外还可任选二级法器一件,三十枚二级丹药一种,张信你想要何物?”
张信不假思索,“就选二级金灵镯与洗髓丹!”
“洗髓丹?”
李光海语含欣赏,可他随即又看了周围人群一眼:“还有,一旦应征成为魔灵,那就不再受门规庇护。你就在此地接令?不用换个时间?”
“用不着,就在此地此时!”
张信已经有些不耐,他紧紧握住了‘秋澜’的刀柄。直欲立时拔刀出鞘,将眼前宵小,尽数斩却!
李光海则不禁失笑,而后他就微一振袖:“那就如你所愿!”
瞬时间就有几样事物,陆续从他的袖中弹出,直奔张信而去,后者亦干净利落的将之抄在了手里。
可那什么淬灵丹与灵居地图之类,张信却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收入到了袖内,此时最使他在意的,就只有那块黑色木牌,也就是所谓的‘魔灵令’,还有那枚可召唤二级金傀儡的‘金灵镯’。
只是张信才刚手握此物,远处的那位宫沛,就已一声冷笑:“魔灵者,人人得而诛之!尔等听清,今日但凡能有斩得张信之人。入门试之后,可从宫氏领取一级灵装一件!”
此言道出,公示亭外汇聚的千余入室弟子,顿时一阵剧烈的骚动。宫翼却微一凝眉,有些不满。
今日这张信无疑是自取死路。应征魔灵之后,此人虽能肆无忌惮的出手,除不能致死之外,就再不受日月玄宗的门规约束。可这也同样意味着,张信本人亦不再受门规的庇护。他们这些人,大可合力围攻,将之斩杀!
可在宫翼想来,今日仅凭他们猎团这百余人就已足够,又何需去策动其余的入试弟子?竟还许诺一件一级灵装为奖励,未免太过大方。
便是宫静,也眼神狐疑的看了宫沛一眼,可他对这位素来信任。此时虽感疑惑,却未有阻挠之意。
张信那边已身处重围,可他却毫无畏色,依旧手按长刀,气概豪迈,顾盼自雄:“敬告汝等!今日我狂刀张信,就只为斩宫静宫翼等人!所有无关者,都可速速离去!否则刀枪无眼,我狂刀出手,绝不留情!”
可此时周围人群,却都听而不闻。不但未有人退出,反是群情汹涌,一道道贪婪的目光,纷纷向张信注目过去。更有后方的入试弟子,意图往内层挤入,推动着人群,往张信所在处汹涌而去。
而前方之人,虽因那宫沛开出的赏格而心动,可又顾忌着数日前张信斩杀宫静的威势,不敢贸然出手。
见得此景,张信不禁唇角冷挑,眼含哂意,他干脆闭上了眼,静静数着自己的呼吸。
堪堪第五息之后,张信蓦然睁目,眼眸之内,全是冰冷杀机:“你等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言之不预!”
声落之刻,张信大袖一拂,一道青蓝色的光华,瞬时自他身前横扫而出!
仅仅须臾之间,那青光就已劈入到了前方的人群中。
“那是?”
远处的庄姓监考官仔细注目,才发现那赫然是一道长约十丈的青色风刀。
而就在这一刹那,血光飙洒,断肢四射!那青色风刃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向那宫静等人所在的方向冲斩过去,一路势如破竹,横扫一切!
所有与之接触的入试弟子,竟莫不都是身躯两断。无论是以手中兵器格挡也好,还是以灵璧盾或者其他的术法抵御也罢,都无一人能够将这风刀止住。
短短瞬间,这庞大的青色风刀,就在人群中,开出了一条血路。整整一百余位入试弟子被腰斩,哀嚎之声响彻云霄。
而此时的宫静宫翼,都已面色大变,再无之前的镇静自负。几人都不约而同,疯狂的后退。
可那青色风刀,却依旧将宫静才刚重新召出的七阶石力士,强行斩碎!
直到那石壁盾之前,那风刀才声势衰弱,与那面石盾同归于尽。却有残余的风劲四溢,在宫静的颊旁,刮出了几道血痕。
这一刻,公示亭前的这片土地,都是死一般的寂静。看着那血肉横飞的惨状,看着那风刀横扫的威势,此间所有人等,都只觉自己的脖颈被人掐住,再难以呼吸!
而紧随其后,张信就又长声大笑,将第二道风灵斩,毫不留情的甩出。
“无知愚昧之辈!一夜狂风尽海棠,给我斩!”
那青色的风刀,直向东面人群密集处横扫。而那边的诸多入试弟子,见状皆是面色大变。前方之人,根本就无反应的余地,就被那风刃腰斩。全面倒是又几位反应迅疾,立时扑倒,只是那风刀来的太快,他们依旧避不开腰斩的浩劫。而后方之人,则拼命的后退,可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却根本就没有他们闪避腾挪的余地,一时之间,又是一片血雨纷飞!
“是十级风灵斩!”
庄姓监考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任何的灵术,只需提升到十级之后,都会出现巨大的变化,或是质变,或是量变。风灵斩在一级的时候,只是宽达一丈;可到第十级的时候,却可扩张十倍,而威力更增!尤其那锋锐度,可完全碾压之前的九级。
昔日的上官玄昊,每一道风灵斩都可横扫千丈虚空,故而能斩平山峰!
可问题是,这位又是怎么办到的?这才仅仅几日而已。
“是十级不错,可却是十四级的威力,不对!应该是达到十五级了。他现在身上,应该是有一件灵装在身,”
此时公示亭前的诸人中,大约也只有李光海一位,最是淡定自如。此时他正眯着眼,目含疑惑。他感应到张信的风灵斩中,有着一种怪异的力量,那似是一片无穷无尽虚无般的感觉,且锐利无比。可当他仔细辨识,却又似是而非,捉摸不定。
摇了摇头,李光海暂时压住了疑意,淡定自如的吩咐:“继续增加人手,看来今日,会有很多人需要疗治。”
——那人既然有灵装在手,那就暂不用愁灵能不足。也可连续打出至少七道十级风灵斩,也就意味着今日,至少有四百人以上,将会面临腰斩之灾!
他这边淡定的说话,旁边的王纯,却急到满头大汗,面皮发紫。四百多人?这是什么概念?负责此处公示亭附近九处村庄的养生堂灵师,不过是二十四人。可哪怕把这些人全都抽调过来,只怕也难使在场这三百余位伤者恢复。可今日张信掀起的这场腥风血雨,明显才刚刚开始。
他是急不可耐,那位庄姓灵师,倒还算镇定:“放心,你的这位监考官,已有了安排。“
这位与张信说话,不就是为拖延时间,可以聚集到更多掌握大小回生术的灵师。
只是今日,注定是有些人要救治不及,损及根基了。
第八十四章 刀斩人头
两道风灵斩之后,这方天地的寂静就被彻底打破,周围剩下的人群似乎已陆续惊醒,忽而都发疯似的四处逃逸。只求离张信越远越好,再不敢聚在一处。整个公示亭前,一片兵荒马乱般的场景,四处都是惊呼与惨叫嘶嚎之声。
可那人群之中,却仍有些性情勇悍,实力出群之辈。即便此时被张信腰斩者,已达三百余位。血洒大地,断肢遍地,依旧没能打消这些人的战意,未能使他们放下对那件一级灵装的贪婪。一时间无数的的灵术,往张信所在的方向轰击过去。其中以灵光斩的数量最多,足达四十,而灵能鞭则仅居其后,亦达二十有余。
可张信依旧傲立于人群之中,身姿岿然不动,恍如魔神。
“可笑!尔等蝼蚁,安敢以蚍蜉而撼日月!”
他只念动之间,就有一面面灵璧盾生成,连续五面,护于身周左右,将谢灵儿与周小雪,也尽数笼罩在内。诸多灵术斩于其上,却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便是那宫翼的七级风灵斩,也只能在其中一面灵璧盾上,斩出一条裂痕。
“这是二级的灵璧盾?”
那庄姓灵师再次吃了一惊,他知张信有灵能掌控与灵能洞察。有这二门天赋,不难做到一些简单灵术的免印与瞬发。
可这门再简单不过的灵术,且仅仅只是二级,为何却能有如此威力?
“二级的灵璧盾,威力却可等同八级。”
李光海淡淡的评价着,目中闪动着好奇。这八级的威力,有四级来自于张信两门灵能天赋。可还有两级,却是源于何处?
且在这些灵璧盾中,他也再次感受到了那奇异而又难以捉摸的力量。
换而言之,他眼前这少年,除了先天风灵体之外,还可能身具其他的未知的天赋。
“重点不是这个吧?他都可灵能外放了!而且是五面——”
王纯神色怪异,他确定张信身上,没有与灵璧盾相关的法器,而且是一连五面灵壁盾!
需知灵术施展的速度,除了灵言与印决之外,也与战境有关。
两个灵师,即便同样身具法器,可以免印施法。可如战境有差距的话,施展灵术的速度,也会有很大的不同。
这与自身灵能的协调与回气有关,而战境精深之人,无疑是占据着极大优势。
就似之前的谢灵儿,借法器‘火云坠’之助,可以一连三次火云术而不停歇。说明这女孩,已经到了意在发先的后期,接近突破。而若是普通的意在发先,那么仅仅两道火云术,就将难以回气。
可这个张信,却能连续施展五面灵壁盾而无需调息回气!换而言之,此人早已稳固了发在意先的境界,并且更进一步,同样接近于圆满。
而就在他们说话时,张信手中的兽皮手套,也现出了丝丝赤色的电光。
“愚蠢!究竟是谁给了你们胆量,敢与我狂刀为敌?”
竟然一连五道雷光,从半空中汇聚轰落,击打在周围仍在尝试攻击张信的灵师身上。瞬时电光炸鸣,顷刻之间,就有一丝丝烤肉般的气味,在这片虚空中弥漫。
张信那边,却仍未休止,抬手之间,就又将五道灵光斩打出。
“敢对我狂刀出手之人,不能不付出代价!”
这五道半月型的灵光亦是迅如闪电,让人避之不及。瞬时又是五位掌握灵能外放的入试弟子,身躯两断!
随着十人连续被张信‘斩杀’,这公示亭前,顿时益发的空旷起来。之前还有人心怀贪念,欲冒险一试。可此时却再没有人有这样的念头。尤其是在见张信的右手,又再一次雷光环绕之后。哪怕是再怎么贪婪自负之人,也不敢在这附近久留。
远处的宫沛,则已是面如土色:“公子有令,今日能斩张信者,入门试后可再赏赐三级灵装一件。所有受伤之人,可从宫家名下药坊,领取升灵丹二十枚。”
这叫喊声,却被一阵阵炸雷淹没,只有张信的狂笑声,依旧震彻云霄:“爽快!只是还不够!今日不斩你宫静宫沛,我狂刀戾恨难平,怒火不消!再说一句,所有无关之人,都给我滚!十息之后,此间百丈之内,所有人等,必杀无赦!”
在他话落之前,周围之人已在星散。尽管宫沛开出的赏格确实让人心动,二十枚升灵丹做补偿也确可谓是大方。可只要还有些理智之人就可看出,今日的伤者,早已超出了养生堂灵师救援的极限。而一旦受伤之后,治疗太晚,损伤了根基,又哪里是区区二十枚升灵丹能够弥补?
且看那张信气势,已宛如狂魔。这位虽未使用灵压术,却已势压全场。他们实在想不出,此时此地有何人能够将之‘斩杀’?
此时张信,也终于把目光往那宫静与宫翼二人方向,看了过去。一番杀戮,使他只觉酣畅淋漓。
可正如其言,不将这几个罪魁祸首解决,他胸中郁怒,终难真正宣泄!
百余丈外,宫翼依旧忠心耿耿的站在宫静前方,意图指挥猎团中,仅余的三十余位成员护持自家公子。可这些人,亦是面色苍白,真正愿听从宫翼号令的,只有寥寥几位,其余人等,都是足步悄然后撤着。
而那宫静,也是面上血色褪尽。背负在身后双手,微微颤动。之前宫沛,其实就已在劝他逃走。可他却不愿,依旧傲立于此。
只因知这张信的遁速,轻而易举就可将他宫静追上!与其那时丢人现眼,倒不如此时奋战一场,不坠他们宫氏家风。
而随后宫翼,就只见张信抬手之间,就又是三道风灵斩,前后冲斩而出。横竖不一,封锁了所有虚空。
“人间若有不平事,纵酒挥刀斩人头!与我狂刀为敌,是你们的不幸啦!”
半月型的青光过处,又是一片血光纷洒。这刻无论是宫翼也好,还是那宫沛也罢,甚至那站立于最后方的皇甫诚也难幸免。身躯被这青色风刀,斩成了数段,身首分离。
只有那宫静早有准备,由那石力士抓住他的身躯,将他抛往高空二十丈处。
可随后他还来不及庆幸自己逃脱这必死之局,就见一片刀光,凌至身前。而那张信的身影,已到了他身前丈许。
这使宫静的瞳孔骤缩,心脏惊悸。十级风行,可以踏空!
“残红并逐狂风去!给我起!”
宫静只觉自己的脖颈一阵锐痛,然后他的头颅,就已抛飞而起。幸在有那几位监察灵师的头目出手,及时将他的头颅捞住,免去了摔落地面,人头粉碎之忧。
而此时张信,则屹立于二十丈高空,狂声大笑:“畅快!畅快!可惜无酒,不能尽兴!”
第八十五章 事了拂衣
当宫静的人头落下,那公示亭前,又再一次恢复了死寂。所有人等都定目看着空中,那个意态狂放,飞扬不羁的身影,或是愤恨,或是敬畏,可却独独再没有了敌意。
而在张信的视线扫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的低头俯首,不敢与之对视。
此时也只有在场寥寥几位灵师,才不为其气势所摄。
“雷属性么?他什么时候,有了雷属性灵能?”
李光海若有所思,他感觉张信这个人,就宛如是看不见底的深潭,难以通透。
“这也不奇怪吧?”
庄姓灵师已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窒住,几乎无法呼吸:“可能是新生成的属性天赋?他毕竟还只是十八岁,之前又元神受损,可能直到现在还未定型,这也不是没有先例。”
——似张信这样的战境与灵能天赋,本就已极其不凡,再加上那雷属性与先天风灵体,真是让人垂涎万分。
这无疑是一位道种级天才,毫无疑问的道种一级!
可思及此处,庄姓灵师却又有些懊恼。他可以想象得到,当这一战的消息传开,只怕整个藏灵山上院都将轰动,想要得到此子,只怕不太容易。
李光海却仍是心有疑义,这世间确是有不少人,在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觉醒了新的灵能属性。可放在这张信身上,他却总觉有些古怪。
不过李光海,也未打算为此事纠结。具体如何,可以看第二次灵测的结果,如今也就只剩下十几天的时间,
而随后他的视线,就又扫向了这公示亭前,那凄惨的现场。可见无数的断躯横躺,无数的血液汇流成河。
此时已经有许多养生堂的灵师,在为这些伤者施救,可相较于这近四百人的数量,依旧捉襟见肘。
李光海都不忍见,随后他又注目那正浮空落下的张信,眼神微微有些不爽。
“这个家伙,是不是太嚣张了?”
尤其是刚才大战时,这家伙一边杀戮,一边还说什么‘可笑的蝼蚁,你们这是以蚍蜉而撼日月’,‘你等执迷不悟,那那就休怪我言之不预’等等,让他都忍不住,想要揍这家伙一顿。
尤其‘可惜无酒,不能尽兴’这句,让他感觉刺耳。
旁边的王纯,则是一阵无语。心想那家伙还是个小孩,你又何必与他计较?据说这张信自广林山之后,大多时间都是昏迷不醒,此时人虽十八,可心理年龄只怕还留在这三年之前。料必是因此之故,所以年少轻狂。
其实听张信说‘一夜狂风尽海棠’,‘人间若有不平事,纵酒挥刀斩人头’这些,他感觉还是蛮爽的,热血沸腾。
而随后王纯,就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宫静人头,以及那位戒律堂的执事。前者断首之后,仍目眦欲裂的盯着张信,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者则是神色铁青,眸色阴沉无比。
不过身为宫氏的嫡支公子,宫静的待遇,自是与别人不同。其他的入试弟子还在等着救护,可却已有一位养生堂灵师,在为他准备大回生术。
可王纯依旧感觉快意,他是平民出身。日常时虽没有什么异常表现,可心里对这些世家子弟,还是有些不安嫉恨的。
那庄姓灵师也在叹:“杀虎不成,反为虎伤,这是何苦来哉?”
而李光海,则听耳旁一个女子的声音,满含嘲意的哂笑着:“看来所谓的世家英杰,也不过如此!不过这一场好戏,倒是蛮有趣的。”
※※※※
张信落地之后,并未理会周围的动静,径自将那金灵镯佩戴在了手上。而后他抬手之间,就有一尊银白色的金灵力士,从地面之下拔出。体型比之那石力士矮了一半,只高约一丈,却浑身上下发出金属寒光,更显健壮有力,气势骇人。
二级的法器,加上他自身的三级战境,以及一级的金属性,使得这金灵力士,高达五级!
可其实这次,张信仍有保留,如若再加上他天元体的属性增幅与自身的金灵体,还可将这力士,强化到七级以上!
再考虑到金灵力士的战力,先天就要比石力士与寒冰傀儡之类强上两个级数。还有灵能洞察与灵能掌控两门天赋。张信今日其实只需招出一尊七级金灵傀儡,就已可碾压全场,
不过他却并不愿在此时,就将自己的灵体天赋完全暴露出来。且他招出这东西的目的,只是为负重扛人,五级的强度,已绰绰有余。
张信操纵着这尊傀儡,将周小雪与谢灵儿的娇躯,都一把抱起,才又再扫视了周围一眼。却只见那些入试弟子,都远远站到了三百丈外,且莫不噤若寒蝉。
此情此景,不禁使张信哂然一笑,随后他就再无停留之意,一个闪身,就踏上了那金灵傀儡的头顶。
而后这尊金属巨人,就在众人注目中启动,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然自若的往南方行去。
张信则一边分神操纵,一边看着周小雪与谢灵儿的伤情。发现前者虽中毒较深,可却不难救治,他自己就可以完成,没必要去求那些养生堂灵师,浪费贡献值。
需知那些养生堂灵师,每一次出手,都非是没有代价。监考官会扣除二百贡献值,积累到六个月后,三试结束之时一并计算。
而贡献值的高低,在三试时,几可直接决定内门弟子的名额。
倒是谢灵儿这边,略有些棘手。这个丫头,看起来只是肺腑受巨力冲击,伤势不重。可除此之外,张信却还另发现了一些异常。
“血煞灵体么?”
张信的眼神复杂,似在为灵儿高兴,又含着几分悲悯。
也在此时,张信听到远处,传来一句清冷如玉般的女音:“这个给你!”
张信抬目望去,就只见一个瓷瓶正遥空飞来,而当他再向声音来处看去时,只见墨婷正以手持剑,英姿飒爽的立在三十步外。
“那是可疗治蜂毒的丹药!还有,我想加入张信你的猎团,可以么?”
张信将那瓷瓶接在手,打开闻了闻,就知这东西正好对症,他不禁心生感激,有这东西在,可以省了他许多时间,也可使周小雪,保存更多元气。
随后他却微一摇头:“你要加入也不是不可以,可本座与那宫静,只怕还有得纠缠,且现在也成魔灵了,你不害怕?”
“不怕!”墨婷下巴微扬,眼眸里闪现着惊喜的色泽:“磨难艰险,正我所愿!”
能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便是千夫所指,举世皆敌又如何?
张信闻言,顿时哈哈大笑:“好一个正我所愿!这样吧,四日之后,我会再来天柱村寻你!你那时如还未改变心意,那我狂刀求之不得!”
第八十六章 通缉告示
张信离去之后整整一刻,这公示亭外非但未恢复平静,反而更加的热闹喧嚣。随着养生堂灵师的施救,这里的哀嚎惨叫声渐渐消失,可诸人的议论声却越来越大。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入试弟子,从四面八方赶至,使这公示亭前,在短短时间内,就汇聚了六千余人。
“那就是十级的风灵斩么?居然威力恐怖如斯。”
“其实威力已近十五级了!想不到我们这一届,居然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确实是厉害,杀鹤玉公子似如屠狗。以一己之力,屠戮四百余人,将所有入试弟子视为蝼蚁!”
“可笑那宫静不识英杰,居然去招惹这么一号人物,这不是找死么?”
“说来这一战,可真是惨烈,整整四百余号人被斩成几段。还有几人救治不及,当场就死掉了。”
“这下手也未免太狠了吧?”
“也怪不得人家,动手前已经警告过了。难道要他绑住手脚,任人宰割么?要我说,还是那个静公子阴险,那不就是为挑动旁人,为他送死么?”
“这么说来,这确实是可恶——”
就在众人都议论纷纷之际,墨宫却正错愕万分的问着墨婷,
“你真打算跟着他,去当魔灵啊!”
“为什么就不行?”
墨婷心不在焉,依旧在看着张信的去处:“你是在担心?”
“这不是当然?”
墨宫面含苦笑:“我承认堂姐你确实眼光不俗,那个张信,确有盖世英雄之气,更天赋高绝。今日一战,真使人佩服到五体投地,便是我墨宫也为之折服。可——”
说到此处,墨宫的话音一顿,语气凝然:“可经历了今日这么一场,那就再不是张信与那鹤玉公子间的事情了,整个宫家,都将与其不死不休。我猜那张信此后,必将直入青云,十三宗系,都将对其垂涎万分。宫家未必能拿他本人怎样,可他身边的人,却难免要被这台风尾扫到。”
“可堂弟,我也听说过一句,患难中自见真情!”
墨婷微拂秀发,总算是收回了目光:“我如等他一帆风顺时再去他身边,那还有什么意思?”
墨宫哑然,他还欲再劝,却再说不出来。最后却是化为一叹:“也行,就恭祝堂姐你心想事成。其实我猜三祖父他如知此事,说不定会高兴,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听到这句,墨婷却不禁面色微沉,可她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就听旁边忽然一阵骚动。
墨婷眺目远望,却见是那监考灵师王封,正将一张通缉令,贴在了告示牌上。再仔细看内容,里面竟赫然有着‘通缉魔灵张信’,‘此魔穷凶极恶,公示亭前斩杀四百入试弟子,劫掠二人’,‘奖励一级灵装一件,贡献值八百点’等字样。
此外还有着警告,如‘此子极度危险,战力比肩三级灵兽’,‘百人以下团队遭遇,应全力规避’等等内容。
※※※※
就在王纯在贴通缉令的时候,张信正带着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行走在南面的荒野中。
此时那小石居,自然是回不去了,他只能按照李光海给的地图指示,前往那处位于野外的一等灵居。
而随着他的一翻疗治,周小雪的呼吸,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而谢灵儿虽是有了几分苏醒的迹象,可那柳眉却一直都是紧紧蹙着,让人心疼。偶尔发出的呢喃声,更使张信感觉胸闷。
“感觉主人你好可怜哦喵,这一下就变成魔灵了。”
此时叶若见四下无人,就又以投影之法,显化在了张信的身边:“主人你把她们两个女孩带着,难道是想吃了她们?”
张信闻言,不禁眉头直跳:“我为何要吃了她们?”
“可主人之前说,魔灵就是要吃人的啊。”
叶若的神色,很是无辜:“其实人肉不好吃哦喵,建议主人郑重考虑。”
“你再乱说,小心我关电源!”
张信知晓这若儿,是以这种方式在故意逗他开心,却仍不禁失笑。
他将灵儿与周小雪带在身边,其实是为就近照顾。灵儿的特殊体质,若是无人指导照看,很可能会导致失控。至于周小雪,他担心自己与灵儿不在的话,这个丫头会被欺负死。,
所以他刚才,是想要这二人也与他一并成为魔灵的。可这种事情,终需看二女自己的意见,他不能越俎代庖,只能等她们苏醒再说。
叶若见张信的脸上恢复笑容,就果然不再说吃人了,转而神色振奋道:“刚才若儿感觉主人好帅哦喵,用我们联邦的说法,就是‘酷毙了’。尤其那句人间若有不平事,纵酒挥刀斩人头!让若儿心跳得好快。”
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学着张信那时的姿势,似模似样。可随后叶若,又语含遗憾道:“可惜那个时候,若儿探查到有二级念力师强度的念力波,就没敢将当时的画面录下来。”
“二级念力师?”
张信的神色,不禁微微一凝。他知晓叶若口中的二级念力师,应该与这个世界的‘神师法座’,是同一等级。
“就是二级念力师!大约是二级四星的程度,若儿对主人很重要,所以很小心的喵!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叶若解释后,又有些好奇的说着:“若儿发现主人你每次战斗的时候,都喜欢吟诗,这是主人你自己想的吗?或者是招式的名字。”
“不是,那是前人所写,我恰好看到了。”
张信摇着头,微微笑着:“那也不是什么招式的名字。我的武道境界,前世就已入了无招之境。所以我的刀法,也早就不拘泥于具体的招式,只是与宗门传承的烈风刀与狂沙刀法,略有七八分相似。至于吟诵诗词,只是我个人的喜好而已,若儿你不觉得这很酷?”
“原来是这样!”
叶若恍然,虽后却若有所思:“可主人说的诗,在若儿的资料库里都有哦喵!都出自于古代华国。还有,以前若儿也曾捕捉过一头失去理智的魔人解剖。发现他们的基因结构,还有这个星球所有人类与灵师的基因,都与我们联邦人类相似。且相似度,高达九成九。”
张信的目光微凝,随后又平复了下来。他明白叶若的意思,却心想那又如何?以前日月玄宗里,也不是没人猜测过,那些所谓的魔人,与他们人族其实是同一祖先。
可这于事无补。那些魔人魔灵,依旧是他们人族的最大威胁,需得彼此厮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样想着,张信顿觉一阵意兴索然,可正当他打算闭上眼休养精神时,就又听若儿道:“对了!主人,你召唤的这个大块头,能不能再改进一下结构喵?”
第八十七章 力士改造?
“改进结构?”
张信好奇的看着叶若;“怎么改进?金灵力士,从七万年前就是这样,大家都是这么用。”
在金系术法中,有十数种力士与傀儡法门,其中金灵力士,铁力士,钢力士是最常见的。
一般灵师最开始学的,都是金灵力士。这是因低阶灵师灵能太弱,不能准确的控制与凝聚这些傀儡的金属成分,导致各种金属混杂之故。直到修为渐高,灵能增强,且踏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之后,才可施展铁力士与钢力士,威力可再进一到两层。
此外还有一些以奇异灵金,构造而成的傀儡力士,更为霸道。不过那需携带大量的材料,用于施法。
可无论是哪种力士法门,其结构都是差不多的。
“可我觉得这个大块头,能量利用率很低哦喵。而且构造也很不合理,不能完全发挥力量。”
若儿说到此处,又古怪的看了张信一眼:“主人维持这东西,应该很累吧?”
张信哑然,他现在确是很累。这东西每维持一个时辰,都需损耗他三百点灵能。
不过考虑到这东西赶路时的便捷,张信也就勉强能接受了。
“可如果能按照若儿的构造方案,说不定都不需消耗主人的灵能。且还能更强壮,更灵敏,也更坚固,可以发挥出更强的战斗力。”
若儿说这些话时,眼眸里满是兴奋的光泽:“主人你等等!我先设计一些图给你看,”
她说做就做,立时就关闭了全息投影,随后张信就感觉自己胸前的项坠,一阵微微发热。
这种情况,叶若曾跟他提过,这枚终端项链里的计算单元在高功率运算时,会产生大量的热能。
而此时张信亦是心绪微振,心中隐隐有了几分期待。忖道叶若如真能帮他强化这金灵傀儡,那自然是很不错的。
之后也没让他等太久,只过了片刻时间,若儿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张信的眼前。就‘哗啦啦’的出现了一大片的图纸。
“这是什么?”
张信仔细注目,发现这是各种金属巨人的示意图,大到整体结构,小到每一处关节,每一片骨架,每一根手指的细节,都应有尽有。
“这就是你说的改善傀儡构造?真的有用?好像还不只一种?”
“对哦,因为若儿不知主人能做到什么地步,一共拿出了九种方案。”
若儿不知何时,又带上了那副眼镜,拿着一条教鞭指点着:“这最简单的一种,就是在这大块头的体内架构一条金属骨架,然后在关节与金属肌体方面,再做些改善。只这样的简单改造,就可以增加它百分之五十的力量,百分之六十的灵敏与速度,百分之十五的抗打击能力,此外还可为主人节省两成的灵能。这前四种方案,都是差不多的思路,不过结构更复杂,也能让这大块头,增加更多的力量。再就是第五种方案,是在这东西的头顶与背部,再增加太阳能吸收模块与储能装置,以及一些简单电路,以电力辅助主人,来驱动这个大块头。再若主人能做到第八种方案的程度,那它应该可以做到自我维持,然后最后一种,就是直接在这大块头的体内,直接构造出一个核聚变发动机出来。那就很厉害了喵,最高就可达几十倍的力量增幅,甚至那什么电浆炮,高周波震荡刀,粒子炮,激光炮,阳电子炮,力场盾,反物质炮,相位转移装甲啊啥的,也都可以装上去。不过这不太可能,所以若儿就只画了概念图,没有继续设计下去了。”
张信看着,也觉头皮一阵发麻。若儿说的倒是简单,可哪怕最简单的一种,也很难完成。
这看起来是很不错,力量与速度的增长都使人动心。可张信却能预判,自己要构造这些,必需得使用大量的灵能,且拥有极其精细的灵能掌控。且在此之前,还需要无数次的尝试与训练。
不过,以他如今的条件,倒是不妨一试——
张信不禁眯起了眼,再次在那众多图纸上扫过。其中第九份他是看都没看,什么核聚变发动机,电浆炮,激光炮,阳电子炮,力场盾,相位转移装甲啊啥的,他就听懂了一个激光炮,那应该是激光器的放大版。
真要能搞出来的话,倒也威力不俗,可张信只扫一眼那结构,就知这个方案超级的麻烦,比其余几个方案要复杂好几十倍。所以张信,都没有兴趣去看一眼。
而最后他的视线,还是落在了若儿提供的第五号方案上面。
这方案应该算是较为简单的,复杂程度不会超过第三套与第四套。自然力量与灵敏度上的增加也不大,都只强化了四成左右。使张信动心的是,这东西只需使用一段时间,完成充能的过程,就可以在白天,节省他百分之六十的灵能损耗。夜晚的话,则是百分之四十。
此外还有个第七号方案,这一方案同样不考虑力量与抗打击方面的能力,却在那什么太阳能方面更进一步,将太阳能吸收模块覆盖增加到整个身体表面。
这样的话,一具金属傀儡只需召唤出一个时辰左右,就再无需他的灵能供应,只凭太阳能自我维持。
再如完成三日以上的充能之后,就可在没有任何太阳光的环境下,持续一天左右。
“锗,锂,硅么?”
张信若有所思,按照若儿的示意图,锗与硅可用于转化太阳能,锂可用来储能,二氧化硅则是作为绝缘体,都是必要的元素。
“可你说的这个硅,应该不是金属?”
“硅是非金属没错,可主人你这个大块头里面,也有很多硅与二氧化硅哦喵。”
叶若耐心解释着:“刚才若儿扫描过,这里面以铅为主,占据了百分之二十九的份量,还有百分之四十的铝,银和铜,金,铁等等,以及小部分稀有金属,反正很杂乱就是了,除此之外,还有部分硅磷硫等等。可能是主人施术之时控制力不够,混入进去的。于是若儿想,即然能混入进去,那应该就可以利用。而且主人说的钢力士,也不是纯粹的金属呀,那应该是金属与炭的结合体。”
“是这样么?”
张信眼神茫然,可随即他就抛下了疑念。总而言之,先试试看吧,又不费什么功夫,也不会掉块肉。
而如今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认识叶若所说的锗,锂与硅,到底是什么东西。
正这般思索着,张信却又神情微动,看向了下方。只见被他这具金灵傀儡抱在怀里的谢灵儿,此时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哼,已是悠悠醒转。
第八十八章 还未罢休
醒来之后,谢灵儿就痴痴的看着张信。这使张信感觉奇怪不已,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脸。
“灵儿,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是我在发呆。”
谢灵儿面颊有些发红的侧过了头,心想自己现在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只看着信哥哥的脸,她就觉一阵脸红心跳,而且感觉特别好看,总看不够似的。
随后她又心绪微凝,面现愧色:“信哥哥,这次真对不住,要不是我与雪儿擅自外出,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这要道什么歉?”
张信却神情洒脱,浑不在意的笑着:“归根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且即便没有今天的事,你信哥哥也是打算与他翻脸相杀的,总不能真的坐吃山空。所以真要说谁不对,那也该是我,没能照顾好你们。”
说到此处,张信的眼眸里,又现出了几分阴霾。哪怕是经历了公示亭前一战之后,他依旧余恨未消。既恨那宫静,也恼恨自身。
“可之前信哥哥,已经警告过我了,可灵儿从没放在心上。”
谢灵儿摇了摇头,用双手抱着膝:“我没想到他们,还有那样的手法。这千页峡里,果然是没有规矩的。”
张信不禁又一阵心疼,也暗暗叹息,心想何止是这千页峡内没有规矩,在那表面光鲜的日月玄宗内部,也同样有许多黑暗污秽。不过还算好,大约有人聚集的地方,都难免有光亮照不到的所在。
他不忍见谢灵儿继续消沉,又转过了话题:“话说灵儿,我现在可是魔灵了哦,要不要跟你信哥哥一起?”
“这不是当然嘛?”
谢灵儿语调无意识的转高:“我才不想与信哥哥分开。”
张信不禁唇角微挑:“可当魔灵很危险,以后会被所有入试弟子追杀,甚至可能在这千页峡无立足之地。”
“才不怕!信哥哥你这么强,谁能是你对手。”
说到此处,谢灵儿的眼眸里又浮起了异样的色泽,有崇拜,有憧憬,也有着几分爱慕。
她是在张信斩下宫静首级之后,才完全昏迷,可说是全程目睹了那一战。
想及张信横扫一切,力压全场的英姿,谢灵儿的脸上,又浮起了几分红晕:“我之前真没想到,信哥哥你是这么厉害的。那个什么鹤玉公子,在信哥哥面前,就好似一只待宰的小鸡。当时那么多人,我以为我们这次多半要出局了,可信哥哥却只几道风灵斩,就把他们全咔嚓了。”
可说到此处,谢灵儿又有些消沉:“原本我还想着在第二试的时候,可以帮到信哥哥,可结果却反而成了信哥哥的累赘,灵儿好没用的。”
张信闻言,却哑然失笑:“我现在,也就是在修行道上早行一步而已,灵儿你天资这么好,肯定能追上的。”
他本是想说那血煞灵体的事情,可在仔细思忖之后,还是打算等过上一两日,谢灵儿情绪稳定之后再说,否则恐有祸患。
心念微转,张信就又笑问:“灵儿你是不是在担心,被扣分记过的的事情?”
谢灵儿的面色,顿时一片苍白,贝齿紧紧咬着唇,一言不发。
那扣除一千贡献值,这倒没什么,他们大可以在这个月里赚回来,谢灵儿并不求能够获得宗门的奖励,只求最后能够达标就行。
可这记过一次,却是最麻烦的,不但意味着她日后,很难再被日月玄宗的神师法座们收录,日后她要想成为真传弟子,也会比旁人艰难十倍。即便成功通过了入门试,也将被日月玄宗另眼相看。
这对于矢志复仇,想要尽快成为神师法座的她而言,无异是莫大打击,
“这个事啊,灵儿你不用担心的。”
张信失声一笑,言语轻松:“即便现在记过,也不是不能取消。”
闻得此言,谢灵儿不禁诧异的抬起头:“还能取消?”
“怎么不能?只需在入门试之前,令真相大白就可。”
谢灵儿闻言,却不禁更为疑惑。心想信哥哥他是不是太累了,所以在胡言乱语。
真要真相大白的话,确实可洗脱她的冤屈,可那个宫静又不蠢,哪有那么容易的?
“蠢丫头!你该不会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张信面色平静,目含冷哂,看着那公示亭的方向:“只斩了那宫静,难道就能解气了么?”
谢灵儿依旧不懂,只觉一头雾水。可随后她就听张信自负从容的说道:“宫静他既要毁了你与雪儿,那我又何妨毁了他?反正从今往后啊,他宫静是休想再踏出藏灵村一步了。除非是他把自己做出来的蠢事,自己给纠正回来!”
※※※※
李光海重新给张信分配的灵居,是在距离藏灵山大约三百里的一处小山沟内,极其隐蔽。不过那个地方,也是灵兽最密集,最猖獗的所在。
好在有金灵力士的威慑,少有灵兽敢于窥伺,张信携着二女前行,也是刻意避开那些大规模的兽群,故而这一路还算平安,并未遭遇什么险情。
不过因他灵能不足之故,每行进二百里,就需停下休息的缘故。这天晚上张信直到子时,才来到那处所在。
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山洞,名为‘山灵居’。那洞门狭小,可里面的面积,比之小石居还要大上不少,大约是四百二十丈方圆。内有八室两厅,其中起居室就有四间。
令张信颇为惊喜的是,这里的灵脉极其丰富,共有风金火水四种,且灵脉等级,都不低于三阶,只唯独缺了木与雷二种属性,让人稍觉遗憾。
不过可能因这里常年无主之故,这山灵居里面,积累了极厚的灰尘,清理起来颇为麻烦。
可张信却在清扫的过程中,发现这里面连一只蚊虫,一点蛛丝都没有。由此可见,此处的位置确实极佳,阵法也是相当完备。
此时谢灵儿,也强撑着伤势助他打扫。她身上主要是震伤,表面没什么,可五脏六腑却都被撼动。按照张信的判断,谢灵儿仍需静养个两三日,才可完全恢复。不过她行走已经无妨,且精神振奋。
之前张信的话,使谢灵儿心里阴霾尽去,她虽担忧张信与宫静继续为敌,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可却更相信她信哥哥的本领,可以应付一切的艰难险阻。
这次记过,对她而言至关重要,故而谢灵儿也毫不矫情。她的心思简单,无论以后出什么事情,自己都与信哥哥他一起承担,一起面对便是,又何需分彼此?
想通之后,谢灵儿的心绪,就又恢复了开朗。有心思打理自己的的新家,这座‘山灵居’,乃是他们以后几个月的居处,自然需好好的清扫整理。
PS:前一章写错了,半导体是硅,绝缘体是二氧化硅,已修正,
第八十九章 战甲一型
就当张信清理新家的时候,在藏灵山顶的擢贤司大堂内,整整四十盏莹石灯,将这座方圆五十丈的厅堂照的恍如明昼。
可在大堂上方端坐的司马信德,面色却沉冷如冰,显得异常的阴暗。
“已经确定了,那个张信身拥风灵体?且觉醒了全新的雷属性灵能?”
“我亲眼看过了,确实是风灵体。”
一个女子声音,在司马信德的身后叹道:“此子以十级的风灵斩横扫一切,强如宫静,也挡不住他一刀。整个藏灵山,都为之哗然,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人问起此事。”
女子的声音刚落,司马信德身前书案,就有一枚玉符闪动微光。这使他面色更显难看,不过他仍大袖一拂,使那玉符中一道灵光打出,在那书案前方三丈处,显出一个紫衣女子的身影。
司马信德人亦长身站起,朝着前方一礼:“擢贤司司主,见过知事!”
那紫衣女子赫然正是简倾雪,此时这位,正柳眉微蹙着,神色极其不悦,也直入正题:“你推荐给我的弟子名单,为何没有张信?”
“其时本司,并不知张信,还有先天风灵体。更不知这位,又衍生出雷属性。”
司马信德的神色,还算淡定:“且张信灵能天赋低弱,也是事实。”
闻得此言,简倾雪却仍是语含质疑:“那么今次亲传弟子名单,为何定得如此之早?”
“自是为先下手为强!”
司马信德依旧淡定自若:“历年亲传名额拟定,有请托人情者,有阴私舞弊者,争夺不休,各方无不怨声载道。我擢贤司,更是众矢之的。毕竟真正天才有限,而亲传弟子名额也同样稀少,尤其今年,与往届不同。早日定下,不但擢贤司可得清净,对各方都有益处。”
简倾雪不置可否,随后又问:“所以你就答应李光海,让他为张信挑选师承?”
“是有此事。”司马信德慨然应道:“本座亦不愿耽误那张信的前程。”
“如此说来,你倒是一片好心。”
简倾雪那边已是似笑非笑,微含嘲意:“可我这人素来喜欢以恶意揣测他人,当日你司马信德大约是在想,这藏灵山上的神师法座,何人会愿意得罪你这个位高权重的擢贤司主,未来的上院知事,将那张信收录吧?可据我所知,李光海已经联络了原空碧,此时那个女人,就在千页峡内。”
听到‘原空碧’三字,司马信德的瞳孔顿时微微一凝,气息顿变。
而那简倾雪,则又悠悠一叹:“那张信的天资,毫无疑问是道种一级。各家上院之间互夺弟子,乃是大忌,十三宗系也都有讲究,除非确定了是未来天柱人物,否则绝不会轻易出手争抢。可那个女人不同,张信一旦被她看中,就绝不会顾忌后果的。再如他被神海峰一系之人收走,司马信德你该知后果。”
说完之后,简倾雪就微一拂袖,整个人影瞬时幻化为灵光消散。
而司马信德这一刻的气息,也显得异常冷冽。
直到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如那原空碧真有此意,那可真就麻烦呢。这次那位,只怕能十拿九稳成为日月玄宗第十天柱吧?她不会顾忌你颜面的。我看那个李光海,多半是与你有仇。”
司马信德却不说话,此时只定定入神,若有所思。
“你在发什么呆?是打算出手,将那张信扼杀么?”
“扼杀?怎么可能?”
司马信德一声苦笑:“我如今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盯着,怎能在此时授人以柄?那张信可毁于任何人手中,却绝不能是我。不过我方才思来想去,倒也想到了两策,可解眼前困局。”
“竟然还有两种方法吗?不妨说来听听?”
“其一是在我们藏灵山,为他寻得更好的师承,其二——”
司马信德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意:“那宫氏未必会善罢甘休。”
“明白了!”那女子发出了一声轻笑:“激化冲突,然后借刀杀人是么?”
※※※※
次日清晨,周小雪终于苏醒过来,这使张信与谢灵儿二人都颇为欢喜。
可是因毒素伤身之故,周小雪身体仍旧虚弱,需要照顾。张信却只能将这事,交给也同样伤势未愈的谢灵儿。他一大早就需出门,去猎杀灵兽。
要想‘毁掉’那宫静,可不太容易,只凭他现在的实力,也还是有些不保险。
毕竟能轻松斩杀宫静等人是一回事,要将之完全‘封杀’,又是另一回事了。似四阀七姓这等大世家的力量,绝不能小视。就连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了,何况宫静?
被日月玄宗近二百万灵师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入门试’,那宫家却有的是办法干涉。
而此时他要提升自己的战力,莫过于开辟隐窍。这不但能使他完成那四种后天灵体,也能使他的灵能强度,有微小增幅。可要打开隐窍,则需海量的灵源。
好在他现在的情况,已经与十几日前大为不同。那个时候,他虽有强横灵术,却无法随意施展。可如今张信身拥数件法器,也可将自身的实力,解锁大半。
而这座‘山灵居’的周围,虽是千叶峡中,除地下洞窟之外最危险的地域,可也是灵兽分布最密集的所在。只需实力足够,就不愁灵兽肉的来源。
出门之后,他先是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摸清楚周围百里灵兽的分布,与各种兽类的习性。
然后到下午的时候,张信却只用了半个时辰,就猎到了高达九头的魔鳞巨獭。而其中每一头,都重达八百余斤,这也算是巨兽的等级。
其实自有了八级的风灵斩之后,他杀这些灵兽,就已很容易了,也再无需布置什么陷阱。之前在天柱村的时候,只是为锻炼周小雪与谢灵儿的能力。
而此时到了这千页峡的中央地带,张信实力尽展之下,猎杀灵兽依旧是轻而易举。甚至一些小规模的兽群,都可毫不在乎。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猎杀的过程中,将那些二阶三阶,甚至兽王级的存在引来。再然后就是如何将自己的猎物,完整的带回‘山灵居’。
幸在他昨日清理完‘山灵居’之后,就已尝试研究过了若儿的力士改良方案。而此时就显出了成果,他新召唤出的金灵力士,很是轻松的将八头魔鳞巨獭扛起,又以略超昨日的速度,往‘山灵居’的方向行进。
张信自己也扛了一头魔鳞巨獭的兽尸跟在后面,然后眼神怪异的看着前方那尊金灵力士。
昨日他是直接从五号方案开始试验的,可在第一次施法失败之后,张信就知那些‘太阳能吸收转化模块’的构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困难,哪怕是身拥灵能掌控的他,也是绝无法做到。于是张信果断的打消了自己好高骛远的念头,转而从第一套方案开始。
而此时在张信前方奔跑的,正是被若儿命名为‘战甲一型’的金灵力士。
第九十章 疯狂狩猎
“主人主人,我发现这些魔鳞巨獭的基因结构,也与我们地球上的动物巨獭一样耶!”
若儿又在张信身边惊呼:“相似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这几乎就是同一物种。”
“你想说什么?”
张信神色淡然,不以为意的回应:“想说我们这世界的人类与灵兽,与你们那个什么联邦有关系?”
昨日他听若儿说起他们与魔人的基因结构,与联邦人类相似的时候,就知道这丫头想说什么了。
“就是这个意思!”
若儿眼眸中闪烁亮芒:“最近若儿检索了资料库,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大约二十四万三千年前,我们联邦在刚开始进入太空时代不久,有一只移民船团在行进至艾尔撒三号星云团附近的时候,忽然无踪。而主人你陷入虫洞的地方,也恰好就在附近。”
“所以呢?”
“所以我猜啊,这个世界上的人类与魔人,还有那些灵兽邪兽,会不会都是这只移民船团的后代?”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摇头。他现在对叶若已稍有改观,可依旧不信她的宇宙说。坚信天圆地方,天象盖笠、地法复盘。
可既然是天是圆的,地是方的。那么若儿说的事情,就不完全成立,那个什么‘联邦’,也没可能存在,
“可即便证实了我们是来自于你说的那个联邦,能有意义么?”
张信冷笑:“这能帮助你穿越大气层,返回联邦?”
这句话道出,顿时叶若一阵凝噎,随后整个人就又消沉无比的,蹲在那金灵力士的头顶上画圈圈:“主人你好无情,太冷酷了啊喵!”
张信懒得理她,依旧是定目看那尊金灵力士。
一般五阶的力士,极限力量是五千斤左右,一个时辰可以行走大约一百五十里。
可它眼前这尊,却能扛起八头重达八百斤的魔鳞巨獭而轻松自如,显然还是有着大量的余力。甚至在负重之后,速度不减反增!而灵能损耗,则减弱到了昨日的八成。且那四肢关节的动作,也灵活许多。
就不知这抗打击力会如何?不过想必也有一定的强化。
“真是奇妙!仅仅只是改进了一些骨架与关节结构而已,居然就可使这金灵力士的力量,增加到这程度,”
张信眼神有些不可思议,心想这若儿,还是有些本事。看来那几个方案,都并非虚言,只怕都确实有着她所说的功用。
只可惜‘金灵力士’这门术法,他其实严格说来还未真正掌握,只是凭借法器‘金灵镯’来施展。二来对金系灵能的性质还不够了解,所以空有灵能掌控与灵能洞察的天赋,却依旧无法将若儿的后面几种改良方案实现。
“这是理所当然啊,若儿是根据力学原理与仿生机械学设计的喵!这个星球上的念力师,倒是很聪明的,你们的金灵傀儡,完全是根据人体来架构。可适合人体的骨骼与关节架构,却未必适合这种金属巨人。”
叶若闻得张信的赞叹,又重新振奋起了精神:“所以只要稍加改良一下,就可使他们力量大增了。而且因为关节的改善,行走运动的时候,可以节省很多力量,自然也就减少了主人灵能量的消耗。”
“原来如此!”
张信目中异泽微闪,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几天在山灵居内,尽量多练习几次‘金灵力士’,真正掌握这门灵术。
他现在这尊金灵傀儡,虽只有五级,可其实已经有着接近八级的实力。
而一旦能完成叶若的二型法案,那么他预计自己这尊‘金灵力士’,可以强化到九级的战力。而且是可以摆在明面上,别人羡慕不来的实力。
等到张信带着九头魔鳞巨獭回到山灵居的时候,周小雪已经能开口说话了。这丫头已从谢灵儿那里听说了公示亭那一战的前后,又知张信为了她们两个而应征魔灵的事情,此时正是愧疚神态。
“都是我的错!明明当时记得用水离术,就能帮到灵儿了,后面也不会被那个人暗算,更不会让张大哥冒那么大的风险。都是我没用,拖累了你们——”
“这个确实是你的不对,”
张信手摸着下巴,神色很是不悦:“可本来雪儿你不跟我们在一起的话,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小雪你这样说,是打算让你张大哥更愧疚吗?还是你嫌我们这边麻烦,不想与我们一起了?嗯?”
周小雪闻言,就不禁慌张的摇了摇手:“小雪没这个意思!”
而张信见状,也噗嗤一乐,莞尔道:“这次小雪确是乱了方寸,可日后再锻炼一下就好。你能在关键时候为灵儿挡针,那就说明雪儿你这方面,其实也不是无可救药。只要雪儿你愿意尝试,愿意去学,总会有改善的。”
周小雪没说话,只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神是异常的坚决。
不过她虽是动力十足,迫切的想要改善自己的临敌斗战之能,可接下来的两日,周小雪她却还得躺在床上养伤。倒是张信,在这两天里卯足了力气,在这山灵居附近猎杀灵兽。一方面是为在这附近,开辟出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一方面则是为积蓄灵源,为自己开辟隐窍。
而当他完全放开手脚之后,周围的灵兽就全遭了秧。短短两日里,猎杀的灵兽超过八十头,收获的一阶灵源,超过了近十一万点——这还仅仅只是他瞒下来的那六成,再如加上必须保留下来的五万多点灵源,总量超过十八万。
直到第三天的晚上,张信才感觉到自己,被两道异常凶悍的气息盯住,这才稍稍收敛。
显然是他这两天的疯狂狩猎,惊动了这块地盘中,那几头真正强大的存在。
可能是因对他心有忌惮,摸不清虚实之故,这几头凶兽,并未对他动手。
可张信却心知,自己如再继续的话,说不定就会召来那几头畜牲的群起合围。方才那两道若有若无的强横灵压,正是对他的警告。
不过到得此时,他的目标也已基本达成。当天夜里,张信就将那提炼石里的七万点一阶灵源,全数挥霍一空,将后天风灵体的六处隐窍,完全开辟了,完成第一种灵体。而其余的金灵体第三窍,雷灵体第三窍,天元体第四窍,也在之后,被他一一打开。
不过在他完成这些之后,张信的浑身上下,都渗出了血点,把若儿给吓了一跳。不断的以那机械蜘蛛,扫描张信的全身上下。好在并无大碍,若儿只判断是因张信的部分基因解锁之后,导致他体内血液循环加速,部分细胞过载而导致细胞加速裂变。
第九十一章 (出BUG了,希望大家进来看看补丁)
PS:之前说上官玄昊的风灵斩是四十七级,可我今天再算,是五十七级。嗯哼,开荒的数学早就还给老师了,又作死的写了本数据流,希望大家帮我注意下,找下BUG。
※※※※
次日清晨,当张信将天元体的第四窍打开之后,依旧端坐于云床之上。他先是服了一颗伤丹,缓缓运气修养,随后就有些好奇的问着叶若。
“若儿,帮我扫描一下我的灵能强度与灵能量!”
而仅仅一呼吸,后者就将更新的人物表格,投射在张信的视网膜中,
灵能强度:五点九三(零级)
本体灵能量:九百九十九
灵能量综合:九百九十九,风属性质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七,金四,雷四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斩风戒(一级风灵斩)赤雷手套(一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翎臂甲1型(风灵能属性增加一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一千)
常用灵术:十一级风行术(极限十八级威力),十一级风灵斩(极限十八级威力),三级灵璧盾(极限十级威力),七级金灵力士(极限十级威力)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完成态后天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金灵体(未完成,效用金属性增加二级),雷灵体(未完成,效用雷属性增加二级),天元体(未完成,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全属性增加一级)
功法:大风诀第一层(风灵斩威力增加一级)
速度:三点一
体质综合:五
体能:七点二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四十八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五
张信仔细看了眼,发现这次他的人物卡里面,又出现了些新的东西。在那些常用灵术后面,又增添了极限威力的注释。
那风行术与风灵斩等等,都如这图中所示,在自己天赋属性加成下,极限时已可达到十八级的威力。
这里就不能不提到那天元体开辟第四窍之后,他自身激发的第二个天赋——灵能极化!
顾名思义,这门天赋可以是他的灵能强度大增,远超现有境界,从而增长灵术威力。
而他这风灵斩高达十八级的等级,除了其中十一级都源于自身的法器,灵装,灵能属性等等,而其后六级,是源于自身的灵能天赋。最后一级则来自于他那还未完全弄明白的灵能属性。
此外那灵璧盾与金灵力士这二门术法,因本身还未达到十级变化的门槛。所以哪怕他有若儿提供的改良图纸,得到了巨大的实力增幅,又有着三门灵能天赋在身,也依旧无法突破十级的极限。
可其实这都无关紧要,张信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灵能强度,以及灵能量。
“开辟六大灵窍,却只增长了不到一点五的灵能强度么?”
看着这张表格中,最上方的那几字,张信的唇角旁,不禁透出了几分苦笑的意味。
换而言之,接下来自己哪怕将所有的二十四个隐窍全数打开,灵能强度都上不了七。距离打开灵窍,成为真正的一阶灵师,仍旧遥遥无期。
此时表格下方,他的战力总值,倒是到了四十八点了。这已惊世骇俗,许多还未能踏入第二战境的七阶灵师,都已被他远远甩开。不过灵能强度到七级之后,只一个‘灵压术’,就可将他碾压,战境再高,也是无用。
且张信更知,自己这两日中,增长的绝大部分实力,都最好不要使用出来,比如金灵体与雷灵体。
他现在需木秀于林,才能引来门中十三宗系的重视与接纳。可如是太过出色,那必定是没有好下场的,也会引来那人的疑窦。
亘古以来,天穹大陆英才辈出,可一身具四大灵体之人,却是绝无仅有。而这个人,又恰恰是出身于广林山,这岂能不引人猜疑?
所以即便他要将自己的底牌掀开,那也该是自己,拥有足够抗衡那些人的实力与地位之后。
而此时此地,唯一能够帮得上他的,就是灵能强度与灵能量了。
好在这次,他的灵能强度增长虽不多。可灵能量,却达到了九百九十九点,这已是开辟灵窍,成为正式灵师前的极限。
“到天花板了吗?”
张信微微一叹,心知自己,已经初步接触到了自身现阶段的实力极限。
接下来他哪怕是将其余三大灵体,都全数完成,一身战力,也不会有太大的增长了。
接下来他就只有五个方向可以提升,一是开辟灵窍,二是进阶功法,三是提升战境,四是法器与灵装上着手。可这四个方向,都不容易。
再其后,就是自己锻造一口灵兵,一旦有一件趁手兵器,必可使他再次实力大增。
可此事张信又另有想法,不愿将就。
张信在云床上端坐了整整半个时辰,最终还是决定选择第一与第二个。尽管他现在修行艰难,可如能寻到类似那鹿王血的灵物,却也能让他的灵能强度突飞猛进。只要能达到九点九的强度,以他的能力,轻易就可开辟灵窍。
而功法方面,也是同样,一枚血风砂,就让他完成了第一重的大风决。
只是想想周围,他寻到的那几件异宝所在,张信又不禁无奈摇头,起身下床,走出了居室。
此时谢灵儿就等在门外,一当张信走出来,就好似一头正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似的,眼巴巴的望着他。
可张信心肠冷硬,不为所动的吩咐:“今日你还是在家呆着,把那风行术练好,晚上我有话跟你说。”
道完这句,张信就不管一脸沮丧的谢灵儿,依旧是独自离开灵居。
而这日张信,也并未去狩猎,而是直往那藏灵村的方向行去。此时张信已有了足够的灵能量,可以供他小小挥霍一把,所以直接就施展出六级的风行术,人影如风驰电掣般在密林中行走。
路途之中,张信又感觉到后方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机在追踪,不过很快就被他甩开,只有来自空中的一道,始终紧随在后,直至他一路狂奔到二百余里外,才终于离去。
而就在感应到空中那团强大灵能离去之后,张信又仰头望天,目现深思之色。
三阶雷鹏王么?不知现在的自己,能否将之猎杀?
灵兽中所谓兽王禽王,还有更进一步的兽皇禽皇,与灵师中所谓的‘道种’,‘天柱’,魔灵内的‘魔种’,‘圣魔’。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这些所谓的兽王,兽皇与普通灵兽不同,通常都有着远超其他灵兽的灵能天赋,并且在战境上,也可有极高的成就。
且在它们的身上,都生有着各种样的奇珍异宝,就如前次张信得到的那枚青风翎。
而禽类这一属,除了其中寥寥的几个种类之外,基本都有着风属性。其实大部分的灵兽都有着这一灵能属性、按照若儿的说法,这是物竞天择,自然演变。只因风属灵能,可以助灵兽奔跑追逃,所以除水族之外,几乎所有的灵兽,都有着驭风之能。故而在天穹世界,风系与水系的天材地宝是最多的。
直到空中那只雷鹏,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之中,张信才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奔行。而仅仅半个时辰之后,他就已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第九十二章 狂刀来也
张信在靠近藏灵村大约六十五里的时候,就停下了身影,随后他又以此地为中心,在藏灵村的南面绕圈搜寻。
这片地域虽是广大,可宫静麾下的猎团多达一百四十余人,规模浩大,张信想要忽视都难。
仅仅只绕到第七圈的时候,张信就已寻到了许多凌乱的足迹,再当他寻着这蛛丝马迹,往东南方向继续行了二十余里,就看到了宫静等人的身影。
那一百余号人,正聚在一条小河旁,围杀十余日前曾将墨婷墨宫逼入绝境的那群‘短尾风狼’。
不过宫静这些人,看起来是蛮吃力的样子。
这倒不是他们实力不足,而是那些‘短尾风狼’,过于难缠。在一阶灵兽中,短尾风狼战力虽只中等,可却是出了名的狡猾,且极善奔逃。
可此时这百余号人,始终都未能将那十余头风狼真正围住。这也导致了宫静等人,一直追在它们的后方,疲于奔命。唯有那宫翼为首的几人,借助风行之术,始终阻在了那十余头‘短尾风狼’的前方,不停的干扰,使它们无法脱身。
张信将双手抱于胸前,饶有兴趣的观望着。他不太看好宫静的猎团,眼前这双方,虽是僵持之势。可前面再走二十里路,就是荒原深处,此外那最前面负责阻截的宫翼等人,都已是脸色发白,气息虚浮,明显已是体力不支之兆。
且不止这位,后面跟着的宫静等一众猎团主力,也没好到哪去。
这些人之所以会如此虚弱,都是因四日前的公示亭之战。
算起来那宫静宫翼两个,已经被他断头两次了。其余包括宫沛在内的三十余人,也在四日之前,被他的风灵斩斩为两段。
这些人即便在事后都经历了养生堂灵师的救治,可这亏损的元气,他们是怎么都没办法完全恢复的。哪怕身为宫氏嫡流公子的宫静,也是一样。
按照张信的估测,这群人中,估计也就修为高深,又只‘死’过一次的宫沛,情况要稍稍好些,而其余人等,多半是到今日才恢复过来,有力气参与狩猎。
不过现在,张信又打算把四天前做的事情,再做一次!
过了两刻时间之后,宫静等人又追出了大约十里,到了此处。那宫翼终于显出了疲态,灵能似乎已接近于枯竭,风灵斩再无之前的锋锐。而那些断尾风狼,明显也发现了破绽,正悄然加速。
此景使宫静麾下的诸人,都眼露焦躁之色。便是那宫静宫沛二人,亦再难维持镇定。
而此时正立于数里之外一处树冠上的张信,则唇角微挑。心想接下来,这些人会怎么办呢?再不做反应的话,那么这狼群突围已成定局,这百余号人必将空手而归。
就不知他们猎团里的积累够不够,否则今日过后,很多人都将会面临‘灵饥’的困局。
对于灵师而言,这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也就在下一刻,人群中那宫静,忽然一声轻喝。在其身后两侧,也同时有一双长达近五尺的雷翼伸展。这使得宫静的身影,瞬息间加速到了极致,竟是一眨眼间,就来到了那群短尾风狼的前方。
再随着剑光一闪,那最前方的短尾风狼,立时就被斩断头颅。而紧随其后,宫静又以手接地,使地面蓦然升起了一面长约三十丈,高达四丈的石墙。此举终是阻住那些短尾风狼的奔逃之势,而一当这狼群的步伐停下,宫静麾下的诸人,就都纷纷围拢。
接下来就是没什么可看的,短尾风狼所恃的,就是它们的速度与敏捷,可当狼群被宫静合围之后,这份优势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信则依旧是神色淡定的远远观望,只眸光之内,现出了几分异泽。
“雷鹤!有意思,这个宫静修行的功法,竟然是雷鹤真解图。”
“雷鹤真解图?那是什么东西?”
若儿奇怪的询问:“这有什么不对么?”
“雷鹤是雷系灵禽中,最强大的一种。而雷鹤真解图,就是日月玄宗传承的一种,可以助兽系天赋之人,修习雷鹤神通,以及雷鹤变体的功法,也是玄宗之内,最顶级的传承之一,从筑基到圣灵阶段,都有完整的体系。”
张信随口解释着,唇角之旁浮起了奇异的笑容:“这个宫静,明明是五级的土属性,可他主修的功法,却是雷鹤真解图,这不是很奇怪么?”
叶若开始不懂,思忖了片刻才反应了过了:“我明白了,主人是说他的灵体,很可能是与兽系灵能有关?所以并没在土系灵能上下功夫,反而修行兽系功法?”
“多半是吧?”
张信的目中,已现出凌厉之色,就在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十几里外的那场战斗,也已临近尾声。整整十六头短尾风狼,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被全数斩杀,显出了宫静麾下猎团的强横实力。
而就在最后一头风狼倒下之时,那百余人等,都不禁发出了一阵欢呼之声,神色莫不欢喜庆幸。
“还是公子厉害,要不是公子出手,刚才这群狼就逃掉了。”
“我也以为这次,真要空手而归了,亏得是公子。”
“嘿嘿,区区十几头畜牲,又如何能逃得过静公子的掌心?”
那宫静被众人称赞,却毫不在意,只是背负着手,矜持的笑着。
七里之外,张信冷诮的笑着,然后他的身影,就踏着树冠前行,并在须臾间加速到了极致。最高达十五级的风行术,使他在不到三十个呼吸间,就跨越了七里之巨。直至张信裹挟狂风,来到附近不到百丈处的时候,此间诸人。才察觉到了危险。
“小心!”
宫沛面色大变,出言警告,也本能的朝宫静靠拢,其右手中忽然爆发海量的雷电,往上方的张信冲击而去。
可他打出的雷光,却根本无法击中那道风驰电掣般的身影。众人只见上方一团狂风,根本看不到人。就只闻张信,一阵哈哈大笑,
“——人间若有不平事,纵酒挥刀斩人头!我狂刀来也!”
随着一道青光斩下,那仓促抵御的宫静,只来得及稍稍闪让,就被这风灵斩掠过了身躯,然后从肩侧开始,一直到腰下,无数的血线喷薄而出!而在他的身前,那尊被他召唤出来的石质傀儡,也在这刻一分为二,切面无比光滑。
直到此时,张信才终于从七丈高空中飞落,且兀自大笑不绝:“可惜今日,仍旧无酒!可叹!可叹!”
而此情此景,却使宫沛与宫翼等人,一阵目眦欲裂。
第九十三章 正我所愿
“张信你敢!”
五十步外,宫翼目眦欲裂,似乎因眼前的情景太过震撼之故,他语句都有些含糊不清,近似于呓语:“你,你TM疯了!你竟,竟敢再次斩伤公子?可恶!可恶!”
那宫沛的面容,也是一阵扭曲,不过他却还能勉强维持着镇定:“张信,你到底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你们该不会以为,四天前的事情,会就这么结束?我那两个同伴,可还有一个卧床不起,一个被记大过,扣了千分!”
张信摇着头,语声嘲讽:“我狂刀张信,可非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你们难道是要让狂刀,就此忍气吞声?”
他脚下一踏,赫然又是一道青芒横扫而出,顷刻间那百丈之外,就有十数人影,被这风刀一斩为二!
“我杀了你!”
宫翼的双眼赤红一片,语声歇斯底里,整个人近乎疯狂的,往张信方向狂扑而去。
只是下一刹那,随着又一道青色风刃闪过,宫翼的头颅,也被强行削飞。
“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
张信再次大笑,神态狂傲不羁:“何需如此急不可耐?今日你们宫氏猎团自宫静以下,所有人等,都杀无赦啦!”
可此言落时,周围之人就已拼了命的向北面逃奔。四日前的公示亭,张信以一人之力,以披靡之势屠戮数百入试弟子的骇人气势,他们至今难忘。
而今日这位狂刀方一现身,就先声夺人,首先就将身为众人之首的宫静斩杀,随后又干脆利落,取了宫翼人头。使得此间诸人,都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勇气。
而这狼狈奔逃的诸人之中,就有着皇甫诚。此时的他,心情则是惶恐之至!
四日之前,他的身躯亦被张信斩断。此时不但元气大损,更欠下了整整二百贡献值。
其实再‘死’一次倒没什么,就是疼痛一阵,事后自有养生堂灵师恢复。可元气的损耗,却会使他灵能与功法修行停滞,在第二试中落后于人。而贡献点的损失,也会直接导致他在最后的第三试出局。
在千页峡中,二百贡献值已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二十头一阶灵兽的灵源。再考虑到提炼时至少六到七成的损耗,则是六十头以上的灵兽邪兽。
此时的他,都不知自己该如何将这个坑补上,实在不愿再死一次。
可那张信,却也是说到做到,身化狂风,在人群之中肆意挥刀,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几乎是三步一人,血溅百丈!
而仅仅一百息时间不到,这片密林中就躺下了近九十余具‘尸体’,便是那皇甫诚,张信亦未手下留情,直接将之一刀枭首!
不过剩下还有十余位,不但掌握有灵步术与各种灵遁之法,更选择了与他相反的方向,深入密林之内,人已踪影难见。
张信倒也没太在意,追杀了几人之后,就已回到了原地。发现那宫沛居然未逃,依旧定立原地,面色苍白如纸,眼神阴冷愤慨的注目张信。
“为什么不逃?”
张信微觉意外,于是他出刀之前,就又好奇的问了一句:“我听说你的遁法,还算不错。”
“别人能逃,我宫沛却是一定逃不掉的!遁法再好,能好过你的十级风行?”
宫沛唇角冷挑,眼含自嘲,随后反问:“你这真是要与我们宫家,不死不休?可知后果?”
“四日之前,你们做出那样的事情,难道还不是不死不休?”
张信长袖拂动,语气嘲讽:“你们这位静公子,只怕也没准备善罢甘休吧?既是如此,那还有什么后果,能够坏过现在?”
宫沛气机凝噎,几乎无言以对,而后他又一声摇头:“废话少说!你要如何才肯罢手?”
“罢手?你说了?”
张信一声轻笑,语气激昂,而后他手中秋澜,瞬时带起了一片清冽刀光,将这宫沛的人头,也一并斩下。
“与我狂刀为敌,是你们的不幸啦!”
宫沛头部离体,顿觉一阵晕眩。可他眼眸之内,却透出了释然之色。
而随后张信,又看那宫静。早在半刻之前,就已有养生堂灵师出手,为宫静施展了大回生术。此时这位,身体已大致完好,正依靠着树干躺卧着,虽是气息虚弱,可他那双眼,却是仿佛刀锋般刺向张信。
张信心想视线如能杀人,自己只怕已被斩为千百段。他却没说话,只无声的冲那宫静比了几个口型。
宫静先是不解,可当他学着张信的口型尝试说话,却只觉气怒攻心,一口郁血猛然吐出。
那只有九字——不死不休,我还会再来!
※※※※
用了小半个时辰,将宫静麾下的猎团血洗,随后张信就开开心心的,将那金灵力士招出,毫不客气就把那十六头短尾狼尸占为己有。
随后他也不管这满地狼藉,直接驾驭着自己的金灵力士,往那天柱村的方向行去。
此时的张信,已是魔灵的身份,因那魔灵令的缘故,浑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红光,按说他这样的人,在这边该是人人喊打才对,可这一路中,张信虽也撞到了一些入试弟子。却无人敢上前来寻死,更有些人已经听闻了不久前发生的事,神色就更是戒惧至深。隔着老远看张信,就好似在看魔王。
张信也没兴趣对这些人动手,他们魔灵确实可以肆意‘斩杀’入试弟子不错,每杀一人,也有贡献值一点。可也没强制他们魔灵,必须见人就杀不可。
可张信既不愿欺负弱小,也不打算靠杀人来赚贡献值,故而他对这些路遇到的入试弟子,完全视如不见。
而待他来到天柱村前的时候,就见那墨婷,果然守约等在那村口处,旁边则是她那尊两丈高的寒冰傀儡。
张信只看那傀儡上的一大堆的行礼,就知墨婷的心意了,不禁哑然失笑,迎了下去。
“墨婷你还没改主意?还是要加入我的猎团?”
“我说话一向算数。”
墨婷放着自家的寒冰傀儡不理,却一个纵身来到了金灵力士,然后仰望着立在这尊力士头顶上的张信。
“难道张师兄是想要反悔?”
“怎么会?有你加入,我欢迎都来不及。”
张信大气的挥了挥袖,不过随即就又语气一转:“可刚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仍要跟我走么?”
“你说的是宫静,我听说不久前,你才刚把他们一锅端了。不但宫静被你再次斩首,还有九十余人重伤垂死,必须入养生堂疗养。”
墨婷面颊微红,语气尽量平静的问:“这就是张师兄你让我等四天的原因?感觉张师兄真是个坦荡之人,四天前你明明可以借机,将我与你绑在一起的。”
张信不说话,只静静无言,倾听墨婷答案,仅须臾之后,墨婷那清冽悦耳的声音,就再次响起:“可我不怕!之前也说了,磨难艰险,正我所愿!”
第九十四章 就在勾引
当天晚上,张信与墨婷二人,是在一片轰隆隆的声响中踏上了归途。金灵力士固然笨重,可墨婷的寒冰傀儡则更在其上。一路行走,发出各种样的噪音,惊起走兽飞禽无数。
而这一路中,张信一直都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周围。
“感觉这一路上,几乎都见不到灵兽了。特别是那几个村庄附近,简直鸟兽绝迹。”
“是少了许多!”
墨婷也赞同的点头,又柔声解释:“最近各家猎团,都差不多成型了,斩获了许多灵兽,几乎把各个村庄周围五十里清空。还剩下一些,要么就是抱团的兽群,很难对付,要么就是逃到了荒原深处不出来。”
“原来如此!”
张信心想这多半就是宫静等人,会选择那些短尾风狼下手的原因了。只因那附近,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猎物了。
如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他们绝不会去动这支难缠棘手的狼群。
不过接下来,这千叶峡内的入门试,也将进入到第二阶段。
毕竟这千页峡内,足足有着十几万人。可这片荒原中的灵兽,最多才有两万出头,其余的普通野兽,数目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万。
每人均分的话,这些灵兽都不够吃的。
且就是这数目两万出头的灵兽,以及地窟下同样数量有限的的妖邪,与那些灵草灵药,天材地宝等等,就是入试弟子们获取贡献值的唯一来源。
对那些普通的弟子而言,这也没什么,他们只要贡献值达标就可。可对于某些有心人来说,真正的竞争,从现在才开始,
日月玄宗的第二试,考验的是入试弟子们的灵能修行进展及功法进度,第三试则是分成两块,一是最终贡献值的统计,二则是武试以及各种技艺才能的考试。
然而此外日月玄宗内部还有不成文规定,只有在第二试与第三试这三项考试中都名列前十,日后才有资格成为门内七十二位道种的候选。
否则的话,哪怕你在门内表现再怎么出众,立下再多的功勋,哪怕付出超过旁人千百倍的努力,依旧难入道种之列。
而所谓的道种,天柱,可不仅仅意味着宗门的全力扶持与权势地位而已。更是未来,成为圣灵上师的名额。
除此之外,贡献值前十的奖励,也远远超过了武试。尤其前三人,奖励都是固定的神血石,可以增加灵能属性。此物价值连城,放在日月玄宗之外,足可换取三十万点的十级灵源,或者高达三千点的十级贡献值,且有价无市。
可每逢入门试,宗门都会将这些东西拿出,当做激励后辈的奖励。也因此故,每次入门试接近尾声时,都将有一场龙争虎斗。
而张信对此,也是势在必得。
回到山灵居的时候,谢灵儿见到墨婷后先是意外,随后就很是不满的瞪着张信。周小雪则是既害羞又害怕,一直躲在谢灵儿的身后,不敢冒头。
张信只道是谢灵儿,是因之前武试的事情,对墨婷还有不满,当下语声凝然道:“你们间的恩怨,要是还放不下,日后有机会在武试擂台上自己再解决.可从今日以后,我们就算是一伙了!生死相托,患难与共,可不准再私下冲突。”
随后他又笑着望周小雪:“小雪你该道谢的,这次你家里的事情,多亏了墨婷。”
可这并没什么卵用,周小雪倒是强压着惧意,诚心诚意的对墨婷道了声谢。谢灵儿却依旧气鼓鼓的瞪着张信,墨婷则是处之泰然,大大方方的朝着二人打招呼,可灵儿根本就没理她的意思。
之后晚饭的时候,气氛也是无比的僵滞。谢灵儿与周小雪,一个是不肯,一个是怕生,都成了闷葫芦,张信拿这两个无可奈何。好在墨婷似不在意,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偶尔神情专注的偷偷看张信。而每当张信心有感应,奇怪的回望过去时,却并未发现异状,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可此情此景,却使谢灵儿的面色益发难看,直把她的脸颊鼓成包子。根本就吃不下饭菜。
直到深夜时分,张信将谢灵儿单独领到了自己的居室里,然后奇怪的询问。
“灵儿你以前不是说墨婷她帮了小雪,以后不记恨她了么?今天怎么这样?太失礼了。”
“我是说过不记恨她,可没说过我同意以后与她一起!”
谢灵儿嘟起了唇,其实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就好似小时候自己最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感觉,心中更隐隐有着焦躁之意。
“而且她加入我们猎团,分明就是冲你来的。信哥哥你没看她吃饭时的样子么,她是打算勾引你耶!”
张信差点走岔了气,连续轻咳了几声缓过来。心中也在疑惑,难道说那墨婷真的是喜欢自己么?其实他自己也隐隐有此感觉,只是未能确定。他更愿相信墨婷是对自己惺惺相惜,也极看重墨婷的磊落与才能。如能将她带在自己身边调教,日后说不定能为他们日月玄宗,再培养出一位擎天之柱。
“你在胡说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勾引?”
张信心知不能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他怒声呵斥了一句,就忙转过了话题:“言归正题,这次把灵儿你叫过来,是关于灵儿你那血煞灵体的事情。”
“血煞灵体?”
谢灵儿吃了一惊,果然没心思再去想墨婷的事情了。
“什么是血煞灵体?我以前在汇灵班的时候,知道有风灵体,兽灵体,七阴体,三阳体等等,一共一百六十多种有记载的先天体质,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血煞灵体。我身上有么?”
“确实有的!你没听说不奇怪,只因这十万年来,一切关于血煞灵体的信息,以及所有与之有关的古籍,一直被宗门封锁压制,甚至抹去了,我也是偶然间,听我父亲提到过。”
张信信口雌黄:“严格来说,这其实不是灵体,而是我们元神的变异,然后引发体质的变化。”
灵体皆与人体内的隐窍有关,世间一百六十多种先天体质,涉及三百六十五个隐窍。
前世他的好友梦随风就在研究这个,可惜那位才刚有些成果,将其中十一种灵体完全解析,就遭遇了广林山之战,
对面谢灵儿闻言,却神色兴奋了起来:“那我的这血煞灵体,有什么能力?是不是以后我施展一些灵术时,会更厉害?”
可随后她就反应了过来,面色微变:“宗门为什么要隐瞒关于血煞灵体的事情?是不是这灵体,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第九十五章 血煞灵体
“血煞灵体,确实能强化灵儿你的斗战之能,一旦完全觉醒,直接可以掌握第三战境发在意先。此外体质方面,也可大幅度的强化,无限接近于魔灵。”
张信的神色,略有些复杂,他尽力收起了眼中的怜惜与沉痛,
“不过也有坏处,身拥血煞灵体之人,常常会有部分身体,发生类似魔灵的异变,被称为魔化。从此人不似人,鬼不像鬼,既不容于灵师,也同样不被魔灵接纳。”
“魔灵?怎么会这样?”
谢灵儿的俏脸上,顿时血色褪尽。她自然知道,张信说的,是那些真正的魔灵,肌肤腐烂,丑陋无比,满身脓包。
可这些话在她耳中听来,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可她知张信,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与她开玩笑,欺骗她。
思忖了片刻,谢灵儿就又继续问道:“不知这种魔化,能否避免?还有信哥哥刚才说,血煞灵体是一种元神的异变,也就是说,这种变化并非先天就有的是么?那又到底是因什么缘故而产生异变?”
张信不禁暗叹,果然这丫头肯用心想事情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
“确实能避免,不过这就要说到血煞灵体的起源。据我所知,这十万载以来,所有觉醒过血煞灵体的人物,都曾经历过极致的惨事,且都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谢灵儿听到此处,已是怔怔失神,眼神恍惚。
而张信则继续言道:“灵儿你如不想与你的那些前辈一般,步他们的后尘,那就需主动去适应,去面对。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掌握这种灵体!”
※※※※
半个时辰后,谢灵儿依旧是神色恍惚,俏脸煞白的从张信的居室里出来。而待她那娇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叶若就又现身在了张信的身旁。
“我感觉灵儿小姐她,好可怜的。”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挑眉:“你又知道什么了?”
“当然知道啊喵!”
叶若一身轻哼:“主人所谓的血煞灵体,应该就是执念的效果吧?在极端的执念与仇恨的作用下,灵儿小姐她的脑磁场高度凝聚,高度协调,也就达到了那些高阶战境的效果。可这种效果,毕竟不是战境,所以脑磁场的变化,也会激发身体基因的异变。”
张信想了想,感觉叶若倒也没说错。所谓的血煞灵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可既然灵儿小姐她心怀着这样极端的仇恨,又怎么开心的起来?可你看她每天都很欢乐的样子,应该是故意这样吧?”
叶若说到这里,又一声轻叹:“我是不懂你们人类的感情啦,不过想到她是亲耳听着自己的父母弟弟,都被邪兽吃掉,还是感觉很恐怖的。你们人类的话,估计会经常做噩梦。”
张信则是一言不发,目光莫测,良久之后,他也是一声长长叹息。
这天夜里,他并没有继续开辟灵窍的打算,那些多余的狼肉,虽也被张信提炼成了灵源,可这些他都另有用处。此外那一型药剂,也是彻底没用了,注射后效果等同于无。
不过接下来,张信却将那蕴灵丹与淬灵丹,还有新得的二级洗髓丹同时服用,之后一直入定到深夜。
而当张信再次苏醒时,却是眉头大皱。他都不用问若儿,就知自己这次修行的成果寥寥,远不如前,灵能强度大概也就只增长零点零八的样子。
这使张信的面上,满是无奈之色,心想自己似这般按部就班的修行,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修成一阶灵师。
可他前几日探查周围地形时,也顺带搜寻过那些可以增加自身灵能强度的奇珍异宝,可却无一样下手的机会,
张信今日甚至还去寻了那支鹿群,可也一样是机会渺茫。那头鹿王已成功进阶二级灵兽,也果如他的所料,足足催发了二十余头凡鹿进阶灵兽,更又吸收了十余头同类加入,如今不但是鹿多势众,那鹿王本身的的战力也较为强横。且这鹿群,也极其机智的往内圈撤退,与其他灵兽抱团。
而入试弟子一方,虽已建立了数十个实力不若的猎团,却无人敢于招惹。
白天张信看了一眼后,也没敢动手。那头鹿王,分明是有着加持系的灵能天赋,竟然使麾下六十余头凡鹿,都拥有第二战境意发并进般的实力,这就很可怖了。想想看六十余位意发并进的一阶灵师,足可使人头皮发麻。
可这已是张信见过的,最容易得手的一处了。其余几处奇珍,比这还要更艰难数倍。
“若儿,你的二型药剂,还没完成?”
“已经快了哦!现在正做最后的药理试验喵。这次的药剂,与之前的一型有些不同,所以要多试几次。而且主人以前的身体强度不够,所以都是注射后就没身体特征了。所以我不久之前,才把主人现在的基因样本送回去,那边需要重新克隆主人的身体,耽误了十几天。”
说到这里,叶若又问道:“主人急着要么?我可以加快进度的。大概七天之后,就可以送过来。”
“七天?这倒不急,既然是药剂,那最好是万无一失,”
张信微摇着头,心想能有后续的二型,这就是很不错的消息了。而随后他又好奇的问:“你说与之前的一型不同,到底是怎样的不同?”
“这次主要是增长主人的念力强度,之前主人不是用了血风砂么?我在里面检测到了好几种放射性物质,对主人的脑电磁强度有帮助,然后基地那边储存的一些矿物里面,也恰好含有几种这样的物质。若儿之前本来是打算以这几种物质为原料试验,准备预研X3型念力药剂的,可结果却反而在原本的二型药剂之前,有了成果。这大约就是你们人类说的无心插柳柳成荫吧喵?”
叶若解释着:“这款药剂主要是针对灵能,而非主人侧重的固体培元。按照试验的结果,它会引发生物电的剧烈震荡。而一旦稳定下来,那么无论人与兽,都可增加四到五点的灵能强度,可放在主人的身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效果了。而且也只是一次性的喵!脑电波稳定下来,也就意味着适应,再不会对那些放射性物质过敏了。”
张信不禁一怔,然后眼神怪异的看着叶若,若儿则是不知所以的与张信对视:“主人看着我做什么?”
张信又一阵磨牙,良久之后,他才勉强将怒斥的冲动,又压了回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该先对我说一句?”
“以前跟主人说过药剂的事情啊,可当时主人你是这样的。”
叶若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学着张信,状似很不耐烦的挥手:“你说这些旁枝末节,不要来烦我啦!有结果了若儿你再跟我说。而且,这药剂也不是固本培元的类型啊喵。”
张信哑然无语,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这么说过。可当时自己不是在尝试炼器,炼制灵装么?自然是没心思理会此事。
第九十六章 奇异液体
“算了,不过以后所有药剂的研发进度,都要随时向我汇报!”
张信微摇着头,忖道自己如早知叶若的二型药剂,有这样强悍的药效,他这几天哪还需愁眉苦脸?
不过这还真是一场及时雨,正愁前道已绝,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随后他又兴奋期待起来,这次X二型念力药剂,哪怕是只增加二点三点,他都心满意足。而一旦他能打开灵窍,成为正式灵师,那将是另一个世界。
他现在简直恨不得抱住若儿,狠狠亲一口。
不过若儿却很委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主人好坏啊喵!刚才是想要骂若儿是么?可若儿都是在遵循主人的命令啊,研发药剂也很辛苦的。光是这个二型药剂,若儿就试验过十二万四千三百种配方。基地里都烧坏了好几块芯片板了,呜呜~”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是主人我不对,若儿你辛苦了!”
张信无奈的去抚叶若的头,好半天才把这丫头给安抚下来。而随后他就走出了门,在这山灵居的大厅里燃起了一堆药草,又以轻风鼓动,往几个灵居室里面灌。
“主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若询问了一句,随后就又一副明白了的表情:“哦,我知道了!主人这又是准备猥亵少女么?”
张信都懒得答这句,心想自己哪里猥亵少女了?只是打算为这三个女孩,开辟后天灵体而已。
叶若又锲而不舍的继续问着:“这次不止谢灵儿,连那周小雪与墨婷也一起么?”
“这不是当然么?”
张信神色淡然,他之前就想为周小雪打通灵窍,可小雪她之前都住在谢灵儿的灵居,所以没有下手的机会。而前几日此女,也是毒伤未愈,元气未复,不适合动手。
至于墨婷,此女他是最为看重的,之前叶若也未其扫描过,其本身就有着一种灵体在身,只是叶若的资料库有限,并未能辨识那到底是什么样的体质。且其本身,也可完成天然的第二战境了。
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位道种级数的天才。
张信感觉此女的心性资质,都为上佳,日后正可结纳为自己的臂助。
“感觉主人好大方,是个好人哦喵。”
“谈不上什么大方,我既有这能力,又为何要敝帚自珍?”
“可主人一点都不防备么?要是她们以后背叛了主人怎么办?那不是亏了?而且主人你也没经过她们的允许,这好像不太合适?”
“是不太合适,可奈何我狂刀就是如此任性!灵体何等珍贵?错过了这一阶段,就再没有机会。至于背叛,那也没什么,就当是为我日月玄宗,为日月玄宗辖下的百姓,再造一英才。”
说这句时,张信就又想起了当日广林山之战,邪兽与魔灵联手,又与日月玄宗内部勾结,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毫无疑问,三万年来日月玄宗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来。
时之此刻,正需更多中流砥柱,扛鼎之材,以支撑门庭。墨婷与周小雪日后可能有一天会背离自己,可却绝不会背叛日月玄宗。
他现在,也只是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且张信估计自己,也就只能为这三女开辟灵体了,一旦自己打开灵窍,成为灵师,在灵能强度大增之后,就再没法在不伤及别人身体的情形下,为他们冲开隐窍。
“狂刀之心可照日月!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哪怕日后真被若儿你说中了,我亦无悔,哈哈哈!”
大笑三声后,张信就首先走进了谢灵儿的房门。可当半个时辰后,他走出门时,却是一脸阴郁的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
随后则是周小雪,可结果也没差多少,让他不得不在出门之后,再次洗手。
最后才是墨婷,张信入门之后,却首先问了一句:“她现在睡着了吧?”
像前些时日,在谢灵儿身上发生的乌龙,他是再不想经历一次。
“应该是睡着了。”若儿语气却不太确定:“脑电波很平静规律,并没什么异常。”
张信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靠近墨婷之后,又在少女的后颈处按了按。之后才开始在墨婷的身上摸索。
可半晌之后,张信就又一阵摇头。他已确证了叶若探查的结果,却也无法确定墨婷,究竟是哪一种体质。
不过这都无妨,他只需确定自己要打开的隐窍,与墨婷的灵体本身并无冲突就可。
“真没看出来!这墨婷的身材这么好,皮肤也好嫩,嫩出水了。”
张信感觉手中的触感,简直就是有一股磁力,既嫩又滑,而且弹性也好,让他都舍不得离手。
“主人,你又在犯罪了喵!还说这不是猥亵!”
叶若恰时发出了警告:“而且你身体,已经有反应了!再继续下去,若儿会遵循联邦法律记录此事,主人至少会被关三年的喵!”
“你胡说什么?我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对这小女孩动歪脑筋?”
张信的脸微微发红,并且怒声训斥。而随后他也收住了旖念,将手按向了墨婷,而后轻轻拂动。
“——这个灵能反应,主人为她开辟冰灵体吗?”
张信却在生叶若的气,轻哼了哼,毫不搭理。这边也大约用了半个时辰左右,张信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微微一叹。
大约也明白自己开辟灵窍的手法,确实会激发人体里的情欲,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张信不准备因噎废食,停下此事。
可就当张信从房门离开之后大约两刻,墨婷却忽然起身。她先是眼含异色的看了门口一眼,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最羞人的所在。随后墨婷的脸上,也一阵晕红。
她身有四象灵体中的‘玄武灵体’,天生就能掌握龟息之法,不但可以使自身的灵念神识,始终保持在冰清空寂的状态,还能够延寿,辅助裨益于她的灵能修行。
所以早在一个多时辰之前,墨婷就已感觉到了异常。可惜那时她已吸入了不少药烟,浑身都无法动弹。
就这么在不能动弹的状态下等了许久,直到张信的到来。
开始她真以为张信,是欲对自己意图不轨。这使墨婷颇为失望,心想自己看中的人,居然是如此不堪,表里不一。
可在之后不久,墨婷才知道自己猜错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一股股细小的灵能,在自己的体内流淌,使她腰腹间的某处,微微发热。那双大手,也确不含半点情!色之念,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引导灵能,刺激她体内的窍穴。
“冰灵体么?”
墨婷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惑然凝重之意。
心想她的意中人,只怕远不似自己看上去那么简单,那就好似一口看不到底的深潭,让她捉摸不透。
第九十七章 三级镰鼬
次日一大早,张信才刚出门,就看见了三条鲜艳的肚兜,在洞门口中飘啊飘。他面色微显尴尬,可随后就视如未见,毫无异色的带着谢灵儿三女出猎。
不过今日这小小猎团里的气氛,依旧怪异。这倒不是因谢灵儿对墨婷的排斥,而是另有缘故。
墨婷一看见张信就脸红,不过却依旧坚持走在张信的身边,不过二人之间却沉默的很,似无话可言。
而谢灵儿与周小雪,则是吊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小雪,我昨天又做春梦了耶!然后早上起来,下面都是湿的。”
谢灵儿一副要哭出来的神色:“怎么办啊小雪?你说我是不是别人说的那种**啊?怎么就这么下贱?”
周小雪却亦是心神恍惚,一副有苦说不出的神色。她昨天,好像也做这样的梦了,而且——
隐蔽的看了前方那伟岸昂藏的身影,周小雪心内五味杂陈。
直到他们队伍来到十七里外,张信才停了下来。不过接下来,他却未参与狩猎,而是定下一个目标后,让三女自己想办法猎杀,自己则在一旁坐镇监督。
那是一群毒刺鲮鲤,总数三头,藏在一个山窟内。最开始谢灵儿制定计划的时候,是将墨婷排斥在外的。可后者也不在意,只静静的在旁看着。
直到二女第一次猎杀失手,周小雪陷入险境,墨婷才有动作,将其中一头毒刺鲮鲤强行击退。
到了这地步,谢灵儿也终感觉羞愧,可能是想到这次,正因自己的私心与小脾气,就使她的好友身陷险境。之后她也放下了心结,开始与墨婷配合,一同制定第二次猎杀之法。
“鲮鲤,鲮鲤?这不就是变异过后的穿山甲么?”
叶若语气古怪的说着:“这在联邦,可是濒危动物啊,猎杀是要犯法的。”
“濒危?怎么可能?”
张信一脸的匪夷所思:“这东西在天穹大陆,都快泛滥成灾了。”
他今日也是特意挑选这一窝的鲮鲤,来调和三女的关系。也只有她们互相配合,才能将他选定这些猎物拿下。
之后张信依旧是坐视旁观,除了关注谢灵儿与墨婷等人的动静,他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施展一次‘金灵力士’。每一次他召唤出的金力士,都会与前次稍有不同。
直至日上三竿之时,张信却蓦然眼神微凝,看向了这座密林左侧。随后他念动之间,就有数道青光离体,斩向百丈之外。而仅仅须臾之后,那边就传来了气浪爆裂的声响。
赫然是张信打出的灵光斩,与几十枚激射而来的木针碰撞,将周围两丈之内的枯叶,都尽数卷起。
而就在不远处,才刚刚得手的谢灵儿等人,也都神色凝重,微有些后怕。
那木针来的无声无息,且明显是含有剧毒,方才如非张信及时出手,她们三人只怕都得躺下。
“刚才那是王兽么?”
墨婷脚下踩着寒冰,滑行到了张信的身侧:“之前我听说这一届的千页峡,光是表层就共有十五头王兽,不知这是哪一只?”
“是一只三级镰鼬。”
张信毫不意外,那皇甫诚都能搞到这千页峡的地图,又何况这位墨大小姐?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密林的深处:“看来并未全力出手,只是警告。”
这既是警告,也是试探。方才他如没能达到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的程度,周小雪她们三人就已经出局了。
这都是近日,他大规模屠戮灵兽惹的祸。
这些王兽将千叶峡视为猎场,如今它们餐盘里的东西被人动了,自然会被激怒。
不过这些王兽因天性之故,对他们仍存戒忌,在没搞清楚虚实的情形下,绝不会轻易出手。
“我们是被盯上了?”
周小雪的神色有些慌张:“我听说三级的王兽,可以轻易屠杀五六十个一二级灵师。而镰鼬也是灵兽中,战力特别强的一种。”
“不用。”
眼见那若有若无的气机退走,张信微摇着头,语气异常严肃的交代:“以后小心些就可以,如要离开山灵居,必须有我陪同。”
※※※※
张信也不愿在这个时候,将那些王兽彻底激怒。此时的他,虽是不惧王兽,可却没有足够的把握,一定可战而胜之。
而且只一头的话,他倒是能应付裕如。可一旦增到两至三头,就未必可护住灵儿墨婷他们全身而退。
故而在猎杀这三头毒刺鲮鲤之后,他就又领着谢灵儿三人,一起踏上了归途。
而整个下午,几人都在练习各种功法与灵术。不过到了晚上,张信却又将三女召集在一起。
“训练战境?”
墨婷吃了一惊,随后就显出强烈的兴趣:“张大哥愿意教我们么?我也好奇,张大哥到底是靠什么办法,能将天然战境,提升到现在这个地步。”
“是有些秘诀,不过更多的是苦练。我看你们的灵步术,已经基本都练习娴熟了吧。”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将三人引到了灵居后侧,那个较为宽阔的大厅。
然后谢灵儿三女就发现这里,已经被张信改造过。足有三千绳索,从上方垂落下来,下面则系着一柄柄黑色的长刀。
三人再仔细注意看,才发现那些长刀,本身只是竹制。之所以是黑色,是因被染上了仿佛墨汁般的液体。
而此时四面更有微风吹拂,使这三千绳索,三千竹刀,无规律的来回荡漾着。
“我把这里,叫做千刀林。”
张信详细解释着:“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这里面使用灵步术,你们何时能够穿过这千刀林,那就差不多可以掌握意发并进了。啊!对了,再说一句。那竹刀上面染的是黑叶草的草汁,一旦皮肤染上了,几天都洗不干净的,只能自然褪色。”
闻得此言,谢灵儿与周小雪顿时变了颜色,有些害怕的捂住了脸。
可墨婷却是柳眉微蹙:“就只是如此而已么?”
需知这战境训练,一直以来都是各代灵师研究的重点。十万载以来,几乎所有的方法都尝试过。
似张信这种,也不是没有,可却效果寥寥,并无人再尝试。
“当然不止是这样而已,还需配合我家传的一种心决。”
张信的神色凝然,目光如炬:“有人对我说过,灵师的战境,就是元神的升华与自我圆融,我也深以为然。而我这家传的心决,就可在练习身法的同时,促进灵肉合一,从而达到纯化元神的效果。不过——”
语声微顿,张信目含深意的扫视着。那已神情振奋的谢灵儿的三人:“这毕竟是我家传的秘法,不能轻易传于外人。你们在学习此法之前,必须立下心誓,绝不可泄露这一秘法。”
可其实他那老友梦随风的最大心愿,就是将自身研究的成果,公之于众,使所有人族灵师都得以受益。
张信坚信自己,迟早会有一天使老友心愿得偿。可此时这么说,就只是为继续隐瞒自己身为上官玄昊的身份。
第九十八章 玉石俱焚
“混账!你是要我向他低头?”
藏灵村内的某间一等灵居内,蓦然发出了‘哐啷’一声重响。宫静端坐于太师椅上,苍白的脸上满蕴怒意。
而此时在他身前,宫翼宫沛都肃立在两侧。脸上都同样毫无血色,气机虚弱。
尤其宫翼,额头上已满布冷汗,眼瞳中则更现出几分血意。三次被张信斩首,已使他元气亏虚到了极致,而十几日没有食用灵兽肉的结果,则让他无限接近于灵饥。
宫沛看了眼地面那些残破的瓷片,又看了看依旧怒火攻心中的宫静,不禁微微一叹。
明知此时宫静可能听不进去,可他依旧振作起精神,继续劝道:“公子,张信不依不饶的目的,就是为逼迫公子取消谢灵儿的记过与扣分。只要能以此为条件,与张信约定此后互不相犯。眼前困局自能迎刃而解。”
宫静闻言,却一声寒笑,语声冷冽:“取消?可我宫氏颜面何在?威严何在?”
“可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公子参与入门试的目的,毕竟是为神血石,是为日后参选道种的资格,而非是与那张信斗气。”
宫沛说到此处,语声微微一顿:“说句公子您不爱听的话,此时此刻,我等已拿那张信无可奈何。公子麾下整个猎团合力都非其敌,属下实在无法可想。”
宫静闻言无语,可他的一双手,却已青筋毕露。而那宫翼,亦是眉头大皱。
“如今公子麾下,资源困乏,从三日前开始,就已经有人退出了,再不见踪影。还有数十人,已经陷入了灵饥状态。几次重伤,便是公子与我二人都撑不住,又何况他们?属下担忧,再如此僵持下去,恐怕我们的猎团,会彻底散掉!”
宫静眉头微蹙,终将怒气平复,陷入凝思:“就真无其他方法可想?”
“无可奈何!”
宫沛摇着头:“昨日有十数人在村外,发现了那张信的身影。此时我等只需出村,必遭张信屠戮。那位的心狠手辣,公子也是知道的,绝不会对我等手下留情的。如今灵兽肉与灵源,公子倒是能凭借人情借来一些。可所谓坐吃山空,我们这样,又能支撑多久?且接下来,就要进入那些王兽领地,如无羽翼相助,只凭公子与我等这几人,只怕会有出局之忧。那些王兽的可怕,公子比我更清楚。”
宫静却未置可否,陷入了长考,良久之后他却又摇头,强自站起:“想要我宫静向那个杂种磕头求饶,绝不可能!灵源兽肉,就交由宫沛你去借,以十日之量为宜。但凡肯助我一臂之力的,两个月后三倍奉还,算我宫静欠他们一个人情。至于张信——”
宫静的眼眸内,满含杀意:“通知族内,让人把那东西送入千叶峡!至多一月甚至半月,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东西?公子说的,莫非是?”
宫沛却吃了一惊,神色大急:“可以公子现在的状态,未必就能降服,而且这也是有违门规。”
“我既然要他们将那东西送来,自然就有把握将之降服。放心!我宫静还不至于这点耐心都没有,会等元气恢复之后再说。至于门规~”
宫静冷声一笑:“门规无所谓,有的是办法避开。只需那东西,是本公子在这千叶峡内猎杀,谁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此时他已手抚着脖颈,目光里全是灼热杀意。
“自生而为人以来,我还未遭遇过此等奇耻大辱。被同一人连斩三次,几至绝境!如不能手刃仇敌,我宫静难消心头之恨!”
宫沛顿时再说不出话,无言以对。只心中无奈的想着,静公子的性格,是不是太刚愎自用了些?可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他看来,公子之策,看似能化解眼前危局,可却是完全不考虑以后。日后公子一旦要问鼎道种,这将是绝大的破绽,此事多半是要被人攻讦的,也必定会引来十三宗系压制。甚至这次的入门试,就很凶险。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快意恩仇,可以挽回颜面,甚至反过来将张信‘斩杀’。可这在宫沛看来,这无异是付出与敌同归于尽般的代价。
这是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将那张信毁掉么?
※※※※
此时藏灵村外,张信正踏上归程。自前两日开始,他现在每天都会到这附近转上几圈。
可惜的是宫静等人并不给他动手的机会,始终都躲在藏灵村内不出来。这说明对手,还远未至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宫家的实力地位,想要在这千页峡里借点灵兽肉与灵源来支撑自己的猎团,还是能办得到的。
张信其实也曾有意通过高富帅三兄弟的渠道,警告各家猎团,敢于向宫静借贷兽肉灵源的,都一样杀无赦!
可仔细想了想之后,张信还是罢休,这毕竟不合他的心性理念,也有仗势欺人之嫌。更可能在这千页峡内,掀起更大的风暴,毁掉许多入试弟子的前程。也会将一些人,推向宫静的怀抱,得不偿失。
且此时的他,也不该着急。那宫静或者能够通过借贷,来维持生计,可却绝没可能以这方法,获得贡献值前十的地位。还有他的那些部属,大多都是天资高绝的精英,岂肯随着始终龟缩不出的宫静,最终一事无成?
这是一场持久的较量,绝不能急于一时。
而他现在最紧要的,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眼前平静的局面,却使张信感觉到了危机。宫静此时如不低头,那么后续必有动作,以他眼下的力量,未必就能应付得来。
也幸在这次叶若研发的二型药剂,解决了他的难题。否则他现在,就需冒险盯上那群王兽不可了。
回至山灵居后,张信只见三女,正在千刀林里面练习。他略略看了一眼,发现谢灵儿与周小雪身上,赫然已满布着黑色的‘刀痕’。便是墨婷,也不例外,只是数量较前二人要少一些而已。
不过这三个女孩,还是很聪明的,各自都用兽皮将自己的脸与手,都包裹了起来,浑身上下,也穿得严严实实。如此一来,哪怕是三人中‘刀’,也不会在肌肤上留下痕迹。
张信见状却很是不满,发出了一声轻哼。而刀林内的谢灵儿先是浑身一个哆嗦,然后无奈的将那兽皮解下,又把那胳膊小腿上的衣物退去。一边做,还一边抱怨:“信哥哥你这也太不人道了,这痕迹留在身上,很难看耶,气味也不好闻。”
第九十九章 初入地窟
面对谢灵儿三女幽怨的视线,张信却毫不动容。心想若不如此,又怎能以近乎实战的方式。逼出你们的潜能?女人爱美,视如性命,哪怕谢灵儿墨婷也不例外。在她们脸上留下一道洗不干净的黑痕,那也差不多是将她们杀死般的效果了。
故而他毫不理会,又再返回洞府之外,继续练习那金灵力士。
时隔数日,张信在金灵力士方面的练习,又有了不小进展。此时若儿的第三号方案,他已初步完成。甚至在不久前,还初步构造出了第五方案中的太阳能转化模块。只是整体的构造,还未能完成,让人遗憾。
不过只以整体实力论,这战甲三型力士,无疑可将战甲五型碾压!后者唯一的长处就是持续力,可以大幅节省他的灵能损耗,一天使用五六个时辰,都不在话下。
“若儿,你再来帮我测一下这具力士的实力极限!”
说话之时,张信同时意念微动,驾驭着身前一尊丈余高的金属巨人猛然挥拳,砸在了旁边石壁上,瞬时引发碎石迸发,随后他又操纵着这东西,忽而奔跑,忽而做着各种样的动作。
然后半刻之后,就有一排详实的数据,显现在他的眼前。
型号:战甲三型力士
强度:六点五
极限力量:一万六千二百二十斤
体力:五
极限灵敏:二点二
极限速度:二点四
综合体质强度:十四
综合战力:三十点八
“力量一万六千余斤么?”
看着视界中的这些数据,张信的眼眸内,不由闪过了一丝喜意。
只以力量而论,他身前这具金属巨人,已超出那九级金灵力士不止一筹。而灵敏与速度,也毫不逊色。
若儿设定的速度,依旧是以几日前的谢灵儿为标准。而灵敏度的数值,是与他自身的战境相对应。能完全发挥出第一战境实力的灵敏度为一,而能百分百发挥第三战境实力的灵敏度则为三。
可这尊力士的极限灵敏,只是二点二。
也就意味着,张信本体哪怕已达到了第三战境的层次,也无法通过这尊力士,将自身战境完完整整的展现。
可这已极其不凡,需知哪怕真正的九级力士,力量也只有九千斤左右,而极限灵敏,能够有一点四,一点五就很不错了。
毫无疑问,他眼前这尊力士,已可将那些九级金灵力士碾压。
只论综合战力,他眼前这尊傀儡,已经不逊色于本体多少。
可这巨大的实力增幅,只有一小部分是源于他的两门灵能天赋。而最大的功臣,无疑是来自于若儿的改良方案。
这对他帮助巨大,按照若儿的数据表,他现在整体实力,固然达到可怕的四十八点。可这种级别的战力,能持续半个时辰就已很不错。
可有了这尊傀儡,他却能以三十点的战斗力,持续战斗四到五个时辰!
“可惜,还无法达到质变的门槛,”
张信微觉遗憾,金灵力士的等级,并不是以力量来论高低,而是以整具躯体的强度来评判级别。
且与其他灵术同样,金灵力士到十级之后,就会迎来巨大的变化,而且是量变质变同时发生。不但身体强度大幅度的强化,它们的力量也可暴增到三万斤!而此后每增一级,都会有着上万斤的增幅。
不过他估计如加上自己隐藏的灵能极化,以及那金灵体,差不多也快临近质变的点。
且以眼前这尊战甲三型力士的实力,倒也足够让他进入地窟了。
当夜张信待谢灵儿等人睡后,就独自悄悄潜出了山灵居。随后又往南疾奔了数十里,直到一处黑不见底的山窟前停住。
当张信踏入其内,只见四处都是黑沉沉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这却难不倒他,随着灵视术的施展,张信的眼内,瞬时有一团灵能灌入。而他眼前的世界,又渐渐明晰。
尽管还不到平时秋毫毕见的程度,且还有着一层绿色的荧光覆盖,可却已能勉强视物,观察那些邪兽的踪迹。
“主人,你这是要下去猎杀邪兽么?”
张信不敢说话,以免惊动这窟内的某些存在,只能以心念与若儿交流。
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一个现象。若儿有能力读取他所有的念头,不过却碍于一种限制——很可能就是那所谓的《人工智能管理条例》。总而言之,只要是他不想让叶若知道的,后者就绝对无法读取。可如他想要与若儿对话,这种心念交流的方式,也是蛮方便的。
“这不是废话?我都到这了,你还问?”
张信摇着头,小心翼翼的往深处行进。许多邪兽的嗅觉与听觉十分敏锐,超过绝大部分灵兽,此时哪怕有一点的动静,有一点的气味,都可能使它们惊觉。
“可是很危险耶!”
若儿劝诫着:“若儿不久前用探测器,扫描过这下面。综合战斗力达到九十的,就有十四头以上,远远超过主人。而且其余战力五十左右的,也有很多。”
张信闻言,不禁吃了一惊,足步微顿。可他的步伐,随即就又恢复了坚定。
因不敢招惹那些王兽,他这几日陪同谢灵儿等人出猎的时候。都极其小心,也不敢过分。
如此一来,虽是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可每日的收获,也同样少了许多。只是他现在的消耗也大,自身的四种灵体,还要为灵儿小雪三女开辟灵窍,一天两三千左右的灵源,根本就不够用。
故而在此之外,他还必须另寻‘财源’不可,也只能将目光瞄向这下面的地窟。
张信暂时不愿招惹那些王兽,也不敢深入地窟,与那些庞大的邪兽种群为敌,可难道他还能拿这地窟上层,那些零散低阶邪兽没有办法么?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这上层敲敲边角,还是可以办到的。只要足够小心,不被围住,就可全身而退。
“主人你又不听劝!”
叶若咕哝着抱怨:“不过请让我的潜匿式护卫机器人暗中跟随,这里的危险程度,与上方完全不同。还有——”
说话时,叶若又将一张地图,显示在张信的视界内。
“这是?”
张信不禁一阵吃惊,眼前这地图没什么,应该就是这地下窟洞的结构图。可问题是这张图中,还有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若儿,这些红点是什么?”
可当张信问出口的时候,他就隐约猜知到了答案。
“是那些邪兽的分布图啊!每隔一分钟,会更新他们的实时方位。”
若儿‘嘿嘿’的笑着:“上面有那么多灵师盯着,我是没办法啦。主人说过,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异常。可在这下面,他们就管不到了喵。我在这洞窟下面,总共设置了一万四百二十三个兼具摄影机,雷达与磁场感应作用的探测器,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观测这下面广达八百里,深达四层的地窟。”
第一百章 极限猎杀
张信仔细看着,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小心翼翼,根本毫无意义。亏自己先前还忐忑不安,担忧在这状况复杂,四通八达的地窟内,寻不到合适的猎物。可现在叶若,却将这下面的一切,都巨细无遗的显示在了他的面前。
张信莫名的有些沮丧,对若儿口中的‘科技’,又增了几分敬畏。不过他此刻更多的,还是欢喜。
这个地图,他实在太喜欢了!
“若儿!你这丫头,真是太可爱了。”
“真的?可被主人这么说,若儿好害羞。”
叶若红晕满面,似羞不可抑:“能帮到主人,若儿就满足了啦。主人可以放心的喵!基地那边,已经快将灵感模拟器研制成功了。到时候若儿会将所有的探测器全数更换,那时候即便被人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另一个灵师或者灵兽,这样的话,就可以一直将这下面四层地窟,完全纳入监控下的!“
张信不由失笑,伸手去摸了摸若儿的头。随后就加快了步伐,继续向这洞窟的深处行去。
有了叶若提供的地图,还有摄影机拍到的一些画面,他现在就已找到了一个极佳的下手对象。
在这百折千回的窟洞中,张信毫无迷茫的往南行走,对那些弯道岔道都视如不见。只大约走了七里,张信就已望见眼前,那一点点的红色荧光。
邪兽畏光,它们不但讨厌太阳,对于月亮也同样不待见。所有五级以下的邪兽,不到逼不得已,绝不会出现在地面。
可在地下,它们却会围绕这各处光源聚居。
按照若儿的说法,是阳光中的强大紫外线,会破坏妖邪体内的基因结构。而低阶邪兽体内的基因,本就是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自然是受不得那阳光的摧残。
而地底中的这些荧光,都是发自于各种矿石,尽管也含着强烈的辐射能,可这些邪兽却反而能够适应,甚至是依赖。
到了此处,张信就未再前进,而是将一尊金灵力士召出,使其矗立在一条狭窄的通道旁。就宛如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张信自身,也隐伏在附近一块巨石之后,尽量收敛灵能,屏蔽住自己一身所有的气机。
而就在张信布置妥当之后不足半刻,就有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出现在这条窄道之前。无不身躯庞大,几乎塞满了这条可同时通行三人的窟洞。
邪兽的灵能感应几等于无,可五感却极其敏锐,张信不敢用眼去望,更不能使用灵视术,整个人亦如毫无声息的顽石。
直到张信听得那几道身影走近,才蓦然发动。首先一道十级风灵斩,以横扫之实力往前劈斩。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根本就无闪躲挪移的余地。
那前方几个黑色身影,几乎毫无反抗余地,身躯就被一分为二。直到这道青光,辟至第五条黑影身前的时候,那些邪兽才蓦然一身爆吼。那爪牙身躯表面的部分,都纷纷化为黑灰之色。竟是坚固异常,哪怕是张信的十级风灵斩,亦只是在其肌肤之上,斩出了一道三尺深的伤痕,再无法深入。而随后这头邪兽,又以惊人的速度,往张信狂扑过来。
只是此时,那尊隐伏在侧的金灵力士,也骤然爆发。猛然一拳,轰击在这头邪兽的腰侧。这处所在,显然未被强化过,高达一万六千斤力量的冲击,瞬时引发血肉横飞。这邪兽的身躯,猛然撞在了旁边的石壁上,然后无力的软倒在地。
可那金灵力士,却仍不罢休,一连数拳,直到将那头邪兽的右侧身躯完全轰碎,直到后者再无半点声息,方才止住。
然后这力士又以超人想象的灵敏,直扑两丈之外,拳锋无情疯砸,将剩下的三头邪兽,也一一轰毙!
这时张信,才又施展灵视术,仔细观望。只见地面赫然躺下了八头体型庞大的熊尸,或是被一分为二,肚破肠流,或是被金灵力士的拳头,砸到了筋骨爆裂,血肉模糊。
看其外观,则莫不都丑陋之至。浑身上下,全是各种样的凸起,模样恐怖狰狞。而其中两头,身体也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在其肩侧处,赫然都有第二颗脑袋生出,只是还未成型。
这都是邪兽‘铁爪灰熊’,邪兽并不以身体特征来区分种类,而是以他们具体的能力以及变异的方向来分类,
而铁爪灰熊这种邪兽,不但爪牙尖锐如铁,更可使自己的部分身体强化,硬度堪比铁甲。此外它们的力量,也是强横无比。传闻九级的铁爪灰熊,就可身拥二十万斤巨力。而兽王级的九级灰熊,力量可十倍于同族,一爪之威,霸道到无以复加!
只是相较于张信驾驭的金灵力士,这些低阶铁爪灰熊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看。
“二级铁爪灰熊么?好运气。”
张信特意看了眼那只阻拦住他那道‘风灵斩’的灰熊,还有最前面的那头,同样生有二首的熊尸,目中微现喜色。
这倒是意外之喜!需知二级的灵源,无论质量与价值,都是一级灵源的十倍!而且这份量还不轻,光只是这两头二级铁爪灰熊,就足有两千八百斤的份量,可以提炼一万两千点以上的二级灵源。
这狩猎现场,同样不可久留。张信合同那金灵力士,匆匆收拾了一番现场,就扛着所有的战利品,往那出口方向狂奔。
有叶若提供的地图,他可轻而易举的,将那些闻声而至的邪兽避开。一路畅通无阻,直至到出口处,才有一道无比凌厉的劲风,从身后处疾袭而至,发出了轰鸣之声。
张信面色微变,全力挥刀回斩,随后他就觉刀身之上,蓦然有一股巨力传至。随后他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离地而起,整个人抛飞到了数十丈外。
幸在此时已距离出口不远,张信干脆借力而行,又驭起那十级风行术,人影堪堪落在了窟口之外。
迎着外面的月光,张信踉跄数步,而当他站稳之后,就又第一时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秋澜’。同手他左手的赤雷手套,也发出了一阵阵赤色电光,严阵以待。
邪兽畏光也惧雷,雷法克制邪兽,所以在灵师中备受重视。
而此时就在张信的对面,那洞窟的深处,赫然有一对鲜红色的眼瞳显现。之后这双红瞳的主人,与张信对视了足足半刻,才终于消失不见。
“那是铁爪熊王么?好快,好可怕啊喵!”
当危机解除,叶若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张信的视界中:“我之前也对它扫描过的,明明只有九千斤的力量,二点八的极限灵敏,二点四的极限速度,综合战力三十四,可爆发之后,怎么就强到这个地步?”
第一百零一章 二次灵测
“王兽之名,岂有虚至?尤其这些邪兽兽王,潜能巨大,几乎无穷无尽,战力普遍要强过同阶的灵兽一头。”
张信失声一笑,他知道若儿因何而惊讶。就在他从现场离开的时候,这头铁爪熊王还远在二十五里外,可当他来到洞口的时候,这头王兽赫然已追至到他的身后了。
今日错非是明月当空,又天近辰时,搞不好这头铁爪熊王还会追杀出来,与它战上了一场。
而这头还是所有王兽中,实力较弱的一只
“不过今年也真奇怪,在地下洞窟的窟口处,就有这么强悍的王兽坐镇。就不知其它的入口怎样,是这里出现了特例,还是普遍如此。”
“是啊!除了主人之外,其他那些入试弟子,进去后只怕都要被那头熊王屠杀。”
若儿也猛点着头:“若儿得更新表格了喵,至少得把他们的战力值提升一半才合理。”
随着她又责备的看着张信:“主人太冒险了啊喵!你明知道那头铁爪熊王那么危险,可偏还要对那群铁爪熊动手,明明那附近,还有更多的选择。”
“放心,我有分寸的,这次不就安全出来了?“
张信哈哈大笑,无比满足的看了眼旁边,扛着一堆小山般熊尸的金灵力士。
这次虽是冒险了些,可光只是猎的邪兽肉,就可供应他完成二种灵体,还绰绰有余。
如果每次都能有现在这样的收获,那么他只需再下去两到三次,就可以完成所有的隐窍开辟。
之后也就再无需冒险,只需等着若儿的X2型念力药剂到来,然后开辟灵窍。
“总而言之,先回去吧!此处也非久留之地。”
张信已是迫不及待,要将这些铁爪灰熊提炼为灵源了。
而就在张信与他那金灵力士离开不久,李光海与王纯二人,就从暗影中走出。
看着张信的背影,二人都有些无语。半天之后,李光海才有些疑惑的说着:“这个张信,对地下是不是太熟悉了?一开始就如履平地,就好似自家的后花园。”
“确实很熟悉,让我怀疑他是不是得了地下窟中的地图,且对那些邪兽的活动,了如指掌,不过这不太可能。在进一步确定之前,就只能认为他是傻大胆了,再或者——”
王纯若有所思:“他是对这里全无畏惧!显而易见,此子仍旧保留了实力。监考官不觉得他那金灵力士,强的过分了?还有那头铁爪熊王,之所以退让,可不仅仅只是畏惧月光。它对张信本身,也是忌惮有加呢!这种畜生,直觉可比你我二人敏锐的多。说起来,我如今最好奇的,是他现在的灵能强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是有些超出寻常。”
李光海手抚着下巴道:“这么说来的话,他的灵能天赋只怕不止是之前展现的部分。灵能强度,应该也到了六点左右,四天之后就是二次灵测,到时自可知究竟。说实话,我有些后悔了。当初不该把她引来的,把这家伙给她,实在可惜。”
“监考官是在说原神师?”
说到此事,王纯的额头上,也是冷汗涔涔,心想你这完全就是引狼入室?
此时不止是简倾雪雷霆震怒,一层层压力逐级传下,让他感觉喘不过气。便是那位原神师,也同样是动用了大量的资源,在施加影响。
当时那位离开前,对李光海怎么说来着?
——你是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将他给我吧?将本座当成抬举张信的台阶么?可真是大胆!之前也就算了,可之后你如还敢偏帮简倾雪,我必让你二人去北海挖沙,后悔此生。
将李光海发配到北海他没意见,可为何要捎带上他王纯?
也只有李光海心大,且底气十足,完全不在乎。他这里,却是每天都感觉浑身发寒。
“监考官大人,还是倾向于让张信,拜入到原神师座下么?”
“没确定!只是更看好她,那就是个疯子,不惜一切,比简倾雪要爽快。不过以张信展现的资质,真要拜一位师长的话,那原空碧还不够资格。她的老师,倒还不错。”
李光海不置可否的说完,又好奇询问着:“你们藏灵山的入门试,一直都这么严格?在地窟的第一层,就有一头三级兽王?还是说,那巡山堂的人偷懒了?”
“那倒不是,我们巡山堂的人也还都勤勉。往年也只有到第二层之后,才会出现王兽,且都二级的实力,不会超出入试弟子的能力。”
王纯心知李光海,是新近才至藏灵山,并不知这边的详情,便开口解释:“只是上面发了话,藏灵山即将面临大战,需得选拔更多真正擅长于斗战之道的弟子入门。所以今年的入门试,需提升难度。”
闻得此言,李光海却仍觉疑惑,心想这个理由,倒是让人无话可说。可将难度提升到这个程度,是不是太过了?
不过此事,也并无他置喙的余地。
※※※※
四日之后,张信在清晨时分,就已与谢灵儿三女出了门,这次却并未去狩猎,而是一起直奔藏灵村的方向。
此时距离他们入谷,刚好是一个月,正是二次灵测之期。之后还有每月一次,不断的测量弟子们的灵能天赋,功法进度等等。直到入门试结束为止,不过却是以前四次灵测成绩为准。
当张信来到藏灵村前,那处灵测台的所在地时,这里已是人山人海。
因路途遥远,他们四人是来得最晚的,前面已经等了三万多号人。可当张信到来的时候,却引发万人瞩目。
如今千页峡内风头最劲之人,无疑是将宫家的鹤玉公子,逼到不敢出门的张信。不止是名震藏灵山,便是其余十几个宗派的弟子,也是久闻其名,早就想一睹这位狂刀风采了。
再加上四人,又是一身的‘魔灵’红光,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有些入试弟子,已经眼现跃跃欲试之色,感觉这位狂刀张信,也没强到哪去。
今日规矩不同,似张信这样的‘魔灵’可以安全出入此间。可日后有机会,倒是不妨试试。
而只需能够将张信‘斩杀’,不但可拿到公示亭的重赏,还有那位静公子开出的‘花红’。
张信却全没在意这些视线,他到来之后,就第一时间就与那宫静的视线对上。
准确的说,是对面主动寻了过来,他则毫不相让。目光能够杀人的话,他无疑已死了千百次,可问题是不能。
之间那宫静的瞳中,满蕴着怒恨杀机,而张信的眼里,却只有嘲讽与不屑。
二人之间,则似有火花四溅,周围的入试弟子,也自觉的往两旁让人,任由二人气势交锋。
第一百零二章 通灵天骄
那宫静与张信对视了整整半刻时间,才主动偏开了视线,原因是众人的前方,已传来了阵阵惊呼。
“入试弟子皇泉,灵能强度二阶上上,总值十九点九九;灵能量二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灵五,金五,雷四,功法神天御剑决第二重后期,灵驭九霄第二重后期——”
听到这宣告声,便是素来大大咧咧的谢灵儿,也同样吃了一惊,
“好厉害,这个人居然有两门天赋是五点!”
“她的灵能强度也已到了临界点,想必再有不久,就可成为二级灵师。”
周小雪也肃容说着:“这就是皇泉,四天骄之一的皇泉!所谓三仙四骄九明玉的三仙女,虽也天赋很不错,可更多是因她们的美貌。如论天赋,她们与九玉只是同一等级。可只有四天骄,才是被日月玄宗众人认可的最顶级天才!而皇泉则是四天骄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号为通灵天骄。这次藏灵山武试,也是她力压宫静一头,拿下了武试魁首。”
可墨婷却是反应平淡,眼神变幻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信则是略觉讶异,心想如其余三位天骄,也都有皇泉宫静这样的实力。那么这些年四阀七姓,可就真是人才井喷。就不知其余十几位,又是出身于哪家?
而就在他凝思之时,眼前人群却又忽然往两侧纷纷散开。
张信不禁奇怪,心想怎么还来这套?该不会是那宫静,又要与他比谁眼睛睁得久一些?
之后他才见一位俊逸秀丽,气质飒爽利落的少年,正领着一大票人,从人群之中走出。
这些人来势极快,只片刻就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就是张信?把宫静逼到不能出门的那个?”
那秀丽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眼张信,就目现戏谑之色:“继续努力,我看好你!真要是能把他踢出局,我会很高兴的。”
张信不由无语,想他堂堂第四天柱,被一个晚辈这么评价,这么看待。这种感觉,还真是蛮奇怪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眼前这位应该就是那皇泉了,四天骄之一的通灵天骄!
此时这位虽是男弟子的打扮,可其实是少女身。如若换一身女装,那也是国色天香一级。
他原以为这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之后皇泉,却将他完全无视,直接就走到了墨婷面前,随后就用葱玉般的手指,去挑墨婷的下巴。
“小婷儿,我可是等了你足足一个月,为何不来寻我?”
“滚开!”
墨婷毫不客气的把皇泉的手拍走:“我对女人没兴趣,也不想再见你,”
“所以就躲去了汇灵班吗?”
皇泉也不在乎墨婷的神态,只轻声微叹:“我知道婷儿你难以接受,也很反感。原本我也想着,只看着你,默默守护我家婷儿就好。可婷儿你,为什么要执意加入这个张信的猎团?也实在好奇,你到底看上他哪点了?”
“我墨婷喜欢什么人,与你无关!”
墨婷淡然回应:“无论怎样,都不会与你磨镜的。”
旁边的张信,感觉自己下巴都要快掉下来了。似乎今日,他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而旁边谢灵儿,也疑惑的小声问周小雪:“女人与女人之间,也能互相喜欢吗?我看她们的样子,好像不是普通朋友一样的喜欢哦。还有磨镜是什么意思?”
周小雪面色羞红,众目睽睽之下,她实在没勇气开口解答。就只好装作没听懂的样子,一脸的茫然,
而就在三人错愕之时,那皇泉却哈哈大笑:“可我现在妒忌了!感觉还是主动些好。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婷儿现在不能接受,可以后未必不能。”
此处皇泉语音微顿,又转首望向张信:“把墨婷让给我吧!稍后可以给你些好处。还有宫静,他所有的盘外招,我都可帮你拦着。”
张信不假思索,直接一摇头:“我家团员,去留自愿,绝不强迫。至于宫静,狂刀自能应付,无需外人忧心。”
那皇泉闻言,不由眼光微凝,眸中现出了几分冷光:“你这人,果然是蛮胆大的。之前看着还不错,如今再仔细瞧,其实满可恶。如此桀骜不逊,是未将我四阀七姓,放在眼中吧?”
张信处之泰然,毫无异色的与皇泉对视:“皇泉小姐不幸言中!还有,拜托离墨婷远些,没见她很不舒服,这让我狂刀不爽。”
此句道出,顿使皇泉身后诸人,都对他怒目以视。
皇泉的眼神,亦更显冷凝,随后她却又一阵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我皇泉许久,都没见过你这么有趣的人了。听说十数日前你在公示亭,打出了十级的风灵斩是么?想必你之修为,也是很强的。我倒是蛮期待,能与你交手一次。可惜宫静那家伙,是必定要亲手将你踩下才肯心甘,与他联手的话,可真没意思。”
道完这句,皇泉转身就走:“尽力活下去吧!一个月后,他如仍旧奈何不得你,我会亲自出手的。猎杀你这样的魔灵,想必是很有趣,”
当这位领着那一众跟班远去,谢灵儿就不禁一阵磨牙:“这些世家子,怎么都这个样子,瞧不起人?”
“差不多吧?灵儿你如是从小就能轻易操控许多人的生死与前程,也会这样的。其实似皇泉与宫静这样还算好,只是性情霸道了些,不会毫无理由的针对他人。那三仙四骄九玉中还有几位,还更加的过份。”
墨婷淡淡的说完,又歉意的看张信:“这次是墨婷,给师兄你添麻烦了。”
“无事!”
张信手按长刀,神色满不在乎:“有我狂刀在此,没人能强迫你做什么。”
他看得出来,刚才墨婷是真的很不情愿,当时她一身肌肤,都已起了鸡皮疙瘩,显是对皇泉的亲近,厌恶了极点。
其实张信很好奇来着,这两个少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泉因何缘故,对墨婷如此深情款款?有没有真的磨过镜子?
可想想还是罢休,这太不正经了,他狂刀张信为人堂堂正正,绝不是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
“可张大哥,这个皇泉,要比宫静厉害很多倍的。四阀之一的苍天皇氏,势力也远非是宫氏可比,那几乎无限接近于十三宗系了。张大哥,皇泉她要是参与追杀我们的话,只怕——”
周小雪话说到一半才感觉不对,心想自己这不就是在抱怨墨婷连累了她们么?于是忙捂住了嘴,歉意的看墨婷。
张信却莞尔一笑:“没事的!日后反正是要跟她干上一场。既是如此,那又何必对她低声下气?狂刀怕过谁来?”
墨婷心胸气概过人,对周小雪的言语毫不在意,转而若有所思的看张信:“迟早要与他们冲突?莫非张师兄,是要争那三试贡献值榜首么?”
第一百零三章 榜首之争
“迟早要与他们冲突?莫非张师兄,是要争那三试贡献值榜首么?”
墨婷这句话,顿使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面色微凝。
这入门第三试的贡献值榜首,有着特殊的意义。
按照日月玄宗的门规,只有入门试最后的双榜成绩前十,还有藏灵山擢贤司手里三个特选名额,才有资格成为备选道种。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台阶,并没什么特殊的好处。日月玄宗一百八十万灵师,其中的备选道种,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其中绝大多数,只是挂名而已,需得建立极大的功勋,经历无数的角逐与争斗,才能真正进入道种的竞争序列。
可如是能够做到入门试总体成绩第一人,却可有资格,直接进入宗门内部的千人名单,参与道种的排位竞争。
而这贡献值,更是占据总体成绩的五成!
除此之外,每年这个榜单的奖励,也动人心弦。一枚神血石,足以使所有入试弟子,都为之眼红。
“榜首么?”
张信却先不答墨婷,而是转过身,定定看了那藏灵山一眼。须臾后才悠悠答道:“被你猜出来了,这个榜首,我势在必得,当仁不让!”
他的言语,并不如何激烈,却含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然。
这次入门试,他有着不得不拿下贡献值榜首与二次武试魁首的理由,
所谓时不我待,此时每耽误一刻,日月玄宗的危机就会更临近数分。他会用最短的时间爬上去的——一万道种备选,千人候选名单,七十二道种,二十四上院首席与本山首席,十大天柱,直至最后的圣灵上师。
也只有成为圣灵,他张信才有洗清冤屈,力挽狂澜的希望。
而此时周围三女,都神色异样。这还是她们首次听张信,说自己的目标与志向,而她们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谢灵儿颇是兴奋,跃跃欲试,她只希望自己的信哥哥能够更好更上层楼,最好压过那些看不起人的世家子,让他们晓得信哥哥的厉害;而周小雪震惊之余,又复释然,心想以张大哥的天赋,不去争才是奇怪;墨婷则是目中有丝丝异泽闪过,眼神有些迷恋的看张信,心想她墨婷选择的人,果然是不同的。
别的男人,有几个能有与皇泉争夺的气概?
※※※※
灵测继续进行,当皇泉离开之后,这里就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只当前面测出较高的灵能强度与灵能属性的时候,才不时响起哗然之声。
此间虽有数万弟子聚集,可这次藏灵山动用的灵测石,就多达三十余套,所以测试的速度极快。
很快宫静的灵测结果,也从前方台上传出。
“入试弟子宫静,灵能强度二阶上上,总值十九点九九;灵能量二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土五,兽四,功法雷鹤真解图第三重初期,石元大法第一重后期——”
这场内场外,顿时又是一阵喧哗震音,几乎不逊色于之前皇泉在时。
“这怎么可能?”
谢灵儿亦一阵错愕,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作弊了吧?他明明就被信哥哥斩首三次,怎么可能灵能强度不降反升,到了二级上限?”
张信不说话,只淡定的看着那边台上。此时也恰见宫静,向他俯视过来,那目光中饱含着战意与挑衅。
张信却懒得再跟他大眼瞪小眼,直接偏开了头,
“说到作弊,我听说最近宫静在藏灵村的北面,斩杀了一只兽王实力三级雷鹤,从而实力大进。”
墨婷神色凝重的提醒:“此事我原本只是隐隐听到传闻,不能知真假,可如今看来,此事多半是真,张师兄你需万分小心。”
谢灵儿闻言,则是无语了:“你们世家子,都这么嚣张吗?藏灵村的北面,那里哪有什么灵兽?居然还是三级的雷鹤王?这么作弊,监考灵师都不管的么?”
“有灵兽误入千页峡,监考灵师也无可奈何的。不但奈何不得宫静,他们自己还得背个失察之罪。且即便同是出身世家,也有好坏之分,不能一概论之。其中高山景行之辈,亦大有人在。”
张信摇了摇头,主动代墨婷解释。同时暗忖自己此刻,确实该尽快将灵窍冲开不可了。
宫静将那三级雷鹤王送入千页峡,多半是为此禽体内的雷鹤王骨,此时就不知,那宫静将之熔炼了几分?
一旦完全炼化,首先这位的雷鹤真解图,会提升三到五重境界;其次,宫静四级的兽属性,可使他在转换雷鹤法体之时,达到四点的先天雷属性;其三,宫静的战境天赋,也可能得到大幅度的跃进;其四,宫静身上的未知灵体,多半与他的兽属性有关。
除此之外,宫静另可拥有那头雷鹤王的一种天生神通或者天赋。
——光是这纸面上计算,战力就已强的恐怖。
兽属性天赋的可怕之处正在于此,一旦能足够的资源支持,实力绝不会弱到哪去。
再考虑到雷系术法,对其他所有灵术都有克制之能,这次确实极其棘手。
便是他现在,估计也只有三到四成左右的胜算。除非是毫不保留,将其他几种灵体,一并暴露。
不过宫静这样的做法,也算是自毁前程。此人仗着家世,做出这等事情。通过入门试是无妨,也能进入千人名单。可一旦这位,真正获取了成为道种的资格,那么今日宫静的所作所为,却会成为他最大的弱点与破绽。
不但是作弊,还是同门相残,以家世欺压同届入试弟子,这是宗门十三宗系,最忌讳的事情,
除非是日后此人,展现出宗门难以拒绝的天资,又或立下最顶级的功勋用于洗刷污点,否则这位,几无可能再更进一步,将彻底丧失竞选那二十五个首席弟子的可能。
也由此可见,宫静此人,将他张信恨到了何等地步。
思及此处,张信又忽的心中微动,想及当日那钻进式土潜机,被小石居法阵轰击时的情形。
雷属性灵术,几乎是完克他的金灵力士,可如加上那所谓的静电释放器,或者可以一战?
不过此时,却不是问此事详尽的时候。而就在一刻时间之后,就轮到他与谢灵儿等人上场了。
“入试弟子谢灵儿,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九点九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风四,火三,功法风火燎原大法第一重后期!”
“入试弟子周小雪,灵能强度二阶上上,总值九点九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水四,木三,火一,功法水木天华决第一重后期!”
“入试弟子墨婷,灵能强度二阶上下,总值十点七九;灵能量二阶上上,总值一千八百九十七。灵能天赋冰四,风三,水一,功法九霄冰心诀大法第二重!”
三人的灵测成绩,都还算不错。周小雪虽还未打开灵窍,完成突破。可她修行的水木天华决,却已到了第一重的后期。一旦突破,就可掌握小回春术。
而谢灵儿与墨婷的功法灵能,也同样都有着不下的提升。在这一个月内的进境,都可排入前三十之内!
第一百零四章 红了眼珠
张信是最后一个踏上灵测台的,在监考灵师的引导下,一一去触碰那些灵测石。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强度一阶上中,总值八点零三;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风二,金一,雷一,功法大风决第二重后期!”
这检测的结果,大约与叶若的检测结果相似。而当那监考灵师将张信的灵测成绩报出,也在台下掀起了不逊色之前皇泉宫静灵测时的响声。
不过这一次的哗然声,却呈两级分化,大多数人都是惊奇于张信的先天灵能属性,居然真是如此之低。可天柱村之人,则是震惊于张信的进境。
“怎么会这样?只是短短一个多月而已,他的灵能强度,怎么就增长了这么多?记得上次灵测,他的灵能强度也不过只是二点二而已,可如今竟然冲到八点以上!”
“确是匪夷所思!增加了近六点,哪怕那位通灵天骄与鹤玉公子,也有所不及。”
“这不能比的,黄泉宫静,都已是开了灵窍。灵能属性十点之后,修行的难度,与以往截然不同。”
“这个家伙,也不过是仗着有淬灵丹在手。下个月,他手中没有淬灵丹之助,我看他还能增多少修为?”
“可一个月六点的强度,已经足够夸张了。那区区三十枚淬灵丹,能够增多少?除此之外,他的灵能属性,也多出了一门雷属性,更将那大风决修至第二重境界。这样的修为跨越,实是耸人听闻!”
“就只是灵能属性低了些,风金雷这三系都还算不错,可他最高的风属性,才只有二点。”
“这你可就小瞧这位了,如今许多人都在猜测,他可能身拥先天风灵体。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打出十级的风灵斩,将堂堂鹤玉公子逼到那个地步?整整半个月都不能走出藏灵村。”
“也就只这几天了,刚才没听见么?静公子灵能量十九点九,功法雷鹤真解图第三重初期。传闻这位鹤玉公子,近日斩杀了一只雷鹤王,如今看来,怕是真有其事。”
“雷鹤王骨么?如那鹤玉公子,觉醒的是‘雷鹤神身’这门神通,只怕这张信是输定。”
台下议论纷纷之际,台上的张信,则是陷入凝思,他刚才仔细看过了自己的灵测异像。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仍不够他窥查究竟。
只依稀感觉那虚无之景,应该确与时空有关。与他施展灵能盾时同样,都有着强烈的时空扭曲。此外也与乾坤袋,乾坤法阵的灵能波动,有些相像,又似是而非。
再还有,就是他即将拥有的一种神通‘天元霸体’,感觉这二者间,也似乎有些联系。
可那究竟是什么,张信依旧心存疑惑,心想那就只是单纯的时空之力而已么?只怕未必。
可惜,他在灵测之时,并不敢把叶若也放出来。
如有后者助他扫描那异像的详细,或者他现在,就已知道那能力属性到底为何。
而陷入深思中的张信,却浑然不曾注意,此时在这灵测台上,赫然还有着四十余道灼热视线,正往他注目过来。眼神则或含欢喜,或含厌恶,或是震惊,或是叹息。
李光海始终面无表情,淡定自若的立在这灵测台的一角。可他旁边的王纯,则是吃惊不已。
“居然增加到了八点多,看来此子的灵能天赋,也不是很差啊。如只论进境,此子修为提升之速,其实也不逊于皇泉宫静多少。”
随后王纯又看向周围,另几位监考灵师:“我看那几位,眼珠子都已发红了,就不知那几位神师法座是如何看的?”
他知此刻在场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些监考灵师而已。此时藏灵山上下,还有十数位神师法座都在关注此间,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位原神师。
自然,这些人也并非全是为张信而来,今年的入试弟子中,还有许多佼佼之辈值得注目。
可毫无疑问,此时吸引最多人视线的,就只有张信一人!甚至那黄泉宫静,都不能与之比拟。
这位天赋超绝,又师承未定,自是被所有人瞩目,甚至是争夺的焦点。
可李光海闻言后,却依旧是神色木木,不知在想什么。
“李师弟还在想那雷鹤的事情?”
王纯悠悠一叹:“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宫家如不记代价,我藏灵山内,也就只有简天柱与监院大人才能阻止。其实你我二人倒还好,只是口头警告而已,不痛不痒。真正倒霉的是那些巡山堂弟子,这次那几位是必定要被记过,真可谓无妄之灾。还有张信,这次只怕也有些难过了。雷鹤法体,几乎完克他的金灵力士,可十级风灵斩,虽也对宫静小有威胁,可却远不足以决胜。这二人对上,张信多半是输的居多,这真不公平——”
李光海仍在深思,好半晌之后,才忽然出言:“是司马信德出手了。”
王纯顿时神色一变,心中微凛。
而此时二人的耳旁,也传来了原空碧的轻笑:“你这家伙,倒还真够机灵。不过这次,可不只是司马信德出手而已呢!说不定简倾雪也是默认。李光海你如还有几分聪明,那就乖乖将为张信择师之权,重新献上。他们藏灵山得回了颜面,也会给张信安排个好前程。可如你不愿这些蝇营狗苟之辈们得逞,那就将他交给本座如何?本座必定可护住他平安无恙!”
“蝇营狗苟之辈?”
李光海唇角冷挑,对原空碧之言不置可否,只定定的注目张信,眼神莫测。
“把他交给你原空碧亦无不可,可我想此子如能得知详情,未必就会情愿。所以,我还是想等等看!”
“还要等?”原空碧的语声中,已含着几分抓狂:“你莫非以为,他现在还能与那宫静的雷鹤神体抗衡?可即便他过了宫静这一关,他面前还有一个皇泉——”
可她语音未落,李光海就摇着头:“啰嗦!”
他竟从袖中取出了两团棉球,塞在了自己的耳洞内。如此一来,顿时恢复了清净。
可旁边的王纯,则是一头冷汗。他已感觉到一股酷烈的杀机,将他二人笼罩。
※※※※
从灵测台回归的时候,谢灵儿就欢喜的抱住了张信的手臂。
“真没想到,信哥哥的灵能强度,居然增长了这么多!刚才信哥哥你看到了么?以前天柱村的那些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叫他们小瞧你。如果接下来这两个月,信哥哥也能有这样的进境,搞不好都能拿下二试魁首,听说这次前十奖励是一件二级灵装?”
说到此处时,谢灵儿又微有些沮丧:“感觉大家都好厉害,我以为我的灵能属性,已经很强了,可是强中还有强中手。真是奇怪,以前在汇灵班,我都从没听说过这些人的名字。”
第一百零五章 雷电一型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此时的谢灵儿,就如三十年前的他,被打击坏了。
不过今年的入试弟子,天资倒真是高的可怕。光是拥有五点灵能属性的,就有七人之多,雷属性的也有十三人,双属性天赋四点的则是高达二十二位。
似谢灵儿这样的风四火三,在往年还是入试弟子中的佼佼者,可今次却被人比了下去。
不过此时要说天赋,这千页峡内,能够真正压过谢灵儿的,却是少而又少。无论是那风灵体,还是血煞灵体,都是极其罕见。尤其是后者,虽说魔化的风险极大,可如能稳定掌控,成长性也要远超其他灵体,足以羡煞世人。
可此时这丫头,却对自己的天赋茫然不知。
“其实厉届都是这样的,要说天才的话,汇灵班也有许多。可最出色的一群弟子,早就被十三宗系还有四阀七姓的人笼络了。再还有不少人,是真的沧海遗珠,在入门试之前都无人知晓,就比如张大哥。”
周小雪说到此处,又轻声笑道:“其实还好啦,我们修行自己的就可以了,何必去跟他们攀比?平常心最重要了。论修行速度的话,我们其实已经很快。而且,灵儿你忘了么?当年的第四天柱上官玄昊,天赋可是一级的风属性。不知有多少天才的锋芒,被他盖过。可见这灵能天赋,并不能决定一切。”
闻得此言,墨婷不由万分欣赏的看了周小雪一眼,而后也微微颔首:“确实没必要与别人比较,只需能一步步踏踏实实往前,何愁不能攀登巅峰?”
说话之举,墨婷就又看张信:“倒是那个宫静,今日的灵测成绩有些异常。张师兄——”
她言至此处,周小雪于谢灵儿二女也是神色微凝,同样忧心的眼望过来。可张信却毫不在乎的一拍刀鞘:“放心,别说他现在只是融了一具雷鹤骨,便是真的变成了雷鹤王,也不是狂刀张信一合之敌!”
※※※※
回至山灵居后,张信就感觉径自回到自己的房内。而叶若也在此时跳了出来,好奇的询问:“主人刚才是想要我在那些傀儡里面,再添加静电释放器吗?这是为什么?感觉毫无必要啊喵!要说雷电的话,主人你的金灵力士,可以直接把雷电导入地底的啊。反正战甲三型力士的话,里面也没电路半导体什么的。”
“导入地底?”
张信凝思片刻,就微微颔首:“确是如此,所有金系的力士傀儡,都能将雷电导入地下。可问题就是出在导电的时候,我会失去对金灵力士的掌控。再如持续超过十息的时间,不能维持灵能联系的话,那么我的神念印记就会溃散,消耗数百灵能召唤出来的金灵力士,也会变成死物,”
说到此处,张信又苦笑道:“知道为何世间的灵师,都会高看雷系灵术一眼么?只因这一系的灵术,不但可增一层战境,克制所有妖修一类,也同样有能力压制所有的灵修术法。在雷系术法中有一门极致的灵术,名为雷天神寂,一旦施展,周围数十里内的灵师,都无法施展任何的灵术!只有修成法域的圣灵,才可不惧。不过能修成雷天神寂这门灵术之人,也同样极少就是了,必须得第八战境以上才能完成。整个日月玄宗,也就十几人而已,”
“雷天神寂?我大约明白了,应该也是磁场干扰吧。”
叶若的眼中,现出恍然之色:“你们灵师之所有会失去力士傀儡的控制,大约也是这个缘故。之前我就观察过主人控制金灵力士的方法,一部分是依靠正常的念力操纵;一部分则是通过自身磁场,影响力士体内的电子与基本粒子;最后则是由微弱电流构成的类神经传感系统。可如有大量电流通过的话,也会与主人的脑电磁场冲突的,失控是理所当然。就好似人体触电死亡,有许多都是因电流干扰了神经信号,使人失去生命特征。”
张信微微蹙眉,仔细琢磨着叶若的话,若有所得。
“要避免电流冲击,其实很简单的喵!像这样的特殊型号,只需要一分钟时间,若儿就可以设计出来。而且保证主人,在一两天就可以学会。”
叶若果然说到就到,张信胸前的那枚项坠,只是稍稍发热。就有一份力士图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此外还有配套的示意图,一旦这尊金灵力士被雷电劈中,都会通过装置在手臂与腿部的特殊装置,将这些雷电导入地底,或者直接吸收。
结构也颇为简单,他要塑造出这尊金灵力士,唯一的难点,就是那外层装甲后的绝缘层。可他已经有了之前以灵能塑造太阳能转化模块的经验,这绝缘层与电流吸收装置等等,确实不难。
“我把这个型号,命名为‘雷电一型’,不但可以将大量的雷电,在瞬间释放入地底,还可以将电能吸收储存,化为己用哦喵!虽说这雷电一型的结构弱了些,力量与反应能力,都低于那战甲系列,可用它与雷系灵术战斗的话,却能越打越强,而且还有远程攻击的能力。主人你再看看手臂手腕部分,那里有两个结构极简化的小型电磁炮。只要电能充足的话,三百米距离内,威力绝不会逊色于主人的风灵斩。还有腿部的助力行进系统,可以让这尊力士速度激增,甚至浮空行进。各处结构都很简单的,以主人现在的灵能掌控力,一定能将它们塑造出来。”
张信仔细看了看那所谓的小型电磁炮一眼,发现这就是两团线圈一样的东西,主材料是若儿所说的‘铜’。此外还有两个叶若所谓的电容,主材料则是‘铝’。
结构也的确是很简单,相较于那什么太阳能转化吸收模块,简单了不知多少倍。
“要是主人的灵能再强些,控制力再高些就好了,还有更多的东西可以装上去,你看看我设计的这个雷电二型,最高战斗力可以达到一百多点,让主人完克那些雷系灵师哦喵!”
张信继续看那第二套图目,眼里不由现出了几份古怪之意。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雷电一型’的效果如果,可如真的能够凑效,这尊力士可以抗击那些雷系灵术而不失控,甚至更进一步,展现出远程攻击之能。那么他张信搞不好,可以在这灵师世界中掀起一场灵术革命,引发滔天狂澜!
尤其是金系一脉,多半可由此崛起,成为世间最强大的灵术流系之一。
这种感觉,让他心内滋味颇为复杂。前世的他,除了风系灵术登峰造极之外,雷法亦是接近极致,以之纵横天下,几乎无有败绩。一般圣灵阶位以下的灵师,在他面前连灵术都施展不出来。只有同为天柱的寥寥数人,才有与他对抗较技的资格。
可此时他正在做的,却是亲手将雷系灵术这座高山推倒。
不过相应的,由若儿缔造出的这种力士形态,足可使他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代宗师!使自己名载史册,日后任何修习金系灵术之人,都需记下他张信之名!
思绪至此,便是以张信的心性修为,也不由一阵心跳加速,无法淡定。
第一百零六章 二型药剂
足足半晌之后,张信才平复住自己的呼吸,开玩笑似的说着:“若儿,我现在爱上你了怎办?你这样,可真让我狂刀,感觉心痒难耐啊。恨不得马上将这战甲一型完成,与那位鹤玉公子较量一场。”
“唔!好害羞,主人你又在调戏若儿。你再这样,若儿会当真的啦。”
叶若似羞不可仰的娇斥了一句,随后又提醒道:“对了!主人,你要的念力二型药剂,也已经到货了喵。还有哦,那灵感模拟器,也已完成了。此外若儿还为主人另外设计了一款助力装置,主人要看看么?这东西很有用的,预计可以在不增加主人负担的情况下,可以为主人提供一千四百斤的力量增幅,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速度,还可以帮助主人节省体力,提供一定的防御能力哦喵。”
张信本想说那念力药剂再留着,他过两天再用。听到后面几句,才微微动容。
“听起来又是那防护服之类的东西?你先拿来给我看看。”
叶若立时应命,然后一个尖锥般的探头,就从地面之内破土而出。张信认得此物,正是那什么二型钻进式土潜机。
随着那舱门打开,张信首先就望见里面的六支药剂,其中三瓶红色,三瓶白色,他估计那红色的,就是念力二型药剂了,其中有两瓶是备用。至于白色的针剂,他还不知是什么。
其次则是一条项坠,与他胸前这枚样式相同,料必就是那加装过灵感模拟器的所谓终端辅助机了。
张信随手将两条项坠更换了,才看向了最后一件。那赫然是一款白色的内衣,模样与他现在身上穿的差不多,可当张信以手接触,感觉这衣物,比之丝绸还要更顺滑数倍,张信再往上一提,却感觉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这个有些意思~”
张信不由目光微亮,这件衣服他只一见,就颇为喜欢。不像是那基地里的其他衣物,舒服是舒服了,却并不适合这天穹大陆的风格。
就不知最后这助力内衣的功用如何?能否达到叶若所说的效果?
他毫未犹豫,将之穿在了身上。发现这衣既丝滑,又清凉透气,极其的舒适。
而当张信,再在叶若的指示下,心念里默默道了声‘转换战斗模式’。这身内衣又瞬时收紧,紧紧贴在了他的肌肤上,就好似他身上的另一层皮肤。
张信先是奔跑了几步,随后又尝试挥刀,只三十个呼吸之后,他就又手按长刀,哈哈大笑。
“若儿啊若儿,我狂刀有你之助,这世间谁堪为我狂刀之敌?”
※※※※
两日之后,张信端坐于灵居之内,浑身气雾萦绕,汗水蒸腾。而此时在前方,一枚黄色的提炼石虚空悬浮,正有一束束的灵光透出,打在了张信的身上。
如此足足一个时辰,张信才蓦然睁目,眼中满含欢欣之色。进入千页峡一个多月,他终于将天元灵体中的最后一窍打通,将四种灵体,全数成就!
“若儿,来帮我扫描!我要看看更新后的人物卡!”
“主人,若儿遵命喵!”
叶若立时应下,随后过不多久,就有一排排数据,显示在张信的眼前。
张信
灵能强度:八点六四(零级)
本体灵能量:九百九十九
灵能量综合:九百九十九,风属性质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七,金六,雷五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斩风戒(一级风灵斩)赤雷手套(一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翎臂甲1型(风灵能属性增加一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一千)
常用灵术:十一级风行术(极限二十级威力),十一级风灵斩(极限二十级威力),三级灵璧盾(极限十二级威力),十一级金灵力士(极限十九级威力),九级雷击术(极限十级威力)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后天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
功法:大风诀第二层后期(风灵斩威力增加一级)
速度:三点一
体质综合:六(助力衣加成一点)
体能:七点二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五十四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十八
张信随意扫了一眼后,就又再望向了眼前,那支红色的药剂。
这次他虽将所有的二十四个隐窍打开,可纸面上的战力,并没有增加多少,只有灵能速行这一灵能天赋,使他增了六点战力。
不过张信也不是没有收获,四种灵体的存在,可以使他应敌的手段大增,以后很难被别人完全克制。
只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处境,依旧需将很大一部分实力掩饰隐藏。
不过接下来,还有一枚支X二型念力药剂——
这药剂注射之后,他一身战力,必将出现天翻地覆的变化。不过按照叶若的说法,这枚药剂虽有奇效,却也将伴随有巨大的痛苦。所以若儿,还特意送来了麻醉剂,可以让他在昏迷的状态中,度过这断极致的痛楚。只是他今日,并不准备使用此物。
待得调息完毕,修养妥当,张信才深吸一口,毫不犹豫的就将那针剂,推入到他的体内。而须臾之后,张信就感觉自己的元神似被攻城锤撞击,整个人几乎懵懂。随后全身上下,剧烈的抽搐,浑身的筋骨,也似都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即便以张信的坚韧,这刻也差点就在这剧痛冲击下,完全失去意识。
之后片刻,他的脸上又是冷汗密布。发现这痛楚,并非是一次性到来,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增加,把他痛到死去活来。让张信隐隐有些后悔,自己或者该听若儿的劝说,使用那麻醉剂的。
不过他这也非是逞强,而是有着目的。若儿的这支X2型念力针剂,至少可提升他二点五的灵能强度。可此时他的灵能强度,已经到了八点六四。而这次他如不能一次性将这灵窍冲开,那么这支念力药剂的效果,会有一大部分将浪费。
而灵窍的开启,正源于他自身的引导与掌控的!
一刻之后,张信依旧感觉痛苦莫名。可在疼痛之外,张信的眼眸中,也同样透着兴奋之色。
这身体内的痛苦,是让张信感觉痛不欲生。可这药效,却也是实实在在。张信能感觉到,他自身的元神,正在剧烈的动荡。而伴随着这动荡,他的灵能,也在飞速的扩增。且在不断的凝聚,不断的强化。
也在这刻,张信强忍着剧痛,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在他的身前,结出了一个玄奇无比的手印。
第一百零七章 打开明堂
当那手印完成之刻,张信的脑海之内,似是在雷鸣炸响,元神动荡,更加的剧烈。
在这一刻,他的口鼻耳目,都渗出了点点血珠。浑身上下,也是震颤不已。
而在须臾之后,张信的周身不但刮起了狂风,更有一丝丝雷电,在他四周闪现。而他座下的云床,那表层的部分,更凝聚了一层薄薄的金属片。
这些异像一直维持了半个时辰,才渐渐休止。而就在此刻,张信终于睁目。他本欲再大笑一阵,可随即就发现自己体内,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元神虚弱亏乏之至,浑身上下,亦在疼痛抽搐。
也就在这时,张信有些错愕的往南面看了过去。就在此刻,在那边周小雪的方向,赫然有一波宏大的灵能波动,四面荡漾,
“这个丫头,突破了么?”
张信若有所思,同时欣慰一笑。而下一刻,他整个人就两眼一黑,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往后躺倒,再无意识。
※※※※
几乎同一时间,在藏灵村的某间一等灵居内,密闭的起居室内,正发出一阵嗤啦啦的声响。不到十丈方圆的空间内,狂雷电闪。宫静端坐其中,神色冷凝,而在其身后,赫然左右都有一扇长约近丈的雷翅展开。
此时宫静的肌肤之上,赫然有着点点凸起,层层覆盖,就好似禽类的绒毛。而他的口鼻处,亦略有变化,稍稍往前拉伸,仿佛鸟喙。整个面容,给人以异常玄奇诡异之感。
宫静双手握拳,肌肉紧绷,额头处也同样密布冷汗,似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异化,却也在渐渐的消失,隐逸。
直到半刻之后,宫静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啸,这既是为宣泄之前的痛苦,也是为舒展他胸中的快意。
而那对雷翼,也在这刻,瞬间的扩张到了丈二左右,威势浩瀚,气息摄人。
“张信!”
随着这声满含怨毒的哼声响起,宫静目透精芒,信手一挥,将身后的一对雷翼尽数散去,他随后又推门而出,只见那宫翼宫沛二人,都神情肃穆的恭候在了门外。
“恭喜公子,成功熔炼雷鹤王骨!”
宫翼略略看了眼,面上却显现出惊喜之色:“观公子眸现朱色,只怕那雷鹤真解图,已是升入了第五重天?”
便是之前极力反对此事的宫沛,亦代宫静欢喜不已:“恭喜公子,今日功法小成!雷鹤真解,从此登堂入室。”
说到此处,宫沛亦一身赞叹:“公子的意志力,实是惊人。说实话,之前宫沛是万分担忧的,就只恐公子驾驭不住。”
“只是熔炼一具区区三级雷鹤王骨而已,何足为道?宫沛你什么都好,就是行事喜瞻前顾后,太过小心,反而失了锐气。”
宫静微微一笑,似是志得意满,可随后又一拂袖:“废话少说!那‘太乙雷霄阵’,操练得如何了?”
“都已演练娴熟了。”
宫沛肃容答着:“只需再有两日时间,就必可用于实战,”
此时宫翼,却有不同看法:“公子,那‘太乙雷霄阵’虽是不错,可能为您提供的助力有限。这一战,公子您,真无需旁人相助?”
“不需要!与张信战,人再多都是累赘。你等都非其一合之敌,什么用处都没有,反倒是这座‘太乙雷霄阵’,更能助我一臂之力。”
宫静微一摇头,面色凝冷:“告诉下面的人,无论是谁,任何人有失误,我宫静必让他后悔终生!所谓狮子搏兔,亦必尽全力!何况那张信是一头疯虎,而非弱兔。此战我宫静必将倾尽全力,也绝容不得任何失误!”
※※※※
清晨时分,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张信,依旧感觉自己浑身酸疼,整个人似已坏掉。
可当若儿将更新后的人物卡,再次显示在他的眼中时,张信却已再顾不得体内的痛苦,盯着那新的状态图表,脸上充满了错愕之意。
而使他做出如此表情的,正是那灵能强度与灵能量。
“若儿,你扫描的结果没错吧?这灵能量二千二百二十三也就罢了,灵能强度真的是十二点三四?”
他真没想到,这次的念力药剂,能够让他增长了这么多的灵能。
“怎么会有错?就是这个数值啊。”
若儿解释道:“主人是感觉很惊讶么?其实没必要的,主人的脑电波频率,已经稳定了下来,接近正常了喵。再就是主人你的念力,对药剂里面的那些物质,特别的敏感。”
“那就是真的?”
闻得若儿之言,张信的眼眸中,顿时现出了满足的笑意。
十二点三四的灵能强度,这在他这个年纪,已是一个了不得的高度了。此时即便把这千页峡所有入试弟子都计算在内,能超过十点灵能强度的,也绝不超百人,
——且从今日开始,他张信就已成为了正式灵师!
一级灵师之后,除了他所有的灵术,都将增加一层威能,张信的战斗持续力,也将得到大幅度增长,比之前延长一倍都不止。
虽说那灵能量,总共才只增了二百多点。可由于灵能强度的质变,张信能施展的灵术,较之灵窍开启之前,又何止是增加一倍?
简而言之,就是他现在的一点灵能,可以当以前的两点,甚至三点来使用。
随后的张信才又把目光移向了下方,他的大风决,已经借助灵能突破之机,到了第三层初期,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也达到了五十七。
这数值看似夸张,其实增长不多,毕竟之前,就已有五十四点。
还有个体战力,也到了二十一点的高度,这亦是因灵能强度的突破,使他的身体素质,也大幅度的提升了。
不过按照若儿的说法,这是他又解开了部分基因锁,并将之有机整合的缘故。此时他的肉体强度,早已经超过了普通人的程度数十倍。
而此时叶若,又很好奇的问着:“倒是主人你,真的很奇怪哦!灵能强度到十二点三四,主人就很惊讶了,可这次你灵能量到二千二百二十三点,却反而没去在意。“
张信却暂不答话,只看着数据表格,微摇着头:“若儿,你这人物表还是错了哦!”
“错了?怎么可能?”
叶若满含意外的,现身在张信的眼前。她咬着手指,满含疑惑的看着那图表。
“没有错啊!若儿扫描之后,就是这个结果。”
“这个倒与若儿你没关系,是我没有说明。”
张信说话之时,就又心念一动,信手在身前召出了一道青色风刃。然后笑望叶若:“刚才可发现了什么?”
第一百零八章 天元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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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若儿没有立时答话,而是将张信施展风灵斩的过程回放,片刻之后,才若有所思道。
“感觉主人施展风灵斩的时候,比之前节省了至少三成的灵能!还有施展灵能的速度更快了,更一气呵成了!还有——”
语声微顿,若儿又仔细看着张信手中的青色风刃:“还增加了一级威力?”
“就是如此!”
张信哈哈大笑:“灵体之所以备受灵师重视,可不仅仅只是因它们能增加灵能属性而已。所有的灵体,在灵窍‘明堂’打开之后,都可使灵师获得一些有别于寻常的能力,而我这四大灵体,能够在所有灵体中排位前二十,就更不简单。”
随后他又详细解释道:“就比如这风灵体,大致就如若儿你所说的,施展任何风系灵术时,都可以节省三成的灵能。可除此之外,这灵体在灵窍开启后,还有一项能力,就是在所有风系灵术上,增加一层战境的效果!”
“一整层?”
“对,就是一层战境!那可不仅仅只是增加一级风灵斩的威力而已,”
张信微微笑着:“拥有风灵体之人,在施展风系灵术时,心念元神,都将处于异常圆融的状态,就好似与天地间无所不在的风灵交融一体。”
“是这样么?”
若儿疑惑的指挥着几只纳米蜘蛛,来来回回的在张信的身上扫描着,须臾之后就又惊奇道:“确实哦!主人现在的状态,就好像是战境增加了一样的感觉。其他的雷灵体与金灵体也是这样么?不过我猜那个天元体,效果一定不同吧?”
“你猜对了,雷灵体与金灵体是差不多的。而天元体,则与这三种灵体稍有不同,毕竟这可是被称为防御类的最强灵体。”
张信淡淡一笑:“你不是很奇怪,我的灵能量,会突然增加到二千多点么?这就是天元体的能力之一,可以使我拥有其余灵师两倍的灵能量。此外天元体,还可在施展任何一系灵术之时,增加一层战境状态。这虽与我其他的灵体的能力重叠,却可在原本灵体战境增幅的状态下继续强化,使之与真正战境,没有任何区别。”
话至此处,张信的眼里,不由微现得意之色:“再之后,这门灵体一旦开启灵窍,还能使灵师拥有一门奇异的神通,名为天元霸体!一旦施展,可以助我抵御所有一级以下的灵术,且这还是仅仅一级灵师的能力,之后我每增一级灵能强度,每增一层战境,这天元霸体的效果,就可提升一层!且灵能的损耗,小而又小。”
“原来如此!让我算算,主人有一级的灵能强度,三级的战境,加上灵体带来的一级伪战境。也就是说,现在主人的天元霸体,已经可以抵御五级以下灵术了?”
叶若凝思了片刻,就又螓首微摇:“可若儿还是不懂,为什么这门神通,可以无视一级以下的灵术,主人要是能施展给若儿看看就好了!”
“试试?倒也无妨。”
其实张信自己,亦微有期待之意。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天元霸体,究竟如何!
之前张信只曾在别人身上见过,那时他只能眼馋艳羡不已,可今日自己也有了这神通,自是想体验一番。
此时他浑身上下,依旧酸软剧痛。不过张信却强撑着,在体内运转灵能。
天元霸体,乃是天元灵体固有的神通,所以施展时不需口诀,也无需手印。张信只是驾驭自身灵能,按照顺序刺激那几处灵窍,就有一波无形的波动,往外扩张开来。
此时张信身周,别无异像,就只有周围一寸之外的光影稍暗,
只是在施展‘天元霸体’之后,张信却一阵惊奇,他发现自己的这门神通,强的出乎意料。
既然能够影响到周围的光线,那就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五级程度,这是至少十级,可以引发质变的层次!
“这就是所谓的天元霸体?”
叶若却颇为吃惊:“不就是引力场么?”
“引力场?那是什么?”
张信不禁蹙眉,他今日算是听到一个新名词了。
“是一种矢量场!物理学中有三大场,电场,磁场,引力场,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磁体在磁场中受力,电荷在电场中受力,物体则在引力场中受力。”
若儿此时,又在她那琼鼻上架好了眼镜:“我们先说引力,引力是任意两个物体或两个粒子间的与其质量乘积相关的吸引力。这是自然界中最普遍的力,简称引力,有时也称重力。而引力场,则是由此而生,源自于物体间的吸引力,使物质在空间中产生的时空弯曲效应。说到引力场,也与暗物质与暗能力也有很大的关系哦喵。”
张信一脸的迷惑,他并没听懂叶若在说什么,只凝眉道:“简而言之,我现在使用的天元霸体,就是所谓的引力场。而这引力场,则能引发时序虚空的弯曲?”
“主人说的也没错啦!”
叶若嘻嘻笑了声,继续讲解道:“物质越大,引力也就越大。按照广义相对论的解释,在引力场中,时空的性质是由物体的‘质量’分布决定的,物体‘质量’的分布状况使时空性质变得不均匀,引起了时空的弯曲。大致上讲,物质密度越大的地方,时空曲率也就越大。就比如光线。在经过一些‘大质量’的天体时,它的路线是弯曲的,它将沿着‘大质量’物体所形成的‘时空曲面’前进。就像放在软床上的重球使床面弯曲一样。再还有黑洞,虫洞等等,就是因为物质的质量过于巨大,使时空撕裂。也就是软床上的重球,将床面压穿了,总而言之,主人可以理解为引力场,使物质在空间中产生的时空弯曲,但反过来也可以说,引力是‘时空曲率’的表现。”
张信听到此处,已是眉头紧皱。什么时空曲率,广义相对论,让他完全不知所以。
不过他也是悟性绝顶之人,稍稍琢磨之后,就若有所悟,
可这却更让他感觉难以接受,如果自己接受了叶若,对自身‘天元霸体’的解释,那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放弃自己‘天圆地方’的观念,
而此时他又听叶若道:“对了主人,我知道你那未知的灵能属性是什么了。”
“你知道?”张信微一挑眉,面现诧异之色:“若儿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主人之前开启灵窍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主人的念力波动非常剧烈。”
叶若神色古怪的继续说着:“那应该就是引力!”
“引力?”
张信微觉吃惊,可当想到身周,这高达十级的‘天元霸体’,也就一阵释然。
他不知自己的灵能属性是否引力,可却知自己的未知属性,必定与‘天元霸体’的性质相合。
第一百一零章 战力暴增
“可若儿你不是说,我这未知的灵能属性,是源于我自身的基因?”
事涉自身,张信不得不慎重:“既是如此,那么我的灵能属性,为何不是时序虚空,而是引力?”
“之前不是说过么?主人可以将引力场,理解为物质在空间中产生的时空弯曲,但反过来也可以解释为“时空曲率”产生了引力,或者说引力就是时空弯曲的一种表现方式。时间是描述物质的运动,空间是描述物质的存在,弯曲时空与引力场是等价的,弯曲时空与引力都是由物质产生的,是物质及其质量分布情况决定了时空曲率或者说决定了引力场的分布.两个物体都使时空发生弯曲,那么它们共同决定了时空曲率,这个由它们共同决定的弯曲时空就表现为它们之间的引力。”
叶若咬着手指道:“我猜正是因主人身体里,那些与时空有关的基因,最终导致主人觉醒了引力天赋,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与掌控周围的引力场。其实要把主人的灵能属性,命名为时空属性也无不可。可主人的能力,其实并不限于此。就比如这种属性天赋,对其余各种灵术的强化。”
“原来如此,我大约明白了。”
张信其实还有很多细节没弄明白,可他此时已不愿更深刻的去了解。总感觉再继续听叶若说下去,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会就此崩塌。
“既然若儿你认为是引力,那就是引力好了。若儿你先把我的状态表更新吧,把这个引力属性,也添加进去。”
叶若感觉张信的语气有些不对,不过她也未怎么细思。当下微一挥手,将那状态面板再次变换。
张信
灵能强度:十二点三四(一级)
本体灵能量:二千二百二十三
灵能量综合:二千二百二十三,风属性质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一,雷一,引力五
灵能属性综合:风七,金六,雷五,引力六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一级灵体战境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斩风戒(一级风灵斩)赤雷手套(一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翎臂甲1型(风灵能属性增加一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一千)
常用灵术:十三级风行术(极限二十级威力),十四级风灵斩(极限二十一级威力),五级灵璧盾(极限十四级威力),十三级金灵力士(极限二十级威力),十一级雷击术(极限十八级威力),十级天元霸体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三层初期(风灵斩威力增加二级)
速度:三点五
体质综合:七(助力衣加成一点)
体能:九点二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八十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二十一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四十点以下灵师
“这样算起来,总战力已经到八十点了耶!”
叶若一声惊呼,满含喜意:“果然,主人开启了灵窍之后,总体战力增长了一大截。那个宫静,现在还是得输给主人。”
张信则再次注目看着这图表,然后不置可否的微微摇头。
那个无视战力四十点以下灵师的附注,倒是对的。此时除非是威力超出十一级的灵术,否则绝无法撼动他的天元霸体。
不过这五级的引力属性,倒是更适合做为自己的后手雪藏。
至于他与那宫静之间的胜负,可不能只以战力的高低来决定,还要考虑雷法对他的克制。
宫静熔炼雷鹤王骨后,如是得了其他的雷鹤神通也就罢了,可若是那门可以将部分身体化为狂雷的雷鹤神身,那么张信估计自己的风灵斩,多半奈何不得那位鹤玉公子。在自己不方便动用雷灵体与金灵体的情况下,最后九成九是以平局收场。
不过——
随着张信手上的二级金灵镯灵光闪动,一尊淡金色的金灵力士,蓦然在他身前拔地而起。
张信目中,也在此时现出异泽。要与那宫静一决胜负,多半还是要依靠他眼前这尊,由若儿设计出来的‘雷电1型’装甲力士。
※※※※
早晨一起出猎的时候,张信就发觉周小雪特别的高兴,笑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红晕。他不禁哑然失笑:“小雪你昨日,打开灵窍了吧?”
闻得此言,谢灵儿与墨婷,不禁惊讶的朝周小雪看了过去。
“诶?张大哥你知道了?”
周小雪也极其错愕,然后她就笑着点了点头:“是突破了!原本我以为还要过一阵子的,可最近按照张大哥教授的方法练习。感觉进步很快,才短短不到十天就打开了灵窍。”
“太好了!”
谢灵儿惊愕之后,就也兴奋了起来:“这下我们猎团的实力,又增强了!我宣布今天晚上加餐。庆祝小雪的突破!”
“是该好好庆祝一次!”
墨婷也是眼现笑意:“不过说到张师兄的秘法,墨婷也要多谢张师兄,不吝将此等神技相授。此术之效,真可谓超群轶类,托此之福,墨婷已突破了第二战境意发并进。”
闻得此言,旁边的周小雪亦是一阵惊异:“原来墨姐姐也已经突破了?”
谢灵儿却未说话,只是紧咬了咬银牙,目望着墨婷。她眼里也并未有任何羡嫉,只有一丝丝的不服气与旺盛的斗志。
张信心知肚明,此时的谢灵儿,虽还没有任何的突破。可无论是那灵能强度,还是战境,就已见眉目。突破之期,也就在这十天之内,
“是已经突破了,就在三日之前。千刀林配合那门心决,确有奇效。”
墨婷先出言确定,随后又眼含深意的看了眼张信:“且除此之外,这几天也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我最近感觉我的灵术威力,似乎凭空增加了几个层级。小雪你与灵儿,应该也是这样吧?我昨天见灵儿你,轻而易举,将那头一阶石砂蟒的外甲斩开。”
“灵术威力增加?”
谢灵儿略一愣神,而后若有所思道:“你不说的话,我还没注意,说起来,也不止是风灵斩,我感觉我的风行术,也比以前快了不少。”
旁边的周小雪,也同样显出惊异色:“都是这样么?我也感觉自己的灵术威力,增加了不少。这几天用水离术,特别的轻松,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墨婷再没说话,可她看向张信的目光,却更显意味深长,
张信则偏过头,避开了与墨婷对视。心中奇怪不已,这个女人,难道是知道了什么?
第一百一一章 雷角魔犀
当墨婷引出了灵术威力增加这一话题,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就已无心狩猎了。
好在此时三女的实力,都已提升了一大截。尤其墨婷,此时实力之强,还胜过当日与张信赌斗的宫静。三人联手,轻而易举的就搞定了四头灵兽,
然后剩下的时间,几个少女就在尝试施展各种灵术。判别这些术法的威力等级。
这极其简单,不过半刻就有了结果。
“我的风系术法,提升了至少三个等级!”
测试过后,谢灵儿的脸上,顿时显示出兴奋的红晕。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先天风灵体,她可能拥有与她信哥哥同样的灵能体质的,而她此时的风灵能属性,也将达到七点以上!
“灵儿姐,我这边也是一样。水系灵术的威力,增加了三级。”
周小雪的眼神也有些恍惚,她依然不敢相信,先天水灵体这样的道种天赋,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墨婷依旧没说话,只再次看向了独自矗立于那树冠之上的张信,眼神也是更加的幽深莫测。
张信莫名的只觉一阵心虚,心中是万分奇怪,就好像自己,已被墨婷看穿了似的。这个女孩,有这么聪明么?
不过他面皮极厚,城府极深,虽是心中狐疑,脸上却没有半点异色。
且很快张信,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动静,转移了注意力。他先是听到了些许声音,随后当他抬目往南面眺望了一眼后,就立时飞身而起,踏着狂风往那个方向疾奔。
谢灵儿三女,也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紧随其后。不过因他们的奔速,远不如张信的缘故,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而待三女,再次望见张信身影时,已是到了一处河岸之畔。
“——这是?二级雷角魔犀?”
谢灵儿只见那河岸旁,赫然躺着一尊巨大的犀牛尸体。至少重八九千斤,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座小山。应该是才新死未久,周身的灵能反应,依旧强烈。
谢灵儿先是微微一喜,心想这次的收获可真不错。那雷角魔犀的肉,虽是粗糙了些,可却能提炼灵能。
以信哥哥的提炼术,这八九千斤的兽肉,至少可提炼出三千点二级灵元,也就是三百点二级贡献值。即便他们四个人每人均分,也足可让她将那一千点贡献值的扣分消除了。
可随后谢灵儿的神色,微微一凝。只见那小山般的尸体旁,还有着总数达七头的狮群,以及一头身形小了好几号的小魔犀。
这头小犀牛,明显还未成年,可此时却踏着狂风,在那二级雷角魔犀的周围奔行。将那些试图撕咬魔犀尸体的狮群,全数顶开,甚至撞飞。
此举显然已将狮群激怒,那七头二级风焰狮,纷纷将目标转向了这头小魔犀。可后者依旧奋战不退,不但浑身上下闪动金芒,更有一层坚固的石甲覆盖在身,任由那些风焰狮如何撕咬,如何以风刃火焰轰击,都岿然不动。而那淡金色的独角上,则缠绕雷电,不断的轰击狮群。
一时之间,竟反而将那七头风焰狮,逼迫到狼狈不已。
可惜这小兽的金土二系灵能,虽是出类拔萃,可在风系与雷系上,却明显不甚擅长。不但它奔行的速度,始终根不上那些风焰狮,召来的雷击,也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后者。
只是这兽群,也明显拿这头幼兽无可奈何,双方在那雷角魔犀的尸体旁,形成了僵持之势。
“感觉这头小魔犀,好可怜的!”
周小雪明显已动了恻隐之心,目中闪现着怜悯之意:“那头雷角魔犀。应该是它的母亲吧?我估计它,只怕还以为自己母亲是生病了。”
墨婷原本是准备召唤冰傀儡,可此时却也散开了自己凝聚的灵能,微微颔首:“兽亦有情,非独人类!”
谢灵儿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片煞白的看向张信,秋水般的眼瞳内,满含哀求之意。
可此时张信,也没有动手的意思,他看了片刻,就从高处跃下。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我稍后还得去一趟藏灵村。”
这是他现在,每天必做的事情。中午时分,就要去藏灵村那边看看,再配合墨婷提供的消息,绝不给宫静麾下猎团远行狩猎的机会,
“这就回去了么?”
周小雪明显舒了一口气,可她又随即心含不忍的,往那小狂犀方向看了眼。
“要不再帮帮它,把那几头风焰狮解决吧?也不废什么事情的。”
“可这小狂犀有情,难道那几头风焰狮就是无情的了?”
张信笑着反问:“我们今次可以帮这头小犀牛,可这是以杀伤那几头风焰狮为代价。小雪你没发现,其中的一头母狮,已经有了身孕?”
此句顿使三女的面色微变,再次向那边看了过去,张信则神情肃然:“说起来,我这里也恰有一件事要说,今日应该是我们四人最后一次猎杀灵兽了。所谓天有好生之德,凡事不可太尽。之前我等猎杀灵兽,是为求生求存,取得入门试的资格。可如今却已无必要,只需维持日常的肉食就可。毫无意义的杀戮,便是那些高阶的灵兽也不做的,我们人总不能不如那些畜生。要收取贡献值的话,大可去寻那些邪兽。”
“邪兽?”
谢灵儿的眼神微亮,现出了欣喜之色:“信哥哥是想说,我们接下来要猎杀邪兽?”
闻得此言,便是心情清冷如墨婷,也不由精神微振。而那周小雪,可能是因这些时日在猎杀中经历的磨练,也没有特别害怕的神情。
“没人反对的话,等灵儿你的风火燎原大法修成第一重,我们就进入地窟。我估计大概也就是十日之后吧?”
张信见谢灵儿一副信心满满的神色,不由哑然失笑,然后他才看向墨婷与周小雪二女:“你们两人,也自己准备一番。下面地窟内的环境,与地表完全不同。据我所知,在第一层的入口,就有一头三级的邪兽王存在。”
此言道出,顿使三女心神微凛,面上也现出凝然之意。墨婷对此毫不意外,可周小雪与谢灵儿却微觉吃惊,以她们对入门试的了解,这简直是难以想象之事。
不过张信,他语气虽是严肃,可其实心内倒是不怎么在意。他现在就是保姆的心态,之前不敢下地窟,是因担忧自己的实力不足,护不住这三个女孩。
可如今他不但修为已突破至一级灵师之境,总战力值,也增加到了八十点,
地窟内的那头三级石爪熊王,他虽也仍旧忌惮,可却也自信能够将其压制。
而以谢灵儿三人的实力,只在地窟第一层活动的话,已是绰绰有余。
可此时墨婷,却突兀出言:“进入地窟没问题,我不反对。可张师兄前往藏灵村的时候,能否将我一起带上?”
第一百一二章 三大道种
当墨婷之言道出,在场诸人都是神色各异。张信是眉头大皱,谢灵儿则是心动不已。
“这是我与宫静的私怨!”
张信城府深厚,随即就恢复了笑容:“没必要将墨婷你也卷入进来,”
“可我也听祖父辈说过,猎团不入则已,入则祸福与共。”
墨婷不赞同的摇头:“张师兄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毫无私念的与我们分享,而今有了祸事,自也该一起承担!之前二次灵测的时候,皇泉以势相逼,师兄不也是毫不犹豫,为我出头么?”
说到此处,她又随手一拂袖。然后只须臾时间,就赫然有一尊高约两丈的寒冰傀儡,现身在她的身侧。只是与一月之前不同,墨婷身旁这尊冰傀儡,表层已现出如玉质般的颜色。
“十级寒冰傀儡!”
周小雪吃了一惊,随后又复释然,想想如今墨婷的冰系灵术,也差不多到了质变之时。
——一级灵师,二级战境,四点的先天冰属性,还有先天冰灵体提供的三点增幅。再加上不久前,张大哥特意为她炼制的一级冰灵手镯,堪堪可突破十级这一质变门槛。
可此时张信,却从这尊冰傀儡中,看出不同的气象。这墨婷明显是游刃有余,仍有余力。
如此看来,此女身拥的另一门灵体,多半也是与冰系有关,可对冰系术法加成的效果,还是不如先天冰灵体。
莫非是玄武灵体?
“之前是担心成为张师兄的拖累,所以墨婷绝口不言,可现在——”
墨婷的语声之中,充满自信与不罢休的决意:“墨婷自信不会成为张师兄的累赘。”
“是哦!”
此时谢灵儿,亦引动狂风,缠绕周身:“只要再有两天!无论是战境也好,灵能修为也罢,灵儿都可以突破了哦,十级的风行术,应该没人追得上的,记得信哥哥曾对我说过,打不过不要紧,只要能逃得掉,别人也一样拿你无可奈何。”
“我也是~”
周小雪才说了三个字,就见张信目光不善的瞪了起来,这使她气息微窒,一阵心虚。
可随后周小雪就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她再不说话,只是手结印决。
众人初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可随后片刻,张信就一声惊咦,看向数里之外。
距离此地大约五里处的所在,正有一株野桃树。树上的树叶,本已枯黄大半。可此时的张信,却是亲眼看着那树叶,正在恢复青翠之色。
“小回春术!”
墨婷也随着张信的视线,发现了这一异景,她不禁一阵愕然。
周小雪修炼的是《水木风华决》,能掌握小回春术不奇怪。这是一门能为人恢复伤势的术法,效果远远逊色于大小回生术,也不能让人起死回生,故而也容易修炼。
可问题是这个距离,这个名唤周小雪的少女,竟然能隔着五里的距离。对那野桃树施展。
“远程施法么?”
——这应该是所有灵能天赋中,最没用的一种。可如这远程施法,配合周小雪远达二十四里的灵能感应范围,效果却堪称是恐怖!
“我之前尝试过,现在最远可以到十三里之外。超过了这个距离,灵术就不会有效果了。”
周小雪咬着唇,眼里现着坚持之色:“虽然我现在是跑不快,可雪儿也一定不会成为张大哥拖累的。”
张信却是一阵发愣,好半天都没能回神。他对谢灵儿与墨婷二女的实力提升,毫不觉意外。
可却真是万万没想到,周小雪会异军突起,
灵能感应与远程施法,这可真是世间最恐怖的天赋组合之一。想想看十年之后,此女可以远隔着三四百里,轻而易举的取人性命,而敌人则全程懵懂无知,这种情景,真使头皮发麻。
又或者在三四百里外,施展回生之术,救人性命。这样的人物,这等的天赋,在宗门上层的眼中,只会比他与灵儿墨婷这样的斗战系灵师,还要更受重视!
深吸了一口气,张信勉强平复住了心绪:“也罢,你们要跟我一起可以,不过不是现在。时间就定在三日之后,灵儿她打开灵窍之后如何?对付宫静,我也不强求她把风火燎原大法修成了。只需她能开启灵窍,你们三人间,就恰好有个照应,”
谢灵儿闻言,不由脸色一垮,而墨婷与周小雪对视一眼,则各自面现无奈之色。
※※※※
当四人离去之后,这片河滩旁,却渐渐陷入死寂的状态。那几头风焰狮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都纷纷停下了动作,眼含戒备的看向了四面。而那头小魔犀,也因此得到了喘息之机,匍匐下了身躯,大口喘息着。
此时此地,同样气息不匀的,还有浮立于百丈高虚空之上的王纯。这位的额头,已是冷汗密布,身躯正处于紧绷的状态。
而他之所以如此,却正是源自于数百丈外碾压而来的滔天杀意。
在他身旁的李光海,此时也同样没好到哪去。这位的身躯,也同样僵滞不动,手中有七枚细小的飞剑悬浮,却介于发与未发的状态。
“李师弟,我看还是算了吧?”
王纯哭丧着脸:“我感觉我这次会死!”
李光海则语含不屑的回应:“师兄你想多了,她不敢的。”
“那你不妨试试!”
虚空之中,传出了原空碧‘咯咯’的娇笑声:“难道光海你以为,一个天柱资格,就能让我心有顾忌?要晋升圣灵上师,可也不止这一条路可走的。”
王纯已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气,正在冻结,这使他几乎就快叹出声:“师弟,我看你晚上一时半会再传消息,也没事的。”
“师兄怎可如此没有骨气?”
李光海面无表情:“我等身为监考官,就该恪尽职守,秉公行事才对。听说王兄早年曾与邪魔数场血战,今日怎就惧她小小威胁?她要真敢杀人,你我舍身取义又有何妨?”
王纯却不禁心中腹诽,这次的祸事,还不是你自己招惹来的?找谁不好,偏要引狼入室,找他们后面那个女疯子?
他是与邪魔血战过数场,期间悍不畏死,数次重伤。可他虽是面对那些魔将魔神也可不惧,却绝不愿毫无意义的死在此间,
还有今日,也不知是该说自己幸运,还是倒霉。这与张信的三女,竟然都全是道种一级的天才!还有一个周小雪,隐隐有问鼎天柱的资格,
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对他而言,无异是一件大喜事。能够选拔四位道种入门,这是大功一件,日后他可凭此换取大量的贡献值。
可偏偏见得这一幕的,还有这位以行事肆无忌惮而闻名日月玄宗的原空碧!
上架感言!
一晃眼就是两个月,这本书马上就要上架了,第一章开荒大概会在晚上凌晨10分钟发出来。
而在此之前,开荒想对大家说下心里话,有关于上本书《纨绔邪皇》的,也有与这本《刀镇星河》有关的。
可以说,上一本纨绔邪皇的提早结束,毫无疑问是开荒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虽是多种因素造成,可主因无疑在我!
只要看过这本书的人知道,开荒在里面投入了多大的精力。权谋,朝争,战略,战争,这本可以说是开荒写书以来最殚精竭虑之作。
可这本书命运多舛,一开始发错站,本想发起点,结果发到创世;然后书名也有问题,想用书名吸引些小白粉,可结果被大家吐糟了一整年;然后历史虚无主义,再给开荒一次重击。
不过开荒放弃的主因,还是书里一些无法弥补的硬伤。这本书,我是打定主意重写的,那个时候,一定会把那繁杂的等级去掉。然后主角虽然还是嬴冲,还是七国之战,神器争锋,可却是另外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不过当开荒动笔之时,一定是我文笔再次进步,能够真正驾驭这本书的时候。
纨绔邪皇结束之后只时隔几天,开荒开了这本《刀镇星河》。当时许多书友认为开荒草率,可其实开荒在这本书上的构思,已经用了一年。花了很长的时间,架构出这个灵师世界。也用尽心思,写出张信这个风格迥异于嬴冲,宗守,庄无道的主角。甚至开荒还曾大言不惭的对编辑说,写这本书的我,已经文笔大成,返璞归真,绝不拘泥于细节了。
所以开荒真心期冀大家能喜欢这本书,并且能订阅它,这可能是开荒一生中的巅峰之作。
当然也有很多书友不喜欢,认为开荒退步了,这是彼此间感觉有异,开荒并不强求。只能在此说一句,开荒写书八年,一直没停过学习,一直没想过原地踏步,一直都想写出自己的风格。
然后关于人物数据的问题,很多人都在书评区提到过,开荒会改进的,在上架后精简数据表。消除是没可能了。这是开荒无奈下的选择,我书里面的设定一向复杂,很多人表示看不懂,那我就写个数据表出来,大家可以简单明了。
然后因手中有十万字的存稿在,前面的部分很难改,只能精简。不过在十万字后,开荒会将数据表换成阿拉伯数字,这至少会节省四分之一的字数。那个时候,张信学会阿拉伯数字也合情合理,不会有风格突兀的问题。
哈哈!一不注意就啰嗦了八百字,估计大家不耐烦了吧?不过最后开荒还要再说几句。首先感谢广大书友们对开荒孜孜不倦的支持!从八荒,到怒荡君临,到神煌剑动,开荒始终能看到一些老书友的身影在微信公众号,在书友群,在讨论区活动,常让开荒感动莫名!
在这里,开荒郑重向大家表示十二万分的感激!也请兄弟姐妹们,能够继续支持开荒,让刀镇星河创造出更好的成绩。
其次要感谢阅文集团给我的平台,也感谢宝爷、太山、胡说、麒麟还有盛夏几位编辑大大给我的支持与照顾!
2017年3月31日开荒顿首拜谢!
第一百一三章 神风之握(新书上架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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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王纯微微一叹,勉强振作起精神为二人调和:“什么舍身取义?还没到这地步。原神师也请冷静,难道真要为这几个还未成气候的入试弟子,残杀同门?”
“嘛,真要是普通的弟子,我也不会理会了。可我的眼前,却很可能是未来的二天柱,二道种呢。为了他们,杀人灭口又如何?”
原空碧依旧咯咯的笑,那杀意也是越来越强烈:“这样吧,王纯你让他把那些‘传音剑符’收回去。我这次只需半日时间,半日之后,你们上报简倾雪也无妨。”
王纯闻言,就眼含期待的向李光海看了过去。后者却板着脸,冷峻如故:“死也不收!”
那原空碧闻言,似毫不意外,只冷声一笑:“你果然是茅坑里出来的石头!”
语声落时,李光海与王纯身周所有的水汽,都在顷刻间结为冰凌。
李光海的反应也是极快,手中的七枚‘传音剑符’,瞬时飞射而出。人也御剑冲起,身化金光,仅仅一瞬间就腾空二百余丈。
只有王纯反应最慢,整个人几乎就被当场冻结。好在他也早有准备,身周蓦然赤焰燃烧,暂时解开了危机,同时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婆娘,居然还真的动手,我草你家姥姥。”
“我家姥姥啊,她在坟地里,你尽管随意。能有老牛吃嫩草的机会,她肯定会很开心。”
那原空碧哈哈的笑,对王纯的咒骂毫不在乎:“倒是你王纯,要不要帮我这次?如能事成,日后你王纯冲击神师之时的所有资源,都由我原空碧一力承担,也可饶他李光海一条性命!”
此时她已将空中的七枚‘传音剑符’,尽数冻结。人也同样御剑而起,化为一道银色光华,紧追在李光海的后方。
只是后者御剑之速,也是迅速绝伦。原空碧虽身为神师法座,可一时之间,却难追及。
然而那银色光华所过之处,却有一股灰色的死气,同时生成。
王纯的面色青白变换,最后轻声一叹,大手一展:“神风之握!”
这一刹那,五百丈高空之中赫然有一团狂风生成。就好似一只巨大的手掌,往那金色剑光抓拿过去。此举顿时这剑光去势微微一滞,而原空碧也随即追至,随着那片虚空一阵酷烈的寒气蔓延,李光海整个人,顿时冻结在厚达数尺的冰层中。
同时原空碧的狂笑声,也随之响起。
“王纯你果然识得时务!真让本座欣慰不已,我原空碧说话算话,日后你王纯要冲击神师之时,尽管来寻我,或者我那师尊也成。神海峰一脉,素来一言九鼎。”
话至此处。原空碧又转头朝身边的大冰块微笑:“啧啧,好爽!早就想这么做了,看着你的脸就心烦。不过你也可放心,我这次也不会委屈了他,会请那位师叔亲自出面,将他收为亲传!你就在这里面,安心呆上两日。”
说完之后,那位就随手将这冰块,往王纯的方向丢了过来。
“记住了!两日之后,才能给他解封,否则后果自负!”
王纯吓了一跳,忙驱身向前。
而待得他好不容易以自身灵能,将那坠下的冰块,托举在半空时。空中的银色光华,也已不见了踪影。
王纯无奈的看了天际一眼,又再望冰层内,只见李光海正半睁着眼,定定的看着冰层外,目光中似含着淡淡的指责。
王纯不禁一声苦笑,不得不承认,刚才原空碧说出的话,确实是让他动心了。可刚才他之所以出手阻拦,却并非是为自己,而只是担心李光海,死在那女疯子的手里。
何况那原空碧为张信开出的待遇,其实也很不错了。由圣灵上师收为亲传,最高也不过是如此,
且看刚才那四人的情景就可知,张信与其余三女都是羁绊极深。此时任何有点智慧之人都不会想不到,这四人的关键,正是张信。这次只需笼络住张信一人,那么那谢灵儿也好,墨婷也罢,甚至那周小雪,都难逃掌心。
那原空碧既有将这些英才,纳入神海峰一系之心,又岂会亏待?
可随即王纯就又想到了简倾雪,不知事后,自己该如何应付那位知事大人的雷霆震怒?
而一阵心慌之后,王纯就又觉古怪。
什么时候,先天灵体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今年就如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天柱山这边,竟然还是一次四位,且都恰好聚在了一起?
※※※※
张信到藏灵村附近走了几圈后,仍旧是毫无所获的返回。宫静及其麾下众人,仍未有走出藏灵村的打算。
不过张信却也可感觉到,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对方显然还在准备着,可见这次的反击,非同小可。一旦发动,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可此时张信,也同样是万事俱备,并不在乎。而这夜他返回之后,就将叶若召唤了出来:“你说你那个什么火箭,缺了什么部件?”
“火箭?”
若儿有些奇怪张信,为何会问起此事。不过她还是饱含疑惑的答着:“就是发动机,有几个零件的抗干扰能力不足。还有几个,是耐热度达不到要求。”
说到此处,若儿又紧紧握了握拳头,斗志十足:“这次我是按照最高标准的两倍设计,绝不能再出任何的差错!一定可以成功冲破大气层,进入太空的。”
张信见状,不禁一声失笑:“这两日,你可以准备一份详细图纸。那些零件的事,我或者有办法解决。”
“主人能有办法?”
若儿吃惊不已,随后又万分狐疑:“主人不是说这件事,你不反对禁止,但也不会参与的么?”
张信神色淡然:“若儿你问这么多干吗?照着做就行了。”
——他只是想籍此验证一番,叶若说的那些道理,究竟是真是假而已。
叶若眼神迷糊,可还是点了点头。而接下来张信,又将那日在天柱山领取来的一堆书册,全翻了出来。随后就在云床上,抱着那初级驭兽术,仔细研读。
而叶若见状,又好奇的问:“主人是看上了那头犀牛了吗?感觉那头小犀牛,确实蛮可爱的。”
“是有这个意思!把那头小魔犀,已经觉醒了王兽的资质。如能降服,对我助力不小。”
张信神情凝肃,继续研究着,
驭兽术有三个关键,一是兽语,二是灵能同调,三是灵能血契。
兽语是与灵兽的沟通之法,开始连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那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
这个他前世就有钻研,可惜的是他的语言天赋不佳,一直是未得其门而入。
灵能同调,则是双方结下灵能血契的关键,也是驭兽术的基础。
第一百一四章 初级观星(二更求订阅求月票)
灵师的驭兽术,可不仅仅是将灵宠,当成宠兽御使而已。而是将灵宠,当成了伙伴,当成性命相系的同修,甚至于自己的分身。
灵能同调,不但可使灵师与灵宠间心灵沟通,指导灵宠的修行与战斗。甚至极限时,彼此间还可做灵能的互相增幅与加持。
而灵能血契,则不但是二者生死相系的契约,也是进一步加深灵能同调的法门。
可要结下这血契,却必须那灵兽同意,心灵不抵触才能办到。
“要降服那只小魔犀啊?记得我们基地里,有一座动物用脑波思维修改器。”
叶若见张信,完全没搭理的意思,就不禁没趣的撇了撇嘴。随后她又对脚下那一堆的书籍产生了兴趣,操控着近百只机械蜘蛛,将这些书本一一翻看扫描。
“原来你们的初级织造术是这个样子的,诶?”
叶若忽然一声惊咦,让那些机械蜘蛛将一本书籍抬起:“初级观星术,主人主人,这本书好有意思哦!”
张信感觉很烦很无奈,他正看的入神呢。不过随后他还是分心,往叶若那边看了一眼。
“这个啊,是当初我们日月玄宗的开派之主留下的,完全就是胡扯。说是修行此术有成之后,就可以意念接引周天群星。不但可召唤天外陨石奇物轰击大敌,还可以借群星之力伤敌等等,可其实十万年来,从没有人办到过。除了预测灵潮,推测星辰方位,以及季节变换之外,几乎就没什么用处。早两万年前,就有人想要将这门观星术取消,只是碍于创下此术的祖师,才继续保留。”
“不会吧?我感觉很厉害啊。你看你看~”
叶若让那些机械蜘蛛翻开了书册:“这里面的数学与几何,已经可以相当于我们地球联邦十九世纪的时候了。而且还有这最后一页,按照这些公式计算,就可以算出我们脚下的这颗星球,是围绕太阳来运转的哦喵。可惜,这只是初级观星术,若儿真想看看后面的内容。”
张信下意识的想说荒唐,可他的神色,却又渐渐转为凝重。当即就将那初级观星术,抓在了手中。
普通的算术,他还是懂的。所以前面的一部分,他还是能够看懂。可后面的内容却渐渐高深,让他眉头紧皱,看不懂究竟。
不过叶若,显然是不会信口开河的,无凭无据的诓骗他。
片刻之后,张信就放下了这本初级观星术,陷入了凝思。心想他们的祖师大人,难道也认为这个世界,并非是天圆地方?
他们脚下,难道真的是一颗球体,真是围绕那太阳旋转?那这球体上面的人与物,为什么会没掉出去?是因为引力么?
深吸了一口气,张信将手中的书册,再次放下。
“叶若,有机会的话,教我学算数吧?”
“诶?”叶若有些意外,有些欢喜:“这个可以哦!就看主人什么时候有空,若儿什么时候都行的。”
※※※※
接下来的两日,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张信很期待那宫静,在这两天发动反击,这样的话,也就不用将墨婷与周小雪卷入进来。
可惜事与愿违,张信每次满怀希望去藏灵村,都是无果失望而回。
此外他每天也会抽时间,去那处河畔看一看。发现那些风焰狮虽是不见了,可那头小魔犀,却依旧守在它母亲的身边。可能是意识到后者已经死去。这头小犀牛神色萎靡的俯卧在小山般的兽尸身边,时不时的发出哀鸣声。
张信感慨之余,也发现周围环伺的猛兽,已增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只是粗略的扫视周围,就可发现至少三十几头凶兽。其中就包括了那七头风焰狮,这支狮群看似已退走,可其实并未退去,都藏在不远处的一处草丛内埋伏等候。
张信甚至还在距离河岸不远处,发现了那头三阶镰鼬王的身影。他只用脚跟去想,就知这头镰鼬王的打算。这头小魔犀正在逐步觉醒王兽之血,可这片土地上,却已容不下第二头王兽。
在小魔犀完成王血蜕变,潜力耗尽,气虚力弱之刻,估计就是这头镰鼬王出手之时。而此处其余的凶兽,也再非是为那头二级雷角魔犀的兽尸,而是这头小魔犀的血液。
摇了摇头,张信蓦然一个闪身,来到了那雷角魔犀的兽尸旁。这顿使那头小魔犀惊醒。蓦然起身,警惕不已的看着张信,口里发出阵阵嘶吼。
张信也不靠近,只信手将一些收集来的灵草与灵兽肉,丢在那头小魔犀的身前。雷角魔犀是杂食生物,草木与兽肉都吃,而王血觉醒,需要损耗大量的灵能。
那小犀牛却毫不理会,朝着张信又一声怒吼,前蹄刨土,似欲冲撞。
“主人,它说它才不吃你的,说你是坏人哦喵!”
叶若在张信耳旁说着话:“它说你再不走的话,它就要揍你了!”
张信微觉诧异;“你能够听懂它说话?”
他到现在,都还没将那兽语搞明白呢。
“这个不难的。”
叶若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只需要预读它的情绪,再通过神态与声音判断,就可以八九不离十了。”
她话音落时,张信胸前的项坠,就也发出了一声类似魔犀咆哮般的吼叫声。随后那头小犀牛,也同样嚎叫着回应。
张信莫名其妙的问:“你刚才是对它说什么了?它又说了什么?”
“是啊,我说它要是不吃的话,就会没力气的。没力气了的话,就守不住它母亲的尸体了。”
叶若解释着:“然后它跟我说,它力气大着呢,才不会怕主人你呢!还问我尸体是什么意思。主人,主人,这头小魔犀好可爱哦喵,你把它收了吧?”
“原来如此!”
张信哭笑不得,他知此时这头小魔犀,正是防备心最重的时候。这时候接近,非但不能赢得这小魔犀的信任,反而会激起对方的反感。故而只略一思忖,他就已凝声道:“你跟它说,这些东西,它爱吃不吃!我要想杀它,轻而易举。还有,若儿你另外再留几个探测器在这里,这小家伙遇到危险的话,提前通知我。”
说完之后,张信就又看了密林之后,那头三级镰鼬王所在的方位,随后信手一挥,就是一道青色光刃斩出。十丈长的半月型刀光,赫然以切割一切之势,从半空中掠过,所有沿途草木,尽皆一分为二。而那地面,更是被割裂出一道长达三百余丈,深达三丈的深沟。
这一道风灵斩发出,顿时万籁俱寂。远处那头镰鼬王,顿时眸光凝然,饱含戒惧的注目张信。便是那头小魔犀,也是定定出神,有些不敢置信的注目张信。
而张信则哈哈一笑,径自驾驭起风行术,飞身远去。
第一百一五章 大战来临(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三天的晚上,谢灵儿果然打开了灵窍‘明堂’,灵能波动之强烈,还要更胜周小雪一筹。
然后当清晨张信出门的时候,三女都全副武装的跟在了他身后。
这近二十天来,张信又炼制了不少一级灵器。他将其中大部分,都丢给了谢灵儿等人使用,其余没用的,才收藏起来,准备过些日子通过高富帅三兄弟的渠道贩卖。
而这段时间的积累,早就能使三女从头到脚,都被各种样的灵器覆盖,可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可即便如此,张信仍对三女的跟随,颇为无奈,可他当日既然答应了下来,那就没可能反悔。此时只能带着三个女孩,一起往藏灵村的方向行去。
原本他以为,这次多半还是例行公事,平平安安的一趟来回。可当张信抵达藏灵村外的时候,却发现这一路,异常的安静,几乎没见到有入试弟子经过。而他神念之间,却是生出了丝丝警兆。
这使张信不禁微惊,心想该不会这么巧吧?刚好就选在了今日?
“不对!”
周小雪也在此时出声提醒:“前面二十里外,有至少三百人潜伏。而且这个灵能反应,很奇怪。”
这时候就显出三个女孩性格的不同,周小雪是一阵慌张忐忑,又强自镇定;谢灵儿则是精神一振,眼现兴奋之意,跃跃欲试;墨婷则是眸色微凝,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冷静。
“奇怪?”
墨婷凝眉询问:“是不是很多人的灵能反应相近?”
“就是这个!”周小雪眼眸一亮:“感觉他们好像融成一体似的,刚才我差点就以为他们是一个人。”
“那是一种阵法。”
墨婷见多识广,此时凝思着道:“以法阵之力,达到灵能同调的方式,将多人的力量,借于一人。不出意外的话,对方用的肯定是‘太乙雷霄阵’。”
谢灵儿也开动起了脑筋:“三百多人,宫静的手下,没有这么多人吧?”
“以宫家的势力,还是能招得到这么多人手的。”
墨婷摇着头:“宫静这次既然能把一头雷鹤王运进千页峡,想必也不吝于开出更高的赏格。且除此之外,还有公示亭的通缉悬赏。”
周小雪也很肯定的点头:“确实是三百多个灵能反应,其中灵师级别,就有三十多位!还有,天竹宗当初的那几十个人,也在里面。”
“天竹宗?”
张信不禁哑然失笑,眸中现着杀意:“他们还真敢啦?真是不知死活!这让我狂刀张信,情何以堪?”
其实之前他就想寻这些天竹宗的人算账来着,可一直都没抽出空。毕竟现在,还是以谢灵儿的记过为重,必须持续的压迫宫静,逼迫这位鹤玉公子低头。而其余的时间,他也需照拂三女,以及修行。
可没想到,这天竹宗的人,居然还敢跑出来,与他作对。
“小雪她现在的灵感距离,应该是远超对手。那边的人,多半还没察觉。”
墨婷一边说着,一边眼含询问的看着张信:“不知张师兄,准备如何应对?”
“应对?也对哦,我现在是团长。”
张信凝神想了想,就蓦地一拍刀鞘:“实力碾压!没必要用什么太复杂的战术。我先正面杀过去,吸引他们注意力。你们几个,则尽力绕到他们后面去,收到我的信号就动手。宫静由我负责,其他的人,就交给你们。”
闻得此言,谢灵儿与墨婷三女,都不禁面面相觑,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感觉张信很随意的样子,一点都没有大战前该有的严肃与认知、不过这战术,倒还是蛮靠谱的,并无任何可置喙的地方。
对于张信的实力,她们也没有任何的怀疑。
“那就这么定了!”
张信猛然一拍地面,使一尊造型奇异的金灵力士,从土层中拔地而出。而后他又凌空一跃,飞身到了金灵力士的头顶,一边驾驭着这力士往前行进,一边狂声大笑,气概飞扬:“狂刀之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敢与我狂刀为敌,是他们的不幸啦!”
后面的谢灵儿,不禁拍了拍了额头,有些无语。心想这个信哥哥,怎么又这样了?
※※※※
“总算来了!”
一处密林之内,王纯正远远看着张信的身影,眼含期待之色:“四大道种,对那宫静麾下三百余人,真不知最终,是哪方胜出。”
话音微顿,他又转头问李光海:“藏灵山那边的监考官有人开出了赌局,张信胜出的赔率是一比四,我在他身上押了五千点七级贡献值,李师弟没兴趣么?”
李光海却依旧冷着脸,根本就不搭理王纯,只面色阴郁的看着下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纯见状,则是神色万分无奈:“师弟你还要生气到什么时候?当日那个女疯子,她是真的想杀了你。”
“这女疯子三字,你要再敢说一次,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北地去挖沙?”
一个清冽的声音,蓦然在王纯的耳旁想起。这使他面色微变,看向了高空。
果然下一须臾,一道银白色的光华,蓦然凌空而至。
王纯见状,不禁心中凛然,神色肃穆的朝来者一礼:“弟子王纯,见过原司主!”
就在昨日,原空碧调任藏灵山擢贤司司主,司马信德,则调任藏灵山戒律司司主,原任司主则因监考不利而失职。
这怎么看都很吃亏,擢贤司看似位高权重,可却只是相对于藏灵山一地而言,
很多人都不明白,原空碧明明都已定下了在两年后,接任光明山上院知事。可这位却又为何会放着那大好前途不要,来当这个小小的藏灵山擢贤司司主?
这会使原空碧本人前程,更为曲折,甚至还将失去一个未来掌握斗部堂口的机会,岂非是愚蠢?
且要完成这次的职位调动,那神海峰一系,必定付出了不小代价。想要将司马信德,从擢贤司的位置上踢开,谈何容易?
直到昨日他与李光海二人联手将谢、墨、周三女,俱为道种之事,上报给了擢贤司与藏灵山知事简倾雪。才使整个藏灵山上下,都为之轰动骚然。
此时许多人都已在暗暗惊叹,这位新任擢贤司司主的果决凌厉。
王纯也对昨日,司马信德与原空碧职位交接时的情形,记忆尤新。那时前者的脸上,都已是青紫色。
“无需多礼!”
原空碧很是随意的一拂袖,然后她就又眼笑眯眯的看着李光海:“王纯,你说他的脸,是不是被冻僵了,还没恢复过来?”
王纯不愿答言,默默无声,他可没有半点想要奉承这位的意思。原空碧则毫不在意,环视四方:“今日人可真多?”
第一百一六章 饥渴难耐(第四更求订阅求月票)
“宫静为反击张信,筹备已久。可张信这四人的实力,也出乎许多人意料之外。二道种二天柱,昨日消息传开后,藏灵山上下无不震惊哗然。”
王纯扫视了一眼周围,发现人确实挺多的,且无不都是七级以上的高级灵师。
“刚好宫静,也是准备今日动手,许多人都闻讯前来观战。”
“是想看看张信他们四人的成色究竟吧?看看你们两人,是否走眼了。”
原空碧咯咯一笑,然后又眼神玩味的看往另一处,口里啧啧有声:“看看,简倾雪居然也来了。那个家伙,不是跟光海你说近日没空么?而今倒是能抽出时间了。我现在可真迫不及待,想看她接下来的表情。”
王纯顺着神空碧的视线看过去,随后就一阵头皮发麻。只见简倾雪正神色清冷的往这边看过来,目中满含着不悦与警惕。
且不止是简倾雪,那位前任的擢贤司司主司马性德也到了。这位却不看原空碧,而是视线阴冷的在他与李光海二人间梭巡。
王纯怀疑。若非是他们身边恰有原空碧在,自己与李光海,估计会被司马信德给撕碎。
就只因将消息晚报了两日,这位司马法座,就毫无预兆的丢失了擢贤司司主的职位。
尽管那戒律司,也同样是位高权重,这位前任司主,也仍是接任藏灵山知事的最热人选。甚至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职位调动,司信性德承受了不小委屈之故,接掌藏灵山知事的几率,反而更增数层。
可王纯却能猜到这位现在的心情,只怕也是恶劣已极。
“张信的赔率是一比四是么?看来我家的狂刀,还是没人看好。”
原空碧此时正毫不相让的,与那简倾雪对视:“王纯你帮我再去押点注。一万五千点七级贡献值,赌张信全胜。我估计多了的话,他们只怕也接不下盘。”
王纯不由再一次,偷看那简倾雪的表情,发现这位的眸色,似又阴沉了数分。
双方距离不远,而神师五感之敏锐,更是非同寻常。这边说的话,那位简神师应该能听得见。
而此时原空碧的话,几乎就等于是当面挑衅,毫不掩饰她对张信的看好。还有对简倾雪的奚落讥嘲。
那简倾雪那边,也明显察觉到了,阴冷的气压,正在此间蔓延,
王纯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遵从原空碧的吩咐,代她去投注。这一是为避开这里的暴风眼,二则是他已经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现在除了继续站在原空碧这边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
张信独自往前没走多久,就见到了宫静的身影。这位独自一人,矗立在了四百丈外,当发觉张信到来后,第一时间就以刀芒般的视线注目过来。一身衣物,赫然无风自舞。浩瀚的灵压散开,压迫着这数里方圆,
这使张信的眼,微微一凝。毫无疑问,他面前的这位鹤玉公子,已经突破了二级灵师、灵能强度,达到了二十点以上。且其周身,至少有着两件灵装。
好在他这边的灵能强度,也已提升到十一点多。否则今日搞不好,他会见面就跪,直接就被对方的灵能压跨。
“主人,这个家伙,现在变得好强了喵!”
此时叶若,也正将一行字迹显现在了张信的视野内:“我刚才算了算,他现在已经是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了,第二级的灵能强度,功法也是第五重,完成了一次兽属性的性质变化,本身四级的兽属性,还有一级灵装,疑似兽灵体,有着伪战境,这样算起来,这宫静战力总值最高也可达到七十。主人你如果不用天元灵体的话,实力最多也就只与他相当,甚至还要弱一点。”
张信微微凝目,随后就恢复了平静,这鹤玉公子的实力暴增,早在他预料之内了。
此时他已可确定,那宫家送入千页峡内的,绝不仅仅只是一只虚弱垂死的三阶雷鹤王,
“若儿你算错了,他后面的那座太乙雷霄阵,还可为他提供至少九点的战力增幅。”
此句使叶若颇为吃惊,可张信却是一笑:“只以战力而论,我只怕必输无疑,可若儿你难道信不过,你自己亲手设计出来的雷电一型?”
就在他与叶若以心念交流之时,张信脚下的那尊金灵力士,已经到了宫静身前百丈。
此时蓦然有一道电光劈下,可在此之后,张信就已身影侧移,从力士傀儡的头顶上了飘落下来,同时笑道:“宫静,今日是要把你的脑袋,再送给我狂刀砍吗?“
“放肆!”
宫静的神色,毫不为所动,始终都是定定的注目张信,
“你若是要以这猖獗狂妄之言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那也由得你!”
“我号狂刀,自然猖狂肆意。”
张信似笑非笑:“看来你宫静倒是信心十足,多半真是修为大进了。不过,今日之狂刀,可亦非是二十日前可比呢,定要小心。”
“实力大进?就是你身后这个?”
宫静目光稍稍左移,望向张信身后的那尊金灵力士:“七级的金灵力士,倒还算不错,”
只是这模样有些古怪,与寻常的力士不同,让他稍觉疑惑.
可仅仅一眼之后,宫静就未在意,他随即抬手一招,使一尊石力士在身侧拔空而起。竟赫然是十级之上,完成了质变,浑身闪动玉石般的光泽。
“三次断头之辱!我宫静铭心刻骨。”
随着这话音,宫静看向张信的目光,顿时爆发出无尽的杀机与战意。而在其身后,更有一双一丈多宽的雷翼蓦然张开。
“试问今日,我宫静又怎敢不全力以赴?”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摇头,信手一拍刀鞘,使那长刀秋澜,出鞘飞空:“既是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吾之秋澜,早已饥渴难耐!”
就在这刻,那宫静的身影,骤然化为一道赤目的电光,闪奔过百丈之巨,赫然只一个眨眼,就到了张信身前。然后一枚巨大的雷球,在宫静的右手前聚集。
张信毫不觉意外,他眼里非但没有惊意,反而是神色期待不已。下一须臾,他就一个闪身,避到了那金灵力士身后。而这尊丈余高的傀儡力士,也猛然挥拳,向宫静猛砸过去。
这一拳,不但力达万余斤,那力士身影之敏捷,也远远超出了宫静的想象!可后者面临这拳锋,却不退反进,使那雷球膨胀近倍,同时冷笑不已。
“无知!”
雷系灵术,克制天下术法!尤其金系这些力士傀儡,他的雷系灵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内中所有灵师印记,强行压制,甚至打散!
可下一须臾,宫静却觉一股巨力,‘篷’的一声撞击在了他的一双肉掌之前,那磅礴不可匹敌的力量,顿时使他身影,抛飞数十余丈,沿途撞断压垮了无数的草木,
而宫静招出的那团浩瀚雷球,则是全数隐没入那尊金灵力士的体内,可竟似泥牛入海,全不见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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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宫静被那金灵力士一拳轰飞之时,不止是他本人吃惊错愕不可思议。
远处观战的那些灵师,也是神色不解。
“究竟是为何?”
“这是怎么回事?这尊力士,为何还能动弹?”
“这不可能!被雷电冲击之后,这力士不该是失控的么?”
“是余势未尽?也不对!刚才那宫静,分明已做了闪避的动作,可还是被这力士击中。”
“说来刚才我就觉的奇怪,这尊力士傀儡的形状,有些诡异。难道这其中,是有什么玄虚?”
王纯也同样感觉不可思议:“怎会如此?为何他的金灵力士,还能动?”
“都给我闭嘴!”
原空碧蓦然一声冷哼,使周围诸多灵师都安静了下来。这位定定看着十余里外的战场,眼含探究,并且目不转睛,
而远处的简倾雪,也是神情专注,目中异彩连连之余,更满含着震惊之意。
十里之外,张信得势不饶人,驾驭着那尊金灵力士,继续追击着宫静的身影。
后者狼狈不堪的立稳,就也指挥着那尊十级石傀儡,阻拦于自己的身前。只是后者才有动作,就有一道青色的风刀飞凌冲至。此时双方,都已是发在意先,又另有着一层伪战境加持。张信想要将这等级高达十级的傀儡一刀摧毁,已是不易;可在诸多天赋强化下,高达十八级威力的风刃,仍旧将那石傀儡的臂膀,齐根斩断。
而那金灵力士,则以超人意料的灵巧,出现在了石傀儡的断臂一侧。当它的拳锋轰出,高达一万七千金的巨力,瞬间就将对手的两丈身躯,强行捣碎。
“给我去死!”
怒喝声中,宫静的身影,蓦然在那破碎的石傀儡身后出现,巨大的雷电汇聚成矛,直往张信方向冲击而去,
可那金灵力士,却先一步拦在张信的面前。随后这个大块头,就硬顶着宫静打出的浩瀚电流往前冲击,气势彪悍绝伦。
张信则哈哈大笑:“只凭你这些手段,就想要寻我狂刀复仇,还不够格!不叫你那些喽啰帮忙的话,那我狂刀就不客气,将你宫静人头收下了!”
话音落时,他就又信手一记风灵斩打出,却非是斩向身前,而后横削后方。
此时那宫静,也果然是一个闪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张信的身侧。可这位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见一道青色风刀,冲斩而至。
幸在他的战境,也到了第三境发在意先。此时念头未起,身体就已有了动作,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侧滑,来到了十丈之外。可依旧无法完全避开这风灵斩,在其肩侧,赫然现出了一团血痕,
而下一须臾,二人的身影,就似兔起鹘落。只顷刻间就交手两击,青色的风刀,连续斩割大地,而那蓝色的雷鸟,则将周围百丈之内的树木,全都化为焦炭。
而两击之后,宫静的身上,就又再添伤痕。在其大腿一侧,赫然又现出了一道赤目的血痕。
张信则狂声大笑,音震长空:“你这区区的伪战境,也敢与我天然的第三战境近战?岂非愚蠢?”
那尊金灵力士,赫然已再次赶至,奋力一拳,往那雷光最炽烈处轰击而去,气势依旧狂猛霸烈,不留半点余地!
在那狂雷之后,宫静的面色,已是转为青白色。与张信近身激战,他本就处于劣势,此时这金灵力士的拳锋,他根本就无余力抵御。
这一刻,宫静也终是放弃了与张信单打独斗的念头,蓦然将一道青光,从他的袖中甩出,直接冲飞至三百丈高空炸开。
同时间宫静除头部之外的大部分身躯,都在这刻化为雷电。而他身后的那对雷翼,亦在这刻,往左右再舒展三丈!
“雷鹤神身,神雷万化!”
瞬间无数电光,在这片虚空中炸烈,将周围五十丈地域,都尽数遮蔽!在其核心处,更是形成了一片片的电浆。
可那金灵力士的拳,却仍旧悍然无畏的继续轰击!而下一须臾,这片虚空就就又传出了一片爆响声。
“雷鹤神身?这就是你敢挑战狂刀的的底气?渣滓!”
当张信音落,那些深蓝色的电浆,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竟然一大半都被那金灵力士吞噬吸取,不见影踪!
宫静的脸色大变,一时间竟再不敢与身前这尊金力士接触,只能驾驭那剩下的雷电,爆退到了三十丈外。
当他身躯的再次恢复之时,脸色已是煞白一片,这是大量失血的征兆。而其浑身上下,更是残缺不全,无数的血口。尤其他那一身高达两千多点的灵能量,亦是损耗大半。
宫静却暂时顾不得这些,目光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尊金灵力士,
他以为这次复仇之战,哪怕只凭自己一人之力,也未必就不能胜张信。可今日才刚战起不到半刻,对方就给了他沉重一击!
明明无论是战境,还是灵术,对方都只是与他相当,甚至还要逊色一些才是。可交手的结果,却是他重伤累累,而对方毫发无损,
而这一切的源由,都是源自于张信召唤出的这尊古怪力士。明明是金系一脉的灵术,却全不受雷系术法的克制!甚至还反过来,在克制他的雷系灵术。
难道今日,他宫静又要遭遇一次断头之危?自己长达十余日的精心准备,甚至不惜违逆门规,自毁前程,却还是要败落于这张信之手?
直到他的元神,与后方十余里外的‘太乙雷霄阵’对接,宫静感觉到无穷无尽的雷系灵能,蓦然充斥入自己的身躯,他心中的惶恐不安,才渐渐消退,目现冷冽之意。
“你这尊金灵力士,看来真有些不凡。”
“我狂刀的力士,自不一般!”
张信说话之时,正驾驭十级风行之术,以同样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横跨三十丈之巨。
可那金灵力士,速度却更快一线!它的脚下,也赫然离地而起,生出了电磁之力,以几乎不逊色于之前宫静的速度,冲凌到了后者的身前。而其拳势,则更显霸道!力量较之最初时,提升了足足两成,而身躯之灵敏,则更有胜之!
可此时宫静,已再没有了与张信近身搏战的勇气,直接发动起了雷走之术,身影猛然退后一百余丈。
可这番举动,却无法将那金灵力士甩开。后者的奔行之速,完全不逊色于宫静,更敏捷异常,无论宫静如何变向转折,都能紧紧跟随,如影随形的追随在后。
一息之后,宫静的眼眸之内,终现出不耐之色。稍稍聚力,他的身前,就再次现出无数的蓝色雷浆:“雷龙冲,给我滚!”
那雷电缠卷似龙,直击那金灵力士,只是须臾,宫静与那力士之间,赫然生出了无数的赤目电弧。
第一百一八章 惊奇不解(400票第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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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静的那团雷光电浆,赫然将这数百丈方圆之地,都映得恍如明昼。一直维持了整整十个呼吸,才渐渐暗淡。
因因这雷电实在过于浩大磅礴,使张信都不敢轻易靠近。可直到这状似无穷无尽的蓝色雷电终于消退时,张信的金灵力士,也依旧紧随在宫静的身后。高达丈余的身躯,近乎于毫发无损,只有那胸部的装甲,出现了几个浅浅的坑洞。
这使对面的宫静,一阵目眦欲裂,眼里满含着不敢置信与疑惑,还有着一丝丝的疯狂。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正常的情形,似这样的金灵力士,只需以雷光三五个呼吸,就可将其主人的神念印记彻底扫灭,将之彻底化为死物。
可刚才他全力以雷电轰击了十息,这尊金灵力士,却依旧似生龙活虎。
这个张信,他到底是在这力士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难道是对方作弊?在这金灵力士的体内,植入了一件法宝么?
这也是那些金系灵师常用的方法,以此来对抗雷系灵师。
可这念头才刚升起,宫静就觉荒唐。哪怕是最低级的法宝,也至少价值一千点一级贡献值。而能够雷法的宝物,至少也是五级以上!这个张信,不过是一介广林山遗孤,无权无势,该从哪里获得这样宝物?且即便有,这位又如何瞒过众多监考灵师的耳目?
这样的当众作弊,早该失去入门试的资格!
“混账!”
宫静意念烦乱,可当望见张信的身影,已快欺近到不足十丈距离时,心绪间又如一桶冰水淋下。历经十年时间苦练出的本能,让他在须臾间,又抛开了所有的杂念。
形势还不是太坏,他刚才的雷法,虽未能成功将这金灵力士破坏,却也通过那密集的电网,成功了拉开了他与张信的距离,获得了一线喘息之机。
宫静毫不犹豫,脚下猛然一踏,瞬时又是一尊十级石傀儡出现在他的身前。
“给我去死!”
那傀儡蓦然挥拳,足达三万多斤的巨力,朝对面狂轰而去。可此时那那尊金灵力士,却又忽然抽身滑退至二十丈外。而它一双手臂上的铜质线圈,则是蓦然间电光闪烁,中间两枚金属弹丸悬浮于上。
“轰!”
两道炽白的光影,蓦然横掠虚空。狂烈的雷磁,推动着那两枚金属弹丸,冲击前方三百丈虚空。
前方那尊十级石傀儡,顿时应声而碎。而隐在其后的宫静,亦发出了一声哀嚎。他虽是已至第三战境,反应之速,几乎不逊张信。可那两枚金属弹丸的来势,却实在太快,快到他完全无法闪避!更无时间,去使用那雷鹤神身。
当那炽白的光影掠过时,赫然将他的右臂,完全撕碎,血肉崩离!
※※※※
“刚才那是什么?这真的是金灵力士?”
十里之外的王纯,面上也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尊力士里面,该不会是埋着法宝吧?”
“蠢货!”
原空碧闻言一声寒笑:“里面要真有法宝,司马信德那个家伙,直接就可将他踢出入门试了。”
随后她又若有所思:“我刚才感应过了,那尊金灵力士里面,结构确与普通的力士有许多不同。这个家伙,真是个天才!只是这简单的改造,就使这尊金灵力士的力量,增加至少五成,灵敏度则无限接近于常人!”
王纯面色微凝,他数日之前与李光海,就曾在那魔窟里面,见到过张信使用金灵力士。
可那日张信的力士,与今日又有些不同。他们二人也都无原空碧那样的能力,感知那金属傀儡里面的结构。只发觉张信的这门术法,威力远远强过于其他人,且已超出了他那几门灵术天赋的加成范畴!
“可我还是不懂!”
说到此处,原空碧的柳眉,又紧紧一蹙:“这尊力士,为何能吸收雷电,又为何能够驾驭雷电?”
王纯也是陷入了深思,却百思不得其解:“应该是有缘故的,还有刚才那金灵力士使用的术法,简直让人匪夷所思。那个威力,只怕已可直追二十级的灵术。”
李光海依旧无言,眸子里却精芒闪动。他亦身具金灵属性,对张信的这尊傀儡力士,自然也有着强烈的兴趣。
“感觉我可真蠢~”
原空碧微微叹息,此时她的脸上,竟无半点喜意:“之前应该更干脆些才对,早知他是这样的灵术天才——”
然则她言语未落,就被李光海强行打断:“开一派之先河,这是宗师!”
可这一句,却更使原空碧愁眉不展,眼透恼意。她听出了李光海语中的讥嘲,还有那眼神,就似在对她说,你原空碧真是蠢到不同寻常。
王纯面无表情,心里却亦在幸灾乐祸。之前这位原法座为逼迫李光海低头,放纵宫氏将那三级雷鹤王送入千页峡。
可此举看似聪明,可也令宫静,进一步逼出了张信的潜力。而以如今神海峰的势力,未必就能够抵挡得住其他宗系的抢夺。
可李光海这未来宗师的评价,是否太过了?
思及此处,王纯又朝那简倾雪与司马信德二人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这二者,亦是各自面色苍白一片的互相对视。似都已认识到他们这次,可能是真的错过了。
尤其是那位简神师的眸光里,更似有着两团火焰在燃烧,充斥着某种决意。
这使王纯又一阵头皮发紧,本能的感觉到,这场因张信而掀起的风暴,又有了扩散之势。
摇了摇头,王纯又以灵视术,往那二人激战处望去。可随后他又一声惊咦,目视着更远方。发现那已绕到宫翼等人后侧的三位少女。已经开始了动作。
※※※※
三十余里外,距离藏灵村不远的一处高地。谢灵儿银牙紧咬,看着远方不时闪耀的电光。
以她们的修为,哪怕用上灵视术,也没可能看清楚二十几里外的情形,只能通过远处不时亮起的光华,还有那阵阵闷雷声,推测那边的战况。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谢灵儿的眼眸里,渐渐满含不耐。
“怎么信哥哥他还不传信号?看那座太乙雷霄阵,他们都已发动了。还有那些天竹宗人,也在准备发箭。”
墨婷则陷入沉思,片刻之后,她就直接驾驭着那寒冰傀儡,从这片高地滑下。
“不用等他了,动手吧!我看张师兄,绝无让你我卷入之意!”
谢灵儿吃了一惊,随后她的眼眸里,就又浮起了几分欣赏与惭愧。
“也对,我们早该想到的!墨婷,唯独今日,你让我佩服!”
语声落刻,谢灵儿也已踏着风行之术,往那南面杀去。而那奔行之速,竟还超出了墨婷一线,
“小雪,我们就先过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千万小心。遇到危险的话,就直接跑到那边河里。”
周小雪‘诶’的一声,万分错愕。可当她反应过来时,那墨婷与谢灵儿二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前方密林中。
这使她有些慌张,可随后周小雪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同时自我催眠。这又不是近战,隔着十几里施展灵术,自己一定能行的。
第一百一九章 十级风炎(七更!新书求订阅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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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墨婷与谢灵儿二女开始行动的时候,宫翼也正看着战场方向,眼神惶然失措。
他们距离较近,方位也选得好,地势较高,站在树冠之上,勉强可看清楚宫静与张信二人的战况。
可那边的情形,与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交战一开始,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凌虐。宫静为今日准备十余日,借助雷鹤王骨,实力飙升到了恐怖的层次,可依旧非是那张信的对手。
原本以为太乙神霄阵发动之后的,形势会有所改观,可刚才他却亲眼看着张信的金灵力士,轰碎了宫静的一条手臂。
“这个家伙~”
宫翼的浑身发寒,他已不是第一次后悔自己为灵居之事,去招惹那张信,平白为公子树一强敌。可以往却未有任何一次的悔意,能超过今日。
“天竹宗那边的人,怎么还不动手?”
“你给我冷静一点!”
宫沛的面色,亦是青紫一片。可此时的他,却恨不得一耳光,摔在宫翼的脸上:“你想害死公子?这个时候,哪还能发那毒箭?”
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在宫静施展雷鹤神身的时候,再以天竹宗的箭雨覆盖那方地域。一连十次轮射之后,哪怕张信的身法已到了超凡绝俗的层次,也一样要落到濒死之境。
可此时宫静的雷鹤神身,却完全被那金灵力士压制,根本就无法化为雷身。贸然发箭,只会使宫静败得更快,
“可那该怎办?你我总不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宫翼亦是怒意难遏,正欲继续质问宫沛,却见旁边一位身穿天竹宗袍服的灵修,突然出言示警。
“注意后方,有人来了,灵能强度都很不弱——”
宫翼宫沛二人闻言,都纷纷回望。随后就将那数里之外,正有两个少女,一前一后,分奔而至。
“谢灵儿与墨婷?”
宫沛神色讶异,随后他却是轻吁了口气:“有办法了。”
他虽不知这二个女人,为何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可这确实他们化解危急的唯一机会。
那个张信可真蠢,明明有能力横扫他们猎团,为何却偏要将这二个累赘带过来。
可当思及此处,宫沛的身躯。却微微一僵。心想张信将她们带来,难道是已认为这二女,已经有了自保之能?
不会,绝不可能!这才过来多久时间?观那墨婷与谢灵儿,也不过都是上中之资,与他及宫翼二人相仿。短短十余日,这二女能成长多少?
所以今日,定是这二女自作主张!
宫翼却不知他身旁的宫沛,已是心念千回百转。他已直接拔剑出鞘,驭风前行,唇旁满含冷笑。只暗想后方这两个疾冲过来的女子,简直就是其蠢无比,不知死活!不过也好,这是天不绝公子!只要这次他们能平安退回藏灵村,那就总还有办法可想。可一旦此间众人,再次死于张信之手,只怕他们这猎团中,至少有七成人将要陷入灵饥之境!甚至连公子与他,都不例外!
也在这刻,那谢灵儿的身影,赫然再次加速。同时一个转折,往东侧的方向奔行,同时右手遥指着五里外的大阵,指尖处风火缭绕。两道内含灼热焰力的十丈风刃,正在迅速成形。
“十级风炎斩!”
宫翼的面色大变,同时吃惊不已,瞬时用尽了所有力气,往前方飞奔。心知如挡不住这谢灵儿的灵术,那么他们这座太乙雷霄阵,只能任其凌虐!
同时他心绪内,充满着意外与难以置信。忖道这就是那个在公示亭前,几乎被他们以赤蜂针杀死,之后又被张信掩护在羽翼之下的那个少女?此女竟还有着如此强悍的风灵天赋?
“金灵力士,给我出来!”
随着宫翼一声怒喝,顿时有一尊丈许高的金属傀儡,从地底内拔出。
可他才刚完成此术,就觉浑身上下的水分,都在迅速流失。而同时在流逝的,还有他一身的灵能气力!
“九级水离术!”
宫翼只觉浑身无力,一身的肌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入到干瘪状态。
在倒地之前,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四下眺望,却是一无所获,全不知那施术之人,究竟在何方。只看到自己的身后,那位天竹宗的灵感师,也随后倒下,同样是肌肤干瘪,浑身水份全失。
而下一刻,谢灵儿的两道十级风炎斩,就已在人群中爆发。风刃横扫千丈,火焰席卷四方!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哀嚎之声,响彻数里地域!
人群之中,皇甫诚眼神惶恐,只因这座太乙雷霄阵的缘故,他此时完全无法躲避挪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风刀斩至,将他整个人一斩为二,又有赤火蔓延,烧灼着他残躯。
而皇甫诚哀嚎之余,心内就只剩下了荒诞之感,与匪夷所思。心想那个少女,那个同时打出两道十级风炎斩,气势摄人的的女孩,真的是谢灵儿?是自己在汇灵班认识的那个单纯少女?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数里之外,谢灵儿依旧高速奔行如故,而那指尖之前,又再一次风火缠绕。
之后竟又继续三次,总共八道风炎斩,轰击在了这方圆不到一亩的地域。等到最后一丝风火散尽之时,这里就只剩下了一片狼藉,以及无数的碎断残缺。那些风刃,就如一道道的铁犁也似,在地面割出了八道纵横交错的巨大深痕,
宫沛在数十步外看着,只觉胸中一片寂冷,谢灵儿的十级风炎斩,尽管也到了质变一级,又有火焰助威,可威力较之当日的张信,还是略有不如的。可此女对灵术的掌控力,也明显远不如后者!被这八道风炎斩轰击,他们猎团中,直接就有五人脑浆崩裂,当场殒命!便是那些监考灵师,都来不及挽救,
而此时那墨婷,也已驾着那寒冰傀儡,冲至到了众人眼前。
谢灵儿的目标,是他们的太乙神霄阵。而墨婷的锋芒,却是直指天竹宗诸人。
她才一靠近,就有无数毒箭飞射过来。墨婷不慌不忙,身影一闪,整个人就挂在了寒冰傀儡身后。而那些剧毒弓箭,却完全拿这寒冰傀儡无可奈何,几十道术法连续轰击,也只是在其表层,砸出了一些坑坑洼洼的凹陷,甚至都无法使这寒冰傀儡的步伐,有半分摇动。
此时那天竹宗众人的首领韩容,已经感觉不妙,当场就厉声怒喝。
“墨婷,你敢?”
“有何不敢?”
音起之时,墨婷已从那冰傀儡的身后翻空而起,浑身冰盾缠绕,抵御着那众多的毒箭与灵术坠落。
也就在她足尖触地的刹那,一层白霜瞬时覆盖周围百丈地域。以此处为中心,周围总数达五十人的天竹宗弟子,都在这刻纷纷身覆寒霜,直接被墨婷冻结。
第一百二零章 灵术宗师
在那片不断被电光击打覆盖的土地上,依旧是狂雷烈闪,宫静断臂之后,情形更为不堪。只能拼尽了全力释放雷电,以迫使对面的张信与那金灵力士无法靠近,同时身形高速的挪移闪避,只为避免再被那金灵力士的恐怖术法轰击。
可就在须臾之后,宫静又蓦然一口鲜血吐出,然后单手抱头,痛苦万分的跪倒在地。
这是因那‘太乙雷霄阵’破碎之故,他元神与此阵对接,当这座阵被摧毁,宫静第一时间就遭遇了冲击反噬。
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宫静只见那张信,已御风落在他的面前。手握长刀,傲然屹立。
“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这是第四次~”
随着一道凄厉的刀光挥斩,宫静的头颅,就已抛飞而起。
“记住了!这千页峡内,只要我狂刀还在一日,就绝无你宫静容身之地!”
张信一边收刀入鞘,一边则厚颜无耻的想着今天自己,也勉强算是十个回合之内解决。毕竟他们二人真正面对面交手,只有四招。其余绝大部分的交锋,都是由金灵力士来完成,而后者只是他召唤出来的力士傀儡,只能算一招。
而随后张信,又眼含无奈的看着北面方向,心想那三个女孩,居然真的就动手了啊,他明明是不想将这三女继续卷入进来的,至少现在不想。
※※※※
战局已终,密林深处内的众多灵师,却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而仅仅片刻之后,这些灵师中的一大半,就或是直接御空离去,或是发出传音符剑,都无瑕与周围的同门交流。
只有一小部分留下,议论纷纷。
“好快,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
“被屠杀么?居然全无反击之力。”
“果然这四人,都是道种一级!哪怕最弱的那一个,也是潜力无穷,未来有望天柱呢。”
“最强的还是那个张信,今日若非这位,将那宫静死死压制,他们是不会败得这么快的。”
“不知是否错觉,我看那张信明显还留有余力。只因那尊力士傀儡就已足够,所以游刃有余。”
“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这尊力士的构造,真可谓前所未见。我真不知这个张信,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又究竟是怎么想到的?如能普及,那么日后这位,就必是一代宗师。未来问鼎天柱,可谓十拿九稳。”
“一代宗师,太高看他了吧?他这力士虽是战力不俗,远超同阶,可却未必就能扭转金系灵术对雷系的颓势,毕竟那二人的修为还低,宫静的雷系灵术,亦非登峰造极。他这门金灵力士究竟如何,还得再看。”
“可即便不是宗师,日后这日月玄宗,也自有其一席之地。这次我们藏灵山可要热闹了,为争夺此子,那十三宗系必要争抢到头破血流。”
“何止是十三宗系?只怕那四阀七姓,也要卷入进来。如今就只有神海峰一系果决,提前抢占了先机。”
“没看到司马信德与那简知事,脸都已青了么?”
众多灵师中,已有人窃笑着朝司马信德与简倾雪看了过去,眼神或含怜悯,或是幸灾乐祸。
“这可就有趣了!那简倾雪,近日确在筹备晋升圣灵,无瑕处理庶务,倒也情有可原。可笑那司马信德,这次真是捡了芝麻,却把西瓜丢掉,”
“可笑这位,还欲以亲传名单,讨好自家宗系与四阀七姓。可这次事情爆出来,他们神天峰一系,只怕都要对他气恨交加!只为他司马信德一点私心,却使神天峰错失崛起之机。”
“确实。错过了四位道种也没什么。可其中二人有望天柱,一人隐有灵术宗师之望,这就让人有些难受了。”
而就在这议论声方兴未艾之刻,简倾雪正踱步向李光海行去,直至距离后者半丈处站定。
这位却是看都未看旁边的原空碧一眼,直接对李光海言道:“之前是我错了,可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光海却是处之泰然,语气寡淡:“现在说这些何用?张信究竟会如何抉择,我可管不到。”
“也对!”
简倾雪自嘲一笑,又目视着原空碧。
“张信此子,我不会放弃的,绝没可能让你得逞。”
当这二人的视线交集,旁边的王纯,就只觉自己的身侧,似暴起了一阵‘滋滋’响声。
原空碧则唇角微挑:“那可真巧!我这里也势在必得。不知简天柱有何手段,我原空碧拭目以待。”
简倾雪却不再说话,只目光深深的,再看了原空碧一眼,就对李光海道了声告辞。
而当这位身化虹影,飞空离去之后。原空碧却也没有多少得意欢愉之色,这位稍作凝思,就也同样驾驭起了那银白剑光,冲起到了天际。
待这二位远远离去,王纯就又古怪的问李光海:“记得之前交接职位时,原司主曾答应过司马信德,依旧维持当日他对你的承诺不变,不干涉张信的去处吧?”
在他看来,此时明明还是有办法可想的,只需令李光海改口就可。可刚才他观那位简天柱的言辞,虽也有全力一搏之意,却好似并没抱太大希望。
王纯也同时奇怪一日之前,原空碧为何会答应司马信德的那个条件?
“没用!”
李光海这次似心情不错,总算是转过了身,用轻蔑的视线,看着眼前的‘叛徒’。
“张信的出路,现在我是能管得到。可他身边的三个女孩,却在擢贤司的职责之内。”
王纯闻言,就顿时变了颜色,随后又一声暗赞。那位原神师,果然亦非俗手。
以张信一人,可以牵羁那谢灵儿三女。可是反过来,那谢灵儿三女的去向,亦可影响张信的抉择,
再以李光海的为人,绝不可能强制为张信挑选师承,必然是以不违张信本人意愿为前提,
这次那位原神师,看来确实是占据了不小先机。
不过随着今日这一战,在宗门内的传播与发酵,神海峰一系要将张信等人拿下,付出的代价,必定会远超之前这位原神师的想象。
※※※※
当张信再次斩了宫静人头之后,就急忙往北面赶去。然后当他抵达现场时,就看见左边地面满布沟壑,所有草木都被摧毁殆尽,一片狼藉;而右边则被完全冰封,近百人形冰雕,耸立其上。
而此时也正有大批的养生堂灵师汇聚在此,为那些伤者施救。
那些监考官,对于此战明显是早有预料,提前就做好了准备,所以施救及时。可即便如此,也仍有十数位入试弟子死亡。且其中的一大半的战绩,都明显是由谢灵儿一手制造。
而再当张信,在人群中寻到谢灵儿三女身影时,却只见灵儿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似在呕吐。周小雪则站在后面,不断的为谢灵儿抚着背,似图让她好受些。
墨婷则是全无异色,依旧英姿飒爽的立在寒冰傀儡的头上。她这边亦以冰刀术,杀死了数人,可墨婷却似毫不在意,只当看见张信到来后,脸上才现出了丝丝笑容。
第一百二一章 事后畅想
张信有些无奈的走了过去,不过他到谢灵儿身边之后,却并未有半点斥责之意,反而是出言称赞。
“刚才干得漂亮!我家的灵儿妹妹,果然了得。还有你们两个,也很不错,今日之战,可圈可点。”
谢灵儿闻言,顿时就感觉自己翻滚的胃肠,好受了些许。不过她随即就又想到了刚才,被她一道风炎斩砍成两截的皇甫诚,面色不禁又一阵黯然。
周小雪倒是颇为开心,单纯的笑着。
墨婷则从那寒冰傀儡的头顶跃下,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张信的浑身上下:“张师兄你没受伤?”
不过看来是毫发无损的样子,甚至连衣袍都未损分毫。显然这一战,对张信而言是极其轻松,哪怕是熔炼了雷鹤王骨的宫静,也未能对张信造成半点威胁。
“当然没事!区区一只小雷鹤,又岂是我狂刀的对手。只需一根手指头,就可把他碾死,”
张信哈哈大笑着吹牛,不过随即他又扫视了周围一眼:“你们如都没事的话,那就先回去吧,这里怪不自在的。”
他可以感觉周围有许多灵师的视线,正在注目着自己。还有那些养生堂灵师,在为那些入试弟子救治之时,也明显是心不在焉的状态。时不时,都会往这边瞟上一眼。
其实后者倒还好,张信是蛮享受这种震惊,好奇甚至崇拜的眼神。可另一些人的目光,他却有些受不了,那就好似在审视着货物。
谢灵儿三女对张信的提议,也自无不可,甚至是双手赞同。她们三人,其实也受不了周围投过来的视线。
而当回归的时候,张信依旧用他那金灵力士为工具,携载着他们四人。
这尊力士打了一发电磁炮后,依旧是电力充足,脚下仍被电磁之力托举,悬于半空。不但这一路行进,如风驰电掣也似,更使上面的人,感觉不到半点的起伏震动。
这使墨婷惊奇不已:“张师兄你这尊力士很奇怪,这种飞空之能,真是闻所未闻。”
“这叫电磁悬浮,”
张信哈哈的笑:“原理就跟我们乘坐的飞船差不多,只有在地心磁力强盛的地方才能使用,在其他的地方,就没有用处了。”
其实他这边也是一知半解,只是听叶若这么说。
“是么?”
墨婷的眼神遗憾:“我不懂什么是电磁悬浮,不过这速度倒真是挺快的,足可抵得十二级的雷走术。以这尊力士傀儡与人搏杀,我们这些入试弟子,只怕别人都难反应得过来,想必这也是张师兄的独门绝技?宫静败在张师兄你手里,也不算冤。”
“什么独门绝技?我狂刀可没有敝帚自珍的念头,”
张信爽朗一笑:“你想学的话,我日后教你就是。”
墨婷顿时眼眸一亮:“不是金系一脉,也可以么?”
“要想像我这尊金灵力士这样,是没可能的。”
张信已经请教过叶若了,此时微一摇头:“不过也还可以让墨婷你这尊寒冰傀儡的力量大增,应该可以增加三成吧?”
墨婷先是失望,可随后又是一喜,即便只能增三成,她也感觉满足了。
谢灵儿则只能在一旁倾听,眼里满含着艳羡之色。心想自己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补上自己金灵属性,然后跟信哥哥学这金灵力士的法门。这力士踩空滑行的模样,实在是太拉风了。
而此时张信,则是静静看着身下金灵力士的那双手臂,陷入凝思。
小电磁炮么?
以前在天柱山下的时候,若儿曾经给他看过各类武器的演示视频,什么激光炮,电磁炮,核导弹,阳电子炮,反物质炮等等。
可那个时候,张信都只把那些视频当成是幻象,有些是半信半疑,有些则是根本不信。比如那核弹与反物质炮等等,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没可能实现。
且他本身也没什么艳羡之意,据他所知,天穹大陆历代最顶尖的几位圣灵,也有着类似的力量,可以使山沉地裂,甚至毁天灭地。
就只有激光器,激光炮,与高周波震荡刀,张信因走出基地的时候,曾使用过几次防护服,确证了这些武器的存在。可他也不认为自己在日月玄宗,会有使用这些武器的机会。
可今日的张信,却是改变了看法。刚才那尊金灵力士打出的电磁炮,威力就已可比肩二十级的灵术,杀伤力也远远超过他的极限风灵斩。
这灵术结合那所谓‘科技’的力量,实是让他眼前一亮。
可按叶若的说法,这尊金灵力士身上的电磁炮,还是最粗糙,威力最小的一种。完全就是粗放式的构造,使用的时候,会浪费大量电力
“若儿!你说的那个什么核聚变电动机,还有什么激光炮,阳电子炮之类,真能装入这尊金灵力士的身体里?”
“嘻嘻,主人你这是心动了么?之前还说不信我的。”
叶若双手抱于胸前,一副很是得意的神色,不过她也不敢太过份的调侃,随后就认真解释到:“理论是没问题的啦!问题就只是主人的灵能掌控力,能不能将之完成了。主人要运用电力,现在总共有五种方式,第一种是吸收太阳能;第二种是使用化石燃料的内燃发动机;第三则是外燃发动机;第四与第五则是核聚变与核裂变。”
张信静静倾听,尽管他根本就不知那内燃外然,还有什么核聚变与核裂变之类的名词,到底是什么含义。
“其实内燃机的构造,也很复杂的。再考虑到战斗的时候,还要添加化石燃料啊什么的,很不方便。且内燃发动机的功率,也不足以承担电磁炮,所以若儿暂未考虑。至于外燃发动机,倒是可以用铁粉什么的作为燃料,同样也在主人能力的范围内,可功率也同样很低,且会大幅度的降低力士的防御力。”
这时张信,却突然出言:“可据我所知,太阳能充能的效率也很低?”
“是很低啊喵,可这却能节省重量,添加更多的储能模块啊。”
叶若用手挠着脸:“主人这尊力士的电磁配方,可是旧联邦时代的一款高性能配方。里面九百公斤的重量,可以储存高达二万千安的电量啊喵。所以才能同时使用电磁炮与电磁悬浮。这还是考虑到主人现在的灵能掌控力的最高配置,在叶若的资料库中,还有着好几千种配方,储电量最高可以超过现在好几十倍。以后如果主人的灵能足够,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维持金灵力士,那么这样的结构,是最合适的。”
“原来如此!”
张信仔细看着叶若投影的图纸,又再次陷入了凝思。他已不打算追问更多,看来在自己的灵能量与灵能掌控方面有更多成就之前,叶若这里哪怕拿出再好的图纸,自己也没可能完成。
第一百二二章 神天峰上(第三更)
日月玄宗本山,神天峰顶一间大殿之内,一位紫衣青年负手肃立于境前,面上正满蕴冷笑。
“——原来如此,你认为那个张信,再怎么天资出众,日后的成就也是有限。所以师兄你觉得,即便将张信的选拔之权交给李光海也是无妨?”
“正是!”
那银镜之内,司马信德满面的惭愧:“为兄绝不曾想到,那张信除了身具灵体之外,在灵术天赋上也是如此出众,竟有开一派先河之气象,更没能想到,张信身边的三女,都是道种资质,这实是超乎寻常。”
“一个想不到,就能推诿你的过错?”
紫衣青年依旧面色清冷:“我日月玄宗将擢贤司司主授予你,是期待你司马性德能为宗门选拔贤才,而不是给你谋取私利。这次如因你之过失,使我神天峰错过未来两大天柱,后果如何,你自己清楚。”
“宗师弟言重,我司马信德行事或有私意,却绝不敢因私废公。这次实因那藏灵山知事之位,对我神天峰至关重要,为兄行事,才略有操切。”
司马信德面色微沉,继续辩解:“且一次灵测过后,各家瓜分弟子,乃是往年的惯例。而今年情形又格外不同。这一届藏灵山二十三院弟子中英才众多,反倒是有意愿收徒的神师法座的数量有限。为兄提前定下亲传名单,自问是尽职尽责。”
“借口倒是挺多的。”
紫衣青年唇角旁的哂意更浓:“你这些话,拿去糊弄简倾雪也就罢了,怎的还敢对我说?你做的那些事情,真当我不知?师兄若还是这些言辞,那就恕师弟我对不住了。藏灵山知事之位,这次我神天峰确实志在必得,可却未必是非你不可。现在捧你这蠢货上去,岂非是让我峰贻笑大方?”
司马信德的面色,更显难看:“为兄以为,这次我神天峰仍有机会。李光海为人刚正不阿,固守成规。而这次据我所知,正是因原空碧出手,将其冰封了两日,才为神海峰赢得一线先机。”
“这也叫机会?无非是让那神海峰,为那张信付出更多代价而已。”
紫衣青年明显已是不耐,他直接微一拂袖:“罢了!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无妨。接下来四个月内,就以不违门规,不伤张信的性命前程为底线,我神天峰在藏灵山上院的所有资源,都任你动用。本座只期待两个结果,一是张信拜入神天峰,二是神海峰给出足够补偿。如连这二者都办不到,那师兄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这句,他却是再不给司马信德说话的机会,强行将那银镜中司马信德的影像散去。
而随后这紫衣青年,又若有所思:“超乎寻常么?”
“什么超乎寻常?不知法相师兄,是在为何事疑惑?”
一道清朗的笑声,骤然在宗法相的身后响起。使后者眉梢微扬,回望身后。随后他就见一位同样身着紫衣,眉心中镶嵌宝石,气质倜傥不群的青年,正从殿门外行入进来。
见得此人,宗法相的眼眸中,顿时浮现喜色:“元德师弟,你是何时回来的?”
——他眼前这位,正是与他同为日月天柱之一的高元德,也是他的挚友。
“就在今日上午。”
那高元德也微微笑着:“师兄说的超乎寻常,可是指藏灵山之事?”
“元德也听说了?”
宗法相毫不意外,眼透哂意:“怪不得一回来就寻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宗师兄明见!藏灵山张信以金灵力士,大破宫静的雷鹤神通,此事不到一日,就已轰动诸山。小小年纪,就已显宗师气象,我高某想不听闻都不成,今日此来,正是为厚颜索要那张信前后一个月内,所有的斗战影像。”
高元德神色凝然:“不过听法相师兄说到超乎寻常四字,其实我也觉奇怪,那四人皆为道种,实是太过巧合。”
“确实巧合,让人有些疑惑。”
宗法相微微颔首:“四人中,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同是出身广林山,而前者曾昏迷三载,又同样的擅长风系灵术,本身亦惊才绝艳,让我下意识的就想到了下落不明的上官玄昊,怀疑此子的身份。”
“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师弟亦有此念。”
高元德不由再次一笑:“不过听宗师兄的语气,似已释疑?”
宗法相不置可否,只径自将一枚玉石,丢给了高元德:“言语难以尽叙,师弟你看看就知道了。”
高元德也不再说话,默默存神,观感玉石之内的影像。片刻之后,这位才又皱眉。口中淡淡吐出十数字:“言语荒诞,行事轻狂,看来与上官玄昊迥异!”
“此为其一!”
宗法相点着头:“观上官玄昊往日行事,一直都是沉稳谨慎,老辣练达。只观其二十年间从一位被人笑为灵痴的内门弟子,最终步步为营,崛起为第四天柱的过程,就可知此人之心智如何。而广林山背门之举,更可见其为人之阴沉隐忍。我实是难以想象张信此子,会与上官玄昊这扯上关系。再以上官玄昊的智慧,会不知这四大道种凑在一堆,引人疑窦?会不知张信那风系灵术,易使人联想?哪怕张信想不到,那位也会提醒的。”
“可未必就不是那位反其道而行之。”
高元德若有所思的说着:“师兄之言,仍未能为这张信,洗脱棋子嫌疑。我如是上官玄昊,也未必就会选择心性与自身相近之人为棋子。”
“可也不会锋芒毕露到这个地步!”
宗法相哑然失笑:“反其道而行之,也不是不可能。可问题是谢灵儿与周小雪,墨婷三女的身份,绝无任何可疑之处。后二者,都是我日月玄宗门人后代,出生成长皆在群山之内;而那谢灵儿,也经过几次三番的验证,确是广林山遗孤不错。至于张信,师兄我也仔细想过了。”
说至此初,他的语声就又蓦然一沉,眼透肃杀之意:“如他只是普通的道种弟子,那么本座无需任何证据,都会让他无缘道种候选!再如是天柱一级,我会给他一些机会,却会时时关注,警惕防范。可我却绝不信那上官玄昊,有能力教导出一位灵术宗师!会以这开一派先河之法,来回馈我日月玄宗!”
“听师兄这么说来,倒是颇有道理。”
高元德的目中,闪过了几分异色,可随即就又道:“开一派先河?看来师兄对那张信的灵术,也极为看好?”
“自然看好!有些人不懂,只道那是一些小花招而已,前景有限,可你我二人难道还能不知?他那可不仅仅只是发前人之所未发,这条路如能走通,就是一场灵术革命!”
宗法相语含期待之意:“天柱山四大道种聚首,确使人惊奇。可为兄细思之后,以为这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气运,是群山之灵的庇护。广林山坍塌之后,此山所有气运,全寄托于张信与谢灵儿二人,也是天佑我日月玄宗。这在过往十万年中,亦非没有先例,每当我日月玄宗面临危机之时,总有英才出世,为宗门化解劫难。”
第一百二三章 元德之疑
当高元德从宗法相的灵居走出之后,就径自御空而起。他御剑全速飞行半刻,才在另一处规模宏大的灵居前落下。
待其行入,就见两旁无数的侍从弟子,纷纷向他行礼。高元德却全不在意,直接走入到一件规模宏大的殿堂内。
“回来了?”
堂内一位容颜娇艳的红衣女子,回首笑问:“宗法相那里,是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他有怀疑过张信,是上官玄昊布下的棋子。可又认为张信的广林山出身,太显而易见,行事也过于张狂跳脱,不知收敛。”
高元德微摇着头:“所以他坚信此子与谢灵儿,乃是广林山遗留之气运所钟,与上官玄昊无涉。你知道的,我这师兄,一向都是信奉群山之灵,虔诚无比。”
“只怀疑是棋子么?也对,宗法相可不知上官玄昊肉身已毁的事情,这么想,也不足为奇。”
那红衣女子失笑:“那么你自己怎么看?这个张信,是否那上官玄昊夺舍转世之身?上官玄昊的元神不知去向,却偏又魂灯未灭,所有人都在好奇,他的元神究竟去了何处。”
“我怎么看,其实无关紧要。问题是现在,即便我深信他就是上官玄昊的转世,也暂时拿他无可奈何。”
高元德眼现无奈之意:“换一个人,但凡有一星半点让我怀疑的地方,高某就直接下手了,也无需去查证什么。可这个张信,他昨日展现的灵术,确实不俗。宗法相说此子,未来有望掀起一场灵术革命,这评价毫不为过m我亦深以为然!此子如能走通这条路,那么金系灵术,必将崛起!想必如今,在关注此子的,绝不止是我与法相师兄二人。众目睽睽之下,难以下手。”
“说到这个,我其实也很期待的!他那尊金灵力士,确实不俗,真想看未来这门术法,会被此子发展到何等地步。”
红衣女子这刻也是眼露异泽,可随后就又笑问:“可我听你的语气,似也不怎么怀疑这张信?”
“我是这么以为,此子与上官玄昊有牵涉的可能性极小。就不说之前张信昏睡的三年,都被你我手下部属,日夜监视,期间并无异常。就以上官玄昊的心性,也绝不会如此锋芒毕露。他手中有这样的棋子,甚至转世之身,必定会倍加珍惜。”
“是么?可我唯独奇怪,经历了广林山之后,此子他怎还能笑得那般的欢畅?”
红衣少女奇怪的问着:“虽说广林山倾塌时,只有他父亲战死。而三年前的张信,据说曾打遍周围武馆,一直无人能敌,想必那时的他,也是个张狂任性,飞扬跳脱的性子。可经历了这样的惨事,正常人都会有改变才对。”
“这倒不足为奇,你怎知他未有改变?我闻说这张信修行之刻苦,远胜常人,且在天柱山证下了复仇血誓。身具深仇大恨,而又强颜欢笑者,他身边不是还有个么?”
高元德摇着头,随后他目中又精芒吐露:“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事需要确定。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夜半狂歌悲风起,雨横风狂三月暮,一霎狂云惊雨过,杀却三尸阴鬼尽,这些上古时代传下诗句,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看到的。之前从宗师兄那里回来的时候,就已命人去查究竟,想必现在,已有了结果。”
这位话音方落,那门外就有一位银衣少年通禀。而待这位走入之后,就直接朝那高元德抱拳一礼:“回禀天柱,已查得那广林山下各处武馆的藏书阁内,确有诗文储藏,总数达数百本,是由七百年前一位灵师捐献。至于那张信,是否有读书的喜好,我等无从得知。不过据说他的父亲,在为玄宗效力的时候,就非常喜好读书,尤其是那些上古时代的诗文。”
高元德的剑眉微挑,随后就又恢复了释然之色。
※※※※
“就在这里,宫静再次败给了张信?”
几乎同一时间,皇泉立在一片狼藉的土地之上,眼现凝思之色:“这里的雷击痕迹,确实很少。”
身为日月玄宗四大天骄之一,四阀中皇家的嫡女,皇泉的身边,自也有辅佐之人。
而此时七丈之外,一位长发披肩的男子,也同样神色肃然的眼望四周:“小姐,看来族中传来的消息,并无夸张不实之处。”
早在一日前,他们就已知宫静再次惨败于张信之手,可详细的战况,却是今日清晨,才从同为皇氏一族的监考灵师口中得知,
据说此战,宫静几乎全程都被压制。那些被他招出来的雷电,绝大多数都被张信的金灵力士吸收。再还有一小部分被导入到了地下,可那尊力士与张信本人,却是毫发未损。
初听此言,他是与自家小姐一样,是感觉很荒唐的。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可今日到了现场,才知那位监考灵师透露的消息,只怕确是实情。
可惜,他们不能亲眼见这一战的影像记录。只能通过那位灵师的口述,以及这里的痕迹,来推测当日的战况。
“有意思!换成平常的金灵力士,早就被那些雷电,轰碎了神念印记。可他的力士,居然还能吸收雷电,这个家伙,竟然是个灵术天才。”
皇泉唇角微挑,用那白皙修长的双足,在这片土地上绕着圈:“实力看来也很不俗,二人近战交手三个回合,却是宫静染血而归。可熔炼了雷鹤王骨之后的宫静,便是我皇泉,也同样感觉棘手,未必就一定能战而胜之。”
“宫静他太自信了,凭什么就以为他的伪战境,就能压过张信的天然战境?是仗着他身拥雷鹤王骨?可张信也同样有着一层的雷属性,斗战之时的反应,不会输于他。”
此时说话的,是另一身形仿佛孩童般的少女,此时这位正遵在地面,看那些血点:“居然蠢到与张信近战,之后这家伙使用的雷鹤神身,也被张信的金灵力士克制。这一战,他不输才怪。”
“换而言之,那个张信,只怕还留有余力。”
皇泉说完这句,就又朝东北方向行去。随后过不多时,她就又到了另一处战场。
这边的情形,更一目了然。
皇泉手托着下巴,目中闪着强烈的好奇:“十级的风炎斩,十级的冰河术!据说还有一人,能够在十五里外施法,使宫沛宫翼二人,还有一位灵感师当场失去了反抗能力?好厉害,这张信身边的几个女人,实力天资都很不俗,几个道种居然凑在了一堆么?看来墨婷她,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就跟了张信。”
“小姐,看来你遇到对手了。”
那长发男子也出言道:“我之前到公示亭查过了,这几日中他们上缴的贡献值,都已达到三百点以上。尤其张信,总共有一阶贡献值四百,二阶贡献值一百,仅居小姐之后。这四人猎团,人数虽少,可整体的实力,却可在整个这千页峡内排入前五。再以潜力论,只怕无人能及。”
“所以更该在这时候,将他们压下去是么?你们两人的意思,都是这样的?”
皇泉毫不意外的从身侧二人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可她此刻,却微微一叹:“我之前想对那张信出手,仅只是为婷儿。此时渗杂了私心,总感觉这爱意有些不纯了。”
语音微顿,皇泉又眼现决然凌厉之色:“可第三试的榜首奖励,我也定不会拱手让人!两日后等宫静恢复,叫他滚过来见我!”
第一百二四章 诱拐魔犀
两日之后,张信在小河畔旁,欣慰的看着那头小犀牛,将他提供的草料与兽肉吞下。
这头足有十五人重量的小兽,一边憨态可掬的吞咽着,一边还抽空冲着张信吼叫。
“它说你这人还是蛮好的,肯给它东西吃,它前几天都饿坏了喵。”
这次依旧是若儿在为张信翻译:“不过它后面也问了,你为啥要对它这么好?”
张信闻言,顿时一阵犹豫。不过当想及这小犀牛的智慧有限,他还是决定简单直接点的好:“你问它,愿不愿意跟我走?当我的伙伴。以后一定能吃香的喝辣的,反正有好日子过。”
项坠之内,立时又发出了一声兽吼。而待那小犀牛回应之后,叶若就又继续翻译:“它说它才不跟你走,它要守着它的母亲。还问你伙伴是什么,可以吃么?吃香的喝辣的又是什么意思,天天有好味道的草吃吗?”
张信不禁无奈的摸了摸下巴,尽管他之前就没抱太多希望,可这时却又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想要将这头小魔犀诱拐收服,只怕还得用些心机,用些手段。
“那你再问问它,现在是不是感觉很孤单很寂寞很害怕?伙伴的意思,就是孤单的时候有人陪伴,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一起战斗,一起拼命的同伴。”
这次那头小犀牛却并未立时回应,而是仔细想了想,然后它就‘咕呜’一声,整个身躯趴伏在了地上,那铜铃大小的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现。
张信的目中,顿时精芒微闪,知晓自己,已经抓住了这头小魔犀的弱点。
不过现在还不到时机,仍需等待。于是张信又眼咪咪的笑:“若儿你让它多吃点,再睡一觉养足精神,我会在这里守着它,不用担心的。”
在张信的视界之内,叶若顿时双手抱胸。一阵恶寒:“刚才主人你的表情,好邪恶的喵!就像是在诱骗小女孩的坏叔叔!”
张信不禁剑眉微扬:“你少废话!”
当若儿将张信的话,翻译成了兽语。那小犀牛却是眼神疑惑的看了张信一眼。不过仅须臾之后,它就又继续大吃大嚼了起来。等到吃饱喝足,就又趴伏着身体,渐渐陷入沉睡。
这使张信一阵眉开眼笑,这头小犀牛肯放心吃他的东西,肯安心的在他面前睡觉,那就说明自己已初步得到了这小家伙的信任,这也是完成灵能血契前的第一步。
可能是连续三天没睡,累极了的缘故,小雷犀这一睡,就是整整九个时辰,直到第二日的正午时分,才苏醒过来。
醒来之后,这小雷犀就很是感激的,冲着张信一阵吼叫。
叶若翻译过来的意思也差不多:“它说谢谢主人你了,昨天它都快累坏了喵。以后有机会的话,它一定会报答你的。”
张信哑然失笑,长身立起:“我再去给它弄些食物过来,你跟他说,接下来的几天,我可能都没法过来陪它了。它自己一只牛在这里,千万要小心。”
就当张信将一些草料与水果兽肉带过来,然后再次离去时,那小雷犀却并未去吃,而是冲着张信一声嚎叫,那眸子里既有一丝不舍,也有着犹豫。
可张信还是果断的选择了远离,他知自己这几天的陪伴,确实让这小雷犀对自己生出了一丝信任,一丝好感,可却远还未转化为感情与依赖。
且他现在不走,又如何能让小雷犀,再次深刻的体会孤独与寂寞,还有危机环伺的绝望?只有如此,才能让这头小犀牛,更进一步放下对他的戒心。
“感觉主人算计好深哦,那头小犀牛真可怜。母亲刚死,就又要被骗子忽悠。”
张信顿时满头的黑线:“你再说,我就关电源了。”
叶若果然不敢再说话了,只以鄙视的眼神看着他。张信则不仅摇头,这次他是用了些手段,可确实饱怀善心,诚意十足。
无论能否收服这头小魔犀,他都会在接下来几个月里,尽力保住这小家伙安然无恙。不为其他,就只为这小犀牛守护它母亲尸身的人性之举。
而相较于叶若,谢灵儿与周小雪这三女对他的态度,无疑要好得多。
“信哥哥懂得兽语?每天去那边,是想要收服那头小魔犀做灵宠么?”
一当张信回到灵居,谢灵儿就凑了过来,饱含好奇:“要是真能收服的话就好了,我感觉这头小魔犀挺可爱的。而且墨婷她也说了,这头小魔犀再过几天,就是一只王兽了。”
墨婷也微一颔首道:“雷角魔犀天赋强大,灵能属性全面,心性也都温驯忠厚,确实是灵宠护驾的绝佳选择。唯一使人遗憾的,就是它们在战境上的潜力不高。据我所知,这个时间,几乎没有十二级以上的雷角魔犀。”
张信却想这头小魔犀,哪里用得着提升战境?要说十二级以上的雷角魔犀,他也曾在广林山之南两万多里外的一处深峡内见过,高约六百丈,身宽三百二十五丈,整个身躯就如一头移动的大山,
那是圣灵级的人物,也难撼动的存在,皮糙肉厚到了极点。当时他一道四十四级的雷击术打下去,那头魔犀毫无感觉,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在那处深峡里,这头魔犀就是霸主,所有其他的族类见到,都得绕着走。那是世间少有的几种,违背了战境越强,战力越高这一定律的生物。
自然,如能在天赋之外,也一并将战境提升,无疑能使未来的小魔犀更加强大。
这点张信自有筹谋,只要能将这头小魔犀收服为灵宠,他自然有的是办法,将它的战境修为提升起来。可能最后小魔犀在这方面,较之那些天赋异禀的异兽神兽,还会有所不如,可却绝不会有太远差距。
“想要收服灵宠,这可不容易。”
周小雪则在为张信担忧:“要取得灵兽的信任不难,关键还是灵能同调。”
——需知灵能同调与灵能入微,可是两个概念。后者是对自身所有灵能,做到入微掌控。而灵能同调,则是在短时间内,改变自身的灵能频率。
“你们都在乱操心!”
张信一阵莞尔,其实灵能同调这方面,他倒是有着不小心得。反而是兽语这方面,他前世一直都不得其门而入。
“再有几天,就要进入地窟了。你们几个与其想着帮我降服那头小魔犀,倒不如在这段时间里面,尽力提升自己的实力。还有灵儿你,你的风火燎原大法,到底修炼到什么地步?有时间在这里闲聊?大家都在等着你了。”
谢灵儿气机微滞,哑然无语。而随后张信,又说起了自己要闭关修行的事情,可能这几天内都会呆在他的房间内不出来,
对张信之言,三女都毫不觉有异,灵师闭关修行,自是司空见惯。
第一百二五章 前生积累(第三更)
当张信走入到自己的房间,却并未如同他对谢灵儿她们所说的那样开始苦修,而是站在房内一侧,静静等候。
随着一阵轻微的噗嗤声响,一只硕大的钻头,再次从土层之内探出。那正是若儿的钻进式土潜机,不过型号却大了不少,高约一人半大小。
“这么大的东西进来,外面真就没人发现?”
看着这尊土潜机,张信不禁一阵惊奇,他现在都能够想象得到,此时这山灵居外,会有多少灵师在观察自己。甚至其中,可能还有神师法座存在。
说实话他之前对这钻进式土潜机,是没抱什么希望的。只是抱着尝试一番,也未为不可的念头。所以提前命叶若,在这土潜机内准备好了自毁装置,一旦被灵师察觉感应,就会在须臾之间全数炸为齑粉,不留半点痕迹。然后再以这土潜机内关着的一只地角蟒顶缸,伪装出一头地角蟒潜入的假象。
可当这钻进式土潜机进入山灵居时,外面的那些灵师,却连半点察觉的迹象都没有。
“咕呜!若儿说了多少次,主人你都不信。你们的灵感之法,其实就与电磁探测差不多。可我们联邦,已经多的是这种规避电磁探测的隐身技术了喵。除此之外,若儿还将什么光学隐身,电磁隐身,涂层隐身,消音系统等等各种样的技术,运用在这台土潜机里面,没有二级上阶等级念力师,他们别想发现啦。”
叶若抱怨了一阵之后,就又问张信:“主人要用这土潜机出去么?”
张信先不答话,径自将那舱门打开之后。发现舱内有一囚笼,里面关着一头昏睡状态的地角蟒。而其余剩余的空间,刚好可容纳一个成人,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走入到了舱室内坐好,
原本张信的打算,是在这居室,布置一座传送阵的。同样可避开外面那些灵师的耳目,去取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
可问题是,这同样有被那些神师法座感应到的风险,且他也不确定,那处别府之内,是否有足够供人传送入内的灵能。里面的符阵,又是否被他那好友改动过了。
此时与其再冒险为之,倒不如再以这验证过安全的钻进式土潜机一试。
当那舱门关上,这土潜机就又在张信的提心吊胆中轻轻颤动了起来,好在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都没事。
而再当张信,在叶若的提醒下打开舱门,走出这土潜机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前,赫然是一个圆形的巨大铁舱。周围风格奇幻,布满了各种闪烁着蓝绿灯光的所谓仪器。与他之前所见,那座魔宫似的基地有些相似。
“这是哪里?”
“这是若儿在这附近开辟的分基地,位于地下二千米。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所以规模有限。”
叶若解释完,就又催促张信:“请主人进入二号舱口换乘!”
张信一头雾水,随着叶若的指使,又走入了另一个圆形的舱门里面。随后他就发现,这其实就是一台规模更大的土潜机。不过这里面,倒确是舒适不少,不但空间更大了,还有舒适的座椅,周围左右更有几个大型的荧屏,可以看到外面的影像。甚至还有个规模不小的冰盒,里面藏有各种食物与饮料。
不过叶若却另有说法,她把这东西,称呼为钻进式地心探测器。不但隐身能力更全面,速度也比之先前快了大约五倍,且更安全,更舒适,可以更好的服务主人。
张信懒得理会,专心看着荧屏上显示的地图。须臾之后,张信就在那地图上一指。
“带我到这边去。”
他所指之处,正是千页峡东端二百里外的所在,距离藏灵山则是大约九百里。
“遵命主人!”
几乎就在叶若话落之刻,这台钻进式地心探测器也就开始了轻颤。
张信发现他身下这东西,的确是比之前快了不少。尽管先前他根本无法瞧见外面的影像,可却还有着灵感之能,可以确定叶若的那台分基地,就在距离山灵居七十里的地方。
可现在,才不到一刻时间,这台钻进式地心探测器,就已前进了八十余里。而外面的土层影像,也是在飞速的倒退着。
仅仅两个时辰之后,这座地心探测器就已再次破土而出。当张信从舱门走出的时间,发现自己,正立在一座大约一千二百丈高的山峰前。
“主人,前面是活火山耶!温度太高,若儿不敢再进去了。”
视界之内,叶若万分抱歉的神色:“要进入这火山里面,需要一些特殊的制冷装备,可我现在材料不够,造不出来。”
“无妨,这里就足够了。”
张信微微一笑,随后就径自往那山上攀援。直到那五百丈高处,位于半山腰的一处瀑布之前,张信才停下了身影。随后他就手持灵决,踏步行入这小小瀑布之后。
这后面看起来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壁,可当张信持印前行,这些石壁却都纷纷往旁裂开,让出了一条狭窄道路。
大约走了七里,张信就见眼前骤然一阔,一座大约七十丈方圆的大殿,显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里的主人,明显没怎么修饰此间。这座石殿不但风格粗犷,也无一星半点的装饰,
里面也没什么家具之类,只有三座火炉摆在了中央与两侧,周围则是各种样的炼器材料。其中光是金锭银锭,就摆了三堆,都有成人高的规模。
“这是什么地方?”
叶若显化在了张信的身侧,眼眸发光的看着周围:“好多奇奇怪怪的材料。”
“这是我好友名下的灵居之一,五年前他独自东游,说要寻一件世间绝无仅有的材料,挑战十六级以上的神宝。于是就将他的几座灵居,都交托给我照管。四年之前,我隐有预感,发觉门中形势有异,又以为这处洞府隐蔽,门中无人知晓。所以在此处,预留了些东西。”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往左侧的偏殿行去。这里有一左一右两个偏殿,右侧的用于起居修炼,而左侧的是专用于储物。
而外面堆着的这些,其实都是储藏室里面堆不下,扔在外面的垃圾。
而当张信再行入那偏殿,只见一片珠光宝气,显现在他的眼前。张信对此似了如指掌,径自上前,从内取了一样事物。
那是三颗银白色,大约鸽子蛋大小的石头。
叶若好奇心重,一边看一边问:“主人,这三个石头是什么?灵能强度好高。”
“是金系的神血石!”
张信随口答道:“如果没死于广林山的话,今年我就会补全金属性,强化我的御剑术。”
第一百二六章 时空气泡
“诶诶诶?这个就是主人说的神血石?”
叶若大吃一惊,眼里放光:“主人你等等,你让我再扫描一下嘛!”
张信却没理会,他极其熟练的配置了三瓶药液,随后就将那三枚金系神血石投入其中。
接着他又将那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取了出来,往内丢入一大堆的丹药与符箓。
可奇怪的是,这巴掌大的袋子,却没有半点膨胀,
于是叶若又吃了一惊:“这又有什么?你们灵师,居然还能制造出时空气泡?”
“这是小乾坤袋,用来储存东西的。”
张信似笑非笑的看着叶若:“我倒也好奇,你会为此物,说出什么道理出来?时空气泡,又是什么东西?”
“时空气泡,涉及到质能场时空理论。当一物质系统与外界不发生任何形式的质能场交换的时候,这一系统内的时间节律是停止的。时间气泡在空间存在上,即不发射光线,也不吸收和反射光线,也不与外发生任何的接触。这一特殊的时空结构系统,就好像水中浮动的气泡。气泡膜将泡内气体与水完全隔离,形成一个独立的封闭空间。”
叶若想都未想,就详细为张信解释:“这也是曲速航行的原理之一,所谓的曲速航行,就是以曲速引擎制造出大量的强力磁场,从而衍生出引力场,以高速推动宇宙飞船。再如果磁场与引力场足够强大的话,还可以制造时空气泡。宇宙飞船可以进入一个比我们所在的时空更高的二度次空间,以超光速航行,直到飞船周围磁场消失。不过我们要制造时空气泡的话,很麻烦的。可主人的这个小乾坤袋里面,直接就有着一个时空气泡了喵!这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原来如此!”
张信想了想,发现自己无言反驳,于是又神色默默的去收拢各种样的东西。
正如叶若之言,那什么‘时空气泡’,的确有着隔绝一切的特征。除非是他从里面拿取东西的时候,谁都无法辨识出,这个小布袋,就是天穹大陆总量不过三千的时空至宝!
此外若儿也太高看他们灵师了,这小乾坤袋可不是他们灵师能制造出来的,即便强大如圣灵,也都力有未逮,
能够生出这种时空气泡的,是以一种名为‘虚空石’的黑色玉石。而灵师只是通过符阵,激发出这些虚空石的力量而已。
还有他准备使用的所谓传送阵,情形也大概与叶若所言相仿。那同样是利用虚空石的力量,将自身包裹在一个与外隔绝的虚空泡,可以穿越大山,也可通达地底,一切物质都不能成为阻碍。
他们认为这是虚空挪移,可叶若却说这是曲速航行。
将所有近日能够用得上的东西,都尽数收入袋中。随后张信,又注目看向角落处的一个木盒。
张信目光复杂的将之打开,里面赫然有一封信,以及数枚晶石。
叶若依旧惯例的询问:“主人?这又是什么?”
“是我留下的证据。”
张信语气平静的解释:“我那好友回归之后,一旦知我不测身死,就会将这些东西上缴宗门,指认叛逆。”
可他说完之后,却又蓦然一掌拍下,将这木盒完全粉碎,
叶若不禁吃了一惊:“那你为何毁了它?”
“没用了,三年之前,我多半是被人误导,疑错了人。”
张信摇着头,面现无奈之色:“且如我所料不错,那位东行好友,多半也已遭不测,没可能再返回日月玄宗了。”
“是这样么?”
叶若想了想,随后一脸的纠结:“要不是确证了主人你的基因,确实是我的主人不错,我都要怀疑主人,真的是另一个人了哦喵!对了,主人如果真的是那上官玄昊,为何不直接上告?只要你在那些圣灵法座面前把三年前的事情揭穿,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张信不答话,只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叶若。许久之后才自嘲一笑:“我现在的身份,还有谁会相信?即便有人信,我也不敢主动跳出来,且当年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那绝非是他一人之力,能够办得到的,门中必定有人在助他。”
说到此处时,张信的目里,却是燃着火焰:“我猜那十大天柱中,至少有着三人与邪魔有染。此外那些圣灵上师中,也有十数人形迹颇为可疑。整个宗门上下,几乎无一人可信。”
“怎么会这样?”
叶若有些为张信着急:“我记得主人说,日月玄宗现在总共才几十个圣灵上师。有十数人可疑的话,那你们门派不就危险了?”
“确实危如累卵,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很可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有问题。”
“那主人你就不去调查么?该不会那三个与邪魔勾结的天柱,你也不能确定是谁?”
“查什么查?即便查清楚了,以我现在的实力,又能拿他们怎样?更可能是我什么都没查到,却送掉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此时张信,正手托着一块淡银色的金属块,往正殿方向行去,目中满含着冷笑与仇恨,语气亦阴冷如刀:“待我上官玄昊再次证就三阶神师,成为天柱之日,那些人自然会一一跳出来,在我的刀前受死!”
说完这句时,张信已来到了靠左侧的那座火炉前,直接将他手中的东西,丢入那炉内。随后又信手招引狂风,风力将这殿内数十件材料卷动了过来,也被张信全数丢到了里面。
而再当张信将那火门打开,顿时有一团炽白色的火焰腾出,冲击炉底。
“主人这是打算炼器?”
“不是,是炼我的本命灵兵。”
张信微一扬眉:“本命灵兵是灵师以元神精血祭炼的兵器,因与自身灵能完全契合之故,威力异常强大。可正因心血相系之故,所以灵师绝不会轻易修持本命灵兵,只是遇到极其坚固,绝不会折损的材料,才会考虑。就比如我现在炉内正炼制的一柄,其主料‘元始玄金’,就是最难损毁的一种材质。哪怕是圣灵一级的人物,也难撼动。”
而随即张信,又语声微顿:“本命灵兵以心血元神祭养,越早开始祭炼,它们威力的也就越强大。不过我现在,最看重的还是这本命灵兵的另一能力——外灵体!”
“外灵体?”
叶若的眼珠转了转:“听起来,是与主人的后天灵体有关系?”
“是有关系!”
张信微微笑着:“很多人搞不明白,我上官玄昊在没有灵体的情形下,为何能在三阶神师境界,就将风灵斩,上推到五十七层。可其实真相,就在于火炉里正炼制的两件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持印,使那火焰更猛列的燃烧。
张信眼前之炉,乃是此间灵居的主人。为满足他炼器的兴趣,特意炼制之物,布置有繁复而精密的阵法。
哪怕是他这样的的一阶灵师,也可自如操控那火焰。
第一百二七章 月沉星殇
两日之后,当那炼炉打开时,赫然有一刀一剑两口兵刃,现于炉内。刀为横刀,长三尺九寸,样式与秋澜相近,刀身之上刻有‘月沉’二字。剑则是四尺二寸,宽约一指,同样寒光凛凛,剑名则是‘星殇’。
原本他是欲取名‘日殇’,可按照若儿的说法,他们头顶上的太阳,其实也是颗星星。
张信仔细看了炉内一眼,就微微苦笑。这刀与剑的材料,虽是天下间最顶尖奇珍,可炼成之后的品阶却不怎么样,只有五级。
灵兵的等级,是与灵能增持的倍数挂钩的。一级的灵兵,只能将灵师的灵能,完全发挥出来。二级的灵兵,则可增幅一个灵师等级的威力,也就是十点灵能强度。
而他手中的刀剑,都是五级,他如持之战斗,就可以发挥出六级灵师的实力。
这有些愧对这灵兵的主材‘元始玄金’,换在任何一位稍有本领的高级练器师手中,这剑的品级都不会低于十四。
可张信眼前的这尊炼炉,本就是一件玩具而已,是他的好友,为满足他对炼器的好奇心而制作。尽管也能通过法阵之力操纵地火,可要想在这炉中,运用什么高超的炼器手法,却是休想。那火力太盛,张信的灵能甚至都无法接近。时间也有限,没法将之细细雕琢。
能够在保证外灵体的情况下,达到五级的层次,已经是很不错了。
可既然是本命灵兵,张信日后自然能通过内炼蕴养之法,将之改造强化,而非是一直停留在五级的层次。只以潜力论,这两个灵兵不逊色于世间任何十六级以上神兵。
且这月沉刀与星殇剑内最重要的部分,他已经完成了,而且相当的完美。
“这就是外灵体么?”
叶若蓦然凑近,仔细打量:“主人选的是金灵体与雷灵体吧?居然是在这灵兵之内,炼造出类似于隐窍及经络的结构,这就好似我们联邦仿生金属的技术。”
“你说对了!一待这两口灵兵,被我祭炼成本命灵兵,就等如是外挂在我体外的灵体,”
张信说完,又将一些材料投入炼炉内,再次打开了火门。
接下来,他还需给‘月沉’刀,加一个‘外套’。这却只能用一些普通的材料,而且只能是千页峡内,他能够收集到的。
这却极其简单,不过半个时辰,这外套就已出炉。罩在月沉刀外,这刀的形象就蓦然大变。不但刀长增至五尺,宽也到了一指半,刀背镶有银环,整体的形象,亦是极其的狂猛霸道。而刀身上镶刻的刀名,也变成了‘独霸’二字。
月沉刀本身是五级的灵兵,可套上这外壳之后,就只有二级。
“独霸刀?”
叶若很是惊奇的评价:“感觉主人的艺术细胞,似乎提升了不少。这名字还蛮好听!本身的月沉,星殇,也很不错呢。而且这形状,也很好看的,超酷的!”
“是么?我狂刀的刀,自然得有非同一般的气质!”
张信一阵笑,似志得意满,可他眸光却依旧无比专注。
之后他却是开始了刀剑的血炼,将这月沉刀及星殇剑,炼为自己的本命灵兵。
灵师能掌控的灵兵数量并无限制,只与灵兵的重量与数量有关,
灵兵越重,灵能量的损耗也就越多,灵兵的数量越多,也就越难操控。
而本命灵兵,也是这个道理。且灵兵越少越小越轻,内炼蕴养起来也就越容易。
据张信所知,有许多灵师的本命灵兵,就是一把小小的匕首,这样的做法,可以轻易的将本命灵兵,提升到很高的阶位。
不过相应的,本命灵兵的大小,也与潜力有关。那小匕首固然是很容易提升不错,可未来却很难晋升到更高位,除非是能将那材质,强化到极致的地步。
而张信的两口本命灵兵,无论体积还是重量,都是比较高的。加在一起后,就更显夸张,祭炼起来会异常困难。
不过他有前生祭炼本命灵兵的经验,灵能同调也有不错的造诣,可以比其他灵师少走很多弯路,还有一些自己研究出来的秘诀,可以大幅提升灵兵的祭炼速度。
此外这剑本身的材质,可让他节省大量的时间心力。
将腕脉割开,张信把鲜血滴入到了这两口刀剑之上,随后又探手一招,使这刀剑飞空而起,浮于身前。然后张信以手持印,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之后,这月沉刀与星殇剑,就无端端的自振,发出嗡鸣声响。
大约半刻时间后,张信的脸色就已开始转为苍白。等到一身灵能都人去楼空,张信就又将一滴青蓝色的灵液,点在自己的额心。
这正是‘灵仙露’,两月前入门第一试的时候,李光海对他使用的那种灵液。
这东西可以增加灵能强度,也可恢复灵能量,效果相当于五级的灵丹。且一天之内只要不超过三滴,就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
‘灵仙露’只有真传弟子才有供应,可张信在这里,却储存了海量,高达九千滴之多,哪怕一天用上三滴,都可用上十年,也是他祭炼本命灵兵的底气。
而这都是上官玄昊在群山之外的战利品。在成为天柱之前,他常年征战在外,斩杀无数邪魔,也杀了不少其他宗派的灵师,所以身家丰富,不逊于那些大家族。
可惜前生的时候,他还是不够果决,仍有近半的身家,留在自己的灵居内。然后广林山之战,也有一整个乾坤袋的东西报销了。
修养了一阵,张信就又继续祭炼,直到三滴灵仙露用过,他才不再逞强,止住了祭炼。把那月沉刀,再次套上了独霸刀的外壳,而星殇剑,则是收入到自己的小乾坤袋里。
其实本命灵兵这东西,最好是随身佩戴,时时接触,可以大幅节省温养祭炼的时间,可他现在这情况,就只能如此处置了。
以后他有遇到合适的材料,会为自己的刀剑,再炼制出一对剑匣,不过那需待数年之后,自己已经站到极高的地位之时。
想想那三颗神血石融化,还需要一些时间,张信就又问叶若:“若儿你那个火箭,不是还缺零件么?需要什么材料,可以从这里拿。如果还不行,我可帮你炼。”
“这里的材料吗?”
叶若扫望四周,随后摇了摇头:“这里面倒是有几样材料能帮上忙,可还是不够。特别是卫星中央处理器与引擎电子控制单元的外罩,需要能抵御高强度磁场辐射的合金。”
张信稍一思索,就又继续道:“那你把设计图给我!”
叶若神色不解,可还是将那设计图,显示在了张信的眼前。而后者也未犹豫,第三次打开了炉门。
地一百二八章 二十八级
“主人是要为若儿炼制这些零件?”
叶若一边询问,一边围绕着那火炉飘:“可主人用的这些材料,强度完全就达不到要求耶!还是说主人你,掌握着特殊的合金配方与工序?”
张信却听如未闻,直到那些金属彻底熔炼,才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瓶。然后他珍惜之极的将几滴液体,从炼炉上方的小孔中滴入。
之后张信,又专心致志的开始捏动起了印决,操纵那符阵之力,使炼炉里的金属溶液塑型,
为叶若制造零件,可比他自己炼制本命灵兵要简单得多。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叶若需要的两个外罩就已出炉。都是方块形状,且即便最大的一个,也不到手掌大小。
“你看看,这两个合适么?能否达到你的要求?”
叶若很是吃惊,把一群机械蜘蛛释放出来,仔细扫描着。半晌之后,她才不可思议的说着:“主人你好厉害!这已经达到防辐射的要求了喵。晶体排列很整齐,重量也很轻。就只是粗糙了些,一些地方的精度不够,需要后续的打磨。主人那个瓶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几滴进去,这些金属就能结合出一种新的合金?”
“这个你就别管了。”
张信摇着头,面上含笑。他今日是难得能让叶若感觉佩服,可不打算把手里压箱底的东西,就这么暴露在若儿面前。
将手中新炼的东西,也丢入到小乾坤袋里,张信就又返回那偏殿之内。之前他留在这里面的三个药瓶,里面已是完全转化成了银白色的液体。三颗金系神血石,也已彻底的熔化。
张信毫不犹豫,直接将其中的一瓶吞咽了下去。
三颗金系神血石,可以使他增加三点金灵属性。而这个时候,也是最适合他服用神血石的时间点,也是他深思熟虑的选择。
首先他的元神,还未彻底固化,仍有产生更多金灵属性的可能;其二是自己被邪魔重创过的元神,也正处于修复的阶段。
自身金灵属性的激增,虽仍会引人疑窦。可此时山灵居外,那些时时刻刻都在关注他的灵师,就是他的活证。
试问他一个小小的入试弟子,如何能将金系神血石这样的至宝,带入千页峡没?又如何能瞒过众多灵师的耳目,服用此物?
需知使用神血石时的动静,可不是一般的浩大,灵潮最高可遮蔽数里,休想瞒过旁人。
而相较于他能得到的收益,所需承担的这点风险,实是不值一提。
服用完药液之后,张信就感觉整个人似飘飘欲仙,眼神逐渐涣散。
神血石这东西,服用的时候虽会引发极剧烈的灵能震荡,可就灵师本身而言,却是一个极其舒适的过程。那快感几可与人交合高潮时的感觉比拟,异常的舒适。
整整半日之后,张信才渐渐恢复了神智。随后他就又立时将第二瓶神血石药液服下了。再次进入到那种仿佛升仙般的快感中。
如此一连三次,张信第三次苏醒之后。却是一阵怔怔发呆,好半晌之后,才恢复了一点精神。
张信不禁暗暗一叹,也幸亏神血石这东西数量有限,否则他真会上瘾的。
“若儿,帮我检测一下灵能属性,”
只是一瞬之后,就有一排排的数字,显示在了张信的眼前。
灵能强度:十二点三四(一级)
本体灵能量:二千二百七十四
灵能量综合:二千二百七十四,风属性质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四,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八,金九,雷五,引力六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一级灵体战境
……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八十八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二十一
“主人的战力,增加不多哦喵。”
叶若为张信统计完之后,就眼透失望之色:“只增加了八点的战斗值。”
张信看了一眼,也是唇角微挑,不过他却又摇头:“若儿你这次可就计算错了,按照你的算法,现在的我可不止是八十八点的战力。”
“不止?那是多少?”
叶若奇怪的问着,随后又若有所悟道:“是灵兵的关系么?”
“不错!”
张信点头道:“我现在是一级的灵能,四级的战境,五级的灵兵,九级的金灵属性,以及接下来要炼制的一件一级金灵装。真正算来,就是二十级的御刀术与御剑术!再要是我能在接下来的一年内,修成三到五级的御刀术,顺便将这月沉刀炼化为本命灵兵,可以动用里面的金系外灵体,然后把灵能掌控,灵能极化这些灵能天赋,也一并算进去,就更加夸张了,金灵属性可以达到二十八,总体威力则可接近三十二。这样说起来,那时我如全力出手的话,说不定连九级的灵师,也可一刀斩了呢!”
叶若听得发愣,看着张信一阵懵懂。后者则不禁哈哈大笑。他说的话,自然没可能是真的。这仅是纸面上的战力,真要动用起这二十八级的御刀术,估计一瞬间就可将他整个人抽干。甚至哪怕只是十五级,也会极其吃力。
斩杀九级灵师,更只是口头说说而已。那些九级灵师,哪怕仅具一级战境的九级灵师,此时只需一个灵压术,就可使他动弹不能。
且无论是御刀术还是御剑术,他都需经历大量的练习,才能达到前世的高度。
这灵兵不同于灵术,更讲究技巧。尤其是御刀术,上手时异常艰难,远在御剑术之上。
不过相应的,一旦这刀术剑术登堂入室,确实可让他实力大增。要斩杀九级灵师不太可能,可五级之下,却可以横行。
——哪怕是不用内外金灵体,也是如此。
毕竟灵兵这东西,是最能展示战境强弱高低的一种事物。
战境高强的灵师御使灵兵,实有神鬼莫测之能,威力也都能凌驾于灵术之上,甚至可不惧雷系灵术。
他前生上官玄昊,灵术一道已登峰造极,可就是在御剑术上吃亏。而十大天柱中的前三位,则全是在灵兵一道登峰造极者。
四年前他费尽心思寻来这三枚神血石,正是为补齐自己的缺憾,
可惜还是晚了,如能早些补齐金灵属性,那么广林山之战,自己未必就会败得如此之惨。他自身或者必死无疑,却至少可掩护数十战友逃脱,
“主人的实力,居然已经这么强了么?”
若儿没听清张信语中的玩笑意味,很是吃惊,之后她就想为张信重新制作人物卡,可却被张信止住。
“你这个状态面板,下次再说,我们先回去吧。已经出来了四天,再拖的话,只怕会启人疑窦。且几天没见那头小犀牛,我也怪想念的。”
说完之后,张信就径自往那灵居的入口行去。依旧是手持之前进入时的灵诀,使那石壁自动往两旁展开。
而再当张信从那瀑布走出时候,恰是初晨时分,天边恰有一束束的阳光照来,将这一方地界映衬得光明灿烂,使张信的心绪为之一畅。
第一百二九章 刀名独霸
当张信一路返回山灵居时,依然是无惊无险。而几日内灵居这边,也无任何的异常。
叶若在这边布置着数十个感应器与监视器,哪怕有一丝半点的动静,都会随时反应到他那里。
可直到张信回归,他那居室内都没有任何人进入,也没有被探查感应的迹象。
这使张信不禁长舒了口气,放下了最后一点担心。而再当他从居室中走出的时候,就果不其然的从谢灵儿的口里得知,她已成功将风火燎原大法,修到了第二重境界。
这门功法,并不能让谢灵儿的实力增加多少,却可使谢灵儿掌握一门极其重要的复合灵术【风炎烈卷】。此术配合一定的法术材料,尤其适合下面地窟那种环境,无论是用于攻敌,还是拿来断后,都是极佳的选择。
此时三女对那地窟之行,都期待的很。便是胆小的周小雪,也不例外,对那些邪兽有着一定的好奇。若儿说好奇心害死猫,可许多人也是同样,对未知的事物,总有着强烈的探索欲。
可张信破关之后,却又走到了炼造房里面,独自在里面一阵敲敲打打。可其实这都是装模作样,张信甚至煞有其事的炼化了两份材料。然后当他出来的时候,肩膀上就多了一枚银光闪闪的护肩,这正是他炼制的金属性灵装白铁护肩,可以增加一级金灵属性。主材是他近日收集到各种材料,此外也添加了些许从那处洞府中获得的一些东西。
不过最使人注目的,还是他背上那把藏在虎皮刀鞘里的‘独霸刀’了。
这使谢灵儿三女,都吃了一惊。她们既为张信能炼制二级灵兵而惊讶,也为张信选择的灵兵种类吃惊。
“信哥哥,你的灵兵,也是要用刀么?”
谢灵儿看着张信背后的刀鞘,一阵犹疑:“可我听汇灵班的老师说过,在所有灵兵中,刀是最难掌控的种类之一。”
墨婷也神色凝重道:“御使灵兵,讲究的是平衡,越是平衡的事物,越容易驾驭。比如剑,针,戟等类,因左右对称,极易驾驭。可刀戈之属,虽然修成后斩击的的威力霸道,远远超过其他灵兵,可却上手艰难,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初阶灵师。而且——”
语声微顿,墨婷又定目望那虎皮刀鞘,不禁又一凝眉:“这未免也太大了!”
这刀鞘有着近五尺的长度,以及一指半的宽度,说明鞘内的灵兵,绝不会小到哪去。
灵兵的体型大,则威力大,可法力的损耗也一样不小。
“无妨的,毕竟这刀我已用惯,换成剑的话,练习起来未必就能快过御刀术!”
张信信口胡说,然后微一抬手,就使那独霸刀出鞘而起,在半空中一个旋斩之后,悬浮于空。
“这刀的体型大,也是无可奈何。我的炼器术造诣有限,不如此,这刀等级很难突破二级。不过这个样式我倒是蛮喜欢的,极有气势!”
说完之后,张信又把风格粗犷,气势霸烈的横刀,在谢灵儿她们面前舞了舞,尤其是刀身之上的独霸二字,晃得三女一阵眼花。
“独霸刀么?”
谢灵儿一声呢喃,随后就想信哥哥他也太不知羞耻了。他们现在,也才只一阶灵师而已,刚刚踏入灵师的门槛,信哥哥居然就敢用‘独霸’二字。
她本是想劝诫一番,可一当想及张信这些日子以来狂妄恣意,目空一切的风格,就不禁一阵无奈。
而周小雪与墨婷,亦是面色古怪,可也都默契的对这刀名不置一词。只心想张信刚才的刀花舞得不错,显然是已对这口独霸刀,有了一定的掌控能力。
不似谢灵儿,从张信那里得了那口赢来的三级含光剑之后,直到现在还是歪歪扭扭的,让人胆战心惊。害怕这剑不能伤敌,反而伤到了自己人。
不过这剑等级太高,对新手而言,确实是较难驾驭。所以谢灵儿至今,都只是将这含光,当成普通的兵器使用,
张信‘炼成’了独霸刀之后,才依约带领三女,前往那处地窟入口。
他对这里是轻车熟路,又有叶若的探测器为耳目,一路自是大大咧咧,可谢灵儿三女,却是小心翼翼,谨慎无比。她们自小就从长辈口中得知邪兽的可怕,而谢灵儿更是亲身经历,此时都不敢有丝毫大意。
跟随张信行动的时候,一切都是依照汇灵班教导的要点。周小雪一直居于正中,负责感应周围的异况,选择他们行走的道路。墨婷负责探路,她之前的武试奖励中,有一口一级灵剑,且御剑术亦已入门,用来探路,是最适合不过。只需在剑身上涂一层磷光粉,就可将前方四十丈的一应景致,都了然无疑。
毕竟周小雪的感应范围,虽是远达十五里,可因地层阻隔的缘故,许多死角是探查不到的。
负责断后的是谢灵儿,她为跟随张信入地窟,特意把灵视术修成,可以在这暗无天日的窟洞之内,观照二十丈地域。
初次入内,谢灵儿明显较为紧张,一直手按着腰部的皮囊,神色专注而警惕。
张信则是沉默不言的走在正中,默默的看着三女的动作。眼中浮现着欣赏之意。对于新晋灵师而言,小心谨慎,不会有任何的坏处。
进入地窟这种地方,哪怕一草一木,都不能忽略。任何一片阴影,任何一个漏洞,都可能暗藏危险。
而对于他们这样,只有四人的小猎团而言,就更有许多要注意的地方,比如在洞窟内行走时一定要尽量居于下风,至于收敛灵能,掩蔽体味等等,这是常识。更需避开那些有荧光矿石的地方,那里通常是大量邪兽聚集之地。还有后路,必须保证有安全的退路,保证自己不会陷入邪兽的重围。
不过似三女这般小心翼翼的代价,是近乎于龟速的行进速度。她们用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往里面大约走了七十余里。而这一路行入,几人却是连一个邪兽都没有撞见,
而此时便是最冷静的墨婷,也是有了些懈怠,不再似最开始时的专注。这也是理所当然,这两个时辰中,御剑持之以恒往前方探测,便是心志最坚韧,最有耐心之人,也会感觉枯燥与无味,
墨婷如此,谢灵儿就更是眉头大皱:“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这下面邪兽很多么?怎么一个都没撞见?”
张信一言不发,心想那些邪兽,早就被你们惊走了,哪里还可能会被你们撞见?
真正老练的灵师,在这下面行走时,不会有一丁点的声音。自身的灵能与气味,更不会漏一星半点破绽。
而他身边的这三个女孩,虽也足够的谨慎小心,可到底是新手,许多细节并不会注意。
再似他们这样的龟速。前面那些邪兽,早就跑得没影了。
而周小雪的灵感术,则更如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惹人注目。
第一百三十章 爆血牙狼
“应该是我们行走时的动静太大,速度太慢了,”
墨婷也发现了问题所在,她却先眼含深意的看了张信一眼。这一路行来,她都感觉这位似是置身事外一般,看她们的目光也是审视考量的意味。
可奇怪的是,这位偏又给了她一股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行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底,她却始终都感觉自己有着依靠。
猛地摇了摇头,墨婷收住了自身的杂念。
“不能再往前面走了,以我之见,不如选一个地方设伏?”
谢灵儿与周小雪闻言,都大为心动,她们二人其实也有些累了。
张信对此毫无意见,他此时正自看着叶若显示在他视野内的地图。由上可见几群密密麻麻的邪兽,正聚在距离他们五里外的所在,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总数有近二百之多。
叶若也为此颇为忧心:“好像被包围了哦喵!在这里停下来的话,好像会更危险,主人要不要提醒她们?”
可张信面上,却是毫无异色,心想不吃一堑,又如何能涨一智?此前谢灵儿她们在他的护翼下,一直是一帆风顺,如今也该遭遇一次挫折了。
而随后叶若,又古怪的问着:“感觉这些邪兽,倒也蛮有智慧的。进退有素,不像是主人说的那么疯狂嗜血,毫无理智。”
张信听到这句,才终于回应;“低阶邪兽都是如此,可王兽以上却都能保持一定智慧。此外邪兽更依从本能,所以王兽与皇兽的血脉与阶位压制,比灵兽更明显,能使低阶邪兽甘心听命。”
说完之后,张信又往另一处望了过去:“那只铁爪熊王,也挺聪明的,居然还知道与其他邪兽联手。”
换在十几日前,他会掉头就走,尽快离开这里,以免意外发生,
可是现在,即便那头铁爪熊王与另几头邪兽王联手,他也怡然不惧。
且自己身边的三个女孩,如今可亦非弱者。几日前就是这几位合力,全灭了宫静麾下的猎团。
眼前的境况虽凶险,却还远不足以让他身边的三大道种,在这里折戟沉沙。
随后张信,又微皱着眉头,陷入沉思。在这地窟的第一层,有一头三级铁爪兽王就已很过份了。可以他前些时日进入地窟的遭遇,再结合叶若的探测结果,张信已基本可确定,在这第一层的地窟内,就至少有着十七头以上的王兽,其余三级以上的邪兽,亦高达二百以上。
更让人心惊的,还是下面第二层与第三层,叶若监拍到的情景,使张信触目惊心,
尽管这下面,并没有什么超出入试弟子们能力之外的高阶邪兽。可这数量,实在过于密集。
且据他的观察,里面一些实力强大的邪兽,分明已有了再次进化的迹象。最多一到两个月,就必有四阶邪兽,甚至四阶的兽王,出现在于地窟之下。
张信估计接下来的几个月,千页峡内即便是皇泉宫静,与谢灵儿墨婷这样的道种天柱,都会极其吃力。那些修为还无法做到灵能外放的入试弟子们,只怕更得举步维艰。
这让他万分疑窦,负责入门试选拔的藏灵山擢贤司,到底在搞什么鬼?
换成他还是日月玄宗第四天柱的时候,必定要对这擢贤司的司主提出质疑。可现在,他即便再怎么不满疑惑,也是无能为力。
自己与其想去这些有的没的,倒还不如仔细照看好眼前这三个丫头,张信摇了摇头。
墨婷与谢灵儿选择的布伏之法,类似于前次张信第一次进入地窟时。先是在那些妖邪必经之地中,选了一处地形险要的所在,随后开始设置陷阱,隐藏自身。墨婷甚至还注意到了这小窟洞内的温差变化,配合谢灵儿火系灵术一起,做了些许调控。
只看她们的诸般布置,倒也似模似样,可圈可点,便是经验老到如张信,也找不到什么破绽。可如果再结合他在地图中,看到的那些红点,却只会感觉可笑。
张信依旧是一言不发,任由三女施为。可当这埋伏布置完成后,却又是整整一个多时辰的静谧,这窟洞的几个出入口,没有任何的动静。只有水滴的声响,还有那微小的虫鸣声。
可周小雪与墨婷都是极有耐心之人,而即便平时最活泼的谢灵儿,也是很能沉得住气。
若儿看在眼中,却不禁为她们着急:“主人还不提醒么?周围的邪兽,越来越多了喵?”
张信却跟本没去理会,直到他望见地图中,有四十多个红点正在靠近,才把目光微凝。
这几十个红点的动作,就似一个引子,引发那几处兽群,都开始蜂拥群动。
而此时周小雪,却眼现喜色。她似有感应,却不敢动作,也不敢发音,只是向张信他们三人,比了一个手势。这使墨婷与谢灵儿二女,都精神微振。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小雪的面上,却渐渐血色褪尽。
“不对劲!周围有邪兽,数目达五百以上!”
周小雪一边出声提醒,一边全力施法。借助手上的灵戒,她仅仅五个呼吸时间就是三道水离术发出。使得二里之外,正迅速奔近的四十余头邪兽,瞬间就减了近二成,
“突围!”
墨婷的反应也是快极,只一拍地面,就将那寒冰傀儡招出,随后势如疯虎的扑向她们身后的窟洞。而紧随其后,又是三面冰壁,在另一侧的窟口处生成。
只是这冰壁,却未能阻那些邪兽片刻,四人先只听那冰壁之后,传来十几声‘砰’的爆响,随后墨婷那三面强达十级,已经完成一次质变的冰壁,只在顷刻间就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窟洞,
而一下瞬,总数达十九头的黑色身影,陆续从那冰壁之后穿越而出。
谢灵儿早已准备就绪,也是一连四道风灵斩,无情的斩割过去。且纵横交错,完全将那一片虚空封锁。可这灵术才刚完成,谢灵儿发觉不对。此时墨婷,亦是神色大变,
“不对!这些是爆血牙狼!”
只是谢灵儿的灵术已经施展,根本无法挽回。空中的那些狼影,都毫无悬念的被谢灵儿的风刀,一斩为二!
可随后这些黑狼的身躯,却都纷纷爆碎,掀起无数的黑色血点,向四面八方喷洒。
而此时在场的三女,都眼现惊悸之色,谢灵儿与墨婷的灵能,需要回息之后,才能继续使用灵能。周小雪则是一阵慌张失措,完全想不到自己该使用何术,才能转危为安。
也就在这刻,她们的身后忽有一团狂风刮起。一头银白色的傀儡力士,猛然前扑,就如一面厚实的大山,阻挡在她们的前方。
第一百三一章 行云流水
张信的这尊金灵力士,看似是坚不可摧,可在成千上万黑色血点的打击之下,却在顷刻间变成了千疮百孔,被腐蚀出了无数的坑洞。
张信毫不留恋,以原本的残骸为材料,随手就又将一尊金灵力士塑成。同时身影后撤:“还愣着做什么?现在不走,你们是打算与那些邪兽血战一场?”
三女闻言顿时心神微凛,接下来依旧是墨婷开路,驾驭那冰灵力士往前狂飙猛进。谢灵儿则一把拉住了周小雪,跟在墨婷身后狂奔。
张信则立在那金灵力士的肩侧,吊在了最尾部。他负责断后,可这一路却神色悠然,如闲庭信步一般的悠闲。
此时在他后方,已经现出了一些邪兽的身影,之前张信见过的那头铁爪熊王就在其中。而在其身侧,也莫不都是王兽一级。
张信则是视如未见,只将一枚青色风刀显化在了自己的身后,却又引而不发。
可就是这枚青色风刀,使得后方那些疾奔过来的邪兽,都是目透忌惮之意,纷纷放缓了步伐。
“诶?”
此时叶若,正在张信的耳旁惊奇的问着:“他们这好像是在害怕?”
“这不是理所当然?有智慧的生灵,哪有不贪生的?”
张信面上虽是不甚在意的模样,可他的眸光却是专注之致。不但在关注着后方动静,更在时时注意上下左右的洞壁,还需分出一丝注意力,照看前面的三个少女。
好在前面的谢灵儿墨婷,都不用他担心。前者的眼眸中,正微现红光,这十几天来,她在张信照看下不断适应自身血煞灵体的效果,已经初步显现。
在这危机之时,谢灵儿非但没有半点慌张惶恐,反而渐渐精神亢奋,战意澎拜。
墨婷则更是大家出身,从小就经受过严酷训练,此时稍一适应,就也将她的一身素养,全数展现。举止利落,冷静从容,
便是周小雪,最近也成长了不少。尽管还是慌手慌脚的,可却还能借助身上的法器,勉强施展出一些灵术,倾力辅助他们三人。
就在几个呼吸前,周小雪施展的一次水滑术,更是使人惊艳。使得一群在五里外某处洞穴中疾奔的邪兽,几乎全数滑倒。将这一部兽群,迟滞了至少二十个呼吸。
“其实它们也不是全因怕死,更有互不信任,互有顾忌的缘故,不愿它们自己与麾下的部族,在这里损伤太重。我们人族有的毛病,他们也一样不缺。”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控制那尊金灵力士,不断轰击两旁的石壁,使得他们沿途所过之处,都大面积的坍塌,碎石飞溅。甚至有些土层松软之地,更是在他们经过之后,完全的垮塌。
这令后面追击的那几头王兽,不得不再次放缓了脚步,或以蛮力或以灵术清扫障碍。
“——所以这个时候,我倒看更担心被那些低阶邪兽追上。这才是最棘手,也最麻烦的,”
说到此处时,张信又转过身,眼神冷厉而又期待的看向了前方。远处的洞窟内,隐隐已现出了几群兽潮。
一目望去,可见其中大半都是一二阶的邪兽,各自眼放红光。
这些畜牲,在平时还有些智慧,可一旦陷入饥饿,或者进入战斗的状态。都是毫无理智,只遵循本能。就如之前的那些爆血牙狼,多数都悍不畏死。
一旦被它们堵在此间,那今日就必是一场残酷的血战。再如他们一个应对不当,那么包括他张信在内,四人都有全军覆没之忧。
不过这次张信,却不打算出手,准备看他身前三个少女,会如何应对。
而此刻叶若,又一声惊呼:“主人!主人!你看那些炸弹黑狼,好像都在恢复哦喵!”
张信剑眉微挑,再次把注意力,转向了叶若在视野中的投影。那是由叶若的探测器,监控到的影像。只见先前他们设伏之处,正有一团团的血肉耸动。其中一部分,更已凝聚出了狼形。只是形状与个头,比之前稍小。
这段视频,颇使人毛骨悚然。可张信见了,却毫无异色。
“这是爆血牙狼的能力之一,之前若儿你不也是用一个什么细胞,就培育克隆出一个完整的人体么?怎么大惊小怪的?”
这爆血牙狼,确有着血肉重生之能,哪怕是整个身躯炸为齑粉,可只要爆血魔狼有五成的血肉残存,就可凝聚身体,再次复生。
而所有灵术中,也只有雷系,火系,与水系,冰系等等,才能对这类邪兽造成致命的杀伤。
所以他前世只有风系灵术的时候,都会随身带一些猛力的燃油与化尸水之类,专用于对付这类邪兽。再如果情况实在不允许,他会以风系术法,将这类邪兽的残躯,尽力往远处刮走。
好在拥有爆血魔狼这样能力的兽类并不多,一般的邪兽,只有到十二级以上,才可拥有滴血重生之能。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墨婷已开始与前方一条窟洞内冲出的兽群接触,双方距离,已经不到十丈。
可首先出手的却是谢灵儿。这位的手前,蓦然有的一团强光爆开,就恍如一团烈日,将这黑暗洞窟的周围,映到恍如明昼。
这令前方的邪兽,都本能的的闭上了眼。有一些特别畏光的,更是发出了一声哀嚎。
而墨婷则趁机连续四次冰河术施展,使得前方五十丈地域,都覆盖上了一层寒冰,也将近九层的邪兽,全数冻结在了冰层之内。
紧随其后的,正是她的十级寒冰傀儡。高达两丈的巨大身躯,在墨婷制造的冰层之上,游刃有余的滑行着。而其所过之处,赫然溅射起了无数的细碎冰块与冻结的血肉。
巨大的冰拳,不断的狂猛轰击,将沿途那些邪兽,一一粉碎!只顷刻之间,就为他们四人开出了一条通道,
再之后却是谢灵儿收尾,连续两道风灵斩,将前方剩余的冰雕,也都一分为二。
这一番接战,似如电光火石。而整只队伍,连半个呼吸都未停滞,就轻而易举的突破了这近八十头邪兽的堵截,往前方破围而出。
张信将个战斗过程,都看在眼中,这使他的唇角,顿时浮起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厉害哦喵!”此时叶若,也是一声惊叹:“就仿佛行云流水一样的感觉。”
“被我狂刀看中的人,岂同凡者?”
张信‘嘿’的一笑,有些骄傲的把下巴微扬。随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周小雪。后者正双手持印,在准备着什么。
也就在下一须臾,他们左侧的一处岔道内,顿时分出‘轰’的一声雷鸣。张信顿时了然,这是周小雪以‘水蚀术’腐蚀上方石层,使得那边的洞窟,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
第一百三二章 侥幸脱险
当张信四人,接近到窟口之时,依旧未能将后方的兽群甩开。这一路突围,他们连续遭遇了三波兽群的截杀。尽管谢灵儿与墨婷二女配合默契,可到底还是耽误了些许时间。
尤其是最后的一段路程,那些邪兽也学了张信他们的办法,直接将那窟洞轰塌损毁。如非是张信的金灵力士,及时上前开路。这次他们四人,几乎就被堵在了一条狭道之内。
一当接近窟口,墨婷就又是两道冰壁术施展,将后方道路再次封锁。此时的她已是气息虚浮,面色惨白。这两道灵术,已经损耗了她最后一点灵能。
而此时谢灵儿,也将腰间的皮囊散开,将里面的油脂洒在了周围地面。随后双手结印,神色专注的引导着。
也就在墨婷的冰壁,在无数兽群冲击之下破碎之刻。一股炽白色的烈焰,瞬时腾起,随后又在狂风刮卷之下,向四面席卷,覆盖周围七十丈方圆。将近四十余头邪兽卷入其中,更有无数细小的风刃,在那烈焰之中搅动。
风炎烈卷这门灵术的杀伤力,本就极大,此时配合张信提供的猛火油,那焰力愈发的狂猛,形成了一团厚实的焰墙。
只仅仅片刻,那些冲入火焰的邪兽,就发出了阵阵哀嚎声。这些邪兽一心追敌,都势如疯虎。可当那火焰冲起之时,却都是眼现畏惧之色。邪兽嗜血好战,可也本能的畏火畏光。
可此时这白焰中的绝大部分邪兽,都已撤之不及,或是在那焰力冲击之下,直接被烧穿了皮层,或是被火焰中那些细碎风刃,斩出无数血口、
只有最后面的一小部分,及时的从这焰墙之内退离。可仍有近三十头,在里面哀嚎挣扎,
后方的火焰仍在继续燃烧,而张信等人,则继续全力奔逃。直至十里之外,周小雪再未感应到后方有邪兽追击,四人才终于停住了脚步。
谢灵儿当即就将一枚由小雪炼制的小参元丹,丢入到了口内。随后就直接入定,恢复灵元。
她知有张信的照看,这里必不会有什么危险,故而毫无畏惧。而墨婷也是一样,这次她负责开路,灵能损耗之巨,还在灵儿之上。
大约两刻之后,谢灵儿的脸上,才又恢复了红润。可这位醒来的时候,也已从血煞灵体的状态退出,面上满含余悸:“我刚才还以为,这次会死在里面。”
“确实惊险,换成是普通的猎团,早就已在里面全灭了。”
墨婷也睁开了眼,之后她却又先看了张信一眼,心知这位一直都是游刃有余,必定保有很大一部分的余力未使用。
如张信也全力出手,这次他们突围的过程,想必会轻松许多。甚至可能在很早之前,这位就已识破了那些邪兽的打算,却绝口不提,
不过墨婷却并无埋怨之意,她大约能猜到一些张信的想法。后者多半是想要通过这一次的狩猎,让她们受些挫折,多些历练。再如非张信始终牵制着那几头王兽,她们这次绝没有可能从那地窟内全身而退,
且经历了今日这一战之后,她的信心却是不减反增,连这样的场面,她们都能应付下来,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景时,也必定能冷静应对。
随后她又开始回忆着进入地窟中的细节,而后微微摇头:“还是太小看它们了!我之前还以为这次进入,会很容易的。”
不得不说,她之前确有自负之心。以为这里的四人,皆为道种一级,只要不是深入到第三层的地窟,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无论任何情况,都可全身而退,可结果在第一层就遭遇了重挫。
甚至如非是那些邪兽主动现身,她们甚至可能连那些邪兽的面都见不到。
“就是!”
谢灵儿也猛点着头:“之前汇灵班的老师也特意说过,邪兽魔人其实都不可怕,都是些无脑蠢物,战力虽强,却可任由我等灵师宰割。可怕的是那些在王兽与魔种统御下的妖邪!我之前还不信,以为一些蠢物的首领,再聪明能聪明到哪去?可结果反而是我们,差点就被它们算计了。呜~我想起之前老师们说的话了,说我们灵师与邪兽之间的关系,可不是猎人与猎物,而是战争,绝不能以狩猎的思维应对妖邪。”
说到此处,谢灵儿却又万分遗憾的,向窟口方向看了一眼:“这次我们斩杀的邪兽,总数也有五六十头吧?可惜了,都只能扔在那里,没法提炼,”
这次他们斩杀的邪兽,没有二百,也有一百八。可邪兽这东西,没有亲眼见它们身灭,是没法完全放心的。
尤其那些王兽,智慧不低,被它们驱使打头阵的都是那些战力较弱,却都有复生之能的种类。
谢灵儿说的数字,已是往高里估计。只有其中五六十头,可以确认死亡。
不过此时她的眸子里,亦是信心十足,斗战昂扬。她也是与墨婷也一样的想法,这样的难关自己都能闯过来,那么日后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再无需害怕。
恐惧无济于事,只有冷静的应对,才能为自己与同伴搏得一线生机。
不过在此之外,她也对那些王兽的智慧,颇感吃惊。虽说之前在汇灵班的时候,谢灵儿也曾听那些老师特意交代过。可今日亲见,她才知所言非虚。
似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发生了。
张信听着她们的话,则不禁微一摇头。今次好像是适得其反了,不过也无妨,只要这些女孩,得到更多的经验,对于那些邪兽抱有更多警惕之心,他也算是达成目的。
接下来他也依旧不置一词,继续听着她们说话。
而此时谢灵的眸中,又饱含不解的说着:“话说回来,这第一层就有这么多的王兽,未免也太夸张了吧?我听说以往的入门试,邪兽最多也就只到三级,且是进入第二层才会见到。三级王兽的总数,绝不会超过二十,可这次光是我们后面跟着的就有三头。还有这些邪兽,难道都是这样的么?随随便便,就能聚集近千的数量?可我听老师说过,除非是有实力更强的王兽统率,否则它们各个族群间,很难联手的。”
“千叶峡内的邪兽,确实可算特例。”
墨婷听到此处,不由螓首微摇着解释:“需知这些邪兽,许多都经历过监察灵师每年的定时清理,还有每两年一次的入门试。而其余绝大部分,则干脆就是被巡山堂的人捕捉到这里。这些邪兽,会对我们灵师怀有恐惧之心,也是理所当然。至于为何在第一层,就出现了三头三级王兽——”
说到此处,墨婷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疑惑:“此事我也不知,只听说入门试之前,擢贤司的司马神座就曾说过,如今距离广林山被破已有三载,可能一两年内,南方就会再有兽潮发生。故而这次的入门试,必须以实战为基础,尽量挑选出善于斗战的弟子。”
第一百三三章 魔犀遇险
“竟然是这样?”
张信听闻之后,不禁再一凝眉。他现在消息闭塞,不但对日月玄宗上层的动向全无所知,便是如今他所在这座藏灵山上院的局面,也同样是不知就里。
这提升入门试难度的事,竟是由司马信德主动提出?这位到底有何目的?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可张信却总觉有些不对劲。
即便是抱着磨砺弟子,挑选出真正精英的目的。可这地窟下的邪兽,也实在强的太过夸张。
且这个人本身,就有些问题——
就在张信深思之际,谢灵儿与墨婷二人,又开始检讨起了这一战的得失。
“看来有时候太过谨慎,也不是好事。该谨慎的时候,确实要谨慎小心,可有时候速度快起来,也是有好处的——”
“确实如此!再有我之前用的磷光粉,似乎用的太多了。这些邪兽对光源的敏感,超出想象。”
“之前使用风灵斩的时候,我太着急。冰壁被打破的时候,我就该想到那是爆血魔狼的。”
“还有小雪,下次也需注意。我之前就在猜,到底是何处露了破绽。思来想去,还是小雪的灵感最有可能。”
“这怎么可能?不都说邪兽的灵能极其低微,只擅长于肉身搏杀么?只有王兽,才会一些浅薄的术法。他们的感应能力,应该也很低微才是。”
“是洞窟里的邪灵草与荧光草!”
周小雪主动开口:“我也仔细想过了,邪兽确实没法辨识我的灵感,可它们却可通过邪灵草与荧光草察觉。”
谢灵儿与墨婷讨论起此战功过,气氛却是出人意料的和谐。只有周小雪,面色潮红。要说这一次前后失误最多的,自然是她周小雪。不过前二者对她,却绝无任何责怪之意。
相较于以前,这女孩实在进步了太多。今日这一战中的表现,不但不是累赘,甚至可称是让人惊艳。
张信也偶尔插言,为她们指点迷津。不过当议论到尾声时,几人间气氛又渐渐古怪。
谢灵儿开始不发一语,心想好奇怪,她什么时候与墨婷这么要好了?以前出猎,她是被迫于墨婷合作。可一直以来,都是抱着不排斥不亲近的态度。可今日不知不觉,就与墨婷说了这么多话。
墨婷也有察觉,却笑吟吟的毫无异色。
张信则是莞尔,正在思索着如何化解这尴尬,就见叶若将一副图影,投射在他的视界之内。
“主人,那只小犀牛,好像遇到危险了喵!”
张信仔细注目,果见那只小魔犀,又再一次与那几头风焰狮开始了搏杀。
再看叶若显示的地图,只见在这周围,赫然有近七十的红点正聚集在附近。
而随后他的视线,就又注目那小魔犀的前角。发现那角的根部,赫然已经出现四条金色纹路,却隐隐约约,仍未清晰。
这使张信颇觉诧异,居然是四道金纹!这头小魔犀的资质,简直是好到超出他的意料。这金纹再添一道,那就是超越过王兽血脉,进入皇血一级。
此时此刻,只怕已不止是普通的灵兽在觊觎。那附近的几头王兽,多半也会动心。
心知已再耽误不得,张信直接起身。
“我要到那边河畔去一趟!你们可以先回山灵居,也可以跟过来。不过一路千万小心,那边的灵兽数量有些多,”
说完之后,张信就一个闪身,往北面方向疾奔。甚至都顾不得他身后的那尊金灵力士,而十级的风行术,则使他的身影似如风驰电掣。
后方三女不由对视了一眼,随后都现出了强烈的好奇之意。说到河畔,那就只可能是与那头小魔犀有关了。
“该不会是那头小犀牛,出了什么事情吧?我刚才隐约听到那边,好像有些响声。”
谢灵儿也有些为那头小魔犀担忧:“信哥哥他应该是听到了什么?说来这几天信哥哥闭关以后,我们都没出来过。也不知那边怎样了?”
墨婷闻言,却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谢灵儿。忖道刚才有声音么?她怎么没听见?还是说此女的听觉,已远远超过了自己?
可墨婷随即就略过此节,以手按剑,看着张信离去的方向:“既然好奇,那就过去看看!不过既然师兄说要小心,那就多半是有凶险,绝不可大意。”
她也想看看,张信到底能否将那头雷角魔犀收服。
——时隔数日,那头小魔犀,想必也该进阶王兽了。
几人所在之处,距离那处河畔,足有三十五里,张信却只用了半刻钟的时间,就有赶至。
当他望见小魔犀身影之时,情形已经很不妙了。此时已不止是那七头风焰狮在围攻,还有近二十只邪兽参与其中,小魔犀也开始支撑不住,不但浑身上下多出数十处血肉模糊的伤口,那两层由金属与石层聚集而成的厚实甲胄,也生出了无数的裂纹。
在它的后臀部,则多出好几处烧焦的痕迹,这都是被风焰狮不断以火系灵术轰击的战果。
张信的眼微微一凝,随后就毫不犹豫的现身出手,一道十级的风灵斩,瞬时撕开了虚空,直往那激战之地轰击过去。只弹指间就掠过了百丈距离,将四只形状狰狞的猛兽,一分为二!
而张信的身影,也紧随在那风刃之后抵达。此时他又信手一挥,使身后的‘独霸刀’飞空而起,与一团暗褐色的光华交缠在了一处。二者激烈的交锋,溅射出无数的火花与声响,铿锵之声似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
明显可看出张信的御刀之法略略逊色,且异常的生疏。可却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似具千钧之力。而张信的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与灵体战境,也弥补了他在刀法上的不******手近三十个呼吸,双方间的激斗才终于告一段落。随着‘锵’的一声重鸣,张信的‘独霸刀’被震飞到了二十丈。可那灰褐色的身影,也被迫放弃了袭杀猎物的企图,同样抛飞而起。
张信以目细望,发现对面的身影,正是那头镰鼬兽王。这镰鼬身躯就好似一头大号的鼬鼠,可身影却迅捷如雷,双臂上并无前爪,只有两道无比锋锐的钩镰。
此时这头镰鼬王,似因张信的阻截而恼火异常,正冲着他狰狞咆哮。整整三道金色的光刃,由其身前斩击下来。更有无数的木藤,从下方拔地而出,试图捆住张信的双足。
张信毫不在意,从容闪躲。金系灵术莫不声势刚猛,可这一系术法,之所以被人轻视,正是因它们的速度太慢。
至于那些木藤,又怎能困束住风的足步?对面真正使他忌惮的,还是它那更胜于邪兽的近战之能。
第一百三四章 狂杀云踪
待谢灵儿与墨婷周小雪三女赶至的时候,正是张信与那头镰鼬王鏖战正酣之时。
三人就只见那一团团白光覆盖四十余丈,刀芒镰锋在半空中纵横交错。仅仅只是余劲,就在地面划出了一道道深刻的沟壑。
那附近已无活着的灵兽,倒是地面上躺了足足二十余具兽尸,也不知是因被那两团刃影波及身死,还是别有其他什么缘故,总之身躯都是残破不堪,被切割成了无数的血肉碎片,血水飞扬。
便是远处那头已经开始腐烂了的雷犀尸体,也被他们交手的气劲波及,躯体毁损了小半。
附近唯一还算完好无缺的,就只有那头小雷犀了。
这小家伙其实亦浑身伤痕累累,背部的几个伤处,都深可见骨,尤其是两条后足的关节处,同样血肉模糊。也正是这足部的二处伤口,使得它完全无法动弹,只得匍匐于地,极力喘息。
不过这小雷犀的石肤术与铜甲术,依旧强悍无比。又有张信召唤出的金灵力士,全力护持遮挡。故而它虽身躯庞大,又身处在这场刀刃风暴的核心处,可依旧能安然存身。
“是那头镰鼬!”
当墨婷辨认出那两道刃光一侧的灰褐色身影,顿时瞳孔一缩,眼现警惕之色。
她身后的谢灵儿与周小雪小女,也都在这刻,纷纷提升了戒备。
她们眼前的那头镰鼬王兽,可能不是这千页峡内所有三阶王兽中,实力最强大的一个,可却必定是最为难缠的。只论速度,这头鼬王必能入前五。
不过当三人定目看了片刻之后,倒是放下了对张信的担忧,
“应该没事的,看信哥哥的模样,明显是从容不迫。”
谢灵儿的眸子里,闪闪生辉:“说来我还是第一次,看人用御刀术御敌。信哥哥的刀术,可真是厉害。”
墨婷闻言,则不以为然的微一摇头。心想这哪里厉害了?那完全就是在乱砍好不?根本就毫无章法!
她隐隐可见得张信御刀,有之前刀术变化多端,挥洒自如的影子,可问题是张师兄他,根本无法自如掌控这口灵兵,招式已完全走形。有时候还歪歪斜斜,让人不忍目睹。
而这场交锋,之所以能维持平局,只是因张师兄的战境,明显高过对方半筹。
也幸在那头镰鼬兽王的一双钩镰,也同样是乱斩一气,只是凭着它的战斗本能出手,强胜过张信一些而已。
再就是灵术与法器上的克制,双方的灵术威力相仿。可此时张信身上一推的法器,由此掌握的灵术种类,强过那镰鼬兽王太多。
可墨婷虽是看穿了这一人一兽的真正水准,却也同样感觉心惊。
她万没想到,张信御刀之时,也能维持在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的状态。
之前张信使用诸般灵术时,战境未曾跌落也就罢了,可如今使用这明显未经过系统练习的御刀术,居然也仍能维持自身战境不坠!这就真使人吃惊,让她佩服有加。
这说明张师兄的战境造诣,极其稳固,所以能兼顾其他,并不只局限于体术一道。
再之后,就是那独霸刀的强韧!
镰鼬一类,都天生掌控有风金二系灵术,而镰鼬兽王则在这基础上,更登峰造极。
此时明显可看出那头王兽的一双钩镰,加持有至少十级的锋锐术与钢化术,且那镰锋本身,也犀利强韧到无以复加,至少有十二级的金灵属性。一般的灵兵,只怕是触之即碎。即便是谢灵儿手中的那口三级灵兵含光剑,只怕也难御其锋芒。
可当那独霸刀与之硬撼数百余击之后,却依旧是分毫无损!
这使墨婷的眸中,眼现疑惑之色。心想张师兄除了风灵体之外,莫非还身具着金灵体?又或者是师兄他的灵能属性,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谢灵儿的思绪,则远比墨婷简单。她并未想太多,只是心内对张信的崇拜之意,更升一层。
她也不是看不出来,张信就是凭着他那超人一等的反应能力,一通乱砍。可谢灵儿却更知,此时如是自己面对那镰鼬王兽,只怕三个回合内,自己就得丧命在那镰鼬王的手中。
这一人一兽间的交锋,已超越了她们现在的层次,也完全没有她们插手的余地。
仅仅顷刻,那边又是百余次斩击过去,那两道光影,依旧是不胜不败之局,僵持在了半空。张信脚踏狂风,不断的在地面挪移闪避,以规避那满地的荆棘木藤。而他那赤雷手套中,凝聚的一道电光,则始终都是引而不发。
墨婷微微挑眉,看出张信之所以如此,正是因那三级镰鼬王的速度,实在过于迅疾。哪怕是以张信的四级战境,也难将之击中。这道雷击术,只能作为威慑,使后者有所顾忌。
其实若再加上那尊金灵力士,张信要胜这三级镰鼬王,应该是很容易的。可如此一来,那头小魔犀就很可能有丧命之险。
而随即墨婷,又望着张信的脚步,若有所思。
她感觉张信的身法,明明可以更流畅,更迅速的,可在一些时候,总出现莫名的僵滞,给人以一种有可乘之机的感觉。
她先是不明所以,可随后就想到,这只怕是张信故意如此,勾引那头镰鼬王不断使用灵术。
“信哥哥是在与它拼消耗么?”
谢灵儿也看了出来,神色顿时更加的轻松,唇角微溢笑意:“信哥哥可真狡猾,我看那头镰鼬王,好像也没剩多少灵能了。”
似镰鼬王这样的王兽,灵能量往往超越普通的灵兽与灵师一大捷。可似它这样不断的使用灵术,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最多两刻之内,就可分出胜负!”
墨婷也颔首赞同,不过她话音方落,就神色微怔,看向了身侧。只见旁边周小雪,正双手持印,一身灵能激荡澎拜。
而在百余丈外,那头小魔犀身上的伤势,正在迅速恢复。
可见得此景,墨婷却不喜反惊:“雪儿不要!”
只是她话落之刻,那头镰鼬王就一声怒啸,飞空直扑而至。那黑色身影似如光电,在虚空中带起了一片残影,一双钩镰,无情的向周小雪斩来。
墨婷早有预感,她的十级冰傀儡,第一时间就拦在了周小雪的面前,然后挥拳截击。可那灰褐身影,只将身前那白光一横,就将这头冰傀儡的一条手臂卸下。谢灵儿亦反应极速,含光剑瞬时飞空而起,抵挡那疾冲而来的白光,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巨力撞飞。
周小雪则完全无法反应,手足冰凉,面色惨白。
可就在三女都开始绝望的时候,却听张信哈哈大笑:“狂杀云踪并雨迹!小小畜牲,竟敢忽视我狂刀?岂非寻死?”
第一百三五章 天赋初展
当张信的话音起时,空中也有一道炽白的光辉闪过,赫然横空数十余丈。而那头灰褐身影,也在这刻发出了一声哀嚎,一道血光溅射。之后它也再顾不得,身影再次急速闪烁,朝着远处密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信冷然一哂,并不理会。手掐指诀一引,就使那独霸刀高高飞起,悬于长空。
而再当他目视周围的时候,发现周围那些窥伺的灵兽,都已纷纷退离逃窜。
张信这才看向了周小雪:“小雪你没事吧?”
周小雪心有余悸的猛摇了摇头,而后又有些羞愧的将下巴低垂:“我刚才是看它还在流血,不忍心。”
可就是这冒失冲动的举止,不但为自己招惹来杀生之祸,也使身边的两个同伴,身处险境。
“知道错就好!有同情心是不错,可在行事之前,也需细加思量才是。有了今日之事,想必下次小雪你出手前,必会三思而后行。”
张信已将那独霸刀收入了刀鞘,轻声笑着:“不过结果还好,你这也算是误打误撞,这小家伙的伤势再拖延下去,估计就要损及根基了。”
说完这句,张信又有些忧心的看身边的那头小犀牛,只见后者,明显已精力不济,距离昏睡不远了。这正是大量的失血,元气亏虚所致。
周小雪也忙走上前去,继续以自己的小回春术,为它疗治伤势。
小回春术的作用,在所有治疗灵术中,是最小的一种,只能治愈一些轻伤与中等规模的伤势。可奈何雷角魔犀本身的自愈能力,本就极其强大,而周小雪本身在医术上,也有着一定的造诣。当周小雪将那它的血口止住之后,这小家伙的伤势,就在以极快的速度回复着。
特别是那关节处。周小雪仔细助其挑出那些破碎的骨骼碎片,又为之梳理那血脉经络。
然后不到半个时辰,小雷犀就已能勉强站起。只是行走的时候,还是摇摇摆摆,非常吃力,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而张信这时,才又对若儿说道:“你再跟它说,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即便不愿,也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那头镰鼬,已经把它盯上,不会放过它的。”
随着叶若将它的话,以兽吼的声音传达。这次那小雷犀,却仍是一阵犹豫,它先看了看张信,又有些不舍的望着一旁那尊小山般的兽尸,随后就也几声咆哮。
“它说它很想跟你走耶!这几天很孤单,很难受,也很害怕。”
叶若代小雷犀翻译着:“可它还是舍不得它母亲耶。”
张信摇了摇头,然后就令他那尊金灵力士,全力挖掘地面,他自己也随后参与,用风灵斩不断的往地面之下斩切。
旁边的三个少女,此时也看出了张信的用意,都纷纷出手,以各自的方式协助张信。
大约一刻时间之后,就有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大深坑,出现在几人的眼前。而随后张信与墨婷的两尊力士,合力将那头巨大的魔犀尸体,推入到土层。
小魔犀并未阻止,只是在旁静静看着,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眸里,都有豆大的泪水滴落。
张信将这巨大的土坟完成后,也再未让若儿询问那头小魔犀。直接就让他那尊金灵力士,将小魔犀的身躯一把扛起,而后在轰隆隆的声响中,往那山灵居的方向行去。
就在他们四人离去之后不久,一个紫衣少女,就在小山似的土坟一侧现身,用欣赏欣慰的眼神,看着远去的一男三女,四个少年。
而紧随其后,则是王纯与李光海。后者一如既往的木着脸,语气如冰:“我听人说,你已经两日没去过擢贤司?”
“那你消息,可真灵通,”
原空碧神情浑不在意,语气则轻描淡写:“李光海你是有什么不满么?可我记得,你现在不是戒律堂的人了吧,反倒是本座的下属。”
李光海一声轻哼,眉眼间微现不悦。旁边的王纯,则是一声苦笑:“职下听闻如今擢贤司内,已经积累了数十桩事务。那边许多人都在叫苦连天,急求神座出面处置。如今我藏灵山上下也有许多人议论,对原神座的行事,略有非议。”
“是么?可我感觉我还蛮称职的,如今擢贤司内最重要的事情,不就是在这里么?”
原空碧依旧漫不经心,随后她更将一方大印,随手抛给了李光海:“那些许小事,不值一提。李光海你要看不惯的话,那就自己来吧。持我之印,擢贤司内所有一应事务,都可由你全权代理。”
李光海面色更青,目光如刀的盯视着原空碧的背影。可他在一阵犹豫之后,却还是将这方大印,收入到了袖内。
王纯见状,不禁摇头,心想原空碧这手段可真不俗。这是看穿了李光海的性格,不可能坐视如今擢贤司的乱局不理。且以李光海的能力,也足以处置擢贤司的一应事物。
只这一方擢贤司主的大印,就骗得了苦力一枚。
不过王纯亦乐见其成,这对他自身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此时在许多人看来,他王纯已是投靠了神海峰,与这位原法座的关系,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擢贤司内的事务一团乱麻,他身为原空碧的所谓‘亲信’,也同样需承受巨大的压力。
而此时原空碧的注意力,又转回了张信的身上,眸中发光:“刚才你们可看到了?张信他的御刀术?”
提及此事,李光海的面色,亦微显异色:“很不错!才刚开始修习,就能维持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与那头镰鼬正面搏杀。可见他在御刀术上的天赋,的确不凡。”
可其实他更欣赏的,是那三个女孩在地窟之下的突围。尽管她们之前尝试猎杀的经过,让人忍不住发笑。可之后三女的战斗过程,却是让人惊艳,近乎于完美。可见这三个女孩,都有着巨大的潜力。
而王纯关注的,则是张信的灵能天赋:“不知神师刚才可曾注意?此子的灵刀,竟能与那镰鼬王兽正面对抗?”
“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原空碧的唇角微勾:“那应不是金灵体,是他的灵能属性,已经有了变化。具体如何,之后的三次灵测,就可知究竟了。”
闻得此言,王纯顿时释然,他知原空碧的灵视术,已经到了三十级之上,经历数次质变,所见之事自然与他不同。
此时原空碧又若有所思的说着:“我记得他在武试之后兑换的功法,并未包含御刀术吧?”
“确实如此!我记得是大风诀,金风玉露大法,狂风烈斩与万象通明录,”
王纯答话之时,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就听原空碧用期待的语气说着:“那就让人追加三次灵测的奖励,灵测前二十人,可以任选一门驭兵之法作为奖励。”
闻得此言,李光海亦不禁唇角微抽,王纯则更是头皮发麻,感觉他眼前这位,真不是一般的任性。
不过这件事,倒也勉强在擢贤司的职权之内。
第一百三六章 以剑击月
在夜幕降临之时,宫静在藏灵村的村口,正微凝着眼,看着对面一位一身男装打扮,英姿飒爽的少女。他的眼瞳之内显着锐光,可须臾之后,就又恢复了平静:“想要与我联手的话,那就直说,我宫静还从没见过人,用这种姿态求人的。”
“求?”
那少女一声失笑,她的下巴微扬,以轻蔑的视线,看着宫静:“你可以看成是施舍!入门试这五个月内听我号令,那么我可以开恩,给你一个洗雪前耻的机会。”
“没兴趣!”
宫静袖中那握着长剑的手,已是青筋扭曲。可此时这位的面上,却是平静淡然,气度雍容。
“即便是身为通灵天骄的你,也没有让我宫静效力的资格。你皇泉,也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那皇泉的眼里,终是微显意外之色,可她亦在瞬间将这些情绪收敛无形,转而一声冷哂:“看来你这鹤玉公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
“不堪?只是不愿被人利用,当马前卒。”
宫静同样唇噙冷笑:“看来本公子四次被那张信斩首之后,真是让很多人将我宫静小视!可我宫静哪怕再怎么落魄,也没有给人当狗的兴趣。你更无需激将,我与他的恩怨,自由我自己解决,无需求助他人!”
皇泉再不说话,定定的看了宫静一眼,随后就再无留恋的兴趣,当即转身就走,脑后的马尾,划出了一条靓丽的轨迹。
“你既有这样的志气,那就别再靠举债度日。我会传话各家猎团的,从今之后,你宫静自立更生。还有,日后再敢这么对我说话,那么即便你是宫家的嫡子,我也一样要废了你,从此永不得翻身!”
当她话音落时,已经走出了三十余丈。而之前立在远处的那位长发少年,立时跟随了上来。
“看小姐的神色,似未能让那宫静屈服?”
“不错!说是我皇泉,还没有让他甘心俯首效力的资格。”
皇泉虽是这般说着,可神色却并不似很在意:“之前有些小看他了,看来还未蠢到家。”
那位长发少年闻言,则不仅微微蹙眉:“没有宫静的助力,只怕难以将那张信完全压制。请小姐给属下三天时间,属下必能让这鹤玉公子回心转意,”
“三天?这你可就小看他了。”
那皇泉摇着头,不以为然:“人家是早就看穿了,我与张信必有一战,你准备用什么言辞来说服他?如欲以势相迫,只怕适得其反。我方才也说,让他自力更生,可也没见这家伙回心转意。”
长发少年不禁皱眉,而此时皇泉,又似笑非笑的问着:“我发现皇图你似很不看好?莫非是以为没了宫静,我皇泉就不是那个狂刀的对手?”
“怎么可能?”
那名叫皇图的少年忙出言辩解:“属下一应谋划,都只是为小姐拾遗补缺。十成的把握,又何妨增到十二成?”
“是么?”
皇泉不置可否,她眼望着前方,神色却是期待不已。在宫静那里受挫,她反而更斗志昂扬。
“可既然借不到力,那就只能亲力亲为了。总而言之,我先得与那个家伙,打个招呼。希望这个所谓的狂刀,不会让我失望。”
而此时仍旧定立原地的宫静,却是以阴翳的眼神,继续看着那皇泉的背影。
而那宫沛,也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宫静的身侧,
“我还以为,公子会答应她的。”
“我可没这么蠢,为她火中取栗,”
宫静一声轻哂:“为雪前耻,为杀张信,本公子确可不惜一切,可却绝不意味,他皇权可将我宫静视为棋子。”
“公子明见!无论是为争夺榜首,还是为那墨婷,这位通灵天骄都需与张信斗上一场,公子实无需对她委曲求全。”
宫沛先是赞同,可随后却又无奈道:“只是如属下所料不差,这皇泉最后,必定会以势相迫,在我们的借贷上做文章。”
宫静闻言却暂只默默看着远方,眼神挣扎不定。他知道宫沛想要对他说什么,要么与皇泉联手,要么向张信低头。
除此之外,他已别无选择。
※※※※
回归山灵居之后,张信就将那头小魔犀,安置在他们的前厅内。
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对它都很好奇,不过却都知这小家伙现在状况不佳,都不去打扰。
而张信则是瞒着三女,偷偷给小魔犀注射了三支能量补充针剂,使得后者总算是精神略振,恢复了些许元气。
不得不说,叶若提供的各种针剂,的确都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比之许多高阶灵丹的效果,还要更强力。
这头小魔犀先是经历了血脉变异,损耗了不少元气,之后又经历大量失血。常理而言,小魔犀没有八天到十天的修养,是很难恢复的。
可叶若的三支能量补充针剂,却能提供全方位的补充,注射之后不久,张信就已感觉到小魔犀的状态在改善,伤口恢复的速度,也由此大增,
当夜张信,也是眼看着小魔犀沉沉睡去之后,才返回自己的居室,开始了日常的功课。
此时张信修行的重点,还是自己的灵能强度与灵能量。
不过其余如大风诀之类,却还是暂停了下来,他现在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祭炼月沉刀及星殇剑。
他们灵师之所以要冒着元气大损的风险,祭炼本命灵兵,自然是因这种事物,有着足以使人心动,且不惜为之承担风险的好处。
这类以心血元神寄托蕴养的灵兵,不但可通过温养内锻之法提升灵兵的品阶,威力也远比其他未经魂炼的普通灵兵强大的多。除此之外,还可在一定程度上,抗拒雷法轰击。
不过本命灵兵,也分有许多个层次等级,而每一个魂炼层次的提升,都可增加一级威能。
第六战境的人器合一,是灵师通过改变自己部分灵能的波动特征,向器物的灵能波动——也就是若儿所说的磁场频率靠拢,以达到人器浑融一体的效果,使战力倍增。
可这魂炼,则是反过来,去改变与纠正本命灵兵的磁场特征,达到人器合一,甚至更凌驾于其上的加持效果。
据张信所知,十万年来共有十七人,将本命灵兵魂炼到了第十层。那都是一些圣灵级的人物,用长达数千载的数月,一步步的将本命灵兵,提升到了那个远超凡尘的境界。而这还远远非是灵兵魂炼的极致上限,只是到了十层这个地步,再无人能往上走而已,
又据说他们日月玄宗的掌教,已无限接近这一层次。而那位御剑术的总等级,很可能接近,甚至超越了八十级,是整个天穹大陆,最顶级的存在之一。
八十级的御剑术如何,张信没见过,可他却见过九十级的御剑术,是何等样的神威。
那是一万七千年前,一位在御剑术上登峰造极的存在,在生命终结之前以剑击月,最后在那三月中的赤月之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剑痕,至今仍清晰可见。
上官玄昊的五十七级风灵斩,独步天下,可在那位掌教的剑器的面前,却等如渣滓。
第一百三七章 剑气虹斩
毫无疑问,灵师要想使自身的御器术登峰造极,那么祭炼这本命灵兵的时间,自然是越早越好。
这除了寿命方面的考量外,还有蕴养方面的优势。
灵兵一旦炼为本命,那么在灵师进阶时,也会使它们随之发生变化,大幅提升魂炼的进度。
所以似四阀七姓这样的大家族,都是在族中优秀弟子还年幼的时候,就为他们炼制高品质的灵兵作为本命。
而近年来日月玄宗内,在御剑术上登峰造极者,有五成是出身于四阀七姓。如今的十大天柱中,就有两位将灵兵的魂炼,提升到了第六层,且皆为四阀出身。
张信前世时,只是一个平民出身的灵师,自是无此待遇,可这一世重生之后,他却想尝试看看,自己的御刀术与御剑术,是否能达到那绝无仅有的九十级,甚至更凌驾其上?
张信也有资格期待,这一世,他除了有顶级品质的本命灵兵,本身的‘灵能同调’,也因前世完成过人器合一的缘故,远比其他人更具效率。踏入神师境时,将本命灵兵的魂炼层次冲至十级,绝非奢望。
毕竟所谓的魂炼本质,其实就是‘灵能同调’,只是难度稍大。必须以念力强行屈服这两口灵兵的磁场频率,与张信的脑磁场协调。这其实是一种逆向的改造,通过改变这磁场频率的方式,让这两口灵兵本身,得到相应的变化,与主人浑融合一。
且此时他这里,除了本命灵兵原本的好处之外,还有着‘外灵体’这种格外的收获。
只是要完成一口灵兵的祭炼也不容易,第一个层次,就需以自身精血,蕴养七天以上。又因张信月沉刀与星殇剑,材质上上!这血炼的时间,需要上翻七倍,总共七七四十九日。
心血的损耗,会使张信的战力,在短时间内下跌不少,不过相较于灵兵血炼之后的好处,这暂时的心血亏损,根本不值一提,
何况张信手中有若儿提供的能量补充针剂,元气恢复的速度,远比常人迅速。
完成了血炼之后,接下来才是‘魂炼’,可许多人在这一关,很多年都难入门。
可以作为‘本命’的灵兵难得,可本命灵兵,也不是灵师们想有就能有的。
张信因前世修习御剑术,花了大量时间研修过魂炼之法,本身也完成过第六战境‘人器合一’,这方面的能力,远超过普通灵师。
可此时他预计自己,要完成这两口灵兵的第一层魂炼,至少还得一年左右的时间。
这都是因月沉刀与星殇剑,本身品质高绝,而他自身修为则过于低弱之故。也幸在他有足够多的‘灵仙露’,有足够的灵能量,来完成这第一步,
这些天下来,反倒是他与那头小魔犀的‘灵能同调’,渐入佳境。
正如之前所言,灵宠护驾的‘灵能同调’,与本命灵兵的魂炼,乃至第六战境人器合一,都是差不多的道理。却并不强求改变灵宠的灵能性质,更强调的是沟通。一方面可使人与灵宠之间心念契合,获得无与伦比的亲近感;一方面也能使灵师与灵宠之间,得到相应的灵能增幅,彼此增益。除此之外,还可以灵能同调的方式,指引灵宠的修行。
张信估计是这头小魔犀的元神,还未彻底稳固。按照若儿的说法,是自己的同调,吸引着小魔犀的脑电波频率往他靠拢。所以自己与小魔犀之间的同调,才能如此顺畅,
这是好事,只要小魔犀伤势愈合,同意成为他的伙伴护驾,张信就有把握在三五日之内,完成血契。
而接下来的几天,他依旧是带着谢灵儿三人,前往那地窟闯荡。第一日与第二日,几人依旧毫无收获,且都差点被那些邪兽围堵。
直到第三天的时候,谢灵儿她们才依靠之前的经验,在窟内猎得一头三尾红豺。这是一头落单的邪兽,恰好被他们撞见。使四人无需空手而归。
第四天,几人才终于真正开张,猎杀七头铁爪灰熊。
此举使那头铁爪熊王大为震怒,几乎抛去了性命不要,与张信大战了一场。
不过这一战,只持续了一百二十个呼吸时间,这头熊王就已重伤而退。如非是另有二头王兽出现援手,张信几乎就将之斩于刀下。
而至这天之后,这头铁爪熊王就将它麾下的部族迁徙。而这个入口下的五十里方圆,也再不剩一只邪兽。
这使张信颇为无奈,心想这些王兽,未免聪明得过份了,这都开始玩坚壁清野,诱敌深入的戏码了。
此时如他现在的猎团,有着八九十号人,自然是无需畏惧。他会想办法在这洞窟之内,布置据点,布置法阵。一方面可扼控要道,守住他们的后面,一方面也可作为猎团与各种物资的中转站与中继点。
可现在他身边,只有谢灵儿三女,这种方法,自然是行不通。
而就在张信思考着,是否要换个地窟口进入的时候,就又陆续接到了两个好消息。
其中一个,是来自叶若。得到张信炼制的零件之后,她那支精心打造数年的火箭,已经接近完成。升空的燃料,亦已准备就绪。
其实张信也不知这消息,到底是好是坏,他胸内既有担心,又有恐惧。
叶若却是对此期待已久,高兴的不得了。决定这两天遇到好天气,就把那火箭发射升空,
不过此事却被张信阻止,要将发射的日期延后。
“这是为什么?”
叶若疑惑的看着张信,她之前把这消息通报给张信,只是程序作用下例行公事而已,可没真想过张信,能够给她提供什么意见。更没想到张信,会下令延后。
一想到自己筹备已久的计划,却在张信这里遭到阻挠,叶若不禁眼神哀怨:“主人,这件事对若儿很重要的。主人不是也想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天圆地方的吗?”
“我没让你不发射,而是时间不合适,要再等几天。”
张信先摇了摇头,随后他又试探着问:“若儿你以前发射的那些飞行器,有没有被打下来的经历?”
“打下来?”
叶若为之一愣,随后就又调出了几副视频画面:“说起来,是有几次很古怪的情形。明明飞行器的状态很好,可当时一道白光冲过来,若儿的飞行器就坠毁了喵。而且事后,连残骸都找不到。”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些视频放大。拍摄角度分两个,一个是那些飞行器本身的记录仪,一个则是地面的观测器。
可那白光来的极快,两个角度的视频,都只能拍得一道模糊的光影。
“这是剑虹!”
张信只看了一眼,就已辨认出这白光的来历:“应当是天柱山的监院大人出的手,那位的御剑术,已达四十级以上,可以御剑化虹了。”
“剑虹?”
叶若不禁一阵失神,随后就明白了过来:“主人的意思是说,我这时候如果贸然发射卫星,很可能还会被这什么剑虹斩下来?”
“就是这个意思!”
张信漫不经心的点头,他一边若有所思,一边随口说着:“你发射的这枚火箭,既是要刺破天穹,那么想必动静不小。那时不止是我们日月玄宗的灵师会注意,那些妖禽,只怕也会好奇,”
他却是在想着方才若儿说的找不到‘残骸’这句话,说来三年多前,他确实听说天柱山与广林山别院,都陆陆续续捡到了一些古怪的东西,疑似一种奇异的法宝,由大量奇奇怪怪的金属构成。宗门为此,甚至还曾特意派出两位神师法座前往调查,却全无收获。
张信对此也很好奇,可惜的是他当时事务缠身,又正一意修行精进,所以未能参与。
此时他却不禁生出一个念头,那些所谓的法宝‘残骸’,莫非就是叶若制造的飞行器?
第一百三八章 挖你墙角
“怎么会这样?”
叶若万分沮丧:“那若儿该怎么办?一直发射不了的话,那就没意义了,若儿都等了好久。”
“说了只是让你等几天而已,”
张信再一摇头,目中微显幽光:“总而言之,你随时做好准备就对了。我恰好知道不久之后,就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到那个时节,想必没人会关心若儿你的火箭,是如何刺破这朗朗青空。”
可具体是哪一日,张信并未说明。叶若对此自是好奇不已,可却无法从张信口中得知答案。
而张信收到的第二个好消息,则是来自于藏灵村。他已接到了宫静的邀约,说是想要在藏灵村外,见他一面。而为宫静传达邀请的,正是墨宫与周家的高富帅三人组,
张信不用想,都知道宫静邀约的用意。这使他微觉意外,这位鹤玉公子向他低头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要早。
可无论是何缘故,这都是一件无可置疑的喜事。这不但可使他节省大量时间,用于自身的修行,也可使谢灵儿,放下一个心头重担。
当然也有可能,这是宫静设下的陷阱,可据张信所知,此人麾下的猎团,人员已散了七成,剩下的部分,则大多都进入‘灵饥’的状态。所以埋伏的可能,小而又小。那个宫静除非是疯了,才会在这样的状态下,继续与他死拼,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此人已与那位通灵天骄皇泉联手,名为约见,实则设局。
可张信已从墨婷那里,听说过那皇泉的为人性情,感觉这位通灵天骄,哪怕要对他动手,也不会用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此时张信已有十足自信。无论那宫静用出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能应付有余。
恰好地窟那边的进境,仍是一筹莫展。张信就果断成行,准备将这宫静的事情,先搞定再说。可在临行之前,谢灵儿却也吵着要一起随他前往。
张信初时不明所以,可当发现灵儿藏在袖子里的那一包,用荷叶包裹的灵兽肉,就心中释然。又想到谢灵儿也是当事人,就任之由之。
最终两方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藏灵村的十里之外。当张信见到宫静等人时,发现这几位的脸色可谓极差,状况之恶劣,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使张信疑惑不已,以他的估计,这位鹤玉公子,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无论是宫氏的招牌,还是宫静本身的实力,都足可作为借贷的资本。
可对面的宫静,却是干脆以极,毫无半点的拖泥带水:“这一次,是本公子输了!最多明日午时,所有参与公示亭赤针蜂一事之人,都将退出这次入门试。当时在场的几位监察灵师也将向戒律司自首,更改口供,由此撤销当日对谢灵儿的记过。如此,你可满意?”
张信心中微觉惊讶,可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有天竹宗!”
“天竹宗那些人只是被我雇佣!”
宫静的神色坦然:“我管不到的,你要寻他们晦气,我不反对,可却需由你自己动手。”
张信视线凌厉的仔细看着这鹤玉公子,片刻之后,他目光才恢复平静:“可以!不过你还欠我狂刀一个交代,欠灵儿她一个道歉。”
宫静神色默然的看了一眼谢灵儿,随后即拔剑而起,将自己的右臂齐根砍下,同时语声淡淡的说着:“当日张信你说所有动手之人,可都自断一臂,此事可由我一人受之。还有灵儿师妹,是我宫静对不住你!还请见谅。”
谢灵儿的面色发白,看着地面那正流血的断臂。心中既觉快意,又感心惊。
明知这断臂之伤,只需一个五级以上的小回生术,就可恢复。可谢灵儿,依旧感觉心中悚然,
原本在她眼中,这宫静不过如此,可此时却又刷新对这位鹤玉公子的观感。
张信亦觉讶异,定定的看了宫静一眼,他已感觉到了这个对手的变化。看来这次挫折,真使这位鹤玉公子成长了不少。
不过他亦是一言九鼎之人,当即就是一笑:“你之行为,让我狂刀满意!从此之后,可互不相犯。”
此时早有灵师现身,为宫静接续断臂。而在其身后,那宫沛宫翼等人,都是神色悲恸无奈。
宫静却都不理会,只定定看了张信良久,似要将这位的身影,牢牢记在脑海之内。足足百个呼吸,这位才径自转身离去。
而待得宫静等人纷纷远离,谢灵儿却又向张信告假,说要见个朋友,要办些事情。
张信心知肚明,直接点破:“你是要去见皇甫诚吧?想去就去。不过灵儿你现在,毕竟是魔灵身份,一定要小心。如遇不测,要记得向我求援。”
谢灵儿吃了一惊,然后很不意思的挠了挠头。她有心想要解释一句,可最后还是忍住,径自踏着风行术,向远处行去。
而此时叶若,则在张信耳旁叫唤:“主人!主人!那个皇甫诚,明显是在挖你的墙角啊喵,你该阻止的。”
张信闻言,不禁胸中一闷,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挖墙脚?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抢你女朋友的意思啊。”
叶若手叉着腰,一副理直气壮的神色:“建议主人你该更积极主动些的,不然这灵儿小姐,迟早会被人抢走的。主人你可不能当一辈子的宅男!”
张信急喘了一口气,平定下气息:“你从哪看出来,她是我的女朋友?还有这些话,你从哪里学来的?”
“主人是问挖墙脚这句么?若儿不用学的,若儿用的是智能词库3.2.2版。”
叶若解释之后,又继续质问:“不是女朋友么?可我最近发现灵儿她在你身边的时候,荷尔蒙浓度增高了不少,主人你也是一样哦,都已到达正常男女朋友间的荷尔蒙浓度值。唔,其实若儿感觉主人很花心的,不不止跟灵儿小姐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对墨婷小姐与小雪小姐,也是一样。”
张信一阵面红耳赤,感觉莫名的心虚,本能的就出言呵斥:“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荷尔蒙浓度?真是乱七八糟。”
他感觉这件事情,有必要为自己分辨一下,证明清白:“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灵儿与小雪墨婷,都是很美丽很漂亮的女孩。只要是男人,就没可能不心动的。我也很喜欢她们,可喜欢是一回事,是否付诸于行动是另外一回事。比如我们人类,有些人常常都会生出各种恶念,可却不能说他们是坏人~”
“若儿明白哦,就是思想与行动,不能混为一谈是么?”
叶若无辜的眨着眼睛:“可主人前些日子,给她们开辟灵窍的时候,不算是行动么?”
张信已经脸色发黑,正欲继续辩解,可随后就望见远处,谢灵儿正脸色青白的往回走。
第一百三九章 初战皇泉
“回来的好快!”
张信有些诧异的看着谢灵儿,发觉后者明显心绪不佳:“是那皇甫城跟你说什么了?”
“本来也就只是给他送些灵兽肉而已。”
谢灵儿鼓了鼓面颊,随后反问张信:“我去给皇甫诚送东西,信哥哥你不会怪我吗?”
“怪你干嘛?”
张信洒然一笑:“那个皇甫诚,以前对你很好吧?灵儿你若是真忘恩负义,将他置之不顾,那也就不是灵儿你了。”
谢灵儿闻言,也不禁噗嗤一乐:“还是信哥哥你最好。”
张信的剑眉微扬:“说我最好,那就是皇甫诚对你不好了?说说看,他到底是怎么说的?那些兽肉,他收下了吧?”
“收是收下了,不过他后面说的话,我不爱听,”
谢灵儿一声轻哼:“说我攀高枝,忘恩负义,贪恋虚荣什么的。还说我谢灵儿,迟早要后悔今日。”
其实还有一些更难听的话,她却没敢在张信的面前说。
“原来如此!不过以他的性格,也不奇怪,”
张信嘿然一笑,眼眸里就闪过一丝冷意。其实谢灵儿的话,他只听到一半,就已觉恼怒。不过这件事,张信并不打算插手。这终究是谢灵儿与皇甫诚之间的事情,需要谢灵儿自己去处理。只要那皇甫诚不做出什么不利于谢灵儿的蠢事,就仍在他忍耐的范围内。
“想必都是失意气愤之下,口不择言。这些话灵儿都无需在意,只需问心无愧就可!”
正说到此处,张信却蓦地眉头大皱,看向了眼前的密林。
此时谢灵儿也察觉异样,转头回望,随后就只见一位男装少女,正俏立在五十丈外。
“皇泉?”
谢灵儿的瞳孔微凝,眼前的这个女孩,明明是笑吟吟的模样。可此时她,却感觉到一股使人窒息的气息,正将她与张信笼罩。
那皇泉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未往谢灵儿那边看一眼,她自始至终都在望着张信。
“看来宫静那个蠢货,终究是向你低头了?”
“这可不是蠢,而是识时务。”
此时张信的眼前,已是一片红光。这是叶若在他的视界内打着红灯示警,同时还有着一段文字——警告!警告!对方第三战境,战力疑达八十点!
可张信却依旧毫不在乎,洒然一笑,就这么顶着皇泉的势压,前踏数步,将谢灵儿护在了身后:“皇小姐至此,可是要践行当日之言,猎杀我这魔灵狂刀?”
“我那天说的话,你倒是记得蛮清楚的嘛!”
皇泉也是干脆利落,直截了当,秀手一挥,就有一口青蓝色的剑器,从她袖中飞出。
“猜的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本来是在外面猎杀灵兽的,听说你与宫静见了面,就特意赶了回来。专为跟你打声招呼,试试你这狂刀的成色。不过如你连这都撑不住,那就死在我剑下吧!”
她这些话洋洋洒洒近百字,可早在第一句话的时候,那剑光就已斩到了张信面前。
可张信却也应对从容,一尊大约丈余高的金灵力士,蓦然从地面拔起。铁拳挥动,顿时这方虚空,发出了一声金属爆鸣。随后一连七击,爆出了数团刺目的火花。
那金灵力士的一双拳头,似如遮天巨网,牢牢阻住了那青蓝剑光,使之无法越过。
可也就在这刻,皇泉的身影,也到了这尊金灵力士的面前。身如瞬影,速度竟也不逊色于张信的十级风行多少。随后那秀气的拳头,就猛然中宫直进,轰向了金灵力士的胸膛。
张信看在眼中,则不由目光微变:“灵斗术?”
此时他已明白,眼前这个皇泉,为何会被人称为‘通灵天骄’!
几乎毫未迟疑,张信就已驾驭那金灵力士,蓦然身躯滑退。同时背后的独霸刀,亦出鞘飞出,带起了一片凄厉刀光。直斩身前。
而后又‘铿’的一声重鸣,当刀拳相交,那四尺横刀竟被崩飞而起。而那皇泉,也以一往无前之势,冲凌到了张信的面前。仍旧是一拳,蛮不讲理的轰砸过去!而其拳锋之上,不但有灵能包裹,更有一层银白色的金属覆盖。
“听说你张信自入门试以来,刀下从无十合之敌。就不知这十合之内,能否败我皇泉!”
张信的确是颇有些意外,他原本想这皇泉身为皇氏的子弟,最擅长的应该是剑术才对,又或者是灵系灵术,与她那‘通灵天骄’的称号对应。
可没觉想到,对方所用的,竟是‘灵斗术’。这是一种将灵能与肉身结合的斗战法门,有着不逊色与邪魔近战的威力。且与那灵步术同样,有着诸多的流派。
而此时这位通灵天骄的拳法造诣,即便以张信的眼光看来,也是无可挑剔。且无论是战境,还是这灵斗术的威力,都已远超过正常入试弟子的范畴。在此女的灵能天赋与灵体的增幅下,赫然也已接近到二十级的极限,
张信唯一庆幸的是,对方的第三战境还不稳固,灵体战境的完善度也是远不如他。
“轰隆!”
这一刹那,又是一阵巨大的震响,震荡数里。那尊调整过后的金灵力士,在张信身后猛然出拳。近十二万斤的巨力,顿使皇泉的身影倒飞而出,
这一刻,也终于轮到皇泉色变:“十级金灵力士!”
她眼前这尊巨大的金属巨人,赫然也已经历了质变!且这力量,也是强悍得无以复加!
十级金灵力士的标准力量,有三万斤,随后每增一级,增加万斤力量。
可张信这尊力士,只以力量而言,竟已冲击到十九级的高度!可哪怕张信,有着灵能极化、灵能掌控、灵能洞察三种灵能属性,也不该如此——
且除此之外,张信那口四尺横刀,也在半空中,与她的飞剑斗个旗鼓相当。彼此间纵横交错,冲斩撞击,一个呼吸之间至少交锋三次。金属交鸣之声似如爆豆,接二连三。
皇泉的御剑术‘神天御剑决’已修至第三层,可此时张信的独霸刀,却明显有章法的多。
同样是分心多用,张信明显远强过对手。而此时他更是周身狂风拂动,狂声大笑着,紧随那皇泉的身影而去。手中的长刀‘秋澜’,同时编织出一片致命的刀虹,
“你皇泉能否在我刀下,撑过十合,吾亦期待备至!无敌的狂刀,寂寞啦!”
皇泉的拳,无疑更势大力沉,在灵能加持之下,力量也有至少九万斤之重。可张信借助风力,身影完全不与皇泉接触。
一连三刀斩下,顿使皇泉的周身,现出数道血痕。而那随后跟上的金灵力士,也在此刻挥拳砸下。
皇泉的身影被张信的刀光牵制,此时已避无可避,再次被那金灵力士正面轰中,然后整个人就似如一只破麻袋,猛然又往远处抛飞。
第一百四零章 气怒攻心
这一拳过后,那金灵力士仍无停手之意,巨大的身躯在地面滑动,速度似如奔雷。几乎就紧随在那皇泉的身后,抵达后者坠落的所在,随后又是一声‘铿’的轰鸣。
之后更不依不饶,趁着皇泉身影失衡的机会,连续三击,总共将那皇泉砸飞三次。最后一拳,更是将这位通灵天骄,从半空轰落地面,砸出了一个丈许方圆的深坑。而皇泉的口中,也有一丝血液溢出。
此时她的眼眸里,已是怒焰燃烧,不过更多的,却还是兴奋斗志,激昂战意。
不过下一须臾,她却只听张信哈哈大笑:“可惜!看来所谓的通灵天骄,也不过如此,非是我狂刀十合之敌。今日你援兵已至,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下次交手时,你皇泉别让我失望!”
闻得此言,皇泉就顿时微一愣神,心想自己可还没输了!刚才只是热身吧?双方可连七成的实力都没用到。
可随后她就见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已经隐入到了南面的树林里。这两位都掌握着十级风行术,奔行之速,远超寻常的入试弟子,只一眨眼,就已到了数里之外。
皇泉不由面色微青,一阵暴怒,可此时那尊金灵力士,依旧耸立在她的面前,以坚强如山般的身影,阻住了她的去路。
再待皇泉,以近乎泄愤的方式,将这尊金灵力士轰成碎片之刻,那张信二人,早已依靠狂风之力,不见了人影。
而此时她的部属皇图等人,亦已纷纷赶至,望见此景后,不由都纷纷变色。
之前张信的笑声,直震长空,远在十里之外都可清晰听闻。那时他们还觉不信,身为四大天骄之一的皇泉,怎么可能会败在张信之手?
可眼前之景,却让他们不得不信。此时皇泉的形象,实可谓狼狈之至,一身衣物数十处破损,周身上下也有沾满泥尘,唇角之旁更是溢出黑血。而再看那地面,赫然数个深坑。其中一个,隐隐还可见皇泉的人形。
那个张信,居然已强到了这个地步!强如通灵天骄的皇泉,亦非其十合之敌?
皇泉见状,则更觉气怒攻心,胸中憋闷,差点再吐出血来。
她刚才是被张信全面压制不错,却只是错估那家伙的实力,措不及防而已,可本身并未受什么伤,一身战力,完全无损。
至于唇角的这些血液,是她主动化解内伤,将内脏中溢出的血液逼出,以减弱伤情。
她却懒得为自己辩解,注目看着张信离去的方向,良久之后,才又春风化雨般的一笑。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入门试中能有这样的对手,倒也不寂寞。”
她现在算是记住这家伙了!这个所谓的狂刀张信,真的是将她惹怒。也万分期待,与这张信再战之时。
可旁边诸人听了,却是一阵忧心忡忡。只道这句话,只是皇泉输给张信之后,维护自己脸面的话。故而皇图等人,虽都肃然听着,却都没将之当回事。
皇泉是何等之聪慧?只一眼就看出众人的所思所想,胸中于是更为气闷,竟使咽喉之内,再次一甜。
好不容易,皇泉才勉强压住了这口郁血,随后大袖一甩。
“还呆在这里做什么?回去了!”
她实是不愿在这地方再呆片刻,当即转身就走,可在返回藏灵村的途中,皇泉却见附近途径的入试弟子,都纷纷向她投以怪异的眼神。
显而易见,这些人也是听到张信的叫唤才会如此,以为她输给了张信,且没撑过十个回合,
见得此景,皇泉更觉难受,胸中怒焰升腾,烧灼五脏六腑,一身灵能亦随之激荡澎拜,却都无处宣泄。随后她的一双大袖,瞬时震为片片粉尘,而皇泉的唇角,又有一丝鲜血溢出。
这使后方皇图等人,都再次变了颜色,益发的惶恐。心想那个张信,竟是如此之强,十合之内,将他们的小姐,伤到这个地步。
※※※※
“哈哈哈!”
距离皇泉与张信大战之处的二十里外,王纯正哈哈大笑:“我看这个通灵天骄,是被张信气坏了啊!没想到这个小子,竟会如此促狭。”
李光海的唇角,亦浮起了丝丝笑意,不过他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只淡淡回应了四字:“蔫坏,作死!”
“作死么?确实有点。今次事后,这个通灵天骄,绝不会与他善罢甘休。我听说皇泉此女,是出名的要强。不过也没差了,要争夺贡献值的榜首,这二者本就是有一场死斗。且如张信能够一直存活五个月,那时击杀他的奖励,也是一颗神血石,”
王纯说到此处时,又话音一顿:“刚才你见到没有,那十级的金灵力士?这个家伙的金灵属性,的确是大涨了,且至少是三点金灵属性以上,可即便如此,这尊力士的实力,也不该强到这地步。“
之前张信的五级金灵力士,就已凭借其特殊的结构,还有张信的灵能天赋,拥有了一万五千斤以上的巨力。
而在张信这门术法的金灵属性,突破十级,质变之后,更是天翻地覆般的变化,直接达到了十二万斤!
以十级的力士,达到十九级的威力,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李光海心知王纯想说什么。无非是‘灵术宗师’四字。
如果张信对金灵力士这门灵术的改造,能够普及,那么宗师堂内,必有其一席之地。
他却依旧不说话,只目光扫望着附近,那诸多灵师的身影。
自那日战后,张信的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而此时辨识出张信的灵能属性变化,震撼于那尊力士神威的,可绝不止是他们二人。
※※※※
在关注张信与黄泉这场大战的,其实也不仅是这些监考灵师。
同样在十里之外,位置更靠近藏灵村的方向,宫静也猛然从高处跃下:“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走吧!”
他一边说,一边径自行往村口的方向。
此时宫翼与宫沛二人,亦随后从树端跳下。而前者的眼中,正浮现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这个皇泉,她只怕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今日之事传开之后,只怕这通灵天骄,都将没脸见人。”
“如论真实实力,皇泉应该不弱于张信,甚至可能还要更胜半筹。”
宫沛也气怒于皇泉对他们的胁迫,不过他却更冷静,尽量做出公允的判断:“刚才张信的见好就收,实是恰到好处,再拖延片刻,就该轮到皇泉的反击了,我刚才看皇泉气息有异,应当是准备动用皇氏的家传秘术。其实我倒很是期待,这二人能够全力大战一场,否则我等这些人,实难判定他们的极限。”
第一百四一章 推波助澜
前面走着的宫静听闻宫沛之言,却骤然足部微顿:“刚才张信的金灵力士,力量比几日前他败我之时,提升了至少六倍!”
宫沛闻言,顿时身躯微震,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宫静的背影。而后他眼中,就浮起了苦笑:“真如公子之言,那这个张信,未免就太过可怕!”
在短短几日之内,将一门灵术威力提升数倍,这要么是张信在那一战中隐藏了实力,要么是这几天中,张信本身的实力,又有了巨大的提升。而以宫沛看来,这两个可能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自己,对张信的低估。
“谁说不是?一不留神,就会被他们甩下。“
宫静自嘲的一笑,可眼里却斗志未熄:“能够四次击败我宫静之人,自非凡者。”
“这其实是好事!”
宫沛看了看宫静的脸色,还是决定继续说下去:“通灵天骄如也败于张信之手,对公子而言,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意思是说,连通灵天骄也败于张信之手,那么我宫静输给了狂刀,也是理所当然么?”
宫静瞳孔微缩,他感觉到了羞辱,此时的他却更能忍耐:“此事倒也不妨推波助澜。不过当务之急,还是为我洗脱罪名,那特赦令到底如何了。”
宫沛的面色,不禁微肃,他心中却是欢喜的,感觉宫静经历前次的挫折之后,改变很大,且是让他欣喜的转变。
“此事正在筹备!公子的两位族叔,已在极力为公子争取。最多三日后,就有消息。一旦这特赦令批下,公子就可自首了。”
这特赦令的意义,就在于宫静自首罪行之后,也依旧能保留入门试的资格,
将三级雷鹤王偷运入千页峡内,这无异是将门规戒律视如无物,也将是宫静一生中甩不掉的污点。且因直接受益人是宫静,他与宫翼想要顶罪都不可能,
不过如能主动自首,再以宗门特赦令免除惩罚,那么这后续的影响,就可消除大半。
且此时他们已败于张信之手,已无必要继续强撑下去,
“此事需得尽快!”
宫静闻言剑眉微挑,有些不满,可随即就又强压下来。
他这几日要稳固快要跌落的战境,继续强化雷鹤王骨的融合,并无瑕顾及此事。所以在听闻宫沛之言后,还是有些恼火。可一想到自己四次被张信一刀断头,威名丧尽,已沦落为他人笑柄,也就释然。
此时此刻,只怕不止是千页峡内那诸多入试弟子在小视他,便是族中那些人,也是一样,
“还有猎团,现在剩下多少人?”
“只有十四人!已经只剩下公子的老班底。”
宫沛说到此处,却又面色古怪:“那个皇甫诚,也留了下来。”
“皇甫诚?”
宫静亦微觉诧异,随后一声失笑:“看来这个家伙,倒也还有几分聪明。”
※※※※
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回到山灵居的时候,墨婷居然就也知道消息了。以她清冷的性情,也没能认出好奇:“墨宫刚才跟我说,现在各个村庄都在传,朔是张师兄你与黄泉战了一场,且也是十招之内胜出?”
张信也不奇怪墨婷能在山灵居中与墨宫联系的事情,只哈哈大笑:“是战了一场,算是彼此打个招呼。说是我十招胜她却是没可能的,只是占了些便宜,见好就收,”
说到此处,他又不禁眼现得色:“消息居然传得的这么快?我估计那个丫头,会气坏的。”
墨婷听闻之后又仔细想了想,就也‘噗嗤’笑了起来。她想张信的行事风格,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促狭。至于皇泉,那也是个即便吃了亏,也不会向旁人解释的性情。
至于二人的实力,原本在墨婷想来,应是皇泉占优。可此时却又刷新了感官,既然张信能在一开始占据优势,那二人间的实力对比,至少也是的相当。
“你们不知道,那时候当信哥哥逃走之后,那皇泉的表情,到底有多郁闷。”
谢灵儿回想着当时皇泉的表情,也是一乐,不过她随后又有些迟疑道:“我看那皇泉,只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估计接下来,她还得寻信哥哥的麻烦。”
“无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早说了么,我狂刀迟早还是要与她斗上一场的。”
张信面上毫不在意,心里却在筹划着,该如何继续提升自己的战力。能否保持十招这个金身他无所谓,可却不能输给皇泉那个小黄毛丫头。
还是那个道理,以后他身为上官玄昊的身份一旦暴露,那么输给皇泉的经历,可就丢人。
还有那个日子,算来也快到了。在此之前,他也必须拥有压制群豪之力不可,才能在那个时节,获取最大一份的收获。
张信心想那时如果实在无可奈何,那自己就只能使用天元体了。可如有可能,他还是不想这么早就使用这张底牌。
说到提升战力,他这里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在此之前,却还有个前提——
思及此处,张信就又把目光,看向了正在大厅前趴着的那头小魔犀,后者莫名其妙,无辜的眨着眼。
而当天张信,又是亲自为这小魔犀准备饭食。小家伙的食量巨大,一餐需要食用至少三十斤的兽肉,还有大量的草料以及黄豆等等,总量达一百斤,其中混杂有不少张信用贡献值换来的灵草灵豆。
除此之外,张信还将三枚养灵丹化开,然后将这药水混入这些食物中。
也幸亏这小魔犀,一天只需喂食一次。这家伙有三个胃,可以用于储存食物。
当张信把这些东西,端到了小魔犀的面前,后者立时一顿胡吃海嚼。
张信在旁静静看着,直到那小魔犀将最后一块兽肉都消灭干净,才唤出叶若:“你问他,伤势好了以后,决定怎么办?”
仅仅片刻,当两声吼叫之后,叶若就回复道:“它说要再跟你啊,说你这里的肉很好吃,草也比它以前吃的好。还问这个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么?它明白了。”
张信闻言,眼角处不禁闪过几分得色,心想到底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家伙,这么简单就被自己骗到了。不过接下来,他还是需继续确认一下:“可也不能每天白吃白喝吧?你跟它说,我们人类每天要劳动,要狩猎,要耕种,才有得吃。你们犀牛,也要到处寻草吃,寻水喝吧?甚至还要跟其他的灵兽去争抢。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能够平白得到的。”
这句话很难理解,叶若也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为张信翻译完。那只小魔犀却依旧不解的眨了眨眼,而后一声嚎叫。然后叶若就对张信说道:“它问是不是要成为你的同伴,才可继续跟着你吃喝。它说可以的,以后你让它揍谁它就揍谁,会听你话的喵~”
张信闻言,顿时大乐。
第一百四二章 狂猎天团
五日之后,地窟里的某处通道内,蓦然响起了一阵轰隆隆的震响。一头身躯足可相当于三头正常野牛的小型魔犀,正在这狭窄的洞窟内狂奔。而此时在它的前面,赫然有着足足四十多头邪兽,形状不一,却都丑陋不堪,凶横恶煞。
可就是这些以嗜血凶横著称的邪兽,却是无一例外,在疯狂的往前奔逃着。后面有几只逃的稍慢,被后方的小魔犀追上,立时就是筋骨催折之局!身躯或被小魔犀的独角撞成肉饼,或被它的铁蹄踏为肉泥!
直到前面一处岔路口,这些邪兽四下散开之后,那头小魔犀才终于停住,眼神迷糊的四下看着,似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追才好。
而此时谢灵儿,已在后方发出了一声欢呼:“小吞它实在太厉害了!果然所向披靡,无人能敌!信哥哥你看到了么,刚才那头铁爪熊王看到了小吞,也是掉头就跑。”
这‘小吞’二字,正是这头小魔犀的小名。张信与这头小魔犀结下血契之后,感慨于它的食量大,给小魔犀取名为吞天。可谢灵儿她们感觉不好听,就直接叫它‘小吞’。
“昂!”
那小魔犀似乎听出谢灵儿在称赞自己,也得意的叫唤了一声。周小雪也微微笑着走了上去,将一个小布袋解开,给小魔犀喂食灵豆。
墨婷亦觉开心,感觉有这小魔犀加入进来之后,她们在这地窟里的猎杀,顿时轻松了许多。
毫不担心被围堵,无论前面有多少邪兽,小吞它一头撞上去就行,
在地窟下这两天,他们至今还没见到过,能正面抵抗这头小魔犀冲撞的邪兽。
不过因性格因素,她还是冷静的提醒:“小吞它的能力在这地窟内,确是如鱼得水。可它的体型太大,转身困难,必须得小心。尤其它的腹下与背后,都是弱点。”
“也还好啦!不是有我们在旁边配合么?”
谢灵儿依然乐观:“信哥哥也说了,不久之后要为它专门炼制一件铠甲样式的法宝,那个时候就不怕了。再到它五级之后,还可掌握变巨法与缩身法。”
这变巨法与缩身法顾名思义,可以把身躯变大与缩小。不过与灵术并无关系,而是灵师的灵能强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对自己身躯的掌控。
张信这时正在研究自己的‘灵能同调’,不得不说,他的元神与这头小魔犀,意外的契合,
开始同调之后,仅仅两天时间,一人一兽间就已能结下血契。再两日之后,他们的元神,就已可共鸣借力。
“金二风一雷一么?”
张信仔细感应着,片刻之后,当他睁开眼时,不仅唇角上扬。
在‘灵能同调’的状态下,他可从小魔犀那里,借得金属性二,风属性一,雷属性一,这个数值,都快超出他的先天灵能属性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就如他魂炼两口本命灵兵的时候,需要损耗大量的灵能。这维持‘灵能同调’状态的损耗,也同样不在前者之下。
张信估测自己的灵能量,在使用‘灵能同调’之后,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只够损耗一个时辰。
倒是小吞那边,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它因体型巨大,灵能量多到夸张,此时已接近一万多点。
可小吞这些灵能,张信又不可能拿来自己用,
所以现在又是这个老问题在困扰着张信,他的灵能量又不够用了。
摇了摇头,张信转目看向了正收集兽尸的几个少女。“今日早点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要办!”
三女闻言,顿时反应各异。谢灵儿眼神微亮,跃跃欲试;墨婷则亦手按着剑,面上隐透笑容;周小雪则双手握拳,银牙紧咬,对接下来的事情既感期待,又觉不安,
※※※※
就在这天的正午时分,几乎所有天竹村之人,都看到了村口处的一面木牌。
那木牌高达二丈,尾端钉在了村口的泥土中。可看出制作这木牌之人,明显是没用什么心思,连树皮都没剥去,可那上面的字迹,却威武雄壮,气势非凡。而那语句,则更是无比霸道。
“限半日之内,韩荣以下九十七人,交出一阶灵源二十万点,并自斩左臂!如若不从,今夜子时,我狂猎天团,必将亲自来取!狂刀寻仇,阻我者杀!此言在先,勿谓我言之不预——狂刀张信留!”
就在这面木牌之前,才刚‘复生’没几天的韩容,正微凝着眼,定定看着这牌上的字迹。
可须臾之后,他面上的阴沉之色就已完全消退,反而浮现出丝丝笑意。
对于张信的寻仇报复,他倒也不觉怎么意外,可韩容却是万万都不曾想到,对方是这样的方式。
荒唐!找死!狂妄!骄横!蠢货!
看完牌上这些字句,韩容的脑海之内,就闪现着这些念头。
天竹宗好歹也是一家三等宗派,这次参与藏灵山入门试的,也有三千多人,皆为精英,甚至与那宫静同一级数的强者,也不乏其人,岂能受得了张信这样的羞辱?
果然他还未说话,就听旁边的人,或是嘲笑,或是讥讽。
“这个狂刀张信,他是欺我们天竹村无人吗?”
“真是岂有此理,这已是欺上门了?”
“呵,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怎样自己来取?村里这么多的灵居,这么多的法阵,便是那些八到九级的灵师,只怕也不敢出此豪言。”
“根本就用不着依靠灵居,光是每人一只毒箭,就够他受的。”
“还什么狂猎天团,哈哈!”
“狂猎天团么?倒是与他的狂刀之名,相映成趣。”
韩容正静静听着同门的议论,却忽见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正向他走了过来。
韩荣不由神色微凝,忙向这少年行礼,可他才刚身躯躬下,就听脸旁一声脆响。韩容几乎站立不稳,脸上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却不敢有半点不满,继续行礼如故。
而此时那青脸少年,也凝声问着:“知道这一巴掌是为何?”
“知道!”
韩容的额头上,已渗出豆大的汗水:“贸然参与日月玄宗内部争斗,更未能妥善处理后续,惹祸上门。”
“原来你还明白!”
那青脸少年一声轻哼,随后就转头看那木牌。他眼眸里先是一沉,随后就又冷笑。
“狂刀寻仇,阻我者杀么?这个狂刀,可真是好大的口气。”
“自斩左臂无所谓,二十万点灵源,我等也可勉强凑一凑。”
韩容抬目偷看了身前这位少年:“弟子愿令麾下人等,与张信了结恩怨。只是,弟子只恐我天竹宗颜面无存——”
“无需理会!”
青脸少年大袖一拂,语似寒冰:“我倒也想看看,今夜子时,他到底要怎样寻仇。”
第一百四三章 三大天女
“为什么一定要叫狂猎天团啊?”
十里之外,谢灵儿手捂着脸,满面的羞红:“信哥哥你这样,灵儿真感觉没法见人了!”
“确实!”
墨婷的脸上,也微微发红:“又狂又天的,我也感觉这猎团的名字太狂妄,太不知羞耻了。”
周小雪就更是羞到几乎说不出话来:“要不张大哥还是改一个?”
“改什么?那木牌都已竖起来了,这时候改名,岂不是让人小瞧?”
张信手按长刀,气概非凡的大笑:“反正我感觉‘狂猎天团’真是很不错的,我是狂刀,你们则是猎团里的三大天女,很是切合。而且名字霸气点,才能吓住人啊!”
听到‘天女’二字,谢灵儿不禁浑身一阵寒战:“好恶心,信哥哥我才不想当什么天女。”
张信却完全没理会,还兴致勃勃的给她们起名:“谢灵儿可以叫灵煞天女!周小雪是吉祥天女!墨婷则是寒武天女!嗯嗯~,三大天女,这些名字不错吧?”
三个女孩却明显没法认同,猛摇着头,周小雪更是状着胆子反驳:“小雪感觉张大哥你太蛮不讲理了,明明我们都反对的。”
“蛮不讲理就对了,不然还叫什么狂刀?”
张信毫不在意的把大袖一挥,气势霸道磅礴:“我是团长,我说了算!”
周小雪一阵哑然,只能与旁边的灵儿墨婷,互相使着眼色。最后还是谢灵儿忍不住,准备跳出来反抗狂刀的暴政,可她才说了‘信哥哥’三个字,就听张信若有所思的说着:“其实我感觉千刀林里用的墨汁,还是换回去的好。”
谢灵儿的脸色顿时一跨,前两天她们才勉力说服张信,把那些竹刀上的墨汁换成易清洗,没气味的那种。
虽说那新的涂液沾身之后,会有点痒痒,可总好过平时一脸的黑痕,还有一身怪异的气味。
“唔~,信哥哥,你这真是太过份了,完全就是仗势欺人。灵儿不服,灵儿要民主,要不我们投票好了,”
“投票啊?那也是你们输!”
张信一声冷笑:“吞天这一票得听我的,墨婷也会站我这一边。还有我这团长,得算一点五票。你们两个,现在是少数知道不?”
——这些天来,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墨婷都会极力支持,只会在私下里给他提意见,所以有恃无恐,
果然墨婷听了他的话之后,就陷入了犹豫,半晌之后才很勉强的点了点头。小吞天则完全搞不清是什么回事,只是听到张信叫自己,就抬起头‘昂’的一声回应。这个小家伙,也只有灵能同调的情况下,才能听懂张信说话。
接下来张信,又要为她们三个女孩设计台词。可这次不但谢灵儿与小雪炸了毛,便连墨婷也准备举起反旗。
张信无奈,只得见好就收,暂时止住了心中邪念。同时阴暗的想着,迟早有一日,我会把你们带上正途的,以使狂刀之道不孤。
之后周小雪也将话题,引回正轨:“张大哥,他们已经把那枚木牌毁了。”
“毁了么?好快。”
张信的唇角微挑,忖道天竹村那些家伙,能够忍得住才奇怪。
二十万一级灵源,相当于二千贡献值,其实并不多。自断臂膀,之后还可由养生堂的灵师接续,也就是欠下五十点贡献值,这也不过份。
可在某些人眼里看来,这就是对天竹村的羞辱吧?
——只是如此一来,今夜难免一战!
※※※※
直到子夜时分,韩容依旧未有眠意,反而是招朋唤友。整个猎团七十余人,都一个个全副武装,聚集在了自己的灵居内。
尽管他不认为那张信,真会疯狂到攻打这座天竹村。也不认为这所谓的狂刀,能有这样的实力。不过当韩容想及当日,那张信只以四人之力,就将他们与宫静的猎团全灭,就决定今夜还是小心为上,尽力做好应敌的准备。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灵居里的诸人,也渐渐不耐。
“已经是子时七刻,我记得那木牌,说的是今夜子时吧?怎么还没见动静?”
“他敢来么?说什么阻我者杀,真好大的口气。还狂刀,我呸!”
“我就说今日晚上,完全都不用等的。除非这张信,是脑袋里进水了才敢过来。”
“他真要敢来,我就敢把他废了!管他未来是日月玄宗的道种还是天柱。”
“攻打村庄绝不可能,我只担心此人,会在野外下手。听闻这位不久前,可是十招之内,就使他们通灵天骄败北。”
“怕什么?我们这边也有孤舟公子,未必就会输给他,再说这村里,还有三千弟子。”
韩容听着诸人说话,一直不置可否,只是默默的为手中的箭头粹毒。
——那是专用于腐蚀金属的毒液,一般的铅银之类,触之可溶。箭头本身也是特制,不但能防毒液侵蚀,本身也极其坚锐。七石的弓力,就可洞穿三寸厚的铁板。
而此时天竹村内的诸多入试弟子,已准备好了上万发这种样式的毒箭,只等张信到来。
也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即,远处忽然传来‘轰’的一声震鸣。然后接二连三,一连七次,而除了这轰鸣之外,还有雷电击空的‘滋滋’声响。
从此处往窗外看过去,可见一片蓝光闪耀,将整片天际映到宛如白日。
这座灵居内先是一阵寂静,随后又一股更大喧哗声响起。
“好像是在村口?”
“难道他还真的来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
韩容是第一时间,就来到窗前,往南面方向眺望。随后他就惊讶的看见,那扇竖立于村口处的木门,赫然已被砸成了粉碎。而此时正有一尊丈余高的金属傀儡立在那里,周围缠绕着十数股由阵法招引的雷电。可这傀儡力士,却片铁无损的置身其间。任由雷电轰击,而身影岿然不动。
倒是这金灵力士的一双手臂,正是狂雷电闪,让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当日,张信大败墨宫时的情景。
韩容这念头刚起,他就见两道白光闪现,直击百丈之外。然后下一刻,又是一声轰然爆鸣,火焰狂卷。
韩容远远只见那边两处三等灵居,直接被这白光轰塌了小半。而在房屋倾塌之时,里面也有无数的雷电倾泻而出,追寻着白光的来处,轰击而去。
可这些雷电,却完全无法动摇那金灵力士,只一阵蓝光闪烁,那些雷电就渐渐消失无踪。
同时那村口处,也传了一声清朗长啸:“夜半狂歌震天门!我狂刀已至,试问韩容等人何在?都给我出来受死!”
这语声未落,这天竹村的四面八方,就有成百上千的毒箭升空而起,似如黑云一般,往那尊金灵力士的所在遮蔽过去。
韩容只见那边一团黑影,随后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可当黑云过后,那村口处的金灵力士,却依旧耸立如故,一身银色的金甲,依旧光滑如境,似无半点损伤。
这使韩容脸色大变:“十级金灵力士!”
只有如此,才能抵抗那些毒箭的腐蚀!
也就在这一刹那,那尊金灵力士的双臂,再次两道白光喷薄。发出震耳轰鸣,使碎石纷飞,赫然又是两座灵居,被那白光中的弹丸强行轰塌!
第一百四四章 有仇必报
随着那几处灵居坍塌,数百位藏于其中的天竹宗弟子,不得不狼狈的从那些屋内逃出。
而很快韩容就发现,此时不止是他们准备的毒箭没有用,便是他们打出的术法,也一样是难以凑效。什么灵光斩,赤炎斩之类,都是在给这尊金属傀儡挠痒。
那地刺术,土龙术等等,甚至都无法冲动那力士的身躯。即便被人寄以厚望的地陷术,亦是全无效果。那力士竟是悬浮于空,将绝大部分的土系灵术,完全忽视。
附近倒是有不少木系灵师,施展了数以十计的藤缚术,招引来一条条粗大的藤蔓,试图将那尊金灵力士捆在原地。可这作用极小,那尊金属巨人的力量,简直强大的无以复加。只需轻轻一扯,就可将这些未经性质变化的藤蔓强行扯断。
且这尊力士最使人忌惮的,还是它那双手臂。而随着雷电闪烁,白光喷薄,整个天竹村都为之颤鸣。
“是十二级!”
韩容的面色,更加苍白。他已初步确认那金灵力士的实力,由十二级的金灵属性构造而成,总体战力却已达到极限的二十级以上,力量则至少是十四万斤!’
而此时更有数道长达十丈的风刃,往灵师密集处横扫过去。瞬时当者披靡,数以十计的天竹宗入试弟子,都在这刻身躯两段。在村口之后,开出了一片片的血痕。
“再说一次,今日我狂猎天团只为寻仇,一切无关者,都给我滚!否则必杀无赦!”
随着这话音,一头巨大的犀牛,也蓦然从村口闯入进来。覆盖着金石甲胄,在村内横冲直撞。那边聚集的诸多灵师,都无力抵御,顷刻间就将那边聚集的数百弟子,冲到溃不成军。
这头雷角魔犀最使人忌惮的,其实并非是它的冲撞,而是魔犀奔走时的践踏!前者虽是可怖,可众人只需提前避开就好,可雷角魔犀每一步踏落时,整个地面都会开裂,周围五丈震荡不止,更有无数细小的电光,似如蜘蛛网般的四下蔓延开来,让人避让不及。再如以防御能力论,这头魔犀,竟还凌驾于那尊十二级金灵力士之上。
此时也有人意图对这头独角魔犀下手,可那村外,时不时的就有一道风刃斩至,配合那独角魔犀冲击,使得村内一片的人仰马翻。更有人才刚将灵术完成,就猛然栽倒,无一例外,都是身躯脱水,再无力继续。
韩容正看得愣神,就听耳旁又轰的一声巨震,无数的碎石纷飞,击打在他的身上,让韩容痛入骨髓。
这却是那尊金灵力士再次打出了两团白光,其中的一团,终将他们所在的灵居轰碎。同样引发这灵居法阵内,无数的雷电盘卷而起。可这次因目标距离太远,那些电光无处宣泄,转将灵居内数位入试弟子殛为焦炭。
而此时天竹村内,那使众多天竹弟子期冀已久的声音,终于响彻云空。
“张信,你是欺我天竹宗无人么!”
随着这声音,一道青色的剑影,翩若惊鸿的飞空升起,直往那魔犀方向冲斩过去。
可这刻村口之外,亦有一道刀光冲霄,与那剑影交冲。两口灵兵,须臾间就在半空中碰撞了不下十次,同时张信的笑声,也震响云空,
“我就是小视了,你又能怎样?”
样字声落,那尊金灵力士就又是两道白光从臂前喷射,往那青剑来处的方向轰落。刹时烟尘弥漫,山摇地动,
“狂妄!”
那清冷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无受伤,反而有一尊高约四丈的木质巨人,从内走出,
不过这气势惊人的木傀儡才走到一半,就一阵‘咔嚓嚓’的声响,四肢垂落,再无动静。
韩容完全不知所以,片刻之后,才听到人惊呼:“公子他昏倒了!”
“是水离术!那个狂刀的属下,有人会远程施法!”
“连孤舟公子也不行么?”
“可恶!已经快撑不住了!”
听着这慌乱的喊声,再看着那村口方向,越来越不堪的情景,韩容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然后他毫不犹豫,掉头就走。
此时的局面,显而易见。孤舟公子落败之后,整个天竹村三千弟子军心已溃。许多入试弟子,都已不愿再卷入进来,而那张信攻入庄内,已是时间问题。他那座十二金灵力士,在这里本就近于无敌。再有他那几个同伴与魔犀之助,就更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天竹村的出入口,共有三个。一处已被张信攻破,一处则在北面,可那边只是一个峡谷,有些普通的灵草与野果之类,一旦进入,就是自蹈绝地。
韩容本能的就选择了东面的出口,且他也留了个心眼,不从那门口出去,而是选了处位置较偏的栅栏,直接翻跃。
只是韩容与众多逃奔之人,才走出不到一里,就见一尊寒冰傀儡,耸立在原野之上。而那傀儡的肩上,则正卓立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少女。
“小雪她的灵感距离,你们其实应该猜得出来。既是如此,为何要抱这万一希望?”
眼看着那冰傀儡,势如疯虎般的冲击过来。韩容也本能的想起当日,在藏灵村前的那一斩。正是眼前这个少女,以连续三次十级冰河术,使他们猎团九十余人,都化为冰雕。
而此时他的眼前,地面已有一层薄冰,正在蔓延扩散。
“张大哥说我狂猎天团的宗旨,是有仇必报,以血还血!”
随着周围一阵‘嗤啦’的响声,此间三十丈方圆,尽化冰国。而那三十余人,虽都各自疯狂的奔逃,却都在顷刻之后,全数被冻结在了原地。姿势各异,可神态却莫不都惊惶畏惧。
※※※※
从天竹村回归的时候,张信那尊金灵力士的肩上,多出了一大堆的紫色石头。
而后面三女,也是目光怪异的看着这些东西,
“张师兄找天竹宗那些人算账,其实真实的目的,是为了这些石头?”
墨婷的眼神异样,她认得这些石头。名为‘紫雷石’,在日月玄宗的兑换体系中,仅仅一个拳头大小的量,就价值一百点九级贡献值。
这已是一种较为珍贵的九级炼器材料,可以储存,释放,甚至吸收雷电。却被日月玄宗用在千页峡,作为各处灵居法阵的核心。
而就在刚才,他们将天竹村的几十个灵居都尽数打破,把那边的所有紫雷石全数洗劫,一股脑全数带走。
再以她的估算,就是这一筐‘紫雷石’,就可价值八千多点九级贡献值,这是一笔哪怕那些神师境界的强者,也会眼馋的财富。
第一百四五章 先砍了他
“不是说了么?我狂猎天团的宗旨,就是有仇必报,以血还血!天竹宗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本狂刀怎么能忍?”
张信依旧手按长刀,目光凛冽:“至于这些石头,只是顺便而已。”
“张大哥你又骗人了!我们又不是傻子。”
周小雪自然不肯信张信的话,心想这个张大哥,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已料定了天竹村的人会拒绝的。
而即便最胆大的谢灵儿,此时也觉心虚:“信哥哥,这样不太好吧?我们直接就将灵居的布阵材料给抢了,那些监考灵师不会说什么?”
“他们能说什么?我们又没违规。”
张信大袖一摆,满不在乎:“要真是坏了规矩,那些监考官,早就该现身了。”
谢灵儿不禁哑然.心想也对哦。入门试的规矩,是千页峡的一切材料都可任由取用,那么这些紫雷石,自然也该包括在内。
如真是违规,那些监考官确实该第一时间现身阻止,
可周小雪闻言后,则是面色古怪,她的灵能感应,这几天又有突破。不但感应的范围更远,也能感知到一些更精细的东西。
就比如此时他们身后,那几道略显异常的气机——
墨婷则不知是已经想开了还是别有缘故,她脸上的异色逐渐退去,转而浮现出丝丝笑容。
而此时就在数里之后,王纯正跃跃欲试的问李光海,
“这次不会真打起来吧?”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这处树林内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几十位等级不一的灵师,正分列于两旁,彼此对峙。
那边天竹宗的监考官,是一位面貌五旬左右的红脸男子,头顶明明已光洁如境,却仍旧挽了一个发髻。而此时这位,正是义愤填膺,双目似如车轮般的怒瞪过来,
至于日月玄宗这边,原空碧因有事不在,只能由李光海来领衔诸多监考官。至于监察灵师那边,则是一位风姓的授印弟子坐镇。
“打不起来的,他们没这胆量。”
李光海清冷的言语中,夹含着明显的不屑。可话音过后,他又似觉不妥,不能太小瞧这天竹宗的骨气,于是又追加了一句。
“真要打起来,我们先选左边第三个下手。这家伙实力不弱,又掌雷系灵术,先联手把他砍死再说。”
王纯闻言,不禁失笑,他身边这个,果然也是个不嫌事大的.
便是远处那位戒律司院的风姓灵师,也同样神色傲慢,语含讥诮:“你们天竹宗的人,难道就穷到了这个地步?连区区一些紫雷石也出不起?”
“紫雷石无妨,我宗还不在乎这些,可这毕竟是违了规矩!”
对面那红脸灵师,此时也近乎咆哮的回应着:“历数这万载以来,还从来没有弟子强攻村庄,毁损灵居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定需惩戒,绝不可放纵!”
“我们日月玄宗,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李光海语气冰冷的回应:“既然张信自始至终都没动用外力,那就在规则许可之内,你们要是不满,以后日月玄宗的入门试,大可不用来参加,”
那风姓灵师也一声冷笑:“要动手的话,也请便,用不着装腔作势。无论你们天竹宗什么手段,我风某都奉陪。”
那天竹宗的红脸灵师顿时气机微窒,而后不怒反笑:“好!好!好!真不愧是日月玄宗,当真是霸气得很!我天竹宗算是领教了。”
说完这句,他就大袖一甩,带着一众神色愤愤的天竹宗灵师,离开了这处树林。
待得这些人远离,李光海便又与那风姓灵师对视了一眼,随即后者就一声冷哼,也带着那一众监察灵师,扬长远去,
李光海毫不觉意外,日月玄宗的弟子,在对外之时,虽都能保持一致。可戒律堂与擢贤殿,却一向都有矛盾,互相看不顺眼。即便他李光海,也是戒律堂出身,这些监察灵师的态度,也不会有太多改变。
王纯也没打算理会那些监察灵师,直接就问李光海:“其实我也感觉有些不妥,那毕竟是近八十多块紫雷石。”
“不妥什么?”李光海并不以为然:“反正那是天竹宗的东西。”
千页峡内各个村庄的灵居,都由各个宗派自己布置。日月玄宗财大气粗,直接就拿出数以千计的紫雷石,作为阵法核心。
当时天竹宗亦不肯输了脸面,也以同样的材料布阵,用于护持灵居。
所以李光海看得极开,既然张信强夺的,不是自家的紫雷石,那也就用不着心疼。
其实这东西,在他们这些高级灵师看来,也不算太珍贵。天竹宗的人之所以反应激烈,更多是因颜面受损。
“可以你我近日见闻,张信在炼器术上,只怕颇有天赋。一旦他用这紫雷石炼出什么东西,那么这入门试,对他还有何意义?”
可话音落时,就连王纯本人都能察觉到,自己语中的羡慕嫉妒恨。心想这样的方法,自己当初怎就没想到了?哪怕只到手一块紫雷石,自己的灵师生涯,就会顺畅许多。
不过再仔细想,这可能性其实几等于无。这历代以来,也不是没有天柱一级,甚至更凌驾其上的强者。可要毁损那些灵居,却基本无人能办到。再如是几十几百人合力,也不是不行。可那最高达二十级的雷法轰击,却至少要死伤三五条人命!
这几万年来,可没人似张信那样,能够招出那种几乎完克雷系术法的金灵力士。
当初日月玄宗为图省事,所有灵居全都是以雷法布阵,绝没人会想到,这在万余年后,会给某位弟子以发财之机。
“此事确实纵容不得,一旦那张信尝到了甜头,把这千页峡里的灵居全数打坏了怎办?即便张信有分寸,待日后他成就一代宗师,将他那门改良灵术传播,日后恐也有胆大包天的弟子,布其后尘。”
李光海皱了皱眉,其实这些话王纯不说,他也感觉有些不妥,不过当他凝思片刻之后,还是微一摇头:“只要在规则允许之内,那就没什么不对。至于后续如何,非你我能够决断。”
话至此处,他便一个弹指。顿时数枚符剑飞空而去,直奔藏灵山方向。
※※※※
仅仅一个时辰后,皇泉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大火熊熊的天竹村外。她行事干练凌厉,只须臾后就寻到了几个天竹宗的弟子问话。
“毁掉这里的果是张信?他是怎么办到的?”
皇泉的眼眸里,满含好奇之色:“真的只是四个人而已?”
“他自称张信,又说是什么狂猎天团。难道还有错?”
那答话之人,可能是心绪激荡之故,对皇泉的言语,极其不逊:“看你的服饰,也是日月玄宗的人?”
第一百四六章 事后余波
“是啊!”
皇泉闻言笑了起来,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日月绣纹,随后才继续追问:“那么你们可知,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当时很乱,不太清楚。只知他的金灵力士,我们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动。被那些灵居法阵召来的雷电击中,也是毫发无损。”
此时答话的,却是另一人。而之前的那位,则在使着眼色,使周围十数位天竹宗弟子,围拢了过来,
皇泉也已察觉,不禁笑问:“你们这是做什么?要对我这弱女子动手么?”
那人手按着剑,一声冷哂:“动手又怎样?身为日月玄宗的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天竹村,必是那狂刀张信的同伙无疑!”
此时他与几个同门,已经对皇泉形成了合围之势。且周围有更多的天竹宗弟子聚拢过来,隐有群情汹涌之势。
“我与张信,只能说是同门!以前还有些恩怨。”
皇泉似笑非笑,对眼前的‘危局’,明显不甚在意:“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不太好吧?”
“现在看你不爽行不行!”
那人闻言,神色却更为激愤,当先就是一剑,向皇泉斩了过去:“你们日月玄宗的人,都该死!”
只是他语气未落,自己的胸膛,就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口。而皇泉身侧几位天竹宗弟子,也在这刻身首分离,几颗断裂的头颅,满含着错愕不敢置信之色。
而附近之人,也只有几位修为达到一级灵能之人,看清楚了刚才的情景。那是快如电光火石的拳锋,将这几人的脖颈,直接砸断!
“不知死活!这么不识好歹,也怪不得张信他要对你们下手。”
皇泉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身影都未动过。只神色轻蔑的,看着眼前诸人。
“我其实很好奇,是谁给你们的胆量,敢插手上宗纷争?又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胆量,敢与张信为敌?有资格做我皇泉的对手,岂是你们这些渣滓能够抗衡?既然他要你们交出韩容那些人,那就交出来好了。那件事,本就是你们做的不对。”
也直到这刻,才终于有人认出了她身份。
“快住手,她是通灵天骄!”
“那是日月玄宗四天骄之一的皇泉!”
“混蛋!他们日月玄宗的人,就是在欺负人——”
眼见此景,皇泉不禁摇了摇头,她再没有停留的兴趣。轻声一叹后,就直接往那村口行去,步履从容,将周围之人视如无物。而两旁的天竹宗弟子,则或是神色木然,或是义愤填膺,可却再无一人,敢于对她出手。
等到皇泉走出这天竹村,却正好与皇图率领的一众人等撞上。而前者的神色,颇含着几分气急败坏。
“小姐,您这次不该一人过来的。您明知他们四人,都是道种一级。那个张信,更是实力超绝……”
这句话,却将皇泉惹恼了:“你是到现在还以为,我皇泉不是他的对手?”
皇图顿时气机微窒,他看一眼前方那正熊熊大火中的村庄,想说事实俱在,可最后还是放软了语气:“可小姐与我等,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将这天竹村攻破。”
“这话倒是有理,当日张信所用的金灵力士,确是有所保留。”
皇泉又陷入了深思:“连那灵居法阵都奈何不得,看来他那门术法,真的是很克制雷系啊。灵术革命,还真不是说笑。”
“所以小姐要与他接触时,定需慎而又慎!”
皇图也再语声郑重的提醒:“即便前次是他取巧,可此子的实力,确不容小觑。身旁的三大道种,亦都非弱者。”
“我知道了,你可真烦!”
皇泉有些无奈:“这次根本就没与他撞见的机会好不好?那个家伙,他早就走了。”
这时在皇泉之右,那位身躯娇小的少女,却忽然出言:“可几日之后,小姐不与他交手都不成!张信得了这些紫雷石,实力又会增加到什么地步?”
闻得此言,皇图亦是眉头大皱,略略思忖,就又出言:“小姐,那件法宝,其实可以提前完成。有此物之助,至少可令小姐你的灵斗术,威力提升一个大境界——”
“不需要!”
皇图的言语未落,就被皇泉打断。
“用不着的,我对此物期待备至,只求尽善尽美。至于紫雷石,张信所为确实不违规矩。可那些监考官,绝不会容这些东西,破坏入门试的平衡。我等何需为此急功近利?”
皇泉摇着头,语声慨然大气:“且这一次,那家伙太出风头。想必帝流浆之夜,他也必将成众矢之的,不会只我一人为他头疼。”
话虽如此,可皇图仍是眉头大皱。心想这次藏灵山入门试,小姐她居然遭遇这样的对手,可真是不幸。
他们日月玄宗的入门三试,可不能仅仅只以‘入门试’来看待,也是日月玄宗,遴选磨砺未来宗门支柱的试练。
一旦三试之后,小姐她输在了张信之手,必定影响极大。使小姐她的道途,落后于他人。
而随后皇图,也终于发现村庄内情形有异,他以灵视术扫望一眼,就面色微变:“小姐你对天竹村的人出手了?”
这是很麻烦的事情,虽算不上违背门规,可也必定会被监察灵师问责。
可皇泉却全没当回事:“刚才不耐烦,所以打趴了几个。没什么的,无非就是罚一点贡献值。”
她的目光,始终是看着前方黑暗夜幕。
“这一次,能够有这样对手,才有意思呢!本来还以为这次入门试,会很无趣的。”
皇泉说这句时,眼眸里满含着兴奋之意。而随后一句,又显出了她的思维跳脱:“再传些消息出去!说张信毁了天竹村,可此人因见我通灵天骄到来,不敢接战,主动逃离退避。”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还得意的把手抱在胸前,心想自己这也是一报还一报。
不就是造谣吹牛,还有泼脏水么?谁不会啊?
※※※※
天明之际,李孤舟也终于从昏迷苏醒过来。睁眼之后,就只见周围一片狼藉。而村庄内本来林立的房屋,已是坍塌崩溃大半。总计三十座一二三等的灵居,还有五十余座可住十人的混合灵居,都只剩下了废墟残骸。尤其是村口处的那几座,已经被彻底夷平。
此间聚集的诸多天竹宗弟子,都已是无家可归的状态。一个个或是神情沮丧,或是气机消沉,且伤者遍地,大多都是脸色苍白的背靠着那些断壁修养。
只有零星几人,仍在愤恨恼怒,大声的咒骂着,可整个村庄内,应和之人寥寥。
“公子!”
发现李孤舟醒来,周围顿时有数百人的视线,纷纷注目过来。还有他那些亲近部属,更是第一时间来到他的身边,
这情形,看来与平时并无二致,可李孤舟还是察觉到了异常。这些青竹宗弟子的目光,有责怪,有怨恨,有人仍怀期待,有人则失望不已,却唯独没有了往日对他的敬崇。
更有人毫不掩饰他们眼中轻蔑之意,那就好似在对他说,他李孤舟不过如此——
第一百四七章 此仇不报
李孤舟心中郁怒,却又强压了下来:“张信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都全身而退?”
周围众人闻言,顿时又一阵沉寂,好半天才有人出言:“公子昏迷之后,大家都散了。那张信肆无忌惮,连续打碎了几十座灵居,直到丑时七刻左右,才扬长远去,据说是因皇泉已快赶至的缘故。事后不久,皇泉也确实到了,不过那通灵天骄并未帮我们,反而是又斩了我们几个弟子,说是他们上宗的事情,你们天竹宗也敢插手,实是不知死活,还说~”
那人一阵犹豫,还是继续说了下来:“说我们这些人不自量力,一群废物,也敢于张信为敌。”
此句顿使周围诸人,都一阵愤愤不平。
“先前我也看到了,那皇泉虽不是这么说的,可意思也差不了多少。”
“这个通灵天骄,说的她很能似的,可之前不也是败在张信手里?还不到十招。”
“这日月玄宗,未免也太霸道了!”
“谁让他们是天穹大陆排名第六的超等大宗?这附近的宗派,哪个不是把他们恨到磨牙。可都一样无可奈何。”
“他们这些年,也确是人才辈出。幸亏出了一个上官玄昊,否则气焰只会更为嚣张。”
“那个家伙,还拿走了好几十块紫雷石。他就是为这个东西来的吧?说什么寻仇,只是借口而已”
“其实我觉得,当初就该把韩容那些人交出去的。闯祸的人是他们,结果所有人都陪着他们遭灾。”
李孤舟亦是双拳死攥,肌肉紧绷,口中溢出了丝丝血痕。周围这些天竹宗弟子说的,有些在他意料之内,有些则超出了他想象。
可这一句句,却都似一把把锋利的匕首,钉在了他的心内,难受无比。
随后李孤舟意念一动,将一口青色灵剑招起,斩于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之上,将之轰为粉尘。
“此仇不报,我李孤舟誓不为人!”
此言道出,周围诸弟子,却又都神色各异。有些人兴奋欢喜,群情激奋,极力叫好;有些人则犹豫迟疑,不甚看好,也不太赞同。
李孤舟却都不理会,只注目看着那残破的大门,目光冷如刀锋。
“为我联络空剑宗王绝与血剑山庄血阿鼻,十余日后,就是帝流浆之夜,那个时候,我自会让他付出代价。”
※※※※
张信一回到山灵居,就把自己关在了炼造房里。他现在就打算用这些紫雷石,炼造法宝与灵装。
紫雷石能布阵,也是炼造法宝与灵装的绝佳材料。
而此物的等级,虽是高达九级,张信却并没什么野心。他不求什么精妙之作,只需将这紫雷石的能力引导出部分,就可满足。
哪怕只将紫雷石的五六成能力发挥出来,那也至少是三级的灵装与法宝了。
只可惜的是张信才刚开始研究,身前就有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女,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看清眼前这位的容貌,张信顿时瞳孔微缩。可随即他就又恢复如常,大大方方的起身:“敢问是哪位神师法座,闯我狂刀灵居?”
面对一位神师,他的语中,竟然还略含不悦。
这可非是装出来的,张信的确很不满,也亏得是他早有预料,并没在这炼造房内做些什么。否则今日就要露馅了。
那原空碧的唇角,则微抽了抽,而后一声感慨:“我现在终于明白,李光海那厮,为何会一直想要揍你一顿了。”
随后她也不废话,直接指了指张信的身前:“本人原空碧,忝为藏灵山擢贤司司主。此次前来,是专为你身前这些紫雷石。”
张信面上毫无异色,心内却在剧烈活动。
原空碧他是早就认得的,在上官玄昊身死之前,这位就已是第二道种,并且是光明山上院的首席弟子。
按照正常的轨迹,一年之后,这位就可直接晋升光明山上院知事,成为日月玄宗的十大天柱之一。
可他眼前这位,为何却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他张信?
张信心想这多半是的,这位要收走他手中的紫雷石,大可遣部属前来。可是此女,却纡尊降贵。
再以这原空碧眼高于顶的性情,就更难想象。
而随即张信,又唇角微挑,他今日做下这样的事情,不就是为获得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与藏灵山的上层提前接触?
自己进入宗门后的前程,可绝不能盲婚哑嫁,宗系的选择,至关重要。
就比如眼前这原空碧所在的神海峰,就很是不错。且既然这位都放弃了知事的前程,改任藏灵山擢贤司,那也显示出足够的诚意了。
※※※※
半个时辰后,当张信无奈的从炼造房内走出的时候,他收刮来的八十余枚紫雷石,已经无影无踪。
不过这次也非是全无所获,只需张信与周小雪等人,成功通过入门试。他们的弟子名牌中,就将预存数百点到几千点的贡献值,
张信依旧遵循以往与谢灵儿她们的规矩,按照出力的大小来分配。他自己独据七成,而其余三成,则由谢灵儿等人均分。
这是因他自己出力最多,没有那尊由若儿设计出的金灵力士,打破灵居的可能,几等于无。
再以这三个女孩的性情,自己即便多分给她们,她们也不会要,反而会很恼火。
再之后,就是他手中多出的几件灵装与一件法宝,一本书册,算是补偿。总共是一只银白色手镯,一件臂甲,一枚项坠,一对耳环,
只有前者是金雷双属性,且金灵属性的增幅高达二级。其余三件,则恰是风,冰,水三系,谢灵儿三人,刚好可每人一件。可惜等级不高,都只有一级。
还有那法宝,是二级的雷火锥。这是大约拳头大小的黑色锥子,以两门二级的雷火灵术为动力,催发之后,可以相当于十级‘风锥术’的威力,十四级的风灵斩。
而法力的损耗,则不到风灵斩的十分之一。
这收获看似丰富,可张信却在暗暗摇头。其实再过些时日,这些灵装他自己都可以炼制出来。也就提前个六七天而已,可以赶在那天到来之前入手。
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他手里的这双‘闪银手镯’,二级的金属性,已经极其珍贵,即便是以他现在的练器术,在这千页峡内,也未必就能炼制得出来。除此之外,这还是一件复合灵装。
需知灵装这东西,越是复合的属性多,越是珍贵,毕竟灵装与灵装之间,灵装与法器之间会互相影响,按照若儿的说法,就是磁场的互作用与干扰,可能导致灵装法器效用全失。
所以一个人能身上佩戴的法器与灵装,数量有限。只有将灵装复合在一起,才可佩戴更多的法器。
第一百四八章 规则更改
走出炼造室之后,张信就毫不犹豫的,将那枚闪银手镯,佩戴在了身上。而之前佩戴的白铁护肩,则因灵能冲突之故,只能将之换下。可惜谢灵儿她们,无一人有金灵属性在身,这东西也只有等过几天后,通过那高富帅三兄弟的渠道,交易出去。
随后他就直接唤出了若儿,显示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灵能强度:十二点七九(一级)
本体灵能量:二千五百七十五
灵能量综合:二千五百七十五,风属性质灵能一千,金属性灵能二千,雷属性灵能一千
天赋灵能属性:风二,金四,雷一
灵能属性综合:风七,金十一,雷六,引力六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一级灵体战境
………
速度:三点五
体质综合:七(助力衣加成一点)
体能:九点二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九十六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二十一
张信没注意去看,又径自走到灵居门外抬手一招。瞬即就有一尊金属巨人,从地层中拔地而出。
“若儿,再帮我扫描一下这尊金灵力士!”
战甲四型力士
强度:十四点九
极限力量:十七万六千斤
体力:五
极限灵敏:三点八
极限速度:四点一
综合体质强度:二十五
综合战力:八十四点
看着这全新的图标,张信不禁唇角微挑。只从若儿列出的数据来看,他一身实力确实增加不多。可这灵能量,却是如愿以偿的,得到大幅度的增长。这意味着自己与小吞的同调时间,可以延长至少半个时辰。
此外他的金灵力士,也得到了相应的强化。虽说这一级的金灵属性,还远不足以让他的这门灵术,突破二十级的质变门槛。
可在排除自己的金灵体之后,那总等级达十三的金灵力士,却无疑意味着更强劲的力量,更迅猛的速度,更坚固的躯体。
而最关键的,是这尊金灵力士的极限灵敏,可以由此突破到三点八,极限速度也到了四点一,可以将他四级战境之能,发挥出九成以上!
如此一来,自己倒是再无需担忧那位通灵天骄。
前次他是出其不意,可这一次,正面对抗那皇泉的灵斗术,他也不会太担心。
随后张信,又将那本书册取在了手中。这是一门功决,名为‘金神诀’,是门中首屈一指的金系筑基功法。与那门他改良前的大风诀同样,这门‘金神诀’登峰造极之后,可以强化‘金灵力士’这门灵术六层的威力,完成二次金灵属性的性质变化。
在获得武试魁首之时,张信原本是打算主修风系,兼修金系。先将自己的风系术法修到登峰造极,再顾其他,所以选择了金风玉露大法。
可入千叶峡之后,他先因叶若的提点,觉醒了雷属性,之后又掌握了若儿设计的几种金灵力士。此时张信,也毫无半点犹豫的,投入金系灵术的怀抱。
一是因这门力士术法确实强悍,已完全不惧雷系;二则是专攻金系,同样可将自身御剑术与御刀术,推升到登峰造极境地,
此时再修那金风玉露大法,明显已不合适,兼顾意味平庸,这门基础功法,只会影响他未来的最终成就。
其实张信原还打算,再从那位原司主手里,再敲诈一门御刀术的,可惜没能成功。即便这位身为擢贤司主,也不能任性妄为。
其实那原空碧倒是大方的很,毫无畏惧,可此举却多半会影响他张信的入门试,也算是作弊了。
不过他后来倒是听这原司主说起,这次三次灵测的前三,或有惊喜。
“前三么?”
张信若有所思,这要是在前一个月,或是后一个月,他是没可能办到的。以他现在的灵能资质,修行速度能够挤入前十,就已很勉强。除非是若儿,再研发出一款作用类似‘X二型念力药剂’的药物。
可是这个月,他却真有希望冲击榜首。首先在月初,他已经暴增了三点灵能,且一举打开明堂。
而再接下来,就是几日之后,那场盛宴——
正这般思索着,张信就忽见远处几个靓丽的身影走来。不用去分辨,张信就知那正是结伴前往公示亭换取贡献值与各种物资的谢灵儿等人。
在成为魔灵之后,他们上缴与换取各类物资的所在,就也换了个位置。就在距离山灵居不远处,南面大约三十余里外,另有一处公示亭。沿途也还算安全,所以自谢灵儿三女陆续突破明堂,成为一级灵师后,这个事情,一直都由她们在负责。而就在两日前,小吞天也加入了她们的队伍。
只是待三女走进之后,张信却看见谢灵儿三女的脸上,都饱含异色。
张信隐有预料,却依旧笑问:“出什么事了?”
“公示亭那边又发公告了。”
谢灵儿面色怪异的答着:“说是入门试从今以后再添一条新规,不准再无故破坏灵居,不准使用灵居的布阵材料。所有明知故犯者,将施以扣分惩戒。还说之前天竹村的事情,宗门已有处置。”
周小雪则神色犹豫,欲言又止。倒是墨婷,对此事的结局,隐有预料:“师兄这里,是不是已经有人来过?”
张信笑而不答,只随手就将那几件灵装,抛给了谢灵儿三人。这使灵儿与小雪,都惊喜莫名。便是大家出身的墨婷,也是眼中微现笑意。以她的家世,自然不会缺少这些东西。可在这千页峡,要获取这灵装,却是极其不易。
“这个是宗门的补偿?”
谢灵儿把玩了一阵手中臂甲,之后才反应了过来:“那些紫雷石,都被监考灵师收走了?”
“收是收走了,不过有补偿,按照宗门提供的价格,换了些贡献值,不过却需入门试之后才能使用。”
张信话未说完,就见谢灵儿她们喜形于色,不过他此时却是神色凝重:“不过你们几人与其担心这个,倒不如仔细想想,这几天内该如何尽力提高自身实力。十天之后,就是帝流浆来临之期。据说也是这五年,规模最大的一次。机会难得,切莫错过。”
闻得‘帝流浆’三字,谢灵儿等人的神色,也为之一变,又是欣喜又是期待。
“已经确定是十天后么?”
墨婷凝思了片刻,随后就又一握拳:“师兄我需闭关一阵,这段时间里,只怕无法出猎了。还要那千刀林,能否再增加些竹刀的的数目。”
张信对此早有所料,毫不意外。他不置可否,随即又看向灵儿与小雪:“你们两个,也要准备闭关?千刀林你二人也在用,可同意婷儿的提议?”
可接下来他只看这两个女孩的神色,就已知道答案。
第一百四九章 帝流浆夜
“主人,你们这里真有帝流浆啊?”
当三女陆续回归她们的居室,叶若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询:“主人刚才神神秘秘的,与那个二级念力师,说什么那天那天,说的就是帝流浆出现的日子么?”
张信的眉头微凝。随后就又问:“你知道帝流浆是什么?”
“我的资料库,有记录的。出自一本名叫《子不语》的书,说凡草木成妖,必须受月华精气,但非庚申夜月华不可。因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狸鬼魅食之能显神通。以草木有性无命,流浆有性,可以补命;狐狸鬼魅本自有命,故食之大有益也。还说这帝流浆每六十年一次,妖怪们如果吃了它,一夜的修炼相当于吸取日月精华数千年。”
若儿将几段关于帝流浆的记载,显示在张信的面前,随后又补充道:“这些话,都是翻译过的。不过主人这里的文字,与我们联邦其实真没多少差别哦喵!帝流浆三字的发音,都几乎相同。还有那所谓的狐狸鬼魅与妖怪,与主人你们这里的邪兽妖兽,应该差不多。我们古代时的华国,是相信动物通过修行,是可以开启智慧,可以成精的,还能拥有呼云唤雨的大法力。而其中狐狸一类,最易成精。”
张信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摇头:“名字相同,可应该不是同样的东西。什么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之类,这个完全没有。只是那天我们头顶上的三颗月亮特别大些,月辉视之如浆。当天晚上修行,可抵往常数月甚至数年之效。且有许多的灵物,会在这夜成熟,开花结果。服用之后,大有裨益,可以大幅增长灵能,也可用于提升功法修行的进度,炼制法宝灵装。而我日月玄宗,因早年一件往事,在千页峡内养殖了大量奇珍。数量远超峡外,所以每当帝流浆之期,都会有一场丰收。”
只因最顶尖的奇珍数量有限,所以每次帝流浆时的争夺,都会异常的激烈。那个时候,不但是灵兽与入试弟子们会极力争抢,一些邪兽也会在这夜离开地窟,加入这场血斗。
而张信他们四人,因是‘魔灵’的缘故,情形最是尴尬。不但要与灵兽邪兽为敌,还要防范那些入试弟子的抢夺。
且这夜张信,也自觉任务沉重。他不但要使自己,在当天夜里修为大增。更需保证谢灵儿三人与他的那只灵宠护驾,也能在帝流浆中有所收获。
“原来是这样。”
此时若儿又若有所思的说着:“说来十天之后,也是这颗星球的引力潮汐,增强到接近峰值的一天。”
“引力潮汐?”张信不由好奇的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太阳,月亮与主人所在这颗星球间的引力互相作用,所引发的潮汐啊。主人有没有到过海边,看到过潮起潮落?那就是引力引发的。白天的称潮,夜间的称汐,总称“潮汐”。”
叶若说完后,又推断道:“我猜这帝流浆,多半与这个有关,不然真是太巧了。”
张信则陷入沉默,想起日月玄宗对于帝流浆的推断方法,正是源自于那门《观星术》。这也是日月玄宗,一直未将此术,从入门试中剔除之因。
良久之后,张信又摇了摇头:“若儿你那边,也可准备了。不是要发射火箭么?我之前说的,就是帝流浆之夜,这应该是最安全的时间。”
帝流浆到来之夜,日月玄宗的所有灵师,要么是专心修行,要么是在与妖邪死战,争夺各种奇珍异宝。便是那些灵兽,邪兽与魔人,也不会去关注与帝流浆无关的其他事物。
且这一天,也是日月玄宗的那位第一天柱,冲击圣灵法座的最佳时节,必定万人瞩目。
思及此处,张信不禁感概。如当日自己不陨落于广灵山,那么在这次帝流浆之夜冲击圣灵者,必定也有他上官玄昊一份。
那边的叶若,却完全没察觉到张信略显低落的情绪。此时的她,已快欢喜的疯掉。
好在张信生性豁达,须臾之后,就放下了失落。之后他就又跑到了那头小魔犀的身边,在它身上上下摸索着。这使小吞疑惑不已,也觉很不舒服,可张信这么做,已经不是一天了,从几日前就已开始。再考虑到这个家伙对它还不错,也不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小吞天也就只好任之由之。
可叶若见状,却是一阵吃吃的笑:“主人,你又要开始非礼小吞天了么?已经好几天了喵,主人还没有摸够么?”
张信唇角冷挑,只淡淡的问:“若儿你们的人工智能管理条例,有允许你这样的终端智能,跟主人开玩笑?没有的话,那我就关电源了。”
叶若再不敢说话,只得‘喵呜’了一声,把脸颊鼓成了包,气狠狠的瞪着张信,
张信都懒得理她,继续给小吞天摸骨辨筋。
所谓雷角魔犀,顾名思义,就似有着一只雷角,可怕如魔的犀牛。
按说小吞天的雷系灵术与天生神通,应该很强大才对。可这家伙不知怎么的,路子完全走偏,在金土二种灵能属性上,强大无比,甚至还拥有类似于人类灵体的特殊体质。可小魔犀在它本身该有的‘雷’属天赋上,却是极其的平庸。
而张信现在,就打算给小吞天,开辟出雷系隐窍,引导这小雷犀走回正轨。
此事颇有些难度,毕竟雷角魔犀的身体结构,与人族完全不同,隐窍方位也不可能一致,
可好在小吞天的体内,独独那些雷系隐窍,有脉络可寻。只需以那支雷角为根本,往雷犀体内顺藤摸瓜,探索辨别就可。
只因雷角魔犀体内的所有雷系隐窍,都莫不与那只雷角联系着。
至于张信的灵能,可能会在开辟灵窍时,损伤小吞天经络窍穴的问题,也同样无需担心,
雷角魔犀的身躯庞大,不但体质较人族强悍,甚至也超越了绝大多数妖邪,所以它们的隐窍与经络,也远比他们灵师结实耐操的多,
张信怀疑自己灵能强度如不到一级,只怕还没法将这小魔犀的隐窍冲开,
※※※※
时光如梭,转眼就又是八日过去。清晨时分,张信在距离山灵居大约三里处施展灵术,随后只须臾间,就有一尊丈余高的金属傀儡,拔地而出。
此时这尊力士,却与往日的几尊大为不同,通体银白,而非似之前的银色中夹杂斑驳黑点。
而在它的两臂,不但有着之前雷电一型配备的一对‘小电磁炮’,在它的两只大腿处,更多出了一个机括。只需张信一个意念,就可将两把匕首模样的兵器弹出,
张信上下看了这力士一眼,随后就有一排排的数据,显示在他的视界之内。
第一百五零章 雷电三型
型号:雷电3型
强度:15.7
极限力量:1760石—3500石
体力:5—12
极限灵敏:3.7—4.9
极限速度:3.9—6.4
综合强度:23
武器:小电磁炮×2,高周波震荡刀×2,电击拳×2
弹药:纯金属弹匣9发×2特殊弹匣(空)×2
电池储量:4.6万千安时
综合战力:60—95
与之前显示的数据属性不同,这次若儿投射在张信眼中的表格,已经换成了阿拉伯数字。
这是张信最近才刚从若儿那里学来的数字符号,简单易用,就是不太明白,这些数字为什么被命名为‘阿拉伯’?
不过这无碍于张信对这种数字的喜爱,他已命叶若,将所有需用上数字的地方,都更换成了这些数字符号。
看着这张表格,张信眼里不禁面含欣慰之色。这八天之内,他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召唤一尊金灵力士,用于练习。而几日以来极力钻研,修行这门灵术的结果,也确不负他的所望。
雷电三型力士是雷电一型与二型力士的改良版,有太阳能充电,与吸收雷电两种模式。此外那储电池,也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三十的规模。
只要电力足够,这尊力士,就能够在地面上连续永久续航。当然这傀儡,也会有一定的灵能损耗,可相较于正常的金灵力士,却不值一提。
而在若儿提供的这张数据表中,前面的部分数字,只是未充能下的极限数值与战力值,后面的部分,则是充电量达到百分之三十以后的数值。
尽管这尊力士本身的战力,不如之前的战甲五型,可当电能充满之后,实力却可有质的跃升,接近到九十五的战力。这纸字面上的数据,甚至超过了他的本体。
此外那对电磁炮亦有改良,威力增加了大约百分之二十,有效射程延长到二千四百米,也就是八百丈。而用电量则不降反升,降低到之前的八成左右。再以储电池的极限充能值。可以打出七十二发‘小电磁炮’。
至于那对藏于腿部两侧的匕首,则是一对高周波震荡刀,由于强度不足的原因,所以长度只有三尺半左右,比张信之前的秋澜刀还短些。不过这高周波震荡刀的威力,确实不俗,张信曾经试过,这刀对上他小乾坤袋里,许多五六级的金属材料,都能摧枯拉朽。
可按照叶若的分级,这两口高周波刀的震荡频率,只是第一等级,只能算是刚刚入门。
张信估计这两口兵器全力震荡时,威力可相当于二十五级的术法,也是他最期待的。
至于那电击拳,则是这尊力士身上,技术含量最小的一个,就装备在拳头上,他的金灵力士,可以用这东西,发动强度达一千伏特的电击。
其实叶若更想为这雷电三型,装备上电浆炮,可张信却认为这东西耗电量太大,且功能重复,被他否决。
满意的收回了视线,张信接着就又将几枚拳头大小的金属弹丸取出,填充到了这尊力士的手臂内。
于是那弹药一项,又有了新的变化。
弹药:纯金属弹匣9发×2特殊弹匣(1型子母弹4发,1型增速穿甲弹2发)×2
雷电三型的电磁炮,也是与以前的雷电一型一样,发射的是一枚枚锥型的金属弹头,在张信召唤力士之时,一并塑造而成。
可问题是,现在的这尊雷电三型,在电量全满的情况下,可以打出足足七十二发小电磁炮!
这么多的炮弹,是没可能全数储藏在弹匣内的。只因弹仓过大,多半会影响雷电三型的身体强度与手臂发力。
于是叶若重新设计了弹匣,增加了外部填充的方式。可以由张信自己,为它填充,或者更换炮弹。
且这弹匣,还是双轨双匣的模式。一匣是普通的金属弹丸,一匣则是六枚装的特殊炮弹。在雷电三型发弹之时,张信可以任意选择弹药的种类。
而刚才他填入的几枚,就是叶若为雷电三型的电磁炮,设计的二种特殊炮弹.
总计有爆裂弹,子母弹,燃烧弹,链弹,穿甲弹,云爆弹等等。
其实早在雷电一型的时候,叶若就已设计过几种特殊弹药了,在张信使用金灵力士这门术法的时候,一体构造。
不过因考虑到张信的灵能掌控力不够,这些弹药内,又含有大量金属之外的物质,所以若儿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转而在雷电三型的时候,设计了特殊弹药匣,
而这次张信选择的,就是1型子母弹与1型增速穿甲弹。前者是在炮弹之内,填有千颗铁珠,炸开之后,可如天女散花似的,覆盖三十丈方圆地域。
至于那1型增速穿甲弹,故名思议,可以增加炮弹的射速,增加炮弹的穿透力,专用对抗那些顶尖强者。
而之所以是1型,是考虑到张信的‘炼器术’才刚入门,山灵居内那器炉的能力也有限。
毕竟他现在使用叶若那所谓‘科技’的一切前提,都必须是在自己的能力之内。
只是这二种1型弹药的具体威力如何,张信都没亲眼见过,他只看过叶若的视频演示。
可问题是,若儿用的只是常规的演示手法,标靶也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而非是弹药威力与灵术强度的对比。
所以张信对这二种弹药的能力,完全没有概念,
“若儿,你就不能说说具体的威力如何?增加五成,七成,或者两倍,三倍之类的?”
可叶若,却是神色犹疑:“这个我没办法说耶,增速穿甲弹增加的是弹头强度,动能,穿透力与飞行速度,以及方方面面的数据,怎么能简单的用倍数来形容?我只能说,主人现在用的金属炮弹,可以穿透一厘米厚的联邦第二十九期舰用装甲合金,那么这增速穿甲弹,则能够穿透一点七厘米。”
张信微一凝眉,就又好奇的问到:“一厘米是多少?”
叶若想了想,就用手指头比了比。张信见状,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增速穿甲弹看来也不过如此。比之穿甲弹,也就只增加七成的威力。
好在接下来的帝流浆之夜,他对这些特殊弹药,也不是太期待。自己的这尊金灵力士,仍是不可或缺的主力,可要想只依靠这尊力士,就搞定所有的事情,应付皇泉那等级的强者,明显不可能。
他已有了足够的准备,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血战。
若儿的那些所谓‘科技’,终是外物。他张信能否得偿所愿,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的独霸刀,靠自己的灵术来决定!
若儿也察觉到张信的失望与不屑,这使她沮丧不已,看来主人对增速穿甲弹的威力并不满意。
可她已经尽力了,一厘米增加到一点七厘米,已经是极限,
联邦第二十九期的舰用装甲合金,每增加一毫米的厚度,都会大幅度的增加穿甲难度,真要说起来,只以穿透力而论,这枚炮弹比之普通的金属炮弹,强了三倍都不止呢,
第一百五一章 筹谋准备
若儿正觉沮丧之时,张信却已是驾驭着那尊力士,走向了一处小山丘顶部,那里正是这附近,阳光最充沛的所在。
可张信随后,又忍不住目望天空,问起了充能的事情:“明天夜里,真的会有雷雨么?”
这尊力士的储电量,可是高达四点六万千安,只靠太阳能转化的电力,明显不够,那只是杯水车薪!
可张信也很难相信,在这万里晴空的天气,会在明天突然风云突变,变成雷雨天气。
“主人应该相信若儿哦喵,这附近一万里方圆的天气变化,都在若儿的监控中,且即便没有雨,若儿也会为主人制造出来的喵。”
叶若很是自信的向张信保证:“可那时云层中产生的雷电,能不能轰到主人这尊力士,若儿就不知道了。若儿只能保证,一旦有雷电在附近落下,一定会被这雷电三型吸收。再或者,就是若人派出隐身飞行器,在云层做些手脚,”
若儿说完,又咕哝道:“其实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麻烦,若儿在千页峡里开辟的分基地,也可以为主人供电的,只需送一个储电池过来就好。”
张信闻言,却微微摇头:“你还是动用飞行器好了。”
他现在身份,在日月玄宗的某些人眼中,只怕依旧成疑。所以凡事都需有根有据才好,不能露出破绽。
倒是这在云层中动手脚,有些可行。张信现在对叶若掌握的技术与能耐,已经颇有些信心,
这风险极小,其时距离帝流浆来临,只有不到六个时辰,应该没什么人去关注云层变化。且即便被发现了,那飞行器也很难与他扯上关系。
这尊金灵力士,张信还是相当期待的。尤其那双高周波刀,一旦电能足够,那么十日后的帝流浆之夜,这双武器,必可裨益良多。
还有高达三十五万斤的力量,这都已超过二十级灵术的质变极限。
※※※※
就在张信返回山灵居内不久,就有十几个身影,陆续出现在这尊雷电三型的周围。
而其中为首的一位,正是原空碧。她正眼神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尊金属巨人。
“看起来跟以前那尊,不太一样?不但是外表变了,里面也有很多的变化。”
可周围包括李光海在内的十几位灵师。都感应不到里面的变化。只知张信的这尊力士,似乎又做了些改良。
而李光海则干脆只盯着那尊金灵力士的手臂:“我只好奇,刚才他填入的是什么东西?好像跟他之前使用的弹丸不太一样?是他自己出来炼制的?”
“我感应过了,那些弹丸里面是中空的。里面的东西,都不相同。有些是很多珠子,有些则是莫名其妙的东西。”
原空碧摇着头,又指了指那金灵力士的腿部:“还有这大腿两边,里面还藏着两把刀,应该有机括,可以弹出来的,就不知威力怎样,能否对抗灵兵?还有它的拳头,结构也很复杂,不过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用途。”
说到此处,原空碧又不禁一声赞叹:“真不愧是灵术天才,居然异想天开到这个地步。”
可她这一句,却换来一声冷哂:“初看到是蛮花俏的,可别华而不实才好。结构越复杂,身体越脆弱,这是众所周知!”
原空碧往人群中看了一眼,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正目含不屑厌恶的看着这尊金灵力士。
原空碧不禁唇角一哂,都懒得理会。这人名换白振侠,是传法堂遣来的观察灵师。
张信以金灵力士大破宫静的雷鹤神通,随后不久又夷平了有二十级雷系阵法护卫的天竹村,这可不仅仅只是惊动了宗门里的十三峰系,便是传法堂也为之骚动,派遣了四位观察灵师至此,
而据她所知,这个名叫白振侠的,是四人中最为保守,也最顽固不化的,也是张信这门灵术改革,最不看好的。
“是不是华而不实我不知道。”
此时另有一位传法堂的观察灵师开口:“可这门灵术,必是极其复杂?我听说这张信,有灵能掌控欲灵能洞察的天赋?精细的结构,必定需要相应的灵能掌控力,我恐他这种灵法改革,推广的价值不高。”
原空碧心想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就刚才看张信施法的情况,确实是需极其精微的掌控力。
可不是还要第五战境灵能入微?而且灵能天赋并非灵体,并不是无法通过后天的练习掌握,只是过程稍微艰难而已。
此外门中能做到张信这种控制力的精英灵师,其实也很不少了,两三万人总是有的,其中金系就有四千。
不过对张信这门灵术的观察与评估,是传法堂的事情,她原空碧无法置喙。
而随后她又听王纯好奇的问:“我很奇怪,张信把这尊力士,摆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应该是吸收这些光?我感应到了,这些光进入这尊力士体内后,居然转化成了电流,好奇妙,”
原空碧再一次啧啧赞叹的同时,也是满眼的不解:“可他现在让这力士吸收雷电做什么?是打算在帝流浆的时候使用?可张信现在的灵能量,能够支撑得住?”
这句道出,众人的神情都微微一愣,心想这不无可能。其中一位观察灵师,则是眼眸微亮。
他暂时还不知这尊力士的战力究竟如何,可如它能坚持到帝流浆之夜仍能使用,那么只这份持续时间,就已骇人听闻。
※※※※
张信并不知后方以原空碧为首的那些灵师们,回来的时候,灵儿与墨婷小雪三人,仍在千刀林里面练习。最近三人不是在居室内闭关,就是在千刀林里面苦修战境。所以山林居里面,略显沉寂。不过却并无消沉的气息,反而充满朝气蓬勃的气氛。
无论是墨婷,还是小雪都是斗志昂扬,谢灵儿就更不用说。
让张信万分欣赏的是,此时这三女,又创造了一个全新的,且更具难度的方法,锻炼战境。三人在练习灵步术的时候,会一同进入千刀林,然后以拨动竹刀的方式,向对方发动‘攻击’。这就使那些竹刀锁链,更增变化,也更难躲避。
故而只短短几日,她们的灵步术与战境,都有了突飞猛进式的增长,
在后厅那边看了片刻,张信就微挑着唇角,返回到了自己的灵居内。
墨婷她们在苦修,张信自然更不会偷懒。
在他看来,那尊金灵力士,只能算是额外之喜。自身的灵能,战境,灵兵与诸般灵术,才是根本。
所以除了正常的修行灵能,魂炼灵兵,还有与小吞天灵能同调之外,他现在又多了一项功课,且每日近半的时间,花在这上面,
当张信进入灵居不久,就驾驭起那‘独霸刀’飞入半空。而此时更有无数白色的银点,飞空而起。总计达数千有余。再如仔细看,这些银点,就是一只只机械蜘蛛般的事物,不过构造更类似于飞蚁,不但速度迅疾到了极点,反应也同样无比灵敏。只是眨眼之间,就已将张信整个人团团围住。
第一百五二章 魔锻天心
二十丈方圆的室内,张信的独霸刀或砍或劈,引动一片刀光乱闪,张信则身影化成狂风,在这间还算宽敞的室内,四处游走,以躲避那些机械飞蚁近身。
按照他与叶若一起定下的游戏规则,后者每个呼吸内只能动用三十只机械飞蚁向他发动‘攻击’。而张信只需被其中九只飞蚁近身,就算是他输了。
而仅仅片刻,张信就不禁眉头大皱,感觉这些机械飞蚁,实在太过难缠。
他们灵修,需要做到金风未动蝉先觉,才能达到发在意先的层次。可这些机械蚊虫,竟也有类似的能力,只通过周围些许的风力变化与震动,就能做出相应的反应。
此时张信驾驭的独霸刀,虽已刀速大增,迅疾如雷,却也很能将这些飞蚁斩落。绝大多数时间只能作为盾牌使用,逼迫那些飞蚁无法靠近。
而且这些飞蚁的攻袭,还颇具韬略。叶若并不计眼前得失,正以步步为营的方式,慢慢挤压他的活动空间,将他彻底逼入绝境,让张信感觉自己,就像是落入蜘蛛网中的猎物,无论怎么挣扎,都难将这网撼动分毫。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也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全神灌注的闪避,全力以赴的驾驭着那片刀光。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张信发现视界之内,已亮起了九盏红灯,才终于停下。
而此时的他,已是满身大汗,口中更是一阵气喘。精神虽仍旧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可浑身的肌体,却是疲惫已极。
再看时间,竟然仅仅一个多时辰而已。这个他与若儿联手创造出的游戏,远比他平时的练习,更消耗体力。
张信静坐修养,调息了半个时辰,才使一身气力略略恢复。而此时的他,只觉是满足之至,感觉自己,距离那真正的第四战境极发藏意,又更进一步。
极发藏意四字,故名思议,就是在自身出手速度,依旧保持在极限巅峰的情况下,尽量融入自己的战术意识,用于克敌。而非是似像发在意先那样,只凭本能,无意识的一气乱砍。
简而言之,就是更高一个层次的意在发先,又返璞归真了
“越来越感觉主人使用那门心法的时候,磁场波动与那些邪兽,很有些相似呢!还有灵儿小姐,她在千刀林里练习的时候,特征比主人你还要明显。”
此时叶若,这略含不解的问:“主人锻炼战境的方法,与那些邪兽有关联么?”
张信眉头一挑,心想叶若她,也察觉到了么?不过此事详细,他也无需在若儿面前隐晦。
“这门心法,名为魔锻天心诀。本就是梦随风从邪兽那里获得的灵感。邪兽魔人之属,虽专注于体术一道,可它们的元神,也能修持战境,直到第十二层元神入道。且前期的战境进度,往往还凌驾于灵师之上。我那至交有感于此,才创下这门功法,借鉴的正是邪魔锻神之法。维持天心,以邪魔之法锻神,就是这门功法名字的来历。”
所以他们几人中,最适合这门功法的,就是灵儿。
别看之前墨婷,先一步进入第二战境。可之后提前进入第三战境的,却必定是谢灵儿无疑。
如果有机会,张信会想办法让谢灵儿得到‘灵’这一属性,或者掌握十三宗系秘传的那几门‘风斗术’也成。
——这个丫头,才是未来真正的近战狂魔!
血煞灵体,不但可使谢灵儿比旁人多两层战境。更可将其肉身,强化到不输于那些邪魔的层次。
想想看谢灵儿的未来,一旦能拥有极限的肉身,有接近极限的灵斗术,又或风斗术,这三者综合后的战力,真不知会上攀到什么程度。只怕那位通灵天骄,亦要瞠乎其后。
而这些日子以来,他借助这门‘魔锻天心诀’与叶若之助,收获极大。可能战境还没那么快突破,可已现出曙光。
这战境他前世本就经历过一次,达到过第八战境天人合一,此时再走这条路的时候,自然比旁人容易的多,
之后则是御刀术,张信也逐渐娴熟了,至少不会出现以前那样歪歪斜斜,不受控制的情况。
尽管还没有合适的招法驾驭,可此时张信哪怕是驭刀乱砍一气,威力也一样不俗。
毕竟他现在,有着极高的战境修为,且哪怕是去除掉金灵体的四点金灵属性,这御刀术的威力,也仍有高达十五级的总等级在。
如果说之前,张信只能将这十五点金灵属性的刀,发挥出三成威力。那么现在就是十成,足可应付千页峡内的战事而绰绰有余。
毕竟在低级灵师的时代,也没有什么威力很了不得的御兵之法。哪怕是皇家那位剑道绝代大宗师遗下的‘神天御剑决’,最开始也就是一些基础的剑式,威力增加不了多少。
再就是灵步术,之前的云龙变,张信已经修到了登峰造极。此时他已在转修大风诀中记载的一门‘踏风术’。
在日月玄宗内,这不算是很好的灵步术,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可张信前世修习的就是这个,并且在后期稍加改造,使其登峰造极,更增变化。
所以这一世他修行此法,可以极快的速度上手。这个好处,是其他灵步术难以企及的。
仅只是这几日与若儿的游戏,张信就已快将这门踏风步,化为自身的本能。
故而只以战力论,他纸面上是没增加多少,叶若制作的表格毫无变化,可张信却自知自己的实力,在这几天内有了何等惊人的增长。
不过似现在这样全身心投入的修行,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翌日清晨,张信就带着几个女孩去各个地点熟悉地形。
进入千页峡将近两月,他现在早已对这峡各处了如指掌,尤其是那几十处最顶级奇花异草的所在,都已做到了心中有数。
而在熟悉了地形之后,几人也顺便演练了一下配合。这点倒不用多少时间,他们在地窟内,早就是配合娴熟的。时隔数日,也就需稍稍适应一番,了解下各人的进境就可以。
不过当谢灵儿三女听了张信的战术方案之后,却是一阵瞠目结舌。
哪怕是经历了天竹村一战后,三女对张信的胆大包天,早有认知了,可此时却依旧吃惊不小。
“真要这么做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可行性。”
待听完之后,墨婷首先若有所思的说着:“可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贪心了?”
按照张信的战术,他们四人将遵循那些灵物成熟的时间设计路线,一个个按部就班去抢夺。
先是一路往南,再往回走。总共涉及到十九件五级奇珍,几乎将千页峡中部与南部那些最顶级的灵物一网打尽,全数网罗。
需知这次千页峡内,即将成熟的顶级珍宝,总共也才只五十到七十之间。
第一百五三章 帝流浆至
谢灵儿之前也觉有些心虚,可只须臾之后,她就兴奋起来,眼现期待之色:“怕什么?试试也没什么的,我们四人合力,定可当者披靡!汇灵班的老师也说过,如遇灵缘,要当仁不让!何况信哥哥他也没过份,靠近我们玄宗驻地那边的奇珍异宝,都不会去动。争抢的只是我们这里与南边的那些,这是从那些灵兽的嘴里夺食,是别人拿不到的。”
周小雪跟张信久了,胆量也大了不少,此时竟也没什么惶恐不安之意,只是若有所思的说着:“那些东西,许多都是那些王兽的囊中之物,绝不容他人染指,普通弟子们确实是无法染指,不过似通灵天骄与鹤玉公子这样的人物,却是未必。再还有像天竹宗的李孤舟等等,只怕亦会觊觎。我闻说今年的入门试。那血剑山庄与空剑宗,也有二位极其出色的人物。实力都很是不弱,传闻不逊色于通灵天骄。我们如抢夺太多,必定将与这些人冲突,会遭人嫉恨,得罪人的——”
只是她语音未落,张信就在她雪白的额头上屈指一弹:“想这么多做什么?顾忌这顾忌那的,就什么事都干不了了。这种时候,就该勇猛无畏,一往无前才是!”
说完这句,张信又问墨婷:“婷儿你觉如何?”
墨婷听他叫‘婷儿’,顿时俏脸一红,心中酥麻。不过她却仍沉下心思,仔细思忖,随后就也语声肃然道:“我觉师兄的战法,完全可行!灵儿她说的对,既遇灵缘,那就该当仁不让!且最多再有两月,我们四人,只怕就将成众矢之的。人人喊打。那个时候,还怕什么得罪人?此时既有机会,就该抢占先机,尽快成长才是,否则这千页峡内,恐无我等立锥之地!”
张信闻言,不禁唇角微挑:“那就这么定了!”
※※※※
就果如叶若的预言,这天夜里,本是万里无云的千页峡,突然间暴雨倾盆,雷光电闪。
且天从人愿,雷雨之后,若儿准备的那些备用方案,一个都没能用上。天空中那些雷电劈下的时候,恰好有几道打在山灵居附近,被那尊金灵力士体外的吸雷针吸引了过来,然后再通过几个特殊装置,转换为稳定的电流吸收。
具体的原理,张信不懂。只知这几道雷电过后,就使得这雷电三型的储电量,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三。剩下的部分电流储量,则将由若儿来提供。在凌晨之前,使这尊雷电三型力士的战力,达到全盛。
此时张信四人,也都是在自己的居室内,各自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个时候,已经没法再做什么体力灵能消耗较大的练习,也练不出什么所以然。四人都是在修养精神,恢复体能,使自己的状态,进入全盛,等待那帝流浆的到来。
次日才刚至清晨时分,张信就明显感觉到自己灵能修行的速度,骤然大增,是平时的五倍左右。
这正是帝流浆开始的前兆,这也不愧是近些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甫一开始,就使人心惊肉跳。
帝流浆也分等级,在一些古老典籍记载中,有一些特别强烈的帝流浆,会持续数日甚至十数日。不过那对天穹大陆的生灵而言,已再非机缘,而是灾难,被称为灵灾。修为高的人或能由此得益,可低阶的灵师灵兽,乃至妖邪魔兽,却有很大几率爆体而亡。此外也有时间较短的帝流浆,可只要是低于四个时辰的,都不受灵师重视。只因时间越短,帝流浆的强度也就越低,对灵师的裨益微乎其微。
张信他们现在经历的这一次,则算是中等偏上。按照他的预计,这帝流浆将会从清晨辰时左右开始。随后逐步增强,到夜间子时达到顶峰,再到第二日的清晨。
而如他从现在开始,直到明日清晨,持续不断的修炼。那么张信这一天的修行速度,就可抵得往日三月到五月之功!
可这对张信等人而言,明显不甚划算。借助千页峡内那些奇珍灵药修炼,远比他们自己快捷的多。只需能得手其中一件,就可收近年苦修之效。几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全力巩固根基,练习掌握那些新增灵能,更省事的多。
他们灵师修炼,可从不忌于借助外力。
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张信事前都将那十九件奇珍一一看过,预计其中成熟最早的一件,也需到傍晚时分,
故而张信一直入定到了午后未时,才由若儿唤醒过来。而此时他的身前,又是狂风环绕,
就只是这短短半日,他一身的灵能强度,就增加了足足零点七,灵能量,也同样剧增二百有余。
可更大的收获,还是‘大风决’。此时的张信,赫然已将这门功法,推进到了第三重的中期,提升了小半个境界。
这一方面是因张信,已经有过一次修行经验,重修之时,自然是轻车熟路;另一方面,则是因这次帝流浆的效果,确实是强大。
似他现在这样的修行速度,换在往日,完全无法想象,这已相当于他二十天的积累。
可惜的是‘大风决’这门功法,距离第四重还有些距离。仍需些许火候,一点打磨,才可更进一步,完成第一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否则他此时的战力,必定再增数分。
不过张信预计,今日到夜间的时候,他就能得偿所愿。使大风决在随后的时间内,再进几步,并使自身元神茁壮增长。
未时四刻,四人一犀就陆续从居室内走出来。之后都未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就由张信领队,往南面的方向行进。墨婷的冰雪傀儡与小吞天在前开路,周小雪谢灵儿二女居于中央,张信的那尊金灵力士,则殿后而行。
行进之时。四人都是尽其所能的保持着灵能与体力,可他们的速度,依旧快极。只半个时辰不到,就到达了百余里外的目的地,
而当张信抵达之时,却发现此处附近,早已是杀机四伏。
尽管这座密林,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可在他灵能洞察之下,却已发现了十数道气机隐伏于内。其中就有之前,曾败于他手的那只镰鼬王。而就在百余丈外,还有一位他熟悉之至的少女,此时就这么毫无掩饰的负手立于树冠之上,居高临下的往他们俯视。
张信毫不觉意外,这个地方有一朵五级‘紫剑兰’,即将绽放。而此物也是千页峡中,最适合灵系与水木二系灵师的顶级奇珍,
如得此物,皇泉的功法‘灵驭九霄’,定可更进数步,直达五重。
这位如不现身在此,才真是咄咄怪事。
第一百五四章 激斗皇泉
张信在那朵紫剑兰外七十丈处立定,随后就又以灵视术与灵能感应,再次搜寻四周。
这处林内,毫无疑问是以皇泉及那头镰鼬王的气机,最为强大。时隔数日,不但那皇泉展露出的灵能波动,更强了数分,便是那头镰鼬王,也与之前它受伤之时,略有了些不同。
可除此之外,其余另有几位,实力只是仅次于这二者。
其中更有两道气机,隐伏极深,即便拥有灵能洞察的张信,也差点忽略了过去。是依靠与周小雪交流对比,才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尤其是那只隐于七千丈高云层中,正窥伺此间的那只雷鹏。也就只有灵能感应范围接近二十五里的周小雪,才能发现其存在。
可在须臾之后,张信就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皇泉,以及那头镰鼬王的身上。
此间聚集的数位灵师强者,十数头灵兽,真正能够威胁得到他们的,也就只他眼前的这二者,还有空中的那头扁毛畜牲。
而皇泉的目光,则一直在墨婷的的身上打转。半晌之后,她才将视线转到了张信身上,神色莫测,似战意昂扬。
可这位随后就又收敛住了情绪:“你来得正好!这次紫剑兰花开之后,共有花心与九片兰花瓣,想必你身后的那位师妹,也用不得那许多?”
张信颇觉意外,可随后他就反应过来,试探着询问:“你的意思,是想联手?”
“你不觉这主意不错?”皇泉目光诚挚:“此间灵兽二十七,入试弟子七人,你我联手,将他们全数驱逐,正可均分此物。”
这句道出,顿时引发周围几道气机为之异变。似乎都对皇泉的言辞,恼怒已极。
谢灵儿与小雪则觉心动,心想如能与皇泉联手,倒确实能轻松将这紫剑兰拿下。
可是张信,却在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皇泉:“皇小姐可能保证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不对我四人出手,公平竞争榜首?”
听得这句,皇泉就已明白了张信的态度,顿时眼现无奈之意。可她却也毫无隐瞒,直言不讳:“没可能的,本小姐无时无刻都想将婷儿从你身边夺回。这十几天来,也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今将那日的奇耻大辱奉还。”
“那就对不住!”
张信语气果决,毫无留半点转圜余地:“这株紫剑兰,我狂刀必要独吞不可!”
他可没兴趣让出一半出来,助这皇泉修成那九霄灵驭大法,然后再转过头与自己作对。
话到此处,双方就已谈崩,这密林的气氛,顿时又冷凝了数分。
可那皇泉似觉太无聊,此时竟还有心思与他们聊天:“十数日不见。看来你们的实力,都增长了不少。”
“何以见得?”张信唇角微挑,笑着反问:“皇小姐如何能知我们狂猎天团战力大增?”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吧?就说这位灵儿师妹,给我的感觉就与十几日前不一样了。”
皇泉语气随意,可那刀一般的目光,却始终都在与张信对视着:“天竹村那一战,你们也干得漂亮。以四人之力夷平天竹村,真是干得漂***迫擢贤堂更改入门试的规则,更是三万年来从未有过。想必你们几人,也没少从监考灵师那里获取好处吧?还有,十数日前你我那一战,也是同样让人惊艳。自我皇泉懂事以来,能让我恨到磨牙的,也就只有你张信一个了。”
听到此处,张信不禁哈哈大笑:“承蒙夸奖!不过你如再说下去,我怕我会骄傲。”
“这可不是在夸你!”
皇泉莞尔,双手指节则是一阵咔嚓擦的爆响:“对你张信,我再不会有一点疏忽大意,一定全力以赴。”
“是么?可我狂刀张信怕过何人?”
张信微摇着头:“就打算对我说这些?那你皇泉,可比我想象的还要啰嗦。”
可那皇泉也不生气,神色平静无波。她接下来正欲说什么,可随后却神色微肃,看向了树下三十丈外的一处所在,
那里正有一阵阵的异香传出,沁人脾胃。再注目细望,则可见那野花丛中,赫然有一朵紫色的花苞,正在绽放。
皇泉顿时眸光微亮,就欲动手,可在此刻,她却听一声轰然雷鸣。一道白光猛然撕裂虚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轰击过来。却正是那张信的金灵傀儡,此人竟已先她一步动手,直接就以小电磁炮轰击。
而那白光之速,即便强如皇泉也不禁面色大变,这个威力,分明已超越二十级质变后的术法,绝非她现在能够抗衡,
“卑鄙!”
皇泉自问是修养过人的,可这刻却不禁被张信气得乐了。她毫不犹豫就抽身闪避,随后一道剑光飞起,直斩那紫兰所在,
此时她先机已失,自问很难再快过张信。可既然自己已得不到,那么她宁愿将此物毁去,也不会让张信得手!
可此时亦有一道剑光,同时袭至,正是谢灵儿的含光剑。谢灵儿不修御剑术,本身也无金灵属性,即便到此刻,也只是仗着这口三级灵剑的锋利乱砍,可用于阻挡皇泉的剑势却已足够,
也在同时,他们几人之侧,也爆发出一连串的铿锵交鸣,火花溅射,劲气四溢。那头镰鼬王已扑击而来,张信则毫不迟疑的驭刀而起,施以反击。
时隔十数日,独霸刀与那头镰鼬王再次交手,却又是另一番气象,后者的出手速度明显更快三分,速度也更迅捷,可这一次张信的独霸刀,却反而是稳居优势,刀势迅捷刚猛,看似是毫无章法,却偏有一股行云流水的味道充斥其间。不但牢牢的将那镰鼬王阻在四丈之外,更能旁顾其他,掀起了一片骇人刀网,遮蔽十丈空间,将周围打来的几道灵术,强行撕碎,
在众人的右面,则是被数道青色的十丈风刀横扫!
谢灵儿得风属灵装之后,实力更增。借助神念分化之能与法器之助,一咒双法,顷刻间就是六道十一级的风灵斩,以披靡之势,斩切虚空!使得那边埋伏的数头高阶灵兽,都猝不及防,仓皇抵御。
而此时空中,那头俯冲而下雷鹏亦一声怒鸣,浑身爆出了无数电光。
周小雪在四千丈下地面施展十级水离术,却被这头雷鹏王禽惊觉,及时释放雷电,将周小雪的灵术破坏,
可这一道水离术,却也是令那头雷鹏忌惮万分,下扑之势,稍稍欲阻。
再当皇泉避开那白光,再次重整旗鼓之时,一尊两丈高的冰雪傀儡,也猛然从烟尘中扑出,猛然一拳,挟数万斤巨力,无情的砸向了皇泉的头顶,
第一百五五章 未至十合
看着那寒冰傀儡的无情拳势,皇泉的眸内,顿时闪动过一丝伤心欲绝之色。可她也依旧出手,灵光覆盖右臂,一拳捣出,竟就以这一只瘦小秀气的拳头,将这两丈高的冰傀儡,崩成粉碎!
可在此时,她也望见数十步外,张信正在两面冰壁中,以轻松惬意之姿,将那枚绽开的紫剑兰,取在了手中。
皇泉毫不犹豫,依旧飞扑而上,身影似如电闪,可她才刚到半路。就见那张信,又将两条青色风刀打出。气势虽不如谢灵儿的一连六发,可无论是这风刀的速度,还是威力,都远远超越其上!
便是强如皇权,亦面色微变,不敢正撄其锋,瞬时脚步虚踏,身躯腾空而起,避开了两道风刀的斩杀。
可此时张信,却已将紫剑兰收在了怀里,同时哈哈大笑:“东西到手,开路,突围!”
这语声未落,那金灵力士就又是两道白光轰出,直袭数十丈外,巨大的冲力,使百丈之内的一切事物,尽皆糜烂。无论草木生灵,都全数损毁。而雷角魔犀则紧随其后,三头野牛大小的身躯,高速奔行。前方的金色雷角,则闪烁寒光。这使前方所有人兽,都是骇然色变。
墨婷亦借助之前粉碎的力士残躯,将那寒冰力士再次招出,紧随在那雷角魔犀之后,掩护在小魔犀的左右。这傀儡与魔犀合力,几乎是当者披靡。之后谢灵儿与墨婷二女,则亦是动作凌厉,气势凶猛如虎,
这二人一犀的三角阵型,只瞬间就撞开了群兽的合围,往远处狂奔而去。张信与周小雪,则紧随再后,只因后者在速度上,较几人稍稍逊色,只能由张信拉着手狂奔。
最后方依旧是那尊金灵力士殿后,这尊金属巨人气势刚猛,动作迅捷。十五级的金属身躯,可将绝大部分的灵术无视。此时再有独霸刀配合,几乎化为一面不可突破的坚墙,牢牢的遮断住众人的后路,使后方的那些人与兽,都无法追击。
只有镰鼬王兽与皇泉。依旧不依不饶的追击。前者自有独霸刀应付,这头王兽虽是身如瞬影,却也难越雷池一步。可那皇泉,灵步术却也是超人一等。奔走时的速度,竟还超越于前方谢灵儿之上。虽有金灵力士遮挡,可此刻皇泉的脚下,却忽然阵阵雷光闪烁,随身她的身影,就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绕过了一个半弧,到了那金灵力士的身后。双目中战意盎然,似有火焰燃烧,一股不死不休般的气势,直扑过来。
“雷走?”
张信眼神微凝,显而易见,就在他们第一次交手之后十几日。这个通灵天骄,在继续强化它的灵斗术之余,也在兼修雷系灵术!倒是差点忘了,这个皇泉,除了灵属性与金属性是五层之外。还有着四层的雷属性。
且今日如不能将这通灵天骄摆脱,只怕他也难以赶至到下一地点。
思及此处,张信就有了决断,看来这一次,自己是必须再给此女一个小小的教训不可了。
下一瞬,随着张信一个念动,那金灵力士的右手,就骤然往后侧轰击。而在半途之上,那银白色的铁拳,却蓦然现出了一团雷电,发出了一阵‘嗤嗤’炸鸣。
皇泉本是毫不在意的,她的灵斗术强横无比。只要对手的灵术等级不超级的,都可将之正面轰破,而眼前这金灵力士,最多也只十五级的金灵属性,整体的威力,则是二十级左右,还远远不足以对她形成碾压。甚至在皇权看来,这尊力士除了能够轰出那白光弹丸之外,整体的实力,甚至还要比前次下降不少。
可当那裹挟雷电的拳锋,袭至身前的时候,皇泉才感觉到不妥,不但心惊肉跳,浑身肌肤亦是寒毛直竖!发现这尊力士不但爆发时的速度,远远超出她的意想之外,那力士的拳锋内,赫然也爆发出一团摄人的电光,
。
——这是至少十五级威力的电击!绝不可与之正面接触!否则自己即便不死,身躯也会麻痹。
还有这拳力,也已强到了不能正面力敌!
她无法辨别这大块头的拳力。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却感觉自己在淬不及防,不能拿出全力的情况下,无论身体的哪一部分与之抗击,都会碎掉!
皇泉毫无犹豫,身影往旁疾撤,以避开与这那拳势的交锋。可在这刻,旁边也有一道锐风轰鸣而至!
“法宝?”
她淬不及防,却毫不犹豫的出拳硬撼。这灵宝的威打,固然强悍。可却远不如那尊力士,使她戒惧忌惮!
随着一声震响,皇泉脚下的地面,寸寸开裂。那枚梭形的法宝,瞬时反弹而回,可她的身躯,也被这巨力冲击,在地面滑退三十丈,胸中则气血翻滚。
亦在这刻,皇泉望见那尊力士,正以一只雷电缠绕的手臂,对准了自己。随着白光闪耀,一颗拳头大小的锥形弹丸,也轰鸣而至。
同时间,张信的大笑声,也从远处传来。
“可惜可惜!二次交手,你皇泉太让我失望。时隔半月,依旧非我张信十合之敌。”
“混蛋!”
皇泉倾尽全力,才避开了那弹丸的轰杀。可此时那张信等人,却已与他们拉开了二百丈的距离。至于那殿后的金灵力士,当其脚下生起丝丝电光之后。不但使巨大身躯浮离地面,身影也在以不逊色于‘雷走’的速度,急速离去,将后面的那些追兵全数甩脱。
皇泉不禁磨牙,好半天才将‘有种别跑’这四字,强吞了回去。眼神郁闷的,紧紧盯着张信。
二次交手,原本以为可一雪前耻,可结果却依旧被逼到了狼狈的境地!
她能看得出来,仅仅十几日不见,那个张信的实力,的确是又大幅激增了,超出她的意料。
而此时的皇泉,自己都未发现,往日种是牵引着她目光的墨婷,今次却似再没法吸引到她的注意。现在的她,眼里就只有那张信的背影,瞳孔的火焰,则似化为实质,而除了这怒恨之外,却还有着强烈的期冀,期冀着与这张信一战,在公平的环境之下,全力搏杀一次!
足足三个呼吸之后,皇泉才轻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转而独自一人往南面行去。
其实现在她要继续追的话,也不是追不上。可皇泉却自知,自己即便追上去,也不是那四人合力的对手,亦无法迟滞这四人的行动。
没有那头镰鼬王与雷鹏的牵制,她根本无法获得与张信正面交手的机会。
且失去了这紫剑兰虽可惜,可这千页峡内,还有诸多的顶级奇珍存在,种类达七十有余,都将在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陆续成熟。她现在要做的,可不是追上去死缠烂打,而是要在这个夜晚中,尽力获得更多的顶级奇珍。
此时也不止是她,周围的灵兽与几个实力高绝的入试弟子,亦纷纷散去、奔向了各自的目标。
第一百五六章 再遇宫静
就在张信等人扬长远去,而皇泉与那头镰鼬王兽齐齐放弃追击之时,
不远处的密林之内,也正有一阵议论声响起。
“看来并非是华而不实,刚才那一拳,你们可看到了?那至少是三十万斤吧?这分明已是二十一级的力量。”
“还有雷电,铁拳之上居然生产雷电?威力不弱于十五级的雷击术。”
“我还是不太看好,这尊力士,力量是达到三十万斤不错,可却并未与同等级的力士交锋过,强度未经验证。”
人群中,那位观察灵师白振侠的声音,依旧在极力的驳斥:“这终究只是小道,非为正途。且这区区三级之下的灵师的争斗,何足采信?就比如他那奇异的弹丸冲击,不就在皇泉的面前,现出原形?”
“可那金灵力士,却仅仅只是十五级!白师兄你说的正途,是将灵宝与力士傀儡结合吧?如此一来,确可抗衡雷法,更可使力士身具种种大神通。可师兄也别忘了,我们灵师,除非是有神念分化之能,否则就只能御使一件灵宝。”
众人中,也有一位不以为然:“此外,白师兄未见那张信的灵能,损耗微乎其微?可这尊力士,是他三天之前招出!”
“诸位暂时停住如何?”
一个沉稳沧桑的声音,使众人议论稍止:“今夜之争,才刚刚开始。他的这尊力士到底如何,必可见分晓。”
※※※※
当跑出二十里之后,张信等人才停下。谢灵儿见后面再无追兵,就一声雀跃欢呼。
“成功了!”
这既为奇珍到手,也为这次的力克强敌。
而旁边的墨婷与周小雪,亦是满脸的喜色。
尤其小雪,面上微现红光,得了这株紫剑兰,定可使她的灵能修为与水木天华诀,都大幅提升。说不定能就此突破水木天华诀的第四重,习得大回春术。
立于那尊金灵力士肩上的张信,却只是唇角微挑。其实在他的小乾坤袋里,价值超越这株紫剑兰的奇珍,不知有多少,可其中无一样能够见光。自己偷偷用都需小心翼翼,就更不敢馈赠给谢灵儿她们使用。
不过他到底是见多了这类东西,得手之后,并不似三女那样欢欣雀跃。
“还不到高兴的时候,接下来还有十八件。这才只是开始,越到后面,越是艰难。”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取出了那株紫剑兰,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入一个石瓶内,之后再于其外,施以封印。之前他是因身临激战,周围强者环伺,只能草草将这东西收到了袖内。直到此刻,才有闲暇对此物细加处置,
这石瓶是特制的器具,符文封禁则更不用说,都可使紫剑兰保持鲜活。
不过在前者内部,还嵌有着若儿的扫描器,可以分析这件奇珍的成分与结构。
随后张信又为自己的金灵力士填充‘弹药’。叶若为雷电三型设计的两个常规弹匣内,都只有极致九发的装填量。而刚才那一对电磁炮,就已打出了三次齐射,消耗了三分之一。
好在这金属弹头炼制简单,他这里也有足够的运力携带。仅仅在小魔犀的背囊里,就有高达八十枚的金属弹头。
只是在装填之时,张信的眼眸里,却难掩失望之色。这电磁炮,确是威力不俗,可看来对付皇泉这等层级的人物,还是略显不堪。只能伤敌,不足以完成决定性的杀伤。
好在还有那对高周波刀,不过张信早已打定主意,只有到最危急的时刻,才会动用这对兵器。
正如他所说的,真正最艰难的时刻,还没到来。只有到明日凌晨时分,他们身上集齐十余件奇珍之后,才是真正艰险之时。必将被所有人觊觎,成为众矢之的!
“下一处是雷杏果吧?”
谢灵儿回忆着张信交代的路线图,然后面上透出恶心的神色:“该不会又遇上那家伙?”
她说的‘那家伙’,自然是指宫静。自从宫静自己断臂,了结了与张信的恩怨,她对此人的恨意就已消退,可却感觉很恶心。
“他的兽属性已固定为雷鹤,那就多半会去的!”
墨婷的眼眸之内,也闪烁冷光:“正因他会去,所以这雷杏果,我们才势在必得!”
其实他们四人中,都没有修行雷属功法的。便是张信,虽也有雷属性在身,可他已决定了走主金次风的路子,且此时他的手中,也连一门像样的雷属功法都没有。至于那头小魔犀,就更不用说。
可墨婷却知张信,准备出手争夺此物的用意。
这是为压制对手,哪怕自己得不到好处,也不能任由宫静得到这枚五级雷杏果。否则他们这几个魔灵,在最后两个月内的时候,会非常难过。
※※※※
三十四里后,张信就已看见一株巨大的杏树,木秀于林的耸立在前方。此时还并未到结果的季节,可这颗杏树的一侧,却挂着一颗赤红色的果实。
张信望了这东西一眼,就以灵视术扫望周围。这个地方,果实成熟的时间稍晚,可周围聚集的强者,却比之前他与皇泉激战之地,还更多数位。
能够增强的雷属性功法的奇珍极其罕见,远少于其他属性的灵物,所以觊觎的此物之人,也。
然后张信第一时间,就又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正是宫静。这位远不如那皇泉般的高调,却也是毫无忌惮的,立于雷杏之旁二十丈。
而随后他又听谢灵儿一声惊咦:“那个家伙,不是天竹村的那个孤舟公子么?原来他也有雷属性在身啊。”
张信得谢灵儿提醒,才往侧旁扫了一眼,发现那边的一道气机,确实是李孤舟。
之前天竹村之战,双方隔空交手。其实并未打过照面,可此人的灵能特征,他还隐约记得,只是印象不深。
对此人张信毫未在意,反是又隐含喜意的回望着谢灵儿。这个丫头,既然能够辨识出这李孤舟的气机。就说明她的血煞灵体,已经进一步的强化,裨益于灵能感应,虽不能及远,却可体察入微了。
旁边的周小雪,则正眼含警惕的看了上方一眼:“张大哥,小心上面那头雷鹏,它跟过来了。”
张信面色平静,全无反应。此事早在意料之中,对于这雷杏果,那头雷鹏岂有放弃之理?这家伙居高临下,极占优势,不但远在他们的出手范围之外,更将千叶峡内绝大多数的奇珍异宝,都笼入视野之内。
不过相应的,这头扁毛畜牲从空中扑击时,也需一定的时间,不能随机应变。
而此时雷杏周围的那十几人,都是面色惨变。
敢于深入荒原,争夺这枚雷杏的,自都有一身不俗实力。可他们却更知,眼前这四人的危险。
入门试已有两月,狂刀张信与狂猎天团的声名,早已名振诸村。十招败通灵天骄,四人之力夷平天竹村的战绩,更是骇人惊闻。
一当这位到来,这些人就已将张信四位当成了最需防范的强敌。
尤其是李孤舟,更是面色微变。而随即这位,就又看向了对面的宫静:“联手如何?雷杏果你我均分。”
第一百五七章 无胆鼠辈
那宫静却似乎未听到李孤舟的言语,只目光凝然的看着张信,面现深思之色。须臾之后,他却是一个拂袖:“狂刀既至,那么本公子退避三舍!”
说完之后,他的脚下果然就雷光隐现,往后瞬闪退去。
那边的李孤舟,顿时面色难看的一声轻哼:“无胆之辈,所谓鹤玉公子,真是浪得虚名!”
可那宫静,却是听而不闻,依旧是往后疾退,只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张信见状,却是眉眼一挑,目现激赏之色。这倒不是因宫静的退离,省了他许多功夫,而是真的对宫静的选择,颇为欣赏。
显而易见,此处的一众灵兽与入试弟子中的强者,虽是‘人多势众’,可却无法真正齐心协力,而在这位雷鹤功体,仍无有足够把握,压制他那尊金灵力士的情形下贸然翻脸,无疑是一件愚蠢之事,
刚才这位如真是决定与李孤舟联手,他其实是真不介意,在接下来的时日里,继续‘封杀’这位。毕竟他们虽是谈和,可其实双方都明白,彼此之间已成死敌,只要见到了机会,绝不会吝于将对方推入地狱。
可宫静到底还是忍耐了下来,看来之前的几次挫败,确是令宫静长进了不少。
便是墨婷,亦是眼神凝然:“能忍人所不能忍,肯甘心放弃这雷杏果,这个宫静,看来真是长进了不少。”
她知似宫静这样一生无往而不利的世家子,能够抛弃自己的颜面,按下自己的贪念,是何等的不易,
谢灵儿也咕哝道:“我不知道,不过那天看他自断一臂,感觉这个家伙,蛮可怕的。信哥哥遇到了,一定得小心。”
张信闻言,却是不置可否的摸了摸谢灵儿的头。
他对这宫静,是真没怎么在意。换在前世,他定会警惕有加。毕竟不叫的狗才可怕,学会隐忍的敌人才值得重视,且宫静的天资,也是未来天柱一级。
可这一世他却不惧,等到宫静积蓄到足够的实力,向他报复的时候,他早已站在了更高处,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对手。
眼下的小恩怨,在他眼里,真是不值一哂。
反倒是灵儿她们,需要担心。宫静奈何不得自己,却可能会先从他身边之人身上下手。可如宫静真这么做了,他会让这位鹤玉公子后悔终生的。
李孤舟的脸色,却是平静之极。之前这位嘲讽宫静无胆之辈,可当宫静离开之后,这位凝思片刻,也是身影疾退。
张信见状,不禁哈哈大笑:“果然也是个无胆之辈!狂猎天团面前,谁敢争锋?”
那李孤舟闻言,顿时身影略滞,步履踉跄。可这位随后,却反而加快了遁速,只是须臾间,就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随着这孤舟公子离去,这雷杏周围潜伏的数人,亦是面色大变。他们几个虽也实力不俗,是这千页峡内十数万入试弟子中的佼佼者,可较之方才离去的鹤玉公子与李孤舟,却还是差了不少。
可能是自问难在张信手下讨得好处,夺得这件奇珍的可能,已是微乎其微。这几人也在片刻之后,陆续撤离。
只有一群灵兽,尚不知所以,依旧不肯退去。
张信见状冷声一笑,直接一道风灵斩劈出,顿将三十丈外潜伏的一条三级金冠蟒一刀两段!而随后那金灵力士也一个侧滑,将前方的一株巨树,轰成了粉碎。那巨树看似毫无异常,可当其树干粉碎之时,却竟有成群的黑色的飞蚁,蓦然疾飞而起。可墨婷得周小雪提醒,早有准备,只一个十级冰河术,就使那蚁群纷纷跌落。半空之中,仅只三只黑蚁残存,却都在下一顷刻,被张信腰间横飞而起的独霸刀削为两截。
此举也终始周围的灵兽,都眼透戒惧忌惮之色。其中部分,更是以逃窜的方式,匆匆从此地奔离。
半刻之后,当张信从那杏树上,将那雷杏果摘下的时候,这附近竟再无能与他相争者。便是空中那只雷鹏,在见事不可为之后,也提前将注意力转向他处。
“这次蛮顺利的,要是以后都能像这次一样就好了。”
见这枚五级雷杏果成功得手,谢灵儿就不禁脸现喜意,最后居然还以手按剑,学着之前张信那霸道张狂之姿道:“狂猎天团面前,谁敢争锋?”
张信不禁大乐,也做了一个崇拜的手势回应:“灵煞天女,所向无敌!”
可他这一句,却又激发出了谢灵儿羞耻感,俏脸上娇羞一片。
墨婷闻之莞尔,不过她却没谢灵儿这么乐观:“现在可不是轻松的时候,现下那些人,也不过是将这些灵物,寄存在我们身上。接下来的这段路,仍不可有丝毫大意,更需节省灵能。我估计到争夺那第十五处奇珍时,必有恶战。”
“寄存这句说得妙!确实需得棋至终局,才能定胜负。”
张信将那枚雷杏果,也用石瓶装好,随后大笑着道:“可有你们三人做我羽翼臂膀,我狂刀定不会输!”
他的语中依旧是自负无比,一派的狂傲之姿。使得谢灵儿与墨婷二女,都是满眼的无奈。。
周小雪却默默无语,口中念着‘羽翼臂膀’四字,随后紧紧的一握粉拳。
接下来几人亦再未赘言,继续往第三处奇珍所在,可在距离大约二十里时,周小雪就已眉头微凝:“那边应该是有人布阵,气机等同一人,尤其强大!还有刚才的通灵天骄皇泉,也在那边,除此之外,就只有二三人在,应该是她的部下。”
张信闻言,却是毫无意外之色:“能确定是什么阵法么?”
周小雪闻言,却先一阵沉默,仔细感应了片刻,才答言道:“应该是张大哥说的神驭灵霄阵,灵能特征几乎与皇泉等同,强过当日的宫静。”
张信心中不仅暗道一声果然。这里即将成熟的那枚七生草,才是皇泉的真正目标。
仅论等级,这七生草与刚才他取得的紫剑兰同样,都是第五级的奇珍。可七生草对于灵属性的提升,却远比紫剑兰更强力,效果也更纯粹。
所以之前那皇泉,不但是孤身赴会,与他争斗的时候,其实也未尽全力,是抱着能得手固然好,不能得手,那也可稍稍搅局的念头。几次出手,都是奔着那紫剑兰去的,要将这朵奇花毁去。
可其麾下猎团,却是早早就布置在此,分明对此物志在必得,严阵以待。
至于小雪说的当日,应该是指在藏灵村外,宫静与他的那场‘决战’。
可见这皇泉的部属,是训练有素,强过当日宫静许多。
第一百五八章 顺手为之
张信只略作权衡,就无比果决的放弃:“转道,去下一处吧!”
皇泉一旦布阵而战,某些灵术的等级,必定超过二十。再据墨婷说起,这位通灵天骄的麾下,还有两员大将,一个皇图,一个皇节,都是藏灵山武试排名前五的人物,可远比宫静的手下强得多。
张信自问没有击破皇泉的把握,也不打算只为这一株对他们毫无益处的七生草,就与之死战。
而其余三女闻言,亦无半点置疑,都知这样的硬石头,根本没必要去碰,太耽误时间精力。这么早就将一身灵源气力损耗一空,只会便宜了别人。
可转道之后,张信他们却又第二次遇阻。这次与之前不同,那里既没有黄泉,也没有法阵在等他,只有四个人数不等的猎团,围绕着一件奇珍对峙。
其中一方,是一百余人,都穿着日月玄宗的青袍服饰。而另三方,一是袖角处纹着血剑;一是胸前有着蝙蝠模样的图案;最后则是浑身黑衣,头覆面巾,气机肃杀阴森。人数则都是百人上下,相差不远。
张信只一眼就认出,那是血剑山庄与天蝠洞的弟子袍服。至于最后的一群人,则是出身黑杀谷。他也看出那边的局面,分明是以三对一。日月玄宗那些弟子虽是居于弱势,却依旧稳守着阵型,死守不退。
“这是谁?”
张信眺目远望着,发现日月玄宗的诸多弟子中,颇有几个出类拔萃的人物。之前曾加入宫静麾下的司马长生等人,居然也在其内。其中有一人的灵能强度,赫然直追黄泉与宫静,已是突破二十点。也正因这位的强横灵压,才勉强维持住了局面。
他在记忆里不断的搜寻,最后眼神微凝。
那是出身罗武山的入试弟子崔神州,之前在灵测之时,他也听说过这人的姓名,灵能属性金五土四雷四,灵能强度十五。
可仅仅只二十天没见,此人的灵能强度,就增加到了二十点之上?
“我知道他们!”
墨婷恰时出言,为张信解惑:“这个崔神州,是罗武山的平民弟子出身,可天资超绝。入村不久,就已能独自猎杀灵兽了。后来又组建猎团,最开始无人加入,可到现在,已经有了百人以上,网罗了不少精英,可谓异军突起。且他们猎团里的规矩,也很是不错。”
语声微顿,墨婷眼含欣赏的看着崔神州所在之处:“此人还经常拿出自己在猎团中的份额,用于接济他人。所以这崔神州一身实力,虽是直追皇泉。可他自己在贡献榜上的排名,反而不高,现在只有第九。有人说他这是在收买人心,可我感觉还不错。一个人做善事,你管他是真善还是伪善了?”
张信闻言眉头微挑,随后就笑了起来:“没想到,我们这一届的弟子,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既是如此——”
语声未落,张信身下的金灵力士就忽然爆发。双臂只一阵雷光电闪,就发出了轰然震鸣,两枚拳头大小的炮弹,化为白光冲击。瞬时在那猝不及防的人群中,开出了两条血路。而随后几道风灵斩,更是引发出一片腥风血雨。
张信此举,顿使那边一片的哀嚎痛呼。两发炮弹与三道风灵斩,都打在人群密集处,至少使那边七十余人承受致命伤势。
而仅仅须臾,那边就又是一阵惊呼咆哮声,陆续响起。
“十二级风灵斩,来人是狂刀张信!”
“这个畜生!”
“怎么会?这个家伙,连夺二件五级奇珍都不够,连这边也想插一手么?”
“这个狗杂碎!从此我与他势不两立!”
可张信却毫无继续参与之意,脚下金灵力士打了两发炮弹之后,脚下就又划出了一个弧线,往南边的方向继续疾奔。
而此时谢灵儿,则好奇的问着:“师兄不打算参与么?”
“没必要!那件东西,我们也不是非得手不可,后面还有很多。”
张信神色淡然,浑不在意:“刚才只是看那黑杀谷与血剑山庄的人不顺眼,再帮那些同门一把。顺手为之之事,何乐而不为?”
那黑杀谷虽也是灵修,可却恶事做尽,在灵师界中风评极差,不比那些魔灵好多少。可只因这家地形险要,正好是堵着一处邪魔北上的关隘处,让许多宗派无可奈何。黑杀谷也常以此为要挟,行事肆无忌惮。
张信却绝不打算惯着他们,只要遇到了,那就必下毒手。
至于血剑山庄,就更不用说,一直都是日月玄宗最棘手的对头。数万年以来,仅两家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死伤数十万人。
而他们日月玄宗,哪怕内斗再怎么激烈,可在对外之时,却一向是团结一致的。
此时既然撞见了,那就不能不帮!
也就在这刻,远处亦有一声洪朗的笑声传来:“多谢张兄之助!我崔神州,记下这人情了!日后定有厚报。”
张信远远望见有一面相粗豪,身材伟岸的青年,正在数里之外,郑重其事的向他一个揖礼。张信眼中,不禁又闪过了几分欣赏之意,同样哈哈大笑着抱拳回应:“崔兄礼重,今日小事而已。你我日后都是同门,自当守望相助!”
他话落之时,双方已经相距六,七里路了。张信已看不到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形,只能见一副模糊的影像,不过只听那边传来的阵阵厮杀爆裂之声,就可知双方激战已起。那个崔神州,只怕已无余力回话。
不过此时,他身边三女,也对此人生出了几分好感。其中谢灵儿更是有些担心的看着那边:“也不知最后,会是谁输谁赢?我们玄宗的人,还不到他们一半。”
“无需在意,他既然敢以一敌三,坚持不退,想必是有几分依仗。”
张信已是转移开了视线,目望前方:“我们先顾自己吧!”
只是他们在奔行四十余里之后,却发现前方的那处目标,也同样是个硬骨头。
与之前皇泉那边是差不多的情况,同样是一座法阵,一位超绝强者,将那处灵根所在完全占据,并严阵以待。
周小雪在距离大约二十里的时候,就已辨识出那边的大致形势。可直到接近之后,张信才知那边,应是血剑山庄的血阿鼻。一位传说中,仅逊于皇泉的天才。
三女以为这次,又要放弃,都已开始在做准备,可张信的决断,却超乎她们的意料:“攻过去!”
“可那是血阿鼻!”谢灵儿吃了一惊:“听说不比皇泉弱多少。”
在她想来,既然皇泉那边已经回避了,那么这边也该是同样的处置。
第一百五九章 所向披靡
“怕什么?那个家伙,又不知我们的根底。看他布的既是小庚元剑阵,也明显生疏的很。”
张信嘿然笑着:“而且这一次,可还有吞天!你们可别小看了它,能否速败血阿鼻,就全靠他了。”
似乎听懂了张信话,小吞天‘昂’的一声大吼,以示回应。
谢灵儿则有些狐疑的看着小犀牛,心想这个小家伙虽也是一头王兽,战力不俗,可到底还是一阶境界,战境也还低微。
不会吧?这一战,信哥哥要打算让这小家伙来挑大梁?
“而且这里的那件奇珍,我也势在必得!”
张信目中,精芒微闪。此处的奇珍,名为‘印神乳’。是他用来调教小吞天的必须之物,有了这东西,他必可令吞天的战境,也提升到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级别。
那个时候,这头小魔犀就真可横着走路了。
已经进入灵能同调状态的小吞天,也明显感知到了张信的心意,顿时战意飙升,眼现兴奋之意。
就在张信话落之刻,它就已如脱缰野马般,往五里外的一处洞窟口冲击过去。同时它身上,也蓦然覆盖上了一层金色,而随后又被一层石甲遮蔽。
——那是十二级的铜甲术,以及十级的石肤术!
这头小魔犀觉醒王血之后,就有了类似人族的金灵体与土灵体的体质,而两种先天属性,也都是五。加上它一层的灵能修为,以及灵能同调状态,从张信那里获得的二点金属性。使得小吞天的这两门天赋灵术,都突破了十级质变门槛!
再当小吞天开始踏风而行,奔速剧增之时,它的铁蹄之下,顿时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声响,
远处的那些血剑山庄弟子,也第一时间惊觉,那座小庚元阵,第一时间就进入激发的状态。
那‘血阿鼻’,更是周身两面金盾笼罩,同时从阵中升空而起。
“来者何人?敢——”
他语声未落,张信脚下的金灵力士就已开炮。瞬时两团白光,往那窟口之下轰击而去。
此举顿使那血阿鼻大怒:“给我斩!”
随着这怒哼,那半空中,赫然一道血色剑光飞起,与其中一枚金属炮弹碰撞。
随后铿的一声震鸣,那血色剑光被轰到崩离数百丈,不过那枚金属炮弹,也被他的血剑斩偏。
而此时那小庚元阵内,也有三道剑气轰出。一道直击空中,竟在一声巨大的震响中,与另一枚金属炮弹同归于尽!第二道与第三道,则直指已奔行至不到三百丈处的小魔犀。
可就在这刻,小魔犀的脚下,却是雷光电闪,也间不容发之际。往旁偏移五尺,恰好与两道剑气擦身而归。
“孽畜!”
那血阿鼻明显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就欲御使血剑斩击,可后者被弹飞出数百丈外,暂时无法回归。
他随后就猛踏地面,使一尊等级高达十九的金灵力士拔地而出,瞬时更有无数的石爪,从土层之内翻卷而出,往雷角魔犀的脚下抓拿而去。同时由一百二十位血剑山庄弟子组成的小庚元阵内,又有了三道浩大的剑气生成。更有独立于法阵之外的十位护法灵师,全力以术法轰击。
那小魔犀却悍然无惧,周身不断有‘铿锵’之声响起,却全无法破开它的周身甲胄,更不能阻它奔行之势。而小魔犀的铁蹄之下,则石崩地裂。那些硕大石手,都是才刚刚靠近,就已被它强行震散。
就在小魔犀,冲击到距离小庚元阵不到三十丈,阵内两道小庚元剑气,也即将成形之时,它蓦然一阵雷鸣般震吼,前方的雷角处,则立时雷光闪烁,无数的电流,往前方潮涌而出。
那电流不算太强,可那细如游丝的电光,却是绕过了前方的那尊金灵力士。渗入其后方阵内。随后蔓延百丈,将整个小庚元阵,都覆盖在内。
仅仅一瞬,这座阵法就已崩解开来。那三道几乎完成了的剑气,同时爆裂,将周围十几位血剑山庄弟子,都打成千疮百孔!
不远处的血阿鼻,亦在这刻遭遇反噬,口中溢出了丝丝血痕。
而此时更致命的是,谢灵儿的风炎斩,赫然已在半途。张信那尊金灵力士,也再次轰出了两团白光。
血阿鼻的面色微变,一声轻哼。空中的血色剑光,左右斩击,与那金属炮弹交锋。二次交锋,他明显已适应了这小电磁炮的冲击,并不正面交锋,而是尽量以侧击之势,使那两枚炮弹偏离。
同时血阿鼻再一踏地面,同时一面巨大的石质墙壁,拔地而起。谢灵儿的八道炎火风刃斩于其上,瞬时碎石纷飞。
尽管仍有部分,将那石壁打穿,轰入了进去。可那杀伤力,到底还是减弱了许多。只有五六人,被那风刃斩杀。
不过时值此刻,那血阿鼻却已知这场战局,自己已无胜机。此时在他对面,一口横刀已飞空而来!张信手下实力最强的墨婷,则还未出手,只有那尊冰傀儡,已接近到一百丈距离内,而他身后的诸多护法弟子,正在陆续倒下,且全都身躯干瘪,大量失水所致。
“都给我退!”
血阿鼻的目中,满蕴着怒火与不甘。可却更知此刻,他们如再战下去,必是伤亡惨重之局。
而就在语出之际,旁边又是一阵山摇地动的声响,血阿鼻扭头看去,却是那头魔犀,已于他的金灵力士撞在了一起。
因那这魔犀的冲击在势,实在过于恐怖之故。便连他的十九级金灵力士,也难正面阻止。当二者冲撞,顿使周围山摇地动,震颤不止。而魔犀与力士巨大的身躯,也都在半空中抛飞翻卷!
※※※※
大战之后三刻,血剑山庄众人,都聚在二十余里外的一处小水塘旁休养疗伤。
因撤退及时,猎团中的一百四十人,只有二十几人伤重到不得不由养生堂灵师救治。不过伤者却是极多,足达六十余位,轻重不一。
这里的气氛,亦是沉闷无比。有些是为那些受伤的同门担忧,有些则是为方才之战,心有余悸,可究其主因,却还是来自于塘畔处的低温气压。
那边只有血阿鼻一人矗立,此时他丑陋的脸上,正一阵阴晴变换,眸中亦忽而惊悸,忽而暴怒,忽而冷静,忽的兴奋。直到片刻之后,两位同样十七八岁的少年,联袂而至。
其中一位身着白衣,背负长剑,面容俊美,身姿潇洒;而一人,则是天竹宗的蓝色袍服。
“王绝?李孤舟?”
血阿鼻的瞳孔一凝,随后就一声冷笑:“你们二人过来,是想要看我血某的笑话?”
第一百六十章 大敌合流
“看笑话?”
那王绝一声失笑:“血兄说笑了,张信此人,便是皇泉都败于其手,甚至以四人之力,毁去天竹村。此等人物谁不颤栗忌惮,谁还敢看你血阿鼻的笑话?即便那宫静,我等之前虽是嘲笑,可如今想来,也是那张信实力太强之故。败于其手,有何可羞耻的?”
血阿鼻闻言,这才容颜稍霁,不过随后就听王绝道:“不过我也未想到,血兄败得如此之惨。”
“只是意外而已!此人手段极多,初次交手,应接不暇。可如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血阿鼻的目中,闪过了一丝冷芒,随后又问王绝:“你们来此,可是为围杀张信之事?”
“不错!”
李孤舟若有所思的扫望四周:“是来看看血兄这里损失如何,计划是否有变。”
他口里这么说,心内却毫无担忧之意。
这二位要出面与张信过招较劲,归根结底却还是为争夺榜单排名。日月玄宗入门试的贡献值奖励,便是其他宗派之人也可获得。
而如今的张信,无疑是让这几位感受到了威胁。
帝流浆之前,各家猎团都不惜一切,将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修行与法器灵装的筹备。
张信的贡献值总量,这时却不降反升,二级贡献值达到惊人的四百二十点,偏偏这四人的一身实力,半点都不曾落下,就连血阿鼻的猎团,也在正面对垒时溃败其手,这怎不叫人警惕?
这二位早有联手针对张信之意,只是没想到那个家伙,会抢先下手而已。
可有了这次的事情,以血阿鼻的性情,必定是要与张信不死不休的。
“怎会有变?”
血阿鼻果然一声冷笑,牙关紧咬着:“此仇此恨,我血阿鼻岂能不报?倒是你与王绝,可曾怕了?”
“说怕也真怕,唇亡齿寒。即便遇见血兄,他也肆无忌惮的出手,可见此人的张狂霸道,肆无忌惮。”
那王绝的神色凝然:“此时不将他的势头压下,只恐这千页峡,就真要成了他张信的天下。我等这些小宗小派的处境,也会更为艰难。”
李孤舟心中哂笑,面上却不透异色:“我这里更无理由退缩,天竹村被他夷平,实为我宗三万年来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天竹宗的颜面,已在我手里丢尽。故而李某,便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让他张信吃些苦头不可!”
“如此便好。”
血阿鼻满意的将双手负于身后:“不过这次的计划,也确需变化。张信的那尊金灵力士,已无需担忧,我血阿鼻自能应付。反倒是他那头灵宠,很是棘手。这次我之所以败,就是因那雷角魔犀,有着‘小天罡雷禁’的天赋神通。”
闻得此言,那李孤舟与王绝二人,都面色微变。血阿鼻所说的‘小天罡雷禁’,可是被称为小‘雷天神寂’的灵术。施展之后,可干扰灵能,使人灵术失控,是最让人忌惮的雷系术法之一。
那个家伙的灵宠,居然也能掌握这门灵术么?不过也不奇怪,那毕竟是一头王兽。而雷角魔犀,又是雷系灵兽中,异常强大者。
如此一来,就有些棘手了。这‘小天罡雷禁’,对于现阶段的法阵而言,可谓无往而不利。
不过这倒也不是没法应付,只需能阻止那头雷角魔犀靠近就可。
“且只凭我们这些人,还远远不够,还得联络更多的人。”
血阿鼻的眸中,似燃烧着幽火:“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你我的面前,是一头最凶猛不过的恶虎。一旦动手,那就需万无一失!”
※※※※
无独有偶,在那处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的窟口处。谢灵儿也正在为小魔犀展露的实力而惊叹。
“没想到小吞它,居然这么厉害,居然还会小天罡雷禁!”
小魔犀也不知听懂了没有,又发出了一声‘昂’的叫唤。此时的它正微昂着头,任由谢灵儿抓挠着它的下颌。可以看得出来,它现在很喜欢这样的抚摸。
旁边墨婷,则哑然失笑:“小天罡雷禁,许多雷系王兽都会的。小吞它可是四纹王兽,自然不凡。”
而这刻张信,正在那小洞窟内,小心翼翼的将一滴从石笋尖上冒出的乳液,收入到了石瓶里。
做完这事,他就听到了谢灵儿等人的议论。张信不禁翻了翻白眼,心想这几位,可真是太高看小吞天了。他上官玄昊有生以来,还从没见过这么不务正业的雷犀。
这个小家伙,在金石二系上,倒是极有天赋,可身为雷犀该有的灵术神通,却只会一个雷走。
至于刚才的‘小天罡雷禁’,其实是他与小吞天坚持灵能同调十余日的唯一成果。
灵兽邪兽之属,因没有人类灵师这样的传承体系,绝大多数,都是在靠它们的天赋吃饭。天生掌握了什么样的神通术法,就可能一直将这些神通用到死,只有一些极巧合,极特殊的情形下,才能掌握新的神通术法。
又或者是等它们战境修为,提升到六级以上,真正灵智大开之时,也同样可以如人类灵师一般,去学习钻研。掌握新的灵术。
不过灵宠例外,灵师们可以通过灵能同调,指导灵宠修行,甚至让它们掌握新的灵术。
可这也不是一般的灵师,能够办得到的。只有似张信这样,雷法登峰造极,灵能同调也达到极高的层次,才可能在短短十日之内,让这头雷犀,掌握‘小天罡雷禁’这门灵术。
“刚才好可惜哦!”
此时叶若,却正在为方才那一战惋惜不已:“只差一点点,就可把那个血阿鼻留下了。”
“没什么好可惜的。”
张信却不甚在意:“这个血阿鼻,确实是皇泉一级的人物,只略逊一筹,哪里能那么容易将他踢出局?”
这里他说的出局,却非是说入门试,而是单指帝流浆。如果以叶若的计算公式,这个人战力估值,至少都是一百点以上。
无论是此人御剑术,还是刚才血阿鼻使用的玄金盾,都已超过了二十级,后者更是达到了二十三级的强度!
好不容易待他们将那小庚元阵攻破,使血阿鼻的灵术等级与御剑术,降回到二十级以下,可那个家伙,却又很干脆的跑掉了,无机会下手。
“可刚才主人,你直接使用增速穿甲弹不就好了?”
叶若不解的咕哝道:“若儿刚才明明提醒过主人的。”
张信不禁摇头:“那可是二十三级的玄金盾!”
除此之外,那血阿鼻还掌握风系灵术,配合那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以小电磁炮的射速,在那个距离,很难击中。
他这一战连续打出的电磁炮,可都被那血阿鼻以御剑术轻松化解。
第一百六一章 半信半疑
“可有若儿计算的提前量,主人只要发射的话,百分之百能击中的!”
叶若高声强调:“而且那二十三级的玄金盾,若儿扫描过来,强度就只是相当于一点三五厘米的二十九期舰用装甲合金!”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愣神,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增速穿甲弹,能有这么强?“
他见过叶若的视频演示,以速度而言,那增速穿甲弹确实很不错,确有击中血阿鼻的可能。可这穿甲威力,真能穿透到二十三级的玄金盾?
他记得叶若曾说起,那增速穿甲弹能洞穿一点七厘米的二十九期舰用装甲合金的。
堂堂二十三级的玄金盾,才只相当于一点三五厘米的二十九期舰用装甲合金而已?
“若儿才不会骗主人!”
叶若很是恼火,气鼓鼓的怒瞪张信:“若儿是主人的终端辅助智能系统喵!而且主人,你肯定没仔细看过对么?这增速穿甲弹的极限射程是七里,可真正将速度增到极致的阶段,是后面那四里下坠时的过程。而且这炮弹,还有简单的尾翼变向系统,可以预设轨迹,进行蛇形机动。主人忘记我让你炼制的晶体管与电路元件了吗?”
“是么?”
张信仍是半信半疑,而后微一摇头:“若儿你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下次再遇见,我就先开两炮试试看好了。不过我估计,他未必还会在我面前使用金系灵术,即便要用,也会更为谨慎。”
“为什么?”
若儿若有所思:“主人的意思,是他下次再摆不出小庚元阵么?”
“小庚元阵还是能摆得出来的,可效果肯定不如先前,没可能再达到五级的灵术加成。且他现在最在意的,肯定还是吞天。没有若儿你设计的雷电型力士,所有的金系术法,都会被它完克。没看后来,那个家伙的剑器,都不敢用来对付小吞天?”
张信似笑非笑,眼中透着侥幸之意。这一战,也亏得是这小家伙,将这套小庚元阵打残,否则接下来的形势,就真有些不妙。
不过话说回来,这1型增速穿甲弹,真有若儿说的那么厉害。那么这一次的遭遇战,其实也很简单就能解决,完全没必要让小吞天去冲阵。
“算了!不说这个。”
此时张信,语声一顿:“倒是你那边的卫星发射,现在怎样了?”
这同样是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重要性还在他正在抢夺的奇珍之上。
而当张信提及此时,叶若也兴奋了起来:“都已经准备好了喵!只要再有两个小时就会发射升空。不过这边的看不到的,若儿使用了各种隐身技术,其中就包括光学隐身。这次能够成功的话,就只需再有两个半小时,主人就可以看见大气层外的景致了。”
“是么?”
张信的眼眸中,现出强烈的期待之色,可随后就隐去无形,转而衣角带风的向窟口之外行去。他现在这边,可亦是争分夺秒,半刻都耽误不得。
直到争夺那第六件奇珍时,张信四人才又顺风顺水起来。可能是因各处奇珍成熟的时间冲突,也可能是少有人知道这‘灵根’的存在。当四人抵达之后,发现聚集在这边的入试弟子不多,只有小猫两三只,其余都是灵兽一类,而且实力大多不强。
随着四人连续几道术法打出,仅仅须臾,就将此处聚集的兽群尽数驱散,之后又轻轻松松,就将那几滴名为‘灵髓露’的灵液收取,
而接下来的一段路,他们也是一帆风顺。连续到手六件五级灵珍,俱都是对他们四人大有裨益之物。
整个过程,也极为轻松,几乎没遇到阻力。只当张信等人,在收取一枚五级的含雷草之时。那头雷鹏王,才终于忍无可忍,从空中俯冲而下,意图攻击张信等人。可惜其一身雷法,都俱被张信的金灵力士克制,这头雷鹏虽使尽了全身力气,却依旧无法撼动他们四人,反倒是将金灵力士的一身电能,再次充填到了满格。
“可惜,它不肯下来。”
张信目望天空,眼见那雷鹏数击无功,就又往上空一个穿刺,高飞离去,不禁微微一叹。
对这种高高之上的飞禽,他是完全无可奈何的。无论是他的风灵斩,还是那电磁炮,具有足够杀伤力的极限距离,都不会超过一千丈。这对那只扁毛畜牲,完全构不成威胁。
只有当对方进入一千丈距离之内。才能有办法。好在这个距离外,那只雷鹏同样也拿他们无可奈何。反倒是周小雪的远程施法,对它更具威胁。
“它又不蠢,既然都打不动信哥哥的这尊力士,干嘛下来送死?我们先到下一处吧,不管它了~”
谢灵儿说话时,脸上已微泛着兴奋红晕。连续好几件五级的奇珍到手,让她兴奋激动不已,也期待起下一次的收获。
便是墨婷与周小雪,此时亦是眼现期冀之色。
他们今日取得的这些奇珍异宝可不一般,虽只是五级。可放在外面,至少也是三千点的七级贡献值,且是有价无市。强如天柱墨家,一年内也最多只能到手六七件而已,且需由族中数万人分享。
也就只有这千页峡内,又恰逢大型灵潮,才能有这样丰厚的收获。
这座千页峡,不但是日月玄宗对入试弟子们布置的试炼场,也是宗门培育与磨砺新近弟子们的一个最重要阶段。他们日月玄宗的灵师,成长最快之时,往往就在这六个月内,而门中历代近九成的道种天柱,都是在这一阶段崭露头角。短短六月而晋升四级灵师者,比比皆是。
所以昔年千页峡初建之时,宗门就毫不惜工本,将总计数千种灵根移值至此,以保证每次入门试,都有至少五十种灵根成熟,产出诸多三级到五级的奇珍异宝,以激励们弟子互相竞争。
这也涉及到几万年前的一桩公案,那时日月玄宗才刚崛起,渐有雄霸一地之势。可当时局面,却遭来附近各家宗门的不满,认为日月玄宗行事过于霸道,占据了过多的修行资源。由此还引来了四家超等大宗的联手干涉,使日月玄宗举步维艰。
之后日月玄宗被迫让步,拿出了不少灵根出来与各家共享。可却也定下了规矩,这些灵根出产,你们想要可以,却需自己从他们玄宗弟子手中争抢。由此开启了周围各家宗派,参与日月玄宗入门试的先河。
而如今五万年过去,当年反对日月玄宗的那些宗门,或是灭亡,或是成为玄宗的附庸,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也已扩张三倍。
这些过往的历史,只有张信与墨婷,才能知其中详细。谢灵儿不懂这些,却知机遇难得,错过了这次,日后出了千页峡,就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外面的世界,虽也多有奇珍异宝。可实力强横的灵师灵兽,以及妖邪魔人,也多如恒河星沙。争夺之激烈,远超过千页峡内。
至于日月玄宗收拢的那些灵根产出,想要兑换,也极其不易,需得立下许多功勋。
第一百六二章 不容有失
再往下一个目标进发的时候,张信就让墨婷取消了寒冰傀儡,坐在小魔犀的背上,全力恢复灵能。
他估计墨婷如真具有玄武灵体,那么她现在的灵能量,应是接近四千点。可即便如此,也没可能时刻维持着这尊寒冰傀儡。
而刚才他们连续赶来,来回奔行近三千里,整整消耗三个时辰。即便墨婷这样的天赋,灵能量也该见底。
力士傀儡这种东西,本身的等级越高,损耗自也就越大。墨婷的十级寒冰傀儡,对于一个一级灵师而言,无疑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再如果它不动弹的话,灵能的损耗,倒是相应较小。可似他们这样高强度的运动,需要消耗的灵能量,却真不是一个小数字。墨婷能够支持到现在都不露异色,已是极其不易。
墨婷也未拒绝,她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必有一场苦战到来。正需修养精神,尽量恢复到最佳状态以应敌。
可在她将自己的那尊寒冰傀儡散去之时,却也饱含异色的看着张信。
“师兄这尊金灵力士,莫非也是借助雷电之力,所以损耗极低?”
墨婷眼眸中,现出猜测之意。这不合常理。十级金灵力士的灵能损耗,明显超过寒冰傀儡一大截。而这一路行来,张信的这尊金灵力士都在做主力,运动量至少是她那尊寒冰傀儡的五倍以上。
可这全程走下来,历经数场大战,张信却毫无异色,似乎这尊金灵力士,对他构不成任何的负担。一身灵能量,依旧充沛澎湃。
这么算下来,张信的灵能储备,至少突破上万点,才能支撑得起这样的损耗,可这绝无可能。
此外据她所知,师兄他似乎并没有灵能恢复的天赋在身。
“被你看出来了?”
张信扬了扬眉,随后笑着回应:“就是雷电之力!这尊力士的身体结构,本就经过改善,可减少一半的灵能损耗。而雷电之力,更可代替大部分灵能,用于驱动我的金灵力士。所以这损耗,只有正常的力士十分之一。只是这个我没法教你,除非是墨婷你的法力,能够凝聚出不导电的纯水,才有几分可能。”
“纯水?”
墨婷的眼神疑惑,她不解纯水是什么,纯净的水么?可最后她微一摇头:“我只是好奇问一句而已,师兄给我的那几份图纸,就已很让婷儿感激了。我最近只修炼到‘暴风雪’的第二型,就已让冰傀儡的力量,爆增了五成,速度也是增加了二成半左右.灵能量损耗,则降低到了之前的七成。总之墨婷越学下去,越能感觉到师兄的天才横溢。”
张信闻言失笑,为墨婷设计的寒冰傀儡,其实是叶若一手完成的。可若儿的身份,暂时没法示人,他也就只能厚着脸皮,将这功劳贪为己有了。
天才横溢这四字,真不敢当。
而此时墨婷,又语声微顿郑重其事道:“其实师兄你的傀儡改良,已经足可作为秘传之术,支撑起一个家族了,我兄日后,还是不要将这些灵术奥义,轻易示人才好。墨婷其实已有些后悔,师兄这些图,我本不该接下的,却又难抑好奇贪念。不过师兄可以放心,没有你的允可,婷儿定不会将之传于他人。哪怕墨家,也是一样。”
张信心想这倒大可不必,对于叶若设计出来的这些力士结构,他绝无敝帚自珍之念,反倒是希望能够在灵修界中,传播的越广阔越好。张信希望日后,人族中有更多的金系灵师,学会他这样的力士术法,以之对抗邪魔。
不过随即张信就又想到了广林山之战,于是又闭口不言。在揪出门中败类,为战死的兄弟雪恨之前,这可算是他的筹码,可以用它们抬高自己的身价,尽可能早的成为道种,甚至天柱。
他现在也不希望若儿设计出来的这些力士结构,落入到那些叛逆的手中。
※※※※
随后的两件奇珍,张信只取得了一件。另一件他是见参与争夺的人实在太多,最终放弃。
那边的形势,可谓错综复杂到了极点,仅一二级灵师,就多达三十余位,且都实力不弱;此外还有六十余头灵兽在旁,其中兽王一级就达七头,彼此互不相让。
张信见了之后,也觉头皮发麻,故而直接绕过,不愿卷入。
而再当四人,赶往那第十六个目标的时候,张信就感觉到周围压力骤增。
立于金灵力士的身上,张信眺望天空,只见无数的黑云汹涌,将天空遮蔽。也把空中那三轮银月的光辉,尽数掩盖,使这四周,都昏暗无光。
“看来我们的运气,可真不好。”
张信轻叹之后,又以灵视术扫向四野,可见那后方处,赫然有一群黑色的身影涌动,紧随在这尊金灵力士的后方。
那些都是迥异于正常野兽的生物,不但身躯殊形骇状,一身毛皮亦是黑泥般的颜色,上面更有无数脓包似的凸起,任何人见了之后,都会觉恶心寒战。
张信倒是早就习惯了,并不在意。可这些邪兽的数量,还是令他一阵头皮发麻。
此时已至戌时初,不但空中大日已落,便连那三月,亦被黑云遮蔽。
没有了日月光华的压制,地窟中的绝大部分邪兽,都将在帝流浆的吸引下,走出地面。
而其中一部分,可能是已感应到张信身上的那些奇珍气机,已经在向他聚拢过来。
这形势可谓是坏到不能再坏,张信估计他们几人,最多还能在外呆上两个时辰,就必须退回灵居不可。否则自己等人,必将被成千上万的邪兽潮群起围杀。
周小雪望见周围之景,亦觉浑身发寒:“张大哥,我们要不还是改动计划好了?已经有这么多收获了。”
她的灵能感应,可以接近三十里范围,所以对周围形势的体察,还在张信之上。
那些五级奇珍固然使人垂涎,可明显他们的性命与入试资格,更加紧要。
“用不着,师兄他的计划,本就把这变数包含在内的。”
此时墨婷,从入定中清醒过来,随后就目望张信:“这最后两件奇珍,对小雪你与师兄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我现在的灵能,已恢复九成,足可一战。”
——借助之前小雪准备的各种灵丹,接下的一个时辰,她至少还能恢复三千点灵能。不但可维持寒冰傀儡,还能施展至少二十次十级以上的灵术。
谢灵儿也是精神振奋:“我这里是十成十!”
面对这恶劣的情势,她反倒是更加精神,眸子里似有火焰燃烧。
他们四人现在就是一体,她可不想事后自己与墨婷借助奇珍之助修为突飞猛进,而师兄与小雪他们却毫无所获。
第一百六三章 大战前兆
张信闻言,不禁心怀大慰,随后他就又手按刀鞘,豪气干云的笑道:“也好!今日就让那些不开眼的家伙,再领教一下我们狂猎天团的强大!”
只是张信话音未落,就有一声哂笑传至:“想来这不开眼的人,也包括我皇泉一份?”
张信闻言之后,顿时眯着眼,向那声音的来处看过去。随后就见那皇泉的身影,正俏立在左前方的一颗杏树上。依旧是一身男装,可在夜间的狂风吹拂下,却尽显窈窕身姿,衣袂飘舞,身姿似如谪仙。
张信目中微现惊艳之色,可随即就笑着回应:“没想到这个时候,你皇大小姐,居然还有心思来寻我。记得不久之后,七十二里外,还有一枚四级的灵系奇珍,即将成熟。我记得那边有一枚灵殊石,可以炼成灵装的。”
“此事自有皇图他们去办,无需我来忧心。”
皇泉似笑非笑,目光炽热的看着张信的大袖:“倒是你的身上,整整十一件五级奇珍在手,完全就是一个人形宝库,让人不在意都不成!”
此时她的眼眸里,除了贪婪之外,还略含艳羡。她今日拼死拼活,也才得手三种五级灵珍,可这张信的袖里面,已经藏了十一件之多。
这个家伙的猎团,规模虽小,可却偏是汇聚了四大道种,战力强绝。
且猎团小也有小的好处,比如行动迅速,反应更灵敏等等。就是因他们在速度上的优势,才能在这短短时日,收取了十一件奇珍。
那各处灵根所在,战力强的比不上他们人多,人多的地方则未必能够及得上他们的战力。
真要说实力,皇泉自信自己的部属也很不弱,超出张信这四人至少一倍。可除非是双方正面决战,否则她亦无把握能够压制这所谓的狂猎天团。
真正让她顾忌的,也正是这四人的游击转战之能这也是初次交手以来。她一直并未动用部属之因。
一旦这几个家伙,完全放开了手脚,便是她堂堂通灵天骄,也必定难受之极。
“那么皇大小姐,是打算现在出手了?”
就在张信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脚下的金灵力士,刚好从皇泉附近掠过。二者偏头斜视,目光交锋,似有火花四溢。
“吾之独霸刀,渴饮汝之鲜血呢!三次交手,希望你能撑过十招,不使我狂刀失望。”
闻得此言,皇泉的唇角不禁微抽,心想这个家伙,真是没救了。她自己被人冠以天骄之名,都感觉心虚,这个张信倒好,一直狂刀狂刀的不离口,
还有前两次,她只是暂时落于下风,哪里输了?
不过她却懒得与张信这个二货计较,直接一挥袖:“那些东西,先寄放在你那里无妨!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这次来只是提醒你,今日血剑山庄的血阿鼻败于你手后,并未善罢甘休。他现在已与王绝联手,加上李孤舟几个,对你虎视眈眈,只怕将动手在即。”
张信满不在乎的微一挑眉:“所以呢?”
他知道皇泉所说的王绝,正是这一届空剑宗的超绝人物。据说这人的一身天赋实力,更凌驾于宫静之上,几乎直追皇泉,与血阿鼻比肩!
至于李孤舟,他之前也见过的,实力只较融合雷鹤骨的宫静,逊色两分,亦是位不凡人物。
“所以来提醒你一句!”
说到此处,皇泉的唇角微扬:“你是我皇泉的!在我将你击败之前,你张信最好不要输给了别人。也需记得,你张信如今,已是我们藏灵山这一届入试弟子的第一人,你能输给我与宫静,却绝不可败在血阿鼻与王绝之手!否则的话,后果自负。再如你害怕了,那也可以退回你那座山灵居。可从此以后,再不得在我面前,称一个狂字。”
说完之后,她又看墨婷:“再还有婷儿,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必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位道完之后,也不急着离去,就这么抱拳于胸,冷目看张信他们离去,倒是那尊金灵力士与雷犀的速度极快,只顷刻间就已拉开了百丈。
也就在这刻,她的身侧,突然有人出言:“小姐,我们人手已集结妥当,就埋伏在十五里外某处地窟之后。只需待张信显出败势,吾等必可在三百个呼吸之后,介入战场。”
此时如有熟悉皇泉猎团的人在此,便可认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皇泉口中,正在为她收取灵殊石的皇图。
“待张信显出败势?如此说来,你也不看好他啊?”
皇泉哑然失笑:“之前你皇图,不是很担心来着?”
“之前是被他威名所摄,可之前亲眼观他与小姐那一战。感觉此人,强则强矣,可还远未到真正超类拔萃的地步。说什么小姐十招败于其手,实为夸张之辞。”
皇图摇着头,语声诚恳的认错:“皇图以为,那张信的实力,与小姐您并无本质差距,甚至可能还略逊一筹。只因其手段繁杂,又在金灵力士这门灵术上推陈出新,初次交手,难免让人无所适从。此番血阿鼻与王绝李孤舟等人有备而来,张信胜算不高。”
皇泉却未置可否,而是陷入了深思:“可现在我倒觉得,此战的胜负,仍未能定论。我是越来越看不清楚,此人的实力极限,到底如何。看他的样子,似乎蛮有自信的样子,还是得再看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距离此间不远的另一处,宫静也是以淡然的语气,说着几乎同样的字句:“这一战,胜负未定。张信敢如此狂妄贪婪,自有依仗。是否出手,还是得再看看。”
宫沛闻言,眼中不禁闪现喜色。感觉自己这位少主,与以前是真的不同了。置身此等境地,也未被仇恨冲昏头脑。此时再没有比这,更让他欣慰的。
“公子之言有理!其实即便张信输了,我也不建议公子参与!除非是张信真正身死,或者失去入门试的资格。毕竟此人的金灵力士,依旧克制着公子雷系术法。至于其他人,倒是无所谓。”
“宫沛你的意思是说,只有等待张信战败,我等再出手争夺?”
宫翼凝思片刻,也颔首道:“此言有理!那些五级奇珍,只需不是从张信手里夺取,就可无妨!”
他语中饱含斗志,战意沛然,也坚信此时的宫静,绝不会输给血阿鼻与王绝。
那二人的天赋,可能真超越于宫静之上。可雷系灵术,克制天下一切术法,只要不是遇到张信那样的怪胎,都可有一战之力。
何况公子他已炼化了雷鹤王骨,相较于那二人,已占据极大的优势。
至于那张信,这次的下场如何,宫翼完全未加以考虑。他知道这座小山丘后,究竟有着何等样的阵仗,在等着这所谓的‘狂猎天团’!
第一百六四章 身陷重围
在远离皇泉之后,张信就也面色怪异的望着天空,
周小雪见状,不禁奇怪不已:“张大哥你看上面做什么?天上没什么的。”
“是没什么。”
张信嘿然一哂:“我只是想看明天的太阳,会不会从西边起来。”
谢灵儿闻言,不禁噗嗤一乐,心想信哥哥的性情可真逗。
“明天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升起我不知道,不过我感觉皇泉这个人,虽然也很坏,可至少比那个宫静要好些。”
张信闻言,不禁莞尔,这个丫头还是太单纯,心性依旧停留在谁对她好,谁就是好人的阶段。见到皇泉来为他们报信,就感觉这女人不是很坏。
可那位通灵天骄,分明是打着坐山观虎斗的主意!且多半是不看好他张信的。提前报信,只是为免让他输的太快。为防他退缩,甚至好用上了拙劣的激将法。
他敢打赌,皇泉的伏兵,就在这附近,就等他与血阿鼻王绝等人,两败俱伤之时。
不过他也不打算纠正,与其费心费力的劝说,倒不如谢灵儿自己去经历这人心险恶。反正有自己的照顾,灵儿她也出不了什么事情。
“主人猜对了喵!刚才有个人,就藏在皇泉的附近。因为很惊奇,所以刚才若儿,特意留了一只纳米蜘蛛在那边,”
叶若的声音,再次在张信的耳旁响起,随后她又一边播放着一边录音,一边惊叹。
“这个叫皇图的人,居然能够以念力,使用类似光学隐身的能力耶!感觉他好厉害。不过他的隐身技术,还是逃不过若儿的扫描,生命体征太明显了喵。”
张信哑然失笑,心想这太阳,果然是没法从西边升起来的。又暗暗惊奇,那个皇图,之所以能够在他面前隐去形迹,应该是使用了阳系灵术‘元阳隐’。
此人居然拥有着世间少见的阳灵属性,不得不让人感叹,这些大族嫡脉子弟的辅弼之人,果然无一凡者。
而就在他正欲继续追问详细时,旁边的周小雪,忽然脸色发白:“张大哥,前面不对劲!”
“前面?”
张信眉眼微凝,仔细看着下方。可惜眼前一片高耸的密林,看不到前方景致。
“可是下面的那片河谷?有很多人?灵能反应很强是么?”
此时他们四人,才刚攀援到一座小山丘的顶部。故而也只有那处河谷,是小雪她感应的死角。
“就是河谷那边,人数在一千一百到一千二百人之间,就好像一柄画扇在围过来。其中一位,应是之前我们遭遇过的血阿鼻。还有一个,灵能强度不输于他。此外另有几人,都与融炼雷鹤王骨前的宫静相当。他们也布阵了——”
周小雪已差点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一想到前面有两个皇泉,七个宫静,二百五十倍于他们的人数在等着,周小雪就感觉到身前一股迫人的压力,扑面而来。
周小雪本能的就想劝张信退让,改道返回山灵居算了。可语到嘴边,却还是改了过来。
“后面也有!他们把后面的路也给堵住了。大约三百人左右,首领是李孤舟。”
“也就是打算围堵了!果然是势在必得,”
张信心想对方来的好快。他倒不意外血阿鼻与王绝那些人,会针对自己,只奇怪对方,竟能能够这么快就掌握到他行踪。
皇泉那边,一直都是有一位灵感师尾随在后。可这血阿鼻这些人,又是凭什么?
随后他又神色微动,记得那血剑山宗的附庸宗派里,有一家名为五禽宗的小宗门,弟子大多御使灵禽之法,难道说?
可张信随后就摇了摇头,无论对方是用什么方式,都无所谓了,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
对方的阵型既是呈扇形张开,那毫无疑问是打算在这里将他们围杀。
至于后面,那李孤舟看似可欺,可其实退后不可取。无论要返回山灵居,还是抢夺那两件奇珍,这都是最近的一条路。可如绕道,只怕还有得纠缠。
换个时间地点,张信倒不介意与他们打打游击。可那二处奇珍,已成熟在即。再还有两个时辰,来自地底的邪兽潮,也必将遮蔽整个千页峡。
且如他所料无误,此时在他身后,只怕绝不止是一个李孤舟而已。皇泉与宫静二人的猎团,想必也隐藏在后方某处。
然后最关键的,堂堂上官玄昊,狂刀张信,岂能在这群土鸡瓦狗面前退却!
思绪至此,张信就又继续追问:“那你感觉,他们实力最强的一个点,是在哪个方向。”
周小雪未加思索,就往正南面的方向一指:“在对面!那两个灵能强度最高的,都在这个方向。也只有这两个人,挡在最前面。”
她语中满含愧疚,今日可算是她的失误。其实对手的合围,并非是没有破绽可循,可就因她在灵感上的经验浅薄,未能发现那蛛丝马迹。
“两个人?”
张信闻言后先觉意外,心想这不应该,这二人难道连阵法都没布置?可随即他就不在意的一声笑:“看来我们狂猎天团的威名,还是不够响亮,被人小看了啊!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旁边的墨婷,顿时一阵无语,心想这还小看啊?前面可是云集了九位道种天柱级的精英人物。
不过她随后,却也是率性的回应:“师兄之意,是欲从他们最强一点,强行突围么?既是如此,那个血阿鼻,就交给师兄应付。另一位王绝,就由我来吧!”
张信不禁挑眉,看向了身侧。知晓墨婷之意,是不打算再隐藏实力了。冰灵体加上她本身的玄武灵体,墨婷的天赋,也是天柱一级。除此之外,还有她之前从未在人前施展过的‘暴风雪二型’、
此时的墨婷,尽管在战境修为上,可能逊色黄泉等人数分,却已勉强可与这一层级的人物一战!甚至在灵术等级上,还超越于对方之上!
可张信却还是摇头:“与强敌交手,确实是磨砺自身战境的最佳方法。可今日这两个对手,都不太适合。”
他是深知那血剑山庄与空剑宗的手段,是何等的狠毒霸道。如是战境相同,那还无妨。可在差了一整层境界的情形下,绝非是墨婷能够应付。
“这一战,你们负责那些小鱼小虾就好。那王绝血阿鼻,都由我来。”
“都交给师兄吗?”
墨婷吃了一惊,随后就又极力劝着:“其实我与灵儿她联手,师兄大可安心!“
谢灵儿也不赞同:“信哥哥,这会不会太勉强了?”
之前她其实也见过张信以一敌二,独战黄泉与那头镰鼬王兽。如论实力的话,这二者与血阿鼻王绝差不多。可她却更知不久前那一战,前二者都未尽全力,各有保留。
至于血阿鼻,之前他们就已见识过了。借助法阵支持,二十一级的御剑术,超群拔萃!
如非是小雷犀的‘小天罡雷禁’,他们那天,只怕是要踢到铁板。
第一百六五章 快点发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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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勉强?从二次灵测以来,你信哥哥就没勉强过。只是一直以来,都没遇到能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
张信决定实话实说,心想自己可连天元体都还没用呢。
可他话语才落,就见谢灵儿三女,都不太相信的样子,张信也懒得再解释,只神色自负的踩了踩脚下:“而且,你们也太小看我这尊力士了。”
之前与皇泉那一战,可远远非是这尊力士的极限。阻在对面的,也只是两个实力接近于皇泉的对手,而非是真的通灵天骄。
不过这一战,金灵力士终究只是助力,最终胜负如何,还是得看自己。
二十级的术法与御剑术,确实使人忌惮,他张信现在除非是底牌尽出,才能达到二十级的御刀术。
不过既然对方是借助了法阵之力,那就不是没有破绽。
此外这二人,都是血剑山庄与空剑宗这两个以御剑术闻名的宗派出身,这就使他把握更增。
上官玄昊精研剑术,如非身无合适属性,必可入当世最顶尖的剑仙之列。对于这两家死对头的剑术功法,自是了如指掌。
“还有我们的增速穿甲弹!”
叶若此时也在提醒着:“两炮过去,就解决了喵!”
张信这才又想到了这种特制弹药,心内却对此并无多少信心。这种炮弹,真能解决身拥二十级灵术的对手?
也罢,到时候先开两炮看看,又不会少块肉。
思绪至此,张信就已驾驭着小吞天与那尊金灵力士,往山下冲击。时间紧迫,他并无闲暇在此耽搁,
而立于小魔犀背上的谢灵儿与墨婷二女,在互视一眼后,也都开始了动作。
前者连续将几袋皮囊解开,丢向了四面八方。随着这些皮囊炸开,将大量的油脂洒出,谢灵儿也双手结印,口诵灵言,使一团团狂风烈焰升腾而起,一瞬间就覆盖了百丈方圆。
此举不但断去了他们几人的后路,也使后方跟随着的诸多邪兽,发出阵阵不甘咆哮。
而远处十里外,正尾随而来的李孤舟等人,亦是面色微变。
墨婷则是从那小吞天的背上跃下,又在数息内完成施法,将一尊形状特异的寒冰傀儡凝聚成形。随后她就立在了这尊冰傀儡的肩上,驾驭后者全力奔行,试图超越前方的金灵力士。
张信将这些都看在眼中,眸中不禁微现激赏之色。可他随后就没心思理会这二女了,只因他此时,距离前方那河岸,只有九里之遥。
这里虽是密林,可当双方接近到九里之后,却已能依稀看到对面的身影。
而直到这个距离,张信才发现那血阿鼻与王绝二人,对他们并无任何的小视。
——阻在他们正面的,虽只河畔前的那两位。可却另有四座法阵,布置在了那条小河的后方。
这应是为防小魔犀冲击,所以借河道天险,作为屏障。
而此时这两位血剑山庄与空剑宗顶级天才的势力底蕴,也展露无遗。
“居然都是双法阵?”
张信吃了一惊,那个血阿鼻,不但是在那河岸之后,再次布置了一座‘小庚元阵’,还聚集人手,另布了一座‘小六合神坤阵’。
这血阿鼻,不但是要将他的金系术法,加强到二十级以上。就连土系术法,也一样要强化到二十级么?
至于另一位,拿出的人手实力,较之血阿鼻也毫不逊色。
“张大哥~”
后方的周小雪,则是面色羞红。在她看来,这又是一个不可饶恕的过错。刚才她只顾着震惊于对方人手之众多,实力之强大。却全忘了,继续探查那河道之后。
此战他们如突围失败。那她周小雪,毫无疑问是罪魁祸首。
“没事的!下次注意就好~”
张信稍一愣神之后,就已恢复了过来,面色平静的打断了周小雪的言语。
这个时候,再责怪周小雪,已于事无补。他看得出来,此女已愧疚已极,自己再如加责备,只会使这丫头更为自责,也将沉重打击周小雪那脆弱的自信。
张信只心中暗叹。今次他要想从这重围中突出,看来是真的不能有半点保留。
手捏着印决,张信只意念微动,就使那刀鞘内的‘独霸刀’发出阵阵颤鸣。一层淡金色泽,开始覆盖刀身。
也在此刻,他的耳旁,再次传来叶若不解的询问声:“主人,你还等什么?准备发炮啊!只需要等进入最佳射击距离,两炮就可以解决他们!”
“发炮?”
张信微一蹙眉,看向了远方。此时他的视界之内,围绕着那血阿鼻与王绝二人,出现了两个红圈,中间则各有一个十字。旁边还有几个不断变化的数据,包括距离,风速与高度等等。
可张信的注意力,却在那血阿鼻的身上。只见这位,不但以两层‘玄金盾’护持周身,在他的身前,还有着一层厚实石壁。
张信不禁心绪微沉,对方竟如此谨慎,自己的1型增速穿甲弹,真能将之击穿?
“还有四十米,就将进入最佳射程!”
若儿却似完全没察觉到张信的迟疑,依旧用期待的语声说着:“若儿开始计算弹道,主人请注意了——”
※※※※
“这个张信,还是太大意了。”
就在张信等四人,从山丘顶上冲下的时候,十里之外,正有一位灵师,发出一声叹息。
“他真以为自己,已经所向无敌?”
“这已经不能说是大意吧?他是轻狂,得意忘形!也太过贪心。”
此间众多观战的灵师中,有人冷笑:“在收取第九件灵珍的时候,他就该见好就收。可这个家伙,却偏是贪心不足,还不肯收手。”
“输了无所谓,可却不该输在那血阿鼻与王绝的手里。”
“那可是整整十一件五级奇珍!若是落入那两人之手,这次入门试,岂非是要让这两家独领风骚?我日月玄宗颜面何存?”
“放心,不还有皇泉与宫静?这二人黄雀在后,应不会让人失望。”
“我现在只希望,这张信不负其名。这一战别输得太快,至少得让那二人,损耗些法力才好。”
王纯亦在人群在内,听着周围议论,却是眉头大皱。
他这些天日日看顾张信,立场早已不自觉的倾向张信。此时自是听不得周围这些人,对张信的轻蔑之辞。
可王纯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说的还是极有道理。眼前这两方,一方是人多势众,蓄势已久;一方则是仓促无备,势孤力单。
张信成功突围的可能,可谓极低。
微微一叹,王纯问着身侧:“李师弟,你觉他这次,是否能安然脱身?”
第一百六六章 炮轰阿鼻
“问我?”
李光海凝思了片刻,才语气寡淡的回应:“正常情况下,张信与谢灵儿二人,可能有机会逃掉,周小雪与墨婷,看来得养伤。”
说话之时,他又转望那原空碧的身后:“她连养生堂的灵师都准备好了,是最顶级的。”
“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王纯心中微叹,随着李光海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确如李光海之言,藏灵山上院最好的治疗灵师,此时都已云聚此间,显然那位原神师对张信,也并无信心。
随后王纯的目光,又触及到不远处的血剑山庄与空剑宗的灵师,这些人自成一体,彼此间说说笑笑,一派轻松自若。
这个情景,也使王纯微觉刺目,
“这个家伙,果然还是太托大了,贪心不足蛇吞象。这根本就看不到半点胜算!唔~光海你刚才是说正常的情况下吧?可要是不正常呢?”
李光海却懒得再答话,只若有所思的,看着原空碧与他身边的一位美髯中年。
不知是否错觉,他感应到刚才,那美髯中年与原空碧二人的脸上,似都闪过了一丝惊喜之意。
这使李光海略觉奇怪,心想这二位神师法座,莫非是发现了什么?
可他依旧不太看好,张信有那样的自信,自不会没有缘由。这个家伙,可能也确实有着足够底气。可今日那血阿鼻与王绝拿出的实力,也很是让人惊艳,甚至让他们这些监考灵师,也感觉震撼。
以他的推断,今日之战,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双方的胜负,则在二八之间。张信二,对方八。
也就在李光海思虑之时,三十丈外的原空碧,却是主动收敛住了她眉眼间的喜色。
“雷师兄,刚才你可感觉到了?”
“怎能无觉?刚才此子的刀鞘内,怕已是二十级的金灵属性?”
那雷姓中年也是面色平静的答着:“即便此子,有四级的金灵属性,有雷角魔犀的灵能加持,也没可能办到。仔细计算,可知这张信,至少还有着二种先天灵体在身。看来此子外似张狂,其实内有丘壑,仍深藏不露。今日之战,倒是有些看头。”
二十级的金灵属性,不意味着张信的御刀术高超,可至少威力是足够了,可以与对面抗衡。
再还有张信的金灵力士,可以在这基础上,再做强化。
“深藏不露么?这倒未必,我看他自己,多半也很是意外。否则当日在初次灵测时候,他就不会选择金风玉露大法,走主风次金之路。”
原空碧明显不以为然的说着,可她的语气,却极其柔和。
她平时在他人面前,一向张狂肆意,疯疯癫癫,可在这位雷姓中年的面前,却仿佛个温婉小女子:“师兄你说可对?他如从一开始就主修金系功法与御剑术,或者今日就不止如此了。”
“不错,我倒是忘了此点。”
可随后雷姓中年,又微微苦笑:“可他既是如此人物,那么这一战之后,神海峰想要将之收录门下,只怕更为艰难。”
原空碧闻言,亦眸色微沉,可她随即就振作了精神:“不说这个,你们传功堂的考察如何?”
“时间尚短,还看不出什么。不过只凭他一尊力士,可以延续三日,历经数战而损耗微乎其微,就已足可进入传法堂‘篆星楼’的第六层。”
雷姓中年语声凝然:“能有此等创新,无论他入不入神海峰,我都会极力替他争取!”
篆星楼是传法堂为激励门中弟子,在功法灵术上推陈出新,而特设的荣誉与奖励。
但凡弟子自创出的灵术功法,有些创新可取之处,能够被传法堂的长老认可,就有资格,将自己的姓名,刻入到篆星楼中,同时也可获得传法堂相应的奖励。
不过篆星楼共有九层,每一层的奖励,也各自不同,能够进入第六层,已经是极高的荣誉。
日月玄宗已经百年没有过这样的人物出现了,只因十万年以降,灵师的功法,已接近尽善尽美。很少有人能在这基础上,继续创新,继续完善。
他二人说话,都以密语传音,旁人全不得闻。而此时他们后方,又传来了几声议论,其中就有白振侠的:“那血阿鼻的金灵力士,已经填入法宝了吧?虽说只是一级聚雷梭,可也有些看头!”
原空碧与那雷姓中年对视了一眼,都眼现不悦之色。那白振侠之言,已经有失公允。
而且对面,可是血剑山庄的弟子。
好在人群中,立时就有人驳斥:“有什么看头?这二者间差了整整六级,一个质变层次。即便张信输了,也是虽败犹荣吧?”
就在这刻,原空碧又听旁边一人,发出了一声惊咦:“他们动了!”
原空碧不用去望,就知这人说的是宫静与皇泉,后方有一大一小两拔人马陆续的现身,也在飞速向河岸方向行进,
可她此时,却与旁边的雷姓中年一样,反是把目光,看向了十数里外的张信。
这一霎那,二人的灵感,都已察觉有异。
※※※※
距离河畔七里左右的山坡上,隐藏在张信视界里的叶若,正双目熠熠生辉。
“注意了主人!记得在发炮的时候,把若儿设定好的弹道,填入到炮弹里面哦喵!”
张信眼见双方的距离,已经接近到三千五百米,也不禁微微凝神。
而下一刻,他就听到叶若的娇喝。
“弹道计算完成,目标血阿鼻,开炮!“
张信想也未想,就以意念将视野中显示的数据,复制入那炮弹中,随后立时发射。
几乎未有任何的耽搁,那尊金灵力士的左右双臂,就各自雷光电闪,在轰鸣声中,打出了两团白光。
在发炮之后,张信才稍稍缓过神,随后又微带疑虑的,紧紧注目着那血阿鼻的方向。
他心中犹自难以相信,这两发增速穿甲弹,真能如叶若所言般的奏效?
同一时间,七里之外的血阿鼻,也同样注意到了空中打来的两团白光。那光华来势快极,远远超过了他之前与张信交手时,那些弹丸的穿梭之速。
仅以目测,就可知这两枚弹丸,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可血阿鼻的眼中,却依旧现出轻蔑之意,他随即毫不犹豫的一拍剑鞘。使一口血色飞剑飞空而去,直接削斩过去!
可那剑光随血阿鼻意念斩去时,却竟斩在了空处。两枚弹丸在穿梭三里距离后,射速竟非但未减分毫,反而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增添三成!
待血阿鼻飞剑扑空,斩在空处的时候。那两枚奇形怪状的弹丸,就已接近到三十丈内,赫然在他的视界中,带起了一片残影。
第一百六七章 一炮解决
直到这刻,血阿鼻依旧镇定自若。他脑海之内意念高速运转着,想到自己那尊金灵力士,在五十步外,已经来不及回援。可这区区弹丸,也未必就能打穿他的土壁障与玄金盾。
而早在他想明白之前,血阿鼻的身体,就已先一步反应。脚下风力萦绕,带动着他身躯往侧旁闪避。神态平静,从容不迫。
此时的他,甚至听清楚了旁边王绝,一声讥讽的笑声:“看来这张信,果然是藏了一手——”
可王绝这句还未道完,血阿鼻就已变了颜色。随着他身影移动,那两枚银白弹丸,赫然也随之发生变化。轨迹微微偏移,依旧将他锁死!
这变故让人淬不及防,待得血阿鼻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枚尖锥型的弹丸,已至七丈之外,且还在不断的加速。只需须臾就可轰至,让他再没有了闪避的空间。
此时的血阿鼻,已感觉不妙,心中阵阵惊悸。只能自我安慰,这两枚弹丸,绝没可能洞穿他这两门二十级的防御灵术!
而他心念之内,虽是这般想着,可本身依旧极近全力,往左面挪移。
只是血阿鼻的身影,才刚刚挪动了四分之一个身位,那两枚锥型弹丸就已轰至。
先是将那层石壁障,视如无物的打穿,随后又钉入到他身前的玄金盾内。依旧势如破竹,声势万钧!
仅仅一个须臾,血阿鼻就是身躯狂震,一股剧痛至胸腹处蔓延而上。他不敢自信的下望胸前,却只见那里,赫然已被开出了两个血洞!
而这一霎那,这条小河的河畔,周围二十里方圆地,都万籁俱寂!
※※※※
“什么?这是?”
数里外的另一处山丘顶部,皇泉远远看了那河岸方向一眼,目光微有些发直。
这一霎那,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那个血阿鼻,几乎与自己齐名的血阿鼻,竟被那两枚弹丸洞穿了身躯?
微一蹙眉,皇泉身影瞬时穿飞而起,至树冠之巅,使她的视野,更为清晰。
可她接下来看到的情景,别无二致。那血阿鼻的胸前,依旧是两个巨大的血洞,只是这位已支撑不住,身躯往后倾倒。
树冠之下,皇图同样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幕,目里满含着不解,疑惑与震惊。
那个血阿鼻,就这么败了?这是开什么玩笑?二十三级的玄金盾,二十级的石壁障,居然扛不住那区区两枚弹丸?
血阿鼻的第三战境发在意先,难道也是摆设?都不知道闪避的?
不对,血阿鼻的实力,今日已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二十级的术法,第三战境,这在千页峡内,除了皇泉与王绝,还有作弊过的宫静这寥寥几人之外,就再没有对手。
可今日这位兴师动众,底蕴尽出之后,却还未真正照面,就已败在了张信之手。
这绝不是血阿鼻太弱,而是那张信太强!
然后他心念中,就又现出了几分狂乱的情绪。
之前他以为皇泉,确实是输在了张信手中,对其十二万分忌惮。可当亲眼见过张信与皇泉大战之后,又以为这位,强则强矣,却也不过如此,
可今日眼见之景,又推翻了他对张信实力的判断。
无独有偶,在另一个方向,宫翼也同样以近乎癫狂的视线,看着那边河畔。
“那个家伙,他居然还留着这一手!可他之前为何不用?”
此时他所见所闻,就似一桶冰水,将他那火热的心脏,浇到透体冰凉。
宫静则是眼眸阴沉,目光自始至终,都看着那仍驾驭金灵力士,在山坡上狂奔着的张信。
宫沛亦是倒吸了一口寒气,神情复杂:“果然是深不可测!”
可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公子!可以动手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动手?”
宫翼吃惊不已,用看疯子的眼神望宫沛:“这时候还动什么手?张信的那门术法,你能抵御?”
“他说的是血阿鼻与王绝。”
宫静目光冰冷:“这些人身上,可亦有许多奇珍在手。”
那血阿鼻与王绝手中五件最顶级的五级奇珍,他估计是拿不到了,多半也要落入张信之手。可这两位的部属,在这一夜间的收获,据说也是很不错的。
山坡之上,张信看着远处的血阿鼻,被那1型增速穿甲弹轰出了两个血洞,一样震惊到合不拢嘴。
叶若说的没错,居然还真的就一炮解决了——
“耶!命中目标,”
叶若一声欢呼,又用小手比了个仿佛剪刀模样的手势:“我没骗主人吧?什么玄金盾,很容易打穿的。”
不过将张信从浑噩状态中惊醒来的,却是谢灵儿,这位秋水般的眼眸中,也似在发光:“信哥哥,这一炮可真厉害!难怪信哥哥一直这么自信,你的这两门炮居然是这么强的。”
她跟张信朝夕相处,知道那金灵力士使用的不是什么术法,而是一种被张信命名为‘小电磁炮’的造物。
“这是他是自己找死!”
张信反应慢了一拍,之后才手叉着腰,神态狂放的哈哈大笑:“我狂刀的虚实,岂是他们这些蝼蚁所能看穿!”
旁边的墨婷,却有些狐疑的看着张信。她怎么感觉张信这句话,似有些言不由衷,很勉强似的。
而此时张信,也已顾不得与身旁的几个少女吹牛。在他的视界之内,叶若正用小手,指着前方:“主人注意了!所有射击诸元,若儿已经计算完成,命中率为百分之七十三点八二。主人再不发射的话,前面那个家伙,可能就要逃跑了。”
张信却并未立时从命,他仔细看了那弹道数据,还有那远处的王绝一眼,随后凝眉以意念与叶若交流:“若儿你这次的弹道,是以王绝可能逃跑为优先考量?”
“是啊!”
叶若面色疑惑的承认:“若儿判断血阿鼻被命中之后,他会害怕的。”
“未必!”
张信摇头,目中精芒微显:“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以王绝会极速接近为血阿鼻前提,重新计算弹道!”
当他命令下达,仅只须臾,就有一组全新的数据,显现在了张信的视界中。
张信亦不犹豫,驾驭那尊金灵力士,再次打出了两条白光。
而六里之外,王绝果然是极速向血阿鼻的方向奔行,可就在他的手,刚要抄向血阿鼻的衣袖时,就听到一阵穿空呼啸之声。
王绝的眼神阴翳,只微一挥手,就有一枚竹制的飞剑穿空而起。在他的身前,更有一层层奇形怪状的树木拔地而出。
只是那竹剑,却果不其然的落空。随后那两枚锥型炮弹,摧枯拉朽似的打穿了那重重木障。随后也在那正惶然躲避的王绝胸前,打出了两个巨大的血洞!
第一百六八章 波澜初起
当血阿鼻与王绝,都陆续倒下。整个河谷周围,那试图合围的千余入试弟子,都是脸色发白,死一般的寂静。
张信四人,之后也未经历任何的激战,就轻松惬意的跨过了那条小河,从容破围而出。只因这前方,无论血剑山庄之人也好,空剑宗之人也罢,都已无阻拦的勇气。
此时血阿鼻与王绝这两位围堵的主力已‘亡’,在场已无任何人有阻截住张信几人的信心。
而沿途张信,甚至还抽出了些时间,将那二人身上携带的五件五级奇珍,都收刮出来,笑纳入怀。
也直到张信那尊金灵力士,再次消失在密林内,十里外那些一直保持着死寂状态的诸多灵师,才似又‘活’了过来。然后一阵嗡然声响,陡然爆发。
“我刚才说不定是在做梦。”
“亦有同感!那血阿鼻与王绝,可都非弱者!”
“可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我勉强知道,那尊力士,是借用了雷电之力。可又如何以雷电,来发射这样的弹丸?”
“不知尔等发现没有,以往我等御使雷电之时,确实会产生磁力。”
“可那尊力士的体内,又是何构造?如何驾驭雷电?”
“神术!这简直就是神术!只怕我金系灵师,真是要崛起在即!”
“如能有这样的金灵力士,哪还需填入法宝?只这样的远程射击,就足够棘手了!”
“我记得他使用的那种弹丸,是从外填入的?也就是说,这种弹丸,是须自己炼制?那么炼制威力更强大的弹丸,也不是不可以!”
人群之中,那白振侠却是面色僵滞着,久久不能言。
原空碧也同时是失神许久之后,才恢复了清醒。随后她听那雷姓神师问道:“师妹你觉如何?”
“有些似符箓,又有些似法宝。”
也如他人一般,此时原空碧的言语中,饱含着不可思议:“能够加速到这个层次也就罢了,七里的距离,不难抵御。可这东西,居然还能变向。”
“此确为神术,如能开发完成,那么篆星楼的第九层,亦有其一席之地。收录张信之事,绝不能等入门试结束,师妹需得速战速决!”
说到此处,那雷姓神师,又眼神隐蔽的扫望了周围一眼:“今日可真是我神海峰的幸事!”
原空碧知道这位雷师兄,暗含的语意。
今日是帝流浆之夜,故而此时亲自到场观战的神师,就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简倾雪需闭关积累灵能,司马信德则不知何故,也未现身。
其余的灵师,还未有能力感应到方才张信,已准备好的二十级御刀术。
今日一战的结果,足可在日月玄宗,甚至整个灵师世界,引发一场风暴。
可就玄宗之内十三峰系而言,张信的天赋,却明显更让人期待。
“此事我亦在推动,只是进展不顺。”
原空碧柳眉微凝,进展不顺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李光海,这个臭石头,原来也是个很记仇的,始终都不肯松口;一个则是神海峰内部,有人仍在质疑,为了这一个张信,是否值得他们付出如此代价。
除此之外,张信本人的意愿,也至关重要。可前次见面,她明显还未能将此子打动。
似乎感受道她的瞪视,此时李光海也回望过来,亦目光尖锐,毫不相让。
而那雷姓灵师,则若有所思:“我会禀知峰主的,此事已不能再拖延,必须由他出面不可。”
※※※※
一当脱离开众人视线,张信就忙不迭的,又将两枚1型增速穿甲弹,塞入到那弹匣内。可惜这种穿甲弹,他总共才制作了六枚。
想来这千叶峡内,暂时也不会再有血阿鼻与王绝这种级数的人物,对他们出手了。这些所谓绝顶天才的尿性,他最清楚不过。在没看清楚他底细之前,这些人定会慎而重之。
不过皇泉除外,那个女人,很可能是个战斗狂人。血阿鼻与王绝被他一炮轰杀,可能会激起皇泉战意。他这两枚炮弹,也正是为此女而准备。
可之后的路程,却是一路顺畅的很。皇泉并未追来。而接下来的两处奇珍,也无人敢与他争夺。
他轰杀血阿鼻与王绝的消息,似乎已在千页峡内广为传播。那些入试弟子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无一人敢正撄他的锋芒。
敢拦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一些灵兽与邪兽。可前者数量不多。尤其那些三阶等级的兽王,在外活动的已经极少。地下兽潮将至,这不但是对入试弟子们的巨大威胁,也是那些灵兽的灾难。
这些灵兽,可没有灵居什么的可以避难。所以真正有威胁的,就只有那些邪兽群,
可张信选择的时间点,却卡的极秒。当最后一枚奇珍到手之时,周围才刚有真正能威胁到他们四人的兽群出现。
而在回归的途中,张信甚至还能分出心力,神色悠悠然的询问叶若。
“也就是说,你设计这1型的增速穿甲弹与子母弹,是因那炼炉内温度不够。”
“是啊,主人在山灵居内的炼炉,极限温度才不到九百摄氏度。且无论是锻打的力量,还是炉内的环境,都不达标。若儿手中的很多合金配方,都无法完成。可这种穿甲弹,对弹头强度是有要求的喵!那些普通的电磁炮弹也是一样,需要耐高温耐摩擦的金属,否则在电磁炮高速发射的时候,会融化掉。现在雷电三型的小电磁炮,发射初速其实很低的,只有三点五倍音速。可如果弹头与电磁加速器的材质可以达到要求,电能储备足够,那么二十倍音速,乃至三十,四十倍音速,都是轻而易举呢。”
“还有,如果主人你那种炼炉里,能够达到无尘的环境,进行更精细的微操,那主人还可尝试炼制简单的芯片,制作出制导弹头哦!炮弹打出去,可以自动追踪目标的——”
张信很有耐心的倾听着,目中同时微光闪动。心想这炼炉倒是好办,入门试之后,他应可直接进入候选道种的排位名单,取得一座五级的洞府。
那时配备的火脉,温度至少是现在的两倍以上。至于若儿所说的那些要求,请那些高级炼师出手的话,也不是不能办到。
直到叶若的解说告一段落,张信又开口询问:“对了,若儿!以我现在的金灵属性,其实已经可以学习铁傀儡这门灵术了。在我们灵师看来,铁傀儡的威力,可以强过金灵力士两个等级。如果以铁傀儡为基础,构造这雷电三型,会不会更强些?”
第一百六九章 日月双池
“我不建议主人这么做!”
若儿在张信的身旁猛摇着头:“如果以单一的铁元素改造力士的话,强度与力量确实会增加很多,与灵师的念力,也更契合,可却会相应的,失去可塑性哦喵,像主人这尊雷电三型的功能,单纯的铁元素,是绝对没可能构造出来的。反倒是现在的金灵力士,虽是各种元素混杂,可以后的前景很广阔呢。日后如果主人的实力足够,可以构造钛合金装甲与钛合金骨骼的话,可比什么纯粹的铁啊钢啊强多了。而且铁傀儡的话,对环境的要求很苛刻吧。”
张信闻言,不禁扬眉。他那次之所以会走到距离山灵居四里处的所在,召唤金灵力士,正是因为山灵居附近,没有'雷电三型'所需的一些元素.
且正如叶若所说,那铁傀儡,钢力士之类,施法的要求相当苛刻。只有大量铁矿储藏之地,才能施展。再还有些灵师,则是不嫌麻烦,直接将大量的铁锭带在身边。
也就是说,自己以后就只需在这金灵力士上面下功夫就可以了么?
“钛合金么?这个钛,又是什么东西?”
可当张信问出这句时,却久久不见若儿的回应。他只略一凝思,就隐有所悟,把视线往上空看去。
可惜这千页峡的天空,依旧乌云弥漫,不见天日。
不过下一刻,张信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视频。那赫然是一枚仿佛巨大箭支般的物体,正在火焰的推动下,直插苍穹的影像。
“升空了!”
叶若呢喃着说完这句,随后就猛然一握粉拳:“主人,我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
日月山中,阳池之侧,高元德盘坐于池内的一座凉亭,存神入定。
日月山之所以得名‘日月’,就是因此山之内的‘日池’与‘月池’。
而这两处被山崖环抱,位于洞渊之内的水潭。不但风景秀丽优美,也是日月玄宗的根本所系,是通往灵师最后一阶圣灵的通天之梯。
而此时随着高元德的呼吸,那水底之内,似有一层层的青光浮起,缠绕在他的身周左右。天空照下的月华,也似都在这刻发生了偏转,往高元德方向聚拢。
也就在片刻之后,高元德忽然睁目,看向那水池的深处。先是一声长啸传来,震荡着这一方空域,使那周围崖壁无数的沙石,簌簌落下。紧随其后,更有股浩大磅礴的虹光,直贯云霄,气浪澎拜,掀起十数人高的滔天浪潮。
及至最后,这里整片虚空,都似发生了扭曲。在高元德的视界之中,似乎四方上下,所有一切事物,都在向那光华的最中央处倾斜。
可更骇人的,却还是那一道道磅礴的雷电,不断的从虚空中轰击下来。
那本来明朗的夜空中,此时也乌云狂卷,须臾间遮蔽虚空。四面八方,更似有黑色的裂隙,仿佛一道道凌厉的枪矛,直往水池的深处穿击。
高元德紧紧注目,不敢移动片刻,直到须臾之后,他身侧出现了一个人影。
“看来是成功了!”
来者正是宗法相,他目中灵光凝聚,也同样定定入神的注目这虹光起处。
高元德闻言,不禁微微讶异的转过头:“宗师兄?师兄在此,是打算放弃了么?”
“不错!积累不够,如之奈何?方一动念,就觉眼前种种魔障,心生惊悸之感。于是我便知今日如强行为之,必定道消神灭。”
宗法相微微摇头,面上却并无多少遗憾之色。
高元德也不觉意外,知晓宗法相,本就没打算在今日一举建功,只是打算浅尝辄止。不过他随后,还是安慰道:“无妨的!以师兄的天资,最多只需再积累两年。两年半后的帝流浆,也更胜今日。”
“哈哈!两年么,只怕还不够。我宗法相能有多少斤两,还是心中有数的。倒是简师妹,可能更领先我一步。”
宗法相大笑着说完。又隐透艳羡之意。
“没想到,万俟师兄八年伏骥,默默无闻,却竟然阳系灵法也推升到这个地步。辰时之后,我日月玄宗,就将再多一位圣灵上师。”
“万俟师兄他功行深厚,早在八年前,就有望冲击圣灵。如非是那次应战上官玄昊,身受重伤,绝不至于等到现在。”
高元德一声冷哼,语中似蕴怒火:“不过看来这也不全是坏事,我看师兄他的根基,这几年似又有精进。身临这等样的浩劫,也能应付裕如。”
“这确是因祸得福!”
宗法相一声赞叹,随后他又拍了拍高元德的肩膀:“你我先退出去吧,圣灵九劫,这才是第二,你我莫扰了他。”
高元德状似不舍,似舍不得这近距离观人冲击圣灵的机缘。可他随后,却也仍浮空冲天而起,直至七千丈高处,崖岸之旁。
而当他身临此间时,就望见对面的一座凉亭内,一位身着紫衣的少女,也在默默看着崖下。
这使高元德眉眼微凝,仔细望了过去。
日月双池,乃是日月玄宗的一众神师,冲击圣灵上师的通天之梯。
而一向以来,这日池月池,就只有身为天柱之人,才有资格在帝流浆之期进入。
可对面那位紫衣女子,却明显非是十大天柱的任何一位。
因此间灵能起伏激荡,高元德无法辨别此女气机,只能以目辨别。可随即他的眼眸之内,就现出了释然之色。
“原来是她~真是扫兴!”
他语声之中,赫然饱含冷意,使周围之地的气温,似都为之冷凝了数分。
“应是被万俟师兄邀请至此。”
宗法相倒是神色平和:“这二人同侍一师,师兄妹多年情分,自与旁人不同。今日万俟师兄成法在即,却独独请了她。”
“可她倒还有脸过来?”
高元德的唇角,依旧饱含不屑之意:“昔年师兄他伤于上官玄昊之手,在道途上耽误了整整八年,不就正因此女么?我听说她一直坚信她那上官玄昊并未叛门,与那玄昊党也不清不楚,有暗中援手之嫌。这个女人,该不会也与那上官玄昊,是一丘之貉?”
“师弟不可如此说!料来林师妹她,只是被上官玄昊蒙蔽而已。日后真相大白之日,自然能分辨是非。便是那玄昊党,亦多是我日月玄宗的忠良子弟——”
宗法相眉头大皱,怒声呵斥。可也在这时,他却又心神微动,往后一抓,将一枚银色的小剑擒在了手中。
随后片刻,宗法相的面色,就变得古怪之极。
而高元德见状,则不禁万分好奇:“师兄此状,好生古怪!是出了何事?”
第一百七零章 天柱之议
宗法相却凝思了片刻时间,才开口答道:“此事稍后你也会得知,今日帝流浆之夜,千页峡群雄相争。血剑山庄与空剑宗有两个小辈,纠集千余人,意图围杀张信。结果还未照面,就被张信的金灵力士击败。”
高元德闻言也微一愣神,半晌之后,才又继续问道:“那么这两个小辈,实力如何?”
“自是那十数万弟子中的佼佼之辈,据说都仅逊于皇泉。这一届我们日月玄宗,似他们那样的,也只八九人而已”
宗法相的眸里,明显是强抑着惊喜:“据说这二人败落之前,都底蕴尽出,借助灵装法阵之力,将一身灵术上推至二十重之上,”
也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远处虚空忽有一道光华疾飞过来。高元德大袖一拂,就将那光影摄在了手中,那赫然也是一枚传音剑符。高元德握在手中,仅仅须臾,就也脸色凝重。
“果然了得!七里之外,就能轰杀同级天柱!”
说完之后,他又好奇的看宗法相:“时隔近二十日,那司马信德,难道一直都无动作?”
“怎么没有?此人倒还算聪明,直接从墨氏与天丹坊那边下手,意图说服墨氏与周小雪的家人,将墨婷与周小雪二女,送入神天峰。”
宗法相说完之后,就一声叹息:“可那原空碧,同样非是蠢人,早有防备。墨氏亦非易与之辈,墨雍贪婪狡诈。而且时间上,只怕也来不及了。”
“时间?”
高元德略一思忖,就已明悟于心:“师兄之意,是说这次张信可能破格录取么?”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吧?”
宗法相神色凝然:“要从他手中要来这门革新奇术,宗门怎还可能将之拒于门外?也绝不可吝惜厚赏。日后哪怕此子再无建树,宗门拿一个候选道种的名额养着他,也一样不亏。再者~”
说到此处,宗法相又一声轻叹:“近日我们日月玄宗的时局,可谓是风波诡谲。广林山坍塌之后,不但外有邪魔压境,周围诸宗派,亦是骚动频频,便是这门内,也一样不安稳。”
“不错!”高元德微微颔首:“十三宗系争权夺利,四阀七姓亦有崛起之势,玄昊党人搅风搅雨,门内无一日太平。”
“换成元德你是传法堂首座,敢在这等情形下,再放任那张信,继续参与千页峡的入门试?”
宗法相苦笑:“所以我说,时间不够。”
高元德闻言了然,知晓宗法相,是在担心张信的安危。
此人身怀的革新之术,价值巨大。一旦在千页峡内出了什么意外,又或者那天竹宗,血剑山庄几家的监考灵师起了什么异样心思。那么这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可高元德却不置可否,继续反问:“张信改良之术,完全可支撑得起一个世家甚至宗派,他是否会心甘情愿的交出来?如若不愿,他无寸功于日月山,如何能得候选道种之名位?且即便此人,得以身晋候选道种之林,可未必就会放弃入门试。难道宗门要为他,再拿出三颗神血石?”
“宗门所需,就只是张信的避雷法门而已!他那尊金灵力士的真正价值所在,就在于此。其余奥义,宗门都可不问。就说他那种弹丸喷射,通过其他方法,也不是不能办到——”
说到此处,宗法相的口中,蓦然道出了几句富有韵律的灵言,手结道印。随后就有一尊精钢力士,在他的身前凭空聚成。
只是在这尊力士的前臂上方,赫然镶嵌着一条中空的圆形钢管,周围则绘有无数奇异的符文。
随着周围那些符文,纷纷闪烁红芒,那铁管之内,也赫然爆出了一团火光,将一枚银白色的弹丸喷射而出。那光影快极,带起一片呼啸之声,直到数里之外,才终于无力坠落。
“这是?”
高元德明显吃了一惊,仔细注目望着。
“二十日前,我就在琢磨如何以阵符之法,达到与张信那尊金灵力士类似之能。看看这种力士,能否普及。可惜时间不够,这弹丸发射之速,还远不如张信。可曙光已现,不难继续改良,以我预估,这钢弹射程最远可达二十外。”
宗法相摇着头,笑了起来:“可是今日,那个家伙,却又给我上了一课。居然预先炼制好了那种特殊弹丸,再填装到力士体内。这种创新,真可谓天马行空。元德你知道这法门的意义么?”
“师兄是打算将符箓与这弹丸结合吧?”
高元德陷入凝思:“张信那种弹丸,我不知他是如何制作的。可如再结合符箓之力,那么这弹丸的威力,势必可再有增长。再如有高明的炼器师与符师出手,三十级甚至五十级威力的符弹,都不难制成。借助师兄设计的这款金灵力士,最远应可在二十里,甚至五十里外投射。呵~这就有些可怖了!宗门内三十万金系灵师,只需有一万人,掌握了师兄这种改良灵术。那么南方的魔潮,何惧之有?原来术法革新,真已近在眼前!”
——哪怕是没有那避雷之法,这种类型的金灵力士,也是极具价值。
“果然不愧是元德!所以我说此子仅凭他改良的这门灵术,入篆星楼七层已是十拿九稳。甚至他如能将所有的奥秘,尽皆交给传法堂,那么篆星楼的第九层,也有他的一席之地。我日月玄宗开派以来,似这样的人物,也才三五十人而已。至于入门试的那三颗神血石~”
宗法相眼眸中,精芒隐透:“他要继续参加入门试,也无不可。可这力士避雷之法,无论如何都必须上呈宗门!也需让他尽快立下灵誓不可!”
高元德失笑:“也就是说,只有能取得他那尊金灵力士的核心隐秘,不愁有泄露之险。此子的生死安危,也就无所谓了?”
“胡言乱语!似此等灵术天才,宗门只会更重视有加!便是本座,哪怕不能将他收入神海峰,也一样会对此子期许备至。如今一应之所为,只是防患于未然,我日月玄宗更不会亏待了他!”
宗法相说完,又随手将一口飞剑,从袖中招出,而后轻叹着道:“我得去一趟神玄峰,希望还来得及。”
“师兄你自去无妨,只是以我看来,你这希望是渺茫得很~”
高元德摇着头,目送着宗法相的身影,化光离去,随后他又眼神奇异的,看着下方的渊池,口中呢喃道:“可惜了,万俟师兄他此番成就圣灵之阶,本该是万人瞩目的。”
“可有了今日这一出,万俟天藏的光辉,必将稍稍逊色,”
一个从高元德怀中传出的女子声音,笑着应和:“你是怎么看的?”
“我啊~”
高元德眉眼微扬:“只是感觉这个张信,生不逢时!”
第一百七一章 百万魔潮
当宗法相来到神玄峰,日月神殿之时,就望见那殿前,正被道童们喂食的两头灵宠。
那是一只三人大小的金翅雷鹰,还有一头背生双翼,浑身金毛的雄狮。
宗法相只看了一眼,就不禁眉头大皱。后者是传法堂善法首座的护驾,今日出现在此的原由,不问可知。可另一只金翅雷鹰,却是属于神海峰的那位峰主大人。
这使宗法相叹息不已,他那高师弟还真没说错,这次他希望渺茫。
其实这一幕,也早在他意料之中,可当见了之后,宗法相还是心情糟糕之至。
而须臾之后,宗法相更见一道光影,从远方直飞过来。仅仅霎那,就掠过了数十里虚空,落到了殿门之前,
当望清楚来人之后,宗法相口中就更是苦涩,不过他依旧毕恭毕敬,行了一礼:“见过神月峰主!”
来者却是一位*****大约三旬多一点的年纪,风华绝代,聘婷秀雅。正是第三天柱简倾雪的师尊,十三峰系之一神月峰的峰主施洛神。
望见宗法相之后,施洛神就不禁笑道:“你那师尊,闭关的可真不是时候。”
宗法相闻言,却是面无表情:“可在我看来,神月峰主这边希望也不大。你那弟子,也把藏灵山知事职司,放弃的太早了。她比我还小五岁吧?就这么着急,要与我一较高低?”
“倾雪啊?自从三年前上官玄昊叛门,她这人就好似是换了个性子,在道途上激流勇进,半刻都不肯停歇。”
施洛神一声轻叹,随后就径自往那殿内行去:“今日你我确实晚来了一步,且姑妄为之!”
宗法相心想这何止是晚了一步而已?可他也同样迈步,尾随在施洛神之后。
再当他踏入殿门之时,果见那传法堂善法首座与神海峰峰主,都已在座。随后就听那位神海峰峰主,语气淡然的说着:“入试弟子张信,由我亲自收录!其余三女,亦一并归我神海峰门下。此后神海峰二十年之内,不录亲传!”
闻得此句,宗法相与施洛神二人,都不禁再大吃一惊。都心神震撼的,齐齐目望那神海峰主。
二十年之内,不录亲传,也就是未来的十次入门试,神海峰都将放弃录取道种与天柱级的机会。
这神海峰,竟舍得如此代价?
宗法相愣了片刻,就又眉头大皱。他是重视张信不错,可远还没有到神海峰主这个地步。绝不可能将神天峰一系的前程,也一并押上!
道统传续,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才是正理,可观这位神海峰主之意,竟是打算将所有的鸡蛋,都投在张信这一颗篮子里。
这使他一阵狐疑思绪,难道说那千页峡内,还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的?
神海峰究竟是哪来的信心,认为张信与那三个女孩,可以担负起未来神海峰的道统传承?
而正当殿内的几人,都惊疑不定之时。殿门之外,忽然传来些响动。
宗法相微一凝眉,回望身后。随后就只见一位四旬年纪,气质精明干练,目光似隐透电芒的瘦削男子,也正从门外大步行入。
巡山堂副首座,天眼秦知来?
宗法相暗暗讶然,心想这位,竟已出关了么?不知今日此人,来此何事?
那秦知来目不斜视,径自步入到殿中站定,朝上方的掌教一礼。
“真人!方才弟子有报,发现广林山之南三百二十四里处,有大量妖魔聚集,数达百万!已确证其中有八臂神魔薛智,千眼神魔司空绝之部属。”
他这句道出,就仿佛是在平静的湖泊中投入了巨石,使得殿中这几人都变了颜色。便是那位一直阖目端坐的掌教,也突然直起了身躯,睁眼往秦知来看了过去,目中精芒四溢。
“此言,果真?”
“有影石为证,决然不假!”
秦知来将袖中一枚暗灰色的玉石取出,托于手中。待那掌教真人拂尘一招,将这玉石取去,他才又继续言道:“与妖邪战事,自有掌教真人与斗部八殿执掌定策,弟子不敢置喙!然则我巡山堂,亦有守土护山之责,弟子自接警讯之时起,就已命藏灵山巡山司,即日清肃诸山,保持戒备。可除此之外,藏灵山下还有一隐患,不可不忧。弟子今日来此,除通报敌情之外,也特为请掌教法旨!”
宗法相听到此处时,神色已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秦知来想说什么,这所谓的‘隐患’,就只可能是千页峡内,那因入门试而得以入藏灵山下的近千灵师。
这些人分属诸宗,心思各异,其中不乏日月玄宗的对手仇敌,
除此之外,千叶峡内这场入门试,也至少占据着藏灵山上院近千人力。值此大敌临近之刻,也是不合时宜。
不过更让他讶异的是,这次巡山堂的消息,居然如此灵敏。明明那执掌日月玄宗对外一切战事的斗部八殿,至今都无反应。
才刚思及此处,宗法相就又心中微动,目光又再次移向了殿门之外。他的灵觉,已经感应到了大门之外,亦有三人陆续来临。气息皆浩大深邃,都不逊于他身侧的两位峰主。
宗法相不禁容颜微肃,心道这三位斗部殿尊,来的也不算迟。
※※※※
当张信四人退入到山灵居的时候,周围亦布满了各种邪兽。总数成千上万,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难以辨清。
他们这一路奔逃,过程也异常惊险,只差毫厘,就将被这兽群围堵。而叶若寄以厚望的子母弹,却并未起到她想要的效果。
这炮弹内的千颗子弹,对于正常的生物,确实杀伤力极大,危险之至。可对于那些邪兽,且是效果不彰。这些畜生,哪怕身躯被打到千疮百孔,都仍能行动。倒是张信与谢灵儿的风灵斩,对它们的威胁更大,一道风刀过去,只要被斩中了,那必是身躯两分,或者四肢截断,即便不死,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也将难以行动。
好在张信,对此早有预料,他用这子母弹,就是为借助那弹幕阻敌,效果总比那普通的金属炮弹好。
这里可不是地窟,而是地形开阔的平原。以那些邪兽的灵敏,很容易就能闪避炮轰。
而当那一连十二发子母弹轰出之后,便是张信,也不禁生出了遗憾之意。
要是能在那些‘子弹’上面,刻录下火系符箓就好了。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炎符,也能将这些邪兽,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可这念头闪过之后,张信却不禁发愣,之后却是眼神复杂的笑了起来。能想到这种事情的,绝不可能只自己一人——
第一百七二章 修为大增
回到山灵居的时候,三女都仍旧提心吊胆,只因外面的邪兽数量,实在太多。到他们进入灵居的时候,就已发现了至少九头王兽的踪迹。
直到见那一头头试图靠近的邪兽,在灵居法阵的雷力轰击之下,化为齑粉烟尘,才渐渐放下心来。
然后四人才都欣喜雀跃的一起分赃,这次他们四人,一共得了十九种五级奇珍,然后又陆续缴获了高达二十二件的四级奇珍,其余三级的,也有一些。
那些五级奇珍,张信独得七种。不过其中之三,是属于雷角魔犀的。不过那些三到四级奇珍,他却分得少了,只拿了四种。
瓜分完后,谢灵儿三女就都纷纷回到各自房内开始闭关。此刻还只是子时左右,帝流浆仍处于全盛之时,修行一个时辰,效果就可超往日至少半月。在这时候服用奇珍,效果也是最好的,
张信很好奇叶若的那枚火箭,是否能够成功刺破天穹,进入那所谓的‘太空’。可他也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良机一逝,悔之莫及。
因需帮助小雷犀服药之故。张信并未回到自己的居室,而是直接就在山灵居的前厅之内,取出了那几枚奇珍。
而他首先使用的,就是那一滴‘印神乳’。
张信将此物一分为二,一半打入到了小魔犀的口中,一半则由自己服食。之后须臾,张信就感觉到他与小魔犀间的灵能同调,越来越契合。
‘印神乳’顾名思义,效果就是让两个不同的元神,在短时间内‘心心相印’。
这本是一种降服灵兽的奇药,那些不通兽语,也不擅长灵能同调的灵师,都可借助这种奇珍之助,降服灵兽。
不过‘印神乳’也分等级,要降服的灵兽实力越高,血脉越强,就需更多更强的‘印神乳’,才有希望定下血契。
而张信得到的这滴,效果已是颇为强大,降服一头血脉较低的王兽都不成问题。
不过此时张信,却另有想法。既然这所谓的战境,是对自身元神的梳理与协调,达到极致圆融与超拔。那么是否可由自己,来代小魔犀调理元神?
这可非是他的臆想,张信此时,已有了相当的把握。而借助‘印神乳’的药效,则可使他轻而易举的影响小魔犀的神念。
这种方式,极为取巧,估计只能达到伪战境的效果。顶多只是灵术方面的强化,那意发并进,发在意先等等。那是绝没可能办到的,尤其发在意先,更涉及到元神的记忆与本能。
不过以这种方式达到的‘伪战境’,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化虚为实!只需通过一些特殊且持之以恒的训练,这头小魔犀,迟早能够掌握真正战境。
也就在张信与小魔犀的神念,近乎合而为一之时,他又指使着小吞天,将一枚手指头大小的人参吞服了下去。
这是五级的‘造元参’,可以大幅度的激发生灵之血肉精气,强化他们的肉身骨骼。
‘造元参’这种奇物,其实同样适合张信。自开始修行以来,他从未有一日放弃过,对自己肉身的淬炼强化。
可张信此刻,却将这药给了小吞天。只为借这灵药之力,引发小魔犀体内那窍穴中暗藏的精气,从而摸索到那雷灵体,剩余的两处隐窍。
张信打算将小魔犀元神的梳理,与寻觅隐窍这两件事,一并进行。这不但可节省时间,在‘心心相印’的状态下,也更有益他感应搜寻。只是这个过程中,需得冒一些小小风险——
不过张信的进展,却极其顺畅。仅仅两刻之后,小魔犀的口鼻内,就爆出了两团血雾,而此时它的前角,那条若有若无的金纹,也渐渐清晰。甚至在那角的尖端,更有第六条金纹,正在生成,
而紧随其后,张信又将一枚血红色的灵草招引而至。他先是以灵能将之碾为齑粉,将一滴滴的红色汁液榨出。随后张口一吞,将之吸入到了口内。
此为‘灵血草’。是一种极其常见的灵药,五级‘灵血草’,可使张信强化了七点以上的灵能强度。而在帝流浆时的效果,则更有胜之。
此刻的张信,依旧未完成对小魔犀元神的梳理,可这并不妨碍他服用这种奇珍。
翌日正午,张信从入定中逐渐苏醒时,已是口鼻溢血。他并未受伤,而只是‘补’的太过了。
意识恢复之后,张信却未立时睁眼。他先是周身上下狂风环绕,随后又使自己的肌肤上,覆盖上一层淡金色泽。
片刻之后,张信才浮现出满意的笑意。然后他就习惯性的,就准备唤出叶若,为自己扫描。
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叶若就忧心忡忡的现身在他的身前。
“主人,若儿感觉有些不妙哦喵!”
“不妙?什么不妙?”
张信这句才刚问出口,面色就已转为凝然,眼神也无比专注的,看着叶若显示在他身前的一张宽达十丈的投影图。
“这是什么?看起来是在广林山的附近?”
那应是一张从极高角度拍摄的图片,将广大五百里的地域都尽数包含在内。张信已认出了图中,那座坍塌的广林山。
而就在这广林山北侧一带,赫然有着无数的黑影,远远望去,就仿如一片汹涌黑潮。
张信心中惊悸,又以意念,让这图片放大。随后就见这些黑影,竟是无数的巨兽,无数的邪魔汇聚而出。
而其中最使人注目的,就是位于中央处,那些生有八条手臂,下躯却是蛇尾的魔怪,还有旁边身躯同样高达十丈,却周身都布满了惨绿色眼眸的巨人。
“这是我们那颗人造卫星,传下来的卫星图!”
若儿一边解释着,一边又将各种样的图片,显示在张信的眼前:“就在广林山南方二百多里的地方!我们基地附近的监控装置,也已经发现它们了,这是那些监控装置,传回来的视频画面。这有些不妙啊喵,因为主人不能唤醒的状态,若儿已经遵循紧急安全条例,令基地启动所有防卫系统,并且让主机,暂时进入沉睡状态,以保证基地安全。”
张信一言不发,神情默默的看着那些视频。之前那张图片,是据高临下的观望。之后的视频,则是近距离的观睹这些邪魔。可见那一头头身躯庞大的妖兽汹涌而过,还有无数装备精良的魔灵置身其间,气势排山倒海,磅礴如潮。
尤其是几个在地窟中拍摄到的视频画面,更使人触目惊心。
唯一使人遗憾的是,他没法看地下的全景。不知这地底下的妖邪,到底有多少。
只能以过往的经验来判断,这邪魔大军的主力,必定是聚于地窟之内,数量也必定以百万计。
第一百七三章 信念崩塌
张信又仔细以在那些图片视频中搜寻,可看了半晌之后,都仍未见到那个让他记忆深刻的身影。可这并未能使张信轻松多少:“做得不错!不过最需小心的,还是若儿你的地下基地。若儿你那些探测器与传感器,都可以停下了。那些高阶邪魔的灵能,亦不可小视,”
他虽是对这些邪魔的动向,极度的关注好奇,可却更不愿叶若为此冒险。一旦被某些存在察觉端倪,那就是得不偿失。
“明白哦喵!稍后若儿就让所有基地外的探测器与传感器,都停止工作。”
叶若说完,也语气严肃的追加了一句:“主人放心!若儿一定会保证基地那边,安然无恙的。”
张信倒也不太担心基地那边,会出问题。尽管地底之下,才是那些妖邪们的主力所在。可叶若的那座魔宫,潜伏在距离地面三千四百丈的所在,周围则是由叶若一手打造,厚达七百丈的玄武岩。哪怕是圣灵层次的强者,也难将这岩层击穿,就更不用说感应了。
真正让他心忧的,是首当其冲的天柱山,还有藏灵山之南,那已出现明显破绽的群山法域。
这次北上的邪魔,数量明显不下于二百万,规模浩大。而在日月玄宗内部,也是忧患重重。
一旦应对失当,后果真不堪设想——
思及此处,张信又不禁苦笑。忖道自己现在想这些,又能有什么用?
如果他现在还是昔日的第四天柱上官玄昊,斗部八殿之一‘巨阙殿’的副首座,那倒是有资格,与这些妖邪掰一掰手腕。
可现在,他张信却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入试弟子,二阶灵师而已!
也直到这时,张信才忽然猛醒过来:“若儿,你说刚才那图,是那枚卫星传下来的图片,那也就是说,你那火箭,已经发射成功了?”
“当然是大成功!”
提到此事,叶若的脸上,顿时满溢着笑意。她似对张信的询问期待已久,此时一个挥袖,就将几个投影画面,显现在了张信的眼前。
“主人你看看,这颗卫星,已经在我们头顶上了。然后这颗蓝绿相间的星球,就是我们现在脚下的这颗。有百分之六十三的面积是土地,百分三十七是海洋。总共有三块大陆,彼此相连。我们所在的,是北边这一块,总面积占据星球表面积的百分之一十七。”
“——然后这颗卫星,是主人所说的水月,这颗是冬月,这颗是夏月。我之前跟主人说过的,把我们这颗星球命名为穹星,三颗月亮,则是穹卫一,穹卫二和穹卫三。”
张信凝眉细望,随后他面色就渐渐苍白起来,眼神则晦涩复杂。
“这就是我们头顶上的太阳,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大火球?不过这影像,是经过滤光处理的喵。这颗太阳,比现在影像里的模样亮多了。其实从卫星上传下来的画面,都不太清楚,信号被干扰的很厉害,主人现在看到的,都是我修复之后的——”
可她语音未落,就被张信打断:“可我又怎么知道,若儿你显示的这些画面是否真实?据我所知,这种所谓的视频,你自己也可录制?”
“怎么证实啊?这个其实很简单的,主人现在如果用望远镜去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天空上面,多出了一颗小星星的。因为是静止轨道卫星,所以只要是在这东半球,无论什么时间,都能够看得到的喵。”
叶若用葱嫩的手指点着下巴:“而且刚才,主人不是看到那卫星传输下来的图片了么?这个角度。别的地方可拍不到。要是主人还不信的话,若儿还可以让主人看些照片的,或者由卫星主动释放强光也行,可这有些冒险哦。要不这样,若儿让卫星去跟拍一个人,然后主人可以在事后了解他的行踪,是不是与卫星观测的一样。嗯,若儿跟拍那个皇泉吧,那是主人的对手?不过这都要等待两三天,我现在暂时没法指挥这颗卫星喵!”
“没法指挥?”
张信继续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法通讯啦!反正只要是我往上面发的信号,都会被严重干扰,这颗卫星的智能系统有限,完全没法理解。倒是卫星传下来的信息,我通过各种工具修复还原之后,大致能够解析。”
叶若神色有些苦恼:“所以现在,这颗卫星其实是处于失联状态,只能按照我预设的程序运转。”
张信大致听明白了,知道空中的那东西,此时便连若儿也无法控制,他不禁微一摇头:“那它岂不是毫无用处?”
“有用啊!有大用呢!”
叶若辩解着:“只是现在没法通讯而已,不是说以后都没办法了。其实若儿早在发射之前,就已准备好备案了。这颗卫星上面,还搭载有强激光通讯接发系统,我不信这颗星球上,连激光通讯都能被干扰!”
“那为何现在不用?”
张信语气古怪的询问:“该不会是这什么激光通讯系统,有什么局限吧?”
“是有局限!”
若儿直言不讳的微一颔首:“问题是我们上空,常有少量的电磁云覆盖,这会让激光通讯失去作用的。若儿估计要到后日,那些电磁云才会消散,到那时才可进行激光通讯。主人放心,若儿用的是不可视的激光喵,别人发现不了的。”
张信闻言,却是不置一语。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个,只是不相信叶若提供的这些视频而已。
即便叶若如其所言,拿出了新的证据,又怎么证明这些证据是真的?又怎么证明天上那颗星星,真实存在?
若儿她都能修改自己视觉神经的信号,要做到这些,想必不难?
可此时的张信,却更感觉到自己的动摇,五十年来一直坚信的东西,正在逐渐的崩塌。
他心灵深处,其实也知叶若,并无蒙蔽自己的理由。自从与若儿相遇以来,这个自称‘终端智能辅助系统’的存在,还从未欺骗过自己。
又感觉这卫星的功能,还真是强悍方便,将千里甚至数千里外的景象,显示在他的眼前。
深吸了一口气,张信努力使思绪恢复清明:“若儿你这些视频画面,能否做到实时传输?”
若是如此,叶若的这颗卫星岂不是比那灵感术,还要更强悍无数?
“暂时做不到哦喵。”
叶若苦恼的挠了挠头:“之前不是说过么,信号传输被严重干扰。叶若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之还原。而且一直都寻不到干扰的源头,之前我以为是上面的电磁云,结果不是。”
“是么?”
张信语气怪异,似是失望,又似舒了口气,随后他就望着那诸多视频的一角,继续询问,“这又是什么?是若儿你设计的那个1型太空智能采矿船?”
第一百七四章 上帝之杖?
此时张信注目的,是黑暗虚空中,一条正往远处航行着的梭形物体。长约一丈半,宽则是半丈左右,通体银白,外有灯光闪烁。此外那左右两侧,还有一双大鸟一般的翅膀,不过却是方块形状。
只看其外壳与整体的造型,就知与叶若脱不了关系,那绝非是自然形成的事物。
而且在眼前所有视频中,这梭形物体似还不止一个。尽管外观相仿,可张信还是能看出一些细小的差别。
其实之前他就曾听若儿汇报过,根据穹星外太空的环境,叶若设计了一款1型太空智能采矿机。
张信也曾见过这采矿机设计图,知道那双翅膀,是所谓‘太阳帆’,可以为这飞船提供动能。
而那飞船的梭形外观,只是方便火箭运送升空。其实这东西还可变化,船体可向后舒展到长七丈,宽四丈,使船体内增加三个功能不同的舱室,以承载更多的矿石与资源。
之前他只是看过就算,并没怎么在意。直到今日见到视频实物之后,他才再次联想了起来。
记得当时若儿还向他汇报过。这次的火箭,是一弹四星。除了那颗人造卫星之外,还携带有三艘这样的采矿机。
“就是1型采矿飞船!啧啧,没想到主人还记得,我还以你又会忘记呢!”
叶若一边抱怨,一边又把那些投影视频刷新,将一幅幅全新的画面,显现在张信的眼前:“说起这采矿机,若儿也刚想跟主人报告。若儿之前曾提到过的太空扩展方案,主人你还有印象吧?”
张信闻言,不禁眉眼微扬:“记得一些。”
所谓的‘太空扩展方案’,是若儿考虑到接下来的几年里,都没可能再发射火箭升空,由此制定的太空建造计划。
核心内容就是借助这些采矿机,从附近的‘星环’里,采集各种金属矿物。然后通过卫星上搭载的各种纳米机械,炼造各种样式的金属铸件。从而制造出更多的卫星,以及更多具有各种功能的空间站,作为日后主基地脱离这颗‘穹星’的助力。
而所谓的‘星环’,就是他们天穹大陆上空的那条‘天河’。只因其悬挂于天,状似星光长河,由此得名。
可按若儿的说法,那只是‘星环’,是由环绕穹星的几颗较小卫星碰撞粉碎之后,喷射出的尘埃与碎石,在这颗‘穹星’的引力牵系下,成为一条环绕‘穹星’的星环,里面有着丰富的矿物资源。
思及此处,张信又不禁往视频中,那条混杂着陨石与尘埃的环带看了过去。
原本在他眼中的这条‘天河’,在夜间就好似一条真正的星光长河,白天则似一条辉煌光带,闪烁七彩光辉。
他从未想过,真实的‘天河’,却是如此的丑陋,本质也只是一些石头泥土而已。
可在这个距离观睹,却又无比的壮观与沧桑。
“当时若儿一共准备了四种扩张方案,而根据现在初步的矿物扫描情况,若儿准备采用第三号方案,并在此基础上,稍作修改。”
叶若说话时,特意在其中一张图上点了点:“原本的三号方案,是准备用七年时间,在太空中建造出三座具有部分太空装备制造能力的小型空间站,一套由一百二十四颗小型人造卫星组成的网络,包含激光通讯,地形测量,地底探测等等功能,再就是一套包含透镜式聚光炮,上帝之杖与激光矩阵系统在内的防卫系统。而有鉴于制造基地所需的部分关键矿物质,分布在较远地域。若儿准备将原本的七年时间,延长到七年半。并且利用资源,在八个月内,优先完成‘上帝之杖’与聚光炮系统,将原本的三十六枚合金棒,扩展到四十八枚,且同时增加二十四面透镜式聚光炮——”
“上帝之杖?透镜式聚光炮?”
张信又听到了两个新名词,心想那是什么东西?之前叶若给他演示的武器视频中,可没有什么上帝之杖与透镜式聚光炮。
不知这武器的威力如何?可问题是,若儿的那些武器,他都不敢轻易使用。
在若儿的基地内,可是有着数量达三十六枚的微型核聚变导弹储备。其中威力最大的,可相当于六十级的灵术。可这些所谓的‘核聚变导弹’,也只能作为自己最后的手段。
倒是那个激光矩阵系统,让他有些好奇。
那些激光炮激光枪,形状及能力,都与三昧离火神光及大日琉璃神光相似。只需稍稍修饰,就可以运用于灵师斗战。
可这些东西,既然是几个月,还有几年后的事情,那也就无需在意了。
摇了摇头,张信直接将叶若的话音打断:“这个什么计划,你对我说了也没用。上面的事情,我一无所知,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现在先帮我扫描一下灵能量与灵能强度。”
“咕呜~主人你怎么总是这样,对若儿说的事情都不上心。”
若儿再次抱怨,有心继续解释,‘上帝之杖’系统威力极大,虽说速度慢了点,不及灵术的便捷,可威力能比拟小型战术核弹。至于那什么透镜式聚光炮,虽只能白天使用,可反应极快,制作简单,只要一面可调整角度的大型透镜就可。威力也可相当于二十五级的灵术。
这两种武器,配合那观星术的传说,也不是不能使用的。
可她想想之后,决定还是先把这系统建起来再说,那时自能给主人惊喜。于是接下来,她便不情不愿的,将一张图表,显示在张信的眼前。
张信
灵能强度:20.13(2级)
本体灵能量:4125
灵能量综合:4125+风灵能1000+金灵能2000+雷灵能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2,金4,雷1
灵能属性综合:风8,金12,雷6,引力6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一级灵体战境
……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初期(风灵斩+5,风属性性质变化+1)
金神诀第四层初期(金灵力士+3,金属性性质变化+1)
速度:4.2
体质综合:14(助力衣加成一点)
体能:13.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104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56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四十点以下灵师。
“恭喜主人,突破二级灵能!”
此时若儿,已换了一身红色的猫女服饰,可惜依旧暴露如故。而随后张信的周围,更有片片鲜红的花瓣飘落,一片喜庆的气氛。
张信知晓这些都并非真实的花朵,而是若儿在他视野中投影出的景象。可他心里,依旧无限欢喜。
今日他是在辰时左右,打破了第二灵窍‘洞真’,成为二级灵师的。
那枚‘灵血草’,使他增加了将近五点的灵能。接下来的五级奇珍‘青纹果’与‘金珠草’,则分别将他的大风诀与金神诀,推升到了第六层与第四层,各自完成了一次属性的性质变化。
两门功法的提升,对他的灵能强度亦有增益,在辰时左右,堪堪达到了二级灵能临界点。
而以他前生积累的修行经验,轻而易举,就将这常人难以突破的关要,强行打破。
这正是他的优势之一,别人在开启灵窍前,往往需要一到两个月的积累,甚至三五年都不稀奇。且灵窍越到后期,越难突破,
可他这里,却可全无滞碍。至少在第九灵窍‘黄庭’之前,都不会遇到任何的瓶颈。
第一百七五章 突飞猛进
“主人这一次,增长好多啊!”
若儿一边在张信的身边撒花,一边啧啧赞叹:“除了七点多的灵能强度,还有两门功法,到了第六层与第四层了。”
“可我这样,已经算是很差的了!这可是三五年才得一见的帝流浆,我借助三件五级奇珍之力,却只增长七点多的灵能强度。而据我所知,有人在同等级的帝流浆中,从六级灵师,冲击到了八级。”
张信依旧仔细注目那表格,片刻之后,他又自嘲笑道:“辛苦了一夜,才只增加了八点战力?看来我张信日后,还够得更努力。”
“可八点已经很多了耶,主人要知道,现在千页峡里的许多入试弟子,战力都还不到五!”
叶若若有所思的说着:“不过,现在这个计算公式,是有些问题。若儿以后收集更多数据后,会调整的喵!就比如今天,表格上是八点没错,可我知道主人现在的实力,肯定倍增了!”
“是增加了不少!一倍不算夸张。”
张信信手一挥,就又将一枚青色风刀招在了身前,随后目中精芒闪现:“二十一级的风灵斩,二十级的金灵力士,千叶峡内,谁可匹敌?”
他现在是八级的风灵属性,二级的灵能,五级的风灵斩加成,二级的斩风戒,还有三级的战境加成。再还有灵能同调,可以从小魔犀那里,再借来一级风灵属性加持。
这使他风灵斩的总等级,突破了二十,从而完成风灵斩的第二次质变。
此时张信身前这道风灵斩,是他刻意收束,才只十丈规模。可如彻底放开,至少都是百丈以上!
此外借助他几种灵能天赋,这口风刀的总威力,已超过了二十八级!
二十八级的风灵斩,便是那些弱一些的神师法座,在不注意的情形下,也可能被这风刀斩杀!
可惜此术的灵能损耗,实在太大,大到让张信四千余点的灵能,都支撑不起。与小魔犀的灵能同调,就更是让人不堪重负。
故而张信只将那道青色风刀显化片刻,就主动将之散去。这种二十级风刀,在他这个阶段,其实并无太大的实战价值,
损耗太大,无论是群战,还是与皇泉血阿鼻这种层级的强者单挑,都是少用为宜。三五道风灵斩之后,就将一身灵能抽空,那还战什么战?
用来当做杀手锏倒还不错,可用于威慑他人,或者一击决胜之刻。平常的时候,十级的风灵斩就已足够。在他们这个层次,还少有灵术等级突破第十级的。
而此时张信最期待的,还是那二十级的金灵力士。叶若为他设计的这种力士傀儡,战力强横之余,在灵能方面的损耗,却是微乎其微。
只可惜的是,他这室内并没有足够的空间使用此术。
不过二十级的金灵力士不能用,二十级的御刀术却可以。
张信心念一引,却使那独霸刀出鞘而起。在这小小的室内飞舞环绕,闪动起片片寒光。
可惜的是,二十级的风灵斩,他用不了几次。这御刀术也是一样,只飞舞了片刻,张信就不得不将之收回来。
这番体验,只是让张信更觉无奈。二十级的御刀术,只是说他金灵属性达到二十级而已。有资格与那些同样达到这一层次的灵兵,正面交锋。
可技巧方面,只练习御刀术不到二十日的他,还是生疏的很。
刀与剑不同,御使的难度增加几倍。他前生御剑时掌握的诀窍,在御刀时完全没有用处。
此时他不但需用更多时间去练习,也得寻一门御刀术,练习一些招法。
此外灵能方面也是个问题,好在灵兵与灵术不同。他御刀时,只需在与对方交锋之刻,将独霸刀强化到二十级就可以。
持续战斗的时间,比之风灵斩强多了。
“唔~我感觉现在的主人,又变成二十秒真男人了!”
叶若看张信用风灵斩用御刀术,却只三两下就不得不停住,于是也装模作样的一声叹息:“怎么感觉主人的灵能,总不够用呢?”
“我发现若儿你是越来越贫嘴了啊?小心我关你电源!”
张信威胁了一句之后,目里就闪动着深思之色。心想灵能量这个问题,确实需预作筹谋不可了。
只因他自己估计,日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自己都将面临着术法强度远超自身灵能量的局面。
要解决灵能量不足的问题,最根本的方法,自然是尽力提升自己的灵能强度,打开体内更多的灵窍。这不但可提增加的灵能量,质量也可大幅度的提升。
可张信却知自己如只靠这正途,这灵能量是决然不够的.
他的灵能属性,本就是远超常人。而以自己前世的修行积累,势必将在之后的灵术修行中,继续狂飙猛进。
张信预计自己到九级灵师的时候,一身灵术等级就可突破五十!一个风灵斩斩出去,那必是海量的灵能损耗,可将一个普通的九级灵师彻底抽干。
即便自己,如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到了这个阶段之后,也就只是九级的灵能强度,一万九千点灵能量而已,哪里能负担得起?
估计也只有成为圣灵法座,这种情况才会得到根本性的改善。
而在此之外,也无非就是那几个老办法。炼制灵装,寻觅可增加额外灵能量的奇珍与丹药,又或取得‘灵能恢复’的天赋等等——
不过还没等张信想出个所以然,叶若就又将他的思绪打断:“对了,主人!刚才看你用一层金属元素,覆盖双手与手臂。这与小吞天的铜甲术,蛮相似的。主人是已准备练习新的金系灵术么?”
“这叫庚甲术,是金系灵术中,最难修成的护身法门之一。”
可能是因心情好,张信今日出奇的耐心:“其实我之前就有想过,既然金灵力士这门灵术,可以构造出雷电三型等等。那么这庚甲术,是否也可按照若儿你的方法,加以改良?”
他是想到了三年前,在那处‘魔宫’里,见到的各种机械铠甲。按照叶若的视频演示,都极其强大。
甚至他自己,就曾用过一款民用版的‘行星自适应防护服’,战力不俗。而这款防护服的主材料,就是各种所谓的纳米合金。
所以张信近日,就有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自己是否能结合叶若口中所谓的‘科技’,再开发出一种别具一格的‘庚甲术’?
“意思是像防护服与宇航服那样的改造吗?”
叶若闻弦歌而知雅意,可却显出了为难之意:“这个很难耶!以主人现在的掌控能力,很难构造出那样的合金。一个不小心,还会伤到自己。不像是金灵力士这样的大块头,余地很多的。而且,若儿感觉主人现在对灵能的掌控,下降了很多,主人要注意哦喵。”
第一百七六章 灵能失控
“掌控力下降么?我知道了。”
可张信语虽如此,可他的神色,却明显对叶若的提醒毫不在意,
早在苏醒之时,他就已发现这个征兆了。
毫无疑问,自己暴增的灵能,已经达到自身‘灵能掌控’天赋的极限。
不过此事不难解决,无非是在稍后的一段时间内,多增加一些灵能方面的练习。
估计现在面临这局面的,也不止他张信一人
帝流浆之后,这千页峡中,必将有无数的入试弟子与灵兽妖邪,都将为他们灵能控制力而苦恼。
“我也猜到这庚甲术的改造会很难,不过我倒是蛮期待的,哪怕最后这门术法能力,只有你那款装甲战斗服的十之二三,也足可让我们灵修,再掀起一场灵术革命。总之叶若你如有空,先帮我设计几款。”
吩咐完这件事情,张信就又神情微动:“说到灵术革命,若儿你最近,最好是收敛一些。哪怕是在山灵居内,也不要用全息影像,更不能让你那些机械蜘蛛到处乱跑。”
“这是为什么?”
叶若奇怪的问着:“是像上次那样,有二级的念力师来找你吗?”
“差不多吧!”
张信目中微现异泽:“帝流浆之后,我多半会被破格录取,估计最多几日之内,就会有消息。”
“破格录取?也就是说,主人几天后,就是日月玄宗的正式弟子了?”
叶若也代张信欢喜:“那些人还蛮有眼光的嘛!帝流浆之后的主人,比以前至少厉害了一倍。现在整个千页峡,已经没人是主人的对手,那个皇泉也不行!”
张信哑然失笑,心想自己会被破格入选,与他现在的实力高低可没关系,那都是叶若的功劳。
至于皇泉,也依然不可小视。这次帝流浆之后,此女的实力,多半也要暴增一大截。
“那主人会离开这千叶峡了吗?”
叶若又继续问着:“接下来主人,是不是得换地方了?我在下面建设的分基地二期工程,都还没完成呢。还有哦,最近叶若发现这下面第四层地窟,似乎有些问题哦喵。那四层之下,应该还有十几个很隐蔽的坑洞。要不是这些坑洞里面,出现了一些很强大的辐射源,邪兽也特别的密集,我都不会发现。这几天,叶若投放的好几十枚探测器,都在探测的时候失联了,只发现其中的几个辐射源,有相当于十四级强度。主人,接下来,若儿要不要继续?若儿想既然从上往下不行的话,那就从下往上试试看。若儿已经制造好了一尊微型的钻进式隐身土潜机,正从主基地那边送过来。不过还需主人为若儿制造几个防辐射的元件,就像上次那样的,要求可以低点。”
“坑洞?磁场?”
张信本能的警惕了起来,他知叶若口里的十四级强度,可不一般。
这是若儿参照天穹大陆的灵师等级,划分出的磁场与辐射等级。十四级强度,那差不多就等于五级神师!
那些坑洞内,是有什么东西,会出这种等级的辐射?
“继续探查!你要的元件,我过几日就可以给你炼出来。至于那什么分基地二期工程,也没必要停下。我这次的破格录取,只是提前获取道种候选的资格而已,暂时还会留在这里。对你而言,应该不费什么事吧?”
说完这句,张信又想起了之前叶若,给他看的那些视频画面。
既然南面的妖魔大军,即将来临。那么这入门试提前结束,也是理所应当。
估计他在这里,也呆不了多久了。
可这是好事,自己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拿下两枚神血石!至于第三枚,那得看运气——
※※※※
当张信从居室内走出的时候,发现灵居之外的兽潮,虽已退去大半。却依旧还有着一小部分邪兽徘徊在外,且都是实力不俗。
——这些妖兽,也只有当肉体强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不惧日光。
张信在这山灵居的洞门前,才往外看了几眼。就发现那兽群中,有着十几头异常强大的存在。
“有意思——”
扫望着灵居之外,张信的眸中,满含着莫名意蕴。
昨日在帝流浆中受益的,绝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些入试弟子与灵兽。
这些地底下的妖邪,才是受益最大的群体。在那洞窟之内,临近三级顶峰的邪兽,何其之多?
此时就他眼见到的四阶邪兽,就达百头,其中更有三头突破了四级的王兽。
邪魔之类,与灵兽灵师同样,在实力到达四级五级之后,都会有极大的变化。
灵兽与灵师到了这个阶段,绝大多数都能有一到两门灵术,突破第十级的质变门槛。
而妖邪也是差不多,四级到五级之后,它们肉身强度与战力,也会出现质变。
之前张信没多想,可此时有叶若的言语在前,他却觉浑身不寒而栗。
如此多的四阶邪兽,别说是入试弟子,便是那些监考灵师与监察灵师,也不会轻易进入四层吧?
即便进入,也不会久留,除非宗门下令清剿,可以对那些邪兽动手。
可往常的入门试,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深思了片刻,张信又摇了摇头,走回到了前厅。
他对眼前群兽环伺的情景,倒是不怎么担心。灵居内的防护法阵,依旧稳固。
且只需再有两三天,等到上空雨云散去,日月神光再次照耀天地之时。这些妖邪,就只能退回地底。
不过在这两天内,他们是没法外出了。
在厅堂之内,他意念一招,就使独霸刀出鞘而起,在这方圆五十丈的厅堂内上下翻舞,忽左忽右,或斩或刺。
因预判自己被特招在即,张信已不敢继续让若儿,用那机械飞蚁辅助自己练习。
所以他现在的日常修行,也只有通过‘正常’的方式来完成。
直到整整一日之后,谢灵儿三女才从各自的居室内走出。
此时三个女孩,脸上都无一例外,满蕴红霞。此外她们二人身边,总是时不时的有东西破碎。以至于那‘千刀林’的练习,都没法正常练习。只因那些竹刀,也常无缘无故的碎裂。
张信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满面红霞是因她们气血太旺,最近服用的奇珍妙药,实在太多。至于那些竹刀的碎裂,则是因谢灵儿三女,已经没法控制她们的灵能了。
张信对此是早有意料的,只可惜他现在不敢暴露,手中虽有上佳法门,可助人驯服灵能,却不敢传授。只能眼看着三个女孩,闹出各种样的笑话。
不过也可以说是在享眼福,只因接下来的几天,谢灵儿她们的衣物,经常出现各种样的爆裂,露出一大片的雪白肌肤。
有时候是在较为关键的位置,让张信几乎喷出鼻血。
谢灵儿她们也羞不可抑,每当这个时候,都恨不得把张信的眼珠给挖下来。
也幸亏是藏灵山的擢贤司,似对这种情况早有考虑。明明都已至三次灵测之期,却并未以钟声招急。
否则她们这次,必定要丢人现眼不可。
其实如果有可能的话,三女都不愿从灵居里面出来。可问题是现在,她们不能不走出灵居。
谢灵儿与小雪,原本是运用汇灵班教授的一套手印,来降服自身灵能。
可这套印法,虽是专用于灵能掌控力的练习,可见效实在太慢。
之后墨婷看不下去,很大方的将自身一门秘术,传给了她们。可这种秘术的练习,必须在较为宽阔的地方才能完成。
而此时张信,也正那在最宽阔的前厅里,把那御刀术练得不亦乐乎。
于是这种尴尬情形,常有发生。
第一百七七章 灵锻之法
帝流浆后第二天,山灵居内时不时的就有惊叫声响起。
张信也感觉蛮尴尬的,绝大多数时间,他眼睛都不知道往哪边放才好。
不过按照叶若的说法,张信只是表面正经,其实乐在心中。
说主人明显是心怀不轨。御刀术什么地方都可以练,为何就偏要选在外面的大厅?
张信对此,自是一番义正言辞的驳斥。
他现在的御刀术,已经练习到一定层次,需得更广阔的空间,山灵居的前厅,刚好合适。
他现在灵能掌控力的问题,也正需通过这种方法解决。
除此之外,这里也刚好可与小魔犀一起,练习灵能同调,指点小魔犀的修行。
可叶若不信,还拿出了什么荷尔蒙浓度的图表,作为证据。说哪怕不在三女衣物爆裂的时候,主人的荷尔蒙也维持在一定的高度。
张信感觉自己的人格被污蔑,为此义愤填膺,关了叶若整整两个小时的小黑屋,算是惩戒。
可之后第四天清晨,当天空放晴之后,他还是被灵儿与墨婷她们联手,赶出到了大门外。
不过到这个时候,张信已初步完成自身灵能的驯化。也由此将绝大部分时间,转移到了炼造房内。
他知天柱山一带既然大战在即,那么这场入门试,估计是没办法继续多久的。自己想要再接再厉,夺下那三枚神血石,那么这接下来的时间,就必须争分夺秒不可。
不过在此之前,张信更在意的却还是若儿在洞窟之下,发现的那些异常。所以他特意抽出了些时间,为若儿炼制她要的抗辐射零件。
这次也无需特意去那处灵居,张信直接就用山灵居内的那座炼炉,赶制了出来。
这座炉的极限温度,确实只有八百不到,达不到要求。可既然不是给自己炼制的,不担心能否见光的问题,他就再无需顾忌。借助叶若提供的一种助燃剂,他直接将火炉里的温度,提升到一千七百度。
而当那几枚零件陆续出炉之后,叶若则吃惊不已。
“怎么可能?主人这几个零件,明明就只是很普通的铁铸件而已。可这些纳米机械打出的十点五强度的Y射线,居然没法穿透。这是为何?是因为主人在上面,录的这些符文么?感觉好厉害!唔,若儿得用点时间,再检测看看。”
“若儿你们联邦的科技,确实让人惊叹,可也别小瞧了我们灵师。灵术符法,可谓博大精深。十余万年积累,几乎穷究天地奥理。只这类似作用的符文,就有七十七种。”
张信说完后,却又神色凝然的吩咐:“若儿你想要检测这些东西,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的首要之务,还是把那地下四层的情形探明再说,且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我现在,有些不安。”
“不安?”
叶若的眼珠内,蓦然现出无数的数据流,须臾之后才反问:“主人是在怀疑那下面,可能藏有什么危险吗?说来确实很巧呢,恰好是这个时候。”
“差不多吧!总之要越快越好。”
张信叹了口气,随后他就信手将几块满布着暗红色纹路的银锭,丢入到了身前的炼炉。又再次打开了火门,使那地火熊熊升腾。
这是他用手中一件三级奇珍,从公示亭那边换取的四块‘血纹银’。这是一种低阶灵师常用的炼器材料,在同级炼材中,性价比算是最好的。此物的材质虽极其坚固,却极易炼化塑造,与灵能的亲和性,也远强于同级金属。
不过这东西的品阶,却只有三级,只能用于炼制二到五级的法器灵装。
——这交易其实很不划算,任何被贯以‘奇珍灵草’与‘天材地宝’这类字眼的灵物,都价值不菲,且具有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一件三级的奇珍,或能使人修为大增,或可作为一件三级法宝的主材。
而张信兑换来的这些‘血纹银’,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炼材而已。
在市面上,二者的差距是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可在这个时候,张信已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收集这类炼料。相信这整个千页峡内,都暂时没有类似的材料交易。他如想尽快炼成自己预想中的那件东西,那就只能接受宗门的‘盘剥’。
“主人你这是炼什么?”
叶若此时才刚将张信炼好的几个零件送走,随后就发现这次张信的神色,异乎寻常的专注。于是她又在张信的视界中化作幽灵,围绕那炼炉盘旋。
“感觉与主人之前炼制法器灵装的时候,不太一样。”
张信却听如未闻,继续以自身风系灵能,催发火力。他身前的炼炉,火力有限,原本得至少一个时辰,才可将之融化。
可此时他借助叶若的助燃剂,却只用了半刻时间,就使炼炉内的‘血纹银’,化为溶液。
此时张信,又洒出了一些金粉,与这‘血纹银’搅拌在一处,继续熔炼。过了大约一刻左右,这炼炉内的液体,就又渐渐转为银白色。
之后则是淬炼锻打,张信将火力放到最低,使炉内的银液,逐渐凝结。随即手结法印,以自身灵能,倾尽全力的去轰击,去敲打。使那炉内,不断发出铿然震响。
——这个步骤,名为‘灵锻’,在以前他炼制法器与灵装的时候,是没有的。那时的淬炼锻打,都只是用锻锤之类的工具来完成。
直到此时,张信一身灵能已突破二级,才开始尝试这一技巧。
这锻打持续了足足半日时间,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的额头已满布着豆大汗珠,脸上也是血色褪尽,仿佛纸一般的煞白。
此时他能用的丹药都已用尽,一身灵能也近于油枯灯尽。可此时他的眼中,却反而是熠熠生辉,灸热异常。
灵锻的作用,在他一开始的时候,就已显现出来。在他的视界中,由叶若侦测出来的那些暗黑色物质,正在他的灵能锻打之下,均匀的分布在那银白色金属块内。
果然不出所料,这‘灵锻’之法,正是他们器师应付这些‘暗物质’的法门之一!增加炼器成功率的技巧,绝不仅仅只是利用自身的灵能属性而已。
通过这接连不断,均匀的锻打。不但可使这材料,更为坚固强韧——也就是若儿语中的‘减少含碳量’与‘晶格强化’,除此之外,还可改变那些暗物质的结构,降低这些不可视之物,干扰‘磁场’的可能。
而此时这块银白金属,也已被他塑成一朵花瓣的形状。就好似一朵银白色的莲花,二十四片花瓣层层叠叠的排列,显得异常的华美。而在那花心处,却是两个内陷的凹痕。
第一百七八章 太乙紫莲
直到炉中的那朵‘莲花’,已经到尽善尽美,绝无缺憾的地步,张信才终于停下。接下来他却是直接入定,进入了无我无物的状态,修养灵能。
只因他身上所有恢复灵能的药物,都已在今日用过,张信这次的冥想,都无法借用任何丹药之力。
这一入定,就是一日一夜。到次日午时,张信才感觉到自身灵能,再次充沛盈然。
当他苏醒之后,第一眼看的就是炼炉内的那朵‘莲花’。而眼前之景,让他心神微松,彻底放下了担忧。
这器坯炼成之后,被他放置于炼炉之内烧灼一夜,其材质非但未有任何恶化,反倒更为凝练。那些暗物质的排列,也更让他满意。
——怪不得,那些高级法宝与灵兵灵装的炼制,往往都需以年来计算。那些高明的炼器师,都有着多个炼炉,有事没事就把一些材料,往炉内丢个一年半载。
张信一边思忖,一边收束杂念。当心念澄明之后,才再次结印。以自身的灵能为刀,在那朵‘莲花’之上,篆刻符文。
相较于之前的‘灵锻’,他现在的工作,也未轻松到哪去。好在也不用像昨日那样,要持续半日,以求一气呵成。
此时他每完成十个符文的篆刻后,都可稍稍休息。而仅仅四个时辰之后,已经有整整一百七十七枚符箓,篆刻于那些莲瓣上。而这朵原本银白色的‘莲花’,已在符文的作用下,转为淡金颜色。
——那些符文,单个看的话,就好似鬼画符一般,可结合在一起之后,却隐含着一股玄奇神秘的味道,使这朵金莲,更显美奂美轮。
张信终于满意一笑,将那火门关闭,任由这朵‘金莲’冷却。
“若儿先前你说对了,我这次确不是在炼制灵装法器,而是制作法宝,也称为灵宝!”
“我就猜是这样!”
叶若仔细看着,语中满含着好奇:“看起来,主人这次成功的可能,好像很大哦喵!感觉这个东西的磁场,很完美,很和谐。”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张信的目中隐透精芒,又小心翼翼的从他袖中,取出两样事物。一是暗金色,近乎琥珀材质的物体,另一件却是天青色,不透明的石块。
他炼制的这个器坯,本就是不冲着威力去的,而是尽可能的追求器成率。
——只要将手里这件四级奇珍的作用,完整发挥出来,那就绝没有失败的可能!
不过在祭炼之时,张信才发现他把自己给低估了,所以临时做了些调整,不再追求极端。可这临时抱佛脚的效果,最后会如何,他却无法判断。
当这两件奇珍,被他镶嵌在那莲心处的两处凹痕内,这朵‘金莲’顿时荡漾开一波肉眼可见的灵光。而那原本的淡金色泽,也在这刻转为紫金。甚至还遮蔽了花心处那暗金琥珀与天青灵石的色泽。
“真漂亮!”
叶若眼里发光的赞叹,可随后就又不满的撇了撇唇角:“就可惜上面的字,这当好丑!主人你真该练一练了喵。”
“你当这是平常写字?”
张信青着脸一声冷哼:“不懂就别乱说!你以为用灵能刻字很容易?以我现在的灵能强度,能完成这些符文就很不错了。”
不过他也承认叶若说的对,这朵紫金莲确实漂亮,唯一的缺憾就是‘字丑’。被别人看见了,估计会被嘲笑。
好在这东西,也不用拿出来给别人看。
张信长身站起,再次来到了灵居外的二里处。先是将这件已被他命名为‘太乙紫金莲’的法宝甩出,随后他手上的金灵镯,光芒一闪。
只是瞬即,就有一尊金灵力士,在他的身前凝聚成形。
不过这既非是叶若设计的‘雷电三型’,也非是那‘战甲三型’,而是一尊最普通,最常见的金灵力士。
“若儿,你可感觉到现在这尊力士,与以前有什么不同。”
张信将这尊力士完成之后,眼中就微现得色。操纵着这尊力士,四处行走。
“是主人说的,那种结合了灵宝的力士傀儡吗?”
叶若仔细看了片刻,就发出了一声惊呼:“它里面的那朵莲华,居然在吸收周围游离的电子!这东西,可以发电么?”
张信微一愣神,随后才哑然失笑:“不错!那是太乙招雷术。这朵‘太乙紫金莲’的莲心之一,是‘太青星石’,可以勾引这些莲叶上的符文之力,形成二级的灵术‘太乙招雷’!而二十四瓣莲叶,则可相当于八道二级太乙招雷术集合的效果!若儿你不是说,想不出合适的发动机么?我这‘太乙紫金莲’,应该勉强够用了!而且,这还只是它的能力之一——”
说到此处,张信只一个念动,就使那尊金灵力士身上,又笼罩了一层淡金纹路。
“以这八道‘太乙招雷术’为基础,还可激发这法宝上的另一核心奇珍‘暗金珀’,以及这太乙紫金莲底部的三十三枚符文。使我这尊金灵力士,更加的坚固,更加强壮,效果就等同于三道三级‘小庚元术’的叠加。若儿,我这件法宝,还不错吧?”
原本作为力士核心的法宝,是必须以‘万法灵域’这门灵术为基础,以避免雷系术法的克制。
而仅仅是一级的‘万法灵域’,就可抵八道太乙招雷术的符文位。
不过他现在有叶若设计的力士,可以不惧雷电,所以那‘万法灵域’也可省去。使得这件内置于力士体内的法宝,更为强大!
叶若这边,却也是半懂不懂。对这些符文啊术法啊,都听不明白。
不过她自有办法,仔细扫描了片刻,就又再次惊叹:“这个什么‘太乙紫金莲’的发电量,可以相当于五万千瓦的机组了!这尊金灵力士的材质,也强化了许多,部分躯体的强度,已经接近于第七期的舰用装甲合金。主人,你这法宝算是几级的?”
“算是四级吧!”
张信眉眼微挑,目中现出自豪之色。
这枚‘太乙紫金莲’,其实是因有‘太青星石’与‘暗金珀’这两件四级奇珍,才能达到这个品阶。
可他能将它们的作用,完整的发挥出来,就已很了不得了。修为同等的灵师中,应该没人能够办到。
原本在他想来,自己能够以四枚莲片,完成一道‘太乙招雷术’,就算很不错了。
可结果远比他意料的好,在祭炼的过程中,他将这朵‘金莲’淬炼到近乎完美的地步。也正因如此。这朵‘太乙紫金莲’才可承载更多的符文。
唯一的缺憾,就是自己的‘字丑’。
第一百七九章 半道遇袭
“四级法宝?也就是相当于二十级灵术的威力吧?”
若儿面上,现出猜测之色:“主人的意思,是想要以这‘太乙紫金莲’为核心,再设计一款金灵力士吗?”
怪不得,她之前根据主人增长的灵术等级,重新设计出来的‘雷电三型加强版’,张信却根本就没采纳练习之意,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她之前还觉奇怪,想要提醒来着,却原来主人是有这样的打算。
“就是这个意思!不知若儿你可能办到?”
张信笑问:“若儿你可要记住了,这尊力士,我要求的是极致!无论是武器,还是机体的强度,都要达到现在我能做到的极限!”
“若儿遵命喵!主人你等等,最多三分钟就可以!”
叶若也兴奋了起来:“有了这个‘发动机’,有了第七期舰用装甲合金的强度,若儿能将很多东西都装上去了!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哦喵!”
“那我也期待备至!”
张信的唇角微挑,眼里闪现着狂热的光泽。
哪怕不使用金灵体,他现在也能施展强达二十四级的金灵力士,加上这枚‘太乙紫金莲’,想必更可将自己的力士,推升到另一个极致。
他现在很期待,叶若为他设计的新款力士,实力究竟会在太乙紫金莲的加持之下,飙升到何等地步!
※※※※
直到帝流浆之后第七日,距离山灵居不远的那座公示亭,才姗姗来迟的想起了几声钟鸣。
这使谢灵儿她们,都心有余悸。与张信不同,她们是直到不久之前,才堪堪完成了初步的灵能掌控练习。
——尽管这掌控力,还很不靠谱。可至少她们的一身衣物,现在已不会随随便便的爆开了。
可如这灵测时间,更早一些,后果就不堪设想。
唯一的问题是,经历这几天之后。她们手中的几套弟子服,早已千疮百孔,关键部位则打满了补丁,模样比之乞丐还要凄惨。
这样子是肯定没法出门的。最后只能由张信跑了一趟公示亭,为她们兑换了几套入试弟子的服饰。
只是就在张信,领着一包裹的女式衣裙与肚兜,神色尴尬万分的从那公示亭内走出时,他却忽的心生警兆。
几乎想也不想,张信就往旁一个侧移,躲到那尊金灵力士身后。同时将一面淡金色的‘玄金盾’,招在了身后。
而仅仅霎那,就是三股强大的灵压覆盖过来,张信神念瞬时巨震,几乎在这刻被碾压崩溃!
而下一须臾,整整十三道炽烈无比的爆炎,在金灵力士的身前炸开,席卷百丈方圆之地!然后又是密密麻麻,如狂风暴雨般的弩箭,从张信的身后方攒射过来。
张信面色再变,忍着元神撕裂的痛苦,勉力将那玄金盾,移到了自己的身后,可这高达二十级的防御灵术,却完全无法阻拦那弩箭箭锋。这面由灵能与金属构合而成的盾牌,仅仅抵挡了一瞬间,就被那弩箭穿透粉碎!
好在这时,那尊金灵力士也已回转身来,将一面银白色的巨盾,插在了张信的身后。
随后张信,就只听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交鸣,还有阵阵爆裂之声。引发山摇地动,使周围一切事物都为之震颤。
这些弩箭的箭头,竟无不都是用最好的五级炼材制作。上刻符文,有着二十五级‘爆裂术’的威力!此刻同时爆裂,更显威势浩大。
“主人小心!南面有——”
叶若语音焦急的出声提醒,可她的语音未落,上方处就有一道剑光斩落下来,直指南方那处灵能反应剧烈的所在。
仅仅一瞬之后,整片大地再次晃动,巨大的气浪冲击,竟使张信的身躯站立不稳,整个人被掀翻到了三丈远处。
再等到他口鼻溢血的强自从地面站起时,就只见那气浪传来处,升起了一朵遮蔽数里的蘑菇云团。
这使张信本能的倒吸了口寒气,这个动静,绝对是四十级,甚至五十级以上的灵术等级!
今日自己如被正面轰中,是必死无疑!
再看之前他立身之地,前后两面,都出现了巨大的深坑。自己的那尊金灵力士的正面装甲,也是一片坑坑洼洼。
张信的面色,顿时更显苍白。心想自己这尊力士的表面装甲与臂盾,如非是采用了叶若特殊的合金配方强化,今日也必难侥幸。
换成是普通的二十四级金灵力士,自己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就在张信发呆之时,上空蓦有一位紫衣男子,凌空降落在他身前。这位先是眉头紧皱,上下审视了张信一眼,随后就将一点天蓝色的灵液弹飞过来。
张信并不抵御,任由那天蓝色灵液,从他的眉心渗入。随后他就只觉自己的神念内,升起了一阵清凉之感,不但那因肺腑震荡引发的恶心晕吐,在顷刻间消失,身上的一些刮伤,也在愈合。
“弟子多谢法座救治!”
按照日月玄宗的礼节,张信神色肃然的眼前这位一礼,随后又迟疑着问:“这次——”
未等张信说完,紫衣男子就已微一拂袖,示意张信止住:“缘由无需问!灵测在即,此间之事,你不用多管。不过这一路,也仍需小心注意。虽有我等在,可未必就能保万全!”
张信略略思忖,就再一躬身。随后就又一言不发的飞身到了金灵力士肩上,驾驭着这尊金属巨人,继续往南面山灵居的方向奔行过去。
确如那位神师法座之言,今日他遭遇刺杀的缘由,根本无需问。
再以这现场的情形看,自己留下来也没什么用。即便能查出是谁出的手,自己又能怎样?
那样的手段,必是一位神师法座才能为之。这件事,也自有宗门来处置。
而就在张信身影远去之时,那紫衣男子却正注目看着张信身下,那尊金属巨人手持的盾牌。
金灵力士这门灵术到了十级之后,就可在身体之外,格外塑成盾牌刀剑等物,这并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可问题是这盾牌的表面,在承受数十发力达十万斤的弩箭打击,以及至少二十发二十五级的爆裂术之后,本身却毫发无损!
还有那尊金灵力士本身,也能持盾坚守。在那样的巨力冲击之下,身躯岿然不动。
说明这尊力士,仅只力量而言,已无限接近于三十级!
这令他一阵出神,忖道仅只一次‘帝流浆’而已,这张信实力,居然又暴增到了这个地步——
直到不远处,一位身着白袍的九级灵师凌空飞至到了这位神师法座的身前,才使他收回了目光。
“怎么样?可查出什么线索?”
“毫无所得。”
那位九级灵师的脸色,可谓难看之至:“被法座斩杀的那三人,都是我们日月玄宗的灵师。不过他们头顶之内,各自插有金针,多半是被人以控神之法操纵。”
“控神?”
紫衣男子的眸色,也瞬时转为阴沉:“也就是说,我刚才斩的,是自己的同门?好大的胆量,可能判断是何种控神之术?出自哪家宗派?”
可那九级灵师却默默不语,面现为难之色。
第一百八零章 雷电四型
“真就无法判断?那就给我查查这三人生前的行踪,去过何地,与什么人接触过。那些符箓符箭,又是从何而来?本座不信他们,真能做到滴水不漏!”
紫衣男子一声冷哼,目如刀针般刺向了自己的部属:“通知巡山堂与戒律堂,继续给我追查,一定要水落石出不可。不止是血剑山庄,黑杀谷与空剑宗这些宗派,我们日月玄宗之内可疑之人,也不可放过!”
“听起来,师兄更怀疑是我们藏灵山内部之人所为?”
这次说话的,却非是旁边那位九级灵师,而是原空碧。此女正从数百丈外飞空而来,只须臾间就落在了紫衣男子的身侧。“可我倒觉得,这次我们自家人可能不大。怀璧其罪,对张信出手的那位,应是自问无夺璧之望,故生毁璧之心!方才一应布置,是真想毁了他。如非是张信那尊力士,似已实力更增,这次说不定就要被他们得手。”
“我也是如此怀疑!可既要彻查此事,就绝不能先入为主。”
紫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又再次转望张信离去的方向:“还有,此子入门一事,确实不能再拖了。”
“那就定在灵测之后!以你我之能,护他这几个时辰,还是无妨的。”
原空碧微一挑眉,眼中微现喜意:“不久前的消息,掌教真人已经允我神海峰,优先与张信接触!”
※※※※
张信在回到山灵居之前,特意先将自己整理了一番,将身上的血迹与灰尘,都尽数洗去。好在他一身衣物并未损毁太多,边角处的那些破损,稍作遮掩就可。
之后他又重新召唤了一尊金灵力士,以那‘太乙紫金莲’为核心。仅仅须臾,就又是一尊崭新的金灵力士,出现在他的眼前。
相较于之前的型号,这尊金灵力士不但外形大变,更显强壮威武,本身的实力,也是大幅度增长!
型号:雷电4型(未完成)
骨骼强度:22.3
表面装甲强度:30
极限力量:21600石—34500石
体力:12
极限灵敏:4.4—5.9
极限速度:4.5—11.4
武器:
1型小电磁炮×2(纯金属弹匣9发×2特殊弹匣(1型子母弹4发1型增速穿甲弹2发)×2)
1型高周波震荡刀×2
1型电击拳×2
1型肩载式火神机炮×2(填装式弹匣200发×2)
1型合金盾(厚度10.3厘米,强度32)
1型合金戟(强度32锋锐33)
发动机:太乙紫金莲(发电量5万千瓦时)
电池储量:4.1万千安时
综合战力:132—179
正如叶若投影出的图标所示,这尊金灵力士,在各个方面,都已大幅度的强化。表面装甲强度30,意味着这尊力士的表层装甲,有着三十级‘玄金盾’的强度。体力十二,是指十二时辰,无间断的续航。而锋锐33,则意味着这尊金灵力士手中的大戟的锋利程度,相当于三十三级的灵兵,
至于极限力量34500石,换算成斤的话,就是三百四十五万斤。
其余速度与灵敏之类的数值,也高到让人咋舌。
之前的那尊雷电三型,绝非是这尊力士的一合之敌。除了那‘增速穿甲弹’,雷电三型的任何武器,都难对这四型造成伤害。
可此时张信,却将眉头微微皱起。
完整的雷电四型,绝不仅仅只是这些。在叶若的图纸中,不但有强化过的2型小电磁炮,2型高周波震荡刀与2型电击拳,新增加的那面盾牌,也将具有初等相转移装甲。还有那面画戟,原本的戟刃,也将采用2型高周波震荡系统。
可问题是张信才刚刚上手,无论是2型小电磁炮,还是2型高周波震荡刀,都还无法完成,都只能暂以1型顶上。也就使得这尊雷电四型的战力。大幅度的受限,无法发挥到淋漓尽致。
他现在唯一完成的,就是叶若提供的钛合金装甲,使这尊力士的防御力大增,得以在之前逃脱一劫。
“刚才好危险哦喵!”
叶若这时也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若儿差点就要动用紧急防御系统了,就只差一点点,主人就要被那东西打中了。”
“是很危险!”
张信微微颔首:“所以我也万分庆幸!”
他庆幸的,是自己选择了继续强化这尊‘金灵力士’,而非是将时间,花在其他灵术上。
炼制那枚‘太乙紫金莲’的目的就是为此。尽全力将自己这门最强大的灵术,推升到登峰造极!
只有如此,他才能取得与那些高级灵师,甚至神师法座抗衡之力。
可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叶若设计图中的‘相转移装甲’,必须优先完成不可!
只有如此,他有可能抵御似今日这样,四十级以上的灵术轰击!
除此之外,还有‘灵压’,自己是得想办法,寻一抗拒‘灵压’之法了。
刚才对他出手的灵师,仅只是‘灵压术’,就让他整个人动弹不得,无力使用任何灵术。
也幸亏那三人,只是修为不超五级的灵师。如是灵能强度再高一些,可能在灵压术施展的瞬间,就让他张信直接晕厥!
不能解决这‘灵压术’的威胁,他哪怕有再强的灵术,在这些高阶灵师面前,依旧如待宰羔羊。
好在不久之后,自己就或能有解决之法——
当张信回至山灵居时,这边的三女,却都是惊疑不定的状态。
公示亭那边不但动静浩大,灵能震荡也波及数十里。山灵居距离那边不远,她们自能感应。尤其三女中,还有个精通‘灵感术’的周小雪。
不过张信早已有备,只说自己虽遇袭杀,可在遇袭之时,就有神师法座出手,将那些宵小解决,所以自己安然无恙。
此言只令谢灵儿她们稍稍安心,又见张信周身上下,确实分毫无损,接下来又是灵测在即,三女只能暂时放下疑惑忧心,各自去更换衣物。
而这一次,当张信四人联袂到达灵测台的时候,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待遇。
二次灵测时,他们是众人瞩目,而第三次的时候,却是万马齐喑。张信目光所指,尽皆俯首帖耳,几乎无人敢与其对视;而其步伐所至,周围必定空绝十丈,绝不敢有人靠近到十丈之内。
妖邪之属,素以强者为尊,可他们灵修,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张信有着四斩宫静,屠灭天竹,瞬杀双雄的恐怖战绩,已然凶名赫赫,威震诸村。在千页峡内的声势地位,已经凌驾于皇泉宫静之上,已是这一次入门试中,所有玄宗入试弟子中无可置疑的第一人。
张信挟此威势,加上他特意摆出了霸道张狂之势,就更让人敬畏忌惮。
可张信见得这情景,却并不觉开心,他倒更希望这些弟子中,多些桀骜不驯之辈,多些栋梁之材。
第一百八一章 三次灵测
这次张信四人的灵测,依旧排在了最后。唯一与二测时不同的是,此时再无人来他面前挑衅。无论皇泉,还是宫静,这次都对他们视而不见。
张信只能百无聊赖的呆在队列的末尾,听着那台上的监考灵师,时不时的宣扬着一些让人膛目结舌的灵测成绩,以及那些入试弟子们的惊呼。
这次因帝流浆而受益之人,的确不在少数。突破一阶灵能强度的比比皆是,成为二级灵师的,也不下百人。
可此时值得张信关注的,也就是寥寥几位,
等到皇泉走上那座高台,张信才精神微振。而当那监考灵师,开始宣读这位灵测的结果时,那灵测台下也果不其然的又是一阵惊叹。
“入试弟子皇泉,灵能强度三阶下上,总值三十三点三四;灵能量三阶下中,总值三千二百九十四。灵能天赋灵五,金五,雷四,功法神天御剑诀第五重初期,灵驭九霄第六重中期!”
“居然就已三级了!她好厉害~”
谢灵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台上:“这才短短一个月,就已二级破三,她难道就完全没有瓶颈?”
“有是有的,不过却至少到七级之后,”
墨婷的神情看似淡漠,可一双玉手却不自禁的紧攥:“苍天皇氏,之所以能成为四大门阀之一,正是因其族中层出不穷的秘术。他们只需天赋不弱常人,就可轻而易举,将灵能修持到极高境界。可哪怕如此,宗门一百三十余位大小圣灵,仍有九十七位,是出身十三峰系,背景平平。所以灵儿你,完全没必要沮丧的。”
“才没沮丧!”
谢灵儿嘻嘻的笑:“我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像信哥哥与皇泉这样的怪胎与天才,完全不用跟他们去比。”
张信莞尔一笑,继续看着台上。仅仅半刻之后,那宫静也已踏上灵测台。也不知是否巧合,那崔神州紧随其后。
“入试弟子宫静,灵能强度三阶下下,总值三十一点二一;灵能量三阶下中,总值三千二百九十四。灵能天赋土五,兽四,功法雷鹤真解图第六重中期,石元大法第五重初期——”
“入试弟子崔神州,灵能强度三阶下中,总值三十一点九四;灵能量三阶中下,总值三千三百四十九。灵能天赋金五,土四,雷四,乾坤鎏金剑第四重初期,元阳雷法第四重初期!”
当这两个灵测成绩传开,周围自又是一片喧哗声。最使人惊异的,并非是宫静,而是那崔神州。
此人出身平平,也并未借助任何外力,此时却能后来居上,超越宫静。
此时便是自言见多识广的墨婷,也是吃惊不已。
“这个崔神州,莫非也是天柱一级?”
要真是如此,那么这一届藏灵山武试,未来天柱级的人物,可能多达六位!
“十有八九,此人至少身具二种先天灵体,且其中之一,定是极有利于灵能修行。”
张信说话时,有些心不在焉,他更关注宫静的功法进度,灵能强度一到二点的差距,完全无关紧要。在灵能属性值相当的情形下,决定双方战力差距的,恰是那功法层次的高低。
而此时那鹤玉公子的功法进度,已是相当的恐怖,远远凌驾于那崔神州之上。
第六重中期的‘雷鹤真解图’,这宫静的雷法,很可能也已接近,甚至超越二十!
看来被他四次斩首之后,这鹤玉公子并未就此消沉,否则定不会有今日的突飞猛进。
张信正这般想着,就听前方又传来了一阵笑声。他注目望去,随后只见那宫静的衣服下摆与部分裤裆,竟已撕裂震开,露出了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
这不但引得周围入试弟子一阵哄笑,那些监考灵师们,也是一阵忍俊不已。
宫静本人的脸上,亦悄然浮起了红晕,可他表面却装出一副毫不在乎,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冰冷的扫了周围一眼,就依旧从容自若的从台上走下。
而此情此景,别人看了都是发笑。谢灵儿与小雪,却是面色发白,都知宫静衣衫碎裂之因,也皆暗自警醒,物伤其类。
毕竟她们现在对自身灵能的控制,只怕也不比那宫静强上多少,灵测之时,说不定也会出乖露丑。
张信也很是担忧,心想灵儿她们真要是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来个爆衣什么的,那可真麻烦了。以三女的性情,只怕都不想活。
好在这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当谢灵儿她们陆续走上灵测台之后,都是安然无恙的完成灵测,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而三女的灵测成绩,虽不如皇泉宫静崔神州这三人,可在众多入试弟子中,也是最顶尖的。
“入试弟子谢灵儿,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十九点九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风四,火三,功法大风诀第四重初期,风火燎原大法第四重初期!”
“入试弟子周小雪,灵能强度一阶上上,总值十九点九九;灵能量一阶上上,总值一千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水四,木三,火一,功法灵水大法第四重初期,水木天华诀第四重初期!”
“入试弟子墨婷,灵能强度二阶中上,总值二十六点二一;灵能量二阶上下,总值二千六百七十二。灵能天赋冰四,风三,水一,功法九霄冰心大法第四重初期!风寒诀第四重初期!”
当那监考灵师,将这成绩一一宣告,台下已是议论声噪杂。
“该说这三人,不愧是道种么?哪怕是那谢灵儿周小雪,灵能强度也都快突破二阶了。”
“应该说是只增长了这点吧?也不想想,她们拿了多少顶级奇珍?那四个人多半是均分的,也就是每人至少四件!这哪怕是猪,修为也该推上去了。”
“估计那些奇珍,她们只是用了两三件而已,还有保留。这才是聪明的做法,二阶灵窍不破,服之无益。即便破了,灵能无法驯服,也一样于己无补。”
“可惜了,不能检测她们的灵体与灵能天赋。只从这灵测成绩,完全看不出来她们也是道种一级。”
“这灵能属性,确实是低了点,最高的才只四点。”
可就在片刻之后,这些议论声都纷纷停住。所有人的目光,都往灵测台上看了过去,看着张信,一步步走上石台。
他是最后一个参与灵测的,此时不止是那皇泉,宫静等人纷纷留神瞩目,便是那些监考灵师,亦纷纷眸现期待之色。
第一百八二章 总榜第一
张信登上灵测台之后,却是神色淡然,他的灵能强度,早就由若儿帮他检测过了。甚至自己未知的属性,也被叶若判定为‘引力’,所以对这灵测毫不上心。
现在唯一让他期待的,就是之后的前三奖励。
之后当他一一触摸那些灵测石的时候,周围的监考灵师,莫不神色凝重,那下方诸多入试弟子,则更寂静无声。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强度二阶下下,总值二十点一三;灵能量二阶下中,总值二千二百三十二。灵能天赋金四,风二,雷一,功法大风诀第六层初期,金神决第四层初期!”
这次灵测,张信是刻意隐瞒了天元体增加的双倍灵能量。可这成绩一出,却依旧是令许多人窒住了呼吸。
短短一个月,灵能强度连续突破到二级,就已使人吃惊不已,
可除此之外,张信竟又增加了三点的金灵属性。最高四点的属性值,这可能比不得皇泉宫静,可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差了。
此外那大风诀与金神决,也都双双突破了四级,完成了一次性质变化。
一百二十丈外的台下,皇泉也同样眯起眼,视线似如尖锥的注目着张信的颀长身影。
直到整整五个呼吸之后,她才听周围的议论声,纷纷响起。
“居然就已二级灵能了?这未免也太快了?上次这家伙,好像才八点多的灵能强度?”
“不是说这个家伙,天资很差么?元神又受了伤。”
“估计是把那些五阶奇珍全用上了,他有灵能掌控的天赋,根本就不怕灵能失控的。”
“那也未必,可能是他的元神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也说不定。”
“说来我前次就感觉他的金灵力士,就强的有些过份!原来是已经四点金灵属性了。”
“可好奇怪,这多出的三点金灵属性是怎么来的?”
“这正可为佐证!以前因元神受损而灵能属性大减之人,比比皆是。他金灵属性增加到四点,只怕正是因他元神之伤,已开始复原了。”
“这些其实都无所谓,人家狂刀张信可没靠他的天赋吃饭。这次能他在六里之外,轰杀血阿鼻与空绝,可是全靠他那尊自己改良后的金灵力士!”
对这些言语,皇泉都听而不闻,直到身边皇图,轻吁了口气:“我倒是蛮庆幸的,他是增加了三点的金灵属性,而不是身具金灵体。”
听到这句,皇泉不禁摇头:“你又怎知别人,没有金灵体在身?就连我皇泉,都还有着些保留。谁知那人是否隐而不发,深藏不露?”
“以这张信的性情,不像吧?”
皇图皱起了眉:“他如真是具有金灵体,那未免太可怖,不过是二级的灵修,却将金灵力士这门术法上推到二十四级,这虽说不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也是冠绝天下了。就更不用说,他的改良力士,战力本就远超常人。”
“可他不是一直在说么?狂刀的刀下,从无一合之敌。那也可能是一直以来,从没人能让他用出全力。”
皇权唇角微挑:“且即便没有金灵体,他现在的金灵力士。也该跨过二十级的质变门槛了!”
皇图闻得此言,也不禁苦笑。二十级金灵力士不可怕。他们小姐的灵斗术与御剑术,也早就越过了二十级的质变门槛。
可问题是,张信那种特殊的金灵力士,可是在十五级的时候,就将那同样将灵术等级推升至二十级的血阿鼻与王绝,瞬间轰杀。
尤其前者,使用的还是防御力公认为诸多灵术中翘楚的‘玄金盾’。
“小姐要与张信战,最好是以近战为宜。他当日打出的那些弹丸,不但远达七里。威力也可比拟二三十级的灵术,且似能连续发射~”
就在二人说话时,上面的诸多监考灵师,则在评判各人的排名。
张信直到这时,才提起了精神。前次他虽增加了近六点的灵能强度,却自认自己,没可能进入前十,所以与谢灵儿她们提前打道回府。
之后的结果,也与他判断的差不多。那时哪怕成绩最好的墨婷,也只是第十一位。而他张信,更是排到了二十之外、
不过今次不同,张信自问自己,可以稳据第一。而灵儿她们,也多半可入前十。
只是当灵测台下,开始张贴榜单时,上面的排位,却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为那榜单惊讶的,也不仅仅只是张信一人,谢灵儿她们亦吃惊不已。
三次灵测,张信的成绩,果不其然的位列第一,这并不使人意外。真正让人吃惊是之后贴出的灵测总榜,张信的名字,居然也是高据榜首!
这所谓的总榜,不但是综合了前两次的灵测成绩,更将日月玄宗之外各宗派的弟子,也一并包括在内。
可那第一位,赫然正是张信二字,力压群雄。
“信哥哥在总榜上居然也是第一了?”
谢灵儿素来都是心直口快的,此时她已快合不拢嘴:“那些监考灵师,难道是吃错药了?怎么就排到怎么高?”
“什么吃错药?胡言乱语!”
墨婷柳眉微凝:“师兄他初次灵测时,灵能强度都不到三点。可如今不但成为二级灵师,更将两门功法,推升到了四重以上!尤其大风诀,已至六重~,估计只需一个多月就可完满,完成第二次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可她口里虽这么说,眸里面却也满满都是震惊与疑惑。要说灵能强度增长的数值,那皇泉宫静,可能不如张信。可这二人,从一级到三级灵师的跨越,难度只会更有胜之。
尤其那崔神州,怎么都不可能比张信差吧?而且这位,可是从灵师,到三级的跨越。
这位唯一比张信差的,也就是功法上的进度了,可其实真算起来,也没差到哪去。
“可我也觉得这次好奇怪,”
周小雪也是匪夷所思:“三次灵测第一没什么,可这总榜成绩第一,好奇怪!而且~”
此时的她与谢灵儿及墨婷二女,都分据总榜的前十位。
墨婷是第四,超越于宫静之上。这没什么好说的,后者毕竟有作弊嫌疑。血阿鼻与王绝,则是因帝流浆之夜,被张信重伤,错过了增长灵能修为的最佳时机,故而已从前十跌落,
可在后面,还有着好几位天赋绝佳者,灵能强度的增长不逊于墨婷,甚至更有胜之。
而她与灵儿,则刚好是总榜的第九与第十!
第一百八三章 神海之风
谢灵儿她们震惊之时,张信却已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他正目含深意的看着台上,那位负手傲立的紫色身影。
心知自己与墨婷她们几个入门后的去向,多半已经确定。而那位新任的擢贤司司主,这次也九成九是对他们特殊照顾了。
不得不说,这种被照顾偏袒的感觉,还真不错,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想要拿下最后入试总成绩的第一,可能还有几分难度,可今日看了这份榜单后,张信倒是凭空生出了几分信心。
只是他随后,又歉意的往崔神州看了过去,
就他本心而言,更愿与这几人在公平的环境下竞争。可张信却更知人心这东西,在人体内本就不太端正。想要绝对的公平,绝无可能,也是异想天开。
尤其这‘神海峰’一系,一向都是以护短与手腕霸道而著称于日月玄宗。
只是如此一来,却未免有些对不住这位崔兄,
而此时此刻,数十丈外,同样在看着榜单的宫翼,也同样是神色不可思议,
“这张信的灵测总成绩,能到第一?这简直,简直就是~”
宫静神色泰然,毫不以为意,宫沛不禁失笑:“你是想说荒唐还是不要脸?”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偏袒!”
宫翼一声嗤笑:“公子这边是没办法,名次低点也就算了。可那皇泉与崔神州的灵测成绩,他怎么都没法越过去的,她当大家,都眼瞎了?不要脸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匪夷所思。”
“可如他已内定入神海峰门下,倒也在情理之中。那位原司主的性情,早就是众所周知,她才不会管别人怎么看的,”
宫沛依旧是笑意盈盈,而话音落时,他忽的心中微动,往侧旁看了过去。随后就只见那皇甫诚,一双手臂与脖颈,都是青筋暴起,面色扭曲狰狞,一双眼则似野兽般的圆睁着,死死的注目前方。
对这人的心境,他自是心知肚明,却唇角微勾,透出了嘲讽的笑意,
宫翼那边,则还是难以释怀。可他才刚欲开口,就见宫静神情不耐的扫望过来。他心中微寒,当即就闭嘴不言。心想此事,也确实轮不到他宫翼来报不平。
就在同一时刻,皇泉的身侧,皇图亦是铁青着脸,语声阴冷:“这张信何德何能,可居总榜第一?这份榜单,也未免太离谱了!”
“这还不明白啊?”
皇节神色悠然:“那原司主花了这么大的代价调任藏灵山,不就是为了要将张信收入神海峰门下,对人家自然是要照顾关怀有加的。至于我们小姐,才不会放在她这个第一道种的眼中了。啊,不对,几日前第一天柱万俟天藏成功登顶圣灵,估计再有几日,她就是第十天柱。”
闻得此言,皇图却并未回应,不过他的眸色,却更显阴冷,
其实对张信的第一排位,他倒也不是太意外。原空碧一向无所顾忌,行事疯疯癫癫,神海峰一脉更是恶名昭彰,她要照顾自己人,旁人即便再不满,也只能强忍着。
真正让他恼怒的,是那个崔神州,这次居然也能凌驾于他小姐之上,位居第二?
再看下面的榜单排位,就可知这位第十天柱对他们世家子弟的歧视,可谓是毫无掩饰。
皇图甚至已可预见,接下来的几个月,自家小姐的艰难。
此次灵测的排位,会直接影响到三试完结后的总成绩。这意味着皇泉,必须获取更多的贡献值,必须在武试中获得更高名次,才可能拿下入门三试的魁首。
而皇泉本人,虽对身旁的议论听如不闻,可她那盈盈秋水般的双眸,却始终都在注视着台上的原空碧,眼中满蕴着不满与桀骜。
原空碧也似对她的目光有所察觉,神色淡淡的往这边看来。当二女的目光接触,原空碧先是微微怔神,可仅须臾之后,她就回以轻蔑不屑的冷笑。之后更将皇泉当成不存在一般,再未往这边扫望哪怕一眼。
皇泉则依旧注目如故,直到十几个呼吸之后,前方又一阵喧哗声响起,她才将视线偏移,转往台下的那面告示牌看过去。
可见那边的排位榜单之后,赫然又多了一张醒目的通告。而此时在她身侧,皇图与皇节二人,亦都眼现凝然之色。
过了须臾,皇图就微微一叹:“看来那妖邪北上的传言,确实不虚~”
他们出身苍天皇氏,侍奉的少主,又是皇氏最尊贵的嫡女之一。所以哪怕是在千页峡内,也能拥有比寻常玄宗弟子,更为灵通的消息渠道。
皇泉则唇角微挑:“一个月么?这倒正合我意!”
话音落时,皇泉就已袍袖微拂,对此间再无半点留恋之意。
而就在那沸腾鼓噪的人群中,张信也已从那告示牌上收回了目光,面上同样微蕴喜色。
※※※※
在回归山灵居的途上,周小雪的柳眉,一直是紧蹙着的,墨婷与谢灵儿二女,也都是若有所思,
只有张信是面色如常,全无半点异色。
“真的好古怪,这次入门试的时间,居然削减了三个月,将入门二试与三试合而为一,这在以前,从没有过,”
墨婷神色忧心的说着:“该不是群山法域之外,出了什么变故。”
“更过分的是,这次连补偿都没有!刚才好多同门,都不满呢!差点没闹起来。”
谢灵儿亦语气烦乱:“我还想着这四个月,尽力把灵能修为,冲至第三阶的。”
这六个月入门试,对他们这些新晋的弟子而言,可谓是重要之极。
尤其是第三试的时期,按照入门试的规则,内门弟子的人选,在这一阶段,就已基本决出。后续只是名次与排位的争夺,可那是张信与皇泉这些道种级弟子间的较量与争斗。
最后的这一试,对绝大多数入试弟子而言。与其是说是日月玄宗对他们的试炼,倒不如说是福利。他们能在千页峡内,获取远超过外界的修行资源,初步适应与灵兽邪魔间的争斗厮杀,掌握斗战狩猎之法。
像今次这样,直接将那三月时间砍去,这些年来,可从未有过。
“也还好了,至少我们这一届,还经历了一次帝流浆,其实不算太吃亏。”
此时已快临山灵居附近时,周小雪注目看着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张信,终是忍不住问道:“张大哥,你说这是为何?”
第一百八四章 十年天柱
“这根本不用想吧?就不信汇灵班里面的那些老师,没有提到过?估计你与墨婷,都已想到了吧?”
张信笑了笑,语气波澜不惊的说着:“在我们藏灵山上院的群山法域完成之前,我们这边入门试的时间,可从来都没固定过。你们对比一下天琅山那边就知道了,有时三个月,有时半年,甚至还有取消不办的。”
所谓的天琅山,正是日月玄宗二十五个上院之一,位于东面一带,与藏灵山上院的辖地接壤。
只因那边的群山法域并未完成,几乎每隔三五年,都会面临一场大战。
“信哥哥的意思是,这次宗门之所以把入门试的时间,缩短到三个月,很可能是有大群的邪魔北上?”
说这句时,三女都面色苍白。即便是最胆大的谢灵儿,也不例外。
她虽对那些妖邪恨之入骨,却更知现在的自己.在那些邪魔面前,依旧如是待宰羔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张信刚说完这句,就顿住了脚步。此时他已走入到山灵居所在的那处峡谷,而就在前方不远,那灵居门前,赫然已有数人候于此间。
其中为首的那位,正是原空碧。此女的身侧,则另有一位紫衣男子,亦是笑意盈盈的看过来。张信眼神微凝,认出此人,正是不久前公示亭内,出手救下他性命的那人。
此外那李光海,亦置身其间,却神色寡淡。
望见这几位,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都吃了一惊,神色不解。墨婷倒是明白了几分,眼神意味深长。
※※※※
那原空碧几人,虽是一同到来,可与他们四人的接触,却是分别进行,
此时可看出神海峰对他们四人的重视程度。负责与谢灵儿三女谈话的,是三位九级灵师。
可张信这边,除了原空碧与另一位紫衣法座之外,还有四位传法堂的九级灵师,此外那李光海,也同样在场。
不过李光海,却只是最开始说了一句:“月前司马信德,将你择师之事交托于我,比较几家之后,以神海峰诚意最足。只是此事,仍需看你意愿!谈不拢的话,可换下家。”
张信顿时了悟,先是感激的冲李光海一笑,随后又目视另二人。他想知道,神海峰到底拿出了何等诚意?
那原空碧也是干脆利落之人,直接开门见山:“这次你如愿拜入我神海峰门下,将由峰主上师亲自将你收录。此外峰主大人,还会额外给你提供一枚神血石,属性任选,而其余亲传弟子该有的资源,也一样不少!”
而此时另一紫衣男子,也是一笑:“顺便说一句,峰主大人对师侄你,真可谓是重视有加。神血石不止是有你一颗。那墨婷与周小雪,谢灵儿三女,也是一样,这却是爱屋及乌。”
张信听到此处时,才终于身躯微振,眼透讶色。可随后他的面上,就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可这还不够!”
“不够?”
原空碧柳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眼神不悦。感觉眼前这家伙,是真有些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了。
这次他们,确实已尽最大诚意,
万载以来,日月玄宗的十三峰系,除了那声势暗弱,传承堪忧的几家,其余还少有对一初入门的弟子,施以如此厚遇的前例,
似他们现在这样的做法,本就是近乎讨好,体统全无!
难道此子,还不知满足?
可那紫衣男子却是极有耐心,笑容温和如故:“那么你说说看,还想要什么?”
“弟子别无他求,只要一个承诺!”
张信深深看了眼前这位一眼,目光灼然,似有火焰燃烧。
他其实认得此人,姓雷名照,也是神海峰支柱之一,九年前为第五天柱,
因时隔百年,仍无晋升圣灵,循例从天柱之位退下。
可传说这位,并未断绝圣灵之道,近年不但身任着传法堂的副首座,积累清望,其人在神海峰内的地位权柄,也不降反升。是神海峰几位圣灵上师之外,最具威望者,
深吸了口气,张信一字一顿,声如铁石:“如弟子十年之内,有望晋升天柱!就请神海峰不计代价,送弟子上位!”
“十年天柱?”
那雷照微一扬眉,语声古怪:“师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原空碧也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目视张信:“你这家伙,是不知宗门的规矩,以为天柱唾手可得,还是真疯了?”
她原空碧素来都是以狂妄任性的言行而著称于世,可这一次,她却感觉自己是小巫遇大巫了。
十年天柱?这个家伙,到底把日月玄宗的天柱当成什么了?是随处可见的萝卜白菜么?
可知她原空碧为了现在,为了这第十天柱的资格,吃了多少苦头,经历了多少磨难?
她承认张信才华超群,可以如今门中形势,这家伙别说十年,二十年内能够成为天柱,就已是难能可贵了。
李光海同样感觉不可思议,昔日的上官玄昊成为天柱,也用了整整二十四年,且是气运所致。
十七年前日月玄宗与北神宗一场大战,陨落了整整四位天柱,以及诸多高位道种,否则以上官玄昊的天资,无论如何都难在八十年内成为天柱,
而日月玄宗开派以来的最高记录,也是十九年,可那已是很早之前。
要想在十年之内,登顶此位,那真是等同于天方夜谭,
只是此事,终究是张信与神海峰间的事情,他虽觉诧异,却仍不置一词。
而那几位同样在场的九级灵师,则是纷纷失笑面色各异,有人欣赏,有人鄙薄,有人以为张信志气可嘉,有人则感觉眼前这少年,是不知天高地厚。
“弟子明白的!十年天柱,难如登天!”
张信的神色幽然,他岂能不知十年天柱的艰难?前生身为上官玄昊之时,为了这一个天柱资格,在短短二十余年内,经历了大小战事数百场,十余次濒临绝境,距离死亡仅差一线。更与数位好友反目成仇,将门中数十位英雄豪杰踩落在了脚下,遭来了无数人的艳羡嫉恨。
甚至在最后,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并且累及宗派,使广林山周围七十万人,死于妖邪之手。
可以想见,他张信如欲在十年之内,对那天柱之位发起冲击。必将引来无穷的明枪暗箭,经历无数的争斗厮杀。
可他现在,已是别无选择——
第一百八五章 候选道种
“所以弟子就只要一个承诺!”
深吸了一口气,张信目光依旧坚定如故,毫无动摇。“十年之内,弟子如有望天柱。则请神海峰上下,助弟子一臂之力!可如不能办到,一切休提。”
“原来如此!”
那雷照说完这句,就又陷入了长考,而此时他的视角余光,却忽然扫到了一物。雷照顿时眼神微动,仔细看向了张信身侧的一个木架。
“这是什么?”
他蓦然探手一招,将那木架之上的几个锥形弹丸,取在了手中。
“是你那日填装到金灵力士体内的炮弹?”
其实只看形状就知道了,这尖锥型的弹丸,与之前帝流浆之夜,张信打出的弹丸相似。
不过让雷照在意的,却是这些弹丸上的那些怪异线条。身为日月玄宗,最顶级的神师法座之一,他自然认得这些线条,正是一种简易符文,且常被用于制作爆裂符。
“我将它们称为炮弹!金灵力士手臂上的那东西,则是电磁炮。”
张信也注意到到雷照的动作,凝神解释:“我是想那弩箭的射速,最快都不及电磁炮的三分之一,却可借助符箭之力,对灵师构成威胁。那么我这电磁炮,为何不能。所以今日,弟子正在尝试制作这种符文炮弹。”
“你的见解,倒是与现在的第二天柱宗法相,不谋而合。”
雷照失笑,随后就又神色凝然。见识过张信的这种炮弹之后,他已有决断。
“你说的这件事,也无需再去通禀峰主了,我这里就可代师尊他应下!师侄你如真能办到的话,那有何不可?我神海峰,乐见其成!”
此言道出,原空碧首先就微一凝眉。而她与雷照身后其余人等,则都是微微摇头,似对雷照的决断,不以为然。
雷照却都不理会,再次笑吟吟的看着同样神色微喜的张信:“那么再说第二件事,师侄你那改良的金灵力士,我们传法堂,欲知详尽。”
这一句,顿使在场诸人,都精神一振,注意力都为之转移。
张信则毫不觉意外,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知晓这才是今日他眼前这位,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堂堂传法堂的副堂尊至此,自然不可能只是为将他张信收入神海峰。
他对这次的‘交易’,其实也是等待已久。
相较于神海峰对他的支持,传法堂拿出来的奖励,才是今日他最为丰厚,也使他期待的一份收获。
※※※※
当雷照与原空碧等人离去时,山灵居外已大日西斜。
此时三个女孩的脸上,都残留着些许兴奋的红晕。就连墨婷,也不例外,神情举止中,都难掩欢喜,
而这天的晚宴,也格外的轻松欢庆。谢灵儿竟从她房里拿出了两罐果酒用于庆贺,且那酒的滋味,居然还很不错,浓香清甜,
张信也吃了一惊,然后就在猜这酒,多半是周小雪的手笔。毕竟这世间最顶尖的那些仙酿,绝大多数都是出自那些炼丹宗师之手。
可惜灵儿与墨婷小雪她们酒量不行,只喝了一罐,就都昏昏欲倒,几乎不省人事。
张信将剩下的一罐酒喝完,之后才若无其事的将三个女孩,一一送回到了她们的房里。
这使若儿颇为吃惊:“原来主人,竟然还真的是禽兽不如啊!”
“禽兽不如?”
张信不爽的扯了扯唇角:“这又是什么说法?”
他决定这次叶若如能没自己满意的答案,一定要给这丫头一个深刻的教训不可!
自己怎么就不如禽兽了?
“这个啊?应该就是正人君子的意思!”
叶若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很诚恳的解释着:“这个时候,如果主人趁机不轨,对灵儿小姐她们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就是禽兽!可主人你没做,那岂不就是不如禽兽了?呜~反正若儿词库里面就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
张信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今日又学到了新的东西。
“又是你的那个什么智能词库3.2.2版吗?”
“对啊!”
叶若下巴小鸡啄米似的猛点着:“若儿说话,都是依靠智能词库生成词汇,才不是我想这么说喵!”
“呵呵~”
张信才不肯信,只是毫无温度的笑着。不过这次,他其实已懒得与叶若计较。今次自己能获得如此丰厚的收获,都是若儿之功。所以他今天异常宽厚,没有施以惩戒,换在往日,说不定就要关她一两个时辰的小黑屋。
干笑了一阵,直到叶若眼神幽怨,现出忏悔之色,张信才终于将此事放过。
他回到了自己居室后,先是照了照镜子,只见那眉心之内,赫然多出一个朱红色玄异印记,看起来像是一个古篆体‘玄’字,却又似是而非,其中一些线条,忽隐忽现。
——这是日月玄宗内,秘传弟子才能拥有的印记,象征此人已得宗门秘传正法,成为日月玄宗的栋梁之材。此外这也是符誓,用于封锁宗门诸般秘法,不至于外泄。
而此时张信,虽已从雷照处,获得候选道种的资格。可他的身份,依旧是内门弟子。
之所以能提前拥有这‘玄’字印记,是因他上交的那份灵术改良方案,已经被雷照平定为‘无上’级的法门,凌驾于‘内传’,‘真传’与‘秘传’这三级之上。不但是开一派之先河,且多半能影响未来灵术潮流。
——这评价在别人看来,可能有些高了,张信却知这雷照,确实是识货之人,评价其实极其公允。在张信看来,叶若为他提供的避雷之法,不但可引发灵术革新,更可左右天下大势!
想必那雷照也已看了出来,只是未明说而已。
再如传法堂的其他首座与副首座,还有那些太上长老们无有异议,那么张信的姓名,就将在十日后,刻入篆星楼的第八层。
而这‘玄’字印记,就是为防他将这门所谓的秘术外泄。
此后他未经宗门允许,向任何人传授这一本认定为‘无上’的秘术,又或者有别人想要从他脑袋里获得这份灵术改良方案,都会将这一符誓触发,使他的脑袋‘砰’的一声爆开。
不过也有极大的好处,这一印记,使张信提升了整整三点的灵能强度,并且可在之后的岁月,将他所有的灵术,都强化一个等级!就相当于一件等级一的全系灵装。
而如果是等级更高的‘明’字符,则可增加二级的灵术威力。不过这却是张信,成为授印弟子之后的事情了。
真传弟子的‘真’字符,秘传弟子的‘玄’字符,授印弟子的‘明’符,都需耗费一定量的天材地宝,价值不菲。
故而宗门对高级弟子的提拔,总是慎而又慎。低阶弟子想要晋升,也都极其艰难。
第一百八六章 神师舍利
“看来还不错,至少这字不丑!”
看着镜子里面的英俊少年,张信眼神颇为满意。
这个‘玄’字符印,只能由授印之人书写,所以这符印的美观与否,直接与授印之人的书法挂钩。
前世给张信授印的那位,明明书法不怎么样,还偏偏喜欢写篆体符文,印记极其难看。
所以张信修为到了神师境界之后,就果断的将之隐去。不过这一次,他运气不错,雷照的这个‘玄’,不但满含玄意,更暗含一股犀利如剑般的气势。
这朱红色印记,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英姿勃发。
“看起来是比主人的书法强多了耶!”
叶若却是惯例的提醒着:“可若儿建议主人,最好不要把这么强大的辐射源,放置于头部附近,可能会引发病变哦喵。”
张信听如未闻,又换了几个角度打量。片刻之后,他还是取出了一枚不久前临时炼成的护额,绑在了自己头顶,将那印记遮住。
这‘玄’字符印颇为美观,可在他这个年纪,修为才只二级灵师的时候,还是太引人注目,也太骇人惊闻了。
之后张信才走到那云床处坐定,随后微一抬手,将两个锦囊,取在了手中。
第一个锦囊内,正是这次三次灵测的奖励,其中有包括三十枚‘淬灵丹’,二十枚‘升灵丹’。
这二者对于其他的入室弟子而言,或可算是珍贵之物。可在他这里,却只能算是不无小补。
不过这次奖励中最珍贵的东西,却是这囊中的一枚玉简。
这次灵测前十,都可从传法堂挑选一门御使灵兵的法门。且成绩越好,挑选的权限也就越高。
而张信选择的,就是一门名为《风雷四斩》的御刀之法。虽只是基础的御刀法门,可却与他的大风诀一样,都是最顶尖的功诀。
昔日创此刀诀之人,就以这一套《风雷四斩》,在那篆星楼的第五层留名。
里面不但包含有各种御刀诀窍,更包含有四式威力奇大的绝式!可以引发风雷之力,威能一式比一式浩大!尤其最后的第四式,杀伤力可超越同级风灵斩八倍,甚至十倍以上!能劈山斩岳,使江河断流。
所谓的绝式极招,按照他对叶若的解释,就是所谓的复合灵术,却又远比那什么风炎斩与冰风斩之类,还要更为复杂。绝式极招类似于法宝,是多种灵术的结合体。
他前世上官玄昊,之所以能够从众多英豪中崛起,晋位天柱,自然不可能只依靠风灵斩。源自于风雷二系的几式强大极招,也是他傲世群雄的后盾之一。
而御刀术中的极招,乃是灵兵与复合灵术的合体,威力尤其强悍。可在日月玄宗传承的所有基础御刀法中,记录有绝式的,少而又少。至于极招,那基本只有门中那些高级功法中才能见到。
所以灵测之后,张信在那奖励清单中,见到这门《风雷四斩》时的愉悦,可谓是笔墨难以形容。
似这种等级功法,如果是正常的兑换,最少也得一万点五级贡献值不可!且只有进入道种名单前三百,并取得玄宗‘秘传弟子’这一地位之人,才可有资格修行。
可这次原空碧,却将之混入到入门试的奖励中,使张信可以提前修行,这门最顶尖的基础御刀法。
估计也是传法堂中,最适合他的一门刀法。
李光海认为神海峰诚意十足,这不是没有缘由的。毕竟哪怕是第十天柱,想要办成这样的事情,也是很不容易。何况现在的原空碧,还只是第一道种。张信猜此事,多半是有那雷照的一份功劳。
张信探手一招,将那玉简贴在了自己的眉心。随着一团灵光,从那玉简荡漾开来,张信只觉自己的脑海一胀,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强行挤入了进去。
这种感觉并没错,张信的意识之内,突兀的出现了一段段的文字,一副副的图影。且似背诵已久,记忆清晰无比。
而就在两刻时间后,当张信脑海内这本《风雷四斩》渐渐完整。这块玉简,也在顷刻间化为黑灰散去。
这枚记录《风雷四斩》的玉简,本就是用于一次性传法之物。阅过即毁,使任何人都无机可趁。
当这玉简散化之后,张信又闭目存神,继续观想着《风雷四斩》的内容。
直到确定自己记忆里的这门御刀术,并无任何遗漏之后,张信才睁开了眼,打开了第二锦囊。
这个锦囊,却是来自于雷照。
张信将那力士改良方案上交之后,收获极大。可因他现在,还要继续参与入门试的缘故,无论是神海峰的赠与,还是传法堂的奖励,都暂时不能到手。
不过张信,到底还是以今日遇袭与自己的安全为借口,从雷照的手中,要来了几样好东西。
可惜全都是些防身之物,且无法任意使用,至少在那些入试弟子面前不可以,否则就有被剥夺入试资格的风险。
当锦囊打开,里面共是九张符箓,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珠,以及三枚黄色玉符。符箓是五张等级四十级的灵符‘玄金盾’,四张三十五级的‘雷走术’。
其中最具价值的,毫无疑问是前者。四十级的玄金盾,遇到神师法座级的人物,他都可凭此术,稍作抵挡。
那‘雷走术’,则是用于逃遁之用,三十五的灵术等级,已经不低。
至于那三枚黄色玉符,则是用于示警求助之器。一旦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危险,张信可将此符捏碎。可令周围一千里内,所有身有‘真’字以上符印的日月玄宗门人,都得知警讯。
不过这些东西中,最使张信在意欢喜的,却还是那玉珠。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磁场?”
叶若一边让机械蜘蛛扫描,一边发问:“磁场强度很高,也很纯净,包容力很强,感觉能与任何磁场相融似的。可惜它本身的磁场,似乎已固化。”
“是神师舍利!顾名思义,只有神师法座的尸骨火化之后,才有可能获取。”
张信将这‘舍利’又放入那锦囊内,再在那囊袋口处穿了一条线,将之挂在了自己脖颈上。
——这就是他之前期待的,能够抗拒‘灵压术’之物。
戴上了这锦囊,张信感觉近日自己心灵内涌动的不安与心潮,陡然平复了不少。
二级的‘神师舍利’,足可抗拒九级灵师的灵压术而绰绰有余。
他最近入定修行时,总觉心头肉跳,难以宁静。
有了这东西,张信才感觉自身的安全,真正有了保障。
第一百八七章 兄妹争执
同一时间,在藏灵山的南麓。
一座规模宏大的法阵旁,雷照正拿着一张卷轴,满含赞叹的注目看着,似已爱不释手。
“整整半天了,雷照你还没看够!”
旁边的原空碧,万分不满的抱怨:“这卷轴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奥秘?能让师兄你欢喜成这样?给我看看不成?”
此时她的眼眸里,满含着好奇之意。能让她这位一向厚重沉稳的师兄,失态激动至此,那么这份卷轴里的内容,想必是极有价值。
“还真不能!你要看的话也行,先向传法堂支付三千点十四级贡献值。”
雷照失笑,视线则依旧未离那卷轴半刻:“如说之前,我是猜测张信改良的灵术,可能掀起一场灵术革命。那么现在,我已确定他对金灵力士的改良,必可使当世修界,生出一场大变!”
“全面革新?”原空碧吃了一惊:“有这么夸张?”
因之前张信上交这卷轴的时候,是与雷照独处,所以她还不知自己这位师兄,对此术评价如此之高。
“就有如此夸张!张信的灵术改良,可不仅仅只是能用于金灵力士而已,许多术法,都可用到。”
雷照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的啧啧赞叹:“绝缘层么?可真有意思。其实以前,也不是没发现,有些物质,是可以抗拒雷电。可十万载以来,却始终没有灵师,能将这一奥理研究明白。不知该如何构造,更不知怎样运用。”
“许多术法,都可用到?”
原空碧闻言大为心动,可她迟疑半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看看再说。”
三千点十四级贡献值,哪怕是身拥最顶尖的提炼术,也需得猎杀至少六头以上的十四级妖魔才可。
而妖魔中十四级的存在,就相当于五级神师。平常的情况下,即便圣灵人物想要将之猎杀,也是极其不易。
她原空碧近年确实积累了不少财富,可将自己辛辛苦苦攒到的贡献值,用在一个区区二级灵师创造的术法上,总感觉有些不划算,
且在她想来,这门术法既要在宗门内普及,那就不可能总维持如此高价。
等到传法堂研究明白了,形成系统,这兑换的价格,定会降低到真传弟子们能够承受的地步。
“那真可惜,没想到师妹你,也有目光如此短浅之时,”
雷照一声失笑:“张信的这个绝缘体,其实对师妹你的土系灵术,也极有益处。可能几年之后,兑换他这份改良灵术的价格,会大幅下降,可在我看来,此术越早兑换,越能在未来灵术革命,天下变局中,抢占先机。”
原空碧几乎就被雷照说动,可最后还是善财不舍:“这终究只是师兄的一己之见而已!说张信之术,可能掀起一场灵术革命,我也深有同感,可要说此术,能够影响天下大势,实在过于夸张。”
“那师妹就不妨拭目以待。”
雷照洒然一笑,并不打算与自己师妹争辩。随后他又目望远处,发现那边简倾雪,司马信德等一众藏灵山的权势人物,都已凌空飞来。
这想必是为给他这个传法堂副首座送行的,可雷照却浑不在意,继续对自己的师妹交代,
“我走之后,张信的安全仍需小心在意。如今他虽将那改良灵术上呈于传法堂,又立下了符誓。可难保有人嫉恨其才,想将他毁掉。千页峡那些入试弟子与邪兽,估计是奈何他不得的。可其余的监考与监察灵师,却需仔细注意。这些人,无论门内门外,我都不太放心。”
“我知道了,师兄你怎么就啰嗦个不停?还当我原空碧,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原空碧眼神不悦:“说到张信的性命安危,我倒是想问问师兄,为何要答应他十年天柱之请?”
“这不好么?”
雷照神色淡然:“十年之后,他如没有冲击天柱的资格,那是一切休提。可如真有这希望,也是我们神海峰的幸事。”
“你这是在鼓励他行险!有你之诺,他必会全力争取。”
原空碧一声冷笑:“我的雷师兄,可是聪明绝顶之人,别说你没想到这一节。冲击天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十年天柱,确有无数凶险,可张信执意甚坚。”
雷照依旧反应平淡,可他的眼眸之内,却闪烁微光:“我倒是感觉,他的天赋资质实在太高,一身具三大灵体,哪怕不去争抢,按部就班也能得入天柱之列。可若是如此,那未免也太没趣了。”
原空碧眉头微凝,可接下来她却再未反驳,而是陷入了深思。
“试问我玄宗十大天柱,哪一位不是身经百战,历经磨练,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张信他这一生如若太平顺,只怕反非好事。故而~”
雷照说到此处,语声微凝:“你我又何需去折了他的心气?他想试一试十年天柱,那就任其自然便是。哪怕是撞到头破血流。也是一份难得的经历。”
“大道理倒是挺多的!随你吧。”
原空碧明显仍未释怀,语气不满:“这个张信,是我原空碧不惜前程,为神海峰寻来的未来栋梁。他日后如有什么三长两短,师兄你可别后悔。”
她语音落时,那简倾雪一众人等,恰已行至他们近前。雷照再无瑕与原空碧说话,转身与简倾雪等人一一见礼,寒暄问候,
“雷师兄这就要离去么,真让师妹我措手不及!”
简倾雪确实很是意外,她是正将一门功法修行到紧要之时,听闻雷照欲离去的消息。
不过此时她的面上,却依旧笑容温婉,并无半点异色:“何不多留些时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可下次也不迟!”
雷照也同样满眼含笑:“近日藏灵山事务繁忙,大战在即,雷某实不敢多做搅扰,劳烦各位。”
“雷兄这话说的有意思!可在我看来,你这只怕不是不敢,而是不愿吧?原师妹将这藏灵山上下人等,都视如无物,雷兄却亦不遑多让。这次急欲返回,是要回去报喜么?这一届除崔神州之外,四大道种,都俱入神海峰门下,当真是可喜可贺!”
闻得此言,雷照的眼神微凝,往人群中的司马信德看了过去。可后者却神色闲适自若,似乎刚才说话的,并非是他。
而此时周围诸人,则神色各异,有的蹙眉,有的不满,有人哂笑,也有人不为所动。
原空碧则是气势勃发,目光也凌厉阴冷,杀意森然的,定定的注目着司马信德。
第一百八八章 风波之始
“司马司主言重!”
雷照失笑,在原空碧发作之前,就已抬手将师妹止住。
“这次能将张信收入门下,确是我神海峰的幸事,也得多谢司马司主成全。”
随后雷照又从容大气的朝在场诸人一礼:“雷某身负重任,职责所在!无瑕与诸位闲叙,还请见谅!”
司马信德依旧是面无表情,似对雷照的反唇相讥毫不以为意。雷照则更不在乎,道别之后,他就领着其余几位传法堂灵师,径自行入那座宏大法阵之内。
而此时这法阵周围,气氛则是冷凝之至,周围的水汽,似都要为之结冻。而在场的众人,不但无一位开口说话,也无人主动化解这尴尬之局。只默默看着法阵周围的十几灵师施法,将这大阵内的灵纹。一一引动。
随着时间推移,这阵的外围虚空,赫然开始扭曲。雷照几人的身影在内飘忽不定,忽大忽小。直至那法阵的中央光泽渐暗,阵内那几人的身形,也突兀的消失在了诸人的眼中,
良久之后,直到此间诸多神师法座都已散尽,简倾雪才神色悠然的转身走到了司马信德的身侧。
“刚才那些话,有些失态了!此事我会告知宗师兄,你好自为之。”
十丈之外,原空碧也铁青着脸注目过来。阴冷深沉的视线,似能将人冻结。
可司马信德却毫无反应,只眼含深意的,再看了一眼身前这座大乾坤斗转阵,随后就也拂袖远离。
而此时在他的耳旁,也传出一声女子的叹息:“你刚才,也确实有些失态了。看那女疯子的模样,只怕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神海峰断我前路,本座岂能不做表示?”
司马信德面色冷漠,语气疏冷:“其实都无所谓了,也就只这些时日,他能怎样?”
“你这算是自暴自弃把?你司马信德以往的城府,到哪里去了?”
那女子不禁咯咯的笑:“其实我倒是蛮感激他们的,如不是这次的事情,只怕你司马信得,还依旧在迟疑犹豫。你现在的位置,也刚好合适,虽没能成为藏灵山上院的知事,可现在的巡山司司主之职,倒是更方便了。”
听到此句,司马信德的眼眸之中,才是满含着愤懑不甘,双拳不自禁的紧紧握住。可随后他就又将情绪平复,依旧未发一语。
这次他司马信德,确已输尽了所有,丢弃掉了所有的筹码。
“很愤怒么?被人视为弃子?你现在是想着要如何毁掉张信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迟早有一日,你要让宗法相,让原空碧与雷照几人后悔?”
那女子悠然调侃:“不过我现在,倒是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个雷照,只怕没法活着回到日月山。”
司马信德的身躯微震,面色凝然:“雷照?为何要对雷照下手?是因他从张信那里取得的改良灵术?此事太过突兀,你事前可知晓?是那人么?”
“就如你的猜测。”
女子语气随意,明显毫无诚意的赞叹着:“看来你司马信德,还是很蛮聪明的。”
司马信德则立于原地,怔怔出神,先是意外于那一位,竟对张信的改良灵术如此重视。随即又想那四位传法堂灵师中,必有人出了问题。
这乾坤斗转之法,能在一息穿梭数万里虚空,视山川大河为无物,根本无法拦截。只有内部之人,才可破坏此术。
再如非是有近距离考察接触过张信那门灵术之人走漏消息,只怕那位也难做出判断,不惜代价去截杀一位前任天柱,传法堂的副座。
且既是那位出手,那么今次雷照,只怕还真如这女子之言,无法生返日月山。
可此时司马信德的神色,却非但不见欢喜,反而更显阴沉。
※※※※
距离藏灵山一万二千里外的一处荒岭上空,蓦然响起了一声轰然爆鸣。
当周围虚空动荡之时,雷照就已心生警兆,几乎第一时间,就使周身上下,覆盖上了一层金甲,随后又有数面淡金色的灵盾,一一现于身前。
他身后的剑匣内,也有一口三尺长的青色飞剑穿空而出,毫不留情的向身侧一人斩去。高达六十四级的御剑术,只是一旋一绞,就将此人的头颅斩裂,随后那酷烈的剑气,又将此人的残躯,震为粉尘!
可是此举,却远无法阻止周围那层虚空壁障的破碎。随着一波浩大的灵能震荡,几人周围的空间,在一阵剧烈的扭曲之后,又迅速恢复常态。
而就在下一刹那,周围四面八方,无数的雷电轰击而至!一条条浩大如龙,声势狂猛!
雷照毫无畏惧,当即灵决一引,瞬时一尊巨大的石人,从地面拔地而出。那石人身躯伟岸,赫然高达二十余丈,将雷照与一众传法堂灵师,都护持在内。
可随后这尊石人,就在那些雷电轰击之下,整体崩溃。
也就在那些崩散的的石块中,几道犀利的锋芒,向他们四人立足的方向穿击而至。
雷照夷然不惧,御使剑器不守反攻,一道道剑气纵横,遮蔽周围十里地域,气焰滔天。不但将那些攻来的灵兵,一一震开,更将那附近山岭,斩出无数沟壑。
也在这刻,雷照听得耳旁传来一声悠悠叹息:“原来你的战境,果已至第八境五气朝元,不输于上官玄昊。”
随着这语音,雷照的那口飞剑,竟蓦然一僵,似被定在了半空,一时间动弹不能。
且不但是他,他身旁几位传法堂灵师的所有金系灵术,也一并迟滞。
雷照面色毫无变化,他知这是法域之力!出手之人,必是一位圣灵无疑!
可对方既然敢于对他这个巅峰神师出手,又岂能无有圣灵一级之人坐镇?
几乎想也不想,雷照就将数道符箓打出,令一道道石墙拔地而起,一面面土黄色灵盾,在几人周围生成。
而同时雷照大袖一卷,将周围三人都全数摄起。
“逃!”
当那些石壁障与石盾术,都在雷光风刃的轰击之下,纷纷粉碎。雷照已裹挟着一片黄芒,直入土层之内。
可就在四人遁入到二百里的地层,急速离去之时。雷照的身侧,忽然一道雷光轰然爆发。浩大滂沱的电浆,不但使这‘土行术’为之一窒,更以沛不可挡之势,直击雷照!
“白振侠!”
旁边一人,发出了既怒又恨的惊呼声。而猝不及防的雷照,则是悄然使一枚黑色玉石滑入手中,同时面无表情的回过身,看向了白振侠那略显阴戾狰狞的面孔,
而下一刹那,他的整个人,就被这高达五十级的雷爆术,彻底淹没!随后整片土层,亦轰然炸裂
可就在雷光正烈之时,地面之上,却传出了一声惊咦。
第一百八九章 乾坤神符
大约一刻时间之后,依旧是这边荒无人烟的山岭上空,一位脸罩面具的青袍男子,正浮于二十丈虚空,神色难看的,望着下方的深坑。
这里地层已被人用灵术挖开,将两百丈下那处发生战斗的所在,都暴露在男子的眼前。
可此处就只遗下了两具烧焦的残骸,以及一些同样焦黑色的泥土,
至于那雷照,已经不见踪影,
“五十级的雷爆术,都没将他轰死么?”
此时在这青袍男子的身侧,还有一面水镜。镜中黑雾弥漫,幽暗阴森,完全看不清内中人影,只有一句略显轻浮的语声传出。
“你给他的那枚符箓,该不会是假货吧?”
“同感!我也怀疑这符有问题。这么近的距离,雷照他早该尸骨无存了才是。”
青袍男子语气略显无奈:“可他身边的这二人,只是被余波波及,就已身死道消。想必这符,是货真价实的。”
“那也就是说,他只凭扛着一层‘庚甲术’,就扛住了五十级的雷法?”
那镜中之人,似是陷入深思:“你可想到了什么没有?”
“怎能没想到?多半是张信的那门改良灵术!”
那青袍男子轻轻一叹:“此术的确不俗,金系崛起,已成必然!你的判断,看来也没错。可惜,今日功亏一篑——”
“何止是功亏一篑?更打草惊蛇!”
镜中的那人一声冷哼,随后又问:“之后那位,又是怎么逃的?”
“乾坤神符!”
青袍男子的语中,略含懊悔:“我没想到他手中,还有一枚乾坤神符在手,最后时刻,雷照借此物虚空挪移。”
所谓的乾坤神符,是以虚空石制作而成的符石,不但有着挪移乾坤之力,在启动的瞬间,更可抵御所有形式的灵术,效果类似于‘天元霸体’。
此物不但价格昂贵,等同于小乾坤袋之类的虚空法器。又因此物,只能使用一次的缘故,存世的数量极少,不足小乾坤袋的三分之一。
“原来如此,这雷照倒是一如传言,心机深沉,冷硬如石。必是怀疑身边之人,仍不可靠,才不愿及早使用此物吧?明明有能力将他随从一并带走,却只因一个疑念,使这两人置身死地。”
那境内一声冷笑:“那么你可能判断他现在,挪移到了哪个方位?”
“东南面方位,不超过一万九千里,可具体的位置,我不知。”
青袍男子若有所思:“你是想要继续截杀?这只怕不易。此人最后时刻,虽被我的金风斩击中。可他灵术超绝,实力不逊昔日上官玄昊,身边也没什么拖累。”
乾坤神符是奔亡逃命的无上之法,有此符在手,就等于多一条性命。可这符也有弱点,使用神符之人,不能控制方向。
东南一万九千里。那已是在藏灵山的群山法域之南,妖邪横行之地。
可青袍男子依旧不看好,那雷照身经百战,曾为日月玄宗十大天柱之一。如今的实力,也堪比圣灵。
这样的人物,除非是有五位以上的圣灵人物围堵,否则绝无可能将之截杀。
“可你我已别无选择,日月玄宗的符誓系统何等紧密?自从七千年前,那位圣灵大宗师李东海将他们的符誓更新之后,他们的符誓,到现在都无人能破解。一旦雷照将那卷轴送归日月山,别人要想窃取此术,难如登天!便是你,或可轻易学到此术,可能否传于他人?”
镜中人一声长叹:“且姑妄为之吧!试试看无妨。即便拦不下他,也可拖延他回山的时间,除此之外,你我倒可想办法从那张信身上着手。”
“张信?他不是已立下符誓?”
“此人是有符誓约束不错,可这符誓必定还有机可趁。”
镜中人冷声道:“此术他不能传给旁人,可如是他的血脉后裔了?我很有耐心,”
“原来如此!那就是要将他生擒?”
青袍男子恍然,可随即就又疑惑道:“你准备如何下手?此番打草惊蛇,藏灵山顶的那位,必定会对张信更为在意。在雷照安全回归之前,神海峰与传法堂之人,也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自问非是藏灵山那人的对手,现今也没到暴露之时。”
“此事我会想办法,实在不得已,也未必就一定要在千页峡内得手不可,早晚会有机会。”
那镜中人的语气,似极为烦恼:“倒是此间之事,你准备怎么做?雷照未死,那么此间之事,就必须稍作掩盖。”
“早就想好了,一为诬陷,一为栽赃。”
青袍男子目光微移,看着下方处那一脸讨好笑容的白振侠:“你估计不知,我们这位白长老,可是玄昊党的资深党人。”
说到此处,那男子忽又眼神微动:“一事不烦二主,你如迫不及待,欲在千页峡内对张信下手,那么这位白长老倒是蛮合适的,让他去试试如何?”
“白振侠?我记得,他是三级战境,九级灵修吧?实力倒是足够了,可再入藏灵山,他能愿意?”
青袍男子的眼神莫测:“要想长生,总需付出点代价的。此人也算是对张信知根知底,比别人合适,也无需再暴露其他的棋子。而且~”
“栽赃嫁祸,混淆视听是么?明白了!可我估计在千页峡内,他找不到机会下手,不过,试试也无妨。”
镜中人说到此处时,已再无迟疑:“你让他带上几张四十级的金风符与灵隐符,如遇良机,切勿迟疑,后路我自会为他备妥。唔~完全起见,再让他带一枚镇灵符,阶位不能低于三十。”
青袍男子不禁失笑,知晓自己这位同伴,大约也已听说了昨日的事情。张信的那尊金灵力士,力抗数十发二十五级的符箓符箭打击,而身无大损之事。
那张信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门,竟令他那尊二十四级的金灵力士,达到三十级的防御能力。
他不知张信那尊力士,究竟极限如何。四十级的金风符,确有必要。
可当思及此处。青袍男子又不禁一叹。
“镇灵符只有一枚三十二级的,其余倒是可以给他三五张。我手中也就只有这点存货,总感觉这一次如不能得手,那就真是亏大了。”
这次不说他们动用的诸多人手,光是使用的符箓,都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制作符箓,不能仰赖灵装法器以及任何外物之力。故而无论是四十级的金风符,还是那五十级的雷爆符,都只有圣灵级的人物才能制作。不但材料价值不菲,且费时费力。
便是他这样的,制作四十级的金风符,也需至少八到十五天时间,一年下来,就只能制作三五十枚而已,可如此一来,他这一年里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镜中那人闻言,也明显是深有同感,同样发出了一声叹息:“谁说不是?”
第一百九零章 时光如梭
时光如梭,转眼就是十余日过去。千页峡地下二层的某处,吞天的庞大身躯,正在窟洞内奔腾践踏,发出阵阵轰雷一般的震鸣。
此时这头小魔犀,与二次灵测前的时候,又有了些不同。它的周身上下,除了被厚实的岩石与铜甲覆盖,另还有一层造型威武的内铠,紧贴在毛皮之外。
此外小魔犀的头顶处,也多了一顶金属头盔。那盔的前部是两条狰狞无比的弧形角刀,将小魔犀额前的两只角都套在里面,后部则是一面圆形的透明水晶,正有炽烈的强光,从内照射出来。这令前方那些邪兽惊慌失措,疯狂逃逸。即便有奋起勇气,要与小魔犀正面对抗的,也在这强光照射下,气力消弭,被小吞天的庞大身躯顶飞踏碎,一路声势万钧,挡者披靡!
仅仅片刻,这条长约四百丈的窟道里面,就已布满了邪兽尸骸。有足足二十余头,横尸于此。
“这未免也太轻松了!”
周小雪一边说话,一边神色不安的将两条巨大的兽尸,拖到了张信面前。
“张大哥,总感觉我们这样,与作弊没什么区别了。”
“这叫什么作弊?又没坏规矩。只能说我们家的小吞,实在太厉害了,”
谢灵儿也在搬运兽尸,不过她在经过小吞天身旁的时候,又偷偷看了张信一眼,随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枚拳头大小的丹丸,塞到了小吞天的嘴里。
这是周小雪炼制出来的糖丹,算是小雪她前些日子尝试炼制升灵丹的衍生品。小吞天极是喜爱。可惜张信铁面无情,不准它多吃。
即便她们三人,也只敢偶尔偷偷的给。每每在地窟丰收之后,总会想办法给小魔犀喂上十几颗,算是酬劳。
小吞天果然极是欢喜,一边嚼着糖丹,一边用头在谢灵儿的肩侧磨蹭,惹得谢灵儿咯咯直笑。
张信其实早已发觉,不过却故作不知,状似在全神贯注的提炼灵源。
他以前哪怕是十二级的灵源,也能完成九成九的提炼度。可这时却只能极力收敛,将提炼比率,保持在四成左右,将绝大多数的灵源,都浪费掉,
此时墨婷,则在看着小魔犀的头盔,还有张信旁边,那十几个安置于铁架上的特异法器。也是漏斗形状,前面是透明的晶体,后面则是银镜与一个水晶泡,里面有着几条丝线般的不知名金属。
他的张师兄,把这些东西称之为‘紫外线灯’。可在她印象中的灯烛,并没有这样的。
不过这些法器,确是很厉害,通过雷电来发动,可发出比之火系术法‘光曝术’,还要更厉害许多的紫色强光。所有的邪兽被它们一照,就只能剩下三四成的气力。
而这段时间她们进入地窟,已经有固定模式了。总是她们三个女孩一起行动,相互配合着猎杀邪兽,然后当周围邪兽太多,感觉力不能支的时候,就以自身为诱饵,想办法将这些妖邪,引到张信选定的洞窟里。先是十二尊‘紫外线灯’,无死角的照射。然后就又放出小魔犀,一路冲撞践踏,所向披靡。
这种方法,几乎无往而不利,只短短十余日,她们就猎杀了数以百计的妖邪,公示亭那边贡献值也在狂飙猛进。
其实也难怪周小雪会心虚,即便是她墨婷,也是感觉自己是踩在云端,不甚踏实。
这种猎杀邪兽的方法,真的是过于轻松。
张信他甚至都无需动弹,只需在入地窟之后,挑选一处大小合适的窟洞,再将各种法器布置妥当,然后坐等她们那些邪兽引上门就可以。
每遇大战,小吞天基本都能解决,哪怕是那些四级的王兽,见了这阵仗也得逃命。
如是小吞天力有不逮,还有张信的那尊‘雷电四型’,在洞窟内这种环境,一样是杀伤力巨大.几乎所向无敌。
要说这方法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每隔三五日,他们就得换个地方。等到周围的那些王兽吃了苦头,受了教训,她们三个就很难将那些妖邪,再引到张信面前。
好在这地窟足够大,邪兽足够多,此外那入门试,也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如今他们在各个榜单上,都已位居前列。那三枚神血石,即将成张信囊中之物,她与小雪灵儿,也极可能将那前五名包揽。
“先回去吧!”
张信将灵源提炼的差不多,就开始催促三女一起返回。
这使谢灵儿颇为意外:“不去南边看看么?”
他们已在这地方呆了三日,按照往常的习惯。张信会在第三日猎杀结束之后,带她们到附近探查,寻找新的地点布伏。
“这个啊,等明天再说。”
张信微一摇头,已令那尊金灵力士,将那些铁架与紫外线大灯,都全数收起。
而谢灵儿则继续狐疑的看着张信,神情古怪。不知是否错觉,明明此时的张信毫无异色,她却总觉这位最近,似乎心事重重。
之后回归地面之途,一如往日般的顺畅。此时张信等人,情形与初入地窟时已截然不同,不但张信本人实力大增,谢灵儿三女的修为亦是突飞猛进,连续近两个月的历练,她们在这地窟之下,也早不复初时的生涩,都动作娴熟,老练利落。
走出地窟口,四人又惯例的一起前往那公示亭上交灵源。再当他们回归山灵居之时,就发现一位紫衣男子与数位灵师,立于山灵居的门外。
那紫衣人自然不可能是雷照,可其衣角处,也同样有这传法堂的印记。
张信与谢灵儿等人朝这位行了一礼,然后都神色如常的,往山灵居洞门内行去。
可张信还未及入门,那紫衣男子却忽然开口:“张师侄,我知你现在心有犹疑,可你那份改良灵术的图纸,确是事关重大,不但被宗门上下瞩目,也是取祸之源。及早上交,才是正经。”
张信微一蹙眉,可还是停下了脚步:“正因事关重大,弟子才要更小心谨慎。我那雷师叔已出意外,薛司主又如何能保证,您能将我这图送归日月山,又是否绝对可靠?要弟子交出图纸可以,除非是雷师叔回归,又或神海峰主亲至!”
眼前这位,他也认得,名为薛明月,是宗门内年份资深的神师法座。虽未入天柱之列,可以其近三百年的岁寿,实力未必弱于雷照多少。且在宗门内,这位也风评甚佳,执掌传法堂护经司已有多年。
可他要有多蠢,才会在这时候,再交出一份图纸?这既不利于雷照,对自身也是有害无益。
且他说的这个猜测,也不无可能。连雷照都出了事情,眼前这位传法堂的司主,也未必就能安然返回宗门本山。
再如这位,也是如别人眼中‘上官玄昊’那样的败类,那就更糟糕了。
第一百九一章 传法明月
“法座面前,你敢无礼!”
薛明月的身旁蓦然传出了一声呵斥,张信循声望去,只见那边一位袖有九条金线的灵师,正对他怒目瞪视。
这人分明也是听出了张信语中暗含之意,怒意勃发,可那薛明月倒是极为大度,抬袖止住了身后之人的呵斥:“那么在师侄你看来,雷副首座并无背叛宗门的可能?”
张信却嘿然一笑,默然不语,而他身后谢灵儿等人,则都往张信身后投以忧心视线。她们也觉张信的姿态,太过狂傲了,她们眼前这位,毕竟是一位神师法座。
“罢了!师侄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灵测前在千叶峡内遭遇袭杀,灵测之后又有雷副座失踪,如本座是你与原空碧,也不会轻信任何人。”
薛明月淡然一笑,随后又满含兴趣的,看向了张信身后那尊金灵力士。确切的说,是后者肩上扛着的那些形状古怪东西。
“我刚才听你们的说辞,是把这些东西,叫做紫外线灯?这几日本座也看了你们的猎杀之法,很有意思。就不知这东西的图纸,能否奉传于法堂?”
张信闻言莞尔,心想这倒也是位识货之人。不过他的现制作的紫外线灯,只是粗制滥造,紫外光的强度不高,对那些高阶邪兽,构不成威胁。而且他现在,也不打算改变心意。
“上缴可以,可弟子还是想等雷师叔回归之后再说。”
说完这句,张信极其随意的行了一礼,然后就信步走入山灵居内。
而后方薛明月见状,先是摇头,随后又目含深意的,继续往着那山灵居的洞门。
可他旁边的数人,却都是眉头大皱。
“不过只是一个入试弟子而已,未免也太放肆!”
“简直是不知好歹!这竖子可知现在,司主为他顶了多少压力?”
“他那样的语气,何曾将司主放在眼里?”
“这家伙自称狂刀,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妄。”
“都闭嘴吧!”
薛明月语声淡然,却含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使身后数人,都神情一滞,再无言语。
“记住了,他现在可不只是一位入试弟子,而是我日月玄宗的候选道种,即将把姓名刻入篆星楼八层的盖代英杰。再者~”
薛明月心想他身后这几位,也不知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这次的事情,已经远不止是一门革新灵术那么简单。张信如此作为,至少那神海峰上下,都会欣赏有加。
一声叹息,薛明月语气微转:“他有这样的才华,性傲一些,也是理所当然。”
※※※※
进入洞府之后,张信就又神色匆匆的,独自走入到自己居室内。
后面谢灵儿看在眼中,不禁若有所思。
张信这十几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居室与炼造房里度过,每天忙个不停,都顾不上与她们说话。她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可今日谢灵儿却感觉有些异常。
“不知是否错觉!我最近总觉信哥哥他,似有心事。”
谢灵儿柳眉紧蹙:“他这样子好古怪。”
周小雪却微很奇怪:“可张大哥他有心事不很正常么?雷法座失踪,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之前张大哥他也遇袭了,万幸没有出事。”
她们是事发之后几日,才知灵测之日,张信遇袭时的凶险。
“不对~”
谢灵儿微一摇头,她与张信相处的时间最久。感觉如只为那位雷法座失踪之事,她的信哥哥,定能从容自若,不会让她察觉丝毫端倪。
现在这个模样,定有问题。
而此时张信在居室之内,神色也确实阴冷似水。
他确实心情不好,确切的说,是自三次灵测那一日之后,张信的心情就从没好过。
灵测后的次日,张信就从某位神海峰一系的灵师口中,得知他的那位‘师叔’雷照,在使用藏灵山的‘乾坤斗转大阵’回归日月山时,却半道失踪,迟迟未抵日月山的消息。
事发之后,不但日月山诸位圣灵,诸位太上长老都为之震怒,藏灵山上院也是一片哗然。那巡山堂,传法堂,戒律堂,刑法堂与斗部八堂都各遣门人四出,极力搜寻雷照下落。可到今日,都仍未有任何成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有雷照的魂灯,依旧在祖师堂中飘摇如故。
此事让人不寒而栗,也至今都缘由不明。有人说雷照是挟他的灵术改良之法叛离,其人亦如上官玄昊般的败类;也有人说这位是遭遇伏击,罪魁祸首乃玄昊党人,这次雷照的四位随者,至少有两位与玄昊党有着关联;最后更有猜测是有其他宗派出手,欲窃取那灵术革新之法的。可这些说法,都未能证实。
倒是事发之后不到两日,那位薛司主就从日月玄宗的本山,匆匆赶来,意图向他再索要一份改良灵术的图纸。
可雷照的失踪,只是让他心情不佳的缘故之一。另一缘由,是若儿对第四层的探测,也连续十余日都无成果。
就在刚才提炼灵源的时候,叶若探查第四层那几处隐蔽地域的尝试,再一次无功而返了。
算上之前,这已是叶若的连续第十六次失败。最初是利用土潜机,不成后又捕捉邪兽,将各种探测器植入他们体内,接着又是红外线扫描。总之各种样的手段,都已用尽。
不过张信今日,之所以急着从地窟返回,倒不是因叶若的第十六次探查失败,而是另有缘由。
“若儿,你再把那些图,给我看看!”
他语音方落,就有几十张图片,显示在他的视野内。那都是从高处的俯拍,而图的中央,则是一位身着紫衣,形象狼狈的男子身影。
画面模糊不清,张信只依稀认得,那正是雷浩的身影。
“太模糊了,就不能再清楚一点?你不是说你那卫星的那些摄像头,是三百二十亿像素阵列?连地面上的一颗沙粒微尘,都能看清楚?”
“是三百二十亿像素没错啊,可问题是信号干扰很严重。卫星上传下来的图像越清晰,文件越大,失真也就越多。若儿也就只好指令卫星的智能程序,将这些图片像素消减到三千万像素再下传。”
叶若有些委屈:“而且主人,你知道若儿为修复这十几万张卫星图片,再从里面搜寻雷照他这么丁点大小的人,废了多少力气么?基地里的几台运算机组,都已坏烧掉了喵。”
张信微一愣神,随后就语含歉意道:“我不知道,辛苦你了!”
他又仔细看着那些图,须臾之后就神色凝重的再次开口:“若儿可否说说看,这些图是在那个地方拍到的?什么时间?”
从这些图里,不但可见雷照受了伤,而且在这十几日里,似乎又经历过几次战斗。
“最早是在十二天前,位于东南方位,距离主人所在一万六千多里。然后三天前,他又到了东面,有两万多里路。”
叶若一边说,一边又将一张地图显现在张信面前:“若儿就知道主人会这么问,所以格外绘制了他的路线图。”
第一百九二章 徇私舞弊
“原来如此!”
张信再次注目,片刻之后,才一声苦笑:“看来我这师叔,状况不佳。能不能安然回归,还不知道。”
可他心里,却是暗松了一口气。之前他很担心,这雷照又是一个‘上官玄昊’——两种意义上的,一个是有冤不得伸,一个是真正的宗门叛逆。可现在看来,雷照他不是。
“雷照他离日月山越来越远了,应该是逼不得已。”
说到此处,叶若又有些懊悔的目望张信:“主人你也是,现在很危险啊喵。”
按照她的计算,张信现在面临的困局,恰与她提交给主人的力士改良图纸有关。
这让她感觉很纠结,明明是想帮主人的,结果却反而为主人引来了麻烦。
“是有些凶险!可我不是说过,如今之局,正我所愿?”
张信的神色已恢复平静,目光波澜不惊。
早在他验证叶若的改良力士,确可避雷法之时,就有想过要借此术吸引宗门上层注目,为自己博取机会。
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自己,可能面临今日这样的困局。仅仅只一门灵术,就勾引出了日月玄宗内的好几尾大鱼。
眼前的局面,确让他暗暗心惊,宗门内的形势,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恶劣,风波诡谲。
张信能够清晰感觉得到,此时在暗中,正有无数的恶意,甚至杀机,正往自己汹涌扑来。
可这种因结果,全由自身,怪不到叶若头上。
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化解,而不是去抱怨后悔。
摇了摇头,张信将自己的储物柜打开。可内中之景,却让他再次一怔,
这里面储存着他炼制的各种法器,以及平常服用的丹药等等。
可此时这储物柜内,赫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丹瓶,以及一张符纸。
片刻之后,张信才醒过了神,将那丹瓶拿在手中。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果如他所料,是三颗丹丸,而且是三枚五级的龙虎养神丹。可以大幅度的提升灵能修为,也能修复他的元神损伤。
再看那符纸,上面却只有几个字——风波诡谲,小心留神。
※※※※
同样是傍晚时分,千页峡内,一处偏僻的公示亭外,皇泉面色沉冷的看着眼前的公告牌。
因入门试被削去三个月,三试与二试一并终结之故,此时这告示牌上,已帖出了贡献值的榜单。且是每隔六个时辰,榜单更新一次。
而此时皇泉注目的,正是这榜单的前几位。
她皇泉的姓名,亦在其中,二百四十点的三级贡献值,五百四十点的二级贡献值,可谓出群拔萃,可却仅仅是位居第二。
在其之上,还有‘张信’二字,高达一百七十点的四级贡献值,九百七十五点的三级贡献值,一千二百四十五点的二级贡献值,极其刺目。
如说她皇泉与宫静,崔神州,血阿鼻等人,是出群拔萃,领袖群伦。那么这张信,无疑是一骑绝尘。
“要不是那张信,一直都是众人瞩目。我真怀疑他,是在作弊。”
皇图也是一脸的青白,神情略有些沮丧消沉:“我常在想,那些邪兽,难道是躺着任他们四人宰割?”
一头普通的三级邪兽,在提炼术不超过四成的情况下,差不多能够提供大约一千点的三阶灵源,也就是十点三级贡献值。
而张信九百七十五点的三级贡献值,哪怕是减去之前积累的部分,也仍高达六百余点。
这意味着那家伙,在这短短不到十四天的时间内,猎杀了至少六十头的三级邪兽。
而除此之外,这人居然还有着一百多点的四级贡献。那也就意味着,至少有十头以上的四级邪兽,葬身其手。
这不但让人绝望,也使人匪夷所思。他们现在的猎团,人数高达二百人,都是入试弟子中十里挑一的好手!可在那下面地窟中,却也屡屡受挫,至今才刚进入到第二层。猎杀的三级邪兽,数量都不超过三十。
而除此之外,他甚至还是动用了千页峡外的财力,收购他人手中的灵源。这方法有作弊嫌疑,可也在规则允许之内。
可即便如此,皇泉也依旧被这张信,远远的甩开。
问题是被张信甩开也就罢了,关键是现在,便连皇泉的第二位排名,也是摇摇欲坠。
后方第三位墨婷。第四位谢灵儿,第五位周小雪,紧随在后。积累的贡献值数量,都让人触目惊心。将那血阿鼻与王绝,都挤到第六与第七位,宫静则是位居第八,崔神州则落于第十位。而他与皇节,则远远排列到二十位后。
皇图实在不解,那张信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就真如外面传进来的消息,那四个人,就只靠那头雷角魔犀?
反正他现在,都已不敢看这榜单,生恐看到大小姐的名次,被那三个女孩压落到第五位。最近就连上缴灵源,也是由他人代劳。
而今日如非是情形特殊,他也不会来这公示亭前来看这个。
“不如我与皇节放弃。”
皇图猛的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振作起了精神:“剩下的十几天,猎团将所有灵源,都集中在小姐身上,看看能不能追上去。”
“没用!”
皇节因身躯矮小,在皇泉身边的时候,就只能着仰着头看那告示牌,此时她也面色冷酷:“把我们几人的贡献值加在一起,都只到他的九成。且之前不是有消息,他那头魔犀的灵能强度,已经突破了二级?此外那张信,近日还为它炼制了一套甲胄。”
皇图蹙了蹙眉,他岂不知这方法无用?可却是另有用意。
可随后皇泉,也目光淡淡的扫望过来:“这贡献榜的第二位与第五位,对我而言并无区别。要担心丢脸,那也没必要,这脸面能值几分钱?”
皇图不禁一叹:“属下明白!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尽量再多收些灵源。可——”
他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又心存顾忌。
而就在他迟疑之际,远处又有几位少年人的身影,从远处行至。而为首的那位,正是宫静。
皇图眸光微凝,收住了思绪:“用一百点二级贡献值约我家小姐来此的,是你宫静?”
今日他们三人在百忙之中拔冗至此,自非无因,而是收到了不具姓名的邀请函。再如非是那随信奉上的提炼石,他们也不会理会这种神秘邀约。
可那宫静也似微觉意外,眉头大皱。而旁边宫沛,则似笑非笑的将一张信笺,直接甩向了皇图。
“看来我家公子,身价远不如通灵天骄。我们这边,只有八十点呢!”
皇图接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不远处,又传来了一把清朗笑声:“邀请几位的,乃是在下。”
第一百九三章 极发藏意
“李孤舟?”
皇图随声望去,就只见一位身着天蓝色袍服的少年,正从远方林中走出,这使他眼神更冷:“说吧,你约我家小姐来此,究竟有何目的?”
李孤竹哑然失笑:“就不容在下与皇大小姐先闲叙一二——”
“闲话少说!你李孤舟到底意欲何为?”
宫沛也突兀出言,将李孤舟的言语打断:“我家公子时间不多,没空与你在这废话,也无话可聊。”
李孤竹不禁微一皱眉,眼神阴翳,可他随后就又收束住了心绪,看向那告示牌上的榜单。
“不知二位,对近日这榜上的排名,有何感想?”
只是他语声才落,那皇泉就一声轻笑,而后拂袖转身就走。皇图与皇节也领悟于心,各自笑了笑,也紧随在了皇泉之后。
李孤竹的面色更青,口中一声冷哂:“呵~真没想到,堂堂通灵天骄,竟是如此高风亮节!敢问皇大小姐,真就准备放弃?即便苍天皇氏财大气粗,可将三枚神血石都弃如敝履,可那道种资格,皇大小姐你不想要了?”
皇泉却依旧懒得搭理,将李孤舟视如无物一般的,从这位身侧经过。转眼之间,就已行出数十余丈。
这使李孤舟郁怒莫名,随后又望宫静三人:“这通灵天骄的性情,果然性傲。那么你宫静如何?真就甘心屈居总榜第八?”
宫静毫无反应,只目光悠然的,看着那扬长离去的皇泉。
他旁边的宫沛,则是满含深意的笑着:“你这是欲寻公子联手,针对那张信?有什么谋划,倒不妨说来听听?”
※※※※
“风波诡谲,小心留神?”
张信只来得仔细看一眼,那符纸就无火自燃,就自己烧成了黑灰。
“检测到那丹瓶上,残留有原空碧的气味分子,这是她用的香料没错。”
叶若的语气怪异:“那个丹药,是能提升主人修为的吧?感觉这东西磁场频率,与前面主人用的蕴灵丹相似,只是强化了许多,这算是帮助主人作弊么?”
张信的神情,也很是无奈。这徇私舞弊,算是神海峰一系,最典型的作派,几千年来屡禁不止。
之前他还未拜入神海峰门下时还好,原空碧虽有偏袒,却不逾矩。可如今倒好,直接就将三枚五级的灵丹,送到他的储物柜里,将日月玄宗的门规,视如无物。
“也可看成是奖励。”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毫无异色的,将这丹瓶收到了袖子里。
那原空碧必是担忧他拿不到灵测榜的榜首,错过了一枚神血石。可这位却不知,这二试的榜首,他已成竹在握。
叶若的X3型念力药剂与后续的X4型,都已在这十几日内陆续送达。此外他从公示亭那边兑换来的升灵丹,也足够用到了入门试结束。
除此之外,还有猎杀两头灵兽王的计划,也在着手进行。不出意料,在十几日后三试终结之时,他能够达到二十八点的灵能量。
不过这三枚龙虎养神丹既然送到了,张信也没打算高风亮节,将之束于高阁。他现在如不能尽快提升自己的灵能修为,可能连小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还有这几个字的意思,这个原神师,她是在向主人你示警么?”
“这个不用在意!”
张信看似毫不上心,可眼眸深处,却是一阵凝然,
能够劳动原空碧以纸条示警,那应是近日有什么危险,就连她都未必能处理得了。
一个平时疯疯癫癫的家伙,居然用上这么严肃的词汇,可见事态严重。
思及此处,张信更觉时间紧迫。
“开始吧!”
说话之时,张信猛然御刀而起。使那独霸刀的巨大刀身,飞凌于空!
而此时张信眼中的视界,也变了模样。周围不到二十丈方圆的窟室,已经变换为云海。他正立于孤峰之上,周围则有数百上千的飞蚁,正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
这是叶若新近开发出来的模拟实战系统,是因叶若考虑到近日这山灵居内,常有不速之客到访,不太安全,可张信的战境修炼,又不能停下,所以她特意用资料库中,一款最新的全息模拟游戏引擎作为核心,加以改造开发而成的全息模拟实战系统,用于代替那些机械飞蚁。
张信使用这个系统,已经有十六天时间。可他每一次将之启动之后,都会感慨不已。心想哪怕最巅峰的幻术,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他随即就没心思想这些,那些飞蚁已近在眼前,张信不得不身影幻动,在这室内四处游走,同时御使那独霸刀,带出一片片刀光残影。
连续一个多月的实战苦修,张信早已适应了这些蚁群的各种攻袭手段,哪怕叶若同时指挥发起攻袭的飞蚁,从最初的三十,提升到了一百,他也依旧能应付裕如。
而张信的步伐与刀术,较之数十日前,也明显更有章法。不再只是被动的反应,而是与这蚁群针锋相对,不断的尝试打断叶若的节奏,
而此时的他,看似如疯子一般,在这空旷的室内胡乱奔走,毫无章法的御刀乱斩。
可如有识货之人至此,却定可看出,现在的张信,分明已入第四战境‘极发藏意’。
虽未稳固,却已登堂入室!
※※※※
“小姐,其实刚才那李孤舟之言,也不妨听听的。”
走在回归藏灵村的途中,皇图的眼中略含郁色;“对小姐而言,并无损失。”
皇泉却不答反问:“你之前欲言又止,大约是想与我说,要反超这张信,平常之法,已难凑效?”
皇图默然无语,他最初确是有这个念头。
就如那李孤舟之言,他们可以不在意那三颗神血石,却不能将那直接进入千人候选排位的资格,也视如无物。
这一步落后,日后必定会影响深远,甚至可能使他这少主,在未来错失争夺天柱的机会。
“这种事,以后想都别想!”
皇泉一声嗤笑:“他现在正受宗门上下瞩目,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如能光明正大的胜他,自是无妨。可若要用什么阴私手段,甚或勾结外人,呵——”
“很不划算的,因小失大。”
皇节也颔首赞同:“进入那千人名单,固然重要,可少主哪怕输了,也最多是耽误个两三年。可在上面那些法座上师的眼里失分,却是怎么都无法补回来的。”
“更何况~”
皇泉语声微顿,眼眸内透着几分沮丧与洒然;“既然你我连千页峡外的资源都用上,都没能赢过张信,那我皇泉也心服口服。输了也就输了,三颗神血石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
“属下明白,我们既然吃着日月玄宗这碗饭,那就绝不能让这艘船沉掉是么?”
皇图苦笑,他其实早在离去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态失衡:“属下只是想听那李孤舟怎么说而已。也不知那宫静会如何。”
“他啊,估计是长进了,定不会参与。不但不会,那宫沛多半还会为张信通风报信。”
皇泉胡乱猜测着,随后又语声凝然:“说到此事,你去想办法查查看,那王绝血阿鼻等人,到底有何动作?”
第一百九四章 战力大增
日已西斜,那处位置偏僻的公示亭内,宫沛的唇角,正扬起大大的笑容。
“原来如此!三日之内,要在地窟之下,再次围杀张信是么?可我还是不太明白,难道前次的教训还不够?你们到底是哪来的把握,认为自己可以挡住他那尊金灵力士?你们不会想不到吧?在那地窟之下。他那尊力士,只会更加的可怕。”
李孤舟暂不答言,定定注目了宫静一眼,却见后者全无表情,似神游天外。
“宫兄不觉太狡猾了?只一味地从我这里套着消息,却至今都不肯给一个承诺?”
宫静依旧不说话,宫沛却笑道:“可约我家公子出来的,却是你李孤舟。不给一些准确的消息,又如何能取信于我家公子?你该知道的,我们已输不起。”
李孤舟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才似下定了决心:“千页峡内是没有办法,可在千页峡外,克制他那力士之法,却比比皆是。”
“千页峡外?”
宫沛不禁一声嗤笑;“你当我们是白痴?张信已入神海峰,他的师叔原空碧,如今可是藏灵山擢贤司的司主,周围一切都被众人瞩目。你们这些人,孤悬于自家宗门之外,给你们一千个胆子,也——”
说到此处,宫沛却忽然动容:“是司马信德,他要帮你?”
“我可没怎么说过。”
李孤舟一副不置可否的神色,语中也带着几分寒意:“倒是静公子,现在该给我个答案了。”
“答案?”
宫静终于转过头,看向那张告示牌,随后自嘲:“这贡献榜的第八位与第六,对我而言,有何区别?”
一刻时间之后,这处公示亭已恢复清冷。宫静三人早已离去,只余李孤舟孑然而立。
说服失败,可李孤舟却毫无沮丧之意,只神色阴冷,若有所思。
而仅仅片刻,他身后就有另一个清冷声音响起:“无功而返了么?还真不出所料!”
“日月玄宗的人,不一向都是这个脾气?其实我倒挺佩服他们的,再怎么内斗,也很少会求助于外人~”
李孤舟一声冷笑,目中满含嘲意:“他们参不参与都无所谓,只要消息能通过他们口里传出去,这一百八十点二级贡献值,就不算亏。”
※※※※
丑时七刻,当张信收束神念,结束大风诀的修行时,他的浑身上下,也蓦然炸出了血红色的气雾。
这都是他今夜使用的药物残渣,张信特意通过这种近乎自残方式的排斥出来,以免后患。
龙虎养神丹提升灵能强度的效用极其明显,可药力也霸道非常。
如非是此物能修复元神损伤,张信其实都不准备使用。
可在战境突破到第四境之后,他接下来却将面临一个极大的障碍。
下一步为第五战境‘灵能入微’,本来他身有灵能掌控的天赋,也有着前世的积累,该是轻而易举的。可张信明白,除非他将神念内的伤痕彻底修复,否则他在战境上的修为,是难以再更进一步了,难以使自己的元神,进一步的圆融升华。
所以原空碧送来的这三枚龙虎养神丹,正当其时。
可如这夜,他只服用了龙虎养神丹,那也还罢了。问题是之后,他还在叶若的极力反对下,连续使用了X3与X4型念力药剂。
前者是叶若研制的,专用于强化灵能强度的药剂;后者则是源自于帝流浆之夜,叶若将她检测的几十种物质成分拼凑而成,在灵能强度方面的增益不多,可却能刺激脑电波,进一步的发生金属性与风属性的性质变化。
简而言之,用这东西来修行金属性与风属性功法,是最好不过!
张信这短短十几日,就受益甚多。大风诀已修正第六重的中期,那‘风雷四斩’,也在今日看看修至第三重。
尽管后者,也是因张信修炼‘金神决’有成,已有了基础的缘故。可在他看来,这4型药剂的助益,亦是居功至伟。
“主人你也太乱来了!”
当张信收工之后,若儿第一时间就开始抱怨:“药不能乱用,都没做过药理实验的,刚才差点就出事。”
“这不是没事?我说过了,自有秘法依恃。”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支细胞修复药剂,同时打入到自己的体内。
——随着他身体素质的增强,若儿提供的细胞修复液,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何况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今天就打算动手,实力能增一点就增一点。”
“今日?主人不是打算等到五天后?”
叶若吃了一惊,随后又神情微动:“可是因那个雷照师叔?”
张信不说话,却心想他这小器灵,越来越聪明了。雷照孤身在外,势穷力竭,回归宗门之途,艰险难测。
他现在确有心助其一臂之力,而此时那地窟四层,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说叶若屡次探查都无成果,可正因如此,他几可确定那第四层之下,必定是有着问题的,且多半关系着藏灵山的生死危亡。
在他想来,无论这下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布局,什么样的东西,总之及早捅出来就对了。
“先别说这个,你再帮我监测一下灵能。”
随着张信视界之内,一阵蓝光亮起,一排整齐的数据表格,出现在他的视界之中。
灵能强度:28.13(2级)
本体灵能量:4825
灵能量综合:4825+风灵能1000+金灵能2000+雷灵能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2,金4,雷1
灵能属性综合:风8,金12,雷6,引力6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
……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中期(基础功诀,风灵斩+4,风属性性质变化+1)
金神诀第四层初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3,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三层(基础功诀,御刀术功决+3)
速度:5.2
体质综合:22(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3.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160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120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六十点以下灵师。
在战境提升至极发藏意之后,张信就已看过了图表。他战力数值,足足增加了整整五分之一!
辛辛苦苦的提升灵能属性与修为,获取灵装法器,还不如提升一层战境。
可随后张信,就发现这图表数值有异,神情微动:“一百六十点战力总值?你改了计算方式?”
他记得原本的战力值,是一百四十点。
“我把功法等级,也算进去了。”
叶若解释道:“你们灵师的功法,是基础功法六层中阶功法六层,高阶功法六层。除非是修行主人那样的大风诀,一般都是十八个层级,六次性质变化是吧?”
“差不多吧,其实上面还有,可都是不传之秘。”
张信不置可否的微摇了摇头,随后又继续看着。
看来这龙虎聚神丹的效果还不错,只这一夜,就提升了四点的灵能强度。
还有那体质综合22,之前本是21点的,这一部分是他将‘淬玉决’修至大成之后的成果,一部分则是因他连续突破二级的灵能强度,身体素质也出现相应的强化。
可今日竟又增加了一点,原因莫名其妙。张信猜是他将这三种不同的药物同时使用,出现阴差阳错的淬体效果,得以进一步强化了他的力量与身速。
或者接下来的几天,自己还可试试?
张信并没继续想下去,他随后就将让叶若图表收起,径自了灵居走向门外。
第一九五章 四型完成
使用完各种药物之后,已是深更半夜,可张信依旧精力十足,他先是将自己身上的血污洗去,换了一身干爽衣物,就疾步走入到炼造房内,在那炼炉之前坐下。
随后张信,又动作娴熟的将各种材料,丢入到那炼炉中,再将火门打开,使那地火喷涌而出。
再当张信将一些粉末洒出,再手结灵印,引动狂风。那赤红色的火焰,顿时收束成了一团,那焰尖处,也转为了天蓝色。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当那炉门再次打开的时候,里面却是整整五十个尖锥型金属弹丸。
张信神色专注的将之一一取出,以刻刀小心翼翼,在其上面刻下符文。
那符文极其简单,可雕刻完之后,张信却还需手抚其上,灌入灵能。而就在激发符文的阶段,有将近三成的金属弹丸,表面现出了裂纹,还有一成,则是直接开裂。
张信毫不在意,他现在本就是量产模式,刚才在炼炉内‘灵锻’之时,也未尽全力。
且制作灵符与符箭等等,本就不易,他现在制作的符文炮弹,道理也是一样。
就成功率而言,其实已经很高了。哪怕这弹丸上面的符文,只是最简单的七级‘雷爆术’。
可能是熟能生巧,今日张信格外顺利,共有三十二枚弹丸在激发符文后,仍旧完好无损。
随后张信,又取出了同样数目的中空铜管,以及早已备好的各种零件与材料等等,将之组装成一枚枚完整的符文炮弹。
※※※※
当谢灵儿一大早从自己居室里走出的时候,就发现张信正立在洞门口处。将一枚枚的弹夹,放入到了小吞天两侧的装甲箱里。
那些弹夹内嵌的,都是铜黄色的炮弹,弹头处也都镶刻着简易的符文,可却分有大小两种。
谢灵儿知道,那大的是电磁炮炮弹,小的则是肩载式火神机炮的炮弹。
前者大概一百八十枚,后者则数量高达六百,加上已经填装在力士体内的,都是张信这十几天,在炼造房日夜铸造的成果。
“信哥哥,你这是~”
谢灵儿不禁神情微凝,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知道张信那尊力士,无论是电磁炮也好,火神炮也罢,都威力不俗。哪怕只是普通的炮弹,杀伤力也极其强大。
可今日张信,却将这些辛苦造成的符文炮弹,都取了出来,信哥哥这是打算横扫地窟的第二层,还是又想屠灭某个村庄?
不过未等她说完,张信就笑着回头:“稍后再解释,等小雪与墨婷她们出来再说。”
谢灵儿听出张信语中的郑重其事,这却更让她好奇。可既然张信都已这么说了,她也就只能暂时压住了心绪,游目四望。
而随后她就发现洞门口的这尊金灵力士,与昨日的也有些不同。
那外表依旧是通体银白颜色,一手持盾,一手持着短戟,形象威武不凡,与昨日没什么两样。
可谢灵儿敏锐的目力,还是从中发现了些许异常。
“信哥哥,你这力士,是不是又换型号了?”
张信闻言,不禁剑眉微挑:“怎么看出来的?”
“这力士模样倒是没变,可~”
谢灵儿在那盾牌上指了指:“那盾与画戟的材质,与昨日的有些不同。表面的纹理,不太一样。”
“你这丫头,现在倒是蛮眼尖的!”
张信哑然失笑,也抬起头,看向了眼前这尊金属傀儡。他只定目瞧了片刻,就有一排排的数据,出现在他的眼前。
型号:雷电4型
骨骼强度:24.3
表面装甲强度:31
极限力量:21600石—34500石
体力:12
极限灵敏:4.5—6.2
极限速度:4.7—11.7
武器:
2型小电磁炮×2(雷爆弹12发×21型穿甲弹2发×21型火纹子母弹4发×2)
2型高周波震荡刀×2
2型电击拳×2
1型肩载式火神机炮×2(雷符弹200发×2)
1型相变盾(厚度10.3厘米,强度26)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6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1型斩钢戟(强度33锋锐35)
注:配备初级高周波系统,耗电2.5万千瓦时,启动后锋锐X
发动机:太乙紫金莲(发电量5万千瓦时)
电池储量:4.1万千安时
综合战力:132—190
就如谢灵儿所说的,这尊金灵力士,与昨日的那尊,其实并没有太多变化。2型的小电磁炮与高周波震荡刀,是几天前就已装备好的。今日有变化的,就只有盾与短戟。
连续十余天的练习,张信已如愿以偿,在那面合金臂盾上,实现了相转移系统。也在合金戟上,配备上了高周波刃.
也就是这两处变化,令表格内那‘雷电4型’之后,去掉了‘未完成体’四字。
1型斩钢戟,是若儿为这尊力士,设计的近战主武器。
数据表中,之所以是高周波系统启动之后锋锐X,是因叶若资料库不足。无法辨别这1型斩钢戟的斩切力,是处于何等层次。
可张信亲眼见过,那是至少四十级以上的御剑术,才能有的锋锐。这足可在神师以下的阶段,所向无敌。
不过这尊雷电4型,最令张信感觉安心的,还是那1型相变盾——这才是他抗衡高阶灵师的最大依仗!
‘相转移装甲’与那‘相位转移系统’,看似只差一个字,其实是天壤之别。
按照叶若的说法,相位转移系统,是一种更高级的防御系统,涉及维度与空间。通过短时间内改变自身所处的维度,以避免各种物理打击的伤害。
可这种技术,哪怕是联邦,也只是初步掌握而已,至今都还未能在实战中应用。
而‘相转移装甲’中的‘相’,是指一种相变材料,可以随温度、光照,电流变化而改变物质状态,并能提供潜热的物质。
叶若的相转移装甲技术,就是由无数纳米级的‘相变金属颗粒’构成,在那‘相变盾’内紧紧排列。它们可以在通电之后,改变物质特性,强度与韧性都会出现极大的变化,而电流的大小,也可控制这些相变金属的强化幅度。
此外‘相转移装甲’,还可通过阻尼振动,来缓冲机械能的冲量,将之化解,就好似掉入水中的物体的动能,被水所吸收。
在张信看来,这1型相变盾后的‘防御强度x’,才是真的有含金量。
按照叶若的说法,只要是物理形势的攻击,那除非是能够在一击之内,以绝对碾压之势将这相变盾打破,否则此盾,永无被破损之忧。除非是这相变盾的电力耗尽,无法维持相变状态。
张信不知这1型相变盾的极限防御力是多少,可他曾以‘斩钢戟’试过,结果这盾的表面,毫发未损!
能做到这个地步,那至少也是四十五级以上的玄金盾,才有可能。可这只怕还非是1型相变盾的极限——
所以当这完全体的雷电4型被他成功构造,张信也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自己过往的一生。似乎完全没有意义。
第一九六章 黯池雪莲
“这尊力士,应该更强了吧?”
谢灵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略有些黯然:“总感觉信哥哥现在越来越厉害,灵儿怎么都追不上了。”
可她随后又‘咯咯’笑了起来:“不过信哥哥的‘狂刀’二字,好像已名不副实,要不再换一个,嗯~叫狂甲天尊如何?”
“狂甲天尊?倒还不错,灵儿你还蛮有天赋的嘛~”
张信面上若无其事,可此时他的心绪,却也是滋味复杂。
前世上官玄昊,修成了五十七级风灵斩,由此傲世天下!可这一斩,却未必就能斩破叶若设计的‘1型相变盾’。这让他感觉上一辈子,简直就是白活。
唯一让他感觉欣慰的是,1型相变盾耗电量极大,哪怕是有了太乙紫金莲,也无法维持。而四点一万千安的储电,只能让1型相变盾维持两分半钟,也就是一百五十个呼吸。
再有此盾之能,更多是针对物理形势的攻击,也只能防御一个方向。对上三昧离火神光,阴元斩什么的,就作用寥寥。
还有最后——没有自己的战境操纵,这不过只是一件死物而已!
自我安慰完后,张信的脸上,就又笑意盈盈:“灵儿你要我换名号也成,可你以后,也必须在别人面前,自称灵煞天女。”
“才不!”
谢灵儿果断的拒绝,还冲着张信调皮的吐了吐小舌头:“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我才懒得管你。”
张信一声轻哼,继续将那一枚枚弹夹,放入吞天身上的装甲箱里。
这左右两个箱盒也是他特制的,箱壁极厚。可以防御二十级的灵术冲击。
此物还有脱离系统,由小吞天自己的意念操纵。可以将这两个装甲箱,远远弹射出去,以免箱内弹药发生殉爆后,会伤到小魔犀。
就当他把所有一切,都准备完成时,周小雪与墨婷,也都陆续从居室里行出。
二女也都第一时间,发现情形有异,神色凝重。张信也直接开门见山:“我这次,是想要去一趟地窟内的第四层!”
三女都是气息微变,面面相觑,随后谢灵儿面色苍白的抢先发问:“信哥哥能不能说下缘由?你不会不知道,那些四级的王兽,几乎都聚在四层。”
那个地方的凶险程度,与一层二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她没想到张信准备了十几天,居然是为了此事。
“的确!”
墨婷也柳眉紧蹙:“去那么凶险的地方,总得有个理由?如为猎取灵源,师兄早已高据榜首。”
“理由么?”
张信眼神悠然,这点他早就想过了。他这次不但是要给谢灵儿她们一个理由,也需给某些人一个过得去的解释。
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想去那第四层走一趟?
“是为五级黯池雪莲!俱我所知,在这地窟的第四层,有一枚黯池雪莲的莲根。此物五十年成熟一次,上次成熟是二十七年前。可二十七年前至今,已经历经了五次帝流浆。”
黯池雪莲此物,在最污秽之地成长,却纯净清澈,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品。
五级的黯池雪莲,五级以下的邪兽,触之即亡。可如灵师灵兽服用,不但可大幅度强化肉身,还可令自身的灵能量,巨幅扩增,是这千页峡内,最珍贵的魁宝之一。
他身为上官玄昊时,也曾对此物生有觊觎之心,可惜的是他那一届,那朵黯池雪莲并未成熟,只能错过。
“黯池雪莲吗?这么说来,也的确是该成熟了。”
墨婷闻言,果然是目透释然之色:“可问题是那第四层,也与以往不同——”
周小雪也小脸雪白的猛点着头:“下面的四级邪兽很多,我也认为张大哥,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
“就只是尝试一次而已,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
张信不禁哑然失笑:“我又不会死在里面。”
周小雪微一愣神,才想到张信现在,早就取得了候选道种的资格,并且已进入千人排位。
再以张信这样的未来天柱级弟子,身边只怕随时随刻,都有养生堂灵师守候。
那位原司主,也绝不会让张信出事。
可周小雪仔细想了想,还是摇着头劝诫:“可要是出了事,岂不可惜?那三枚神血石,张大哥至少可得手两枚的,这是因小失大。”
“所以这一次,要靠你们帮忙!”
张信还未说完,就听谢灵儿迫不及待的说着:“是要帮信哥哥,进入第四层么?”
眼见周小雪与墨婷,也是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张信不禁头疼的抬起手,示意谢灵儿打住。
“你信哥哥没这个打算!这次我单独行动最好,不过却需有人,为我看住后路。”
“后路么?”
墨婷一声呢喃,随后就又一扬眉。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张信凝声道:“这后路至关重要,是我能否从那些四级邪兽的追杀下逃脱的关键,而且~”
语声微顿,张信神色无比认真:“你们一定要随我一起的话也可以,可战境必须至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否则到了下面,都是我的累赘。”
墨婷闻言哑然,她知张信说的不错,可自己离第三战境,还差了些火候。
谢灵儿亦是一脸的懊恼,她现在就只差一点点的火候了。
※※※※
一个时辰后,四人就再次来到了第二层的地窟内,位置距离昨日他们布伏的那处所在不远。
谢灵儿依旧不甚情愿,可张信的道理不错,也奈何不得巧舌如簧。
也直到这下面之后,谢灵儿才发现张信的准备,确实周全,也委实谨慎。
除了那些‘紫外线灯’,这位居然还拿出了一整套的布阵材料,将周围的窟洞全数围住。
这是十二级的小冰风灵御阵,材料价值不菲,至少相当于三百点的三级贡献值,也不知张信是何时兑换的。
在这小冰风灵御阵中,她们三人只需持有阵符,就可每隔三个呼吸,斩出一道十二级的冰风斩,或者使用同样十二级的冰盾术与风行术。
除此之外,她们在法阵周边不超过百丈的范围内,都可得一到四点风冰二系灵能属性值的增幅,且有格外的灵能使用。
谢灵儿微有不服,她知张信布此阵,必是准备以墨婷为主力支柱。
可随后她就又被张信接下来的动作吸引,后者正指挥着那尊金灵力士,用匕首在这洞壁的周围上下,挖出一百多个小坑,随后又将一些散着硫磺味道的包裹,一一塞入了进去。
此时墨婷则奇怪的询问:“师兄是打算将这里,作为阻拦邪兽追击的据点?可这位置似乎不对,距离那边的三层入口,足有二十二里地。”
第一九七章 八臂蛇魔
谢灵儿微一愣神,这才想到以正常人的思维来考量,这种用于狙击邪兽的据点,布置在那些出入口的附近才合理。
且最好是在第三层——
“是有些远了,可我没打算从那边下去。”
等到布置妥当,张信就按下了手中的一个红色开关。瞬时他脚下一阵闷鸣,使周围五十丈内洞窟泥沙俱下。
不过这时更让三女吃惊的,还是她们的眼前。只见那下方大片的泥土与石层坍塌,仅仅片刻,就有一个三丈方圆的深坑,出现在她们的眼前。刚好是三丈,看起来不多一毫,也不少一分。而在这深坑的底处,则是一条窟道。
张信目中,亦是眸光微闪。他只是面上平静而已,其实也同样吃惊。
心想叶若的这所谓‘爆破’,未免也太精准了,在这地窟之内使用这总体威力不逊色三十五级爆炎术的炸药,却一点都没牵连到其他,且动静极小。
且即便是三十五级的爆炎术,也没可能将这厚达十二丈的石层轰透。
墨婷看了下方一眼后,就神色释然:“原来如此,师兄是打算从这里一直挖下去?”
这其实算不上是‘挖’,可她暂时想不出其他的词汇。
不过这就解释得通了,也是个绝妙的方法。直到这刻,墨婷才意识到张信,确是早有预谋。
这里恰是一个几条坑洞甬道汇聚之所,地形险要,且又四通八达。原本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难免与妖邪冲突。
可他们之前猎杀邪兽,一直都是围绕在这附近转圈。换而言之,这座小冰风灵御阵周边七十里内的妖邪,都已被他们清空。剩下的一些零星邪兽,也都只是散兵游勇,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可——
“师兄的准备,果然周全。”
周小雪的神色也有些狐疑:“可如此一来,还有必要么?”
她感觉自己三人,已完全没必要守在此间。至少这周围三十里方圆,她感觉不到任何妖邪气息。
相信这边只要动静不大,也不会将那些妖邪惊动、
张信闻言,却不禁微一摇头:“让你们守在这里,可不是为了防那些妖邪,而是另有其人。”
“人?”
周小雪若有所悟时,谢灵儿与墨婷二女也都明白了过来,知晓了张信的用意。
一旦有人心怀不轨,打算在张信的退路上做手脚。在后有追兵的情形下,那很可能就是绝境。
如今她们与张信,又位居双榜前列,不知召来这千页峡内多少人的羡嫉,想要对他们下套使绊的,绝不乏人,
所以才选择了这个地方,布置法阵么?只因这个地方通道众多,所以很难被人完全封锁。
她们凝思之际,张信却已跳入到了坑内。他那尊金灵力士与小吞天,则紧随其后。
后者体重极大,也不擅跳跃。可它沿着那陡直的石壁行走,却如履平地。
进入三层后,张信先在这处洞道的两测,放下了两桶油脂,然后点火燃烧。
这地窟三层内邪兽成群,不可不虑。不过邪兽畏光,在搞不清状况前,它们在这一时半会,不会轻易靠近,而他这次也就只需四到五刻时间。
之后张信又继续操纵那尊雷电四型,一边深挖坑洞,填埋炸药,一边则在想,这四层地窟之下,到底埋藏着什么秘密?又是否与那司马信德有关?
那位刻意保留这地窟下的诸位三级妖邪,究竟是为一片公心,还是为阻止入试弟子与监考灵师,进入那四层地窟?
也就在这刻,距离张信不到百丈的某个阴暗无人之所,传法堂护经司司主薛明月,却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信的一举一动。而他的身侧几位随从,则是神色各异。
“那个家伙,看来还真要从这里挖下去?”
“那他运气可真不好,我看过地图。那枚黯池雪莲的所在,离这里至少有一百四十多里地。在这下面,好像还是一块磷石矿?这种地方,邪兽是最多的。”
“不但有磷石矿,还紧靠着一条地下河道,周围空旷。”
“他不知道才正常,可如此一来,就有些凶险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奇珍异宝动人心。”
“小心在意,别让他死了。”
听着这些言语,薛明月却眼现狐疑之色,眼前一切,都无异常。可不知为何,他却总有一种异样之感。
可当稍作凝思后,薛明月却还是摇头自嘲。张信进入四层,不为那黯池雪莲,难道还能为其他?
张信动作极速,仅仅不到二百个呼吸,这地窟之内,又是一声闷鸣。
待得那烟尘稍散,张信往自己炸出的深坑内看了一眼,就又毫不犹豫的跳入了进去。
而此时他的视野左旁,由叶若投影出的地图中,赫然出现了无数的红点。
“主人!落地后就往正东面走,距离四点七公里,一定小心!”
耳旁传来了叶若的提示声,张信却都无暇顾及。在跃入的瞬间,他就已施展出了十五级的风行术,拼尽全力的向眼前红色箭头所指处踏空奔行。奔驰之速,甚至将后方的金灵力士与小吞天,都甩下一截。
这个地方,是他与叶若特意选定。不但三四层都可打通,距离四层一处强辐射源的位置,就只有不到十里。
前方已有无数邪兽,正怒吼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奔驰过来。
张信却未有半点畏惧,身后独霸刀飞空而起,化为一道残影斩向前方,带起了一片血雾腥风。
而那尊金灵力士,也已启动了脚下的磁悬浮推进系统,在电光闪烁中,后发先至的超越张信,一口短戟亦是往前一顿狂劈乱斩,使周围血肉横飞!
只一眨眼,张信与金属傀儡,就已杀透了重围,进入了一条岔道之内。
循着叶若给的路线图,张信往前急速奔行。大约五里之后,他只见眼前一阔,进入到了一处空旷地带。
而在他前方,赫然又是一片似黑色潮水般的邪兽汹涌扑来。不但数目较之先前多了数倍,内中更有几头额有金纹,眸放蓝光的王兽,混迹期内。
可见得此景,张信却反是眼现笑意。当他此身来到了这里,就已实现了自己的意图。
前方那尊金灵力士,蓦然将手中短戟挂于身后。随后它一双手臂,都在雷光电闪中,指向前方。
可首先开火的,却是它那双肩上的肩载式火神机炮,瞬时无数的弹丸,往前倾泻而出。在短短一霎那,掀起了一片金属风暴。
而在这些弹丸轰击处,先是血肉四溅,随后又有一团团的雷爆,覆盖前方百丈,使这范围内所有妖邪,都发出了凄惨哀嚎!
再当那两尊小电磁炮陆续轰出白光。前方更有两头妖邪王兽的身躯,被轰出了两个血洞。而那炮弹则余势未尽,直接砸于前方墙壁,瞬时引发大片的碎石坍塌。
数息之后,当那烟尘雷光稍稍消弭,周围邪兽再次开始咆哮时,张信却有些愣神的看着前方。
此时就在二百丈外,隐遁着身形的薛明月,也同样目光发直,不敢置信的看那坍塌的石壁之后,随后又神色铁青的吐出四字:“八臂蛇魔”
第一九八章 司马信德
就在张信跃入第四层地窟的同一时间,在千页峡的边缘,距离张信所在大约三百里外的一处所在,此刻正是寒气弥漫,周围三百丈内整个地层,都被冻结。
在这冰层中央,司马信德与身边两位部属,万分无奈的悬立于空。而此时在他的对面,赫然正是以原空碧为首的几位擢贤司灵师。
“原天柱,你这到底是意欲何为?这次突兀拦住本座不说,竟还出手伤人。可知蓄意伤残同门,是何罪过?”
“当然是为搜查!”
原空碧的唇角冷挑,眼神奚落:“本天柱身为千页峡入门试总监考,怀疑你司马信德夹带私物入千页峡,助人舞弊,想要看看究竟,不可以啊?”
“夹带么?”
司马信德不禁失笑:“可倒是可以,可你一位神海峰的门人,却还敢指责别人舞弊,可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罢了!原天柱,我司马信德与你同为藏灵山司主,也是这次入门试的总监察。你要搜查我是否夹带私物无妨,却总需先给在下一个说法?总不能无缘无故,就怀疑本座?又可知你今日此举,可能会折损本座威望?”
“也就是不给个由头不行了?”
原空碧唇角微挑,言语张狂放肆:“原本我是想说,今日本天柱就是不讲道理,你司马信德又能怎样的。不过~”
说到此处,她语声微顿,稍稍多了几分严肃意味:“可今日拦你,却是有人举报指证,可非是本天柱胡乱查你。”
就在原空碧话落之刻,她身后就有一位三旬左右的灵师走出:“是弟子!举报戒律司司主司马信德,知法犯法,与血剑山庄与空剑宗,天蝠洞几家勾结,助其作弊!”
而就在司马信德的身侧,也有一位年轻灵师,脸色煞白的说着:“弟子亦指证司马信德,近日布置千页峡监察灵师事务之时,语含暗示,有暗助他派弟子之嫌。”
司马信德的面色,此时已阴沉无比。在众人注目中,他沉默了须臾,才又哑然失笑:“都说墙倒众人推,没想到本座这墙还未倒,就有人迫不及待。原天柱,本座如说这是蓄意诬陷,你势必是不信吧?”
“自然不信!你当是以前?身为未来藏灵山知事,自是任意妄为而无人敢阻。”
原空碧随手一挥袖,示意身后之人上前,同时目中的不屑之意更浓:“奉劝师兄,还是不要抗拒为好。否则我原空碧出手,可不会留情。”
司马信德果然不再反抗,任由几位擢贤司灵师近身搜寻。可是片刻之后,这几人却都蹙起了眉头,他们在司马信德身上毫无所得。
直到那几位灵师退后,司马信德才晏然自若的振了振一身袍袖。
“遵照玄宗之规,入门试期间,所有参与监考巡查的擢贤司,戒律司与养生司弟子,除自身的灵兵法器法宝外,都不得携带任何外物进入千页峡内。其中随身符箓不得超过十张,丹药更为禁品。”
语至此处。司马信德似笑非笑的,目望原空碧:“不知原司主,这次可从我身上,搜出了什么?”
原空碧的面色,却毫无变化。能从司马信德身上搜到东西,那才是咄咄怪事,她也从来就未指望过。
而就在片刻之后,远处有几道光影,陆续飞空而至。那赫然是四位擢贤司的九级灵师,在这几人中,还有一位被淡金色绳索捆住的中年人,以及一头冻结在冰层之内,浑身暗黑色毛皮的巨蝠,
那些灵师的为首一位,正是王纯。可到原空碧近前之后,这位却是面色怪异:“弟子不负所托,已将此人擒拿。”
原空碧见状,终是察觉不对:“可有收获?”
见王纯神色凝然的摇头,原空碧又信手一指,使那冰块中的巨蝠,蓦然炸为粉碎。可依旧毫无所获,那些血肉中,并无其他杂物。
“这是我戒律司的部属!你原空碧既无证无据,有何资格将他捕拿,毁其护驾灵兽?”
司马信德的语声中,已含不善:“还请原天柱今日给个交代,否则哪怕告到日月本山,本座也要讨一个公道!”
原空碧此时已柳眉紧蹙,陷入凝思。她已感觉不妙,今日或是落入这司马信德的算计中。
且多半是明修暗度之策!此间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使她原空碧无瑕他顾——
也在这刻,天边处忽然传来一阵轰然震响,巨大的灵能波潮,从远方蔓延而至。
原空碧吃了一惊,从沉思中惊醒,然后愕然而望。也就在这刻,她视角的余光,发现那自始至终都镇静自若的司马信德,脸上赫然是血色褪尽。
此时的原空碧,眼中满含疑惑,这谷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直到那灵能波潮,从她身旁横扫而过,原空碧才蓦然了悟——是邪魔!且是等级高达十三级的魔头,此时就在这千页峡内!
也就是说——
原空碧的面色阴冷,目光冷冽。
“司马信德,看来你今日事发了!”
※※※※
地窟二层,当那轰然爆震响起时,谢灵儿与小雪墨婷三女立足之所,亦是一阵山摇地动,无数的泥沙,簌簌落下。
而这震响,竟还只是开始,随后一连串的爆响,从这坑洞的下方传来。
谢灵儿顿时面色大变的问周小雪:“小雪,可知这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周小雪有些惶然的摇头:“可我感应到那第四层下面,感应到有十三级强度的灵能。而且这个气息,很可能是邪魔!”
那下方灵能震荡,异常的强烈,哪怕隔着厚厚的土石层,她都能清晰感应到。而且异常的凶恶,充满了残暴狂戾之意。
谢灵儿闻言一语不发,直接就欲往下方坑洞内跳入。可她才有动作,就被墨婷强拉住了手臂。
后者手如精钢,让谢灵儿无法挣脱,语气也毫不客气:“你别给师兄添乱!以你我的本事,下去送死?他身边自有神师法座护持,一定不会有事,也无需你我忧心。”
见谢灵儿开始冷静下来,墨婷的语气也稍稍缓和:“灵儿你仔细想想。以师兄的性情,如无必要,定不会将你我扯入进来。他如觉这里的法阵毫无必要,大可自己一人偷入四层,都不会让你我得知。以前他独自出猎的时候,不都是如此?”
谢灵儿细细凝思,心绪渐渐清明。虽不愿承认,可却知墨婷说的确有道理,这个被她视为竞争对手的少女,远比她冷静理智得多。
也就在这刻,周小雪忽然再次出言:“有动静,那血阿鼻与王绝,距离已经不到十五里!此外还有别人——”
谢灵儿不禁瞳孔微缩,与墨婷互视了一眼。张信担心的事情,还真就发生了!
第一九九章 吓死我也
在四层地窟之下,张信正驾驭着脚下的金灵力士,玩命的往回程奔逃。在他的身后,赫然是一头庞然大物!
那怪物身长六丈,下为蛇尾,身有八臂。此时口吐蛇信,怒目嘶嚎。而这家伙正有六条手臂,都各自生出两丈长的骨刀,从四面八方向他削切斩击过来。竟是锋锐无比,刀锋掠过之处,无论是何物质都是摧枯拉朽,切口平滑之至。
且刀速也是快到肉眼难见,张信的雷电四型,疯狂的向身后射击,泼洒着弹药,却完全无用。
半空中火花四射,2型小电磁炮那高达六倍音速的炮弹,还在半空中就被那骨刀斩成了碎片!
此时唯一能让张信欣慰的,是对方的速度,并不比雷电四型的磁悬浮系统快上多少。那家伙的蛇躯,虽是在地面狂猛的扭动着,可双方的距离,并没能拉近多少。
而真正威胁到他的,却是那狂暴浩瀚的意念威压,还有那八臂怪物往这边投射的骨矛。
前者让他脑海之内撕裂般的痛苦,意念近乎崩溃。而后者的威能速度,则比之他的小电磁炮,不知强了多少。
一矛投出,都是肉眼难见的白光!威可开山裂石,轰至之所,必是碎石爆裂,山摇地动,出现百丈深坑。
张信感觉这骨矛,已经有超越四十级术法的威力。没有上官玄昊五十七级风灵斩斩切山峰的夸张,可却也威势磅礴。虽都被他操纵金灵力士避开,却使前方窟道,开始大面积的塌陷。可能只需再有两击,就可能将他的前路拦截。
这使张信心中微沉,想着这样的塌方之势,以小吞天的土系术法,可未必就能支撑得住。
可也在这时,薛明月那清朗的声音,蓦然在他耳旁响起:“此间有我,你速速离去,尽早回归地面!”
这声音似如天籁,然后一股温和厚重,可也同样强横浩瀚的灵能,充斥这地窟内每一寸角落,使得张信几乎崩溃的元神,为之一松。
当张信回头望去,只见那上方的薛明月,已显出了身影。御使四口碧蓝色的飞剑,在其身前交错盘旋,与那八臂妖魔的刀锋碰撞交斩,溅射出无数的火点。
而薛明月本人,则以手结印,仅仅须臾之后,前方一百丈空间,都赫然被一片冰雪风暴淹没,
便是那头八臂邪魔亦未能完全抵御,浑身厚实的鳞甲,瞬间被那冰风碎刃斩出了无数伤口,鲜血淋漓。
只是妖邪一类的肉身素来强横,恢复的速度也是快极,只一个呼吸,那些伤势就大部复原如初。
可紧随之后,却又是一杆犀利无匹的风矛,从那伤口中蓦然刺入。将八臂邪魔的躯体彻底洞穿!
此时更有点点奇异的粉末,随着那狂风,卷入到那怪物的体内。就在与那血肉接触的瞬间,蓦然燃烧起了点点绿火。终令那八臂邪魔,发出了一声痛吼惨嘶。
张信一直注目看着,心中不禁暗道了声厉害!
这个薛明月,自七十年前开始,就一直供职传法堂,他身为上官玄昊时,一直都未见此人出过手。
可今日亲眼目睹,却颇觉惊艳。不出意料的话,那头十三级的‘八臂蛇魔’,势必要被其碾压。
而随即张信,又偷偷擦了擦自己额上的冷汗,暗道侥幸。
他敢冒险到这四层之下,是因有原空碧为依靠。事前也屡有暗示,想让原空碧在他入四层之时,小心看护。
结果原空碧至今都不见踪影,反倒是要依靠薛明月之助,才能安然脱身。
可张信真不敢想象,如这薛明月,亦是一位如司马信德那样的人物,自己会面临何等样的绝境。
难道要如叶若说的,再克隆一具身体,再复制脑电波与记忆?
“好惊险哦喵!刚才差点吓死若儿了~”
张信才想到叶若,叶若就已出现在他的视界中,正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说着:“主人你速度再快点,若儿已检测到附近,还有几头类似的邪魔出现。都是十三级到十四级的辐射强度,肉体能力,也都快超越我们联邦那些二级基因战士了。”
张信知道她口内的所谓的二级基因战士,是指解开二级基因锁的强者,与二级念力师相当。
不过他对这些高阶邪魔,却毫未有担忧之意,知晓这些存在现身之后,第一个要找的绝不是自己,而是正气势磅礴,碾压着对手的薛明月。
且估计它们也活不了多久,这些邪魔再这个时候暴露,那就只能沦为藏灵山分院的砧上之肉,任由宰割,
此间十大神师,两名天柱,还有一位‘天域圣灵’。别说是这十数头十四级的妖邪,便是再来三五位十五级以上的神魔,也只能饮恨于此!
这地窟之下,真正让他顾忌的,还是那些蜂拥而至的低阶邪兽。
张信继续驾驭脚下的雷电四型,往前狂飙飞驰,只是须臾间,就将那八臂蛇魔与薛明月的身影,远远抛在身后。
前方已可望见小魔犀的身影,这小家伙感应到张信示警之后,就也掉头逃跑,赶在了张信的身前。
此时当张信与之回合,那小吞天就将前蹄重重一踏,使得他们身后,大片的碎石塌陷,彻底将这后方窟道堵住。
“干得漂亮!”
张信哈哈大笑,又特意跳到了小吞天的背上,拍着他的颈背,以示嘉奖。
小吞天此举,将无数的兽潮,截在那些塌方的土石之后。
至于薛明月与他身边的几位传法堂灵师,张信则毫不在意。修为到了他们那个地步,哪怕是被埋在了千丈深的地下,也自然有办法出来。
接下来张信又顺手从那装甲箱内取出了几个弹夹,为自己的金灵力士装填补充。
此处距离他们下来的窟口,已经极近,只有不到一里。可在张信看来,现在还远不到放松之时。
也就在这刻,张信蓦然心生警兆。未有丝毫的迟疑,他身下的雷电四型挥戟就斩。
三道戟影掠过,将三团斩来的犀利风刃,都斩成粉碎。紧随其后,张信又将那‘相变盾’,立在了小雷犀身前,把那轰击过来的几道雷电,全数吸收化解。
“灵隐术!”
张信目中冰冷如刀,看向了那风刀与雷电的来处:“是何方鼠辈?”
对方是用灵隐术来隐藏身形,可能够在这千页峡洞窟下使用灵术的,除了那些王兽之外,就只有灵师。
而仅仅须臾,就有一位身穿黄色袍服,满脸诡异笑容的老者,从那黑暗无人处悠然行出。
“传法堂长老白振侠,见过师弟!半月不见,师弟你别来可还安好?”
第二零零章 狂甲天尊
“传法堂长老白振侠?”
张信心神微动。这个名字,他没听说过,可眼前此人,他却认得。
当日雷照与他谈拜入神海峰事宜,以及上交改良灵法之时,此人就列席于雷照身后。
那也就是说——
心念至此,张信顿时目光骤冷,立使独霸刀横空飞舞,遥指对面。
“你是与雷照师叔同行之人?为何出现在此?如今雷副座何在?”
“师弟你这又何必明知故问?我不信师弟,就猜不到真相。”
白振侠那皱纹纵横交错的脸上,洋溢着笑意。步伐则悠然自负,随着他一步步行来,那九级的灵压也随之散开,覆盖这百丈方圆之地。
使得此地附近群聚来的邪兽,都纷纷现出痛苦之色。
张信初时亦心神微震,可随即那枚被他挂在胸前的神师舍利,就已自动激发,一阵氤氲蓝光将他身躯笼罩,抵御住了这灵能压迫。
他的身影,则依旧在那尊金属傀儡的肩上傲立,眼神狂狷轻蔑的俯视着数十丈外的那位白发老者。
“猜是猜到了,可我不懂,你一个功勋赫赫的堂堂传法堂长老,有什么理由要勾结外敌,变节反叛?”
“功勋赫赫?”
白振侠的笑容,又诡异了数分:“确实,能在寿命将近的时候,被玄宗授予传功长老之名养老,确需一定功勋不可。可这又有什么用?难道能让老夫折损的寿元补回来?你大概是想不到,老夫现在,才年仅六十,却已垂垂老矣!”
伴随此声,他的身后赫然一个符阵亮起,随后引发轰然震响,使二百丈外通往三层的那处出口,亦大面积的坍塌,令周围无数的土石,轰压落下。
更有一尊身达两丈,气势轩昂魁伟的精钢傀儡,出现在他的身后。
烟尘飞扬中,张信却都未往那出口的方向看上一眼,只释然一笑:“寿元?原来如此!所以才晚节不保,做出这样的蠢事?”
“这个晚字,当真用得好。罢了,老夫随你怎么说。”
那白振侠已经步至张信身前三十丈,也在这个地方,他微一顿足:“我知道的,似你这样的天才,又怎可能理解我们这等庸人的苦楚?”
说到‘天才’二字时,白振侠的语声就又转为阴冷,满含戾恨。在他身周左右,更是现出两枚青色风刃,虽只十丈,可仅只是那逸散出的风劲,就已将周围的地面石壁,都斩出丝丝裂痕。
只是在他之前,那尊金属巨人却已先一步动手,肩上的一对肩载式火神机炮,蓦然泼洒出一片金属风暴。那力士亦在同时闪动,在磁悬浮系统的推进之下,以肉眼不能见的极速,冲击向前。
那白振侠明显吃了一惊,却依旧从容的将两道超越二十九级的风刀斩出,人则避往他的精钢力士身后。
短短一瞬,虚空之中就发出阵阵铿锵声响,两具火神机炮轰出的弹药,似如狂风暴雨砸在那钢铁巨人肩上。巨大的冲击力,不但使这巨人不得不狼狈退步,体表更出现数以十计的弹坑。而随着弹药炸裂,更有点点雷光散逸,笼罩住了这巨人周身上下。只是白振侠这尊精钢傀儡,自有抵抗雷击之法,那些雷爆弹的效果不佳。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信的金灵力士,也已强行破开了两道风斩,冲抵而至,‘斩钢戟’狂猛挥下,与精钢傀儡手中的巨剑交击。
随着一声尖锐难听之至的震响,那口钢铁巨剑,竟就被‘斩钢戟’摧枯拉朽般的将之斩断。更顺势向前,砍入那钢铁巨人头部,依旧是如切腐木,毫不费力。
眼见这钢傀儡,就要被那‘斩钢戟’一分为二,可那后方的白振侠却不惊反笑。
“真不愧是未来的灵术宗师!日月玄宗十万年来唯一在入门试,就将姓名刻入篆星楼的天才人物。只短短二十日不到,你的这门力士,竟又有了这等变化。只区区二十五级,却能速败老夫的三十二级钢傀儡。”
“承蒙夸奖!”
张信也是大笑:“其实我那灵儿妹妹,也让我把名号改成‘狂甲天尊’来着。”
在声落之刻,那尊钢傀儡已被‘斩钢戟’从中央斩开。也就在这刻,张信只听对面,蓦然传出一声轻斥。。
同时有一张符箓凌空飞至,张信只扫了一眼,就瞳孔微凝,现出讶然之意。
“镇灵符?”
那不但是镇灵符,且是三十级以上的阶位!在日月玄宗的兑换体系中,价值至少三千点十四级贡献!
可他身下的金灵力士依旧不退反进,独霸刀亦从半空斩下,意图将那符箓彻底绞灭粉碎。
只是这张符却先一步散出灵光,一团灵辉压下,遥遥指住了金灵力士。使这尊金属巨人,身形一窒。在冲刺途中动弹不能,几乎跌倒在地。张信留于那力士体内的神念印记与太乙紫金莲,也无丝毫反应。
张信面色沉冷,终从那力士的肩上跃下,恰恰避过了上方击下的一道雷光。
再当他目光,再次与白振侠对视之刻,只见这位白发老者,正笑意盈盈,满眼的得意。
“准确的说,是三十二级的镇灵符!老夫可非是狂妄无知之辈,岂不知你的改良力士,实力强横莫测,绝不能将你当成初入门的弟子看待?今日敢对你出手,自有依仗!”
张信则面色古怪的看着空中,那镇灵符的实体已片片粉碎,可上方的符文却依旧残留于空,且灵光耀目。
“你们为我,倒还真舍得。本狂刀,是不是该感荣幸?”
“我那主人对你,确是重视有加!可还不仅仅如此——”
白振侠莞尔一笑,又微一抬手,使两张泛着明黄光泽的符箓浮于身外。“我劝你最好是束手就擒,否则灵术无眼,老夫未必就能手下留情。你今日随我离去,也未必就不是你的福气。我那主人,可是对你欣赏之至。”
张信的目光下望,随后唇角微抽,认出那正是四十级的‘金风符’。可他的面上,却依旧毫无畏色,反而充斥着嘲意。
“福气?意思是要我狂甲天尊也卖身投靠?本座可不觉得这是福,我张大天尊好好的大派弟子不做,要跟你去当过街老鼠?”
白振侠闻言,则‘嘿’的一哂:“你才是什么不懂!什么大派?这堂堂日月玄宗,迟早要彻底烂掉!废话少说,老夫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可他语未道完,那空中的独霸刀,就忽然发出‘铿’的一声震鸣,使那白振侠微一蹙眉。
随后他就见对面,张信正下巴微抬,微阖着眼睨视过来,神情姿态都饱含着桀骜与不羁。
“最近我狂刀少有出手,只靠这尊力士包打天下,看来真是被人小瞧了。这尊力士不能用又怎样?你一个战力都不到一百二的渣滓,又如何敢来挑衅战力一百六的本座?”
第二零一章 洞窟激斗
当王绝自前方一条窟洞转角处现身之刻,谢灵儿就已两道风灵斩横扫过去!可此举徒劳无功,后者已至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又将灵步术修到了极高境界,身法迅捷,轻而易举就将这两道二十级的风刃闪过。
然后一口青色的竹剑,就似毒龙般的穿空而至。那剑名为‘青枝’,虽为竹制,却附有二十级以上的木属性强化,剑锋之锐,哪怕是墨婷招出来的冰盾,也不能抵挡。仅是轰的一声,就将那厚实剑影的玄冰,强行穿透。
而在这条窟道的另一侧,也有一道血红色的剑影,往这边冲凌而至,与那竹剑呈夹击之势。
谢灵儿面色清冷,仗着身后有小冰风灵御阵为奥援,依旧连绵不绝的施展风灵斩。一术双法,一条条强大的风刃,接二连三的往前轰击而去。这虽无法伤到王绝,却也将后者逼迫到难以靠近到二十丈内。凌厉的风刃,使得前方窟道碎石纷飞,烟尘俱下,更将王绝抽空施展的几道土木二系灵术,全数毁去斩灭!
而此时谢灵儿的袖内,更有一枚锥型的青光飞出,与王绝的竹剑碰撞交击。
这是她将三级灵剑‘含光’,以及三件四级奇珍上交,又花了不少贡献值,从公示亭那里换来的四级灵宝‘风火锥’。
四级宝物,本身就可相当于二十级的术法,又有谢灵儿风火二系属性加持增幅,威力更显强劲,
故而谢灵儿御使此物,虽不如灵兵便捷,却也能如臂使指。以火克木,勉力与那竹剑周旋抗衡。
可仅仅只是七击过后,那青色的剑光就已越过天堑,冲入阵内,往阵中一处关键的符文斩去。
也亏得是周小雪防备在先,洞壁内无数的木藤蜂拥而起,抵住了王绝的奇袭一剑。
直到此时,谢灵儿才意识到,今日张信交代的任务,竟是如此艰难,
这还只是王绝与血阿鼻二人而已,按照周小雪的警示,在他们的后方,还有数位仅逊这二位一筹的气机未曾出现。
可仅仅是现在,她们三人,就已异常的狼狈。
尽管修为与灵能属性上,两方差距不大,更有着小冰风灵御阵的支持,灵术等级远胜对手。可战境上的差距,却是难以弥补!
这使谢灵儿的面色阴沉,一股深沉的危机感,蔓延全身之下。受此刺激,她的眼眸中,也渐渐泛起了一抹鲜红血意。
那‘风火锥’再次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直向那王绝冲击而去,也逼得口竹剑,不得不返回救援。
再随着谢灵儿双手结成灵印,一股赤红的火焰,蓦然在风力的席卷下,遮蔽了前方四十丈,几乎每一寸洞窟。
这动静,顿使窟洞内的众人吃惊瞩目,正与血阿鼻激战中的墨婷,亦神情微动,已经感觉到了谢灵儿的变化,
第三战境,发在意先!
她的这个同伴,竟在这危机时刻,突破了第三战境!依仗小冰风灵御阵之助,谢灵儿也终令实力比拟通灵天骄的王绝,稍稍受挫,
她能感应得到,尽管此人,早就凝聚了一层水壁在身前,又使无数的木藤蜂拥而起,结成了一面厚实的藤墙。
可在那爆发的风火锥与风灵斩穿凿下,这些防御灵术,却显脆弱无比。而那酷烈的猛火,更是无孔不入,使那王绝不得不退后十丈。不但头发衣角都被烧焦,身上又出现了数道血痕。
那竹剑‘青枝’,也再无之前的如虹气势,只是应对那枚风火锥,就需全力以赴。
这情景既令墨婷欣慰,也让她失落,更觉万分遗憾。
之前张师兄,其实该布置风火二系的法阵,以灵儿的灵术为支柱的。以谢灵儿现在的第三战境,借助相应的法阵加持,本可与王绝血阿鼻这二人匹敌!
可墨婷也觉疑惑,她的张师兄,战境造诣高深。不可能不知谢灵儿距离战境突破,就只差一步。只需稍稍刺激,就可完成蜕变,
可为何
无瑕多想,此时她与那血阿鼻的争斗,已至白热。
“轰!”
在洞窟内另一侧响起的尖锐震响,正将这里所有的轰鸣之声压倒,
那是两尊体形巨大的身影,正在交锋碰撞。其中之一,正是墨婷的寒冰傀儡,而另一侧,则是血阿鼻召唤出的黑铁力士。
而这震响的来源,正是那铁力士的拳锋,猛然轰在了冰傀儡的右胸。使得这尊寒冰巨人,不得不大步后撤,胸前也有大片的碎冰飞溅。
墨婷唯一庆幸的是,这血阿鼻修行的基础功诀,明显是偏向于御剑术。这黑铁力士没有法阵加持,并未能突破二十级的极限。尽管凭着远超她那冰傀儡的反应与灵巧,将她完全压制,可那孱弱的拳力,却始终都没法对墨婷的冰傀儡,造成致命创伤。
这也是因她这傀儡,是以张信给予的图纸为基础,塑造的‘冰雪三型’,无论防御力与敏捷反应,都大幅增长之因。而此间又是狭窄洞窟,腾挪闪避的余地,不是太大,使对方战境上的优势,难以全数发挥,
所以真正的威胁,还是那口血色飞剑,
这道血色虹光,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在催残着一切,无论是墨婷招出的冰壁也好,冰盾也罢,都被那剑光一击凿碎。唤起的那些木藤,虽是在不断的追击缠绕这那血剑,可却全然无用,
万幸的是这洞窟地形特殊,靠近她们的这一侧,异常的狭窄,好似瓶颈,即便以那血阿鼻的御剑术,在这地带也无半点的回旋余地。墨婷每每可在那血剑靠近时,打出一记二十二级的冰风斩,将那剑光轰飞震退。
可那血色剑虹,却亦是剑气勃发,不断的斩割着四面洞壁,试图将这处‘瓶颈’扩张。
而远处的血阿鼻,也在这时冷声笑着。
“实力倒还算不错!只可惜”
那血色剑光忽然突兀的回旋,直斩那寒冰傀儡的身后。凌厉的剑锋,在这尊二十三级冰傀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从其身后斩入。
可此时墨婷却不惊反喜,双手瞬间结成了道印。使那寒冰傀儡体内的一股惊人寒力蓦然爆发!竟将这口血色剑光,暂时冻结在那冰傀儡的胸膛内。
而在墨婷的身后,更有一枚通体冰蓝色的轮型法宝飞空而起,上嵌着五枚碧蓝结晶。随着这冰轮转动,前后连续打出了五道指头粗细的冰蓝光束,直指那血色飞剑。且几乎每一击,都使那飞剑上的血色,黯淡数分。到最后一击时,就已使那血色飞剑彻底停下了挣扎,冻在那厚厚的玄冰层中,声息全无。
而立身五十丈外的血阿鼻,则是面色阴沉如水,用几欲吃人的视线,冷冷注目着墨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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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义之所至
“~冰魄,不对!玄冥神光!你还有玄武灵体。”
血阿鼻语中除了恼恨与惊异之外,还隐含着一丝佩服。
他眼前此女,虽是战境低了他一级。可却天赋超凡,战术巧妙,竟将两枚十五级的‘冰封符’,预埋在那冰傀儡的体内,使他措手不及。
墨婷则是心底长舒了口气,只需能困住血阿鼻的剑器,那么今次这一战,还有可为。
此时对手,最多只有十五级的灵术,在这狭窄的窟道内,她至少有六成胜算!
她毫无答话之意,依旧默默的准备着,运用周小雪为她召集过来的水液,在短短两个呼吸内,就再次构造出一尊寒冰傀儡。
这次她也不再保留,全力以赴。使得这尊全新冰傀儡的阶位,高达二十五!不但整体的颜色,更显晶莹剔透,浑身上下,更是生满了狰狞冰刺,身形壮硕威武。
可那血阿鼻,却在这刻冷笑:“你大约是在想,接下来只需硬拼灵术,也可将血某的灵能消磨耗尽?可谁告诉你,我血阿鼻,只有一口灵兵?”
随着这声音,赫然又是‘嗡’的一声颤鸣,一道血色光华从其袖中飞出,气势煊赫,更胜于前。
墨婷的神色,顿时大变。已猜出这口兵器,必是血阿鼻的本命灵兵无疑。
常理而言,似他们这样的低级灵师,想要祭炼本命灵兵,根本无法办到。可灵师界的大家世族,多的是各种样的奇功秘术,各种样的奇珍异宝,也不是无法可想。
这使墨婷心内,一片寂冷。之前的四级灵剑,她就已抵御得很是艰难。如非是这条窟洞里的特殊地形,她早就落败。
此时面临这血阿鼻的本命灵兵,情势只会更为凶险。
而远处王绝,也在此刻大笑。
“我闻说张信的身边之人,莫不都是道种天柱的之资,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只可惜——”
这一霎那,忽有数百上千道针影,从另一处窟洞中穿击飞来,而三女中的谢灵儿方向,首当其冲。
后者面色不变,猛一扬手,在身周形成了一股狂烈的风锥,将那些银色飞针,吹得七零八落,难以自持。
可仍有十数枚破风而去,幸在还有墨婷,将一面厚实的冰壁,挡在了谢灵儿的面前。
可她这边分心,却再顾不得血阿鼻,那边的血色剑器,虽被墨婷一记仓促的风灵斩强行击退。可却有一道剑气激发,横掠三丈之地,不但将周围洞壁斩开了一道深痕,也令墨婷避之不及,肩侧也被斩出了一道血痕。
墨婷却毫无悔意,与人争斗,需明知轻重取舍之道。那些飞针都蕴含剧毒,一旦谢灵儿被击中,必定丧失所有战力。
而她这边,虽也受伤,可却并不影响战力,何况还有小雪——
果然下一瞬,就有一团青蓝色的灵光,笼罩住了她的伤口,只瞬间就止住了失血。
可此时墨婷的心绪,却已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周围几条窟洞,赫然都各自现出一个身影,都以看待猎物的视线,对她们虎视眈眈。
反倒那王绝,微感意外。
“韩旭呢?他怎没到?”
“被她解决了!”
一位青袍男子淡淡答着,目光略含忌惮的,扫向了一脸凄惶的周小雪。
“此女心机了得,先是以低阶木属灵术,从周围引来了诸多的邪兽,随后又乘机暗算,让韩旭倒在十二里外。如非是我及时发觉救援,他几乎就要丧生于妖邪之手。”
王绝闻言,而后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后一声赞叹:“这狂猎天团,还真是人人天柱,各个不凡!”
可墨婷与周小雪被他如此称赞,却毫不觉开心,心绪中反是一片寂冷。
只有谢灵儿毫不受影响,目中的血意,似是更为浓郁。
※※※※
同一时刻,在数十里外,正与诸多师兄弟同行的崔神州,蓦然止住了脚步,眼神疑惑的看着远方的洞窟。
那边有一阵爆裂声,正循着这窟内流转的微风传来。
崔神州也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阵阵晃动。
“阿力,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语中的阿力,是一位名为鲁力的男子,正是他们这支猎团中,唯一的灵感师。虽没有周小雪那样的远程施法之能,灵感距离可远达二十七里。
“是有人在那边争斗——”
鲁力大约十七岁年纪,方脸阔眉。他早已感应到那边的情形,此时却语含犹疑。
“其中三人,应是谢灵儿与周小雪墨婷她们,我感应过她们的气息。”
“谢灵儿?这个时候,还有人敢去招惹他们?”
崔神州先吃了一惊,而后了悟:“你只说三人,不说张信,这位可是不在?还有另一方是谁?”
“张信确实不在,至于另一方,正是王绝与血阿鼻.”
鲁力苦笑着解释:“看来那三位,只怕情形不太妙!”
崔神州面色微沉,随后只略做思索,就往那震动声传来的方向大步行去。
“崔兄这是打算去救她们?”
人群之中,忽有一少年出声询问:“那么崔兄可知,你今日此举固然仗义,却将你崔神州与我等,都置身于险地?那血阿鼻王绝等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一旦被崔兄坏了好事,日后必定被施以报复。”
崔神州回过头,循声望去,只见这出言之人,正是他们猎团中,实力最出众的支柱之一司马长生。
他哑然失笑,随后就又继续前行如故。
“或者会有这么一天,然而无论有何后果,我崔神州一肩担之!同门遇险,本就当施以援手,更何况那几位对你我更有恩德在前!今日我崔神州如畏难而退,那就不再是我。你们如觉害怕,我崔神州可以退出猎团。”
此言道完时,崔神州已经消失在窟道远处。而司马长生,则是陷入凝思。
半晌之后,他却也迈动脚步,也往那震动传来的方向疾步追去。
※※※※
“——最近我狂刀少有出手,只靠这尊力士包打天下,看来还真是被人小瞧了。这尊力士不能用又如何?你一个战力都不到一百二的渣滓,又如何敢来挑衅战力一百六的本座?”
听到张信这句。几十丈外的的白振侠一阵懵懂。
大体的意思,他是听明白了,对方显然是认为,哪怕是没有了那尊金灵力士,实力也一样能凌驾于白振侠之上,一样可以赢他。
可他完全不懂这什么战力一百二与战力一百六的数值,对方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不过他也没必要非得明白究竟不可。
“一百二与一百六么?有意思,你既如此自信,那么老夫也拭目以待。”
语至此处,白振侠的眼里,已现出几分杀意与狂热:“那人的意思,虽是要将你生擒活捉,可如能将你这样的人亲手毁去,白某哪怕不能延寿,亦觉此生——”
可他才刚刚将‘生’字道出,就不得不止住.只因空中那独霸刀,已斩击而下的,刀势凌厉,透出三尺气芒!
第二零三章 废物渣滓
白振侠不敢怠慢,身后亦有一口飞剑凌空而起,往那独霸刀迎去。而他身周那两张符箓,也在这刻燃烧,凌空塑成了数十道淡金色刃光,在风力的压迫裹挟之下,向前方冲击而去,由慢至快,只是一瞬,就带起了道道残影,势如电光火石。
可对面张信,却不退反进,竟迎着这两发‘金风斩’急奔往前。身形在十五级风行术的推动下,同样快到毫巅,几乎肉眼难辨!
这使白振侠颇为意外,可随后他的眼中,就显出了嘲讽之意。
四十级的金风斩,威势虽不彰显,杀伤力在同级的灵术中,却可稳入前十,几乎可直追那些极招绝式。
也正因无可匹敌,能够斩开一切的锋锐,才声势难彰。只因这四十级的‘金风斩’之前,就连空气都要被切割开来,且无声无息!
对面的这个竖子,到底是见识浅薄,大约是以为他使用的只是三十级的灵术,才敢如此狂妄,蠢到正撼这四十级金风斩的锋芒。
在他看来,此子就是自寻死路,除了被金风斩分尸这一结局之外,已再无其他可能!
直到那那些淡金色刃光,已斩至张信身前不足一丈,白振侠才觉不对。
张信已将腰间新炼的长刀‘秋水’拔出,那银练般的刀光,赫然往前凿击穿刺,竟在间不容发之际,完成种种变化,或拍或打或切或斩,竟将前方那一道道凌厉无匹的淡金色光刃,在须臾之间绞成了粉碎!
“狂刀笑舞斩天穹!”
顶着这两道四十级的金风斩,张信纵刀而行,一路势如破竹,肆意狂笑。
“渣滓!渣滓!都是渣滓!哪怕是有四十级的金风斩,你白某人还是一个垃圾废物!都给我碎!”
刀光闪烁,带起了阵阵雷音,将那最后三道淡金光刃,也扫灭无形。
而对面白振侠的脸上,早已变了颜色,眼中满含着惊悸之意。
“——第四战境,极发藏意!”
而此时在黑暗无人处,也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咦。
“这个家伙,居然就已极发藏意?”
这惊咦声情不自禁,话出口之后,那人就似觉不妥,将这音纹收束。也幸在远方的二人,正在激烈搏杀中,并未察觉丝毫异况。
而无独有偶,在数千里外,也同样有二人,在为张信大破那四十级灵术之举而震惊失神。
“看来确是第四战境,极发藏意无疑!”
脸罩面具的白衣男子,定定的注目着前方镜中的情景,直到整整三个呼吸之后,他才眸色阴沉的移开视线。
“看来这神海峰,还真是收了一个天纵奇才!以入试弟子的身份,而拥第四战境,这样的天赋,许多年都没有了。”
“我记得昔日的上官玄昊,也是入门试之后四个月,才突破的第四战境吧?”
在白衣男子的左侧,另还有一面黑雾缭绕的镜面,内中传出中年人的嘶哑之音:“那人五十七级的风灵斩,也不是无人匹敌,可就因其战境天赋,四十余岁就已登凌绝顶,神师中只有三五人可堪为他敌手。可如今这张信,居然还更凌驾于上官玄昊之上!这就麻烦了,除了战境之外,此子的体质,也几乎直追墨灵,刀术更出神入化,已不再拘泥成招,竟全无半点烟火气。再有此人的灵体,只怕绝不止是风灵体一项,毕是拥有可加持御刀术的灵体伪战境。这么算来,此子的战境层次,已是超越了白振侠两个境界,今日可别又是无功而返!”
“还未能确定——”
白衣男子微摇着头:“此子的战境虽高,灵术等级也超越二十,可终究还是有着短板。”
“你是说他的法力不足,体力不够?这倒也是,他的灵能等级,终究太低。”
那镜中之人也持赞同之意,随后他又语气一转:“继续前言,在这地窟之内埋伏十余头八臂蛇魔,究竟是谁的主意?”
“总不会是我!藏灵山上院崩溃,对你我可都没有什么好处。”
白衣男子的语声,也似是满含疑惑:“今日之前,我甚至都不知这司马信德,与邪魔有涉!不过我料此人背后,应该还另有人在。将十余头十三级以上妖邪,无声无息的送入藏灵山下,这绝非是他一个小小的巡山司司主能够做到。藏灵山附近的群山法域,虽有了破绽,可还远没到四处漏风的程度。都不可能,就不知这到底是门中哪一位的手笔?”
“果真与你无关?”
镜中之人却并不肯信,黑雾中一对幽深视线定定注目,直到那白衣男子显出了不悦之色,才放缓了语气:“无论是不是你,好友你都该知这次的后果如何!司马信德此人,之前历任总山擢贤堂分选司副司主与藏灵山擢贤司司主,位置至关重要,干系太多。便是你我,亦有牵涉。”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都不能让他被生擒,甚至招供是么?”
男子微微一叹,可语气却依旧镇静如常:“我倒是感觉,近日最好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宜。此时动得越多,则错得越多。实在没办法,就狠心剜肉,早做切割。且如今最该着急的,也非是你我。”
他这句道出,那镜中之人就陷入了沉寂,半晌之后,这才出言:“还是你见事明白,如今多动多错!既是如此,对雷照的追捕截杀,也可及早停下。”
“宗门注目,已不能不停~”
白衣男子一声轻叹,而后眼神复杂的看着镜面中的激战:“我现在,倒是有些相信宗法相的说法。”
“宗法相?是说这张信,很可能是广林山的遗泽所钟,也是受群山之灵庇佑的气运之子吗?可如按他的说法,此子就绝不可能折在此间——”
才说到一半,镜中人的语声就微微顿住,而那白衣男子,则早就定目看着那银镜,神色凝重。
洞窟之内,当张信将那些淡金光刃一一粉碎时。空中的两口灵兵,也是在这刻分出了高下。
可胜出的却非是白振侠的那口高达八级的灵剑,而是张信的独霸刀!那剑影在一瞬间挥斩了十二次,可却有七次落空。剩余的几次,却都被那碧蓝刀光,斩在了剑身之上,且几乎位置相同。
白振侠的御剑术等级,虽高达三十五级以上,此时却亦是承受不住,剑身之上隐隐现出了裂纹,更颤动不止,似在哀鸣哭泣。
第二零四章 这不可能
白振侠的脸色铁青,只能将那口八级的灵剑收回让开,任由那独霸刀怒斩而下。
此时他的身侧,又有两枚明黄符箓现出,引发之后,又是数十道淡金光刃,铺天盖地般的轰向身前。再随着他右手上的手镯灵光一闪,数十丈外的那尊被斩裂的精钢力士蓦然‘复生’,在须臾间又恢复塑造成型。挥动着一口巨剑,势如奔雷般的斩向张信身后,
前后夹击,欲将张信逼至绝境。可张信却夷然无惧,全不管身后那口巨剑,刀锋依旧一往无前,所向披靡!
“我狂刀之前,从无十合之敌,你又何必徒劳挣扎?”
张信一边嘲笑,一边挥刀,他看似正顶着这四十级的金风斩进击,可却无一刀是真正的正撄其锋。拍打斩削,随心所欲,刀锋刀势无不轰在那些金色刃光的侧面,寻隙而入,循罅而行,就好似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只转眼间,赫然就将那身前十数道金属刃光,都全数破尽!
白振侠面色苍白,已然退至到十丈之外,又将两张符箓挥出,正欲引发。
可上空中那口独霸刀,却已尾随而至。
“这一刀,狂刀灭却千秋劫!”
当张信吟唱之时,那刀光就已带出了几条玄异的轨迹,不单激发出一道道刀气横空怒斩,更带动起无数的风刃雷电,几乎将白振侠的身影淹没。
可那狂风雷电中,白振侠依旧从容激发符箓,将两面玄金色的灵盾,布于身前,抵挡住了身前的一切风暴。同时心中暗暗腹诽,这叫什么狂刀灭却千秋劫?只是风雷四斩的第一斩‘风雷生’。
他只对张信这么快,就修成风雷四斩的一招绝式而惊异。也万分庆幸,这一式刀诀的威力明显不足,张信在雷系灵术上的修持,还远不到家,这风劲虽强,可那雷力,却对他构不成威胁。
可仅下一瞬,白振侠的脸色就已剧变,前方张信的身影,赫然正在消失。
那竟只是一道残影留在原地,而张信的本人,早已不知去向。
而就在六十分之一个刹那之后,白振侠就感觉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劲气现于身后。
他根本就来不及将身前的玄金盾调往身后,随着一道白练般的刀光闪过,只听‘咔嚓’的一声脆响,他的脖颈蓦然齐根而断,头颅抛飞而起,
“这一刀,魂飞魄散入黄泉!高阶符箓,可不是你一人才有。”
将白振侠的头颅斩下,张信又将‘秋水’连续挥出,直接将这白振侠的头,斩为八块,连身体也分为十段。才帅气的一挥刀,想要将刀上的鲜血脑浆都一并甩落。
可就在这刹那,他又面色微变,身影疾退到了数丈之外。而在他对面,那白振侠的残躯内,赫然探出无数的肉芽,彼此拼凑连接。而后那一双手臂也在变化,赫然从中张开两只血盆大口,往张信方向噬咬,可却慢了一步,被张信险险避开,
眼见着白振侠的身体在‘复原’,张信先是震惊不已的紧紧注目,随后就满眼的厌恶之色。
“你所谓的增寿元,就是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眼前这个家伙,已经很难称为人了。不但一双手,都多出了一张嘴。就连那头颅,此时也如‘花瓣’一般的张开。就好似是食人花,里面密密麻麻,无数的尖刺。
这简直是比之魔灵,还要更诡异。
“这有何不好?若非如此,老夫刚才就已死于你张信刀下。”
那白振侠却毫不在意的‘嘿嘿’笑着,那声音神态莫不诡异之至:“能保持灵修之能,又可得魔灵之力,且可为我延寿三百载。不过就是身体变个模样,我等灵修,谁还会在意这些?按照那位大人的说法,这是进化,我们灵修,迟早都会走上这条路子的。”
“进化吗?”
张信想起了叶若的一些话,可随后他就微一摇头,心想如自己未来也要进化成‘白振侠’这个样子,那还不如死了的好。
收起了杂念,张信再次扬刀,遥指着对面。
“说你是渣滓,果然没错。不对,你这模样,现在可是比之垃圾渣滓还要恶心。本座劝你束手就擒,可以让你少些痛苦!”
“束手就擒?”
白振侠却似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他从容自若的将一面玄金盾转移到了身前,两只手臂,也如完全没有骨头般的舞动着,尖牙撕咬,愈显狰狞。
“那么老夫倒要看看,你今日能奈我何?你这无知竖子,可知老夫如今得这魔体之助,已是不灭之体?只要元力足够,哪怕只余滴血,亦可再生。倒是你张信的灵能量,现在还剩多少?不得不说,刚才你那二十四级的御刀术,确实使人惊艳,可惜使用之人,却只是区区一个二级灵师。”
“哦呵?你倒是蛮自信的。”
张信的唇角微挑,神态依旧狂狷桀骜,满含轻蔑:“可白师兄,你似乎还忘了什么?”
此时白振侠亦有所觉,面色顿时微变,而下一刹那,他就听‘轰’的一声震响。
再当白振侠惊悚回望时,只见他身后的那尊精钢力士,已被一把大戟从中央强行斩开。随后一个体型魁梧的银白身影,势如疯虎般的冲撞过来。
先是手中臂盾,猛力一拍,将那口意图阻拦的八级飞剑,猛力撞开,而后大戟挥舞,不但将那面玄金盾强行斩开,更将白振侠的身躯,再次断为两截!
随后这尊金灵力士,又猛然弃戟,银白色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白振侠的胸腹部位,将这位的身躯死死按在了地面。
而此时的白振侠,则兀自难以置信:“怎么可能?这可是,这可是——”
张信一声哂笑,“是高达三十二级的镇灵符对么?可看来也不过如此。”
“这不可能!混账!混账!”
白振侠依旧狂声嘶吼着,身躯不断的扭曲挣扎,体内竟伸展出了四只似八爪鱼般的触手,不断的轰击那雷电四型的手臂与前胸。试图从这尊金灵力士的控锢中逃脱,可却徒劳无益。
不过须臾之后,那白振侠却又想到了什么,一只手臂赫然伸出了骨刀,猛然将自己的头颅与四肢斩断。之后又有无数的肉芽从端口中生长了出来,彼此连接,竟是将他之前的胸腹,完全抛弃,同时哈哈大笑。
“没用的,没用!你还是奈何不得老夫!只要再有半刻,不对,只有一百息,那些八臂蛇魔会把你彻底撕碎!你可感应到了?它们就快来了,快到了——”
第二零五章 杀人夺财
张信似听如未闻,只用冷漠讥讽的眼神看着此人动作:“你这模样,可是在心虚?本座不知你在暗处跟了多久,帝流浆之夜又究竟看到了多少。可我猜你多半是知道的,我这尊力士,可以御使雷电!”
白振侠的身躯,顿时一僵,那一双狰狞恐怖的眼眸,也死死的盯着张信。
可张信却完全无动于衷,眼眸反是闪烁着兴致盎然之色:“那魔灵之体,虽是再生极速,九级之后,几乎不灭,可却也畏光畏电畏火。就不知你白振侠,会是如何?会不会例外?”
白振侠的瞳孔中,终是现出恐惧之色。此时他还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刻,那金灵力士的双拳,猛然爆出了一团狂烈雷网,弥漫四方,也将他整个身躯,都完全覆盖。
白振侠在开始还能忍耐,可随后就一阵凄厉哀嚎,震荡着整个洞窟,并且持续了二十个呼吸,才终于归于平静。可那刺目的雷电,仍在继续,发出‘滋滋’的炸鸣,足足又五个呼吸之后,才终于散灭消失。
而此时白振侠的身躯,已有大半化为飞灰。
张信见状,不禁嘿然一哂:“之前不就说过了?你如束手就擒,本狂刀会让少些痛苦!”
之后他却又剥开了那些黑色飞灰,直到一团血色的肉块出现在眼前。而后微一抬手,将袖中一枚装有丹药的磁瓶取在手中。
里面的丹药他先丢在一边,张信转而以灵能摄拿,将这肉块收入到了瓶内,再以符文封禁。
也就在这时,张信的耳旁,蓦然响起了若儿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主人把他的肉带回去,是要克隆吗?或者研究?若儿提醒主人,这个人的脑电磁场,居然还存在哦喵!不过很虚弱就是了。其实若儿,也想研究看看,这个人怎么就变成这个模样?太夸张了。”
“不是克隆,而是再生!这白振侠说他有不灭之躯,倒也不算错,回去让人用个大回生术,就可使他复原如初。这个家伙,活着的价值,可比死了要强。至于研究,其实无此必要——”
张信心知这声音,其实是叶若模拟他的听觉神经的信号所致。故而他明知这附近不甚安全,也毫不以为意。
“我猜这个家伙,应是融入了某种邪兽的血肉,才会变成这样。不过若儿你感觉好奇的话,我稍后分你点肉块就是了。”
以意念与叶若交流的同时,张信又略有些失神的看着远方。
他之所以对这白振侠的情形,毫无惊奇之意,只是因十年前,他曾见过梦随风,做过类似的试验。
那时他那好友,对灵能本质,血肉本源的研究,已趋于狂热。对什么都感兴趣,且肆无忌惮。在十年前的某夜,这位竟将一块邪兽肉,成功融入到他一位仇敌的体内,从而造就出一头战力异常强大的怪物。使梦随风几乎阴沟翻船,死于其手,也亏是自己及时赶至,才令他免于死劫。
后来梦随风也感此术太伤天和,且太过恶心,便将所有相关的研究笔记,试验影像,尽数毁去。
而据张信所知,知晓此事的,绝不超过五人。可今日,他却再一次见到了与当年类似的一头怪物——
这使张信深觉疑惑,这究竟是有人与他好友不谋而合,还是随风他的研究成果泄露?
可须臾之后,他的耳旁就响起了小吞天的吼声。
张信惊醒之后,就转目回望,只见这小犀牛,正满眼愧疚的看着自己。
“它想跟你说对不起,刚才没帮上忙,没能成为你的好伙伴。“
张信哑然失笑,心想这可怪不得这小犀牛。刚才白振侠那九级的灵压,可不是小犀牛区区二级的灵能强度能够抵抗,动弹不能,是再正常不过。远处那些邪兽,不也都是如此?
他自己亦是全靠着神师舍利,才能在这强度的灵压之下行走自如,举动由心。
拍了拍小吞天的肩膀,张信就又开始搜检着白振侠留下的各种财货珍宝。
一位六十岁的九级灵师,身家还是很丰厚的。
尽管此人,身上并没小乾坤袋之类的空间法器,携带的东西不多,可仅仅那口剑名‘天怨’的八级飞剑,就已价值不菲。还有埋在那精钢力士体内,作为力士核心的法宝,也是高达七级之物。
可惜这件法宝,一大半的符文位,都是用于抗击雷法的‘万法灵域’,功用寥寥。
在张信看来,此物在这灵术革命即将掀起的时代,固然是毫无价值,可现在把这东西卖出去的话,还是能换一大笔贡献值或者财货的。
再还有此人的手镯,竟是三级的‘钢灵镯’,这让张信颇为惊喜。此物他也同样用不了,可也价值惊人。
之后这位,还带了不少丹药与几件四级的奇珍异宝。可能是早已准备好了要叛门而出,这白振侠,几乎将所有的家当,都全数带上。
这让张信不禁感慨,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要收集修行资源,再没有比从他人手里强夺来得更快了。
此时他无瑕去细细清点,草草收拾了一番,张信就向前方那已被大量土石封锁的出口望去,开始筹谋着脱身之法。
白振侠说的没错,那些八臂蛇魔即将赶来,尽管这些妖邪的真正目标,其实是那位薛明月薛法座。
可这些邪魔如果刚好撞上自己,绝不会介意顺手将他解决。
除此之外,上面只怕还有一场战事,在等着自己。因事出意料,又有那白振侠阻拦之故,他在下面呆的时间,远超预估。
看叶若传给他的影像,上面的情形很不乐观,就不知谢灵儿她们,能否撑到自己返回——
仔细看了一眼后,张信就暗松了口气,发现这些土层并不厚实,也无特别巨大的石块,极易挖掘。要逃出这一层,并不困难。唯一麻烦的,就是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妖邪,没有了白振侠的灵压,这些邪兽又声势复振。
也在这刻,张信想起自己,还未向叶若道谢。
“若儿,这次我得多谢你!”
“谢我?为什么?”叶若很是疑惑的问着:“刚才若儿没帮过忙啊。”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刚才我是真没想到,那尊四型力士,居然还能动。”
“哦~,你说这个啊!”叶若恍然,然后很是不屑的样子:“当然能动哦喵,那个什么镇灵符,其实就是电磁脉冲,是电磁干扰的一种。可雷电四型里面的电容,可也是超厉害的,外面还有绝缘层。那种程度的脉冲,是冲不动的!所以啊,只要主人的脑电波频率适应了,就可以继续指挥了。而且啊,只要主人用了那三种灵体,也一样能胜的。”
“电磁脉冲?”
张信微一沉吟,随后摇头:“不太明白,不过除此之外,也为了你我相遇以来所有一切。今日再说一次,能遇到若儿你,实是我上官玄昊毕生之幸。”
“主人怎么又这样?”
在张信的视界里,蓦然现出了叶若满面晕红的卡通头像,似羞涩无比:“主人你的话,好像表白哦,让若儿都不敢出来了喵!”
第二零六章 危如累卵
距离千页峡三千里外,那白袍青年依旧看着眼前的镜面,哪怕是在白振侠败落,镜中的影像消失之后,也仍旧注目如故。
许久之后,他才移开了视线,目光炽热:“我现在,却是越来越想得到此子的改良灵术了。”
“想学还不容易?”
那黑镜之中,则依旧声音沙哑,不缓不急:“待雷照将此术送回日月山,最多一两年内,你我自可知究竟。”
青年闻言,却是摇头:“可我猜他得到的部分,未必就能包含抵御镇灵术的内容。”
“这个以后再说!短时间内,你我只怕再无对他下手机会。”
镜中之人的语声一转,无比凝肃:“倒是这个被擒拿的白振侠,他究竟知道多少?”
“他一无所知!”
白袍青年冷冷笑着:“之前不是说了?此人乃是玄昊党的一员。即便现在,只怕他也仍以为你我二人,乃是玄昊党的高层之一。”
“如此么?那唯一麻烦的,就是司马信德?”
镜中之人略一思忖,就令这面镜与黑雾,都消散无形:“希望这次真能如你所愿,能够平安无事。”
白袍青年不为所动,依旧立身原地,陷入沉思。半晌之后,他才哂笑着,将身前的那面银镜,全数震为齑粉。
※※※※
地窟第二层,王绝正被眼前的风刃焰舌逼迫,身影不进反退,直往后退出了二十余丈,才从那狂风烈火中脱离。
那个谢灵儿,即便是在四面临敌的状态,也依旧不惜法力,此时正驾驭着无数的狂风火焰,在这条狭窄的甬道内回环旋转,使这条狭窄洞窟内,依旧风火燎原,热力逼人。
不过王绝此时,反倒不急着上前,他一边冷目看着眼前这牢不可破的风焰之‘墙’,一边悄然将一颗丹药吞下。之后就负手静立,等候着灵能的回复。
二十级的木系御剑术,固然威力强大。可一经施展,却需损耗极大的法力,远远凌驾于金系御剑术之上。
经历方才的激战,他现在其实已法力消磨近半,早就无法维持之前那样的攻势。
这个时候自己能够什么都不做,就能吸引那谢灵儿往这边倾泻术法,损耗法力,王绝是毫不介意的。
可随后王绝就发现,谢灵儿的动作,还不仅仅是如此,那赤红焰光,也正向其他几条通道渗入,将那些预先布下的油脂引燃。以三女身处的这个交汇口为中心,周围五十丈内的几条通道,都被一股股赤红烈焰充塞覆盖,火舌四窜,烟雾狂卷。使对面的血阿鼻,也不得不暂缓攻势。
这情景,使王绝略感诧异,这虽只是十三级的“风火燎原”,是借助猛火油的助力,才有超越二十级灵术的威力。可这种复合灵术,损耗的法力也一样不低。
而以眼前这火焰风力的规模,谢灵儿哪怕是有那法阵之助,怕也只能支撑最多十个呼吸。十个呼吸后,此女就将战力全无!
可这已达第三战境的谢灵儿,分明是这三个女孩中,战力最强的一位!
——难道说,是进入地层下的那个张信已快返回。所以不惜一切,也要阻住他们这片刻时间?
可这绝不可能,张信如有回归迹象,他们早就该得到警训。
王绝的脑海之内,瞬时闪过无数念头,直到他闻得那烧焦气味之下掩藏的一丝甜香,才又面色大变。
“她们用毒!”
了悟之刻,王绝也不禁眼神阴翳如水的注目前方烟幕后,那位端坐于小冰风灵御阵中的少女。
这烟毒太过霸道,他仅仅只是吸入了数口,就已觉意念之内一阵昏沉,全身上下,也都生出虚弱之感。
他一向自负聪明,可今日却是差点跌入了阴沟。对方以猛油燃烧的气味为掩饰,却另还布下一种有着剧烈毒性的药物,混于这刺鼻的烟雾中,让人完全没有防备。
如非是他体质特殊,在吸入足够毒素之前及时察觉,今日怕是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如他所料不错,这必是那周小雪的手笔。也只有这个出身炼药世家的少女,才能配备出这种气味几近于无的烟毒毒方!
这些念头,只是一刹那就已从王绝的脑海之内全数消退,他在第一时间就闭住了呼吸,同时手结灵印。只顷刻间,就有一波波浩大的潮水在这洞道之内汹涌而起,澎拜往前!当水火交触,瞬间无数的水雾蒸腾。王绝本人,则是御剑前斩。他此时已顾不得那火系术法对他的克制,强顶着那依旧酷热的烈焰,直斩三女立身之地。
此间包括血阿鼻在内的其余几位,得王绝示警后,也都眉头大皱,纷纷出手。或是御使灵兵,斩向那火焰深处,或是召来狂风水潮,试图压制谢灵儿掀起的毒烟赤焰。都是倾尽所有,不留半点余地。
可在那滔天的火焰之后,却是一面天蓝色的冰壁,上绘符文,玄奇之至,仿佛龟蛇交缠,
明明只有四尺余厚,且坚固到了极致!
即便王绝以二十级的御剑术全力斩击,也只能透入二尺。而一当他的剑势稍稍迟滞,就有被一体冻结在那冰墙内的趋势。
王绝不得已,只能将那青枝剑暂时召回。可待这剑光从冰壁中退处,那处被斩出的创口,就又有一层水汽覆盖,急速的‘愈合’。
“玄武神纹?”
王绝不禁再次挑眉,已确定那墨婷,必是玄武灵体无疑。可他此时,却毫无惊慌之意,反而唇角微勾,一声赞叹:“原来如此!不得不说,你们三位的战法,真让人佩服到五体投地。今日如只是我与血阿鼻在此,只怕是必败无疑?打不破这冰壁,要不就是退走,要不就是被这毒烟所败,可惜——”
他话音方落,在另一侧的窟洞内,就传出‘嗡’的一声巨鸣,且连绵不绝,音爆阵阵,使所有人都觉耳膜撕裂。仅仅只三个呼吸,那层厚达八尺,使王绝等人望而兴叹的冰壁。就轰然粉碎,崩散成了无数细碎的冰沙。
王绝早有准备,那竹剑‘青枝’再次化光,直指周小雪而去。
——此时阵中的三个少女,让他感觉最危险的,既非是已至第三战境的谢灵儿,也不是在阵法加持下,灵术等级高达二十七级的墨婷,反而是那周小雪!
当这剑光袭至,周小雪已惊慌失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旁边的谢灵儿,亦是在几道兵刃光华夹攻之下,难以抽身。御使着一枚风火锥左支右绌,艰难抵挡,
可当周小雪即将被斩首之刻,谢灵儿却仍是强顶着旁边的数十针影,纵身闪逝到了周小雪的身前。随后她竟是将粉拳轰出,正撼那竹剑剑锋!
第二零七章 稍作回敬
当剑拳交击,虚空中顿时‘砰’的一声闷响,王绝的竹剑在巨力冲击下飞弹而回,可谢灵儿的手却是血肉横飞。一双衣袖,也都全数震碎,尤其是那手指处,几可见森森白骨,便是那骨骼之上,也是隐现裂纹。
“灵儿!”
周小雪花容失色,她已忘了惊慌,近乎本能的施展出了‘大回春术’,意图为谢灵儿恢复伤势。
可当她施展出此术之后才发现,此时谢灵儿身上的伤势,并非是她的双手,而是她身上的两枚金针。
那毒液入体极速,只是顷刻时间,谢灵儿的脸上,就已蒙上了一层青色。
且不独是谢灵儿岌岌可危,远处的墨婷,也同样落入危境!之前的二十七级冰壁术结合玄武灵体的天赋之能‘玄武神纹’,使她一身法力消耗了近九成!
而在冰壁粉碎之后,那血阿鼻根本就不给她回气恢复的时间,那蓄势已久的血色剑光追斩而至,剑势凌冽如罡,力达千钧,又幻化万端,使墨婷打出的几道‘玄冥神光’全数落在空处。又轻而易举,就将墨婷身前的冰壁冰盾,都尽数斩破!随后更剑气澎湃,使得墨婷,不得不从那窟口处的位置退开,全力闪避。可仅只须臾,她身上就已现出了几道血痕。
那剑上也涂有血毒,可墨婷早有防备,及时将伤口冰封,使毒素不能扩散。
可此时她的眼眸内,却满含焦急忧色,虽不能回望,可她却已感应到身后的谢灵儿,已入绝境。
那王绝御使的青色剑影,攻势连绵不绝,在这顷刻间与谢灵儿拳锋交轰数次。可当第五击之后,谢灵儿终是受剧毒影响,一身气力陷入衰歇,在拳剑交锋之时力不能支,那本就血肉模糊的右手,终被那竹剑齐根斩下。
而就在血光喷洒之时,那青色剑影,又随即一个上旋,直往谢灵儿那秀美的脖颈处横削而去。
此时王绝面上的笑意,则愈发明显,眼眸内满透着暴虐与快意:“你从养生堂出来后,可以告诉张信,半月前帝流浆夜的屈辱,我王绝铭刻于心,今日只是稍作回敬!”
那剑势饱含杀意,几乎毫不费力的就将周小雪招出的几条黑藤斩开,剑锋未至,那寒洌的剑气锋芒,就已在谢灵儿的肌肤上,划出了一条血痕。
此时不但周小雪眼现绝望,便是谢灵儿本身,亦是面色默然,放弃了所有挣扎。只淡淡注目王绝,准备将这仇人,深深记于心内。
可就在这刻,旁边一道雷光轰鸣,正击于那竹剑之上。立时就是一声‘嗤啦’的炸响,一股烧焦的气味四下散播,这虽未能完全阻住那竹剑,却使这剑的剑势变化,完全停滞。
谢灵儿几乎本能的一矮身,任由这剑遵循惯性,从她的头顶掠过,削下了一片青丝。
可此时她已完全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向后瘫倒,被及时赶来的周小雪抱在了怀内。
王绝那边,却已顾不得这已几乎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二女,目光紧凝的望着那电光来处。
只见一个人影,正裹挟着一身电光,从另一窟口中踏入。
而就在此人身侧,已经躺下了一位蓝衫青年,似陷入昏迷,人事不省,浑身衣物也大半烧焦。
那少年乃是血符宗的诸明,亦是一位道种级的人物,天赋虽不如他与血阿鼻,可在千页峡十数万入试弟子中,也是最顶尖的几十人之一,声威赫赫。可此时这位,竟只一个回合,就已躺下。
再看电光中的那人,赫然一身日月玄宗的弟子衣袍,额方面阔,气宇轩昂!
“崔神州!”
王绝的瞳孔微凝,随后微一抬手,就将那竹剑‘青枝’召回身前,语声沉冷如冰:“今日之事,与你崔神州无关!我劝你莫要插手为妙!”
“谁说无关?我日月玄宗弟子,素来守望相助!今日既被崔某见到,那就绝没有坐壁上观的道理!”
崔神州来势汹汹,出手将王绝的‘青枝’击退之后,更是一个眨眼间,就闪现在了谢灵儿的身前,雷光漫卷,遮蔽数丈虚空,使得周围那些斩来的灵刃,都不得不暴退而回。
而此时崔神州的袖中,更有一道金色的剑光飞起,同样雷光缭绕,却将周围的那些飞针强行摄住,吸附于剑身之上。使得数十丈外的一处阴暗角落,发出了一声不甘怒恨的冷哼,
王绝再无法坐视。口中也嘿然一哂:“可我怕你是管不到!”
这一刹那间,无数的树藤,自泥土之下蜂拥而起,直往崔神州的脚下缠卷过去。
那‘青枝’剑也再次飞斩而出!也在这刻,赫然有无数的银白色粉末,从王绝的袖中洒出。
这些金属粉末,笼罩着周围三丈之地,使崔神州周围虽狂雷电闪,却再难击中那竹剑‘青枝’,只能在那些金属粉末上不断的跳跃,
而仅仅须臾,那青色的剑光,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到了崔神州的身前!
可那剑意所指,却并非是崔神州本身,而是他身后的两位少女!
“听说你崔神州虽出身不佳,可如今之声名,却已可与我及血兄比较?是日月玄宗入试弟子中,除张信之外的第一人?”
眼看着那些木藤已缠卷住不敢移动的崔神州的双足,顶着那狂雷轰击攀援而上,更从那木藤内探出了一根根毒针。而那‘青枝’,距离崔神州的胸腹,也只一步之遥,王绝的眼眸之内,顿时满透着讥讽之意。
“可本座却不解,你何德何能,只以第二战境意发并进,就敢与我及血兄并列?”
“卑鄙!”
崔神州一声冷哼,可却不慌不忙,待那竹剑及身时,才猛然抬手一抓,竟只以一只大手,就猛然拿住了青枝剑,使之动弹不能。而此时他的周身肌肤,赫然也蒙上一层银白颜色,任由那些毒针攒刺,却完全无可奈何。
而这些木藤,也终在两个呼吸之后,被那雷电震为齑粉。
“我劝你等,还是早些退去!”
说活之时,崔神州又猛一握拳,同时将一股股宏大的雷电灌入剑身之内,赫然只一个呼吸,就使那剑身发出‘咔嚓嚓’的声响,隐现裂纹,随后又‘轰’一声爆鸣,他竟是以滔天巨力,强行将这口三阶的剑器捏成了两段。
“我崔某无能,只可勉强护得她们平安,可如是张兄回归,必令你等后悔终生!”
“张信?”
王绝闻言,却哈哈大笑:“你想必是不知?方才他自己打通的四层入口,已经坍塌!还有,那四层之下,此时也正有十余头八臂蛇魔现身!今日这位在下面,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在下试问一句,张信他该拿什么让我后悔?”
第二零八章 狂刀降临
“张信?”
王绝闻言,却哈哈大笑:“你想必是不知?方才他自己打通的四层入口,已经坍塌!还有,那四层之下,此时也正有十余头八臂蛇魔现身!今日这位在下面,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在下试问一句,张信他该拿什么让我后悔?”
崔神州闻言微愣,而就在这刻,他蓦觉心惊肉跳,猛然向旁躲避。可即便如此,也未能完全避开,肩上血光爆闪。
同时一道青色的剑影,也恰时闪现,可须臾之后,又隐遁无形。
“血阿鼻能有本命剑器,难道我王绝没有?且你既知我王绝出身空剑宗,那就更该防备才是。”
王绝眼神轻蔑不屑,面上也满含着自负的笑意:“且即便张信来了又怎样?时隔半月,他如还想依仗那尊金灵力士败我二人,可谓痴心妄想,”
这一刻,崔神州固然是面色青白,而那周小雪与灵儿墨婷三女,则更是娇躯微振,心神一阵恍惚。
就在这一刹那,血阿鼻的剑影,却暂时舍去墨婷不管,直斩崔神州的身后。
崔神州无奈,只能御使那金色剑器抵御,可他虽身具雷法,战境天生要比他人高上半境,却到底不及血阿鼻,那御剑术也远不及家学渊源的后者,仅仅几个回合,就已落于下风。
而此时他的右胸,又爆出了一团血光。却是那无形无相的剑影,再次斩至,此时崔神州虽有那银白色的肌肤护身,抵御了大部分的剑力。却仍被这剑,斩入三寸!当剑光离去之后,那伤口处,亦是现出了惨绿颜色。
这使崔神州气机大窒,在那青色剑影第三次显出形迹之时,几乎已提不起足够的力量抵御。
“所谓的自不量力,就是如此!”
此时王绝的眼眸之中,蓦然闪过了几分焦躁之意。那剑势不但益发的阴狠毒辣,在土层之下,更有无数的乱藤冲涌而出,袭向了崔神州身后的谢灵儿与周小雪——此时此刻,他竟已完全不惜法力。
可崔神州却同样完全不顾自身,御使那金色剑光返回,在谢灵儿身前旋斩切割。更有一道道雷电爆发,在二女的身周,行成一面密不透风的雷网。
就只以自己一身精钢之体,应对身前两口致命剑器。只两个呼吸,他全身就已伤痕累累,即便是周小雪全力以赴的施展大回春术,也无法愈合他浑身暴增的伤口。
幸在他头颅被那两道剑光斩断之前,又有几道雷蛇从另一窟口处急窜而至,直指血阿鼻与王绝,使这二者,都不得不暂缓剑势,闪身避让。
“司马长生?”
崔神州已侥幸暂缓了被斩首之危,可他的脸上,却无一丝半点的喜色,反而气怒交加:“你跟来做什么?”
他话音方落,远处就已有数道刃光,斩向那司马长生的所在。王绝更是一声不甘的怒吼,令数十丈外十几条碗口粗细的木藤破土而出,汹涌澎拜着向司马长生席卷。
可司马长生也明显有备而来,在那几道刃影近身之时,他周身上下蓦然爆发了巨量的电光,赫然将一身灵能在顷刻间宣泄十成!
“只是不愿被你小瞧而已!我司马长生,亦是热血男儿!”
那爆发的雷电,赫然维持了整整七个呼吸,刺目的电华,将这黑暗无光的洞窟内,照到恍如明日。不但将那些木藤,炸为齑粉,更令斩来的几道灵兵,都在之后的几个呼吸内,陆续失控跌落。
“杂碎!”
此时王绝不知为何,已再无之前的冷静从容,面上青筋暴起,目中满含着暴怒与戾气。
随着他大袖一拂,立时有数张符箓穿飞而出。半空中无火而燃,凝聚出了数十道金针。将爆发狂雷之后,一身灵能完全耗尽的司马长生,直接钉在了洞壁之上!一道道约有二尺的长针,穿骨入髓,使司马长生本能的一声闷哼,眉头大皱,现出痛苦之色。
“一个个都跑来碍事!真当我王某不能杀人?你定要寻死,那我便成全!”
就在那王绝语声落时,又有数道木藤从石壁中探出,紧勒住了司马长生的脖颈。随后又顺势一绞,将后者的头颅,生生扭断!
崔神州的脸色苍白,眼神则痛心怒恨之至,可他却完全无余力去救,只是身周那两口剑器,他就已疲于应对。
此时王绝犹自不肯罢休,树藤继续狂卷,欲将司马长生的头颅裹住,将之一并碾碎!
可在他发力之前,就有一位灵师现身。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一卷,就将那些木藤烧成黑灰,同时施展大回生术,开始为司马长生恢复。
在那灵师手中受挫,王绝面色却更显狰狞,赤红色的目光,又转往崔神州望去,无尽的杀机浮现,又满透着不甘之意。
可接下来他却灵诀一引,将那青色剑光遥遥召回,便是那血阿鼻,也是同样将他的本命飞剑,收于身侧,
崔神州正觉不解,就听身后一声轰然爆响,随着大片的粉尘飞扬,一道身影蓦然从谢灵儿她们守护的坑洞内穿飞而出。
“张信?”
感觉到这熟悉的气机,崔神州顿时恍然,胸中的疑惑,顿时都迎刃而解。
怪不得这王绝与血阿鼻二人,在刚才越来越显焦躁狂暴,却原来是张信已回返在即。所以司马长生现身之后,才使王绝的情绪,近乎失控。
可同时又一个新的疑问,在他心内升起,这几人又是如何得知张信的行踪?
在那土层之下,便是周小雪这样天赋超绝的灵感师,也是无可奈何。
这些念头,如电光火石般在崔神州的意念中闪过,随后他的目光,就又被张信的身形吸引。
这位从坑洞内飞出之后,直接就是一记风灵斩,使得那边正被数人围攻的墨婷,转危为安。
而紧随其后,又有一尊高达丈五的金属力士,一头身宽半丈的犀牛,从内疾冲出来。
就在坑洞口处依旧烟尘飞扬之时,张信已是冷目扫望着这方战场,当望见断去一臂,脸色青白的谢灵儿,以及胸腹处数处拳头大小的血坑,此时只能无力依在洞壁上的墨婷时,张信就已面色一沉,目中满蕴着冰冷杀机。
再等他视角余光,扫望到正被那位养生堂灵师全力救治的司马长生,张信的杀意,已近乎于实质,弥漫于这狭窄的洞窟内,使此间的气温,接近寒冬。
“王绝,血阿鼻,又是你们?灵儿与墨婷,是伤在谁手?司马长生,他又是怎么回事?崔兄你现在可还好?”
第二零九章 冰魄神光
当张信将白振侠擒拿之际,在千页峡的南面边缘处,一场大战也正接近尾声。
司马信德面色铁青的飞行在云空中,不断的躲避挪移者,试图将身后的原空碧甩开。
双方真正交手之后,他才知这原空碧,到底是何等的难缠。二人同为神师法座,可却仅仅十个回合,那原空碧就已用剑器,斩下他的一支手臂,也几乎将他整个人冻结。
此女不具金灵属性,可却把冰土二系,修至登峰造极,也由此修成一门特异的御剑术‘寒玉绝仙剑’,威力亦浩大莫匹,几乎不逊任何金系剑术。
而此时在他的身后,更是每隔半息,就有一道冰寒色光束穿空而来。一旦击中,就有大片的身躯冻结。令司马信德不得不分出部分法力去抵御,以火炎之力化解。这也让他明明就有着比之原空碧更快半筹的遁速,却完全无法发挥,双方的距离,反而是在不断的靠近。
司马信德甚至已经感觉到,身后正在不断靠近的寒洌剑锋。这令司马信德,心如寒灰。
这个原空碧的一身法力,竟好似无穷无尽
“司马师兄,你逃不掉的!”
相较于司马信德的仓惶狼狈。原空碧却是从容自若,紧追不舍的时候,也在咯咯的笑着:“你能从我手中逃走,可能逃得出前面的群山法域?这次被捉住了,也顶多就是承受一次九火炼身嘛!对了,在此之前,还要被刑法与戒律二堂,审问一番,搜魂摄魄。再被天刑道鞭,鞭打九十九次,再在那一元神水内浸泡个十几天。”
司马信德眼神愠怒,可身形却不敢有半点迟滞。眼见后方的那道冰蓝剑锋就要凌至,他的双足蓦然爆开。随着这无数的血气喷出,他的身形又赫然提升了三成,在云空之中,风驰电掣!
“这是血剑山庄的爆血**?你居然与血剑山庄也有勾结?”
原空碧似很是吃惊,此时双方的距离,已远至三十里。她打出的冰魄神光,已难再击中司马信德,可她却不甚在意:“罢了!戒律堂的人,自有戒律堂的人追查,我却还是要多谢你的,这次原以为会耽误几年,可如今却可平白得手这藏灵山的上院知事职。唔,我去谢张师侄?是不是更妥当些?”
司马信德眼神阴冷的回望了一眼,随后他一双手臂,也随后爆开。使他身影。完全化为红芒,穿向了远方空寂。
原空碧见状,不禁‘嘁’了一声,打算放弃追击。可就在此刻,那藏灵山方向,却又有一束大约碗口粗细的冰蓝色光束横空而至。
同样是‘冰魄神光’,可此人的造诣,远远非是原空碧能够比拟。光华瞬闪而至,眨眼间就凌至司马信德的身后。后者的脸色大变。完全来不及闪躲,就被这冰蓝色的光束击中,神后整个身躯化冰冻结。
原空碧眉眼一扬,当即微一抬手,一股灵能挥出,将那坨坠落的冰块,托举在空中。随后她又收起了玩世不恭之色,朝后方七十里外的一处所在遥遥一礼。
“弟子见过老祖上师!”
可那片虚空中,却似并无人在,毫无反应。原空碧却也毫不在意,礼毕之后,更将那司马信德置于一旁,全不理会,转而将一面冰镜凝聚于身前。
“师兄,下面如何了?张信可还安好?”
“自然安好。”
那冰镜之内,显出了一位紫衣身影,身形瘦小,貌似猿猴:“不过这一次,并无让我出手的必要。”
“哦?”原空碧并不觉意外:“想必这次,是薛明月他一力担下?他现在如何了?可有凶险。”
“无事!此人战境,居然也已至第八战境五气朝元,比我还要高上一境。之前此人独战四头八臂蛇魔,居然能安然无恙。我日月玄宗内,真可谓是藏龙卧虎。”
那紫衣人的语气,似颇为感慨:“只需再有片刻,简倾雪就可率数位神师抵达。我料薛兄,绝无凶险。”
“简倾雪她如还不来,那也不用想着这几年内冲击圣灵了。如今的失职之罪,就已够她受的。”
原空碧一声冷笑,随后若有所思:“至于薛明月,他活了快二百余载,如还不到第八战境,那也就是如司马信德一般的废物。不过看来这位,倒还是可靠之人。”
“这点是真正难得!如今我日月玄宗内,可信之人已经不多。自从上官玄昊死后,这门中局面,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清楚了。尤其是雷师兄遇袭,以及今日事后,我现在看许多人,都觉对方面目模糊,难辨忠奸。”
紫衣人继续慨叹着,随后又语气一转:“还是说说张信的事情,你大约是不会想到,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哦?”
原空碧眼神怪异的问着:“张信?你有何所见?他没有安全退出四层?”
“途中遭遇了雷师兄的部属,传法堂传功长老白振侠的截杀。”
紫衣人语气淡淡的说着:“此人身具诸多高阶符箓,四十级的金灵符,四十级的玄金符,三十二级的镇灵符,可结果却是张信更胜一筹,将白振侠捕拿。”
“胜的是张信?所以你才未曾出手?”
原空碧的目中,闪动着讶色:“他因何而胜?能胜白振侠,又让师兄惊异至此,想必是有其不凡处。”
以二级灵师的境界,胜九级灵师,这也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可最近的一次,是九千年前,圣玄宗一位身具三大先天灵体,且是极限六点的先天双属性,战境亦早早修至第四战境的绝代英才。之后就再没有过类似的记录了
在她眼里,张信在灵术上的天赋,实可谓千年以来从所未有的超卓人物。那尊金灵力士,也确是让人惊艳震撼。
可要说整体的实力,张信应还是要较白振侠差了许多。
再加上她这师兄所说的那些高阶符箓,这一战的结果,委实让人不解。
“何止是不凡?”
紫衣人轻声笑着:“他那金灵力士,竟连镇灵符都能抵御,这算不算不凡?且不但一身体术刀法臻入化境,那御刀术也已登堂入室。据说此子之前因元神受损,耽误了两年?恢复之后仅仅数月时间,在刀术上居然就有了如此造诣,如无其他缘故,那此人真是千百年仅得一见的斗战天才。”
原空碧毫未动容,继续询问:“可应该还不止如此?”
第二一零章 势如雷霆
“确实不止!”
紫衣人微一颔首:“此子如今已至第四战境,极发藏意!就在方才,他以正面冲锋之势,强行破解了白振侠的四十级金风斩!”
“第四战境?”
原空碧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不敢置信的看着镜中人影一眼,半晌之后,才确定这位师兄,并非是开玩笑。
可她依旧感觉难以接受,眼神匪夷所思。
这战境总共才多少个层次?便是她原空碧,入门三十余载,也仅只是第七战境。
再有那皇泉,宫静,血阿鼻与王绝等人,别看这几位,在入门试的时候,就已达到第三战境,在诸多弟子中傲视群伦,可这是那些高门大阀的底蕴积累所致。
而一旦战境到达第三境,再想要往上提升,就再难有捷径可走,且之后一境比一境艰难。哪怕是如苍天皇氏这样积累了数万载的权阀,也没太多的办法可想。
原空碧料这几位,在之后的三五年内,就会陷入停滞期。且因之前捷径之故,进入第四战境的时间,比之那些天资不错,背景普通的入试弟子,其实也快不了多少。
一阵恍惚之后,原空碧才又收拢住了神思。
“那么他现在在何处?可安然从四层退回?”
“退出去了!不过~”
那紫衣人眼神诡异的往上方看了一眼,目光怪异,似是兴致盎然,又含着几分怜悯之意。
“他现在,还有些麻烦要处理。此事虽无需你我为他操心,可我觉得,你还是尽早过来看看为佳~”
※※※※
“我无恙!”
窟洞之内,崔神州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金色剑器收入袖中。
“谢灵儿是为王绝所伤,墨婷则是中了华雷宗施公明的七颗‘霹雳子’。至于司马长生,则是为护我性命,被王绝勒断首级,几乎身死。”
此时他不但已收起了剑器,便是那电光雷网,也一并收束。知道接下来,再没有自己的事情,张信不到不得已,也不会让他出手。
“几乎身死?也就是他欲下毒手,而未得逞了?”
张信剑眉微扬,眼底里的怒意如针,往王绝的方向直刺过去。
“有意思!你们这几位,看来还真是胆量超群!”
“少在那里虚张声势!”
王绝一声轻哼,似对于张信的言语满不在乎,同时御剑,遥指张信。
“我王某倒也想看看,今日你张信,是否还能如几十日前,可以将我与血阿鼻,一炮轰杀?”
可他话音未落,那尊金灵力士就已行动,脚下雷光电闪,催动那丈半身躯如风驰电掣般往前滑行,同时肩上的两门火神炮,同时吐出了两道火蛇,无数的金属炮弹,往王绝的方向轰击。使得后者面色大变,御使剑器左遮右挡,抵御着那一颗颗金属丹丸,
可每一次交击之后,那些弹丸都会爆发出一团团的电光,在剑身之上蔓延。王绝只仅仅抵挡了十七颗炮弹之后,就感觉支撑不住。
一是那些雷电,不断撼击着他在那本命剑器中的心血烙印,使他元神屡受冲击,口鼻溢血;二则是那丹丸如疾风骤雨,完全超出了他能应付的极限。他即便将剑器全力催运,也不够用,还得身形不断的挪移闪躲,可即便如此,他的身躯也依旧被那擦身飞过的炮弹,带出了数道血痕。
王绝只能不断的后撤,将一道道符箓打出,同时不计法力的使用灵术,使得一道道木墙在他身前拔地而出,力图减缓那些炮弹冲击之势。
而此时张信,却是暂时舍去王绝不顾,身影直奔东面的那条窟洞。狂风疾闪,只一瞬就出现在一位长发男子的身侧。此时他也不用什么灵术,更不祭那独霸刀,只简简单单的以秋水刀一刀斩出,就将此人身前的一面玄金盾,斩成了粉碎!同时余力未尽,继续向前,而后那男子的身后血肉喷发,赫然一个巨大的透明血洞,在他的胸前生成。
可这一刀之后,张信依旧目光赤红,面色狰狞。
“你是华雷宗施公明?是谁给你的胆量,敢与狂刀为敌,伤我之友?”
第二刀继续斩出时,却是直击这施公明的头颅,毫无留力,势如千钧!
不过这刻,不远处也传出一声冷喝:“入门试点到为止,给我住手!”
现身的灵师,穿着与施公明同样颜色的衣袍,先是欲以灵压制服张信,可见无用之后,就立时以一面二十九级的冰盾,护在了施公明的身前,又一道剑光飞起,直刺张信胸腹,意图拒止!
可张信却毫无停滞之意,那刀速反是更快三分,同时一声炸喝:“给我滚!”
那独霸刀赫然从鞘中传空而起,从上斩落,凌厉无匹的刀气,斩在那剑器之上。
两道灵兵交斩,却反是那位七级灵师不敌,剑器失控弹飞而回。而那独霸刀,更是得势不饶人,随后又裹挟丝丝雷电,酷烈狂风,继续往前席卷而去。一时之间,那刀光竟有将对手淹没之势。
张信的长刀秋水,则是在瞬息之间连斩三次,顷刻间就令那二十七级的冰盾支离破碎,又刀势一旋,就将那施公明的头颅,斩为两段。
而再当张信收刀回斩之刻,又发出了‘叮’的一声脆鸣,却正是那血阿鼻的血剑击至,意图救援。可惜张信动手的速度太快,当他剑至之时,那施公明就已身死魂消!
张信冷冷看了那血阿鼻一眼,却暂时未理会。他的注意力,已转向了王绝。
后者已从几条窟道的交汇口,退入到来时的那条洞窟内,不但身影急速后撤,更不断的以木藤破坏周围洞壁,试图以此阻扰那金灵力士的追击。
可张信对此刻,其实期待已久,左右双臂雷电双闪,而后白光喷发。两颗雷爆弹,以超越1型小电磁炮近乎一倍的速度,穿梭往前。
那王绝明显有备,早在那炮弹轰至的时候,就又一道灵符打出,使自己的身躯在向水液转化。可当前方那白光喷发而至,王绝却满眼的错愕震惊。
那炮弹来势,快到远远超出他的意料!一身上下,还未完全转化,那炮弹就已轰袭过来,而就在这两颗弹丸透体而过时,又是一阵雷光电闪,使得王绝发出了一声刺耳哀鸣。
在雷电侵袭下,不但这术法中止反噬,使他灵能失序暴乱,浑身上下的毛孔,也透出无数的血点。而在他的胸腹部位,则亦被那两颗弹丸,开出了两个透明的血洞。
可此时更令王绝惊恐至极的是,那尊金灵力士也正如电光火石一般,蛮横霸道的冲击而至,手中的那口短戟则正闪现寒光。
第二一一章 一片死寂
当那尊金灵力士追击而至,轻而易举就将沿途所有的障碍,都冲毁撞开。无论是塌方的土石也好,那些藤墙也罢,都是触之即碎!就在那烟尘飞扬中,这尊高达丈五的金属傀儡,冲凌到了王绝的身前,挥动那短戟无情斩落!
此时王绝唯感庆幸的是,当这尊力士挥戟之刻,它双肩上喷射的弹丸就不得不停止下来,使他能及时将那口青色剑光回撤身前抵御。
可随后他就发现了自己是大错特错了,当那剑戟交击之刻,却首先就是一阵剧烈的颤动。赫然只一瞬间,那口十级剑器的刃口上,就已出现了缺痕。而王绝的口鼻,更是瞬间爆出了大团的血浆。
于是只一须臾,这口剑器就已力量全失,被那金属傀儡的巨力轰飞,而后那短戟余势未尽,将王绝整个左手,瞬间卸落!
可王绝还来不及痛吼,那画戟就已再次挥过,这次却是将他的一双小腿,也轻而易举的斩断。且只一眨眼间,就斩出了七戟,将他头颈以下的身躯,斩成了数十余块。
“我刚才在下面的时候,似听人说,即便我张信来了又怎样?说这句的,也是你王绝?”
张信此时已站在了五十丈外,冷眼注视过来,眸色轻蔑而又无情,就好似一位高高在上的暴君,在睥睨蝼蚁。
而与张信对视的王绝,却觉意念之内,升起了一股刺人骨髓的寒意。此时那被金灵力士连斩八戟,近乎‘分尸’之痛,对他而言反倒算不得什么。更让王绝在意的,是张信那毫无任何掩饰,正张扬澎拜中的杀意。让他心灵之内惊悸莫名,且在须臾间就蔓延了他整片识海
——这个家伙,这个狂刀张信,只怕是真要取他王绝性命!
果然只一息之后,那尊金灵力士,就已再次挥动画戟。这一次,那凄厉的刃光,却是斩向了他的头颅!
“你杀不了他!”
一位青袍身影,蓦然出现在了王绝的身前,同时出现的,还有三面淡银色的灵盾。
色泽近铁,正是玄金盾这门灵术,进入到了三十级的征兆!
可有了刚才施公明被斩杀的前车之鉴,这位现身的空剑宗灵师,面上虽是平静淡然,可却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随后又将他的灵剑御起,护于身前。
而仅下一刹那,这位的脸上,就变了颜色。洞窟内的众人,也只听‘铮’的一声闷鸣,那短戟如斩朽木,轻而易举就将其中一面玄金盾轰成了粉碎!
“我杀不杀得了他,你说了不算!”
张信目如幽火,视线冰冷如针的直刺眼前这位空剑宗灵师:“今日敢阻本座者,斩!”
‘斩’字道出,这洞窟之内,又是‘轰’的一声爆鸣。当短戟与那口灵兵交斩,顿时又一声轰然爆震,引发无数的气浪席卷四方,使周围烟尘飞扬,土石崩塌。
“住手如何?你只区区二级的灵能强度,不可能是我对手。此时罢战,还有余地。否则本人,会让你后悔莫及!”
那位空剑宗灵师面色冷淡,护着王绝的头颅退后数步,在须臾之间,又连续布下了三面玄金盾,拦在了身前。
方才剑戟交击,他的本命灵兵虽是未损,可那莫名其妙的高频震荡,却也让他神念内难过之至,一阵恶心欲吐。
故而不到不得已,他已不远以灵兵与那画戟抗衡!
他施法的速度极快,这三面玄金盾之后,只调整了一个呼吸,就将他特意随身携带的百炼钢块往后方抛出,同时手结道印,使一尊精钢力士在身后迅速构结——
张信那边,却是一声满不在乎的嗤笑:“是不是你对手,那得战过才能知道!似你这样的九级,在本座眼中如同渣滓。”
对面那人施法之速固然快极,可他那尊金灵力士的短戟,也同样快似闪电雷霆!一戟戟挥斩,激发出连续不断的‘铮铮’声响,赫然在不到一个呼吸之内,就将那五面高达三十级的玄金盾,都陆续斩碎,又与那口灵剑交击碰撞十次,往周围溅射出大片的火花!
到第十六戟时,那位空剑宗灵师已是口鼻溢血,无力支持,不得不将那口飞剑主动后撤。
不过他那尊精钢力士,也在这刻完成,立时挥舞着丈八大剑,向前方怒斩而去!
三十级的金灵力士,力达四十万石,只是带起的风压,就将那些扬起的烟尘尽数压落,并且震为齑粉!
这位空剑宗灵师的面上,也眼透自负之色。他在金系灵术上,有着特殊的天赋,这尊金灵力士的等级高达三十八级!即便那口巨剑在锋锐上,可能不及对手的短戟,可在力量方面,却是远远凌驾于对方之上!
按照日月玄宗入门试的规矩,监考灵师虽不得干涉入试弟子之事,也不能随意出手。可如遇入试弟子袭杀,却亦有反击之权!
“你既不知好歹,那就休怪——”
可下一刹那,张信那尊银白色的金属力士,忽然右手处雷光爆闪。随后那挥戟之速,猛然暴增,凄厉的戟光,就好似一道真正的闪电横空而过,在那精钢力士的手腕处斩过!随后又是电光朝露般连续挥斩,只顷刻间就将这尊金属力士瓦解粉碎!
见得此景,已不止是王绝惊悸,那位九级灵师的面上,也同样血色褪尽。可他依旧身躯岿然如山,护在了王绝身前,语声坚凝着开口:“你敢伤监考灵师?”
可五十丈外的张信,依旧是眼神冷酷似冰,杀意如潮:“本座既以狂刀为号,那还有何不敢?”
他驾驭的雷电四型,猛然撞碎了那尊钢力士的残躯。先是手中大盾一拍,将那口飞剑强行撞飞,随后画戟挥斩,似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一面三十级玄金盾斩裂,随后这戟光犹自未知,在这位空剑宗灵师的胸前,猛地破开了一道长约近两尺的血痕。不但将那肋骨搅碎,也将此人的部分内脏,也一并斩裂。
此情此景,使得这方圆百丈,都是一片死寂!
崔神州亦心神一阵怔忡,口中不禁呢喃的说着:“空剑宗的这位,应是九级灵师吧?”
他只是自言自语,并没想过会有人答言,不过话落之刻,后方却传出一句满含着欣喜与自豪的语声:“是三阶战境,九级灵师!”
崔神州听出这声音,正是出自周小雪之口,可他依旧无言。他料到张信到来之后,定会令此间局面转危为安。可却绝没想到,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张信不但以碾压之势,横扫此间,更强悍到要将一位监考灵师,也斩于戟下!
而此时那血阿鼻等人,则都是脸色苍白的将身影隐入黑暗之中,举止都小心翼翼,力求不将张信惊动。
第二一二章 拦不住的
飞扬的烟尘中,戟光飞斩,在将那口意图阻拦的飞剑再次轰飞之后,就又顺势冲击,将那位空剑宗灵师身前的又一面玄金盾,也轰然震碎!
此时这尊金灵力士戟势已穷,可它肩上的一对肩载式火神机炮,却在这刻猛烈开火。随着火舌倾泻,那难以计数的雷光弹,几乎将这位空剑宗灵师完全淹没。一瞬之间,就在其身躯上,打出了十数血洞!
可就在张信,准备一击了结此人性命之时,蓦然一股狂风暴起,强横的风压,竟使金灵力士那重达数百石的身躯都承受不住,被硬生生弹飞三丈,
也在同时一道青色的刃光,从远处疾斩而至,直指这尊金灵力士。
那风刃未至,这尊金属巨人的外壳,就已被斩出了数十条割痕。这使张信眸色微凝,已认出这是至少四十五级以上的风灵斩,且战境不低于第六境‘人器一体’,绝非是那白振侠借助符箓之力打出的四十级金风斩可比。
几乎毫无犹豫,张信就已令那力士将相变盾竖于前方,同时启动了相转移系统。
可就在这面金属巨盾,逐渐变色之时,一面冰壁,也突兀的竖立在这尊力士前方。
那风刃轰至,瞬时激射起无数的冰凌。可这风斩,终还是在穿透最后的冰层之前,力尽消散。
同时原空碧的声音,也在张信的身后响起:“熊梦,你这是想死?”
这语声如冰,使此地的气氛,益发冷凝,
而在那条一片狼藉的窟道内,也有一片狂风卷洞,将所有的粉尘烟雾都尽数卷走。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也现于王绝及那身躯已千疮百孔的空剑宗灵师身前。
此人大约四十岁许,鼻梁高挺,眼窝深陷,沉冷的目光却在注目张信,杀机沛然。
可当原空碧重重一声轻哼之后,这熊梦才有些无奈的收回视线,知晓今日是绝没可能将此子扼杀于此。
不过他的面色,却依旧凝冷如故,语气也半分不让:“此人欲杀我空剑宗弟子,斩我麾下灵师,本座难道还能作壁上观?”
说完这句,他目光又往原空碧逼视过去:“此子不但意欲杀人,更斩伤监考灵师!原法座,不知你们日月玄宗的规矩,要如何处置?今日之事,你们不给本座一个交代,空剑宗誓不罢休。”
原空碧柳眉微蹙,心想这倒是有些麻烦,张信对监考灵师出手,确是有违规矩。
再如自己处置不公,此人多半会挑动其余宗派来与她闹腾。
不过原空碧行事一向张扬跋扈,蛮横霸道惯了,要她为这事服软致歉,绝无可能。
此时也只一转念,就已有了决意。心想自己是千页峡的主考官,该怎么奖惩处置,都由她自家说了算!
这人若是不服,那就鱼死网破。自己宁愿不当这擢贤司的司主,也要这位后悔终生!
且这位的威胁,实在不是时候,如今的藏灵山,她原空碧将不可或缺——
可就当原空碧的美眸之中,才闪现冷光,张信那尊金灵力士就蓦然探手一抓,将一口插于洞壁上的青色飞剑,握在了手中。同时有无数的电流,猛然灌注入那竹剑之内,
见得此景,那熊梦顿时色变,原空碧也为之错愕,可就在他们反应之前,就响起了一声‘咔嚓’脆响。却是那金灵力士的三十万石巨力,将这口强达十级的木系飞剑,捏成了粉碎。
那王绝的头颅也在这刻七窍溢血,了无生息!
而远处的张信,则是凝声冷笑:“我狂刀想要杀人,谁都能拦不住!”
熊梦脸上的血色,已在瞬间褪尽。而那位空剑宗灵师,则是再次口溢黑血,神色怒恨交加。
原空碧先微一愣神,随即就一阵哈哈大笑,放肆张狂:“妙极,大妙!你这家伙,真不愧是我神海峰的弟子,本座未来的师弟!”
随后她又眼神凝聚如针,直刺熊梦:“这个王绝,我师侄杀都已杀了,你能怎样?熊梦你如不服,今日你我就在这里战过一场!看看是你熊梦赢得公道,还是本座将你斩杀?”
闻得此言,熊梦的面容更显扭曲,又连续几个深呼吸,似在全力平抑着怒气:“你们日月玄宗,莫非是要将这入门试的规矩,弃之不顾?”
“谁说不顾了?”张信手按长刀,语含讥嘲的一声冷哂:“事先说一句,本座可没违背入门试的规矩。刚才动手,只是怀疑王绝与你后面的那位,与地底那些八臂妖邪有涉!”
闻得此言,原空碧顿时眼神一亮,心想她这师侄看似狂妄冲动,可其实还是蛮聪明的。
与地底妖邪有涉么?这个借口,倒是找的不错。
而随后她又心中微动,目含深意的望向了对面的紫衣神师,一丝隐约的杀机,在眼眸的深处沉浮,
那熊梦明显也有感觉,神色愈发难看。此时他没怎么细思,又一次杀机森然的注目张信一眼后,就直接大袖一拂,裹挟着那位重伤的九级灵师,化为狂风退去。只在原地,留下一声冷哼:“今日诸位之赐,空剑宗必有回报。”
这声音在窟中不断回响,久久不散。可无论张信还是原空碧,都毫不在意。
只有崔神州,微一愣神:“这就走掉了?”
“他留在这里,要么是继续丢人现眼,要么是死于本座之手,不走又能如何?”
原空碧一声冷笑,随后目光复杂的,望向张信:“张师侄,你的脾气,看来还是蛮火爆的嘛!一位九级的监考灵师,也是说杀就杀——”
想想她原空碧当年,虽也是行事肆无忌惮,可与这位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不但需脾气火爆,还得有本事!”
张信隐约听出了原空碧语中暗含的不爽,不过他却自有化解之法。此时顺手就将袖中一枚丹瓶取出,丢向了原空碧:“这个东西,还是交给师叔好些,请师叔小心保存~”
原空碧接过之后,果是被转移开了注意力,神色肃然。知晓这里面,多半就是那白振侠的血肉元神。
她信不过张信的符禁本领,先是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那块血肉,换了一枚玉瓶装载,又将几张符箓,贴在了这瓶外。这除了封禁的作用之外,还有温养,她怕这白振侠的元神撑不住,在这几天崩溃了。
做完这些,原空碧才又眼神‘错愕’的看着张信等人:“你们怎还有闲心在这里呆着?再不逃的话,只怕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
崔神州微觉奇怪,随后他就凝眉看向了脚下。说来从方才开始,他就感觉这地下,不但在连续震晃,更有一波波异常的灵能波动,从地底之下荡漾至此。
第二一三章 肝胆相照
“不是下面!”
原空碧神色淡淡将手负于身后,眸含深意的看向了周小雪:“我说的是这二三层内。”
张信却更觉疑惑,心想自己等人为何要逃?今日在地下遭遇白振侠袭杀,虽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可之后的局面,却又迅速好转。当他斩杀白振侠之后,简倾雪就及时来援,为他将那几头正飞速赶来的八臂邪魔截住。而四层内的那些邪兽,自这场大战开始之后,就已在那几股强横灵压下,近乎崩溃。
所以别看这地层之下,不时传来闷响,且脚下也在巨震不绝,可其实并无什么危险。只看这地层还未坍塌,就可知那位新晋的第二天柱,仍可控制局面。
至于这二三层,更没可能有威胁。两位神师级强者交手的动静可不小,地底内的那些王兽,估计今日都吓得不轻,怎还敢靠近这里?
自己布下的这座小冰风灵御阵,估计是再用不上——
只是张信意念内,才将这些念头闪过,就听周小雪‘啊’一声轻呼。他错愕望去,就只见这少女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了一口小小的香炉。
而就当周小雪将那香炉打开,努力将里面的香料扑灭时,张信也终于神色一怔。
“小雪你这是,沉血木?”
他记得这正是帝流浆当日,分给周小雪的几件四级灵珍之一。
以此物研磨成粉末,制成香料,可以辅助灵师修行。可除此之外,这东西还有另一个作用——吸引妖邪,并且能使四级以下邪兽,彻底失去理智。
“我刚才忘记了!”
周小雪有些讪讪的偏开头,不敢与张信对视:“是张大哥赶回来后,我看得太入神了。”
可张信却无半点责怪,且不独是他如此,旁边的崔神州,墨婷谢灵儿二女,也都是眼神惊异,又含着几分惊佩的看着周小雪。
周小雪脸上的羞红,则更加明显,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刚才是在想,哪怕这次不能过入门试,我也要与他们同归于尽!反正周围有灵师看着,应该死不了。且我与灵儿,还有婷婷姐,都还没到十六,还有再次参加入门试的资格,且说不定下次的成绩,还能更好呢~”
张信闻言后,则不禁暗暗咋舌,他可真没看出来,这个平素胆怯害羞的小丫头,才是个真正的狠人。
不过他此时却也没心思想这些,转而走到了地坑旁,往下面三层望去。
之前他从下面上来的时候,可能那沉血木还没起效果。可此时那些邪兽,却已纷纷越过了那两只仍在熊熊燃烧的油桶,汇聚在这坑洞之下。
此时当张信一眼望下,可见无数双血色瞳光,正往上方注目,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而周小雪那边,又传来了一声惊呼,俏面发白,眼神惊惶。张信猜到此女,估计是感应到了三十里外的邪兽群了。能把周小雪吓成这模样,显见是规模不小。
张信先看了看那些在混战中支离破碎的紫外大灯,又望了望一副置身事外般神色的原空碧,就知无论是原地固守,还是向这位监考官求助,都绝无可能。
他只能一把将仍在重伤中的墨婷与谢灵儿扛起,将之安置在小吞天的背部,随后就又转头问崔神州:“崔师弟的猎团,在何方位?你我最好及早赶去为佳!”
崔神州先神色微愣,可瞬即就反应过来,露出豪迈欣慰的笑容:“师兄有心了!他们应该就在北面三十里外,等我与司马长生回归,还请张兄尽快!”
这由沉血木引发的兽潮,张信他们应可借那尊金灵力士之力轻松突围。可此时受影响最大的,应是他那群依旧逗留在二层内的同伴。
眼前这位‘狂刀’,果是一位可以结交,可肝胆相照之人!
“那是要快些!”
张信亦是爽朗一笑,随后就以那尊金灵力士在前开路,自己则紧随其后,大步往北面方向行进。
而就在离去之前,他又信手将一枚阵符握碎,使得那空无一人的小冰风灵御阵,蓦然爆出无数的狂风冰刃,似如巨大的漩涡,将那些欲从坑洞之下扑出的邪兽,都绞成了血肉碎片!
再当六十个呼吸后,那狂风渐熄之时,在那坑洞口处,竟又凝聚出一层厚达数丈的坚冰。
※※※※
当张信等人,安然从地窟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刻之后,
此时就在他们不远,大概五十里外的地方,蓦然爆出了一阵天塌地陷般的轰响!
张信不禁诧异的转目回望,注目良久。这样的动静,说明这次地下那些妖修的实力,出人意料的强横。简倾雪合藏灵山上院诸位神师法座之力,竟是无法控制局面!
不过那异常的灵能动荡,仍是须臾之间就被镇压,只余下烟尘飞腾,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团,
张信极目眺望,试图窥看里面究竟,可只隐隐约约,望见那里面似有一头身长四十丈的八臂邪魔,正与一个身影交战,
可就在半刻钟后,那北面方向就又有许多灵师赶至,似有将这附近封锁之意。
崔神州知此地不可久留,当即就与张信告别,欲领着他猎团中诸人尽快离去。可就在辞别之际,张信却拱手将一枚竹符,送至他的眼前。
崔神州蹙眉望了那符一眼,随后却勃然色变:“师兄你这是何意?”
他认得这东西,是专用于转移贡献值之物,他们入试弟子常以此物交易。
“崔师弟今日相助之恩,我张信虽不言谢,却谨记于心。今日如以这区区贡献值为酬,只是对师弟的羞辱。可司马长生因我等之故被断首,我狂刀却不能不管。”
张信神色虽是淡然,可眼神却执着坚定,不容拒绝:“我已在符内,写下了三百点三级贡献的额度,可在任意一处公示亭领取。还请崔师弟,代为转交!”
崔神州这才容颜稍霁,他也就不再婆婆妈妈,信手就将那竹符抢过,然后开玩笑似的说着:“三百点三级贡献,师兄可真大方,这都可助司马师弟,入贡献榜的前十五之列!我如今都有些心动,想要私吞了。”
张信则哈哈大笑,浑不在意:“这个本座可不管,贡献值我给了,接下来就是你崔神州的事情,”
可随后他却又神色认真,异常严肃的看崔神州:“再请崔兄,转告司马师弟一句!我狂刀张信,希望今日之后,能有荣幸与他这样的热血男儿结交论友!”
崔神州顿时浓眉一跳,随后就又笑的异常开朗。
第二一四章 早有预谋
与崔神州等人分手之后,谢灵儿三女随张信一起回归山灵居时,神色都是兴奋愉悦。
虽说都受伤不轻,可这一次地窟之行,她们都各有收获。不过主要还是精神上的满足,苦战一场后,终是未负张信所托,后者也安然返回,并未出现什么三长两短。
张信却有些愧疚,独自一人立在前面的金灵力士身上,语含歉意的说着:“这次我得说声抱歉!是我做得不对,差点就把你们给害了。”
“信哥哥是该道歉!”
谢灵儿轻哼了一声,随后语气认真的问:“这次的事情,信哥哥是早就有预谋的吧?其实那什么为你守住退路,也是骗我们对么?这次你出来,根本都不需要断后阻击什么的。”
说起此事,墨婷与周小雪,也是眼神肃然,她们二人其实亦有这怀疑。
“说是早有预谋也不算错的——”
张信说话时眼神复杂,他是想让这三个女孩多些历练,经历一次生死搏杀来着。这些天谢灵儿她们跟随自己,一切都顺风顺水。
因资源足够,她们的修行一日千里,贡献榜上的名次也是高高在上。可却大多都是未经任何努力,轻松得来。
而这十几天,他虽都是放任三个女孩去联手猎杀邪兽,可这只是让她们练习猎杀邪兽的本领,完全算不上是磨砺。对她们的临战应对与战境修为,都毫无益处。
只有与强敌激战,经历生死间的大恐怖,才可真正磨练她们的意志与本能。
——虽说未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可他总不可能让这三个女孩,一直躲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连一次较为凶险的战斗都没经历吧?
此外那小冰风灵御阵的安排也有疏失,他是想着谢灵儿只差一线,突破在即,所以特意布下此阵。这是期冀,墨婷能够在这一战中,承担更多压力。籍此刺激潜能。
总而言之,自己原本的打算是很好的,可今日不但差一点点就事与愿违,更几乎就让他后悔终生。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谢灵儿突破了第三战境,墨婷距离发在意先,也只一线之隔,回去后稍稍练习就可水到渠成。
至于周小雪,也同样受益良多。
心中微叹了一声后,张信就又回过了头:“可我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早就寻过来,比我预想的提前了一刻。这应是那王绝有着特殊的方法,可以知道我的方位,让你们置身险境。不过要说我是骗你们,这可就不对了,你们坐镇的小冰风灵御阵,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这次如非是简倾雪及时到来,他想从第四层脱身,绝没今日这样的容易。哪怕身边有着雷电四型为助力,也得脱层皮不可。
“真的?”
谢灵儿有些狐疑的询问:“你没骗我们?”
“绝对没有!”
张信诚意十足的拍着胸脯保证:“如若狂刀有一言不实,就让我天打雷劈,五雷轰顶!”
可不知是否巧合,天空处却立时响起了一声炸鸣,一道庞大的电流横掠天空,将已显昏暗的这一方地域,照到纤毫必见。
张信先微一愣神,然后就眼神阴郁的,看向了那雷光的来处。这雷绝非是正常形成,而是有人施展雷系灵法,
可这未免也太不给面子了——
谢灵儿见状不禁莞尔:“说什么天打雷劈.结果这么快就应验了,看来信哥哥以后说的话,我们还是不要轻信为佳!”
随后她又嘻嘻笑着,语气轻松:“其实也没那么生气啦,知道信哥哥是为我们好,可就是这种对我们长辈一样的态度,让人很不喜欢。不过我可没想到狂刀张信,也有向别人道歉的时候。”
“做错事了,自然要说对不起!”
张信哈哈大笑,随后又语含赞叹道:“这次是我料敌有误,可你们这次却都很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无论是灵儿还是小婷,都让人惊艳,不过最让我惊喜的,还是小雪。战法真的很不错,要不是他们刚好有人会雷音之法,几乎就被你们翻盘。不过这次也有需检讨,需改进的地方,比如小雪你用的毒,毒性太烈,气味明显,太心急了——”
可后面张信的话,三个女孩却都没听进去,墨婷冷若冰清的脸上,出现少见的晕红,心想张师兄他,居然叫自己‘小婷’了,以前可都是唤自己名字或者师妹。周小雪则更是面红耳赤,她被张信赞誉夸奖,脑子里早就变成一团浆糊。
至于谢灵儿,她原本还蛮开心的,可当发现墨婷与周小雪的异常之后,就又一阵气鼓鼓的怒目瞪视张信。
而张信本人,则是被叶若提醒之后,才发现三女的异常,发现她们都没一个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他不禁有些尴尬的止住了演讲,然后面无表情的又转过了身。
若儿则继续啧啧赞叹:“主人好厉害哦喵!刚才就仅仅是几句话而已,若儿就侦测到周小雪与墨婷的荷尔蒙激增。主人你其实可以继续努力的,再说上几句,应该就可以把她们——”
“若儿你再说我就关电源键!”
张信刚威胁了叶若一句,就听身后墨婷蓦然问起:“张师兄,不知那地底,到底发生了何事?最开始动静那么浩大,我都以为是地底快要塌陷了。还有刚才,那好像是简法座与妖修交手?似乎还是一头八臂蛇魔?”
——能与简倾雪抗衡那么久的存在,必是十四级的妖邪无疑!且多半还是‘魔种’,甚至‘圣魔’之类。
而闻得此言,谢灵儿与周小雪,也都眼神心有余悸的看着张信。
她们也猜到了那地窟之下,只怕是藏有着许多十三级以上的高阶妖邪。而这次的暴露,则多半是与她们身边这位有关。张信能够安然脱险,实是万幸。
此外也有好奇,想要知道那四层地窟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猜到了还问?”
张信神色幽幽的看着远处,那座魁伟大山的轮廓,眸中则既有期待,也有快意。
“我只能说那确是八臂蛇魔,总数应该是十四头以上,这次下去的时候,恰好被我撞到了一头。不过这件事,你们最好是记在心里,不要胡言乱语,也不要乱打听,想必不久之后,宗门就有封口令下达的。总而言之,如今这藏灵山上院,形势风波诡谲,古怪的很,不过暂与你我无关就是。”
——自己今日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这座藏灵山,甚至整个日月玄宗的局面,必有变化。
第二一五章 事后余波
“果然是乾坤神符!到底还是被它逃了——”
千页峡内,在风暴最酷烈处,一位紫衣中年正立于那巨大的陷坑之旁,蓦然发出了一声惋惜的轻叹。
而在这位的身边,原空碧却是神色自若,毫不意外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那八臂神魔薛智怎舍得一位圣魔级的同族,陨落于此?他布局之前,岂可能不留后手?我从一开始就不抱希望。它有乾坤神符在手,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将之留下。最后能够只走脱这一位,就可算是完满。你看我们藏灵山的那位上师,也根本没有出手之意。”
“上师之所以坐观,怕也有让简倾雪戴罪立功之意吧?传说这位对简天柱颇为欣赏,情谊深厚,果然不假!”
那紫衣男子微微一笑:“可即便如此,这位天柱接下来的处境,只怕也不太好过。”
原空碧柳眉微扬,按说她该为此高兴的,可她此刻,却全无幸灾乐祸之意。
“不管她日后处境如何,我却只觉心寒。我们堂堂日月玄宗,怎么根子底下,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今日如非是张信,后果真不堪设想!”
紫衣男子闻言,也是心有余悸:“确实!今次张信他虽是无意为之,却可算是救了整个藏灵山上院,近六万灵师,数千万生民。”
此时正值魔潮北上之际,一旦藏灵山上院的力量南移。藏灵山上院与巡山堂,及斗部八殿的力量南下,这些妖魔在藏灵山上院空虚之时发动,后果不堪设想。
“可我总觉得,今日之事,太过巧合了。张信入四层的理由并无问题,可怎就恰好打中了那头八臂蛇魔的藏身地?”
“你是想说张信他有问题?今日是这家伙有意为之?那么他又如何确定这四层有妖邪存在?知晓那头蛇魔的藏身方位?”
原空碧摇头询问:“他一介背景单薄的入试弟子,究竟该如何做到这些?难道是有人为他通风报信?”
“只是感觉而已,毫无证据,你可当我是在胡言乱语。”
紫衣男子哑然失笑,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或者真是群山之灵庇佑,借张信之手,使这藏灵山得以转危为安也说不定。其实无论是否巧合,此子所作所为,都是有益于我玄宗。只这一次,就可值一次特等功勋了,就不知那考功堂,会如何评价?”
“考功堂啊,据我所知,墨婷的祖父墨雍,正是考功堂的三位副座之一——”
原空碧话说到一半,就已顿住,她已望见那陷坑下方,简倾雪正领着一众部属,陆续从那地底陷坑之中飞出。而那道青蓝色的遁光指处,赫然正是她现在身处之地。
此时这周围诸多合围戒备中的灵师,也都已发现简倾雪的到来,顿时都神色微凝。
那位紫衣男子,不禁暗暗感慨,他发现绝大多数人看这位第二天柱的目光,仍是敬重异常。
而仅只须臾之后,简倾雪那道青蓝遁光,就已落到了原空碧的身前。这位只注目看了原空碧一眼,就直接将一个紫色的包裹,送到了后者面前:“还请简师妹,代我多谢张信。入门试之后,将此物转交于他,算是我私人馈赠,报其恩德。”
原空碧见状。却颇觉意外,万分诧异的看着简倾雪:“没想到你这人,倒还算识得好歹。我还以为,你这次不恨他坏你前程就很不错了。”
“原师妹你想多了,我简倾雪岂是不明事理之人?今日张信,不止是救了这藏灵山上下,也救了我简倾雪。”
简倾雪面上是神色淡然,可眼眸之内,却泛着几分苦涩之意:“听说今日张信,不但出手将空剑宗的王绝斩杀?更击伤了监考灵师?此事可需我帮忙?”
“你还是先顾着你自己吧!”
原空碧嘲讽的一笑:“他的事情,无需你担心,虽说那家伙确实张狂了些,可还算应付得体。一个空剑宗,我神海峰夜还应付得过来。”
“如此最好!不过如需相助,尽管开口!”
简倾雪道完这句时,语气眼神都蓦然一肃:“此番魔潮北来,师妹定需小心!此战藏灵山上院人等,都会全力助你。只是那几位魔头所谋深远,智计百出。此间之局虽已破,却仍不可大意!”
“也需小心自己人是么?”
原空碧唇角冷挑,目光里也多出几分认真:“那白振侠的残躯与司马信德,都在我处。简师姐你也可放心,今次的事情,定无人能做什么手脚。该是你的过错不会少,可不该是你的,也不会多。”
简倾雪微一愣神,随后展颜一笑:“那倾雪就多谢原师妹了!还有此间之事,也劳请原师妹善后。另外再说一句,恭贺神海峰得一佳徒。”
道完这句,这位就又一挥手,身影再次化为一道青蓝剑光,飞向藏灵山方向。
紫衣男子看着这位离去,良久之后,才轻声一叹:“她是打算回山,听候戒律刑法二堂查勘吧?这位简天柱,她一直想从藏灵山知事一职上卸任,如今也算是达成所愿。”
“主动卸任,与被迫离职,意义可截然不同。”
原空碧冷笑:“她这也算是咎由自取,如非她这几年的放任,那司马信德,哪里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出来?”
“可如非是放不下藏灵山上院的安危,她也早该离任了。一旦由司马信德接任,这藏灵山形势,只会更为不堪,”
紫衣男子摇了摇头:“我倒希望她这次,真就只是失察之罪,可以守住换取日月神露的资格。”
“这事无需你来操心!她既承诺让手底之人助我,那么本座自也会还她一个清白。”
原空碧蓦一挥袖,将那枚装有白振侠血肉的玉瓶,召在了眼前。
“倒是这司马信德与白振侠,师兄你是怎么看的?”
“应该不是一股,虽无确凿证据,可我知后者与雷师兄失踪有涉,却未必知晓地底邪魔之事。至于司马信德,看来与这白振侠,也并无配合。”
紫衣男子眼透凝然之色:“不过这二人,也有相同之处。一个已融入了妖魔血肉,另一个,则已做好了准备。”
“你也察觉了?”
原空碧的唇角微挑,眼神冷冽:“在刑法戒律二堂之人来接手之前,我想知道,这种融合妖魔血肉之法,究竟是来源于何处?这藏灵山上院,又究竟是否有其他人掌握?”
“此事事关重大,我会详查的!师妹你这边,只需专心接应雷师兄回归就可!”
紫衣男子毫无半点退拒叫苦之意,只眼神疑惑:“我真不知,宗门之内,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玄宗如今,明明正是如日中天之时~”
第二一六章 神天之议
“本座也不解,明明我玄宗正是如日中天,欣欣向荣之际。可为何这几十年门内却缕出变故?明明是底蕴雄厚,近些年却缕缕遭遇挫折,门中的叛徒败类,更是接二连三。”
两万里外的日月山神天峰顶,宗法相也在一处石亭中,发出同样的疑问。
此时距离他接到千页峡之变的消息,已有两个多时辰。而在他身后,则另有一位紫衣男子,神色恭肃的倾听。
高元德则神情慵懒的坐于小亭一侧,手持着酒杯似笑非笑:“这还不简单,正因人多了,是非才多!现在可不比我们那些先辈,那时日月山势单力寡,在此地立足都甚是艰难,自然是同心戮力,和衷共济,否则覆亡不远。可如今——”
语音一顿,高元德目望北面:“强如北神玄宗,也从昔日的第四玄宗,掉落到了第七,更在三百年前,被我宗赶到了落雁河之北,不能南下寸步。其余天罗宗与血剑山庄等等大派,也被我宗压迫到喘不过气。门中百余位圣灵,数千神师,整体的实力,哪怕是较之第二玄宗,也不遑多让。如非是我宗,一直被那南方邪魔牵住了手脚,定可在三千年之内,横扫北方!这等声势,岂能不叫某些人戒惧有加?联手针对,自是理所当然。且外无强敌,则内必生忧,四万年前的流云玄宗,是如何散掉的?只怕不仅仅是亡于妖魔之手。”
“看来贤弟与我所见略同!所以吾如今不忧外敌,只忧萧墙之内。”
宗法相一声叹息,随后蓦然回首,望向身后的紫衣神师:“千页峡那边的情形,韩智你也应该知晓大概。我是想让你去藏灵山,接任擢贤司司主!”
那韩智闻言,却微一凝眉:“可据我所知,原空碧接任擢贤司还不满二月?”
“韩师兄你也太老实了,就不想想看,如今除了第十天柱外,哪里还有接任藏灵山知事的合适人选?还有谁能挑起藏灵山这副重担?”
高元德‘噗嗤’一笑,语含讽意:“整整十四头高级妖魔潜入藏灵山下隐伏,而藏灵山上下全无所觉,此事震惊诸山,骇人惊闻。简倾雪在藏灵山,哪里还呆得下去?这次如非是她应变及时,将那十余头妖邪或擒或斩于地窟之下,今次她多半是要问刑律二堂问罪。可第二天柱虽是将功补过,却仍是难免嫌疑!而藏灵山上院的上下人等,包括监院在内,亦无一人可信。故知事人选,绝不可能从藏灵山上院内部提拔,”
宗法相听到‘无一人可信’这几字时,似不满的扫了高元德一眼。可随后他也未曾训斥,转而语声凝然的对韩智说道:“简倾雪在围杀妖邪之后,就已向掌教真人请罪,并辞去知事之职!如今藏灵山上院的擢贤司与戒律司都将空缺。吾料此番那戒律堂首座为查明真相,洗清戒律堂污名,必定不会放手戒律司司主之职,故我欲荐你为擢贤司司主,不知韩智你可愿意?”
韩智却并不答话,而是陷入了凝思,半晌之后才开口询问:“那么师弟此去,重点是暗中彻查真相?”
宗法相闻言,顿时露出‘孺子可教的笑意’:“师弟果然聪慧!我让你去藏灵山,要务有三,一为扫清司马信德余毒,弥补宗某昔日过失;二则全力辅助第十天柱,全力肃清藏灵山上院的乌烟瘴气,败类宵小;还有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暗查那些邪魔与白振侠之事!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交给刑法与戒律二堂!”
说到此处,宗法相目光灼然的注目韩智:“这也是为还我神天峰一个清白!司马信德出身于我神天峰,他一切所为,都与我等扯不开关系。可这冤屈,我神天峰总不可能一直背负。”
高元德也悠然道:“韩师兄可知?千页峡的风波,仅仅才过两个时辰,日月本山就有风传,司马信德的幕后之人,正是神天峰主与宗师兄?”
“略有听闻。”
韩智亦是神色肃然,却再无犹豫:“维护宗系声誉,是为神天峰弟子的份内之责,韩某此去,必不负师兄所托!”
“有你这一诺,我总算可放心了。说实话,如今我神天峰内,虽是神师众多,可真正有能为又可信的,也只师弟你与三五人而已。除你之外,我是再想不到其他人选,”
说到此处时,宗法相的面上,也终是现出了几分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小事拜托。藏灵山入试弟子张信,师弟你如有暇,可帮我照顾一二。”
“张信?可是之前不久,革新了金灵力士这门灵术之人?”
“不错!”
宗法相神色坦然的一颔首:“也是这次,发现那十余头妖邪潜伏者。这次如非是他入第四层,因缘际会发现了那头八臂蛇魔,后果真不堪设想!不但藏灵山上院再难安宁,我宗法相也将成宗门罪人。”
韩智闻言,却微一凝眉,他预言又止,最终还是俯身一礼:“师弟此去,会尽量对他关照,可也绝不会坏了日月玄宗的规矩.”
※※※※
当韩智告辞离去后,石亭之内,高元德却不禁失笑:“看来韩师弟,颇有门户之见!张信的事情,他未必会听。”
宗法相也头疼的抚着额角:“此为宗门顽疾,便是我宗法相,又何尝例外?如今门内,除非是能有大魄力,大法力之人出手整合,否则这风气,只怕难以扭转。只是如此一来,张信之事,本座怕是还得拜托他人才可。”
“还要拜托他人?”
高元德的目中,闪现微芒:“宗师兄对这张信,倒真是看重已极,是因今次之事?”
“确有些报偿之心,这次的事情,本座确该表示感激。为兄也真是万万没想到,那司马信德,居然与妖邪勾连如此之深。所作所为,让人触目惊心。”
宗法相心有余悸的说话,随后又一笑:“不过我之所以看重,也是因他有让我看重的资格。今次千页峡之变的前后因果,以及所有一应详情,你可都知道了?”
“此事小弟怎敢疏漏?”
高元德先是失笑,随后若有所思:“师兄想要说的,是与张信有关的那些信息吧?其一,张信能在第四层中,众多邪兽合围之下,来回突进二十里而毫发无损;其二,此人突围之后,连斩王绝与施公明二人,更将两位高阶灵师挫败斩伤,其中之一,更是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如非空剑山庄的熊梦亲自出面,后者甚至已死于张信之手。”
第二一七章 拔苗助长
说到张信的夸张战绩,高元德也是目透欣赏之色:“不得不说,此子的天赋实力,都确是百年之内见。??师兄未能将之收录入神天峰门下,实是莫大遗憾。”
“可仅仅只是如此么?”
宗法相闻言后,却神色莫测:“看来师弟你,这次是要让我失望。”
高元德眉头大皱,仔细陷入凝思,片刻之后,也现出凝重之色:“千页峡那边回报,说那白振侠是被神海峰神师窦灵国擒拿。此人精擅隐遁形迹之法,南下藏灵山,一是为接应雷照回归,二则是奉原空碧之请,暗中护持张信。在四层窟内,恰好见得白振侠袭杀张信,出手将之擒拿。师兄你是怀疑,这其中有问题?”
宗法相一声轻笑:“这不是显而易见?此子在第四层窟内,待得实在太久了。”
“确实!耽误了整整近一刻时间,可如是窦灵国,抬手就可将白振侠拿下。”
高元德神色半信半疑:“可这不太可能吧?白振侠既敢对张信动手,想必是有依仗的,身上少不得高阶符箓,且我听说,此人体内融入了邪魔血肉,法力强横。要胜此人,只怕张信到第四战境极藏意都未必足够!”
“也可能是此子与白振侠力战近刻,才由窦灵国出手将之拿下。可无论是何种情形,张信的实力修为,只怕都会出你我臆想。”
宗法相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石栏之旁,目望远方:“此子既有如此能为,有这般的运势,那么本座出力提携他一二,也未为不可!”
“原来如此!”
高元德脸上的疑惑之色,此时已尽数退去:“可我倒觉得,宗师兄你此举,只怕会用力太过,结果定是适得其反。”
“嗯?师弟你有何见解?”宗法相回望身后,眼神疑惑。
“神海峰的作风,难道师兄你还不知么?”
高元德笑道:“他们既然能以二十年不录亲传为代价,要收录张信入门,又岂会在他身上吝惜资源?只怕这位入门之后,神海峰无论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往他身上堆的,又何需宗师兄你来操心?”
宗法相闻言微一愣神,随后就陷入了深思。
“且以我之见,师兄最好是让此子多些磨砺历练才好。此子入门试中,不但毁损灵居,肆意杀伤附庸弟子,更将两位监考灵师打伤,这固然是尽展其绝代天资。可师兄难道就不觉,此子性情过于张狂,太目中无人了?拔苗助长,只怕更助长其骄狂之性!”
高元德说到此处,语气神态皆诚恳异常:“我料未来三十年后,此子必为我日月玄宗的栋梁天柱,也可能是日后千年,我日月玄宗支撑门庭之人。故而元德请师兄出手助他之前,再三思一二,莫要害了他才好。”
而此时宗法相虽不置可否,却紧皱起眉头,久久不一言。
就在同一时刻,当韩智心事重重,御空行至神天峰山下之时,他却眼神微凝,看向了前方。
那赫然是一位他熟悉之至的身影,且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神天峰的峰顶见过。只是那身影,并不似实体,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
投影化身么?
韩智心中凛然,暗想眼前这位的法力之高,真是人意料。可他面色却丝毫不显,只神色淡淡的询问:“敢问第四天柱私自见我,是为何事?”
这个高元德,眼下多半是与宗法相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之前不在宗法相的面前说,却在事后寻他,这让韩智略觉奇怪,也暗暗戒备。
那高元德似一眼就看透了韩智的心思,当下满含无奈的一笑:“韩兄你对小弟,就这般的信不过?这可真阵让人伤心。其实只是有些东西,要给韩兄你看看而已!”
他话音落时,天边恰有一点青光坠落,恰好落在了二人之间。那是一枚青色的玉简,出淡淡的荧光。
韩智依旧是面色冷漠,眼含狐疑的审视着高元德。半晌之后,才将那玉简拿在了手中,而仅仅片刻,他就气息微变:“此事可真!”
“断然不假!”
高元德微一挥袖,语声诚恳:“韩兄你如不信,大可去亲自证实!”
韩智闻言却是冷笑:“那么此事,刚才为何不在宗师兄面前说起?”
“宗师兄的性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那般高洁之人,哪里能看得上这些蝇营狗苟之事?即便知道了,只怕也会让我等忍耐,”
高元德一声失笑,“总之这里面的东西,你也看了,究竟该如何做,全由宗兄自抉?”
道完这句,他身影就已在韩智面前,散化成点点灵光。
而韩智则面色阴沉的手握着那块玉简,在虚空中定定矗立,凝思良久。
※※※※
千页峡内,血剑村的某处灵居之内,李孤舟猛然挥拳,重重轰在了石壁之上,神色怒恨不甘。
“说过了等到东西到了再动手,你们怎么就忍不住?”
“当时确实机会难得,当时张信身入四层,只需我等能将那出入口封住,此人就将困死在三层之内,迟早要被那些邪兽撕碎!”
血阿鼻揉着眉心解释:“那时也几乎就成功了,可我与王绝,唯独没想到崔神州就在附近,且居然敢插手相助。且张信仅隔十几日不见,实力就狂增至那种地步。”
李孤舟闻言,怒火却非但未消,反而更盛。正想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句,却见血阿鼻目光不悦的扫望过来:“李孤舟你这么惺惺作态,是对血某有什么不满么,自认你李孤舟,比我们聪明?”
李孤舟面色更显青冷,可终还是未开口与之争辩,只一声轻哼后,扫望此间诸人:“我只问诸位一句,这张信的事情,你们真就打算这么了结?就让王兄,白白死在张信之手?”
“不算了还能怎样?”
血阿鼻目光平静无波:“此战不但王绝施公明身死,便连两位监考灵师都非其敌。第三战境的九级灵师,都险些死于其手,你我还能拿他怎样?血某有自知之明,如今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即便联手也无用,哪怕是再聚集个上千弟子,也一样要被他横扫。”
而这灵居之内聚集之人,也或是神色无奈,或是语含讥诮。
“你李孤舟想要送死的话,自己就去好了,何必定要带上我们?”
“说到这事,我还没与你李孤舟算账。这次归根结底,还是你李孤舟惹得祸端,要不是帝流浆之夜,你四处煽动蛊惑,王绝他们也不会死。”
“王绝与施公明,固然死得可怜!可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其实也不是不愿,而是不值得在下为此冒风险!为杀王绝,他敢对监考灵师出手,那张信的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可就在这刻,李孤舟忽然将一个箱盒,砸在身前桌面。而再当他这盒打开之后,这室内的诸人,都为之一寂。8
第二一八章 灵术之源
“幽影神箭!”
血阿鼻望着那箱中的三枚黑色箭只,顿时瞳孔一缩,随后就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李孤舟:“你可真是胆大包天,这莫非也是那人送入进来的?”
他口中的‘那人’,指的是藏灵山上院一位愿意协力相助之人,可即便是血阿鼻,也不知其人的身份。只知这位在藏灵山,必是身居高位。且前几日,也为他送进了不少好东西。
“我不知,只知今日我循约赶去之后,此物就放在约定的地点!”
李孤舟说完之后,就目光阴冷的扫视着在座之人:“三枚三十级的幽影神箭,不但可取张信的性命,便连他身边的那三个女人,也可留下两个!王兄与施兄,原不用去送死!”
可回应他的,却是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是默然无语,面色阴晴不定。
血阿鼻则是深吸了一口气:“用这幽影神箭,去取张信的性命?李孤舟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自然知晓!可此事后果,自有我天竹宗一肩担之,你等只需协力相助就可。”
李孤舟的面色平静:“我这里,已有预定的顶罪之人。再不行的话,我李孤舟也可顶上。说到底,这幽影神箭被送入进来,都是他们日月玄宗自己的疏失,怨不得别人。”
说到此句,他的眼眸里已满含自嘲之色:“张信他毁了我们天竹村,在下如不做回应。那么这次返回宗门之后,与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还有各位,以在下看来,这次灵测成绩如何,其实都已不用在意。只需能令张信身死于千叶峡,各位的宗门,定不会吝于厚赏!”
当此言道出,这室内诸人,终于动容。
血阿鼻也是眼神微凝,他思忖良久之后,才又询问:“王绝身有天视灵体,所以能准确寻到张信行踪,如今他已身亡,再想知道那四人动向踪迹,只怕不易。且要用幽影神箭的话,就需布置阵法,这不但需要半月时间,且你我又该如何瞒过监考灵师?又该怎样将他引诱过来?”
“此事我已有定计,且绝不会让各位冒半点风险!”
李孤舟微微一笑,似是自信满满:“布阵地点,可定在南面的地窟。至于引诱此人之法,则是再简单不过。”
※※※※
山灵居内,张信蓦觉浑身发寒,本能的就一个喷嚏打出,然后神色疑惑的自言自语。
“今日在念叨本狂刀之人,看来还真多啊?”
此时距离他们四人回归,已经有两个多时辰。谢灵儿与墨婷都受伤不轻,需要周小雪进一步的疗治。
这三位女孩宽衣解带,张信自然没有旁观的道理,只能独自回房。
可张信才回自己的居室不久,就一阵喷嚏连连。
“是主人你想多了!这只是主人近日药物使用过多,引发呼吸道不适而已哦喵。”
叶若说完之后,就在埋怨:“若儿都说过很多次了,主人你不该这么莽撞,先该做药理试验才对。”
张信却懒得理会,神色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荧幕:“废话少说,你说的这个晶格,还有那些什么分子式,再给我解释一下,我还是没听懂。”
“唔!主人你如果你真的是什么都不记得的话,那这些分子式,确实是很难听懂的,最好是从材料学基础与基础物理学重新学起。”
可叶若说完之后,却又神色颇为古怪的问着:“好奇怪哦喵,主人为什么突然想要学这些了?以前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
张信闻言之后,先微微凝眉,随后就向那尊正蹲在他房间一角的金灵力士看去,尤其是这力士手中的相变盾,让他目光复杂。
许久之后,才凝声道:“今天我以秋水刀,强破那白振侠四十级金风斩的情形,若儿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啊!主人那时候好帅气的。”
叶若随后又不解的询问:“可这与主人想学这相变转移装甲的原理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
张信神色凝然:“我之所以能破他的四十级金风斩,一是因我战境高其二筹,在我面前,白振侠的灵术在等如死物;二则是我对金风斩这门灵术,也有着足够的了解,他那金风斩所有的破绽弱点,在我眼中一览无遗。也正因了解,所以我看不起白振侠,他这样的人,也就只会照本宣科而已,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张信抬手一招,竟赫然也是数十枚风刃,在他身前现出,在这不到三丈方圆的虚空中,不断的来回旋斩切割。
“真正高明的灵师,都会对自己的灵术有足够的了解!我知道该如何才能更好的压缩风刃,如何才能将锋刃强化到极致,如何才能更有效率的以风灵斩切割各种物质与灵术。所以对手哪怕是同样的神师境界,同样是二十级的风灵斩,甚至同样的战境,也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前世身为上官玄昊之时,就曾有一次,以一记五十四级风灵斩,破对方六十九级灵术的战绩。而对方的战境,甚至还高我一阶。”
“原来如此!”
若儿的眼中,顿时现出了悟之色:“主人要了解相变转移装甲的原理,是为方便日后与人对战之时,更好的掌握这尊金灵力士么?”
“就是这个道理,其实无论是这相变转移装甲也好,高周波也罢,我这个使用之人,总不可能一点常理都不知道,而且——”
张信目中闪过复杂之色:“之前若儿你不是说过么?我们修士的灵能.对各种灵术的强化效果?”
按照叶若的理论,无论是钢铁铝这些金属,还是庚甲术,玄金盾这样的灵术,它们的强度其实都有着一定的上限,在到达一定层次之后,威力就再无法上升。
而灵师之所以能将各种灵术的威力,上推升五十级六十级,甚至上百级。其实都是依靠灵能——也就是叶若语中的脑电波,从物质的微结构着手,从分子与原子,甚至质子与电子的层次将之强化。
就比如‘玄金盾’,就是最典型的粒子,那根本就非是实体的盾牌。只是灵师从大气之中,聚集那些游离的金属分子,然后以自身灵能将之‘粘结’与‘固化’,再加以增强,从而取得远超正常金属的防御强度。
石壁盾也同样如此,正常的石质,是绝没可能,达到舰用装甲合金的强度的。
可帝流浆之夜,血阿鼻的石壁盾,就可相当于二毫米厚的合金装甲。
所以那白振侠的精钢力士,才能上推到三十余级。不但那躯体的表面强度,可以比拟三厘米厚的联邦第十九期的装甲合金,便是那尊力士的力量,也达到不可思议的四十万石!
还有王绝,此人能以一口竹剑‘青枝’,与金属剑器抗衡,也正是因灵能对物质微观结构的强化。
第二一九章 最后时刻
“是说过的喵!”
叶若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之前在地窟的时候,我就感觉到白振侠,还有空剑宗的那个灵师,他们召唤出来的钢力士,都强的不太正常,根本就是违背了常理嘛!还有那什么四十级的金风斩,就更加的夸张了。”
“可那就只是一堆铁疙瘩而已!骨架也是类人形状,根本不是最适合发力的,常理而言,一千二百吨的力量就是极限了喵!可白振侠的那尊力士,力量居然超越四万吨!这太不合理了!”
叶若说到此处时,也是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其实之前主人召唤的那些力士,我就感觉很不对了。虽说若儿改良过那尊力士的结构,又有电能辅助,可按照若儿的预计,主人的雷电四型,极限力量应是七千吨。可在实际检测之后,雷电四型的最低发力,就达到了二点一万吨。若儿很奇怪的,可却一直都找不到原因。直到白天的时候,若儿模仿了主人的念力,偷偷扫描了一下白振侠的那尊力士,才发现了一些端倪。可惜的是时间不够,没法仔细检测,若儿现在还搞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原理,只能判断那尊力士,之所以有那样的巨力,白振侠的灵能强度至关重要。”
若儿这些话,张信之前就已听过一次。可等到叶若,说到最后几句时,他却还是眼神微凝。
“可如有足够的实验品与样本,若儿你能否推测出灵能强化的原理?”
“差不多吧!若儿不敢保证哦喵~”
叶若沉吟着道:“主人的这个世界,还有太多让叶若没法理解的事情。只能说有八成的可能,解析出这些灵术的真相。”
“这就已足够!”
张信扬了扬眉,眼中现出几分期冀之色:“我们灵师对灵术的原理,一直都未有经典论述,数万年来的灵师,记录下来的功决与修行笔记,也都只是一些摸索出来的经验之谈与长久练习后掌握的技巧而已。哪怕是圣灵人物,其实也对自己的灵术根本一无所知!可就是在这一无所知的情形下,我们灵师中的强者,能够一击斩断山河,甚至有毁天灭地之能,所以我很期待,月儿你将灵术强化的原理辨明~”
“若儿大概听明白了!”
可叶若此时,却皱起了眉:“可若儿能否解析是一回事,主人你未必就能依靠这些原理得益的。在物质的微观领域,即便是我们联邦也成果不多。只有最近几期的装甲合金,才有这种技术应用,而且成本居高不下,在主人你离开之前,都没能投入量产。”
“可你们办不到的事情,我们灵师未必不可以!”
张信眼神凝然如故,毫无动摇之意:“只需神海峰承诺的那件奇珍可以到手,我估计自己最多一年之内,就可进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那个时候,配合我的灵能掌控天赋,定可对自身灵能,进行更精微的操控。”
叶若依旧不乐观:“我觉得主人,最好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才好。”
“反正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张信先哈哈大笑,随后语声凝重,一字一句:“不止是这相变转移系统的原理。那什么高周波系统,电磁炮,激光炮,还有那些合金装甲的配方与原理等等,我想要学会若儿你掌握的一切知识!”
对此事叶若倒是没什么异议,只略略思忖,就有了决定:“那就从元素周期表开始吧?不过叶若没当过老师哦喵,资料库里也没有教学软件,也不知道主人你,能不能听得进去~”
张信却不在意的信手一挥,示意叶若的继续,他对于自己的智商,还是蛮有自信的。
※※※※
之后的几天,谢灵儿与墨婷二女,都是呆在山灵居内,闭门不出。这既是为养伤,也是为修行。
谢灵儿初入第三战境,必须有一段时间稳固。至于墨婷,她在地窟内与血阿鼻等人激战之时,其实就已往第三战境的门槛踏入半步,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完成突破。所以在返回后的次日清晨,墨婷就带着一身伤势,在千刀林内苦练着,力求找回她在地窟内战斗时的状态,以求突破之机。
于是这几日,张信只能带着周小雪一起出猎。然后每天晚上深夜的时候,才回归山灵居。
张信这么辛勤的出猎,其实是逼不得已。这次的地窟之行,除了给司马长生的补偿,他还从公示亭内,兑换了不少东西,比如小冰风灵御阵的种种材料等等,总计损耗了他至少五百点的三级贡献。这使得他在贡献值榜单上的排名,几乎就被皇泉追上。张信也不得不多花点时间,来稳定巩固自己的排名。
幸在还有周小雪跟随,这女孩的远程施法与各种药物,总有办法将附近的妖邪吸引过来,交给张信凌虐。他每日提炼的灵源,较之往日只多不少。
不过他们之所以晚归,却是另有缘由。一方面是因地下三四层与二层的部分区域。被藏灵山上院封锁,不但合适的设伏地点难寻,还得面临各家深入二层的猎团竞争;另一方面,却是张信有意在给周小雪开小灶,训练调教小雪的临战意识,尤其是单打独斗方面的能力。他总在不断的制造机会,让周小雪独自一人,面对那些妖邪。
——这在以前,是张信万万不敢做的事情。可自从地窟中那场大战之后,周小雪临敌时的状态,就已有极大的好转,且在不断的改善着。
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发现这女孩,可能并非是天生胆小,而是有着心理阴影,应该是与她过去经历的某些事情导致。
可究竟是何缘故,张信却是猜不到,也不知自己该不该问。而在深思一日之后,他还是决定将这件事记在心内,顺其自然。
四天之后,谢灵儿首先出关,再次加入到他们的队列中。至于墨婷,则是在第六天的时候,走出了灵居。而此时此刻,她也同样成功突破第三战境发在意先,并且境界相当的稳定。
不过到这时候,千页峡的入门试已经没剩几天。而此时的千页峡内。虽因之前的事件而人心惶惶,可此时这谷内十余万弟子,更关心的还是他们的灵测成绩。就在这最后几天时间,所有人都在尽其所能的,收集着灵源,以及各种能上交公示亭的天材地宝。
此时千页峡内的气氛,已近乎疯狂,恶性竞争也开始频发,仅仅三日,张信就见到了七起火并与同门斗殴,几起因分赃不均,还有几起,是因有人欲行豪取强夺之事。
前者他懒得理会,可一旦遇到后一种情形,他是能帮就帮,反正就是见不得那些对同门下手之人。
而此时张信的主要精力,已经不在猎杀邪兽上,他在稳固了自己第一的排位之后,就把大部分的时间,投入到了自己灵能与功法修行。
不过就在墨婷出关的这天,张信又再次见到了原空碧。
第二二零章 党人为祸
这天原空碧并未亲身赶至,而是于深夜时分,在张信的灵居之内,突然凝聚出了一面冰镜。
此举令叶若吓了一跳,事发之刻,她正准备让一尊钻进式土潜机进入灵居。且这东西距离地表,就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
张信倒是镇定自如,原空碧这其实算不得是远程施法,只是依靠她那十二级的灵能,在二百里外施为而已。换成是周小雪,到了原空碧这个层次,可以远隔一千五百里外施展灵术。
普通的灵师妖邪,多半连她的面都见不到,就要死于其手。
这也更不能算是远程感应,那位只是通过张信眉间的‘玄’字印记定标而已。
所以他这室内发生了什么,原空碧是没可能知道的。自然,通过这面冰镜看到的除外。可因他最近都极小心谨慎之故,现在这居室内,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那冰镜成形之后仅仅须臾,里面就已现出了原空碧的身影。数日不见,这位风采就更胜往昔。
张信倒是不觉意外,眼中微现笑意:“弟子恭喜师叔,升任藏灵山上院知事职!”
“只是代理而已!而且,这职位很麻烦的~”
原空碧用手指弹了弹胸前的徽章,神色略有些不爽:“要不是宗门的规矩,我实在懒得理会这些破烂事。”
张信也看出这位,确是真心实意,并无半点的矫情。
其实日月玄宗内,绝大多数灵师都是如此,更关注自身的修行,而非是日月玄宗的道职与权势。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宁愿呆在自己的灵居内几十年都不出来,只专心潜修。
可修行需要资源,需要各种丹药与灵物的辅助。而他们要获取这些,就必须与那些妖邪搏杀,或者手中掌握足够的资源及力量才可。
开创日月玄宗的那位初代宗主,也是看透了灵师们的本性,所以在创门之初就立下了各种规矩,用于催迫日月玄宗的门人弟子,能够踊跃的为宗门效力。
就比如辅助神师进阶圣灵的日月精露,那不但需要极高的贡献值换取,且必须在日月玄宗内担任过高层道职,并达到一定的年份,又或者在任职期间,对宗门贡献巨大,也有换取的权限。
还有那能够辅助修行灵能,并且可增加晋升圣灵成功率的日月潭,也只有对宗门有巨大贡献的十大天柱,才有进入的资格。
而在十大天柱之下的二十五位首席弟子,七十二位道种,千人道种候选,以及九级灵师的晋升,也莫不需担任一定等级的道职之后,才有资格更进一步。
所以日后张信要想成为‘十大天柱’之一,那就至少得成为一个分院的知事,并且呆满三年才可。
“这些废话就不说了,这次我寻你说话,是为白振侠的事情。就在不久前,考功堂已经将你发现地窟妖邪的奖励发下。内容我暂时保密,只能说那些东西,超出你想象的丰厚。不过宗门的规矩,你是知道的。所有的奖励,都只能在入门试之后领取。”
原空碧笑意盈盈的说着:“还有擒拿白振侠,此事明面上是归功于我那窦灵国师兄,可其实向考功堂呈报之时,依然是用张信你的名字,而考功堂为此事开出的奖赏,也很不低。张信你之前不是说要在十年之内达到天柱么?我之前感觉荒唐,可如你的贡献值能够以这种速度增长下去,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张信听到一半,就已心中微喜,能让眼高于顶的原空碧,也说出‘丰厚’二字,那想必是真的很丰厚。
可恼的是,这原空碧不肯说具体的奖励内容,让他心痒难搔。
可随即张信,就已暂压住对此事的期待,面色故作淡然的询问:“不知那白振侠,还有司马信德,可招供出什么?”
“他们?”
原空碧却并未答话,而是冷目看着张信:“你不是一个小小入试的弟子,这些事情,不是你该关心的。要我回答此事,那就先说说你的理由。”
张信有些无奈,其实他也知自己现在,并无资格知晓这种宗门密事。不过他仍准备尽力争取:“弟子只是好奇而已,毕竟这两人的事情,恰好都与我有关。就说地窟那些妖邪,那绝非是司马信德一人之力所能为,这次我坏了他们的好事,说不定会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至于白振侠,就更需防备,他身后之人看上了我张信的灵术,那么之后未必就不会有第二次。”
“这么说来,倒也有些道理!”
原空碧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半晌之后,她就出乎张信意料的开口:“原本以你候选道种的身份,是不够资格的。可既然这些事,都涉及你的生死安危,那本座也不妨破例一次。司马信德那边还未开口,此人修为已达极高境界,元神坚固,难以取摄神念。倒是那白振侠的所有记忆,都已被我们的监院上师,解析通透了。”
张信闻言,不禁暗喜,心想这位真不愧是原空碧原天柱,果然是最不在乎宗门法规的。
可随着原空碧的诉说,他却是神色顿变。
“按照白振侠的记忆,他是加入玄昊党之后,才从同党的手中,得到的融合妖魔血肉之法。而且这次破坏‘斗转乾坤’,导致雷师兄中途遇袭的那人,也同样出身玄昊党。至于那幕后之人是谁,仍不清楚,只知那一共是两人,且皆为圣灵人物,都是玄昊党的高层之一。”
张信心绪一时间是复杂之至,难以接受。
好在他之前,也想到过玄昊党可能会被人利用,故而只是须臾,就调整了过来。
“真是玄昊党人所为?这个原师叔你也相信?白振侠身后之人,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且我听说那玄昊党的宗旨,是为上官玄昊抱不平,欲为此人讨回青白。对我这样的广林山遗孤,也是照顾有加的。”
“你能不被仇恨蒙蔽,这个很好!”
原空碧说话之时,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了欣赏之意,她不知张信心绪,只道张信之所以神色复杂,是因提到了上官玄昊。而所谓的玄昊党,正是由上官玄昊的一些拥趸创建。
张信身为广林山遗孤之一,对上官玄昊怀有深仇大恨,今次却能以公允的立场判断事态,这在她看来,无疑是极佳的素质。
第二零一章 势在必得
“张信你可能不知,在玄昊党初创之时,确如你所言,只是一些受过上官玄昊恩惠之人结党,要为他讨还公道。这些人行事都有分寸,有理有节,故而宗门内许多同情上官玄昊的高层,对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默认纵容。可在时隔三年之后,玄昊党中已是良莠不齐,鱼龙混杂,内中混入了诸多别有用心之辈,更有许多对宗门不满的底层弟子,混迹其间。这次白振侠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其中部分人所为。”
语声微顿,原空碧冷笑不已:“就如你所言,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古怪。不过证据确凿,那白振侠的记忆不会有假。且无论是否玄昊党人,这个组织,也已到了不能不清理的地步。其实宗门也早有此意,只是一直腾不开手而已。不过你放心就是,诸位圣灵早有共识,玄昊党内结构松散,藏污纳垢在所难免,可其中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好的,他们日常兢兢业业,循规蹈矩,都是我日月玄宗最忠诚勤恳的门人弟子,也是宗门的基石所在!所以这次的清理,并不会一体对待,也会以劝导为主——”
张信听到这里,就知此事已经再难避免。自己不过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候选道种,无论如何都没法扭转宗门上层的决策。
且就理智而言,他也觉这玄昊党,是需要清肃整理一番了。之前就只是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
心中微微一叹,张信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那么雷师叔了?他可安全返回?”
“没有这么快的!”
原空碧一声失笑,眼里却现出喜意:“不过之前不久,他已经与宗门有了联系,最多五日之内,雷师兄就可返回藏灵山,说不定这次入门试结束时,你还能与他见上一面。”
语至此处,原空碧又面色微凝:“对了,说到入门试,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因这次我接任藏灵山知事,事务繁忙之故,日月山那边,在三日前又另遣了一位名为韩智的三级神师,担任擢贤司司主,与我一同主持最后的入门试。我听说这位,虽是神天峰的门人,可之前曾在藏灵山呆了十年,在这边人脉深厚。为人则冷峻严酷,拘泥于门户之见。这次他一上任,就准备将李光海与王纯二人,往日月本山推荐,有断我臂膀之嫌。所以我怀疑他这次过来,是意不善。所以你这几天,定要注意小心,不要让这家伙抓住把柄!”
可张信听了之后,却不禁暗笑,要说门户之见,再没有比原空碧更过分的,这位居然还有脸说别人?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依旧是在想着那白振侠与玄昊党的事情,心里恨不得这入门试能够早日结束。
在这千页峡内,他虽有使不尽的力气,却无法施展。只有出去之后,他才有能力去调查真相,才能想办法,保护玄昊党内,那些依旧信任着自己的人们——
※※※※
数日之后的深夜时分,张信正双目紧闭,肃容端坐于云床之上。而此时他的周身,正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光。
叶若则以全息投影之法,显化于旁,有些忧心的看着张信。
今日是入门试的最后一天,清晨之后,就是最后灵测以及武试之时。所以张信准备用最后的时间,向三级灵能强度冲击!
且这次她的主人,比前次还要更夸张。不但将那第二枚龙虎养神丹与她开发出的X3型与X4型念力药剂同时服用,此外还另添上升灵丹,以及另一种张信从公示亭中换取的三级丹药‘聚灵丹’。
而此时如有人能近距离,仔细观察张信的状态,就可发现这位的气血,正在以极高的速度在运转流动;尤其他那心脏,状况最为危险。不但是如擂鼓般的跳动,且频率极高,似乎随时随刻,都有炸裂的可能。
不过更让叶若担忧的,还是张信的脑电波,正在发生剧变。而这变化究竟会走向何方,是好是坏,叶若完全无法判断。
幸在一个时辰之后,张信的情形,终于稳定了下来。血流的速度,逐渐缓和,元神中的变化,也渐趋稳定。
而一当张信,吸收完所有的药力,从入定中苏醒,就看到眼前一面荧幕,正显示着自己所有的数据。
“灵能强度:31.23(3级)
本体灵能量:5525
灵能量综合:5525+风灵能1000+金灵能2000+雷灵能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2,金4,雷1
灵能属性综合:风8,金12,雷6,引力6
……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中期(基础功诀,风灵斩+4,风属性性质变化+1)
金神诀第四层中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3,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四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决+3)
速度:5.4
体质综合:23(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3.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165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125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六十点以下灵师。”
“总算是突破了——”
看着这数据,张信眉梢微扬,眼透喜色。在最后一天到来之前,他总算是完成了灵能强度的突破,成为三级灵师。
这次服用丹药过程,的确是很凶险,有几次他都以为自己,可能会功败垂成,可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而冒险后的收获,也确是达到了他的预想。
有这样的成绩,这次的灵测总榜,即便没有了原空碧的‘关照’,他也有十成的把握,拿下第一的排名。
不过他能有现在的成就,主因还是叶若在峡外为他研发偷运来了各种药物,此外原空碧偷偷送给他的龙虎养神丹,亦是居功至伟。
所以归功到底,自己其实还是靠着‘作弊’,赢得了灵测榜首。
对此张信多少还是有些羞愧的,可现在他时间紧迫,要想在十年之内攀入巅峰,那么这次入门试的奖励,对他而言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
——除了魔灵身份的奖励,其余那三枚神血石,他至少也需拿下两枚才可!
随后张信又灵决一引,使旁边兵器架上的独霸刀飞空而起,在自己的身前展出各种刀招。
除了灵能强度突破三级外,他的御刀术‘风雷四斩’,最近也有不小的进境。因之前就是第三层圆满,所以这次他的功法层次,虽是进入了第四层,可御刀术的等级,却并没有增加。
可张信却依旧感觉到了,自己施展御刀术时,这独霸刀的坚固度与强韧度,都有些许强化,
所谓的御刀术御剑术,除了驱使灵兵斗战的招法,以及具体的绝式极招之外。其实就是锋锐术,金韧术与钢化术这三种金系灵术的结合,可以将灵兵的锋锐与坚韧度,都强化到极致!
不过此时张信,之所以要试演‘风雷四斩’,还是为测验自己,对自身灵能的掌控。
结果还算不错,尽快他现在的灵能进境,完全不逊色于帝流浆之夜,可由于最近他在这方面,一直都很重视,时常以魔锻天心诀练习之因。故而哪怕是突破三级灵能之后,他的掌控力,也依旧未下降多少。
——至少这独霸刀,他仍是如臂指使。
“完美!”
张信眼神更是欣喜,他微一招手,就将那刀鞘取在了手里。随后那独霸刀,也不差分离的落入刀鞘之内。
之后张信,就信步走出了居室。此处可见那洞门外,有一缕缕阳光透入。而谢灵儿她们三人,也早就在前厅内准备就绪。
此刻天已近辰时,正是四次灵测开始的时间。
第二零二章 四次灵测
当张信他们带着小魔犀,第三次来到藏灵村前的灵测台,却发现这台下稀稀落落,只有不到七千弟子,与前两次他们到来时的盛况,形成鲜明对比。
谢灵儿她们很是不解,可张信一看,就明白了缘由。这应该是他们到来的时间太晚了些,而之前已经测过的那些入试弟子,已经提前离去了。
今日是入门试的最后一天,可那贡献榜的截止期限,却是在未时四刻,那也是武试开始的时间。
故而许多入试弟子,都会早早来灵测台测试,然后赶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尽量再争取更多的贡献值,用于提升他们的排位。
张信眺目四望,发现那皇泉,宫静与崔神州等人都不在,可前方的告示牌上,却已显示出了这几位的灵测成绩。显而易见,这几位也是很早就到了,在灵测之后,又匆匆离去,
可张信看了此情此景后,却毫无半点意外与紧张之意。他现在的三级贡献值,超出皇泉足足三百点,后者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追上的。
所以真正有危险的,就只有在总榜榜单上,位列三四五位的谢灵儿与小雪墨婷。
尤其灵儿与墨婷,因之前受伤与闭关修行的缘故,她们都耽误了四到七天之久。
不过这也同样无需忧心——
“啧!果然还是信哥哥聪明!”
谢灵儿将双手抱于胸前,有些得意的笑道:“留着这些灵源不交,果然是对的!他们要以为今天多努力一下,就能够追得上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墨婷闻言后,则是哑然失笑。张信为人看似张狂无脑,肆意妄为,可其实极其腹黑,他们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掐着大量的灵源未上交,而且数目还很不小。此时就只她袖中的那块提炼石,就可兑换三百三级贡献,除此之外,还有几枚还未使用的三级奇珍。
——如果皇泉那边的成绩,今天没有变化的话,那么她墨婷的排名,甚至还可以超越其上!
张信则是仔细看着那告示牌上的贡献总榜,仅仅须臾,他就已眉头大皱,一阵愣神。
而他身后三女,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异状。
“这个血阿鼻,排位怎么就升到了第二?”
周小雪亦极其吃惊,神色凝重:“一千二百点的三级贡献,他是哪来的那么多灵源?”
血阿鼻的贡献值超越她们三人不奇怪,毕竟这位本身的战力,在千页峡内可位居前五,麾下猎团的实力也很强劲。更有整个血剑山庄近七千弟子为后援,是贡献值榜首最强力的竞争者之一。
可此人的名次,居然还凌驾于墨婷之上,这就有些奇怪了。
“这应该是空剑宗的弟子,将他们手中的灵源卖给了此人。还有华雷宗那边——”
墨婷猜测着:“那天不但王绝与施公明身死,空剑宗与华雷宗两位监考灵师,也伤于师兄之手。他们受此奇耻大辱,岂能不做回应?对血阿鼻鼎力支持,毫不奇怪。换成是我,只怕都会免去自家弟子的贡献值考核。那血阿鼻身后的血氏,也有足够的财力,去收购这两家入试弟子手中的灵源。对了,还有天竹宗,传闻这家早就放弃了这项考核,还私下为师兄开出了赏格。”
“怪不得——”
张信则是眼现恍然之意,心想难怪这灵测台下,就连皇泉都不见踪影。此女已经超越第三名的墨婷至少四百点三级贡献。
再以原空碧为他提供的消息,皇泉另还有收购了四百点的三级贡献值未曾上交。
按说这位,应可稳据钓鱼台了,第一虽是无望。第二却唾手可得。可今日此女,却也是与其他人一样,依旧在用最后的时间,收集灵源。
这位原来不是要与他竞争榜首,而是在与血阿鼻争夺。
“也就是说,空剑宗与华雷宗,还有天竹宗,这三家所有弟子的灵源,都卖给了血阿鼻?这也太过分了吧?宗门都不管吗?”
谢灵儿有些为张信担忧,神色全无之前的信心:“信哥哥该不会真被他们追上?”
她对自己的排名下降,反是毫不在意。
“不会!”
墨婷微微摇头,气息镇定自若:“千页峡内现存的三级灵源,总数绝不超过七万点,加上各种奇珍与矿石材料,最多也就只一千四百点三级贡献值还未上交。他们财力再怎么丰厚,也无处收购的,所以现在,只是皇泉与血阿鼻二人间的争夺。几家竞争的情形下,他们无论怎样,都是追不上师兄的。”
张信则是早已移开了目光,却看皇泉宫静几人的灵测成绩,让他欣慰的是,皇泉与崔神州的灵能强度,都卡在了三十九点九九这一数值上,都未能完成突破,
宫静则是数值稍低,灵能强度三十七点六四,
而功法上面,三人也都提升不多,哪怕是之前气势如虹的崔神州,也不例外。进展比之有各种灵药辅助的张信,甚至还要差上些许。
在帝流浆夜过后,这几位的修行速度,终于减缓到了稍微‘正常’一点的层次。
只有皇泉,已将那‘灵驭九霄’,修至第六重圆满!
预计这位,不但已完成了第二次的‘灵’属性性质变化,灵斗术的等级,也将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
可惜这里,看不到血阿鼻等人的修为变化,那只有等所有灵测完成之后,统计出总榜之后,才能知道,
不过张信却已有足够自信,可以拿下这灵测魁首!便是灵儿与墨婷小雪她们,在这一个月时间的进境,也足可守住她们的排名。
而当半个时辰后,张信几人陆续登台,也果不其然的引发了台下阵阵惊呼。
“入试弟子谢灵儿,灵能强度三阶中中,总值二十五点三九;灵能量三阶上上,总值二千四百九十九。灵能天赋风四,火三,功法大风诀第四重中期,风火燎原大法第四重中期!”
“入试弟子周小雪,灵能强度三阶上下,总值二十六点四三;灵能量三阶上中,总值二千五百二十四。灵能天赋水四,木三,火一,功法灵水大法第四重中期,水木天华决第四重中期!”
“入试弟子墨婷,灵能强度三阶上上,总值二十九点九九;灵能量三阶上上,总值二千九百九十九。灵能天赋冰四,风三,水一,功法九霄冰心大法第四重中期!风寒诀第四重中期!”
“入试弟子张信,灵能强度四阶下下,总值三十一点二三;灵能量四阶中上,总值三千七百三十二。灵能天赋金四,风二,雷一,功法大风诀第六层中期,金神诀第四层中期,风雷四斩第四层中期!”
当谢灵儿的成绩报出之时,台下的几千人,就已是议论之声四起。不过倒也没多少人感觉意外,谢灵儿与小雪,都已突破了三级,且各自增长了五到六点灵能之多,可众人也都知帝流浆之夜,他们收获的奇珍极多。光是五级的,就接近二十件,有这样的修为增长,乃是理所当然。
可当张信的灵测成绩出来之后,整个灵测台下,却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四五个呼吸之后,台下又是轰然震响。
“十一点?这是作弊吧?”
“这么快,居然就已是三级灵师了~”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增长这么多?帝流浆结束都已了一个多月~”
“我感觉这次入门试的三枚神血石,搞不好都要被他独吞。”
“我只想问帝流浆那天,他到底得了多少奇珍?”
“我倒不觉得奇怪!据说此人改良的金灵力士,已经被好几家宗派注意,认为此术可使金系灵师崛起,掀起一场灵术革新。似他这样的人物,天赋自然不同于寻常。”
“你们可曾听说过?就在十几天前,这家伙不但从一头十三级的八臂蛇魔面前,毫发无损的脱身,更在出来之后,连续将王绝与施公明斩杀。”
“还不止如此,据说当时还有两位灵师,也被他打伤!其中一位,还是九级灵师,战境造诣也很是不弱。”
“可这不是传闻么?之前公示亭还辟谣过。说什么八臂蛇魔,子虚乌有。”
“那所谓的辟谣,无非是为稳定人心而已.据我所知,空剑宗的王绝确是半个多月没露面了,而且他的贡献值,最近一直都没有变化。榜上的排位,也已经掉到了第十二位~”
“不会吧?难道是真的出事了?有没有可能是退出了入门试?“
“击伤九级灵师,这未免也过于夸张——,这怎么可能?”
此刻便是灵测台上,李光海与王纯这样的监考灵师,也都是错愕不已,神色匪夷所思的看向张信。
“他手里面有那么多奇珍异宝,风雷斩第四层我倒不意外,可灵能强度居然就到了三十一点二三?记得前次灵测,他还只是三阶下下,二十点一三?这个成绩,该不会是那灵测石有问题?”
王纯有些不信的眨了眨眼:“这个家伙,真的是元神受损过的?当初为他诊断的那位灵师,会不会搞错了?”
第二零三章 天之骄子
此时距离上次灵测,才堪堪一个月。可张信的灵能增长,比之帝流浆之夜还要更夸张,
这可是整整十一点的灵能强度——
李光海则有些狐疑的,往旁边的另一处高台上望去。只见原空碧端坐于上,神情自若,毫无异色。而新任的擢贤司司主韩智,则是背负着手,面色阴冷,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你在怀疑原天柱?”
王纯察颜知意,随后也若有所思:“这倒也不是没可能!可他是怎么突破的四级?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奇珍灵药,能够办得到的。皇泉与宫静他们,是有家传之法,崔神州则是因他的特殊灵体,可这张信,又是因何故?”
哪怕是皇泉与宫静,也要在突破之时,滞留个三五天时间。且已渐显颓势。可这张信修行,却好似全无关窍似的,明明修行天资逊人数筹,却一路气势如虹,高歌猛进!
“入门初试的时候,我观照过张信的元神!”
李光海收回了目光,眼神阴沉:“他元神暗弱,创伤极重,就连入门第一试的登天梯,都差点让他旧伤复发。在进入千页峡之前,灵能强度的增长幅度微弱,天资确实逊于常人。”
“所以你对他很失望?”
王纯微摇着头,他大约猜到了李光海的心思。他这师弟对张信期许极高,所以在猜测原空碧徇私舞弊,而张信坦然接受后,心情自是极为难过。
以李光海刚直不阿的性情,如今只怕连举报的心思都有。
“无凭无据的,李师弟你还是不要胡乱猜测为佳。换位思考,别人要想作弊的话,绝不会似他这样的肆无忌惮吧?想必张师弟,真是胸怀坦荡才如此。而且入门试之后,还是有段考察期的,如是此子出谷之后的修行进境,远低于入门三试时,戒律堂自会介入调查。所谓日久见人心,想必原空碧与张信,不会做出不智之事。”
可李光海闻言,却是不屑的一哂。宗门是有这规矩不错,可张信入门之后,既可直接的进入千人道种排位,也将是神海峰未来的干城支柱,从此灵丹妙药供应不绝,修行的速度,哪里可能会慢了?
且这几万年来,还没有入门试总榜前三的弟子,在事后被戒律刑法二堂问罪的成例。
“而且~”
王纯的语声一顿,稍稍迟疑后,还是开口道:“我听说原天柱有意将你调入枢机院,担任枢机参议,辅助她藏灵山上院一应政务。这个机会,极其难得,师弟你如真想要做什么的话,还请三思!”
按照日月玄宗的成规,所有上院的‘监院’职,都必须由一位‘天域圣灵’来承担。
可圣灵级的人物,对世俗杂务,大多都不甚在意。所以作为副手的‘知事’,才是具体的理事之人,负责决断各处上院的大小政事。
而此时的原空碧,就是藏灵山上院,实际上的首领。可以这位的懒散性格,只怕也并无多少闲心去管理政事。故而王纯料定,李光海一旦担任了原空碧的枢机参议,那位原天柱多半会将藏灵山上院绝大多数的事务,都丢给李光海处理。
这也是有先例的,之前在擢贤司,原空碧就是这么做的。
而这对于李光海而言,无疑是一步登天!可在这职位,轻易的积累下足够的贡献值,以便冲击神师,更能积累人脉资源,提升在道种榜单上的排位。
“这些话就别说了,脏了我的耳朵。”
不等王纯说完,李光海就冷笑着将之打断,不过他的眼神,却已恢复了平静:“师兄你大可放心好,我李光海的眼中,虽是糅不得沙子。可即便真要举报,我也会想办法拿到真凭实据!”
王纯闻言,不禁面现无奈之色,心想这家伙,搞不好会真的去努力寻找证据。不过现在,他也懒得再劝,料定了李光海,也查不出什么所以然。
再如那张信露了什么马脚,只怕也轮不到他这李师弟出头,那位新任的擢贤司司主,分明来意不善,再还有苍天皇氏,如有机会使皇泉出头夺得入门试魁首,只怕也不会错过。
而随后王纯,又定定看着台上那正意气风发,一脸志骄意满的张信,良久之后,他才又长声一叹。
“所谓的天之骄子,莫过于此了!然则这数万年中,身负盖代天资,却早早夭折的天骄,何其之多?我只希望这位,日后能够真正成长为宗门栋梁,可不负你我之前的期许扶持——”
※※※※
当王纯叹息之时,张信也正往台下走去。
他并没发现王纯与李光海的注目,可那韩智的视线,却让他感觉自己的背脊一阵发凉,
此时张信已可确定无疑,这位新任的擢贤司司主,确实是来者不善,且对他饱怀恶意。
也幸在今日就是入门试的最后一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便这韩智有什么心思,也难对他下手。否则他现在,还真得为这人担忧。
当张信他们完成灵测之后不久,灵测的总榜就已在灵测台前张贴。不出所料,这次他依然高据首位。而谢灵儿三女,排位也在前十之内。
这也就意味着,又一枚神血石,已经稳稳到手!
可此时张信,却无半点的欣喜之情,反而心绪微沉。
只因这榜单中,血阿鼻的名次,再一次让张信感觉意外。此人以高达三十五的灵能强度,三门功法突破第五重的进境,位列第三,仅仅只差皇泉一线!
这让张信本能的感觉不妥,在帝流浆之夜,这个家伙明明是一无所获的。且之前在地窟之时,他感应此人的灵能强度,最多也就只是二十出头,与自己差相仿佛。
可仅仅十余日不见,这人的灵能强度,就已直追皇泉与崔神州!
就只这区区半月,血阿鼻的修为进境,居然比之自己还要更为夸张!半个月内,居然就增长了将近十三点的能量强度。
只稍稍凝思,张信就以意念呼唤叶若:“若儿,能否帮我查查看,血阿鼻与李孤舟这些人的方位?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做什么?”
“诶?这个不太好查哦。”
叶若的声音有些迟疑:“地表的话,若儿至少得三个小时之后,才能接到清晰卫星图像。地下的话,若儿之前布置在二层以上的所有探测器,基本都已退出来了。”
因近日各家猎团都已开始深入二层,监考灵师也开始大量介入的缘故,她早在大半个月前,就将这两侧所有的探测器与监控器,撤离了大半。
且不止是二层,三层与四层,在八臂蛇魔事发之后,也基本撤出。她打造的新款探测器,虽是模仿灵师与邪魔王兽的灵感频率。可如一个地方,邪兽都已基本清空的话,那么这些探测器,只会启人疑窦。
第二零四章 危机来临
“总之在保证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你尽力而为!”
此时张信,在谢灵儿三女面前,虽神色如常,可心里却在暗暗叹息,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主人是怀疑这些人,在准备做什么吗?”
若儿好奇的问着:“这入门试,都已快结束了喵。”
“就是因为快结束了我才担心!”
定定看着那告示牌上的榜单,张信的眸光森冷:“这个家伙,不可能是隐藏实力,也没有这样做的必要,他能有如此进境,十有八九是与我一样,是有着千页峡外的助力。”
这在原空碧接任藏灵山知事之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据他所知,八臂蛇魔事件之后,藏灵山上院内一片风声鹤唳,刑法戒律二堂都在大张旗鼓的摸排审查。
这个时候,无论谁人都不敢顶风冒险,去助血阿鼻。
也就只有在司马信德担任戒律司司主之时,血剑山庄的人才有机会。
说来他也曾听原空碧说起,那天在他进入第四层的时候,原空碧也正因有人告发司马信德指使部属夹带违禁之物而兴师动众,带着大批人马前去搜检。故而在那些八臂蛇魔之后,原空碧才能及时将司马信德抓捕。
可其实那次的搜检是失败的,如非是地窟下的秘密被他揭发,原空碧只怕还得在司马信德那里吃个闷亏,
这也就意味着,司马信德要运入进来的东西,很可能已经到了千页峡内。
张信不难联想,既然司马信德能让人为血阿鼻送入这么多灵丹奇药,也就有可能送些更危险的东西进来,比如杀伤力巨大的高级符箓与符箭等等——
可在八臂蛇魔事变当天,王绝他们并没有使用过,一直都只是平常的手段。
“而且——”
张信又看那贡献榜单之上的排位:“李孤舟跌落到四十九位,这很奇怪~”
真正让人奇怪的,不是这排位,而是那天王绝与血阿鼻等人联手围攻之刻,却只那李孤舟不见踪影。这人对自己恨之入骨,遇到当日那样的机会,怎可能作壁上观?
可这李孤舟当日却偏偏不在,也不知是去了何处,又是否与那司马信德有关?
当然这也有其他的可能,可张信在成百上千次争斗厮杀后磨练出的本能,还是让他‘嗅’到了可能到来的危机。
“是这样啊?”
若儿还是有些糊涂,没搞清楚这其中的逻辑。心想即便那李孤舟等人要对张信不利,在这个时候又能做什么?
不过既然主人这么吩咐了。她也就需以执行决策为第一要务。
“唔~我尽力试试看好了!分基地里,已经制作出了一百四十只仿生探测器,模拟的是昆虫形态,不过未经测试检验。且搜寻需要时间,也未必就能找得到。”
“总之,你量力而为就是!”
张信不禁苦笑,他其实也不报什么指望,之所以让若儿去搜寻,只是为聊尽人事,预防万一而已。
不过一直到午时左右,都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自然叶若这边,也没能找到李孤舟等人在千页峡的具体方位,
此时便是张信,也怀疑自己是疑神疑鬼,想得太多。
他卡在最后一个时辰,才将自己手里储存的灵源上交,使自己的三级贡献值,一举冲到了一千九百点,除此之外,还有二百点的四级贡献。与后面的血阿鼻及皇泉,拉开一条如同天堑般的距离,贡献榜的榜首,已可尘埃落定。
接下来就是持续长达十天的武试,他只需能够在这十天内,拿到前四的名次,那么第三枚神血石,也就基本到手了,
入门第三试内容的武试名次,其实并不能让人直接拿到神血石,却可计算到总成绩中,且至关重要。
如果将总成绩定为一百分来计算,而贡献值的榜首与灵测榜首,各自占据其中的四十分与二十分的话,那么武试魁首,就可抵得四十分,占比极大。
其实他们这些入试弟子,不参加武试也成。如能在提炼,炼器,炼丹,驯兽等等方面有一技之长,就能在通过考核之后,获得一定的评分。
不过分数都不多,十到四十不等。就比如炼器,通过后的基础是十分,可哪怕是获得最高的评价,也就只有三十分左右。且近些年来,监考灵师们的评分,相当苛刻,基本到二十分就已是极限。
所以那些有志于道种天柱的天才弟子,都会优先选择武试,只有在武试上受挫,才会尝试其他。
而随着最后截止的时间临近,这处灵测台前,又渐渐人潮汹涌。之前离去的入试弟子,都陆续回归,赶在最后时间上交灵源与药草矿石等等。
皇泉与宫静亦在其例,只是这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收获极多。
前者的三级贡献值,达到了一千四百,四级贡献也有一百余点,可依旧未能追及血阿鼻。而此时后者,早已将三级贡献,推升到了一千五百点的高位。
此时便连周小雪看了,也为其扼腕:“好可惜,就只差一百点了。估计皇泉自己也没想到,之前她实在太大意了——”
“啧,小雪你可怜她干吗?”
谢灵儿对于皇泉,还是有些记恨的:“就连她自己也不会在意吧?对她而言,第二与第三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就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而已。”
墨婷却目光流转,神色颇为怪异的看着张信。
在她看来,皇泉之所以错失贡献榜第二,与她是否大意没关系。罪魁祸首,其实是她身边的这位。
空剑宗与华雷宗,虽是对血阿鼻鼎力支持,可这并不能将张信怎么样,反倒将皇泉给害了。
不过就如谢灵儿之言,第二位与第三位,对皇泉来说,其实都无所谓。
苍天皇氏多的是灵药奇珍,各种法器灵装应有尽有。那入门试第二三名的奖励固然丰厚,可皇泉却未必就能看得上眼。
至于备选道种的资格,只需进入到前十,就可获得。
可就当墨婷的视线,落在张信脸上的时候,却不禁微微一愣。只见张信此时正怔怔出神的看着远方,眸光则冷厉如刀,阴森异常。
“师兄?”
墨婷万分不解,有些担忧的问着:“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这句道出,引得灵儿与小雪二女同时回望,发现张信神色有异。
张信也猛然回神,随后就故作淡然的一笑:“我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刚才是发现崔神州与司马长生等人,至今未归,有了些不好的联想。
不过这也可能是崔神州的猎团因故耽搁,在确证之前,张信不想让这三个女孩担忧。
只是他语声未落,就感觉到自己身后情形有异,后方的人群,出现了小小的骚乱。而有几句隐隐约约的议论声,传入到了他的耳中。
“那是谁?怎么一身血淋淋的?”
“应该是被妖邪伤到了——”
“这运气可真不好,武试都快开始了。”
“不对,那家伙的身上,好像是剑伤?”
“我好像认得他,是崔神州的手下,名字似乎是叫落尘?”
听到此处,张信就不禁面色微变,立时转身将那拥挤的人群强行排开,向外大步走去。
当他来到人群的尽头时,就见数里之外,正有一个血色的身影,往这边狂奔过来。
张信远远眺望,认出那人正是落尘,与他同样,都是来自天柱山别院。最早是宫静旗下的骨干,可在两个月前,此人也与司马长生一同,转投崔神州的猎团。
而此时这人的步伐虽快,可却身影踉跄,摇摇晃晃,几次差点摔倒,实际的速度并不快。那脸色则煞白一片,青筋毕露,略显狰狞,明显是在倾尽了所有气力在奔跑。
张信的眼神,顿时益发的凝重,当即一个闪身,急掠过二里距离。仅仅片刻,来到了落尘的面前。
后者先是吃了一惊,直到看清是张信之后,那苍白的脸上又现出了几分喜色。然后猛一探手,抓住了张信的手臂。
“出事,大人,神州,鸦巢遇袭,救人——”
这只手血肉模糊,可却力气极大,掐到张信都感觉骨骼生疼。只是这落尘的话,断断续续的还未说完,他手上的力量,就又蓦然消逝。而落尘的整个人,也是意识全失的往前栽倒。
张信面色沉冷,微一探手,将落尘的身躯稳稳托住,又小心翼翼的将他安置在旁边的一块青石之上。
恰好后方周小雪与谢灵儿她们,也都随后赶来,周小雪当仁不让,开始为落尘检查伤势,须臾之后,就柳眉轻蹙。
“张大哥,他身上伤势不是很重,几次大回春术就可以恢复了,可这毒却很麻烦!他在中毒之后,又连续奔行了几十里路,气血鼓荡之下,毒素已入肺腑五脏。我们玄宗的三级解毒丹,已经压制不住,必须得对症下药不可。我需要兑换一些特殊的药材。”
张信则阴晴不定的,看着落尘来处的方向,须臾之后,才又继续问道:“雪儿你可能认出,这是什么毒素?”
第二零五章 两难抉择
“好像是天竹宗的雪里缠?”
周小雪有些不确定的说着:“特征极其相似,可具体是什么毒素,我还得再为他检查看看。”
可张信却已神色释然,长吐了一口浊气。只‘雪里缠’三字,其实就已足够。
“若儿,想办法帮我调查鸦巢附近的详细!”
吩咐完叶若,张信又转过头看看灵儿与墨婷:“我得赶去鸦巢这边一趟。你们在这里等我,顺便把这人照顾好。还有,剩下的那几件三级奇珍,可以给小雪她兑换药材。”
谢灵儿闻言,却是神色大急:“可这都已经什么时候了?武试只有不到四刻时间就要开始——”
墨婷虽觉不妥。可却更冷静:“师兄有没有想过,落尘是木火属性,不善遁法?”
“想过了,如非是李孤舟故意放纵,他回不来的。这无非是个引子,用他请我入瓮。”
张信状似轻松的一笑:“偏偏还选择这个时间,真让人两难。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参加武试呢?还是放弃这枚神血石,赶去救人?”
“师兄!”
墨婷刚想说什么,就见张信已凌空一跃,落在了不远处,那尊雷电四型的头顶,而后俯视三人:“鸦巢不远,只有一百四十里路,以我这尊力士与小吞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可来回,说不定还可赶得上。”
张信说到此处,又语声一顿:“半个时辰后回不来的话,那也没必要担心。候选道种的资格,我已经得手,不过就是少一枚神血石。”
“不如~”
谢灵儿才刚想说自己也随张信一起过去,可随后就在张信似笑非笑的目光注视下,将后面的言语吞入肚内,
她冰雪聪明,只听张信说出‘候选道种资格已经得手’这些话,就已知张信的心意如何了。
“这次的武试,我对你三人都期待备至。尤其灵儿,你日后如遇报仇雪恨,就必须成为道种天柱不可。否则有什么资格,去向上官玄昊寻仇?”
张信语气极重,全不管灵儿她们难看的脸色:“还有小雪婷儿,你们如跟不上我张信的脚步,那就自己退出猎团,否则日后,只会成为我狂刀的拖累!总之这次,你们可万万不要让我失望!”
他说完之后,就见周小雪杏眼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谢灵儿则是咬牙切齿,牙关处‘咯咯’作响。
张信则故作不知,已径自驾驭起身下的雷电四型往远处奔驰,同时神色洒然的一挥袍袖。
“也不用为我担心,李孤舟等辈,不过都是些废物渣滓。些许蚍蜉,难撼天柱。他们无论有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会强过九级灵师——”
※※※※
当张信驾驭金灵力士离去时,位于高台上的原空碧,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一异动。
而仅仅片刻,她就已知所有前因后果。原空碧那姣好的脸上,顿时一片青紫。
她旁边的韩智,则是微觉讶异,可须臾之后就已镇定如常。
“李孤舟?将此事通知戒律司司主与窦师兄,就说我怀疑这李孤舟,与司马信德有涉。请他二人尽快前往,看看究竟。”
原空碧也只用了五六个呼吸,就使心绪恢复平静。此时她需主持最后的武试,无瑕跟去。
可好在窦灵国,仍在藏灵山逗留。至于新任的那位戒律司司主,也素来都与神海峰一脉相善,且是雷照的至交好友.
吩咐完这句之后,原空碧的眼里,又现出莫名的神色,仿佛是在苦笑,也似满含欣赏之意。
‘神血石’的数量稀少,价值巨大,哪怕是她这样的天柱,也少有门路获取。而以张信之前为传法堂的奖励,与她师兄雷照讨价还价的过程;还有帝流浆之夜,为了各种奇珍异宝,几乎不顾一切的表现来看,那分明就是个小财迷,贪婪而不知节制。
所以她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血性,在得知崔神州遇伏被围之后,竟连半点犹豫都没有,也将这神血石弃如敝履。
这既让原空碧惋惜,却又觉欣慰。之前她看张信的张狂跋扈,还有些不顺眼的,可此时望着张信远去的背影,却是越看越觉欢喜。
如此品质,才不枉她的看重栽培——
螓首微摇,原空碧转头望向身侧:“擢贤司主,你怎么看?”
她对身边这人极其不满,所以连名字都懒得叫唤。
可韩智也毫不在意,冷漠回应:“原天柱之意,是想说今日这总榜魁首,可能花落别家?据我所知,藏灵山入门试的魁首,已经有连续三十二届,未曾落入外人之手。而如今这峡内张信,皇泉,宫静,崔神州,谢灵儿,墨婷与周小雪等等,莫不都是数年才得一出的道种天柱之材,换在往年,任意一人,都有希望拿下总榜魁首——”
“少说废话!”
原空碧一声冷笑,眼神不耐:“我只问你是怎么看待那几家的作为!”
韩智却不为所动:“我非戒律司主,不好评价。可在赶来藏灵山上任之前,曾有数位圣灵上师与太上长老提点。我日月玄宗乃是煌煌大宗,近年已执天北之牛耳,就需有大宗的气度。且南方大战在即,此时还是尽量少生事端为佳!”
语声微顿,韩智冷目与原空碧对视:“原天柱如想要做什么,我不反对!可却需有理有据才好。只要他们未坏规矩,就不可随意干涉。听说之前那空剑华雷二宗,原天柱都还未安抚妥当?”
原空碧听闻,不禁‘嗤’的一笑。之后她就懒得再说话,这韩智是什么样的态度,她已了然于胸。
“他这是要放弃武试?”
就在距离原空碧不远的地方,王绝也正有些愣神的看着那尊正扬长远去的金灵力士。
他得知前后缘由的时间,只比原空碧稍晚一些,可也没慢多少。
而此时的王绝,也同样吃惊不已:“那枚神血石,他是真不打算要了?”
李光海亦是神色意外,注目着张信离去的方向,良久之后,才神色淡然的开口:“好像是有些蠢了,鸦巢的话,他赶回不来的~”
王绝却暗想你这家伙,是最没资格这么说的。他微微摇头,将手负于身后,语气莫名的欣慰:“所以说了,日久自见人心。此子能够为救崔神州而放弃武试,可见并非是为那神血石而不惜一切之人。不管你李光海怎么想,我反正是蛮喜欢这孩子的。”
李光海却依旧一声冷哼,状似不屑。可此时他的眼眸之内,却还是浮现出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第二零六章 鸦巢风云
当所有监考灵师,因张信的离去,或赞叹,或惋惜的时候。台下的那些入试弟子,却又是另一番情景。
宫静神色默默,若有所思。旁边宫沛,则不禁啧啧赞叹:“好一个李孤舟,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我真小看他了。我看张信这一去,要么是死在他手中,要么就是失去三颗神血石。”
“三颗?”
宫翼有些不解:“怎么会是三颗?他不参加武试,也就是总榜成绩稍差一些。”
“你忘了他是魔灵身份?且这三个月来,毫发未损?”
宫沛微微笑道:“以往入门试的规矩,魔灵都必须存活五个月时间,且安然生存到入门试结束,才可得到一枚神血石奖励。按说张信他们是不够资格的,可有了半个月前,八臂蛇魔潜伏之事。上面至少有九成可能网开一面,赐下一颗神血石,以酬其功。至于第二颗——”
宫沛语声微顿,看向那贡献值的榜单:“我看这榜单,在截止之前,只怕还有变数。”
宫翼听不太懂,只能摇了摇头,转而为宫静扼腕:“早知如此,公子也该争一争的!”
那张信既然不能参加武试,那么他家公子,说不定也有望夺魁。
可宫沛却不以为然:“公子之前融炼雷鹤王骨,本就已惹人注目。眼下正是要韬光养晦的时候,需得以静为上。如今真正要痛惜的,另有其人。比如那位原天柱,藏灵山的入门试魁首,可是有近七十年,未曾落入其他的宗派之手了。她才刚接任藏灵山知事,许多人对这位第十天柱仍存疑虑,这次一旦——”
“宫沛你似忘了还有另一种可能?李孤舟万般手段,可能都伤不得张信毫毛。”
宫沛闻得此言,不禁愕然的向身后打断他言语的宫静望过去,只见后者,正神色清冷,言语幽然的说着:“可惜,我与他已结下血仇。否则这张信,倒也是个可交之人。”
“可归根结底,崔神州的祸端,还是由他招惹过来的。”
宫翼不禁一声冷哼:“如非是他与张信结交,哪有今日之祸?这个家伙,太会惹是生非。”
“说惹是生非,却有些过了。说到底还是利益之争,帝流浆之夜,张信独吞十九件五级奇珍,又在各个榜单上高据首位,这才是他被人联手针对的主因。”
宫沛听出自家公子语中隐含的艳羡,他心中不禁微叹,面上则是毫无变化:“不过宫翼说的也不算错,靠近此人,实是一件需冒极大风险之事。”
而随后宫沛,又转望向另一侧:“公子说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只是我的猜测,别有依据。猜测那个司马信德,很可能在事发之前,往千页峡内送入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李孤舟敢布此举,想必有相当自信。且~”
宫静剑眉微扬:“且是在明知张信的实力,已能与九级灵师抗衡的情形下,也依旧自信满满是么?”
“公子明见!所以除非这张信是还有着不为人所知的底牌,否则——”
宫沛语音至此,忽又发出了一声笑:“公子你看那边,果然已是暴跳如雷了。”
宫静的注意力,果然转移,随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南面的方向。
“好一个血阿鼻,李孤舟!”
此时数百丈外,就在宫静宫沛视线所指处,皇图虽还未到宫静所说的‘暴跳如雷’的地步,却也是气恨交加,目中怒焰燃烧:“他们这是处心积虑!”
“小姐,这次只怕真要被他们得逞!”
皇节也是失去了方寸:“之前我也在奇怪,血阿鼻为何非要争夺贡献榜的第二位不可,原来却是等在这。张信一旦缺席武试,那么小姐除非是将血阿鼻阻在武试前四之外,否则是注定了要将这总榜魁首,拱手让人。”
皇泉柳眉紧皱,她先目光清冷的目送张信消失于视界中,之后才开口问道:“帮我查一查,他武试的对手是哪些?谁有可能狙击此人?”
“可按照以往的规矩,只有进入三十六强之后,他才会与我们日月玄宗的入试弟子交战。”
皇图面色发白:“有可能狙击此人的,只有贡献值榜单的前十二位,可这些人都是种子。”
“无论如何,都需要试试!总之不惜一切!”
皇泉说话时,红唇内也传出了轻微的磨牙声。
自己输给张信这样的盖代天骄,她能接受,可如是被血阿鼻窃取了总榜榜魁,她皇泉哪里还有脸面见人?
※※※※
“若儿!你那边有结果了没有?”
原野之上,张信驾驭着金灵力士,似如风驰电掣般的在荒原之上奔行。
叶若设计的磁悬浮推进系统的飞行速度,可以比拟一些中阶神师的遁速。那日在地窟之下,不但可令那头八臂蛇魔无法追击,甚至还能做出灵活的闪躲。
可此时因有小吞天的牵累,这尊金灵力士没法将它的速度,发挥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速度也是快极,远超过正常的入试弟子。只这短短的半刻时间,就已飞驰了四十余里。预计再有一刻多的时间,就可到达崔神州他们遇袭之地,也就是落尘语中的‘鸦巢’。
所谓的鸦巢,是指藏灵村南面二百二十里的一处巨大地坑。此处深有千丈,在洞壁周围,则有着数百条通道,与一到四层连接,可却被一群凶残的黑灵鸦占据。
——这也是邪兽的一种,由普通乌鸦变异而成。不但爪牙坚硬,蕴有剧毒,飞行的速度也极其迅捷,还有短时间内身躯虚化之能。因畏惧阳光之故,必须借助类似此处地坑的特殊环境栖息,
就战力而论,这些黑灵鸦其实不强,在一阶妖邪中,是接近垫底的存在。普通的一级灵师,只需掌握有灵能锁链这门灵术,就可轻松应付,随随便便就可斩杀个三五十只。
可问题是鸦巢之内,这黑灵鸦的数量成千上万,一旦将之惊动,就必是群起响应,且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又因它们的天赋神通,便是一些实力强悍的三阶王兽,也会陨落其手,所以地窟之内的妖邪,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千页峡内的诸多入试弟子,也同样不敢招惹。一方面是因畏惧这群黑灵鸦的凶威;另一方面则是因这些黑灵鸦的身上没几两肉,一头黑灵鸦,总共也提炼不出多少灵源,风险与收益,完全不能比较,
所以在赶去救人之后,他首先要搞清楚三点。一是崔神州的具体方位,到底是在鸦巢周围的哪条洞道?二则是他们现在的状况,是只被围困,还是面临着更恶劣的情况?三就是得尽量避开那些黑鸦,这次去救人,他可不想将这些鸦巢中的霸主们惊动。
第二零七章 投鼠忌器
“他们的位置已经找到了!”
若儿将一块块的图形影像,显现在了张信的眼前:“我放出的仿生探测器,在距离鸦巢大约七里,地下四百二十七丈的一间洞室里,发现了大量的生命特征,其中就有特属于崔神州的磁场频率。他们应该是被堵截在这里面,无法突围。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不过~”
若儿语声一顿,指着他视界中的几张画面道:“若儿在这洞口处,发现了大量的火油,然后另一条窟道里面,则是与鸦巢连接。在出口的地方,就有大量的邪灵鸦,数量大概在一千三百只左右——”
张信仔细看了看,随后就眼神微凝:“也就是说,那李孤舟与血阿鼻,随时随刻就能将那些黑灵鸦引到这里?然后这三条窟道,也都将被引燃的火油封锁?这就难怪了。”
——如果是崔神州等人被那李孤舟直接擒拿了,那些监考灵师,绝不会袖手旁观,绝没可能容许千页峡内,有这种绑架胁迫的事情发生。
“对了!”
若儿此时又提醒道:“我查探到这些人的身上,大多都持有跟主人一样的魔灵令。”
张信心想这些人没有才奇怪,只有如此才可光明正大的对崔神州等人出手。
可即便有魔灵令,也不意味着这些人,可以将崔神州他们擒拿要挟。
所以张信,很佩服对手的布局!
首先时机巧妙,换个时间,在有监考灵师在场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头部遭遇致命的伤势,都可被养生堂的灵师施救,在一两天内恢复。
那个时节,谁会怕谁啊?大不了就是‘死’上一次,在养生堂呆上一两天。
可是现在,武试在即,一旦受伤导致元气亏损,很可能会导致武师成绩不佳,影响日后的前途。
然后地点也很是巧妙,崔神州性情刚烈,绝非束手待毙之人。换个地方,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突围。
可问题是这里一旦动起手来,崔神州及其部下的猎团,很可能会全军覆没于那些‘黑灵鸦’的冲击之下,连与对手照面的机会都没有,
而一旦‘死’于邪魔之手,那是会彻底失去入门试的资格,所有三个月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使得崔神州等人,不得不投鼠忌器。
想到这里,张信不禁一阵头疼。崔神州这家伙,怎么就偏偏跑到这个地方来?
“还有这里哦!”
叶若接着又将一副图影,拉到张信的近前:“在这条窟道的洞壁里面,还隐藏着一个大约三丈方圆的封闭空间,里面有些许怪异的电磁波散出。不过这附近的灵师,好像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因为里面封闭的状态,若儿暂时无法探查里面的详情,除非是动用土潜机,可哪怕最近的一尊,也在七十里外,”
“原来如此!”
张信的眼眸处,现出了然之色。随后就以意念驾驭金灵力士,一把将小吞天扛起,使他们奔行的速度再增。
小魔犀被这大块头扛在肩上,感觉很不舒服,发出了一声不满的闷吼,不过还是忍耐了下来,
“主人是有办法了么?若儿感觉很危险,想要把他们救出来,很不容易哦?那些人一旦感觉到什么异常,或者主人有攻击意图,一定会立刻动手的。”
叶若很是担忧的说着:“我们得想个计策才行,”
“要什么计策?”
张信微一摇头,然后又手抚着腰间的长刀秋水,嘿然一笑:“狂刀行事,自是横冲直撞!能不用脑就不用,手中之刀,自能解决一切。且这个时候,也真没必要去想太多!”
叶若一头雾水,可随后她还是忍耐下来。她相信张信,多半已是有了应敌之策,没可能真如他所说的无脑蛮冲。
※※※※
鸦巢附近七里处,地下四百二十七丈的窟道内。
李孤舟与血阿鼻,都神色冷漠的立在一处还算宽阔的巷道口,而此时在他们的两旁,赫然都是一个个装满了火油的木桶。种类各异,有的是从各种植物的种子里面榨出,有的是从兽尸身上提炼,还有些则是取自于地底。总数达三百有余,一旦燃烧,仅只是爆裂之威,就能使这条通道,坍塌近半。而如有风火二系灵师掌控,那火焰之威,也足可将周围的洞壁彻底烧融。
可这二人置身此地,却是一派的闲雅自若,似对身边的这些危险致命之物,毫不以为意。
“午时五刻!血兄你猜这狂刀张信,今日到底是来还是不来?”
“我不知!那毕竟是要放弃一枚神血石。换成是我,必定不会。”
血阿鼻微微摇头:“不过他如不愿来,我倒也乐见其成。所谓的交情义气,同门之谊,也不过如此。”
“不来也好?”
李孤舟一声呢喃,随后就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我听说这崔神州,还有一个叫司马长生的,那日是舍命相救?”
“不错,也让我与王绝功败垂成!”
血阿鼻自嘲一哂,目光阴戾异常:“张信他如不愿来救人,我是定要这二人后悔当初的!孤舟你想的这计策不错,虽没法杀人,可让他们失去日月玄宗的入试资格,也足可泄恨!”
“血兄过誉!”
李孤舟闻言后,则不禁唇角微挑。他对自己今日的布置,亦相当得意。
“其实听血兄这么说之后,我倒是觉得,今日张信他不来这事本身,就可让浮一大白。”
他二人说话,并未有任何的遮掩。这周围附近之人,都可听得清清楚楚。
可端坐于他们前方大约二十丈处的崔神州,却依旧双目紧闭着,整个人就似如一座泥胎木塑的雕像,似毫无反应。而司马长生虽是面色沉重,可却未有出言驳斥之意。
倒是他们旁边一位少女,忍耐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哼:“少在那里叽叽歪歪!我听崔师兄说过了,狂刀张信乃是义气干云之辈!你们要真有本事,等到张师兄他赶到了,可别哭爹叫娘!”
李孤舟闻言之后,目光斜斜扫去,却是一副懒得搭理的神情。血阿鼻却是目光不悦,语声沉冷:“多嘴!”
随着他微一拂袖,后方洞窟内,忽然数十支符箭射出,势如迅雷般的直指那说话的少女,使得后者花容失色。
可就在那些符箭袭至之前,崔神州就已拦在了这少女面前,浑身肌肤现出淡金颜色,
那些符箭击打其上,顿时发出了金属交击的响声。那巨大的冲击力,不但将崔神州击退数丈,更有部分箭只刺透了崔神州的肌肤,使得一丝丝惨绿色的毒素,在他身上蔓延。
可崔神州却全不在意,只目中怒火似如实质,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血阿鼻与李孤舟二人。
“不甘恼恨是么?可你与其如此!倒不如管好自己手下人的嘴!”
血阿鼻冷声一笑,随后又转过头回望李孤舟:“时间已不多,我得先行离去了。”
李孤舟闻言,倒也不觉意外,却还是随口劝着:“血兄就不再等等?有这些人质,只要张信来了,就不愁从他身上,榨取个五六百点三级贡献。这里距离武试之地极近,两刻时间就可赶去。血兄就不想看看,那张信死前的狼狈?”
“我倒是想看,却更担心变故,毕竟只剩下三刻时间,以皇泉的魄力,让人在半途拦截我入场,也不是办不到。且这里的事情,估计也用不到我出手。”
血阿鼻摇头之时,眼中也透出了几分笑意:“张信他要是真来了,孤舟你可遣人尽快将那竹符给我送来。今次血某如能得偿所愿,夺得魁首,一雪前耻,千页峡外也必不会失信于你!”
“明白的!血兄你自去无妨,孤舟必不负你所望!”
李孤舟神色自负的轻笑了笑,随后他又眼神微动,看向了手中的那枚玉符。
须臾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好消息!张信他已快到了。就在地表,大约二十里外,至多六十个呼吸,就可赶至地窟!”
他此言道出,后方的数十位灵师,都是气息顿变,面色凝冷。而在李孤舟的前方,那近百位日月玄宗弟子,则是面面相觑,莫不眼现狂喜之意。
只有崔神州的目光,反而更显沉重。
可无论这些人是欢喜也好,紧张也罢,李孤舟都毫不在意:“血兄,你说接下来这张信会怎么做?武试在即,不如先将这里的位置,直接告知于他怎样?”
“无论怎样都好,我只要他手中的贡献值!未时二刻截止之前,这些贡献值一定要拿到手。过程怎样,我不会管!”
血阿鼻把浓眉微扬:“听孤舟你的语气,似很是期待?”
“何止是期待?是热血沸腾!”
李孤舟一声失笑,眼神则冰冷如刀:“天竹村被他毁去之后,我这两个多月日日夜夜的煎熬,等待的不就是今天?我说过会让他悔不当初的——”
血阿鼻的唇角微挑,随后就毫不犹豫的一拂大袖,行入到后方黑暗中。
李孤舟则不在意,神色更显期待的看向前方,他在等待张信的到来,看那狂刀在这里饮恨!
第二零八章 金石傀儡
张信在接近鸦巢的时候,就又听叶若在耳旁汇报。
“有人离开了喵,其中一人的脑电波频率,好像就是那个血阿鼻!”
“是他?”
张信只略一思忖,就已猜到了缘由。他的目中却微显异色,一声慨叹:“这些家伙,可真够自信的。”
居然自信到可以提前离去的地步,这分明是已自问有十成胜算吧?
真不知那司马信德,到底是给他们送进来什么东西了?难道说自己今天,还有可能死在这里?
可张信心里面虽是这么想着,眼里却毫无紧张之意。他这可不是真的狂妄自大,而是有着自己的底气,
这一瞬间,张信甚至动了念头,是不是先将这个血阿鼻宰掉?让这家伙的梦想,彻底成空,以这种方法逼迫自己放弃武试,这人倒是打得好算盘。想必在这位眼中,总榜魁首已是他囊中之物了。
可这念头才刚刚冒出,就被张信压了下去。这个时候,必须以救人为上,不是意气用事之时。
且是越早令崔神州等人脱身越好,他这小友的麾下虽也多是精英,修为高低不等,未必就能赶在未时二刻之前,安全赶至武试之地。
摇了摇头,张信就又驾驭着身下的金灵力士,继续往鸦巢方向驰去。而他才刚至那地窟之旁,头皮就不禁一阵发麻。
叶若用仿生探测器拍到的图影,与他自己亲眼目睹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在这鸦巢之下,可不仅仅只是那一千多只邪灵鸦而已,而是分成二十几个大小不等的群落,在各个窟口处筑巢,总数则是大约九千出头!
这不但是鸦巢附近的霸主,更是整个千页峡的王者——
不过在仔细看了一眼那不断有地火熔浆喷出的坑底之后,张信又感觉自己运气还算不错。
“这附近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导致乌鸦大量变异!”
若儿很是不解:“这么多的同类邪兽,太奇怪了喵!”
张信倒是知晓缘由,不过他这个时候,却没有向叶若解释的空暇。只因这巨型地坑的下方,有一处窟口处,正在闪现荧光。那里距离地面,刚好是四百余丈的所在。
这应该是那李孤舟等人,用来提醒他方位的手段。这些家伙,竟是生恐他寻不到地方。
叶若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主人你准备怎办?真打算横冲直撞,强闯进去啊?”
“不然呢?”
张信说话之时,却拍了拍身边的小吞天。心想他这次把这小吞天带来,果然是对的。
所谓物有生克,而他身边的小吞天,如今正可克制着这些黑灵鸦。
随着一人一兽,进入到灵能同调的状态,两层坚实的铠甲,开始覆盖在小吞天的周身上下。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那层金属甲胄,不再是铜甲术的铜黄颜色,而是接近三十级庚甲术后的特征,呈现出与铁质相近的色泽。
而那覆盖在最外层的石质,也同样与往日不同,通体黑灰,外表泛着淡淡的灵光。
“一点四厘米厚的十二期舰用合金装甲,一点七厘米的碳纤维防弹装甲——”
张信眼中,现出期待之色:“只可惜,若儿你这碳纤维防弹装甲的效果,还是稍微差了点,”
“这是主人你的石甲术不过关,没法精确控制那些碳元素,可不关若儿的事情!”
若儿反驳着:“我们联邦开发的用于特殊型号战机的陶瓷装甲,强度最高的一款,已经接近二十五期舰用合金装甲了!若儿的资料库里,虽没有这款陶瓷装甲的配方,可却有次一等的,强度可与二十三期舰用合金装甲比较。”
张信则心想自己连土属性都没有,对这碳元素的掌控,又能强到哪去?能够辅助小吞天,完成这门改良版的石甲术,已经很不错了。
初步估计,这什么碳纤维防弹装甲的防御能力,至少比同级石甲术,强出百分之七十。
所以下一步,他会想办法再竭尽全力,将自身金风雷三系属性强化到极限的同时,再取得土系的灵能属性。
这二者,在他心目中,已是居于同等地位。
不过他要掌握土系灵术,倒非是全因若儿所说的陶瓷装甲。这虽使他对土系灵术报以厚望,不过真正让他期待备至的,还是土金二系的复合灵术‘金石傀儡’。
这是一种公认鸡肋的复合灵术,金石傀儡的实力,虽比同级的石傀儡强些,可掌握金系灵术之人,直接学金灵力士与铁力士钢力士就好了,何必来学这门灵术?
可在张信眼中,这金石傀儡却是一个急待他挖掘的宝藏。按照若儿的推断,这门灵术的潜力,还在金灵力士之上。一旦掌握了这门复合灵术,那么他招出的力士,必将拥有更多样化的材料,也能有更强力的结构。
除此之外,张信也预料其余的土系术法,结合若儿的科技,必定大有可为。
不过眼下,真正能挑主梁的,自然还是小魔犀身上的‘庚甲术’。
一个多月前,张信就试图将‘庚甲术’加以改良强化,可至今成果不多。要在一层一厘米到一点五厘米的装甲内,实现雷电四型的部分能力,这无疑是很困难的事情。
又限于张信前生,对金系的灵术符文,了解不多,所以进展寥寥。
他这些日子里唯一做到的,就是以若儿提供的‘联邦十二期舰用合金装甲’配方,来构建这层金甲。
且这虽是按照‘十二期舰用合金装甲’的结构构造,可庚甲术的强度,其实并不局限于十二期舰用合金装甲本身的强度。除此之外,还需计算金系灵能的填充与强化,
而今日张信,就以灵能同调的方式,将之用于小吞天的身上。
并且预估这门总等级十五级的‘庚甲术’,至少可以达到接近二十七级的效果——按照叶若的说法,这庚甲术则可比拟同等厚度的第二十一期合金,或者二点四厘米的十九期合金。这相当的强悍,至少他在帝流浆之夜打出的穿甲弹,是奈何不了这层装甲的。
再加上张信为它炼制的那层全身甲形式的灵装,小吞天的防御能力,估计只逊色于金灵力士一筹而已。
而下一刻,这小魔犀就已在他意念指使下,奔入到了这鸦巢之内。在那平直陡峭的坑壁上奔行,却如履平地,声势如雷。
而小魔犀的侵入,也瞬即就引起了那些黑灵鸦的注意,那坑崖之内,无数的黑灵鸦蜂拥而起,就如黑潮涌动。
不过这些黑灵鸦却未第一时间攻击,都是以审视与疑惑的目光看着这头身形幼小的雷角魔犀,本能的警惕戒备着。
直到那小吞天的身影,接近到地坑之下八百丈,接近另一处窟口的时候,那庞大鸦群才猛然动作,在一声厉鸣之后,纷纷往小吞天的方向疾扑而去。
首先抵达的,就是那些高达三阶的黑灵鸦,速度远超同类,而赶至之后,立时就以那一双黑色的铁爪,往小吞天的身上抓挠,使得一片片的火星,在小魔犀的身上溅射。
可这铁爪虽是强力,却只在小吞天身上的那层碳纤维装甲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划痕。即便其中,那几头实力达至王兽的存在,也只能将这层装甲洞穿。
可在这之后,还有一层一点四厘米厚,更为坚固的‘第十二期舰用合金装甲’。将这些黑灵鸦的利爪,全数弹回,
而这些三阶的黑灵鸦,都拿这两层装甲无可奈何,那些更低阶的黑灵鸦、就更显不堪。
一时间,小吞天的身上虽是火花四溅,可这小家伙本身,却毫无感觉的继续往前奔行,速度不降反增。反倒是前方试图拦截的几十只黑灵鸦,被它一头撞死。
黑灵鸦有身躯虚化之能,可在他头上那对紫外线大灯照射之下,完全无法使用这门天赋神通。
同一时间,张信也驾驭着金灵力士从上方一跃而下,直扑下方四百七十丈,那处荧光闪耀的窟口。
此时有一些黑灵鸦惊觉,回头看了张信一眼,眼中都闪着猩红之色。失去理智的邪兽,会本能的攻击周边所有的异类。
可就在下一刻,当小魔犀冲入到那位于坑崖之下八百丈的洞窟内,这群黑灵鸦的注意力,就又再次被吸引,都以近乎疯狂之势,往那头魔犀冲涌而去。
“诶,这些乌鸦,都飞走了哦喵!还以为主人,会先与他们战上一场的。”
叶若有些吃惊的问:“那下面有什么吗?这些变异乌鸦,好像不想让小吞天进去的样子?”
眼前的情景,好像不太符合妖邪的行为习惯。
“那里是黑灵鸦产卵孵化的地方——”
张信神色淡淡的解释着:“妖邪魔灵都畏光畏热,也大多都是寒性体质。可类似黑灵鸦这样的妖禽,想要将它们的后代孵化出来,又需要一定的热量不可。所以它们大多都会在火山附近,或者较为温暖的地方产卵,然后一起看守。所以说我运气不错,帝流浆之后刚好可促使他们繁殖,小吞天那个家伙,今天也有口福了。”
第二零九章 出其不意
“原来如此!这些乌鸦维护后代的本能,还凌驾于他们的食欲与攻击本能之上?”
若儿语声恍然:“主人说的口福,是说它今天会有很多吃蛋吃?唔,这个感觉,就好像是棕熊去掏蜂窝。”
“对的!无论是蜜蜂也好,还是马蜂也罢,无论如何都奈何不得棕熊的一身厚皮。”
就在道出这句的时候,张信已经驾驭着雷电四型,冲入到那处窟洞内。借助磁悬浮系统,只五十个呼吸时间,就已跨越七里之地。
远处已隐隐可望见那前方,崔神州与司马长生等人的身影。
而此时无论是这二者,还是更远处的李孤舟,都是满眼的错愕与不可思议。
“怎么是这个方向?”
“他就不怕把那些黑灵鸦引进来?”
“这个张信,其实是不想救人吧?”
此时不但崔神州周围,那众多日月玄宗的入试弟子,都是面色青白。在李孤舟的身后,也有人在惊呼议论。
李孤舟同样在茫然不解,他预想过许多可能,甚至猜测张信可能会采用前次进入地窟第四层时的方法,直接从上方攻下。
可他唯独没想到,这位竟然就从位于鸦巢那边的出入口,直接攻入进来。
这个家伙,就不惧被那些黑灵鸦围攻?即便张信不惧,可崔神州这些人,只怕九成九都要葬身在那些黑灵鸦之手。
一声冷哼,李孤舟暂时压住了眼内的惊色,身影同时往后飞速滑退:“放火!”
可就在他话落之刻,张信身下那尊金灵力士,就已从两旁肩侧,吐出了两道赤红火蛇。一枚枚指头大小的炮弹,轰击在那些堆积在甬道两侧的油桶上。
瞬时间阵阵爆震声响起,这处洞室内,大片的砂石崩塌而下。
而此时此刻,就只有崔神州稳立如故,那司马长生等人,都在这爆炸声与这连续不绝的震荡中步伐踉跄,身影蹒跚。更有无数的碎石四射飞溅,将他们砸到头破血流。
好不容易,待那爆炸终于停住,司马长生才重新立稳,惊魂未定,就见前方又一团团酷烈的赤红火焰,沿着洞道席卷而至。
不过此时,他们的耳旁,又传出了一声轻斥。
“大风锥!”
张信已从雷电四型的肩上跃下,身影伟岸如山的立于众人身前,同时双手结成法印,袍袖衣袂都剧烈飘舞。
仅仅顷刻,就有阵阵狂风平地刮起,将那汹涌喷来的火舌,吹得倒卷而回。
在所有人眼中,他们身前就好似多了一层无形的墙壁。以张信身前三丈处为界,使那些赤红火焰,都不能越雷池一步,更似如漩涡一般的卷动着。
“张师兄!”
崔神州的眼里,既有欢喜欣慰,也有愧色担忧。
不过他还未说完,张信就径自一拂袍袖,打断了他的话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们可以先走了!就从后面的鸦巢离开,这半刻时间内,都可保证安全,”
后面的司马长生闻言,顿时眼神一亮,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地坑之外行去。
崔神州却仍有迟疑,眉头紧皱:“可要帮忙?那李孤舟来者不善,联手血阿鼻等人,刻意将我等逼迫至此。想必此处,必定伏有杀着!”
“笑话!这个千页峡内,谁还能奈何得了我狂刀?”
张信哈哈大笑,语气一如往日的张狂肆意:“前面这些渣滓,我弹指就可灭之!所以啊,你在也帮不上忙。”
崔神州听懂了这位的意思,李孤舟暗伏的手段,如果能够起到效用,那么自己等人即便在场,也无济于事。可如是李孤舟的后手,终还是奈何不得张信,那就正如这位所言,不费吹灰之力就可将之狂扫。
可这语气,还真使人心塞,让崔神州感觉自己的自尊心,有些小小受挫。
不过在他的认知里,张信就是这样的‘口无遮拦’,话虽难听点,可其实是一片好心。
“话说回来,崔兄你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张信语气毫不客气的询问:“从这里跑去参加武试,可要不少时间,”
崔神州闻言回望身后,发现猎团中的大部分人,虽都已随着司马长生离去。可仍有十几人,随他留了下来。
都是团中的支柱精英,有着最后撤离断后的自觉。
眼见此景,崔神州只略一转念,就又再次开口询问:“能撑得住么?”
他这次问的,却是张信的灵能量。这是至少十六级的灵术‘大风锥’,灵能损耗,是同级风刃术的十倍,需要的灵能量,不下于许多二十级的灵术。
“怎么可能撑不住?”
张信有些不耐的斜睨了身侧一眼:“狂刀之能,岂是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能想象?这区区大风锥,一两个时辰都没问题。”
可这些家伙要是走得慢一点,他的风系灵能,会在二百个呼吸之后损耗殆尽。
崔神州闻言,则不禁唇角微抽。他感觉自己,完全无法与这家伙交流。只能微微一叹,而后大踏步的往那边窟口的方向行去。
“期待武试之前,张兄能尽量赶回——”
可崔神州道出这句时,却知这希望极其渺茫。李孤舟等人蓄势而来,绝无可能就此结束。
故而他深知今日张信前来,是究竟付出何等代价。
可有些话,他感觉自己存在心里就好。
“少啰嗦!”
张信亦似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身躯则依旧在那火焰漩涡之前,傲立如故。
而此时随着崔神州离去,此间的其余人等,则都不约而同的朝张信郑重一礼。深深一个鞠躬之后,才转身撤离。
大约二十个呼吸之后,此处除了烈焰狂卷的声音之外,就再无其他。
崔神州的猎团成员,都实力不俗,撤离的速度极快。只这片刻,就已到了一里之外。
不过就在这表面的寂静之中,张信却能感觉到,前方那些坍塌的甬道中,所有的泥土,正在向两面排开;那些堵塞住道路的巨石,则纷纷爆碎。
而在他的正面,更有一股股狂烈风力,蓦然对撞过来。使他的身影,不得不一退再退。之前那条无形的界限,也悄然后移到了十丈之后。
巨大的风压,也令火焰的温度剧烈攀升,张信周围的洞壁外表,赫然已开始融化!
此外张信,也感觉到自己的灵能量,在这对抗中迅速的流逝消失着。
——他判断在这火墙的对面,至少有着七位风系灵术等级达到十级的灵师存在!
而自己的大风锥虽是强力,能够以一敌十,可却后力不继。这种情况再维持下去,可能仅需六十个呼吸不到,自己的一身风系灵能,就将损耗殆尽。
第二一零章 极致危机
身影蓦然再退十丈,张信感觉压力稍减。随后就趁着这短暂的轻松时刻,将一枚紫色的丹丸放到了口中。
这是三级的紫芝丹,是周小雪以一株三级的‘紫芝草’为主材,炼制而成的丹药。
因限于经验与修为,现在的周小雪,只有借助这些奇珍异草之力,才可炼制出二级以上的高品灵丹。可在制作这些紫芝丹时,她却将自身炼丹天赋,以及对药理药性的掌握,都展露无遗。不但将这株‘紫芝草’的药效,却百分百的化入到这些丹丸内,并且以各种辅药佐之,将之再上推一个层次。
此时张信只需将这紫芝丹咬开吞服,就可在接下来一刻时间之内,恢复七成的灵能量。
这效果虽远不如他乾坤袋里的那些‘灵仙露’,可在这千页峡内,周小雪出品的紫芝丹,毫无疑问是最顶尖的恢复类灵丹,
也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就蓦然感觉到前方的那三条通道,都已全数打通!
前方的风力压迫,也在这瞬间倍增!
而此时远处,也传来了李孤舟的笑声:“真不愧是张兄,无论是之前的天竹村覆灭,还是之后帝流浆之夜,你张信每每都能让人感觉意外,看来今日也是一样。”
张信闻言,则是翻了翻白眼,默然无言。他其实不介意与李孤舟废话一阵的,也可顺便为自己与后面的崔神州等人争取时间。
可现在他光只是与对面的风系灵师对抗,就已是竭尽全力,根本就无余力开口。
不得不说,这个李孤舟,确实是准备周全,也足够歹毒。
在张信的视界内,已经有一部分火焰的旁边,出现二千到三千的数字!
这是叶若提供的温度标记,提示着这些火焰的危险。
张信心知这必是对方,又添加了更多火油的结果,除此之外,还洒入一种类似于火磷粉的粉末。
这也就意味着他,不得不傻乎乎的,用这种方法与对面的风系灵师抗衡。
——只因自己一旦停下了大风锥,接下来这些火焰,必定会以潮涌之势,吞没他身后的数里地窟。
可能那温度达不到现在他面前这样的三千度高温,可也必将是普通的灵师们难以承受的程度!
念至此处,张信不禁暗暗腹诽,以崔神州的聪明,怎么就想不到在后面使用一些冰壁术与石壁术?
这可能是因后面那些人,不愿断他后路,可张信现在一点都不感激。
“我其实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解决的那些黑灵鸦?原还以为,这次还可以从你那里,再逼出些贡献值的。血兄他可不仅仅只是想要一个总榜榜首而已——”
张信正准备继续沉默,却发现自己正面的压力,竟然稍稍减缓了几分。
这刻他却不喜反怒,这可并非是对方的灵能不足,显出颓势。而是那李孤舟故意如此,让他有余力说话。
被人羞辱到这个地步,自从他在这具躯体内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可张信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不屑一哂:“狂刀无所不能,岂是你这样的废物能够猜想?你那些鬼蜮伎俩,本座洞若观火,区区黑灵鸦,更何足道哉?”
“原来如此!”
火墙后的李孤舟,同样以笑声回应:“那么无所不能的张兄,之前又可曾想到过,我李孤舟今日,能够让你痛失入门试的总魁,失去一枚本来唾手可得的神血石?既然在下的伎俩,在你眼中不足为道,那我也很期待,你张信会如何将李某为你准备的手段化解。”
张信气息一窒,胸中微觉痛楚,对面这个家伙,还真是戳到他痛脚了。
这一刻他几乎动念,想让身后的金灵力士冲入火墙内,将李孤舟一戟砍死!
不过张信的理智,到底还是占据了上风,压制住了冲动,此时他仍不知对手,到底是布下了什么样的手段。在未确证之前,就让雷电四型这个最强战力离开自己的身边,无疑愚蠢!
不过这金灵力士杀过去不行,可还有电磁炮!随着张念一个意念,那雷电四型的双臂就已电光闪烁,然后在一个瞬息之内,连续轰出了六发爆裂弹,引得对面,再次连续震响,坍塌下大片的泥沙碎石。
不过这炮击的效果不佳,张信感觉身前的压力,依旧稳定如故!由此可知对手,多半都毫发无损。至少那些风系灵师,绝没有什么伤损,
而对面的李孤舟,则是在爆炸声落之后,语含嘲弄:“张兄这是恼羞成怒,还是心痛了?可这区区的一枚神血石,在李某眼中可还远远不够。在天竹村内醒来的那天,我李孤舟就已发过誓,迟早要你后悔当日的所作所为!”
“不知死活的蠢货!”
此时张信已懒得与李孤舟说话,转而问叶若:“若儿,那洞壁里面的东西,查清楚了没有?”
“没有!若儿还要有一段时间,才能够把这层洞壁钻透耶。毕竟只是仿生型探测器,没有专业的电钻系统。”
张信视界里,叶若满眼的愧疚:“主人千万小心,若儿感觉这洞壁里面,灵能反应越来越大了,可能已等不到若儿的探测器进入。唔~这都是若儿没用——”
“探测不到就那算了,若儿你又不是万能,羞愧个什么劲?”
张信没好气的说完,然后一声叹息:“我感觉今天,好像是必须要动用大招不可了!”
“大招?是主人说的极招绝式么?”
若儿又提起精神,好奇宝宝似的询问:“还是说,那个天元霸体?”
张信正欲答话,却忽然感觉心头处蓦然发紧。极度的惊悸感,在体内扩散弥漫。
再看眼前,只见一枚黑色的箭影,蓦然从前方一面石壁内射出。似无形无质,仿佛幽影般的穿出土层。
“幽影神箭?”
就当张信的面色大变之际,他的眼前也亮起了一盏盏的红灯,刺目惊心。
“警告!警告!请主人尽力闪避,若儿已检测到大量反物质袭来!”
同时那前方洞窟的深处,也再次传出了李孤舟刺耳的笑声;“你大概是想不到吧,居然有人能将这东西送入千页峡!所以今天,我不止能让你张信后悔当初,更可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就在那幽影神箭射出之前,三里之外的某处,窦灵国也同样生出了心惊肉跳之感!而旁边新近上任的戒律司司主张夜,也同样是脸色凝重,这位甚至本能的往前数步,浑身灵能鼓荡。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干预之前,旁边忽有一道紫色的身影,蓦然从斜刺里踏出。
“张司主,敢问阁下这是意欲何为?监考灵师不到不得已,绝不得干涉插手,这可是你们日月玄宗自己定的规矩——”
张夜闻言眼神微凝,看向了眼前。认出这人,正是天竹宗的一位神师,名唤章洪。
这次藏灵山武试,天竹宗原本只是由一位九级灵师带队。可在那座‘天竹村’被张信夷平之后,此人却是从万里之外兼程赶至。
而这次早在他与窦灵国到来之前,此人就已在这附近等候。
对方的语气不善,分明有阻拦之意,可此时张夜,却半点停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灵能鼓荡,使一口长剑飞空出鞘。
“本座怀疑这入试弟子李孤舟等人或有违规之举,需得仔细检查,此举合情合理!”
在这狭窄的洞道中,瞬时是火花连闪,铿锵声连续不绝,似如雨打芭蕉。那章洪竟在这千页峡内,悍然以飞剑相应,一口青色的剑器,与张夜斗到旗鼓相当。此人甫一动手,就毫不留力,一枚笔筒样式的法宝飞空而起,随后无数尖刺,如狂风暴雨的从内喷薄而出,虽皆为木质,力却可洞金穿石!
张夜沉着自若,信手一挥,使一枚宛如月牙般的刀刃悬于身周。当这刃光闪动时,那些射过来的尖刺,莫不被碎为齑粉。在他前方,却好似有着无数的无形利刃,在不断的斩击切割,与那些尖刺针锋相对!更有着一道道青色的刃光,在五十丈外闪耀,逼到那章洪不得不极力躲避。
只是双方这一交手,张夜却已暂抽不出余力,干涉三里之外。
就在距离不到四十丈的另一处,窦灵国也同样难以抽身。且这边的动静之大,甚至还超出了张夜与章洪之战。此时窦灵国手中的一条黑色长鞭,伸展如龙,正连续不断的往前挥击抽打,发出阵阵爆鸣。更有一枚被无数电光笼罩的飞梭,在前方穿行轰击。
可他的对手,却也毫不示弱,身躯不断在土层中穿梭着,在这地底下的环境,此人竟似如鱼得水,让人完全无法查其存在!使窦灵国空有一身强悍雷法,却都难伤其分毫。
只唯独兵器法宝上,这位神师逊色了数筹。虽是御使着一枚玉质飞剑,与窦灵国的长鞭飞梭交锋周旋。可其实只是单纯的逃避,绝不敢与那长鞭雷梭有分毫接触。只能对窦灵国,稍做牵制而已,使之不能不分出部分心力应对。
第二一一章 天元灵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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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兄这是何必?小孩间的冲突,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我们这些大人插入进去,有什么意思?”
这人说话之时,周围的洞壁,正在迅速的收窄,向窦灵国挤压过去。更有一条条的石枪,从四面洞壁中探出,往窦灵国的方向狂轰而去。
而窦灵国的脸上,却已是满含不耐,目中隐透焦躁之意。
“给我滚!”
随着窦灵国的这一声震吼,在他的脚底之下,一枚不知何时生成的树藤蓦然爆发,向四面八方的土层伸展蔓延。那些足有大腿粗细的藤蔓,不但是如一座结构坚固的小屋,暂时止住了那土层的挤压。更仅仅只用了三个呼吸,就已覆盖周围五里,将那人的身影,远远驱逐到了三里之外。
同时间黑鞭抽打,将那些刺来的石质长枪,全数粉碎!
“窦兄何需如此恼怒?且不说现在,你们家的弟子还好端端的安然无恙。即便有什么意外,当日我家弟子施公明身死之后,我们华雷宗可都是一言——”
那人虽是被逼出三里之外,却依旧未放弃对窦灵国的阻拦。只是他话音未落,这条洞道之中,又有无数藤蔓伸卷而起,向那石质飞剑抓去。仅仅一个呼吸,就使这剑再避无可避,被窦灵国手中的黑鞭捆住。也就在这刻,洞窟内又传出了一声爆鸣,无数的电光向剑内冲涌灌入,使得远处的那位,发出了一声闷哼。
不过在将飞剑也解决之后,窦灵国的脸色,却已是铁青一片,眼中满含惊悸的,再次往张信方向望去。
下一刻,当那黑色的箭影出现在他视野,窦灵国更只觉自己的心脏骤然停顿。
幽影神箭!这竟是哪怕圣灵上师,也要忌惮万分的幽影神箭!
那虽只是威力最低的七级,可窦灵国却依旧感觉浑身发冷。
只是下一刹那,他却又微微一愣,发现张信周围的光线,忽然转亮。附近的虚空,也发生不正常的扭曲膨胀。
※※※※
“篷!”
这本是一声微不足道的震鸣,可在这已寂静无声的窟洞内,却显得极其刺耳。
在那黑色的箭影飞来之刻,张信身边的那尊金灵力士,第一时间就将一面金属大盾,架在了他的前方。同时那尊巨大的金属身躯,则如山岳般的跪立其后。
然后张信就亲眼望见,无论是那相变盾也好,还是后方的金灵力士也罢,都在顷刻之间被‘剜’去!在他的眼前,蓦然出现了一个整齐的圆形。这个圆形之内,所有的物质都完全消失。而他的金灵力士,就只剩下了一只手与一只脚,就连他的法宝太乙紫金莲也不例外,同样消失无踪。
而在这六十分之一个刹那之后,才有一声巨震,以及无量的罡劲,往四面八方散播。
张信距离这爆炸的发生地不到三尺,可谓是首当其冲。可此时的他,却已顾不得那足可将他五脏六腑碎为齑粉的震荡,甚至都无瑕去为自己的法宝心痛。他双目正死死的望着前方,就在二十丈之外,还有两道黑色的箭影紧锁着他的元神穿梭而至。竟完全不受那爆震影响,在空中划出了两道利落而又靓丽的轨迹。
而在这两道幽影神箭之后,正是李孤舟立于火墙内的身影,以及他那讥诮的视线,
这箭影似如电光火石,张信的意念之内,才来得及转动两个念头,那箭就已至他身前不到一丈之地!
可就在这刻,那两道箭光却往旁一折,蓦然向两边偏转。竟然在张信的身周,绕出了两个半圆,轰击在那后方的石壁。先是各自‘吞’入了一个半圆,随后两股不逊于张信身前的爆震声,在这洞窟之中轰然震荡。一时间地动山摇,泥沙俱下。
可张信却身躯岿然不动的立在这爆炸中心处,只面色微有些难看。
而此时李孤舟的面上,则满是惑然与难以置信。他完全无法理解,这能击杀神师法座的七级幽影神箭,为何却无法伤及张信的哪怕一片衣角。
“可恶,本座的太乙紫金莲——”
说完的时候,张信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滴血,胸中阵阵肉痛。
好半晌,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转而杀意如潮的,看向李孤舟。
“原本是想让你赔我的,可想了想之后,像你这样的渣滓,还是宰了更爽!”
李孤舟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就有一道凌厉的刀光蓦然从下方飞起,将他的人头强行削落。也在这刻,他的意念之内,才忽然闪过了四字——‘天元霸体’!
这顿使他双眼圆睁,眸中全是艳羡与不甘。
而此时张信,又用极度危险的目光,看向了更前方,那熊熊烈火之后的洞窟。
既然自己已使用了这张底牌,那么接下来,他也不准备让李孤舟这些爪牙同伙,再活下去!
自己的雷电四型已经没有了,可张信却仍有足够的自信。今日只凭自己本体的实力,就可将窟道里的这些人,全数斩尽杀绝!
可接下来,他却首先一拂袖,使一枚承载他部分念识的符剑,往后穿梭而出。
这里的爆炸,必定会使崔神州迟疑。如无法确证自己平安,以那家伙的性情,不但不会全力奔赴武试,甚至还有可能会回身查看,这可就太浪费时间了。
※※※※
就在三里之外,正在全力交手的四人,也都纷纷停止了动作。前方虽是气浪如潮,罡风似铜墙铁壁的排卷,却都无法动摇他们身影。
只唯独那爆炸深处的情景,让四人神色各异,或狂喜,或失望,或是震惊,或是疑惑。
窦灵国初时狂喜,可随后他瘦小的身躯,就完成了弓形,俯身以更好的视界,定定的看着前方。
也在这刻,他的耳旁忽然有一块小小的冰块凝聚,同时内中传出了原空碧的疑问声:“师兄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张信他可还安全?”
“师妹?”
窦灵国这才惊醒,随后不答反问:“你那边也感应到了?”
“鸦巢附近那么大的动静?地下面震荡不停,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原空碧声量蓦然大了三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师兄怎还有空跟我墨迹?”
“是那李孤舟,动用了三只七级的幽影神箭。我们与章洪,苗飞他二人,也发生冲突——”
窦灵国说话之时,正微凝着眼,看着土层内正在迅速穿梭的身影。
不过他话音未落,就又听原空碧一声近乎咆哮似的怒吼:“幽影神箭?他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都在我面前用出来了!”
窦灵国的语声淡淡:“不过没事,张信这个家伙,他有天元灵体。”
第二一二章 冰魄神光
“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原空碧的语声,明显有些不敢置信。直到半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抓住了窦灵国语中的真正重点:“天元灵体?你没看错?师兄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的眼应该没瞎,或者你可问张夜,他不也在场么?”
窦灵国的唇角,此时正意味复杂的挑起,眼眸内则含着莫名的愉悦与兴奋:“我也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张信的灵体,确是灵体中排名第一,日月玄宗内如今仅有一人拥有,号称只一位就可抗衡一玄门上宗的‘天元’!其实师妹你不妨换个角度来想,在张信这个境界,能够防御住幽影神箭的手段,只怕也就只有天元霸体了。”
那块寒冰内,原空碧的呼吸声,蓦然间粗重了数分,可接下来当她说话时,语气却出人意料的平静:“那周围可有什么人在?”
“就只有章洪,苗飞这两人,还有天竹宗与华雷宗的十几个监考灵师。”
窦灵国的眼瞳之内,正生出丝丝电芒,视线则依旧望着前方土层。哪怕那人的身影,已经穿梭逃出了十二里外,也依旧在他的观照之下,
“至于我们玄宗,万幸的是不久前附近的监考灵师都已撤走。事发之后,他们也没来得及赶至,此处周围,就只我与张夜师兄,还有跟随崔神州的几位监考灵师在。这几人并无师承,不难笼络。”
“那师兄还愣着做什么!”
原空碧的语气强抑兴奋,而又饱含杀意:“还不灭口?”
“这个还用师妹你说?”
窦灵国嗤笑着回应,面色也同样阴冷凝重:“这苗飞深通土遁之术,颇为难缠,所以刚才,我就此事特意请示了监院大人。”
就在这刻,窦灵国蓦然上望。此时他虽在土层之内,却依旧可见上方,赫然有两道冰魄寒光击下,轰打在了这鸦巢左右。而其中之一,落处正是他之前目光所指处,使得那一方土层,赫然都化为冻土。
而在窦灵国的右面七里,戒律司司主张夜,也正以一口剑器,无情的将冰封中的章洪,绞成了粉碎!
※※※※
就在前往武试之地的途中,血阿鼻也看见了从藏灵山巅轰落下来的两道‘冰魄神光’。
而这两道寒光,也吸引了此地,几乎所有人的注目。
“应该是事发了!”
血阿鼻的身后,立时有人眼现振奋之意:“这多半是那张信,已身死于幽影神箭!否则如何能使那位藏灵山的监院上师,震怒至此?”
“我感应到后方二十里外,都被冻层覆盖!可这里距离鸦巢,已经有一百二十多里,一击而封冻百里,这就是圣灵之威?”
“这定是迁怒!天竹宗那位章法座,只怕凶多吉少。”
“藏灵山的监院,似乎不是出身神海峰?日月玄宗对这张信,居然重视到了这个地步?”
“其实也难怪,这次不但动用了幽影神箭,目标还是玄宗最看重的入试弟子,本身就已是挑衅了。可笑那位章法座,还自信满满,他怕是想不到,这位月灵上师为张信,竟可完全不顾脸面,直接就在千页峡内对他动手。”
“两道冰魄神光,只怕这次遭殃的,还不止是章法座一人!”
“这日月玄宗行事,未免也太过霸道?这天竹宗还好说,可华雷宗那位法座,却没留下什么把柄。他们这样做,谁还敢参加他们的入门试?”
“我看还是血师兄英明,这个时候我等如还留在了那里,多半也要被迁怒身死!”
血阿鼻却听如未闻,继续眼看着上空,须臾之后,才眉头紧皱着收回目光。
“太快了!”
“太快?”
人群中有人疑惑,可随后就若有所悟的问着:“时间确实早了点,也就是说那张信,很可能未与李孤舟做过任何交涉?”
“这么说来,确实有些不对劲。难道是生出了什么变故,让李孤舟提前动手?”
“这个孤舟公子,做事也未免太不靠谱!从张信那里拿不到贡献值,情形可就不妙。血师兄要以贡献榜第二位替补,替补榜首,难度极大。这虽非没有前例,可幽影神箭,毕竟是坏了规矩。日月玄宗有这样的借口,也绝不会甘心情愿让出一枚神血石。”
血阿鼻却一言不发,开始催运着身下的金灵力士,再次加快了奔行的速度。
他预感到现在的情势,可能与自己意想中的不同。可具体怎样,却需自己赶到百里之外去证实。
※※※※
同一时间,在藏灵村外,之前灵测台的附近。此处已有许多监考灵师,以土系灵术在此构架了数百座擂台。
可此刻汇聚在此的数万入试弟子,都无一人关注即将到来的武试。所有人都是错愕震惊的,仰望着上方那两条线条笔直,仿佛两把巨尺形状的白云。
之前两道横掠长空的冰寒光束,早已消逝无踪。可那浩瀚的寒力,却使周围的水雾,都结成了冰晶,在高空中留下了两条云状残痕。
“刚才这是?难道是监院大人出的手?”
“我看至少是六十级的冰魄神光!这藏灵山,除了月灵上师,还能有别人能够办到?”
“何止六十?这一击打过去,定可封冻百里!”
“可到底是出了何事?什么事情,需要劳动上师他亲自出手?”
“说来刚才就觉不对劲,你们刚才可感觉到了,地面好像在不停晃。幅度很轻微就是了——”
“你们就没发现?那冰魄神光的落处,正是鸦巢?”
“鸦巢?之前那狂刀张信去的地方,不就是那里?说是崔神州他们的猎团,就是在那附近被困住。”
人群中的谢灵儿与周小雪墨婷,此刻都是面面相觑,忧心忡忡。
而就在二百丈外,立于一处空旷无人之地的宫沛,则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这就有意思了,监院大人,莫非是要与天竹华雷二宗开战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
旁边的宫翼,有些错愕不解的:“我们入试弟子间的小冲突而已,怎么就到了要开战的地步?”
“冰魄神光的落处是鸦巢!那边唯一能值得监院上师出手的,就只天竹华雷二宗的两位神师。”
宫静代宫沛解释着,目光复杂:“换而言之,在月灵上师的眼中,张信的价值,可以让他牺牲日月玄宗几千年来的声誉,且与天竹华雷二宗重启战端。不惜此等代价,也要在这千页峡内,将那二位神师法座诛灭!”
听到此处,宫翼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后就目光定定的,看向了那贡献总榜。
却只见那张信的姓名,依旧高据首位!
再望那灵测榜,也是同样——
“张信生死如何,这个做不得准的。”
宫沛只观宫翼神色,就知这位的打算,他却不以为然的微一摇头:“没有这么快!王绝已死,可他的名字,现在不还是挂在榜上?这都已经半个月。你要知张信的死活,看原空碧就可知道了!张信如遇意外,她不会再有耐心主持武试。”
“那多半是没事了!”
宫翼果然又仔细看了原空碧一眼,他察言观色的本事虽不如宫沛,却仍可知台上的这位,确是未有半点的异样。
“我还是不懂,监院大人他真就愿为张信,与天竹宗他们开战?”
——那可绝非只是天竹宗一家,而是藏灵山周边,包含数十家宗派在内的同盟。整体的实力,还凌驾于藏灵山上院之上。
“这个我也想知道!开战可能还不至于,可监院大人出手之前,必已抱此决心。”
宫沛一叹:“所以我想知,那鸦巢到底发生了何事?监院大人又因何缘故,对张信如此看重?这事不弄明白,公子只怕复仇无望——”
宫静一言不发,双拳却已死死的紧攥。
※※※※
无独有偶,在那高台之上端坐的韩智,也正就同样的疑问,问着原空碧:“敢问原天柱,那鸦巢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张信安危如何?”
“张信?他现在好得很,没什么事的。只是这次武试,他看来是回不来了。”
此时原空碧的脸上,已忧色尽去,正好整以暇的把玩着手中的一枚小小的冰块。
这正是她刚才,借以与窦灵国对话之物。
“既无事,那么监院大人又为何会突然出手?总不可能无缘无故?”
韩智眉头微皱,无论是之前从高空中掠过的两道冰魄神光,还是鸦巢方向隐约传来的震动,都让他心神不宁。
总有一种莫名之感,今日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还有鸦巢,那边有人告诉我。冰魄神光轰击之后,张夜出手封禁了周围四十里方圆地域,不准任何灵师靠近,这有些让人奇怪。”
“张夜是戒律司司主,是这一届千页峡入门试的总监察。他既然这么做了,自有其缘故。至于监院大人——”
说到此处,原空碧目光阴寒的转过了螓首,目光灼灼逼人:“韩司主!你这是置疑监院大人的决断么?”
第二一三章 都天雷诀
韩智瞳孔一阵收缩,可随后他就避开了原空碧的视线,望向右面台下的一群人。
他们的服饰各自不同,也与日月玄宗的袍服迥异,神色则或义愤填膺,或惶恐惊惧。
“可韩某身为总监考,总需给他们一个交代?那章洪苗飞,不能无缘无故死在这里。凡事需有理有据,才可服人。”
“又来这句——”
原空碧一声嗤笑,语中满含不屑。
“天竹华雷二宗,勾结我宗叛徒司马信德,私运三枚幽影神箭入千页峡,意图暗算我家一位备选道种。这个理由,可足够了?监院大人义愤之下出手,没什么不妥吧?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否真敢与我们日月玄宗,再战上一场。”
“幽影神箭?”
韩智先神色微动,可随后眼神更显疑惑。这个说法,看似合理,也与他的某些猜测暗合,可他却一百个不信。
张信确是千年一见的灵术天才,可如这位死在李孤舟的幽影神箭下还好说。
可既然此人还好端端的存活,那么以这位监院大人的城府,必定会以大局为重。
“——也就是说,是有人助张信化解了幽影神箭!”
“这似与韩司主无关?”
原空碧并不理韩智的试探,转而看向附近的一座高台:“倒是张信的武试,能否推迟举行?”
韩智先眉头微蹙,可随即他的神色就又恢复如常,淡定沉稳:“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张信能拿回榜首,本座亦乐见其成。可灵测榜首参与武试揭幕首战,却是历年以来的成规。而且——”
说到此处,韩智的语声微顿,又看向了右面台下:“天柱想要说服他们,怕是不易。如今那章洪苗飞二人,既已死于监院大人之手,就不可再别生事端。原天柱可知大战一起,我宗会有多少底层的弟子灵师受累?”
原空碧闻言,却不禁叹了一口气,眼神阴郁。她知道韩智这次,并没说假话,要说服台下这些异派灵师,的确是等如天方夜谭。
别人不说,就只血剑山庄与空剑宗的那几位,首先就不会答应。
张信隐藏的灵体,乃是世间罕见的‘天元’,固然是令她惊喜。可今日千页试痛失总榜魁首,却又让人感觉美中不足。
※※※※
血阿鼻全力奔行之下,仅仅用了近两刻的时间,就到达了藏灵村前,那片用于武试的广场。
赶至此间,血阿鼻却无心关注其他,目光第一时间,就往原空碧所在处看了过去。
可入目之景,却顿使血阿鼻心绪一沉,再次眉心深锁。而在他身后陆续赶来的诸人,也莫不都神色严肃。大多都已猜到了结果,狂刀张信,可能依旧存活。
“这怎么可能?”有人不可思议,满脸的不解:“难道是有人替他化解了幽影神箭?可这哪怕是神师法座,也很难办到的?”
“据我所知,李孤舟已存死志!那位章法座,也必定会成全他的——”
“闭嘴!”
血阿鼻蓦然一声轻哼,打断了这些人的议论,随后他又看向了位于这整片营地中央处的一座擂台。
“无非就是一枚神血石,血某弃了又如何?距离武试开始还有半刻,我倒想要看看,他这次能否成功赶回。”
他身后几位,不禁都面面相觑。神血石的价值无可计量,强如血剑山庄,也需至少十年才可能取得一枚神血石,这位多半是故作轻松。
不过后一句倒是真的,此时此刻,张信确已没有赶回来的可能。
也在这刻,血阿鼻蓦然心有感应,往后回望。只见后方数里之外,那崔神州正带着近百人,声势浩荡的往这边疾奔而至。
似乎感应到了血阿鼻的目光,那崔神州的目光,也满含恨怒的往对面眺望过去。然后二人之间,就好似有着一对无形的刀剑碰撞,迸射出无数的火花。
※※※※
鸦巢附近,已从地窟中走出的张信,却正有气无力的坐在小吞天的背上,眼神消沉,似已生无可恋。
“距离武试的营地还有大约七十里路,看来主人是赶不上了喵!”
在张信的视界中,叶若满含同情:“那个神血石,真的很贵啊?”
“换成是我前身上官玄昊,那也不是什么太珍贵的东西,多的是办法得手。可问题是我现在,如能将先天雷灵属性推升到极致的六点,就可有资格兑换学习日月玄宗最顶级的基础雷系功法‘大都天雷诀’。这门功决,不但能增加十二级的雷击术,还可完成四次雷属性变化。而一旦修至十二层,则可提前掌握灵术‘雷天神寂’,以及极招级的灵术‘瞬影雷身’。这门功法,才是日月玄宗真正的立教根本之一!天穹大陆与之同等价值的功法,绝不超过二十。不仅仅需要足够的功勋换取,还要一定的天赋资质,才能将这门功决,真正推升到极致!加上自身的灵体,初始的先天雷属性,必须达到十点以上。而且修行此术时,自身的灵能强度,也不能超过五级,总之各种限制以上——”
——一直以来,他都未选择雷系功法修行,是有原因的。
大约七千年前,日月玄宗的‘雷神’简无敌就以这门功法为基,证就神域圣灵,由此无敌于天下。一生灭去三百宗门,斩杀二十七位魔神,四十九位兽尊,为日月玄宗开拓出大片疆土,被公认为当时灵修界的第一人。
可在简无敌之后,日月玄宗的后辈,最高也只将‘大都天雷诀’推升至第九层,就不得不转修其他的中级功法。
前世他得到雷属性之后,就研究过这‘大都天雷诀’。可最终还是没能修成此术,这一世,却大有希望!
“唔~,这雷天神寂我知道,可这瞬影雷身是什么?”
叶若有些奇怪的问着:“极招级别的灵术,是比风雷四斩的绝式还厉害吗?”
“顾名思义,是一种可以让人瞬移的灵术!”
张信苦笑着道:“距离自然是及不上乾坤法阵的,可神师阶段最远可以到三千丈,这已很了不起了。我们日月玄宗曾经的宗主简无敌,仗之神出鬼没,纵横两千载而无一败。”
“瞬移?瞬间移动吗?”
叶若明显吃一惊:“你们灵师,居然可做到这个地步吗?我们联邦曾前后为此,耗费了九千亿的资金,都没结果耶。”
“所以说了,别小看我们灵师!如果我能够修成的话,到时候倒是可以看看你该怎么解释?”
这要是换成往日。张信会感觉欣慰,他们这些灵师,终究还是有叶若做不到的事情。可今日的他,却提不起丝毫精神。
第二一四章 转机何在
“主人?这枚神血石,真的很重要么?”
叶若沉吟着问道:“主人你必须得手不可?”
“也不是那么绝对,可如果不能得手的话,那我就必须冒许多风险。”
张信的神色,有些萎靡:“之前我说这‘大都天雷诀’,需要一定的资质,只是我综合前人经验之后的推测。前世我对这门雷法有极深研究,断定必须在修行之前,拥有十点的先天雷属性,且灵能强度不超过五级,才可将此术推升到极致的十二层!”
说到此处,张信又自我安慰着道:“其实还算好了,之前我料定自己在入门试,最多能得二枚神血石。可现在,如果魔灵的那颗也得手,那就是三颗,还有神海峰赐下的那颗,总共就是四颗。此外还有‘大都天雷诀’,这次考功堂发下来的奖励中,估计就有足够我换取此术的贡献值。这很不错了,我原本打算灵能强度到五级之后,就暂停修行,用三年时间去赚取足够的贡献值,完成神血石的收集。可现在万事俱备,就只缺这一颗了。”
说到此处,张信又心念微动:“唔~我如主动将此事跟我们那位峰主大人说,说不定能够借来一枚。”
可这主意,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实不知那位峰主,是否可信。
叶若了然:“也就是说,主人原本可以在入门试之后,就可学习‘大都天雷诀’,结果自己玩脱了?接下来,必须拿自己的命去冒险是么?”
张信闻言,顿觉自己心脏被插了一刀:“说的那么严重干吗?也就是耽误个一年左右而已!而且这怎么能算是玩脱?只能算是轻敌。”
他轻视的不是李孤舟,而是没想到宗门内,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
那司马信德,不但可无声无息将十余头八臂蛇魔藏在地窟四层。更能将幽影神箭,送入到千页峡内。
今天要不是这东西,毁了他的雷电四型,他还是很有希望及时赶回的。
以那磁悬浮系统的极限推进速度,张信有自信在一刻之内,返回武试营地。
且没有‘幽影神箭’助威,估计这些家伙,也没胆向自己挑衅。
当当思及自己的金灵力士,张信的神色,益发的沮丧消沉。
——对了,还有他的‘太乙紫金莲’,也同样毁在了李孤舟的手里。
虽说这三级的法宝,以他现在掌握的各种资源,随随便便就可炼制出来。可此物却意义重大,算是他张信炼制出来的第一件法宝,他原本是打算等入门试结束之后,就将此物淘汰收藏的。可就这么毁了,毁了!
正自怨自艾,张信又听身下正全速奔驰中的吞天,莫名的发出一声震吼嚎叫。
“主人你听,连小吞天它都看不下去了!”
若儿为小吞天翻译着:“它跟你说男子汉,只流血,不流泪,主人你现在这样子,好难看的。”
张信听完,则有些狐疑的看着若儿:“你确定它知道‘男子汉’这三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啊,可大致的意思就是这样,若儿就只是在原来基础上,稍加修饰而已。”
叶若振振有词:“遇到困难,就要想办法解决啊,唉声叹气没用的。”
张信却仍旧叹了一口气,面色郁郁。不过当小吞天赶回到武试营地附近的时候,他还是勉强振作起了精神。
这可不是叶若的话起了作用,只是他不愿让谢灵儿他们担心,也不想让崔神州他们愧疚,更不愿被别人看了笑话。
张信的心内,依旧沮丧消沉不已,忖道这次可真丢人,居然被一群小屁孩给算计了。以后如果被揭穿了身份,这事会让他的那些故友们笑掉大牙的。
当他们赶回之后,果不其然已经晚了。首场揭幕武试,他的对手在等候一百个呼吸后,就已自动取胜,将他淘汰。
“信哥哥——”
谢灵儿此时已在第一场武试中获胜,然后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张信身边,试图安慰。
可才一开口,她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张信反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语声淡淡:“不就是一颗神血石?输了也没什么——”
可他语声未落,后方就传出了一声冷笑:“好一个没什么!我却不知,堂堂狂刀却是如此大度之人。”
“皇泉?”
张信的眼神微凝,回望身旁,随后果见此女,正身姿聘婷的立在他左侧不远。
“张师兄可知,这千页峡的入门试总魁,已经连续三十二届未落于外人之手?”
此时皇泉的气势,正咄咄逼人:“我皇泉从十五岁时开始,就被人认为未来天骄,族人也期许备至,认为这次入门试中,我必定能拿下入门试的总魁,得以入千人道种之列。就是我自己,在两月之前,也以为这总榜首席舍我其谁?可却万没想到,今次会输在血阿鼻之手。”
张信大概猜到这位想说什么,可他眼神却也是无奈的很。
“可我不甘!这次输在你张信的手里,那也还罢了,我皇泉心服口服,可血阿鼻——”
皇泉冷笑,目中满含自嘲:“这次入门试,你张信与我,还有崔神州墨婷等等,莫不都是未来有望天柱之人,可谓群英并起。如今却反倒将魁首,输给了血阿鼻。我不知数十上百年之后,别人会如何看待你我?”
说完这句,皇泉就负手扬长而去。张信在后,则是一阵哑然。
也就在这之后不久,崔神州来到了他身侧,面上满含苦笑:“确实很丢人的!不过她怪错人了,这次的起因,还是我大意贪心。”
张信摇了摇头,而后若有所思的问:“那个血阿鼻,真就没法狙击?”
“无法可想,此人分明蓄谋已久,”
崔神州微摇着头:“他如今只要拿下武试的前四,就可拿下总榜首席。可在这四强战之前,他没有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对手。无论皇泉宫静,还是我与谢师妹她们,都是必须进入四强,才能与他相遇。”
张信只觉头疼之至,然后他目光下意识的,就往各处擂台上搜寻过去,
随后就在一百七十丈外,发现了血阿鼻的身影。
此人也已将他的对手解决,正身姿从容的步下擂台。不知是否巧合,这位也同样望着这边。
当二人目光接触,张信却不禁眼神微凝,血阿鼻的眼神虽故作平静。可他还是感觉到了,这家伙眼里的庆幸欢喜与幸灾乐祸,甚至还有着一丝丝的轻蔑与不屑——
这使张信不禁‘啧’的一声,心中万分不爽,也极度的不甘。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连皇泉都没办法,他现在真是无法可想了。
第二一五章 还有机会
与张信对视了足足几个呼吸,血阿鼻才主动移开了目光,继续走下擂台。
而一当他走下最后一级阶梯,就对几个主动迎过来的部属吩咐着。
“让人去跟紧他,看看接下来这家伙会做什么?不知为何,我对这张信,总还是没法完全放心,”
可他虽是这么说着,语气却并没怎么担忧。反是透着几分志骄意满,有恃无恐的意味:“还有鸦巢,也要给我继续查,一定要弄清楚,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
“公子您是不是多虑了?他现在都已被淘汰,能做什么?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张信他再怎么不甘,也是无可奈何的。”
“说来我等,还没恭喜公子!那张信在千页峡内三月,几乎所向无敌。可他本事再强,这次还是栽在了公子手里。总榜魁首,如今已唾手可得——”
可这语音未落,血阿鼻猩红的眼眸,就已向声音的来处盯视了过去。
那位吃了一惊,气息顿窒,随后语声艰难的回复:“属下领命!必不会漏过张信一举一动。”
“这张信如今,只怕是已恨我们公子入骨,确该小心!”
旁边一人,也顺着血阿鼻的心意说着,语中却带着几分为难:“要查明张信举止行踪容易,可是鸦巢~我听说那边已经被封锁,就是日月玄宗的自己人,也不能进入。”
“此事你们可尽力而为——”
血阿鼻说话时,也微微摇头。他对这事,自己也不报什么希望。
别说是他,便是动用整个血剑山庄之力,也未必能够知晓其中的真相。
可血阿鼻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张信既未身亡,那位藏灵山监院又到底是为何缘故主动出手?真就只因那尊奇异的金灵力士,才如此重视?
※※※※
片刻时间之后,墨婷与周小雪就也汇聚到了张信身边。她们的首个对手,都已落败,也都担忧张信的状况。
在见张信安然无恙,毫发未损之后,这二女都是轻松了口气。可紧接着,又为他发愁。
“要是有不知道的人,看了你们现在的模样,估计都以为天塌下来了?”
张信只觉浑身的不自在,自从他回来之后,就面对着各种样的视线,有同情怜悯的,有惋惜不解的,也有幸灾乐祸,讥嘲讽刺之人。
可最让他感觉无语的,还是崔神州,与谢灵儿她们。有时候朋友的自责愧疚与关心,反而更让人不好受。
摇了摇头,张信语气万般无奈:“在你们眼中,我就这么可怜?要说在入门试的收获,往年谁能比得上我?”
谢灵儿闻言莞尔,可还是满眼的惋惜:“信哥哥说的是没错,可我一想到那最后一颗神血石,可能会落到那血阿鼻的手里,就感觉不舒服。”
“可我不还没输么?”
张信决定转移自己与其他人的注意力:“第三试考的只是一技之长,不一定需要武试才行。我在炼器术这方面,还是很有些造诣的,再还有小吞天——”
说话之时,张信特意把视线,往小雷犀的前角上望去。尤其是独角上的那些金纹。
小雷犀的前角,本是有着六条金色的纹路,可因他用特殊的涂料遮蔽修饰过,在别人眼中,就只有五条。
一头皇兽级的灵宠,无论怎么说都太引人注目了,甚至是惊世骇俗,对于还未成长起来的小吞天而言,也很不利。
所以张信才特意将部分金纹隐去,一头拥有顶级王兽血脉的灵宠,虽也会遭人羡嫉,可至少小吞天,不会被人刻意针对。
如果将这涂料抹去——
可这念头只在张信脑海稍稍一转,就被他放下了。一是因这对小吞天不利,二则是按照那驯兽师的考校规矩,自己首先要过的,就是兽语一关。
故而他又把话及时收住:“还有提炼术什么的,说不定我狂刀能够拿下一个甲等评价,不一样是总榜榜首?总之我先到那边看看再说,你们还有几场武试,就不用陪我了。”
说完这句,他就潇洒从容的挥了挥手,径自往这武试营地的东侧行去。
那边正是考较‘百艺’之地,炼丹炼器什么的,都需到那边考核。
而此时他身后的周小雪,则是敬佩万分的,看着张信背影。
“感觉张大哥,懂的东西好多。炼器术,提炼术,驯兽术,都有极高造诣,甚至还懂一些炼丹术与织造术,就不知大哥他准备选哪一样考核?”
“我却更喜师兄这份洒脱。”
墨婷的眼里,亦闪着几分异泽:“遇到这样的重挫,却居然能面不改色,风度依然。”
谢灵儿则是暗暗‘嘁’了一声,不以为然。要说聪慧,她可能比不得小雪墨婷,可要说直觉,她却颇为自信。
他的信哥哥,此时多半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在她们面前故作潇洒——
可此时的她,也没有揭穿的兴趣,只语声悠然的说着:“要能有四级的练器材料就好了。”
谢灵儿此言道出,在场的崔神州与周小雪墨婷三人,则都不禁一阵沉默。
常人要想靠炼器术拿下最顶级的甲等评价,那是等如天方夜谭。可换成张信,却未必不能。毕竟这位,已经炼制过一件三级法宝,极有希望更进一步。
可这前提,是他们的手中,必须要有合适的材料。
※※※※
就在谢灵儿她们说话之时,张信已经走入到了擂台区东侧的一条街道。
日月玄宗已经在这里搭建了无数的临时石屋,绝大部分给各宗弟子临时住宿,还有一部分则是用于各种技艺的考核。
而此时叶若,则一边看着两侧的房屋前的牌匾,一边好奇宝宝似的问着张信:“主人主人!这个灵厨术是什么?炒菜做饭也可以通过三试考核的吗?”
“怎么可能只是炒菜做饭?所谓的灵厨术,那是一些特殊烹饪技巧的统称。”
张信随口解释着:“灵兽与灵植的某些部位,直接服食的效果,要远超炼丹。还有那些邪兽,也不是完全无法服用,不过却需以特殊的方法处理,所以就有了灵厨术的产生。掌握这种技艺之人,可以烹饪出一些特殊的食物,效果不下于各种灵丹,能使灵师在修行中得益。通常这些食物,也很美味的,是极致的享受。”
“那么这灵酿术了?是酿酒吗?”
叶若又询问着:“唔,未入阶的灵酿,是合格;一级的灵酿,是丙等,三级的灵酿,是乙等,四级是甲等,这是评分的要求?”
“灵酿术脱胎于酿酒与丹术,可却比炼丹炼器还复杂。制作的酒水,也必须对修行有益。后面你倒是猜对了——”
张信语声有些苦涩的回应:“为防监考灵师蓄意偏袒,所以这入门试的百艺考核,都是明码标价。只要达到了要求,那就可以获得相应的评分。而甲等的成绩,就可相当于武试的前四。不过这几万年来,在百艺考核中得到甲等评分的,总共不超四十人。”
说到此处,他的身影,已在一间大型石屋之前站定,目光则有些无奈的,看着那位于石屋门前的告示牌。
与其他的石屋同样,这里的告示牌上,也同样有着评分的‘价码’,
而此时张信注目的,就只有第一行——炼器术甲等评分:七日内炼制出一件四级法宝,或者一件四级灵装,三级法器。
张信心内,亦满含惋惜。他知自己的炼器术,其实还差了些火候,即便有着足够的材料,也多半是要失败的。
可自己万一成功了呢?
再要是入门试的时间再长些的话就好了,只需再有一个月时间,他就可能在炼器术上再做突破。
而此时叶若,却完全未注意到张信的心绪,正手指头挠着脸蛋:“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主人只要在任意一项技艺上,拿下甲等的评价,就可以获得那颗神血石是么?”
“算是吧!”
张信已从那告示牌上收回了目光,准备迈步走入这石屋。
刚才他已有了决断,准备就考这门。要凸显出张信与上官玄昊的不同,那么这炼器术,无疑是首选。
只是下一刻,他就又听叶若笑着道:“那这次若儿,还真能帮上主人!”
“帮我?”
张信吃了一惊,也顿住脚步:“你怎么帮我?”
他语音未落,视界之内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箭头。张信转身,顺着这箭头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须臾之后,就又眉头一挑:“观星术?”
“主人你再看下面!”
叶若继续提示着:“是不是很有趣?”
不用叶若提醒,张信就看向了那门前的告示牌,随后就有一行字迹,跳入他的眼帘。
——观星术甲等评分:使用宗门提供的阵盘,召唤陨石天降!
注:需以完成乙丙二等评分为前提。
——观星术乙等评分:借助观星术,成功预测最近一次的日食与月食,又或三月连珠之时。
——观星术丙等评分:借助观星术,成功预测下一次帝流浆发生时间。
第二一六章 流星天降?
看着那告示牌上的字迹,张信的脸色,顿时是古怪之至。
“若儿你的意思,是让我召唤陨石?”
“对啊!”
在张信的视界中,叶若正把双手抱于胸前,自信满满:“帝流浆与日食的时间,我可以帮主人预测。至于那陨石,应该是最轻松不过。主人让天上的东西落地了,不就是召唤陨石?”
张信刚想说这怎么可能?可随后他就想到了,叶若发射到天上的那颗星星,还有那已在着手的天基防卫计划。
思绪至此,张信顿时眼神微变:“究竟怎么个轻松法?”
“在那个星环带里面,不是有很多的石头么?”
叶若详细为张信解释着:“我们现在有三艘采矿飞船在上面,只需要计算好轨道与时间,再用采矿船把陨石推下来就可以了。又或者主人想要的话,上帝之杖也可以的,反正都是天上的,也是利用与陨石类似的原理。不过这个威力有些太浪费了喵!。”
叶若说到此处时间,有些迟疑:“上帝之杖的威力,能够比拟小型核弹,可以相当于主人这边五十到六十级的灵术,而且还要几个月的时候才能建成。”
“小型核弹?”
张信吃了一惊:“你这个天基武器,有这么厉害?”
“就有这么厉害!咕呜~上次我对主人说的时候,主人你都懒得搭理。也总是这样,对若儿说的事情都不上心。”
若儿总算有机会解释这套武器,忙将一张图影,拉到了张信的面前:
“所谓上帝之杖,是联邦地球时代的名词,又名天基动能武器系统!就是利用金属棒,作为打击敌人的武器。若儿设计的上帝之杖,将由钨、钛或铀金属制成,一共是大小二种型号——小的直径40厘米、长6.2米、重量达五吨;大的直径60厘米、长7.2米、重量达七点五吨,由低轨卫星携带。发射的时候,这些高密度的金属棒,可在卫星制导下,利用小型火箭助推与自由落体时产生的巨大动能,以最高每小时七万公里的速度,轰击目标,并且其威力,可以比拟一万到四万吨TNT当量的核弹。并且能在一定程度上,实现制导。”
张信的眼神,不禁微凝,他是见过小型核弹爆炸的视频的。
其实只凭想象就可知,这上帝之杖的威力如何。
只说那小型号的金属弹头,五吨也就是一百石的重量,可以相当于一个磨盘了。
——这样一颗相当于磨盘重量的陨石,足可夷平一座山峰!
即便是‘藏灵’这样的巍峨灵山,如无高阶神师的守护阻截,也只需三五颗左右,就可将之轰断砸碎!
再如有三五十枚同样大小的石头掉下来,即便有圣灵坐镇,只怕也会抵御的相当艰难。
也就是说,若儿的这个上帝之杖系统,可以拥有摧毁至少五座天柱山的力量。
“这种东西,应该是我们现阶段能够制造出来,性价比最高的武器了。天基动能武器系统,早在联邦成立前的地球时代,就有人设想过。不但威力巨大,制造也简单哦喵!用卫星上的那些纳米机械,就可以制造出来,原料也很容易收集的。若儿预计,在那些采矿机收集到足够矿物建造太空基地之前,可以完成至少四十八枚小型上帝之杖,以及相应的低轨卫星。要说这种武器唯一的弱点,就是反应慢了点。从距离穹星二千八百里的低轨道卫星上发射,至少得四分钟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不过却刚好可与之后建成的,以及透镜式聚光炮与浮游激光矩阵,形成互补。”
若儿继续解说着:“若儿设计天基防卫系统的时候,就是以主人在地面上的安全为第一优先,其次则是考虑到对太空基地的威胁,主要来自于穹星大气层内,以及原料与制造时间等种种因素,最后选择了激光矩阵,透镜式聚光炮与上帝之杖。前二者为主,后者为辅。”
张信仔细倾听,感觉自己对叶若的这个计划,实是太忽略了。
他还是那个意见,没法使用的东西,再好也没用。
可是,如这上帝之杖,真是如若儿所说的,是利用与陨石类似的原理,那也不是不可以利用。
不过确如若儿所言,将这么一颗相当于五十级威力的金属棒轰下来,确实不妥,也过于耸人听闻。
“那还是想办法把石头推下来吧,若儿你真能办到?”
“当然能办到!这个真的很简单的喵!只要主人你选定好目标地,若儿会让陨星在六个小时内降临地面,且误差不超百米!顺便说一句,六个小时是包括联络卫星,下达指令的时间,如果不是这颗星球上的干扰,其实五个小时就可以。”
张信不禁大为意动,他知叶若,从来没有骗过自己。既然对自己这么说,那此事想必是十拿九稳!
可随后他又似想到了什么,微一凝眉。
所谓的观星术,是日月玄宗的独家项目,是其他宗派所没有的。
故而几万年前,日月玄宗与北方诸教,在制定入门试规则的时候,那些异教灵师也曾不满。可在之后规则确定之时,关于观星术的部分,却是一字未易。
只因日月玄宗本身,就为这观星术的评分,定下了极苛刻的条件。
就比如那预测日食与月食,还有帝流浆,这哪怕是一位圣灵上师,也未必能够办到。
甲等评分的召唤陨星,就更是荒唐。自日月玄宗开派以来,还从没有人办到过。
可相应的,自己如真能使陨石降临,那么其余宗派的监考灵师,想必也无话可说。
而他接下来之所以犹豫,是因考虑到此事的影响。
张信还身为上官玄昊的时候,曾听说过一个传说。
在他们日月玄宗未建之时,他们的日月本山所在,本是由一家实力无限接近于玄宗的魔灵势力‘神威皇朝’占据。
那时这家合纵连横,纠集南北数以千万的妖邪,屡屡侵犯各宗边境,摧毁灵山二百十余座,使北方各教岌岌可危。便是那北神玄宗,也同样束手无策,只能守山自保。
可就在大约七万年前的时候,他们日月玄宗的立教之祖,却在某个帝流浆之夜,召唤下无数的流星火雨,数量成千上万。轰击‘神威皇朝’的皇都一昼夜,将‘神威皇朝’的一百四十九座‘魔渊’,都彻底轰成了平地。
又传说此战虽是化解了北方人族灭亡之劫,可之后整整七年时间,这北地的上空都被灰云笼罩,不见天日,所有地域都一片酷寒。
包括人族在内,不知有多少生灵,死于寒冷与饥饿。
那一代的诸多圣灵上师,也是联手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将罡风层之上的那些烟云清理干净。
张信之所以犹豫,就是考虑到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锋芒毕露了?
他们祖师平灭神威皇朝的事情,虽已沦为传说,可北方那些年代悠久的宗派,应该还是有记载的,尤其北神玄宗。
尽管时至如今,已经有许多人认为,这些古籍上的记叙,有夸大失实之嫌。
可张信难免联想,自己在这入门试的场合,使用这‘陨石天降’,会不会让更多人,感觉到威胁?
且自己在不久之前,才刚使用了天元霸体,已经足够惹人注目了。这个时候,他再出这个风头,真有这必要?
他现在,毕竟还是一个小小的三级灵师。连基本的自保之力都没有。
“若儿,你先跟我说说,你推下来的陨石,有多大的重量?”
“这个啊,若儿可以勉强推下重量三吨到四吨不等的石头。不过在坠落之后,会在大气层中汽化燃烧百分九十八以上的物质。”
“也就是说,只剩下百分之三的重量?”
张信知晓若儿所说的三吨,是指六十石。燃烧百分之九十八,那也就是说,降落到地面的陨星,重量只怕剩不到一石!
这让他既觉轻松,又有些失望。
他在典籍中看到的,那位祖师招下的陨石,都需至少二十人环抱,还有千丈山峰那么大的,重量至少都是上万石,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怎么就差了这么多?你的上帝之杖,不是说能比拟五十到六十级的术法么?”
“可若儿的上帝之杖,用的是高温耐磨金属啊,进入大气层后,基本不会有任何燃烧磨损的。”
若儿解释到:“若儿推下的陨石,重量小于一百斤,可威力已经很大的喵,剩下的都是高熔点的金属,而且密度很高。整体的威力,就可以相当于三十级以上的灵术了。
张信抽了抽唇角,三十级威力的灵术,威力那确实还可以。可问题是,必须得六个小时之后——
要用这石头去砸别人,估计是砸不到的。也就只有‘灵山’与‘魔渊’这样的固定目标,可这么一颗小石头,能有什么用?
所以自己,哪怕真的招下陨石,可能也不会被人重视么?
只怕少有人会相信,自己有一日能达到祖师那个地步。
第二一七章 星环遗迹
“还是算了!”
再仔细思忖了片刻后,张信还是摇头:“我还是去考炼器术,一颗神血石而已,丢了也就丢了,不比太在意。”
“为什么?”叶若不解的问:“主人对那神血石,明明很在意的,是若儿我的办法有什么问题么?”
“不是若儿你的办法不行,而是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
张信摇着头:“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使用了天元霸体之后,神海峰对我已经足够重视,再来一次天降陨星,不会有什么好处,反而麻烦多多,会为我召来无数的祸患。只为一颗神血石,太不划算。我更不会只为与血阿鼻争一口气,就做出小不忍则乱大谋的蠢事。”
他是仔细思量过的,自己确没必要在这时候,再冒这风险。尽管这召唤陨石之后,还有另一层好处,此后就可再无忌惮的施展‘观星术’,而不愁别人心疑。可正如他所言,风险与收益不成比例。
叶若的那些东西,以后有的是办法转为明路,观星术也仍是一个不错的掩饰,可在这时候却不太合时宜。
张信原以为说完这句,若儿就会消停下来。可随后却见视界中的若儿,又眼现迟疑之色,似欲言又止。
张信见状,不禁好奇的问:“若儿你是想要说什么?有什么话,要在我面前犹豫?”
这个古怪‘器灵’,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很‘耿直’的,无论什么话,想说就说。
‘犹豫’这种神态,张信还是第一次见。
且看她的神色,似乎是很希望自己,参加这观星术的考核。
“唔~若儿是想说,除了神血石之外,还真有一些其他的好处。”
叶若话音落时,忽将一个画面,展现在他的眼前:“其实之前就想跟主人说的,那本《基础观星术》所说的召唤陨石,还有从天空降下大日琉璃神光等等,很可能是真有其事!”
张信闻言,不禁剑眉微扬。心想这事当然是真的,他曾与好友梦随风一起搜寻过日月本山附近,发现周围湖泊遍布,可那其实都是被陨石砸出的深坑,还有那‘神威皇朝’,留下的大小魔渊。
此外宗门的一些隐秘记载,以及数万年前一些宗派遗留的文献,也印证了当年的那场‘陨石天灾’。
随后他又凝神注目,看向了若儿显示在他面前的那些影像。发现都是拍自于外太空,图中则是无数的碎石,应是那所谓‘星环’的一部分。
张信也很快注意到,若儿在图中画出的红色标记。
“这是什么?”
张信看了片刻,就露出匪夷所思之色:“水晶?”
那赫然是十几块大片的水晶,整体是凸形,方圆至少达三百丈以上,可都已残缺不全。
“是水晶,不过却非是天然形成的!”
叶若紧接着,又招出了一个画面:“主人你再看看若儿建造的,天基透镜式聚光炮,二者的形状是不是很相似?”
“确实蛮像的!”
张信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只是一个大,一个小,而且比例有些大——”
“那是因为制造基地还没完成,卫星上的纳米机械能力有限,只能制造直径一百二十米的玻璃透镜。”
若儿一副很头疼的神色:“可两者的原理,其实是差不多的喵!主人你得抓住重点。都可以聚集阳光,轰击地面,也就是所谓的聚光炮。若儿的透镜式聚光炮,抵达地面的最高温度,可以达到一千六百度哦喵!那些水晶透镜就更加夸张了,直径一千七百米,如果是完整的状态。应该能够达到九千度的高温!普通人只要被这东西照一下,整个人就要融化蒸发了。”
听到此处时,张信的神色,已经越显凝重。
“既然是非天然形成,那也就是说,这些大型水晶很可能是有人以土系灵术,在外太空中聚成?”
“就是这样啊!”
叶若猛点着头:“这怎么看,也只有你们灵师的术法,才能达到这效果吧?”
张信此时,却又深呼了一口气:“可我还是不懂,若儿你接下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主人你这个时候,怎么又变笨了?”
叶若叹着气,一副很不解的神色:“这些水晶透镜虽是威力强大,可要生成作用的话,就必须调整方位,维持住与太阳及地面的角度。可那位制造出它们的灵师,又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办到?也是通过土系的灵术,或者其他?我仔细想过,最大的可能——”
“引力!”
张信的眼眸之内,闪现出了一丝亮泽:“我查过以前宗门的典籍,我们日月玄宗的那位祖师,也有天元灵体在身,那位也很可能与我一样,拥有引力天赋!”
“我也是这么猜的!”
叶若也笑了起来:“还有天降陨星,写这门观星术的人,很可能也是使用引力,牵引外太空的陨石降落。他既然能够创出这门观星术,那么也不难计算星环内这些陨石的具体方位。还有这些水晶透镜的位置。这也就是说,你们那位祖师能办到的事情,主人你日后,也一样可以办到哦喵。”
张信的眼中,已闪现了强烈的兴奋与好奇,可他随后还是微一凝眉:“可这与我进行观星术的考核,又有什么关联?”
他还是觉得自己为这事,再次大出风头,太不划算。
“是为验证一些事情!主人你看这一条,使用宗门提供的阵盘,召唤陨石降临!”
若儿朝着那告示牌指了指:“我想这个阵盘,应该可以验证我们的一些猜想。比如你们的祖师,究竟是不是利用引力来操纵陨石,又是否有着将引力放大的方法。此外还有最重要的,那位究竟是怎样排除这个星球上的各种干扰,使他的念力,不受影响的直达太空?不过主人如果感觉不妥,若儿也可以等的。等主人加入了日月玄宗,应该还有机会接触吧?”
“没有——”
张信的目中,波澜隐聚:“藏灵山的这座阵盘,是从本山那边复制过来,安置于藏灵山中,警戒最森严的库房中。除非是有人申请观星术的最终考核,否则无人能够与之接触。”
叶若听到这里,就不仅‘啊’的一声惊呼,可随后她又听张信悠然道:“此外那观星术,还有中级与高级两册,可昔日祖师有言,只有在入门之时,就通过观星术的最终考核,才能从传法堂中,兑换这两门秘典。若儿你猜,我现在想到了什么?”
可这次轮到叶若一脸的迷糊,一头雾水,完全猜不到张信语中的未尽之意。
第二一八章 观星终试
张信并没有故弄玄虚之意,见若儿不懂,就直接出言解释:“我猜这两册观星,很可能包含修习‘引力’这种灵能属性的法门。且是与那大都天雷诀一般,必须在灵能强度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修习,才能达到理想效果——”
话至此处,张信再未犹豫,直接就往这石屋之内踏入。
他现在这样锋芒毕露,固然会为自己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现在的情形,收益明显已超过了风险。
此外张信,也无法忍耐自己的渴望,那是由心灵深处生出的贪婪,是对‘道’的渴求。
祖师遗下的两册观星,是宗门最神秘的典籍,藏在篆星楼的第九层,无人得睹真容。
张信前世的好友梦随风,常以为憾。可此时张信,却已断定,这两册典籍之内,必定包含着他好友一直孜孜以求的‘大道’。
可是如此一来,这剩下的一枚神血石,他也是必须得手不可了。那血阿鼻,真与此物无缘——
只是当张信走入这石屋之后,却是微一愣神,只见这诺大的屋内,却只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年灵师,枯坐于这室内。
张信又看这人的衣袖,只有六条铜边。也就是说,他面前的这位监考灵师,只有六级。
※※※※
原空碧是一个时辰之后,才知道张信要参加观星术考核这件事情。
当听闻之后,原空碧也如其他人一般,都是满眼的错愕惊奇。
“张信?他要考观星术?我是不是听错了?”
“此事确凿无疑!而且——”
韩智手拿着一枚符箭,眼神复杂:“我们那位监考灵师出的一些算学题目,他都已答对了。”
“既已答对,那就算是通过了吧?”
原空碧依旧是匪夷所思的神色,还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失落沮丧:“原来这个家伙,是真的很聪明。”
《观星术》这东西,她之前其实也尝试了解过的。可里面的那些算学题,她看了就觉头疼。
而此时正侍立在一旁,正代理原空碧,处理这藏灵山各种杂务的李光海,则不禁唇角微抽。
他猜到了原空碧的心思,这位大约是以为张信,既然与她一样的率性随性,一样的张狂肆意,那想必也是个与她差不多的笨蛋。
这位原天柱,多半是认为自己,被张信深深背叛了。
毕竟那《基础观星术》,是只有公认聪明绝顶之人,才能看得懂的奇术。
“可还有后续!”
韩智揉着额心,有些头疼:“他申请了观星术的最终考核!”
“观星术的终试?”
原空碧想了想,就也眼神怪异:“他是要召唤陨石天降?我记得在这之前,还必须拿到观星术的乙丙二级评价?”
当‘陨石天降’四字道出,就已将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所以很麻烦!藏灵山内,寻不到可以考核他的灵师。”
韩智的面色,也无比复杂:“而且为公正起见,也需有其他宗派的神师在场见证。”
他是擢贤司司主,也是千页峡入门试的总监考,这个事情就只能由他来头疼。
“这个家伙,他就不能消停一会?”
原空碧先也是头疼的抱怨,可随后她就又眼神微动:“这件事,听起来还蛮有趣的!说来我们祖师大人留下的那座阵盘,我还从没见过。至于你所说的前置考核,倒也简单,让张信说出答案,然后联络日月本山那几位印证就是了,想必他们也会感兴趣的。申请观星终试。这可是数千年来的头一遭。至于陪同公证之人,从那边随便叫上几个就行了。”
她话音落时,就已径自御剑而去。韩智见状微一蹙眉,随后也是眼露好奇之色。
那座用于施展观星术的阵盘,他也从没见过,关于他们立教祖师的传说,近年门中亦是争论不休。
今日这件事换个角度来看,也的确是有趣极了。
尽管他打心里感觉张信所为,实在荒唐,召唤陨星天降,简直是异想天开——
或者昔日那位祖师真能办到,可那张信,绝不会被包括在内。
大约半刻之后,那座石屋之内,就已济济一堂。除了陆续到来的原空碧与韩智二人,还有其余几位神师在场。
观星术的两个前置考核,在许多人眼中无疑是两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问题。可考核的过程却很简单,张信就只需按照要求报出年月就可。
“下一次帝流浆到来的日期,是在五年后,日月纪七万三千二百一十八年的五月初九,初始发生时间是子时二刻,可以维持十八个时辰。”
“至于能在千页峡观测到下一次的日全食,是在三十七年后,推测为日月纪七万三千二百五十年三月初四的辰时四刻。”
所谓的日月纪,是日月玄宗内部的纪年方式,用于记载玄宗以及整个天穹大陆的大小要事。而日月纪的元年,正是日月玄宗创教之日。
不过这个纪年,就只在北地的各大宗派中流行。其余六大玄宗,也都各自有着自己的纪年方式。
此时韩智已开始借助法器联络,仅须臾之后,他就目光怪异的看着张信。
“无一错谬,分厘不差!”
张信心里多少有些汗颜,他最近虽在苦研算学,可还进展不大。这两个时间,都是叶若帮忙测算出来的。
不过他脸上却是毫无异色,厚着脸皮询问:“既然合格,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已可申请观星术的最终考核?”
韩智却没搭理他,而是转望此间在场诸人:“张信的答案,你们可有异议?”
在场七位神师法座,他最关注的就是血剑山庄的荣阳,以及空剑宗的熊梦。
其他人多半只是想趁这机会,看张信到底是何人物;再还有人,则是单纯的来看热闹,毕竟数万年来申请观星术终考的,今日可算是第一次。
真正可能出面,为张信设置障碍的,也就只有这两位而已。
那荣阳熊梦二人,则是面面相觑,都满眼的狐疑。
“你问他们两人有用?他们能知道具体的日期?”
见这两位久久未有言语,高据上座的原空碧,顿时发出了一声不耐的嗤笑:“两个连帝流浆日期都需向他人请教的宗派,你问他们,岂非是对牛弹琴?”
可她话落之时,在场几位神师法座,都不禁眼透无奈尴尬之色。
能够推测帝流浆日期的宗派,当世只有寥寥十几家,就更不用说那日全食的时间了。
原空碧的这句,也把他们都扫了进去。
荣阳则毫不理原空碧的讥讽,依旧神色狐疑:“可我如何能知,这帝流浆与日食之期,是他自己算出的?”
第二一九章 人间浩劫
张信面色平静的与那荣阳对视了一眼,随后冷然一哂,满含不屑:“我可以计算给你看,或者由你再选定题目。可问题是,你看得懂么?又有什么办法,来确定我的答案正确?我估计你这蠢货,连题目都不会出。”
“噗嗤~”
原空碧顿时忍俊不止,发出了一声银铃般的笑声。韩智也微微摇头,转而神色肃然的与荣阳对视。
“如今我日月玄宗内,能测算日全食日期之人,只有包括我教宗主在内的三位天域圣灵。荣阳道友,这莫非是质疑我教的圣灵上师,为张信徇私舞弊?”
荣阳一阵面红耳赤,他可以不在乎原空碧的讥讽,可张信的那句‘蠢货’,却真把他给伤到了。韩智的质问,则更让他无言可对。
熊梦亦是眉头紧蹙,他也不得不承认,韩智之言极有道理。
那几位站在灵师顶点的天域圣灵,岂会将一颗神血石放在心上?这区区一次入门试的胜负,则更是等如浮云。他们真要出手助张信,必不会使出这样浅显的手段,也不会给自己等人,任何抗拒的余地。
且这张信,想要扭转乾坤,拿回入门试总魁的话,也还有最后一关要过。这位需得从天上,召唤陨石降临——
在熊梦看来,这无疑就是个玩笑。
“既然诸位无有意见,那么在下这就返回藏灵山去取阵盘。”
韩智长身站起时,又再次看了一眼张信:“观星术的终试,限定是七日!七天之内,必须招引陨石降临于阵盘周围一千里方圆内。在阵盘到来前,你自己做好准备!”
张信只知观星术的终试,需要召唤陨石,却不知还有时间的限制。
不过他却没怎么在意,若儿说将星环上的石头推下,就只要六个小时就可以。换算成天穹大陆的时间,也就是三个时辰,这绰绰有余了。
至于那一千里方圆的误差,就更是夸张。若儿有九成的把握,让陨石落点,精确到百米之内,
他们祖师大人设定下的苛刻规矩,在他的眼中,其实是相当的宽松。
※※※※
当韩智赶往藏灵山的时候,张信依旧呆在那石屋内做着‘准备’,可他也不知自己该准备什么,就只是在几位神师法座的监视之下发着呆。
说发呆其实也不准确,他正在默想着若儿给出的几个算数题目。
今有垣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问:何日相逢?各穿几何?
又有今有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凡百钱买鸡百只。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这都是叶若从《基础观星术》内,为他摘出的两个算学题,再稍加改造而成。
可他之前骂血剑山庄的荣阳是蠢货,现在也没感觉自己聪明到哪去。看起来很简单的几个题目,已经让他头晕脑胀。
难道自己,其实也是个笨蛋?
张信死死的咬着牙关,眼神迷茫,有心去向叶若请教,可还是忍住了。一是感觉这些题目,他自己做出来更好;二则是现在的状态,也不方便。
此时叶若,已进入潜伏沉睡的状态。他可不敢在这近距离面对八九位神师的时候,还与若儿她交流说话。即便是后者,已掌握了模仿灵能频率的技术。
而此时张信不知的是,他要挑战观星术终试的消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武试营地内迅速扩散着。
这里的十数万弟子,也渐渐沸腾。
“信哥哥要申请观星术终试!”
谢灵儿才刚走下擂台不久,就从周小雪与墨婷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反应也与他人并无二致,震惊不已:“我记得观星术的终试,是要召唤陨石降临,而且还有前置的申请条件吧?”
她是之前与小雪她们抽空去寻张信的时候,偶然看到过观星术的考核条件,当时还颇为惊奇的。
“前置的条件,是要预测下次的日食或者月食,还有帝流浆的时间。”
周小雪对张信,更加的崇拜了:“据我所知,张大哥他已经通过,再过不久,那召唤陨石的阵盘,就要从藏灵山的库房里面取来。”
“我有些不懂,张师兄这到底是何用意?”
墨婷则是一脸的茫然:“是要以这观星术,扭转乾坤?”
可张师兄他,总不会真从天上,招下来一颗大石头?
“我觉得信哥哥的事情,还是别猜最好,他有时候很任性的。”
谢灵儿摇着头:“反正这次,多半是有好戏看了。”
说完之后,她又憧憬着道:“要是真能招下陨石就好了,看血阿鼻他还怎么得意?不过我听说这只有我们日月玄宗的祖师,才能办到。”
墨婷则微一摇头,心想这岂非天方夜谭?而随后她又神色一肃:“刚才你与皇甫诚说话了?”
“是有这事!”
提起此事,谢灵儿的眼中,不禁浮起了一丝欣慰之色:“他主动找我,很诚恳的向我道歉,说以前是嫉妒蒙蔽了心智,我也就原谅他了。”
以前的好友至交能够迷途知返,让她极为开心,再要是张信能够拿回总魁,那就圆满了。
可周小雪闻言,却微微蹙眉,她本能的感觉不妥。有心劝说,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倒是墨婷,直言快语:“皇甫诚人品低劣,我担心他与你和好,是别有用心。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好多说什么,可日后灵儿你与他打交道的时候,定需小心堤防,你即便不在乎自己,也需想想张师兄,别牵累了他。”
谢灵儿听到第一句时,就神色不悦,有些不满。可当听到最后一句,却还是愣了一愣,随后陷入凝思。
这句话她听进去了,她愿意与皇甫诚和好,可正如墨婷所言,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
周小雪闻言,亦是眼露欣然之色,墨婷的这些话,她是万万不敢跟谢灵儿直说的。
无独有偶,百余丈外,另一处擂台下的皇泉也与谢灵儿同样,正处于愣神的状态。
“我没听错?他要申请观星术的终试,而且已经完成了前提条件?”
“这消息确凿无疑!”
皇图苦笑着道:“我真不知他现在,是什么样的打算?难道这家伙,还真有把握召唤陨石天降?”
“他能不能做到我不知!不过这件事,倒是蛮有趣的,很好玩。”
皇节的语气,很是轻松:“许多同门。都打算在武试之余,抽空去见识一下。看看祖师大人留下的阵盘,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有人玩笑说,这可是几万年里仅得一次的机会.可以目睹祖师遗物。”
皇泉却神色凝然,看向了擂台东面,良久之后,才轻开檀口:“确实是很好玩,有时间的话,我们也去看看。”
※※※※
“何为观星术?那是日月玄宗建派之祖留下的一门技艺,可预测日月变化,星辰轨迹等等。不过也有人说,这是一门绝顶功法的基础部分。”
同一时间,在血阿鼻的身侧,正有一位血衣少年,在为他解说着那‘观星术’的来历与缘由。
“说是有人能真正悟透,并且有足够资质的话,就可以借助他们那位祖师留下的大衍摘星阵,召唤陨石陨星。”
“陨石?流星么?我也不是没见过,可有什么用处?”
天穹大陆上很少有流星,血阿鼻幼时见过一次,还没坠地,就彻底燃烧殆尽。
近年中他所知的,稍微大一点的流星,就在更南面,据说陨石重达二石,砸出了一个百丈大小的坑洞。
可血阿鼻不明白,这有何意义?有哪一位高级灵师,会将这样的流星,放在眼里?
“可如是这陨石重量增加百倍千倍呢?”
血衣少年摇着头:“按照我们血剑山庄的古典记载,在七万多年前的时候,整个北地经历一场规模浩大的灾难。成千上万颗重达万石的流星,从天而降,掀起了无量烟尘弥漫于空!不但将日月光华全数遮蔽,也令整片北地全数冰封。在那短短七年中,包括我们人族在内,死伤的生灵高达十亿,有些种族几乎因此灭绝。而据说这天灾的源头,就是当时盘踞于日月本山附近的‘神威皇朝’。因神威皇朝之主屡掀魔潮,北进人族据点,屠戮数百宗门,毁去数百灵山。日月玄宗的那位祖师在震怒之下北上,从星空中召下九千颗陨石,将‘神威皇朝’生生夷平!据说那位还能从天空降下类似于大日琉璃神光的术法,寻常妖邪触之即灭。”
“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你回去查查就知道了!”
少年笑了起来:“不过此后那位虽建日月玄宗,却并未坐化,而是飞升而去。所谓的日月山的主体,是由那位座下的两大弟子坐化,日月玄宗也从此成为北方磐石,使妖邪再难北犯。那个时候,日月玄宗就已是北方盟主,联络诸教北拒北神玄宗,南抗妖邪魔灵,一直都和气的很,不像现在。”
血阿鼻听到此处,不禁眉头微扬:“我还是第一听说此事,观星术有这么厉害?这听起来,简直就似神话。”
第二二零章 大衍摘星
“确实是有些夸张,如今已有许多人都对此存疑。不过七万年前,确实有‘神威皇朝’存在。没有一定的战绩,一个外来之人想要在这边站住脚跟,谈何容易?且那时北方宗派,至少有两成是北神玄宗的支流,其余那些,子民间也都各有亲缘。如非是北神玄宗确实失了人心,又如何能让日月玄宗趁虚而入?”
那血衣少年笑着回应:“日月山也号称千湖之山。据说那些湖,最深的有三千丈。都是七万年前,被砸出的大坑,以及魔渊残痕。”
“那如这张信,真的唤下陨石?那么这个人,岂非很可惧?”
“可我不觉得此人,能达到这个层次。圣灵三阶,法域,天域,神域,可这天穹大陆,已有多少年没人达到过神域层次了?当世仅存的神域,也才只三位。而昔日的日月玄宗之祖,更是高据于神域顶点。”
血衣少年摇着头道:“且这几万年来,很少有人能从那观星术上学到什么。就更不用说,招唤陨石天降了,这是从没人办到过的事情。从星空召唤陨石,这想想都没可能吧?”
“那也就是说,我现在大可安枕无忧?”
血阿鼻沉吟着问:“这什么观星术的终试,绝没可能完成?”
“绝无可能!”
血衣少年一声失笑,语中饱含着嘲意:“我甚至怀疑,他能否成功将那座阵盘启动。据说这七万年来,就从没人能在入门试中,将这阵发动过。入门试之外,我就不知道了。所以——”
血衣少年的言语铿锵,似斩钉截铁:“他如真能做到,那我就将那颗陨石给吃下去。”
※※※※
韩智为张信选择的场地,就在距离武试营地的十二里外。这里周围一片空旷,也有现成的灵脉可以使用。
二十几位灵师合力,只用了大半个时辰,就已搭建起了一座高台,把阵盘安置于上。
然后当张信来到这台下的时候,发现这高台的周围,竟是人山人海,比之武试擂台那边还要热闹一些,
张信略觉哑然,然后就落落大方的,朝四方挥了挥手,
可此时周围的入试弟子,却对此明显不甚感冒。
“那就是狂刀张信?”
“看起来倒还蛮英俊的,可其实就是个蠢货!我们藏灵山上院的入门试总魁,已经好几十年没落到别人手里了。”
“应该说是变态吧?我听说那观星术,正常人是看不懂的。”
“这个家伙,难道还真能让陨石掉下来?”
“蠢货!操纵星辰这种事情,连神域圣灵都没法办到。”
“那就是祖师大人留下来的阵盘,看起来蛮复杂的样子?”
“可我却听说这个法阵,从来就没人真正启动过?”
此时的张信,并没心思理会台下那些人的议论,他正强压着胸中的期冀与好奇,神色故作从容的登上了这座高台。然后这台上的整座法阵,都巨细无遗的展露在他的面前。
“此为大衍摘星阵,当年藏灵山上院初建时复制此阵,耗费的材料,可价值四万点十四级贡献值。”
韩智立在这高台右侧,法阵的边缘,眼神凝然的注目过来:“你应知本座之意?”
“坏了要赔?”
张信开玩笑似的询问:“我现在可赔不起。”
韩智面容古井无波:“所以使用之时,定需小心。”
可他说完这句,却见张信仍定定的看着自己,与这法阵外的众人。
这使他颇觉奇怪:“入试弟子张信,如今阵已具备,还不开始?”
“可我觉得,在这之前,诸位还是撤开一段距离为佳!”
张信微摇着头,一副你们什么都不懂的无奈:“弟子修为暗弱,召唤陨星之时,只怕受不得旁人干扰。所以弟子有请监考,清肃这三里方圆。”
韩信眉头微蹙,可最后还是将大袖一拂:“所有人等,都撤出五百丈外!”
这句道出后,台上那诸多神师,都有些不情不愿。他们正研究这大衍摘星阵的阵图,正是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恨不得能更靠近一些,甚至将这阵拆散,看看里面的符文构造。
可张信之言,却也合乎情理。许多大型的灵术,确实是受不得滋扰。
原空碧同样神色无奈的,退出到了三里开外。随后她就把眉心凝成了一个‘川’字,陷入了凝思。
也就在这之后不久,她的耳旁蓦然响起了一个沉稳浑厚的嗓音:“不知三位师弟妹,可有什么收获?”
原空碧浑身微振,螓首回望,随后就只见那多日不见的雷照,正背负着手,笑意盈盈的立于百丈外的虚空。
“师兄?”
原空碧的眼中先闪过一丝讶色,随后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师兄是何时回来的?”
“就在两个时辰之前!回来没多久,就听说此间之事。”
雷照说话时,也把目光往那‘大衍摘星阵’的方向,投望过去:“我观此阵,果然是别有玄虚。我如今虽已掌握七万三千七百种符文,还是看此阵不透。”
“这完全就是故弄玄虚!”
不远处的窦灵国,满眼都是质疑之意:“此阵怎可能是出自祖师之手,这多半是后人伪造!”
“也难怪窦师兄如此怀疑。”
张夜苦笑:“我也感觉此阵中许多符文,都不合情理,甚至彼此矛盾。正常的方法,根本没可能将它启动。”
雷照摇了摇头,不置可否的转问原空碧:“师妹你又怎么看的?”
“我倒以为此阵,是能够启动的,不过——”
原空碧的语声微顿,看向那已盘坐在阵中央的张信:“启动的条件特殊,需要一种极其特殊的灵能属性,且非是已知的任意一种。”
雷照闻言,不禁轻声一叹:“师妹能在短短三十七年间,成为第十天柱,果然非是侥幸!恰好,雷某的看法,与师妹相同。”
原空碧的眼眸之内,顿时流露出得意的笑意:“那么师兄,这座‘大衍摘星阵’的功用是什么?”
“一个是演算,此阵可增加人的演算之能。一个是增加,强化那种奇异的灵能属性!还有最后——”
雷照的眼眸之内,现出了迟疑之色:“我也不太明白,只猜测此阵,似可助张信对抗什么?”
“小妹也是这样猜测。”
可随后原空碧,又陷入了狐疑:“这阵应该是能启动的,可真能从星空上,招落流星?”
“应该能吧?”
雷照的语气,也不确定:“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我想即便真的召下流星,只怕也不及我们祖师的万分之一。”
※※※※
“这‘大衍摘星阵’的作用,一是演算,可助我推演诸天星辰;二则是强化,强化某种灵能属性;三则是对抗,要对抗什么东西我不太清楚,只猜测那应偏向意念一类。”
高台之上,当韩智等人退出五百丈距离之后,张信就已将叶若召唤出来。
然后他就逐字逐字的,去看阵中那些符文,而推断的结果,与雷照大同小异。
然后他的眉头,紧紧一皱:“这座阵,启动起来有些麻烦!”
“那怎么办?”
叶若有些迷糊:“一定要启动不可么?”
“不然呢?”
张信失笑,心想如自己连这座‘大衍摘星阵’都无法正常使用,那么别人又如何相信,他确实是依靠这观星术,召唤陨星天降。
在场那些神师法座,很难糊弄过去的。
不过——
思及此处,张信又眼眸微凝:“是我的话,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了浑身浮起的燥热,然后伸出了手,往这座‘大衍摘星阵’正中央的那块赤金色的灵玉按去。
如果他与叶若的推断没错,启动此阵的关键,正是自己的‘引力’属性!或者与之相关。
张信心中虽是这么猜测的,可当他的手逐渐接近之时,心跳却蓦然加速,眼神也含着几分忐忑之意。
那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断而已,只有六七成的可能。
也罢!如果猜测证实,自己很可能由此一步登天。不是的话,那么这次灵测总榜也不妨放弃,没必要真将陨石推下,引他人忌惮。
思绪一定,张信再不迟疑,手猛然加速按于那灵玉之上。然后整座法阵,都蓦然发出了一阵‘嗡’然声响。而仅仅一个呼吸之后,就有一束束的荧光,从这阵内的四面八方冲起。
见得此景,张信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心胸之内,充满了狂喜。他赌对了!
启动此阵,确需自己这种奇异的灵能属性。七万年前的那位祖师,果是以‘引力’为基,创造出了这门‘摘星’之术。
也在同一时间,距离此间二百余里。位于藏灵山顶的一间竹楼内,一位盘坐于法台之上的白袍老者,蓦然睁目,眼眸中似有电光闪烁般的往山下方眺望过去。
仅仅须臾,他又振衣而起,浮空飞至到了窗栏之旁。将二百里外的某处,全数映照在了眼前。
而此情此景,也顿使在场的诸多弟子道童,都震惊错愕,疑惑难解。
第二二一章 情难自禁
那老者在窗台之旁矗立了片刻,就有一位同样身着白袍的老者,出现在他的身侧。
只是这身影,似真似幻,并非实体。
“司空月灵,唤我来何事?”
那人显化之后,先看了那法台一眼,随后就眼透讶色的,转望后方窗栏。
“奇哉怪也!你这木头,居然还有动弹之时?”
司空月灵并不说话,只神色默默的看那台下。这使白袍老者微一蹙眉,也走到了窗栏之旁。
他是以分魂之体现于此,并不能施展灵术。可却自有司空月灵相助,随着一道灵光从后者手中洒出。照入白袍老者的体内,后者也即时将二百里外的情景,照入眼内。
初时这位不明其意,可随后他的眼神微凝:“‘大衍摘星阵’?此为何人,能将此阵启动?”
“是张信!”
“张信?是哪个张信?”
“千人道种排位中的张信!”
司空月灵淡淡的回应着:“也就是改良了金灵力士,并且以二级灵师之身,斩杀白振侠的那位。”
“能将这座‘大衍摘星阵’请出来,那也就是说,此子已完成了观星术终试的所有前提条件,如此看来,此子召唤陨石天降的可能不小啊?”
“是十有八九——”
司空月灵的神色,明明是平静无波,可白袍老者却神色怪异的回望过来:“很少见你兴奋激动至此。”
“兴奋?你难道不是?”
司空月灵的语声,依旧是毫无半点起伏波动:“你我又非是真的木头。”
“情难自禁!七万年前,祖师以陨石天灾摧毁神威皇朝,是真有其事。老夫也可确证,他如能测算出帝流浆与日食之期,能将这‘大衍摘星阵’启动,就多半能解开祖师遗下的谜题,从星空之上引下陨石。”
白袍老者啧啧的赞叹:“祖师遗下的陨石火雨,可是摧毁一座灵山魔渊,最有效的办法。他今日要真能办到的话,那就真是天佑我日月玄宗。万年以来,再没比此事更振奋人心的。我们的第一天柱,说此子受群山之灵庇佑,是我玄宗气运钟爱之人。可今日老夫觉得,只怕还不止如此!”
“或者是吧?可谁关心这些?等到张信成长到祖师那个地步,还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此时司空月灵的眸中,终于闪现出几分波澜:“真正的重点,是祖师大人,遗留的秘典,终能现世。”
“司空师弟,祖师大人晚年行踪不明,可未必就是如那些传言所说的‘飞升’而去。我觉师弟,你还是不要抱太多希望才好。”
白袍老者说完又苦笑着问:“且你要如何从他手中,得到这秘典详情?”
“我曾暗中研究过‘大衍摘星阵’的结构,可确证祖师遗下的观星术,承载有真正的大道自然!”
司空月灵沉着自若道:“放心,我司空月灵,绝非不择手段之人。你我要的是大道,而非功法,这也并无什么不能告人处。不过在此之前,你我首先得想个办法,别让他早早夭折!”
“这难度可不小。”
白袍老者苦笑:“如今门**忧外患,他现在冒出来,可真不是时候。这个家伙只怕不知,那座大衍摘星阵,玄宗内有多少圣灵人物,曾暗中尝试过?这阵与天元灵体有关,早已是圣灵层次中公开的秘密。天元灵体,未必一定都能将这阵激活,可能激活此阵者,必定是身有天元灵体无疑!”
“不久之前,他就已经用过天元霸体!我那时冒着与北地宗盟开战的风险,以冰魄神光杀人灭口,可如今此子——”
司空月灵自嘲一哂,止住了言语,随后又语声沉冷:“你我联手,还是有办法的。吾之见,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授人以渔?也就是要全力栽培么?你的意思,是让他尽快有能力独当一面?这倒也不是不可。”
白袍老者的眼神微凝:“可我现在,不忧外力,只忧腹心之患。”
司空月灵听到此处,不禁又微一叹息:“你还在怀疑他们?那几位,是最没可能与妖邪勾结之人。”
“上官玄昊的事情,我怎能不疑?”
老者眼神无奈的,仰望苍空:“广林山之战,疑点实在太多。如今又有雷照遇袭,司马信德之事,这日月玄宗,山雨欲来啊——”
当语至此处,老者忽又想起了一事:“对了!师弟使用那大衍摘星阵时,是否见过阵内的谜题?”
“谜题?倒是见过,那个很简单的。”
司空月灵陷入回思:“据说前代也有不少圣灵破解过,其中还有几位,身具天元灵体,却从无人能知祖师他留下的谜题,到底是何用意。只猜那应是与日月本山,祖师遗下的其余几座阵盘有关。”
※※※※
同一时间,就在藏灵山内,另一处装饰古色古香的竹制灵居内,有一位年纪三旬的中年神师,也正面无表情的,望着百里外的千页峡。那灰沉的眼眸中,似在酝酿着风暴,又饱含着无奈之意。
而仅仅一个呼吸之后,就有一团雷电,在他身侧突兀的闪耀。
“入门试结束之后,不计一切代价,将那张信诛杀。”
那三旬中年的眼神,顿时更为阴沉:“你以为我会听命于你等?”
“不听也可!”
那团雷电中的声音冷笑:“可在下这里,也再难保她的死活!”
中年神师顿时额角青筋暴起,双拳死死的紧攥,才强压住出手的冲动。“那么我可否问一问理由,此子又是哪里惹到了你们?”
“问题是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那人轻声一笑:“不过这缘由,告诉你无妨,自然是为他身具的天元灵体啊!身为月灵上师的得意高徒,你其实也早该料到才对吧?对我今日到来,也毫不意外呢。此子的悟性与天赋,都是高绝当代,这次又坏我大事,难道不该死么?”
“那你也更该清楚,月灵上师他会有多重视此子!”
中年神师一声闷哼,语音中饱含着不满:“还有他那位至交,想要在藏灵山对他下手,绝无可能!”
“所以说了,是不计一切代价!”
那人嘿然一笑:“办不到的话,你自己亲自出手也无妨,总之在下只要结果。”
闻得此句,那三旬中年的脸色,已是血色褪尽。可他在这刻,却反是压住了心绪。
“也就是说?本人现在已无价值?要将我这棋子牺牲是么?”
“至少道友的价值,已比不得这个张信!我不会容日月玄宗内,再出现另一个巩天来。”
“可我又如何能确定,我死之后,她能逃脱你们的魔掌?感觉此身还是活着,才能让你们多几分忌惮。”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人失笑:“三日之内,我会放她返回日月玄宗。不过你该知道的,有些该用的手段还是得用上。我会立下灵誓,只要道友能完成你我的交易,在下必让她安然无恙,安度此生。”
中年微微蹙眉,还欲再说什么,那团雷电却已消逝无形。只余那人的残声,在这室内继续回响。
第三二二章 更大规模
就在张信将那座大衍摘星阵启动之刻,那座高台之外五百丈的诸多神师,都是神色各异。
来自于其他宗派的几位,不知因由,并不觉惊奇。可包括雷照在内的几位玄宗神师,以及荣阳熊梦这些在阵道上略有造诣之人,却都不禁变了颜色。
“这座阵,居然还真能启动啊?”
窦灵国颇为吃惊,不敢置信的注目那高台:“就不知能不能招下流星?”
张夜也是眼神惊奇,可他性情要比窦灵国沉稳。虽仍不看好张信,却全不显于形色。
“我觉祖师,绝没可能设下无人能通过的考验!”
雷照微微笑着:“他既然能完成前置的考验,又能发动此阵,想必是有很大希望。”
“可我现在,却觉心惊肉跳!”
原空碧的面色,竟略显苍白:“不知为何,我见他发动此阵,总感觉心绪不宁,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同一时间,武试区内正在擂台之下观照的血衣少年,也正神色意外的询问身侧。
“他能启动那座大衍摘星阵?假的吧?”
“数十位神师法座观照,哪里能有假?且阵生灵光,远隔七里可见。”
回话之人,也同样是身穿血色袍服,可神色却是恭敬异常。
“发生了何事?”
此时血阿鼻,也正从擂台之上走下,目光灼热的盯视了过来:“可是张信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
“我不知~”
这次那血衣少年,却是用不确定的语气说着,眼神迟疑的看向东面:“他绝没可能,真的唤下流星~”
※※※※
也就在诸人议论之刻,张信正在体验着身下的这座‘大衍摘星阵’,神念冥冥,与这座阵结合一体。
当他启动这阵之后,感觉自己的视野与元神,赫然在无限的向上拔升,似乎已能直接接触到这天空上的群星日月。
又仿佛这片星空,都垂落了来,使他可以清晰无比的,观测上方所有星辰。
在他的周围,更有无数类似‘零’与‘壹’字的符文,在他周身转动。又好似有个立体的阴阳鱼,在这阵内做无限的循环。
张信稍稍尝试了一下,在心念内计算若儿教授的几个算学题,随后仅须臾,就有几个数字出现在他的眼前,答案分毫无误。
“这就是大衍摘星阵的奥秘?”
张信先微微挑眉,随后又升起了一个念头。
自己如果能自主完成那陨石方位的测算,并且计算好这些陨石降落的轨迹,可能无需若儿的帮助,自己就能从那太空之中,召唤陨石天降!
“主人,这座大衍摘星阵是启动了么?”
若儿再次开口询问:“那么若儿这边,是不是也该开始了?预测六个小时后,陨石就可降临地面。”
张信却用看蠢蛋的眼神看着叶若:“我发现若儿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若儿才不笨!若儿是最新一代智能终端,将智慧与人性结合一体。”
若儿嘟着小嘴反驳:“可若儿听不懂主人说的话!”
“观星术终试给出的时间限制是七天,也就是说我们有六天多一点的时间,来研究这东西。”
眼见叶若,终于眼现恍然之色,张信不禁微叹:“不过这段时间,若儿你倒是可想办法,帮我推更多的陨石下来?”
“更多的陨石?可若儿现在只有三艘采矿飞船。呜~,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在那些石头上,预装小型的推进器就可以。不过需要特殊的设计,确保推进器在进入大气层之后完全汽化燃烧,否则会被人发现破绽。”
若儿稍稍计算了一番,才又开口:“六天时间的话,若儿可以推下三十四枚陨石,重量也是三吨到四吨不等。”
可随后她又好奇的问着:“可主人之前不是说,不愿出风头的么?”
“我是这么说过,可既然已注定了要站在这风口浪尖,那又何妨把风头出的更大一点?”
张信嘿然一哂,面色复杂:“否则你家主人,今日后只怕性命难保——”
既然这座‘大衍摘星阵’,确与天元灵体有着关联,那他也可断定,玄宗内的那些圣灵,甚至部分神师法座,也多半知晓详情。
所以他现在要保命的话,就必须使自己,成为一个现在就能派上用场,并且强有力的工具!
叶若凝眉思忖片刻,还是摇头:“若儿还是听不明白。”
“也没必要懂。”
张信把话题,再次拉回正规:“上面的那些石头,就按你的方法去做。我们这边,先把这阵研究明白,你不是说,想要弄明白,我们那位祖师是到底怎样排除干扰么?”
叶若听到这句,顿时精神一振:“那现在就开始?可这些符文,我都看不明白,不知从哪里着手。”
“先帮我计算一下那些陨石的方位吧?”
张信仰头上望,目视星空:“我感觉自己借助这大衍摘星阵,哪怕只凭我自身之力,也能够让上面的石头掉下来。”
此时他上方的这片天空,似已压落到了他上方的百丈之地,所有的星辰都显现其中,星光璀璨。尤其是距离最近的三颗卫星与星环,可谓是巨细无遗。无论是星环中的那些小卫星,还是里面的芥子微尘,都全数可见。
张信已选择好了星环之中的一枚陨石,大约四个磨盘大小,按照若儿的估测,重量大约是三吨左右。
——这是最简单的部分,有叶若帮忙,很快计算出了这陨石的距离与方位。
随后张信,就尝试按照这数据,感应星空,舒发灵能。也就是以意念锁定这颗位于外太空的小陨石,再以自身的引力灵能拉扯。
可就在这一刹那,张信的面色,骤转苍白。他感觉到四面八方,一股股巨大的压力,似如排山倒海般的碾压而至,强大到可企及法域圣灵的灵压!且在不断的增强。
“警告!警告!检测到大量的辐射流,强度达一千二百西弗,一千四百西弗,一千七百西弗,温度提升——”
此时若儿说的话,却已变得模糊不清,且夹杂着‘沙沙’之声,最后干脆再听不清楚。
而就在张信耳鼻溢血,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自天地间涌来的浩瀚伟力,碾灭抹去之时。周围的异况,却又开始平复。
似乎是法阵之内的一部分符文起到了作用,那股莫名的压力,也在达到峰值之后,逐渐退潮,不过仍一直维持在某个强度,大约可相当于二级神师的灵压,让他额头上满溢冷汗。
不过这汗液,瞬即就会被蒸发,只有这附近已经似如火炉,是几乎将人烤熟的温度。
第三二三章 流星天降!
“辐射流强度二百西弗!温度七十四点三五度。”
叶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几分大梦将醒的味道,且满含疑惑:“主人,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记得了?”张信闻言吃惊不已。
“不记得!”叶若仔细思索了片刻,然后微微摇头:“没有记忆了,若儿的记忆库里,出现了一秒的记忆断层。”
张信眼神,更加的古怪:“刚才你报到一千九百西弗的时候,就彻底没了动静。”
以前若儿说的许多事情,让他颇感荒诞不经,可是今日,他是亲自体会了这悚人惊闻之事。
“一千九百西弗?”
若儿也吃了一惊,然后又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就是这样啊!若儿以前每次尝试从这颗星球脱离的时候,总是出现莫名奇妙的辐射流,然后若儿也会进入休克的状态。再醒来的时候,是总有一段记忆缺失。还有还有,刚进入这颗星球的时候也是一样,按照若儿的计算,明明可以飞出去的喵!”
张信一边倾听,一边凝思,随后若有所思道:“若儿你说的这辐射流,应该就是我们的‘天劫’。”
“天劫?”叶若暂时压住了沮丧:“那是什么东西?”
“是灵师冲击神师,神师进阶圣灵,还有法域,天域,神域这三阶圣灵时,所需经历的劫数。形式各异,冰火雷电等等无所不包。有人说,这是凡人问鼎长生与天道权柄的代价;也有人说,这是大道自然,对我们灵师的惩戒。”
张信若有所思的说着:“不过这些劫数,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会在元神层面,面临极大的压力。我以前身为上官玄昊时,从九级灵师进阶神师境,就曾经历过一次。可以判断这两者的形式,基本相似。只是这一次,比我前次的经历,要大得多。”
——大到仅只这一个呼吸,就差点将他元神碾灭!
他没想到,进行这陨星召唤,也要经历天劫。
“听不明白!”
叶若想了想,还是一头雾水:“可主人你没事么?没有丢失记忆什么的?”
“刚才差点死掉!”
张信也是心有余悸:“不过好在我们家祖师,似对此早有预料。这座阵盘,正可助我化解。其实也不是化解,而是模拟吧。”
“模拟?”
“就是模拟,就好似若儿你模拟我的灵能特征。可具体在模仿什么,我还不太清楚。可能是天劫本身的性质,可我不太确定。”
张信说到此处,又摇了摇头:“暂时不说这些,接下来这几天,我们只怕是有得忙。”
他要忙的事情,包括测试这‘劫力’的强度,以及法阵模拟的形式。还有测量自己的引力灵能,对天上那些陨石的影响及力度等等。此处还需测量这些陨石本身的重量,以及结构与具体的成份等等,由此计算‘轨道’,使这陨石,能够准确的坠落在这千页峡附近。
只是在他道出此句之后,却又发现眼前情形有异:“这是?”
就在这片星空之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奇异光团,似由无数的黑白小点构成。
张信有些好奇,试探着用手触了触。随后就见那光团化开,衍生出十个标点。
“一,十,三,九,五,八,七,七,九,六——”
在最后还有一句疑问:“试问后二数为何?”
“这是什么?”
张信再次吃惊问了一句,眼神茫然不解。
“这个?应该是简单的数字规律题吧?只是我们联邦小学生的水准。”
叶若有些不确定的说着:“答案是十一与五?”
“十一与五么?”
张信心想自己惊奇的,其实并非是这个简单的谜题,而是那位祖师大人,留下这谜题的用意。
再还有,这谜题究竟是藏在大衍摘星阵的哪一部分?是与衍算有关的那部分符文?
可就在他的意念之内,才闪过这两个数字。张信眼前的这团灵光,却又再次化开,然后整座阵盘,开始疯狂的运转,并且爆发出了一团强光,映耀夜空。
“这是?”
张信第三次问出这二字,而此时他正眼神不可思议的,看那上方星空。只见那条星环之内,赫然有一枚枚的陨石,绽放灵光。
遥遥望去,赫然可见一枚枚的符文,显现在这些陨石的表面。也无一例外,都在顷刻之后,从它们既定的轨道中脱离坠落。
数目足达八十,且每一块的宽长,都达二十丈。
张信倒吸了一口寒气,然后急急询问:“若儿,能否给我显示外太空的卫星影像视频?就是这个部位!”
“卫星影像?那至少得五个小时之后。不过基地那边,确实观测到外太空有大量陨石下坠。”
叶若一边将几个画面,显示在张信的眼前,一边语气无措的问着:“究竟出什么事了?”
张信都没来得及看叶若显示的影像,就发现自己身下的这座阵盘,正在寸寸崩解。
再注目自己视界中,那些正坠落的‘陨星’,张信不禁轻声一叹。
“若儿你问我,我去问谁?我只知道,这次可能是惹大麻烦了,也可能是福非祸——”
※※※※
“这是?”
当那座大衍摘星阵强光散射,寸寸崩解之际,全神关注的张夜,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法阵崩解?出什么事了?”
“看情形,应该是超出负荷?”
雷照亦是眉心深锁,满眼的匪夷所思。可问题是,张信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让这座十五级的阵盘,也不堪重负。
这也与他的预判不符,在他的预想中,张信应该是有七成可能,从天上召下陨石。
窦灵国此时,却还有心思开玩笑:“这家伙可惨了!四万点的十四级贡献值,他除非有一日能身证圣灵,否则怎么赔?”
“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果然如此!”
原空碧对自己的预感,有些得意,随即又有些遗憾的说着:“可如此一来,那武试总魁,他是不可能拿下了,总还有些不爽!”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冷冽的往另一侧方向望去。而就在她目视之地,血剑山庄的监考神师,荣阳的神色,正恢复平常模样,“这情形,有些古怪。”
“确实古怪,不过荣兄此刻,也是松了一口气吧?”
熊梦的心绪,其实并不如何舒服。
王绝与血阿鼻二人联手与张信为敌,可前者惨死于张信之手,后者却不但安然无恙,如今更已有了十成把握,拿下那武试总魁。
不过他知这事,怪不得血剑山庄的人,故而还能勉强压住胸中的酸意与苦涩。
“我猜那可能是阵盘本身出了问题,毕竟已隔了七万年。很难说那阵,是否出了什么变化——”
话至此处,他却听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惊呼。
“看天上!”
“怎么多出了这么多的星辰?”
熊梦吃了一惊,蓦然抬头往上方望去。荣阳则紧随其后,也在这霎那,面色顿变。
而此时这周围,依旧是议论之声不绝。
“刚才忽然就从那天河里面掉下来!”
“那是流星!好多——”
“该不会是?是刚才张信?”
“这怎么可能?巧合,一定是巧合!”
三百丈外,以雷照为首的四人,则是相互间面面相觑,各自都神情诡异。
“他还真召下来了?”
窦灵国仍有些失神:“可这未免也太夸张了,真是这个家伙——”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张夜冷声打断,面色则阴沉似水:“我判断这些流星的落点,就在这附近。一旦这八十多颗陨石砸下,足以将附近百里方圆之地完全夷平!这处附近,所有五级以下的生灵,都将无一活口!”
而此时韩智,也正面色苍白的自远处飞来,同样语声急躁:“知事大人,属下预判那些流星,最多还有一刻半左右,就将落在这附近百里!还请大人,布置疏散!”
原空碧则是铁青着脸,不过就在她刚欲开口之时,雷照却忽然出言,“真正麻烦的,不是这里,而是藏灵山!这些陨星的落点,确实就在此地附近二十里内,多半会在下坠到距离地面一万丈之后,被藏灵山的法域吸引过去。”
原空碧不禁柳眉微挑:“师兄你能确定?”
“有至少九成把握!”
雷照负手于后,神色说不出的认真:“我已看到那些陨石外的符文了,那应是内嵌于这些陨石核心的符阵,符文映射于外,可以改变这些陨石的轨迹。”
“九成把握也不能冒险!此间疏散之事,就交由两位师兄了。在下方地窟有一所在,地层异常稳固,正可避难。张信就由雷师兄负责,我先返回藏灵山。”
说完之后,原空碧就再未迟疑,直接化做了一道冰蓝遁光,飞往藏灵山方向。
雷照见状,不禁暗暗感慨,他这师妹,在形势危急之时,还是蛮可靠的。
随后他又神色复杂的,看向那高台之上,那正一脸无辜的张信。他有十成把握,可断定这天上规模如此浩大的流星火雨,必与此子有关。
第三二四章 出人意料
当高空之上,出现流星之刻,武试区内,早已是一片哗然震响。即便是那些正在擂台之上搏杀之人,也纷纷停下了动作,神色错愕震惊的,看着上方天空。
“这个,这是巧合吧?我数了一下,总共是八十四枚,真是那张信做的?”
“好磅礴的气势!你们注意没,那些陨石的个头?”
“已经坠入天幕,在燃烧了。可我看最前面那颗,长宽至少还有十九丈!”
“传说这条天河,是苍穹之痕!内有无数的苍穹碎片,这果是有道理的。”
“还有心思想这个?这是流星,不会落在这附近吧?”
“我艹!这么多陨石,全砸下的话,这附近的人都要死绝?”
“难道真是张信召下的陨石?据说这陨星天降的规则,是周围二百里方圆内?”
血阿鼻在一片慌乱的人群中,也正满脸阴郁的,看着夜空。
“这定是巧合!”
血衣少年的脸色,略显僵硬:“我看这些陨星,几乎每一颗,都可相当于五十级的灵术!那个张信,他怎么可能办到?”
“你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这些陨石——”
血阿鼻正要说话,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大喝:“所有人等,往七里之外地窟入口撤离!由监考灵师引导,不可惶恐,也不得争先!”
而就当诸多监考灵师现身,开始镇压此间秩序之时,在几百丈外的谢灵儿却正一脸迷乱的表情。
“要疏散?那也就是陨石的落点,就在这附近了?这难道真是信哥哥做的?”
“我不知道。”
周小雪紧抓着谢灵儿的手,游目四顾:“我找不到婷姐,不知她在哪里?”
“我在这!”
当墨婷音出之时,她的身影,已出现在了周小雪的右侧,而此女的神色,却颇为复杂:“刚才第三场结束,我又去了一次阵台那边。刚好见的张师兄主持的大阵崩溃,然后仅隔数息,就有陨石从那天河之内脱离。”
这句话,顿使周小雪与谢灵儿二女身躯微振,眸色怪异的互视一眼。都是本能的断定,此事必与张信有关。
“原来真的是张大哥!”
周小雪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崇敬来形容。她一时没想太多,只感觉她的张大哥,实在太厉害了!他居然能召唤出这样规模的流星雨——
“我倒是感觉,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谢灵儿则眼神暗晦,她原本还以为张信他去参加观星术的考核,只是为好玩而已,且多半是办不到的。
可结果这家伙,居然闹出这样的大场面。本来好端端的武试,就因为她的信哥哥,一片的兵荒马乱。
然后她又为张信担忧:“不知这些流星,会不会真的砸死人?宗门会不会让哥哥赔偿?”
墨婷本是心事重重,可听到这句,却顿时忍俊不已,噗嗤一乐。
※※※※
藏灵山巅,气质冲淡高远的司空月灵,也正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夜空中那几十团火色。
然后过了整整十个呼吸,他才又镇定了下来:“原来如此,这就是我们的祖师大人,遗下的手段?”
“看来那个谜题,应该是没什么用处,那只是一道屏障,用来封锁这座大衍摘星阵的屏障!”
那白袍老者,也同样回过了神,神色更显兴奋:“否则何以解释,这七万年来,我玄宗却无一人,能激活此阵的真正奥秘?似张信身具天元灵体,又有一定算学造诣的,其实也有数位的。”
“看来也如祖师遗下的那两本观星术同样,需得一定的条件才可解锁。至少这修为,不得超越张信现在。”
司空月灵说到此处,忽然目显微光:“你猜我想到了什么?”
“是日月总山的篆星楼内,祖师留下的七座阵盘?我曾见识过,样式与大衍摘星阵相同,等级却都高过三阶。”
白袍老者的脸色,浮起了莫测的笑意:“这座大衍摘星阵,能召唤如此规模的流星火雨,那么其余几座阵,又当如何?是否能引下更强大的流星火雨之术?可这就有趣了,也就是说,这七座阵在张信的手中,能够摧毁七座藏灵山上院——”
“这仍是你我猜测,究竟怎样,还需待证实!不过以吾之预判,只怕多半不出所料。”
司空月灵说完这句之后,又复上望:“可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这流星火雨。总不能真让这些石头,砸断了这座藏灵山!我一人可能不够,需得师兄助我一臂之力。”
可白袍老者,却依旧做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状:“广林山大败之后,日月玄宗今日又将声势复振。拥此杀器,那些人只怕会主张与北神玄宗,再起战端。对于下面的那些弟子而言,这真不知是祸是福——”
话至一半,他就感觉到了司空月灵略显阴冷的视线,老者见状,顿时哑然失笑:“自然是要全力襄助!要想让此山免过这场浩劫天灾,那就需在这八十四颗陨石落地之前,将它们切割到重量不超一石!可哪怕你我联手,全力为之,都未必能够办到。只是,下面的张信,你不管了?”
“他自有人会去小心看顾!”
司空月灵神色浑不在意,径自将一口银白色的飞剑,御空而起:“他既有了如此价值,那么我玄宗之内,少不得有人出面回护。至少现在,少有人会希望他死去!”
※※※※
“之前的任务,你可放弃了!”
仍是那处竹屋,当中年神师目光怔忡的望那长空之时,他的身后却再有一团电光闪烁。
中年神师也在此时,蓦然惊醒。
“这又是为何?朝令夕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可其实这个中缘由,他已猜知一二。
“可你更该明白,如今是不改不行。谁能想到,他会闹出这样的动静?”
“确实出人意料!”
那中年神师,却是不屑的一哂:“那么现在我该如何?该不会是要让我,全力护住此子的性命?”
“还就是此意!这次也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此子——”
那电光中的声音略显纠结,可就在话音未落之时,他似忽生警觉。整团雷电,在须臾间消失散去。
也就在片刻之后,一个白袍身影,蓦然出现在竹屋之内。
中年神师见状毫无异样的,朝这位俯身一礼:“弟子见过师尊。”
“你刚才在与何人说话?”
这司空月灵的分神化影,有些奇怪的扫了这屋内一眼。不过在发现毫无异状之后,他又语气紧迫的吩咐:“原空碧还有半刻时间,才能返回山内。你先代掌其职,让山内所有人等,全数撤至后山!”
第二二五章 余波方兴
张信并未随众人去避难,兀自矗立在那座高台上。他知道自己在地面上,远比进入地窟内安全。下面的环境复杂,又是众人群聚,正适合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对自己下手。
他现在就是疑神疑鬼,草木皆兵的状态,感觉任何人都可能对自己下手。
好在仅须臾之后,雷照就已到了他的身边。
“师侄这次好大的手笔!今日之举,也必可名动天穹。”
“这可非我之愿,只是祖师大人在阵内留了些手段,要假狂刀之手而已。”
张信听出了这家伙语中的调侃,顿时神色冷然:“本座要扬名,岂甘借他人之力?”
“到现在还这么狂?”
雷照闻言,却不禁唇角微挑,似笑非笑的目望周围:“那么师侄可知,今日你只怕小命难保?”
这里包括那荣阳熊梦在内,赫然还有十几位神师恋栈未去,且俱非玄宗所属。
张信面色一僵,随即就哈哈大笑,似不屑一顾,信心十足:“师叔这是在对我说笑?这可是在藏灵山下!若还让弟子丢了性命,日月玄宗哪还配入玄宗之列?且这世间,能取去我狂刀性命之人,还没有出生。”
可他虽是这么说着,却也感觉到那一道道冰冷刺骨的杀机袭来。眼前这些人,看似在眺望天空,看那流星,可却都心不在焉。更有一丝丝的神识灵念,在有意无意间往这边蔓延伸张过来,让他只觉寒意入骨。
所以张信此刻,完全是强扯着自己的脸皮在笑。他不惧死,可这种一身性命,俱操于人手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更不想在这里,出师未捷身先死——
雷照也看出张信的色厉内荏,他先哑然失笑,心想这家伙,原来也知道害怕的,可随后他又语声凝然:“说得好!若真让你死在这里,那么我日月玄宗哪还配称玄宗?我料今日,只怕还真有人不太想活。稍后记得,绝不得离开我二十步外。也需放轻松,此外斗部的两位副座也快到了,他二人实力不在我之下,必可护你安然无恙。”
张信却并不觉心安,斗部八殿的副首座,自然是实力高强,且极擅斗战之法,与他前生上官玄昊是同一层次。
可谁知这二人,是否可靠?且即便今日自己侥幸无事,却难保自己日后,也能安然无恙。
深呼吸了一口气,张信才又出言:“可如我是他们,会选择陨石落地之时再动手。如今在圣灵眼皮底下,岂非自寻死路?”
“你也猜出来了?那还怕什么?”
雷照已经把目光,再次投向了藏灵山方向:“方才有人跟我说,藏灵山上院的一应弟子,都在向后山转移。看来便是月灵上师,也完全没有拦截这流星火雨的把握。能令天域圣灵都束手无策,张信你该感荣幸。”
“转移到后山么?”
张信的面色,却略为古怪:“只要不让我赔钱,那什么都好!”
雷照闻言,顿时一阵哈哈大笑,直到半晌之后,才忽然顿住:“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时,空中那些气势磅礴的陨石,已经下降到了四千丈高空,距离藏灵山,也就只三百里距离。赤红的火光,将整片天际都映成了赤红色。
也就在这刻,那藏灵山近二十余道光华升空而起,往那高处迎去。大约在距离藏灵山一百二十里处,与那些流星交汇。
其中一道冰色剑器犹显出众,不同于其余灵兵,在陨石砸击下完全不敢力敌的狼狈,此剑气芒纵横千丈,所过之处,无有不破。将那些陨石一枚枚的斩切削碎,须臾间就已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只是这陨石实在太多,那冰色剑器倾尽全力,也只能将之粗略斩割。其余部分,就只能交给他人负责。
可张信却不太看好,藏灵山要完全抵御住这陨石雨的冲击,就必须将它们,都切割到不足一石大小。
可以现在的进度,无疑是没可能办到的。
也就在这刻,就在藏灵山的正面,又现出了三面庞大的银白色灵盾,层层叠叠的,护持住那山腰处。
“原来玄照师伯也在?那应该是没事了——”
雷照轻吁了一口气,面色轻松:“全部拦下是没可能了,不过这次损失应该不大。”
可张信却已顾不得这些,就在三面灵盾陆续显现之刻,他就已一阵心惊肉跳,心念内感知到了一股极致的危机,正在临近。
而下一须臾,就有两道炽红光束,从侧旁袭来,
“找死!”
雷照似对此早有预料,神色从容的微一拂袖,就使一面钢制的盾墙,耸立在张信的身前。同时有一尊两丈的金属力士,出现在了张信的身后,巨拳裹挟数百万石巨力砸下,令悄然潜行到张信身后的一道黑衣人影,蓦然吐血抛飞。
同时间这里四面八方,更有一面面庞大的石墙高高拔起,将二人围在中央。
张信则隐隐望见这土墙之外,还有一尊体型达二十丈的石质力士也在凝聚成形。
不过就在那力士成型之前,这石墙之外,就已被一波恢弘浩大的蓝色电浆覆盖。
张信视线被遮蔽,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只能听到一连串的爆震之声,然后就是上方,那正遮蔽这一方世界的蓝芒,与天空中的赤红火光辉映。且足足维持十二个呼吸,这蓝色光辉才渐渐散去。
也就在这时,他们周围的那些石墙,都纷纷坍塌,将周围的情景,都显示在他的眼前。
张信仔细扫望,发现这附近已是一片狼藉。除了几个大型的深坑之外,还有各种样的斩痕,在地面纵横交错,甚至有几处被高温火焰完全烧融,此外还有数尊崩塌的力士傀儡,以及一些灵兵碎片。
而之前呆在附近的十三位监考灵师,已经有五人不见踪影,只有八人依旧定立在原地如故,却都是面色苍白如纸。
不过除这八人之外,这里还多了两人,却都是身着日月玄宗的袍服。
“这二位,一为承影殿尊者芮晨,一位泰阿殿尊者茅刚,入门年岁都长于我!”
所谓的‘尊者’,全称是斗战尊者。斗部八殿在名义上,素不设副首座,可每一殿都会有三到五位斗战尊者,地位与权柄,都与各殿堂的副座相同。所以许多人,也常以副座代称。
其实这二人,张信前生都与他们打过交道,不过他现在,却与这二位是‘陌生人’。
先有些失礼的仔细打量了这二人一眼,随后张信习惯性的下巴微抬,语气不亢不卑:“多谢二位师伯救助!今日之恩德,我张信记下了!”
那两位也同样万分好奇的,在扫望着张信。
芮晨性情豁达爽朗,当即就是一笑:“我有听说过你,一直自号狂刀是么?果然是很不一般,也确有狂的资格。本座今次出手,本为份内之事,可既然你定要说这是恩德的话,那我也就厚颜愧领了。很期待日后你张信,偿还这人情之时。”
茅刚则一声轻哂:“我看你是太高看他了,入门试之后,他若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只怕活不过三年!”
张信前世挺喜欢茅刚的为人性情,此时却很不服气的,向茅刚怒目以视。
茅刚则不屑的摇头,主动将视线避开,转望夜空。
“日月玄宗建派七万余载,入门试的次数以万计,历代以来似你这般天赋超绝者不知几多,可能够活着成为道种天柱之人,却不足十分之一!你如今确是灿如流星,光辉耀目,可如还是这般得意忘形,不知收敛,下场也迟早如这些坠落的陨石一般,劝君好自为之!”
雷照为之莞尔,而后他也看向了藏灵山,一声慨叹:“果然是没法拦住。”
就在此刻,空中那些陨石已经砸落在了藏灵山的山腰。数以万计的陨石轰击之下,那第一层玄金盾,几乎应声而碎。
后方的第二层玄金盾,情形则稍好一些,银白色的盾面上,无数的火光爆闪。足足四个呼吸之后,这层灵盾,才轰然爆开。
紧随其后的第三层,则支撑的更久,不过却依旧有一些体型较大的陨石,将之强行穿透,轰砸在那山腰上!
不过在这三层拦截之后,这些陨石都已威力大减。更有一部分,被藏灵山内升起的各种法宝剑器拦截。只有大约四十余颗,落在那山体之上,发出天崩地裂般的声响。随后又有火光腾起,烟雾升卷。
张信只感知地面的震荡程度,就知藏灵山的山体,这次并无损伤。
这使他也暗松了一口气,如因自己的一次入门考核,就让日月玄宗的一座上院灵山受损,那自己可真罪过不浅。
此事传出去,也会被别的宗派笑话。
“我却更关心事后!”
此时荣阳熊梦等人还在场,可那芮晨却旁若无人的悠然述说着:“据说在日月总山的宝库里,还有当年祖师大人遗下的七座法阵。据说其功用,都与大衍摘星阵类同,只是等级更高一些。”
第二二六章 烟消云散
“我记得在那篆星楼内,还有祖师遗下的七座阵盘?据说至今都无人能启用,也未损毁过?”
无独有偶,在日月本山,也有人在说着同样的的事情。
宗法相人虽在万里之外,却如身临其镜。周旁正幻化出无数流星的影像,往藏灵山的山腰,轰击砸去。
“我也记得此事,当初成为天柱之时,还特地跑过去看过。法相师兄你这里,已是慢了一拍。方才掌教已有钧令,命人妥善照管看护,并且调遣施洛神等几位阵法大家,前往确认了。”
高元德站在后方不远处,微微笑着:“想必不久之后,就有好消息传来。”
宗法相毫不意外,侧头陷入深思,只须臾之后,他就言语果断:“可将此事尽快传开,尤其神玄峰与神万峰,苍天皇氏,青天月氏这几家——”
高元德不禁双眼微凝:“师兄之意,是打算与北神玄宗开战?”
“你这次倒是聪明了!”
宗法相不禁失笑:“也可以是血剑山庄与黑杀谷,无论哪家都好,都无所谓的!只需祖师所遗之阵盘,确如你我所料,那么我玄宗必是有胜无败!”
“可万俟师兄,只怕会全力阻止!”
高元德摇着头,不以为然:“你知万俟师兄的性情,他是定不愿再启战端,使生灵涂炭,我玄宗弟子横死于征战中。”
“他这是妇人之仁!”
宗法相目中精芒吐露,犀利如箭:“如今这玄宗***斗日增。只有向外开拓,才能化解门内纷争。我必定会说服掌教,选一势力开战!”
高元德不禁若有所思,“转移矛盾?这倒是个善法。宗主大人,说不定会同意,可南方的魔潮怎办?那数百万邪魔,已经兵临天柱山下!”
“那些邪魔?”
宗法相眼神不屑:“这个时候,哪里还用去管他们?我料三五日内,这些乌合之众,都必将星散!祖师大人的流星火雨之威,它们那些神威皇朝的余孽,远比你我更清楚!”
他哂然一笑,微拂大袖:“倒是张信的安危,更让我心忧。此时他虽有月灵上师照拂,却未必能杜绝所有意外——”
这次他话音未落,就听高元德蓦然出言:“我过去走一趟吧,必令此子,安返日月总山。”
宗法相的眼神微动,可他随后却还是摇头:“此事我另有人选,无需劳烦师弟的,其实神海峰也未必就会同意你我插手。”
※※※※
“你说什么?要我退兵?本座为今次北上,筹备等候已有数载,如今箭在弦上,你让我退兵!”
天柱山下,千眼神魔司空绝高坐于丈余高的宝座之上,怒意勃发。而此时他的浑身上下,正睁开上千只眼睛,都纷纷圆瞪着,怒视他身前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人一身紫袍,长发飘舞,年纪十七岁许,眉目如画,虽是身在司空绝魔威凌压之下,却毫无异色。只目光淡定,望着北面方向,那成百上千,正在迅速坠落的火光。
“这可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令自上出。”
“上出?”
司空绝微觉错愕,可随即它的气息,却更为凛冽:“即便是他,也不能不给我一个理由。为纠集此间四百七十万众,本座付出了何等代价?”
“我以为,你该记得的!”
那紫衣少年轻声一叹:“身为神威皇朝的余孽之后,看了这些流星,难道阁下,还没有呼唤出那存于你血脉之内的记忆?”
“流星?”
司空绝微一凝眉,也看向了北面天空,然后他的脸色,也渐渐的转为煞白:“流星天灾?可这不可能。你们日月玄宗的祖师,早就已死了!”
“这个我不知!也有人说祖师他,早已从此界飞升离去。”
那少年一声轻笑:“问题是玄宗之内,已经有人能再现七万年前,日月灵皇的灭世神威!”
“你骗我!”
司空绝的眼神,难以置信:“据我所知,那观星术的终试,七万年来从未有人完成过!他留下的传承,早已断绝。”
“你这早就是旧闻了,就在今日,藏灵山下,有人在入门试中,引动了那座大衍摘星阵,从而招下这流星火雨。你当能预判其威,已足可撼动藏灵上院。而似这样的阵盘,在日月本山的篆星楼内,还保存有七座。”
说到此处,紫衣少年的神色略显复杂:“这些消息,你只需稍稍打探,就可得知究竟了。”
司空绝不再说话,面色阴郁的陷入凝思。良久之后,他又再次开口:“此人姓甚名谁?既然是入门试,想必此子,还只是区区一个入试弟子?”
“他名张信!”
紫衣少年目光淡然的与司空绝对视:“如今已是日月玄宗诸多圣灵,最为重视的存在,没有之一!你如能在这时候对他动手,那么我也很佩服你。”
说到此处,他又语音一顿,看向了另一侧:“看那边,薛智看来是要退避,他的消息,要远比你灵通!”
司空绝蹙眉南望,果见那边兽潮汹涌,可方向却是不进反退。
※※※※
“若儿你那天基防卫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什么上帝之杖以外,其余的激光矩阵与透镜式聚光炮,究竟如何?”
藏灵山下,张信正冒着被雷照等人察觉的风险,直接以心念询问叶若。
好在此刻,这三位的注意力,大多都在周围荣阳等人的身上,还有部分,则在关注藏灵山,对他并没怎么样。
叶若此时,也感觉到形势严峻,立时回应:“透镜式聚光炮系统,之前就跟主人说过的。就是利用凹透镜聚光的原理,聚集太阳光轰击敌人。又因我们在太空的建造能力,仍有局限,目前只能建造直径一百二十米的透镜。在晴天的时候照射地面,威力可相当于你们二十五级的术法;不过遇到阴雨,或者雾霾天气时,则威力还会出现相应的减弱。不过我最近正准备利用你们那位祖师大人遗留下的水晶,那些水晶透镜,有很大一部分保存完好。若儿只需用纳米机械,将之稍稍休整加工就可以使用了,预计能得到二十面左右,直径四百米到六百米的水晶透镜。照射的威力,则在三十五到四十二级的术法之间。”
张信不禁剑眉微扬,心想如这聚光炮,真有四十级术法的威力,那倒也可解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他也大概判断出了,这种天基武器的弱点。除了阴雨雾霾之外,这些透镜式聚光炮,只怕也无法顾及地底。
前者他倒不怎么在意,他的风系术法只需到了三十级,就可操纵风云变换。
可后者却是硬伤,那妖邪魔灵的聚居地,多半都在地底深层。
好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不会再深入地底。
第二二七章 月灵上师
“那激光矩阵呢?”
“激光矩阵,由密布于外太空的三百六十五门浮游激光炮组成,可以无死角的覆盖天穹大陆所有地域。就似主人之前说的,这种武器,就好似是你们的三昧离火神光与大日琉璃神光。”
其实叶若也没见过那所谓的‘三昧离火神光’与‘大日琉璃神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这不妨碍她的解说。
“因为资源不足,若儿暂时只能制造出波长频率671nm至635nm的红激光。预估这种红激光炮射发到地面时的杀伤力,大概可与主人你们的三十到三十五级的术法相当,极限可以达到三十五级,在三秒内,很轻易的将两米厚的钢板烧穿。且这激光矩阵,不但反应极快,也很精准。”
张信却不禁眉头微蹙:“威力是不错,可我大概猜得到,这浮游激光炮的弱点,与透镜式聚光炮相同?”
“差不多吧?不过激光炮受到的影响,还要更大一些。而且——”
叶若的语声一顿:“这套天基防卫系统,需要至少八个月才能全部完成。即便降低要求,以形成基本的初始战力为第一优先,那也要三个月。主人如果急着想要自保能力的话,若儿只怕是帮不上忙。除非是若儿能在这半个月内,发射第二枚火箭升空,可以将时间大幅提前。”
“三个月么?”
张信眼神微凝,这个时间,实在长了点——
虽说今日事后,自己必会得神海峰的全力支持,宗门也会对己重视有加。貌似是安全的,可张信还是感觉很不靠谱,自己的性命,在很大程度上,需取决于他人,
所以在这一到两个月内,他必须取得足够护身之力。
可既然这天基系统急不来的话,那他就只能从其他方向着手了,
“那就以尽快形成战力为第一优先!”
张信此时,却又忽然想起一事:“对了,稍后我可再炼制一些零件给你。”
刚才使用大衍摘星阵的时间,虽是短暂。可已将所有有关于抗‘干扰’的灵符,以及相应的法阵结构,完全记下。
且不出意料的话,他今天就可以换一座更好的灵居,更好的炼炉。
“零件?什么用处的零件?”叶若不解的问着。
“可以帮你再次发射飞行器。”
张信建议着:“今天研究这座大衍摘星阵的时候,我略有所得,或者能帮到你。如果我没料错的话,阵中篆刻那些符文,不但可助人抵御辐射,还可助你与卫星通信,甚至欺瞒灵师与妖魔的灵感。不过这次规模比较大,说是符阵可能更妥当,需要直径至少三米半的曲面,且结构极其坚硬。”
“那就嵌在整流罩里吧!”
叶若眼眸微亮:“我先设计火箭图纸!然后把整流罩的模样,发给主人看!”
“你尽快!”
张信心想自己现在的时间可不多,他估计自己最多半个月内,就会被送往日月本山。
那个时候,若儿与基地的联系,会变得极其艰难。他可不认为叶若的探测器,能够进入到日月本山附近。哪怕是侥幸潜入,也没可能生存太久。
那可是日月山,最严密的所在,也是灵师神师密集之地,光是常驻的圣灵上师,就达八十位之巨。
好在如今这天上,还有着一颗卫星,以后的联系虽困难,却不会断绝。
不过他现在要想做什么的话,那就得尽快了。
“除此之外,再帮我重新设计一下庚甲术的结构图——”
“庚甲术?主人还没死心啊喵?”
叶若有些不解:“构造出十二期的舰用合金装甲,这已经是极限了。主人要想更进一步的话,最好还是等您灵能入微的时候再说。”
“那如果我能事先炼制出几件零件呢?”
张信目光凝然的问:“如果那电池模块什么的关键零件,我事先就炼制妥当,这庚甲术能不能进一步强化?”
这是他从灵师的法宝内置,得来的灵感。既然自己能炼出‘太乙紫金莲’,内置入金灵力士的体内,那么其他的部位为何就不可以?
只是各个零件的接口,需要他在使用灵术时,进行一些更精微的操纵,
可这难度比之他直接构造,不知降低了多少。
如非是那‘核聚变发动机’,张信实在没法自己炼制出来,他接下来都不想再炼制类似于‘太乙紫金莲’的法宝。
腾出来炼制一件防身之宝,岂非更好?
“提前制作出来,然后再加载么?”
叶若陷入了凝思:“这倒也是个思路,应该可以的!那我这就去为主人设计图纸,把那些可以外接的零件,都尽量摘出。”
而此时张信,又想起了之前在鸦巢附近,叶若说的‘反物质’。
从鸦巢回归,他正沮丧消沉,一时没想过去问,之后参加观星术的考核,也没时间去问。
正想开口,张信就发觉眼前雷照三人,似已放松了戒备,他立时停住了与叶若的交流,闭口一言不发。
而此时雷照,更袍袖一卷,以浩荡灵能将张信裹挟而起,随后直遁长空。
※※※※
果不出张信所料,仅仅两刻钟之后,他就被带到了藏灵山上院的枢机殿内,见到了那位月灵上师。
这位藏灵山监院,是宗门不到十二人的天域圣灵之一。张信前世身为上官玄昊之时,并无缘与之见面,亦不知其性情如何。
他只听过一些关于这人的传闻,据说是性情寡淡,一心向道,独自镇守藏灵山上院三百年,深得部属敬崇。且与本山斗部八殿的纯钧殿尊庄玄照,互为挚友。
可就在三年半前的广林山之战,他三次向这司空月灵求援,都无音讯。也不知是消息被人拦截,还是另有缘故。
这次见面时,司空月灵却并未有任何的好颜色,只是目光灼灼逼人的注视了张信良久。
“今日就是你,不但损毁了价值四万十四级贡献的阵盘。更将流星召下,损毁了我藏灵山二百四十四座灵居,三千五百二十四栋房屋。”
张信闻言,唇角不禁微抽,很是认真的回应:“这应是祖师大人,假弟子之手,弟子不敢居功。月灵上师要赔偿的话,最好是去向祖师大人索要。”
司空月灵闻言微乐,眼露笑意:“放心,不会寻你赔偿。不过你也该清楚,今日你既然做下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从此以后,就再难如寻常的弟子一般了。”
“弟子明白!”
张信从容自若:“弟子既能召唤陨石天降,那自然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司空月灵却微一摇头:“还不止如此!在日月总山的篆星楼,另还有七座祖师遗下的阵盘。就在事发之后不久,总山那边已经遣人验过。对比大衍摘星阵,发现这些阵盘的功用几乎相同,且能召下最多超出今日规模六倍的流星火雨。”
张信顿时‘啊’的一声,极其吃惊的看着司空月灵。
可其实此事,他早就知情。
“所以这些时日,你自己需万分小心!需得谨记,时时刻刻都有丧命之险。灵能修行上,也绝不可怠慢。”
“弟子明白!”
张信说话时,也在暗暗叹息,心想自己哪里能小心得来?
这段时间,自己必定是被日月玄宗保护,甚至有圣灵照看。可如对方能连这种等级的防护都能攻破,那么自己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没用。
“你什么都不明白!”
司空月灵摇了摇头,却并未纠结,继续悠然询问:“我听说这次入门试,你结怨甚多,招惹了许多麻烦,更将空剑宗的王绝斩灭?”
“是有此事!”
张信不但坦然承认,更大言不惭:“所谓不招人嫉是庸才,弟子如此出众。自然木秀于林,树大招风!”
“好一个木秀于林!你敢说这其中,完全没有你行事轻狂之隐!”
司空月灵的目光清澈,似已将此时的张信,完全看透:“我不知你为何要刻意装出这样的性情,却能知你本性绝非如此。”
张信听到此处,立时心中一冷,几乎骤停。不过他几十年的城府起到了作用,面上毫无异状:“上师何出此言?”
“真正行事肆无忌惮之人,可不会首鼠两端,你真当别人看不出来?安心,有些痕迹,我已经为你抹去。”
司空月灵也是语声淡淡:“其实这都无关紧要,本座也不在乎你是如何想的,只是提醒,你日后要么装得更像些。要么就借坡下驴,收敛一二!”
张信面色古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只肺腑之内,益发寒气郁结。
而此时司空月灵,又将一个锦囊,扔了过来。
“这是?”
张信接过那东西,随后就又身躯微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对面。
这是一枚小型的虚空袋,空间虽只有他手中那枚的十分之一。可里面赫然还有两枚金系的神血石,以及一枚乾坤神符。
他不明白司空月灵是何意,要说这是入门试的奖励,神血石的数量又太少了些,也没有虚空袋与逃命至宝乾坤神符。要说这是赠送,可也太过贵重了。无论是虚空袋,还是乾坤神符,都万金难易。
第二二八章 小虚空袋
“这些东西,算是我与好友玄照,合赠于你。所有诸物。除那小虚空袋,其余无人能知。再还有最后,你需谨记,半年之后,如还想活命,修行时就需加倍的努力。”
那司空月灵并未再详细解释,道完这几句,就端起了茶盏,轻轻品茗。
这是端茶送客之意,张信无奈,只能俯身一礼,然后告辞离去。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司空月灵之举,明显是怀着极大善意,这甚至可说是极力的栽培扶植。
可这位月灵上师到底是有何目的?就只为看重自己么?因他今日招下了陨石,即将继承祖师所遗的传承?
还有,这位既然看出了他有问题,又为何毫不介意?
这位上师,又到底是否可信之人?
揣着这满脑袋的疑问,张信走出了这座枢机殿。随后就见门外雷照,正负手等着自己。
发现他走出大殿,雷照就笑着回望。
“月灵上师对于门中有潜力的晚辈,都素来大方,可有什么收获。”
张信不说话,只将手中的锦囊,在雷照的面前晃了晃。
“小虚空袋?”
雷照的眼神微凝,然后就语气复杂的说道:“你还真是运气。”
他还不至于未此物羡嫉眼热,可一想到自己是提升到神师阶位之后,累死累活为宗门做了好几件差事,才赚够换取一枚中型虚空袋的贡献值,就不禁心塞。
这个家伙,居然只区区三级的灵师,就能得手这东西。
“这是上师抬爱!”
张信有些心神不属的,将那锦囊收回到了袖内。可随后他就发现,眼前还有另一人定立。也是一身紫袍,大约三旬左右,面容五官都似如刀刻,气质沉稳厚重。
“这位是?”
张信的眼眸内,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之色。日月玄宗的神师法座,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其中许多人他都没见过。
“这是月灵上师的次徒,也是上师的长孙司空皓!任职藏灵山上院斗战司主,修为不亚于我。”
雷照介绍完后,又语声沉凝道:“宗主已有钧令,这二十日之内,张信你都得呆在藏灵山内不得外出。平时安全,都由我与司空司主,以及芮茅这两位斗部八殿的副座照看。”
张信对此,倒不觉怎么意外,自他从空中招下了那流星火雨之后,就已想到了这一幕。
此时他也已放下纠结,那位月灵上师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有何目的,自己又何必非得现在弄明白不可?且即便自己弄明白了,又能怎样?
凭着现在才到三级灵师的修为,去挑战一位天域圣灵?
“那我这也算是提前结束入门试了吧?”
张信试探着询问:“不知入门试的奖励,何时可以到手?还有我的那些贡献值,现在是否可以使用了?我想换些材料,炼制一些法器法宝,需要独立的炼炉。对了,我记得像我这样的候选道种,可以拥有一座独立的六级灵居?”
雷照稍一迟疑,才笑着答道:“那些奖励,需得入门试彻底完结之后才能发放。不过我们神海峰与考功堂发下的东西,不在其列。当然还有那些贡献值,你可任意动用。至于灵居,月灵上师为你挑选了一座八级灵居,且有十级的法阵守护。张师侄确定要换?把你的灵居,定在藏灵山?”
张信‘嘿’了一声,心想白痴才换!
※※※※
果如雷照所言,仅隔不到半日,就有大批的东西,送到了他的手上。
东西很多,足够让任何神师境以下的人,都嫉妒发狂。丹药,灵装,法器,等等应有尽有,还有一枚用于记录贡献值的身份符牌。
里面的数字,足以让人咋舌。
之前光是张信抢来的那些紫雷石,就为他换来了足足四千点的九级贡献值!这还不计分给谢灵儿与小雪墨婷的那部分。
这还仅仅只是张信所有收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神海峰赐下之物,包括了一枚神血石,一件四级的金系灵装‘金蛇簪’,不但能为他提供四点金灵属性,还有高达四千点的四级金属灵能。除此之外,还有两瓶将近二百枚的四级‘含灵丹’,以及一百滴的‘灵仙露’。
——此后还有重中之重,三瓶七级的至宝‘雷龙髓’!
擒拿白振侠的奖励稍小,除了五千点九级贡献值之外,就只有一件三级法器‘金灵镯’。
与他现在佩戴的款式一样,可这手镯,却可助他瞬发施展三级的金灵力士。
得到此物的时候,张信就心想不得了,搞不好这次自己的金灵力士,可以很快突破到三十级!
——三十级的灵术,哪怕是在神师境,也不算落后了。
最后才是揭发那些八臂蛇魔的奖励,这才是最丰厚的。
竟然同样有一枚神血石,种类任选,另可换取一本篆星楼八层到九层的秘典。不过这一条,却需等他前往日月本山,才能实现。
之后还有一万点十级贡献,一件四级的法器‘金风戒’,可以打出四级的术法金风斩!以及一件四级的复合灵装‘风雷坠’,同时拥有四级的风属性与三级的雷属性,价值惊人。
除此之外,还有他前往第四层地窟的借口——那枚五级的黯池雪莲。
当这份奖励到手的时候,张信才知原空碧所说的‘丰厚’,到底是何等意义。据雷照说起,当时不单神海峰的峰主说了话,身为第一天柱的宗法相,也极力呈情,促使传法堂颁下厚赏。
这有些让人奇怪,明明这位派过来接任擢贤司的韩智,与他们神海峰一脉很不对付。
不过也正如他对月灵上师的疑惑一般,他现在想这些毫无益处,且此事他也大略知道缘由。
所以张信并没理会这里面的蹊跷,直接将那枚任选的神血石,指定了风系,只因他之后即将到手的神血石,已经足够他将自己的雷灵属性,推升到极限的六点。
这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当他踏上那座高台的时候,就非是为神血石,而是祖师遗下的那两册观星。
这些东西,对他而言无异是一支强心针——就是叶若的药剂库里库存的一种兴奋剂。
只需自己,能够将之妥善利用,张信预计自己的实力,必将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
在自己现在这种情况下,着实让人轻松了口气。
然后还有那座八级灵居,也着实让人惊喜了一次。月灵上师可能是考虑他的安全,对于看护他的四人,并不完全信任。这座灵居之内,阵法极其严密,张信仔细检查过一番后,就知这座灵居,哪怕是强如圣灵,也不见得能在一时半刻之内攻破。这也就给了他,一个极其私密的空间。
第二二九章 法宝定制
第二天的一整个上午,张信都在忙碌着,在藏灵山下的灵市里,换取各种样的材料,甚至奇珍异宝。
所谓的灵市,其实也是黑市,并不被日月玄宗官方认可。
可日月玄宗的贡献值兑换体系,价格常有失衡,且极不合理,也就催生了各大上院分院的灵市产生。
不过这种地方,也通常是鱼龙混杂。顾客不止是日月玄宗的弟子,便是外面的散修,也常光顾。每日人来人往,极其热闹。
这使负责看护的雷照等人颇是紧张,可幸在因昨天夜晚‘流星火雨’的冲击,藏灵山处于封山状态。又因前山一片废墟,破败狼藉,绝大多数玄宗门人都在那边忙着清理,重建家园。所以今日这灵市之内,异常的清冷。
张信也没在这里面呆多久,草草收购了一些材料后,就来到了一家名为‘古器阁’的三层石楼面前。
在上官玄昊的记忆中,如只限定在藏灵山的范围,评论各家炼器师的高下,这座‘古器阁’的阁主及其诸多弟子,无疑是独占鳌头,
而此时他也恰有一事,需得求一位可靠的高明器师。
不过在登门前,张信却还是装模作样的,在这灵市内四处打听一番。
入门之后,张信也没敢做出轻车熟路的模样,而是循规蹈矩的向一位前台的掌柜请教。由此人带领着,来到一间炼造房前。
在这里,张信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那房门才打开。内中一位一身红袍,袖有九道铜纹的灵师,慢步行出。这人肌肤是如同其他专业器师一样的火红色,身形魁梧,气质刚毅。
“是你要寻我订制法宝?”
“正是张某!”
张信的神态很不耐烦:“你这人架子倒是蛮大的,敢让本座等候将近半日,什么态度?”
话说到一半,张信就大袖一甩,将一张图纸,丢到了那中年器师的面前:“我听别人说,你的炼器术很不错?这件法宝,你可能打造?”
那人眉头微皱,却未置一语,随后将那图纸取在了手里。只看了一眼,此人就就已眼透异色。
“八十一组三级太乙招雷术,以及同样八十一组三级小庚元术,你这件八级法宝,样式很是古怪!价钱也不低。光是材料,不惜工本的话,就需四千点八级贡献,加上失败的可能,至少得按七倍估价——”
张信不发一言,直接将自己的身份符牌取在了手中:“八千点九级贡献,不知可够了?”
“可这都足够炼制一件普通九级法宝,或者寻我两位师叔出手,你确定?”
“无妨!”
张信大度的一拂袖:“既然已找了你,本座就懒得再寻别家,只求此宝能尽善尽美。”
其实他是听那位精擅练器术的好友说起,三百年内,他眼前这位名唤臧戒的家伙,是唯一有极大希望,成为下一位炼器宗师之人。
“可你现在才只是一介三级灵师,要控制此宝,只怕不易。估计至少也需第三战境——”
那臧戒摇着头,继续劝诫,可当说到不易二字,他就容颜微动:“你是张信?”
“你认得我?”张信微一扬眉。
“猜到的,我听说过你,为人很是狂妄无礼。如今能够避雷的金灵力士,独你一家,且在你这个修为,能拿出这么多贡献值的,除了那些世家子弟之外,极其少见。”
臧戒一边说,一边也拿出一枚符牌,同时激起了一道灵光,往张信手中的那枚遥遥一照。
“六千足矣,七日之后,我会让人将此宝,送去你的灵居。”
※※※※
待张信从古器阁走出后,就不再闲逛,直接回到他那座八级灵居内。而一当雷照他们的神念感应被隔开,叶若就显影而出,一阵啧啧赞叹:“主人你设计的这件法宝,样式可真奇妙!居然将魔方这种东西,像那样利用,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不过那个人,他真能为主人你炼成么?看起来好难的样子。”
正因为制作的难度奇高,她的主人才会求助他人。
“既然那位已答应下来,想必是有把握的,我看他也很感兴趣的。再如他都无法完成,那我还真不知该求谁才好。”
张信苦笑,随后一边往炼造房行去,一边又好奇的询问:“我其实一直想问,那日在鸦巢,若儿你说的反物质,到底是什么东西?与暗物质相同么?”
“完全不同!”
叶若摇着头:“暗物质是无法观测到的,反物质却可以。物理学上的反物质,是指由反原子核,反质子和反中子组成的带负电荷的物质,看起来与平常的物质没什么两样,可一旦与正物质接触,就会相互湮灭抵消。”
“原来如此!”
张信心想这反物质,确与他记忆中的幽影神箭,性质相同,
“我们平常接触的东西,基本都是由重子数为正的质子和中子所组。于是有人以此为基础,制作反物质导弹与反物质炮,还有反物质引擎。主人离开联邦的时候,这些技术刚成熟不久,若儿这里,因主人家族掌握的能源公司,恰好有许多相关资料,甚至设计图。可主人你们这里的反物质武器很奇怪耶,居然可以直接包裹在箭支里面,而且那箭还可以化为暗物质,直接穿透物体。”
张信则已兴趣全失,他听了一半,就知道这什么反物质,自己是暂时无法理解。
他此时已在炼炉旁坐下,将自己收购的材料一一取出,准备在接下来的两日,按照叶若提供的整流罩图形,制作相应的阵盘。
他先试了试这火炉,随后眼现满意之色,
这灵居内的八级炼炉足够强力,炉内的温度,最高可达二千。不但火力绰绰有余,也是较易操控的。
不过能否炼成这阵盘,张信也仍无把握。
因不能理解大衍摘星阵内,那部分符文的具体作用,所以张信这次,其实照猫画虎,然后再添加一些,他自以为有用的符文进去。连他这个制作者,也搞不清楚这原理与作用。
所以这次他设计的东西,没有在完成后因符文冲突崩溃,就算是很不错的结果了。
也幸在此物,严格来说也不算阵盘,只能说是各种符箓的结合拼凑体。又因这座似阵非阵的东西,是内嵌在整流罩的后方,所以张信无需一整块的炼制,可以将之分开成很多片,再加以组合。
——这使他制作的难度,大大降低,可也令这阵盘的功用,更不靠谱。
不过这次,反正也只是试试而已。叶若在这短短半月内制作的飞行器,亦没可能有上次那样的质量。
“新造的这枚火箭,抗干扰能力大约是以前的三成左右。此外我还准备将一些小生物送到外太空!”
炼造房内,叶若不厌其烦的向张信报告着:“我想试试看,若儿经历的强干扰,是否就是主人所说的天劫。”
张信对此自是毫无意见:“你想试就试,不过有一点,必须以运送更多数量的采矿飞船与纳米机械,为第一优先。”
“明白的,主人!”
叶若语声欢喜的答应,可随即她又想到在此之前,他们还需办到一事。
“主人,你想到办法了没有?我们该如何把这些东西,送回你的基地?”
她跟随张信日久,现在也改变了不少。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对灵师的能力一无所知。
现在这座灵居,时时刻刻都在几位顶级神师与一位天域圣灵的监控之下,若儿不以为自己那什么钻进式土潜机,仍可瞒过这几人的耳目。
何况除此外,还有这里的十级防护法阵。此阵的术法,能够打出五十级的复合灵术。尽管呆板了些,可威力却在。
叶若自觉她那座钻进式土潜机,只怕还未靠近,就会被这法阵轰碎。
“怎么可能没办法?”
张信继续专心致志,操控着炼炉下的火焰:“这藏灵山内,至少有七十五位专业器师,还有将近二百位掌握一定练器术的灵师。他们每年炼制的法器灵装,可达三千件,可最多只有两成成功,那么这剩下的,去哪里了?”
然后未等叶若答话,张信就已解释道:“一部分回炉,被重新分解成了各种材料。还有一部分,则是低价售给宗门,然后丢在了附近不远的的黑铁渊里生锈发霉。因废器通常价值不高,那里的看管很松散的。你的那些纳米蜘蛛,应该很容易就能从地下潜入。”
叶若的眼眸,顿时微亮,她明白张信的意思了。可随后叶若,又神色复杂的,看那火炉。
心想在那些灵师眼中,主人炼出的这些东西,都是废品么?也不知这次,到底能不能成功?
张信为炼制这阵盘,用了整整两日,之后就开始了吞食各种灵丹妙药的日子。
到手的四颗神血石,他分成了四天吞食。这将使他的金灵属性,推升到了极限的六点,风灵属性,也可拔高至三点。除此外,还有一颗雷属性的神血石。
‘黯池雪莲’他却忍着没服用,此物能让他暴增三千点的灵能量上限。
可张信却准备等前往日月本山后,换取淬玉决的进阶功法‘无极不灭身’之后,再使用此物。
这枚千页峡内最最珍贵的奇宝,定可使他的中阶炼体术,一举提升至第三重境界。
第二三零章 极致双灵(此章大量数据反感可不定)
也就在第五日的时候,千页峡内的那场武试,也终于进入到了十六强战。
这些天张信虽是闭门不出,可对于那边的武试进展,也不是全无关注。每每到夜间的时候,他还是会抽出一点空闲,与谢灵儿她们通信。知晓皇泉与宫静,崔神州等人,俱皆在武试中高歌猛进,一路无有对手。而同样进入第三战境,并且都是‘种子’之一的谢灵儿与墨婷,亦是一帆风顺。
只有周小雪,一路磕磕碰碰,数次险些被他人翻盘。
不过按照谢灵儿的说法,这丫头的表现,已经是一场好过一场。她那些对手,已经很难让她慌张失措。之所以胜的艰难,是因水木二系本身的局限,这二种都是到后期才能展现威力的属性灵术。
而此时武试的十六强,以足够让周小雪进入总榜前十,并在武试之后跻身高位备选道种之林。
按照成规,她掌握的恢复类灵术,可在入门试中增加一个评分等级。
还有最后的血阿鼻,这位也理所当然的杀入了十六强。再接下来的两位对手,也都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进入前四,可以说是板上钉钉。可即便这位,能够拿下武试魁首,也已于事无补。有了通过观星术终试的成绩,张信的总榜评分,已超出了所有人一截。
而此时原空碧,也手腕强力的将入门试中的各种奖励,再次送入到张信手中。
——包括兑换一门篆星楼九层秘典,二门七层秘典,以及中级观星术的资格,自然还有那四枚雷系神血石,五千点三级贡献。以及各种样的丹药法器等等,可谓是琳琅满目。不过等级都极低,张信都不甚在意,唯独一枚三级的臂环庚元箍,让他小小惊喜了一次。
这件小东西,正可施展三级的庚甲术。
※※※※
流星火雨后的第十七日,张信迎着窗口外照下的阳光,开始审视着叶若,为他重现制定的属性面板。
张信
灵能强度:32.14(3级)
本体灵能量:6325
灵能量综合:6325+风灵能4000+金灵能4000+雷灵能3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3,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11,金16,雷13,引力9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金风戒(三级金风斩)赤雷手套(一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雷镯(风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雷灵能属性三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三千)金蛇簪(金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
常用灵术:二十八级金灵力士(极限二十九),二十九级御刀术(极限二十九),二十四级庚甲术(极限二十九),二十三级风灵斩(极限二十九),二十三级金风斩(极限二十九)
……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中期(基础功诀,风灵斩+4,风属性性质变化+1)
金神诀第四层中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3,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四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3)
速度:5.4
体质综合:23(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3.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185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125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六十点以下灵师。
略略扫了一眼,张信就挑起了眉。
“引力怎么到九点了?”
“是主人实际施展天元霸体的时候,若儿检测到主人引力属性,比前次扫描主人元神的时候还要强。应该是主人体内特殊的基因与细胞结构,提供了多达三点的引力属性值哦喵。”
“原来如此!”
张信也猜到这多半是因自己的天元灵体,毫不意外。他随后又转望其他,可视线却并未在灵能强度与功法层次上有半点的留恋。
前者他是刻意控制,所以进境寥寥。谁知那祖师的中级观星,需要什么条件修行?如若修为进展太速,将之错过了,岂不太冤?
所以这些日子,他一直专心于扩展灵能量。
其实那些功法,一时间也难凑效。他的虚空袋里,还有着不少叶若提供的三型与四型药剂,可效用却已随着时间的流逝,降低到微乎其微。
所以这些天,张信增长最多的,还是他因八枚神血石而暴增的灵能属性,以及灵术等级。
“二十九级的金灵力士,二十九级的御刀术么?”
张信眸中现出了几分满足之色,借助小吞天的加持,他现在就可将金灵力士与御刀术的总等级,推升至三十!发生第三次质变!
随后再有大约两个月时间,他会完成月沉刀与星殇剑初步的血炼。那时利用月沉刀的外灵体,这两大灵术的等级,又会进一步增长!
此外还有二十三级金风斩,这种复合灵术的灵术等级,只能由水桶的短板来决定。所以张信的金灵属性,虽已达到极高水准,却只能是二十三级。
可因其复合灵术的特征,威力却极其不俗,尤其是经历他四种灵能天赋的加强后,几乎可直追质变后的三十级灵术。
这样的战力,几已可以让他在神师之下横行!只有那些在灵师境界,却已修成第五甚至第六战境的人物,才能让他忌惮。
可这样的绝世天才,往往百年中才有一人。
不过要想与神师对抗,还是差了点火候。
若儿却不甚乐观:“可主人要对抗那些二级念力师的话,还是差了一点耶!”
“本来就没想过在这时候,能胜过那些神师法座。”
张信神色淡然:“能够保证我在山外生存,且有机会活着返回日月山,就已足够了。”
有乾坤神符在手,他可在任何情况下,瞬间挪移到万余里外。所以他只要保证自己,能够在群山法域之外来去自如,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不失。
“即便我不行了,不是还有你的天基防卫系统?再加上你重新设计的大块头——”
随着张信意念微动,就有一尊魁梧的银白色巨人,从门外走入。
型号:雷电5型(未完成)
骨骼强度:35.3
表面装甲强度:38
极限力量:12万石—35万石
体力:12
极限灵敏:5.3—7.2
极限速度:5.4—12.2
武器:
暂用2型小电磁炮×2(雷爆弹12发×2 1型穿甲弹2发×2 1型火纹子母弹4发×2)
暂用2型高周波震荡刀×2
暂用2型电击拳×2
1型肩载式火神机炮×2(雷爆弹200发×2)
暂用1型相变盾(厚度10.3厘米,强度28)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9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1型相变装甲(缺)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40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暂用1型斩钢戟(强度36 锋锐39)
注:配备初级高周波系统,耗电10万千瓦时,启动后锋锐42
1型力场盾(缺)
注:配备力场护盾系统,耗电15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20
1型辅助战斗系统(缺)
注:配备四枚风行者公司2008型处理器,以及战斗神经元与感应元
发动机:八级电能魔方(发电量800万千瓦时)
电池储量:4.1万千安时(暂用)
综合战力:182—210
第二三一章 三大系统
正如图表所示,这是未完成的雷电5型。所有的‘暂用’,都是表示有更好的型号,却因张信的掌控能力不足,而无法成功构造的武器装备。而所有的‘缺’字,则是叶若新设计的装备,却因同样的缘故,无法加载。
而这一切,都基于臧戒在数日前,为他打造出的八级法宝——电能魔方。
臧戒其实不知魔方是什么东西,张信这件样式奇特的法宝,灵感正是来源于叶若提供给他,用于锻炼数学及思维能力的玩具。
此物可以提供极限达八百万千瓦时的电能供应!按照叶若的说法,是已快追上了一些微型的核电机组。
然后通过翻转魔方表层的方块,还可提供极限达四十级‘小庚元术’的强化效果,使力士表面装甲的强度,激增至四十四点。
这就使得‘电能魔方’,可以根据各种情况,在强化与提供电能这二种功能间进行调整。
比如在电池储量满格的时候,进行极限的‘小庚元术’强化,平安无事之时,则可全力以赴的充电。
可惜叶若为他提供的全新电池配方,张信还未能完成,储电量仍只是可怜的4.1万千安时,这电能魔方的能力,并不能完全施展。
然后就是新近搭载于雷电五型平台的三种系统——1型相变装甲,也就是初级相变系统的全身化,可以取得略逊于相变盾的效果。
当完成之后,这尊雷电五型的颜色,会转为铁灰色。而在启动相变盾之后,又将转为白金色泽。在叶若的预演视频中,很是炫酷。配合‘小庚元术’,将使金灵力士的装甲强度,无限接近于五十,甚至在峰值之时,超越其上。
1型辅助战斗系统——这才是张信真正寄托厚望,期许能与神师抗衡的设备。
四枚运算能力达到每秒一千万次的芯片,以及覆盖全身的神经元及微型感应元,可以令叶若在一定程度上,辅助他驾驭这尊金灵力士。
这不但能让他拥有更高的预判感应能力,力士反应的速度,也将更为迅捷。
张信预测,这套系统可以让他在操控这力士的时候,提升大半层战境。
也就是在这雷电五型身上,实现部分第五战境灵能入微的能力。
而绝大部分的神师,也不过就是第五战境。似雷照那些人,如凤毛麟角。
第三件装备是1型力场盾,使用之后,可在力士的周身,覆盖一层水滴形的力场护盾。
这个是耗电大户,可防御力其实不高,按照叶若的说法,是很不经济。150万千瓦时的耗电量,却只能取得相当于十五级灵术的防御效果。
之所以配备,正是因为前次鸦巢的教训。尽管防御力低弱,可这东西却可防御幽影神箭,使一些较危险的东西,在三米之外触发引爆,也就大幅度的提升了这尊雷电五型,防御危险的能力。
下次再遇到幽影神箭这东西,他就不会那么局促了。
此外这力场盾,还可在一定程度上,抵抗灵能的渗透。不过张信没试过,因这力场盾,他还没法构造出来,只是听叶若这么说而已。
之后这尊雷电五型的极限力量,也已暴增到了三十五万石!
三十级的金灵力士,已经得以质变!只是力量这一项,就已超越了之前十倍!
而一般金系灵修的铁力士与钢力士,在三十级时的力量,也不过是十八万石左右,甚至还有不如的。然后到三十九级,也往往才三十万石,远逊于雷电五型。
不过要想发挥出这极限力量,就需大量的电能支撑,这也就意味着雷电五型的骨骼强度与装甲强度,会大幅度的下降,并且损耗大量电能。
且绝大部分时候,张信都需让叶若,帮他控制这尊力士的力量,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毕竟在旁人的眼中,他是没有金灵体的,也不会知道月灵上师给他的两枚神血石。也就是说这门‘金灵力士’,他即便借助于吞天的灵能同调,也最多是二十五级左右。
当这尊力士来到张信面前,叶若就万分期待的问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主人才能将那辅助战斗系统完成?若儿也好想试试这大块头的。”
“最迟一个月内,我也着急的。”
张信说完后就一个纵身,坐到了这尊力士的肩侧。
“把小吞天也叫过来,我们准备出发了。”
叶若立时应命,而就在不到十个呼吸之后,小吞天就哼哼唧唧的,从另一侧的门内跑出,来到了张信的面前,神色似乎很是不满。
他们居住的这座八级灵居,在同级灵居中不算太大,可在这里后院,却拥有着一座广达一百二十丈方圆的露天校场。
即便是这小魔犀,在这块广大的空间内全力奔驰,也不会太显局促,
于是半月前叶若奉张信之命,也为小吞天嵌入了几枚芯片,又设计一套虚拟实境系统,可以通过视神经投影,模拟各种样的险恶环境与战斗场景,用于锻炼小吞天的战境。
然后这小吞天,就完全将这套系统,当成了游戏在玩,
在旁人眼里,这小家伙在那校场内,就是胡乱瞎跑,疯癫似的施展灵术。
可其实它是在与叶若投影在他眼前的敌人战斗,并且难度还不低。
所以这小家伙,也确有不满的理由,正全神贯注投入游戏的时候被人打扰,任谁都会不爽的。
“啧!以后你想玩的话,不还有的是机会?”
张信哑然失笑,运用起了灵能同调,安抚了一番这小家伙的怒气。随后就驾驭着金灵力士,往灵居之外行去。
小吞天的背部宽阔,坐上去后会很舒服。可他的雷电五型,足部配备有磁悬浮推进系统,不但速度快,且机身极其稳定,坐在上面,也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要是他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在上面入定修行。
“对了若儿,你有没有感觉这小吞天,最近似乎又重了一点?”
“有啊,我每日都在监测的,它重了大约一千三百公斤,可体型就只增高了二点九厘米。不过肌体与细胞的密度,却大幅增加了。”
若儿的语声有些迟疑:“它现在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可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它的母亲,体型是它的七倍。”
“这是因它战境,远超过它的母亲。似雷角魔犀这类生灵,战境越高,体型也就越小,可以自我控制。自然它们如自己愿意,也能变大的。”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计算,心想到这个重量的话,那么也快了。小吞天的第一门天赋神通,即将觉醒。
这也是他很期待的一件事情,皇兽级的天赋神通,可非同小可——
当他们一人一兽,刚走出灵居,就见那雷照为首的四位顶级神师,早已在外等候着。
这使张信不禁汗颜,眼前这四位,一身法力可都直追圣灵——
这样的待遇,他前世身为上官玄昊的时候,都没经历过。
“我还以为,你不想去日月总山了?”
雷照先是笑着调侃,随后又仔细的上下打望着他:“看来这十几天,你进展不错。”
“沉迷修行,忘了时间,对不住!”
张信嘴里虽是说着抱歉的话,面色却依旧冷酷狂傲。心想这日月总山,自己怎能不去?
那里才有真正能改变他命运,并且可大幅提升他战力的东西。
其余三人见状,都面色古怪,雷照却已习惯他了。莞尔一笑之后,就又一拂袖。
“那就出发吧,那边的乾坤斗转阵,已经准备妥当——”
张信这时,却是眼神遗憾的往山下方向看了一眼。
十日之前,总山那边又下了禁令。不但不准他外出了,也不允许旁人与他接触。
故而自入门试结束之后,这连续十几日,他连谢灵儿她们三人的面都没见到。
幸亏是他炼成的那些阵盘,已经提前送了出去。
雷照似看透了他的心意:“这是为防万一,从现在开始,你现在接触的人也是越少越好。这对她们,也有好处。”
张信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郁闷之意。他岂能不知,以他现在的处境,越靠近谢灵儿她们,越易为三女带去麻烦?
可惜了,原本还想在入门试结束的时候,就正式着手建立自己的‘狂猎天团’。
“且半个月后,他们这些备选道种,也将乘船前往日月玄宗,最多一个月后,就可在日月玄宗再次相见。”
“我明白的!”
张信摇了摇头,示意雷照无需安慰。随后他也若无其事的。继续驾驭着那雷电五型,跟这四人行往后山。
藏灵山的乾坤斗转阵,建在距离后山四十里处的一座高台之上。这台高有一千五百丈,有一石桥,与藏灵山连接。
而当张信等人到来时,此间已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原空碧也在此间,更特意将张信叫过去说话。
“你勿需担忧,有雷师兄之事在前,这次宗门极为小心,如在传送时有什么意外。最多半刻之内,就有圣灵赶至。”
第二三二章 战略之争
张信却半点都轻松不起来,心想既有圣灵坐镇,那何不让这两位直接送他过去?
“还有雷照师兄他们四人,也都是玄宗内诸多顶尖神师中,最可靠的几位,如今又各持异宝。无论任何情况发生,他们都能护住你安然无恙。”
原空碧语中,饱含森冷之意:“如这次还有人敢动手脚,玄宗必定可让他们后悔此生!”
张信听明白了,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承担了一部分‘诱饵’的职责。
心中暗暗苦笑,张信却面不改色:“原师叔找我说悄悄话,应该不会就只为说这些?”
“你果然很聪明!”
原空碧眸色复杂的瞪视了张信片刻:“你这十几日闭门不出,只顾着修行,却不知日月总山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
“怎么说?”张信的剑眉微扬:“可是与我有关。”
“就因你的流星火雨,第一天柱宗法相,正与其朋党,极力鼓吹向黑杀谷宣战。要夺回这一南方要地,日后可避免受制于人。”
“与黑杀谷开战?真能够拿得下来的话,这不是件好事?”
张信对宗法相的主张,是举双手颇为赞成。黑杀谷控扼着南方那几条地窟,却屡屡给予妖魔方便。
三年半前,如非是这家的配合,广林山之战,本不该被妖邪突袭围困,
“可前任第一天柱万俟天藏却认为,如今清肃宗门,才是第一要务,而非是盲目扩张!只有先净化内部,才可免除昔日上官玄昊的悲剧。”
张信手托着下巴:“唔~,清肃宗门么?这也是好事!”
原空碧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不理会张信的话,继续说着:“这两方如今都各执一词,一方是认为近年门内弟子日多,圣灵的数量,也远远超过了一千年前,增加了两成之多,所以门中资源日渐紧张,导致内斗频频。”
“也就是说,这位第一天柱,是想通过战事,将门内的矛盾转嫁?然后如果能占领一些灵山,宗门内的问题,就可迎刃而解了?”
“宗法相也同样认为门内如今,藏污纳垢,所以不反对清肃宗门。可却认为即便要清肃,也需等战事完结之后。只有如此,玄宗才不会伤筋动骨。三日之前,这位更直斥万俟天藏,说他是欲自损根基。”
原空碧叹着气:“可万俟天藏另有见解,说宗门这几千年来,在东西两面的扩张,已将北方各家宗门,压迫到了极致。再继续下去,可能会落到昔日北神玄宗那样众叛亲离,被各家针对的处境。又以为宗门这些年来占据的百余座灵山,乱象频发,战事不绝,非但未能壮大宗门,反而牵扯了宗门很大一部分力量。他认为现在的首要之务,是继续稳固东西方向的五家上院,并且加以深耕培植。这些地方不但水土丰饶,且都蕴有大量灵能,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足够支撑宗门未来一万年的物资需求。”
张信静静倾听到此处,又发表见解:“可即便要休养生息,那黑杀谷的位置,也是至关重要。这里必须攻下不可,否则日月玄宗难得安宁。”
那里有几条地下暗河,可以使天柱山南面六千里外的妖邪大军通过水路,在短短两天内,就抵达天柱山下,且沿途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之前的广林山,则时日更短,妖邪围困广林时,只用了一天半,就完成了大军集结,使当时正与北神玄宗大战的日月玄宗,措手不及。
只有在那处建立灵山,或者直接将黑杀谷的几座灵山强夺过来。才可真正将那些妖魔,拒于门户之外。
“所以万俟天藏也不反对拿下黑杀谷。”
原空碧平静的解释:“他只是以为,在宗门内部不稳,隐患重重的情形下,攻打黑杀谷并不明智。那时非但南方的那些魔神会介入,北神玄宗也不会坐视的。更会激化与北地仙盟的矛盾,使北地仙盟的成员,倾向于与北神玄宗结盟。所以即便我宗能攻下黑杀谷,也未必就能将之占据。此地战事,可能持续三年,五年,甚至更久。一旦五年之内不能了结战事,他料我宗内部,可能爆发极大危机。就如三年之前,我宗对北神玄宗,明明占据极大优势,可最后却一无所获。”
张信陷入沉吟:“此言亦有远见!”
原空碧则有些不满:“怎么感觉你这人,毫无主见?”
“只听原师叔你的一面之辞,我哪里知道哪方的观点更对?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今门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
张信面色自若:“难道就没人提议,攻打南面的那些魔渊么?”
可这句问出后,却招来原空碧鄙薄的眼神,就好似在问他是否白痴,
张信倒也知南面之地因妖修肆掠,较为贫瘠。如今宗门上下,都只想要能看得见的好处,暂时也没有圣灵去坐化镇守了。
向南面开拓,又如何能及得上抢夺那些成形的灵山?
可他仍觉悻悻,为此暗暗叹息不已。
摇了摇头,张信道:“万俟师叔祖,不是已经晋升圣灵了么?”
日月玄宗的规矩很奇怪,门内所有一应战守诸事,以及每年的财政收支,都由这十位天柱弟子以及宗主共同决断,
甚至可以直接指挥斗部八殿,包括所有斗战尊者在内的所有门人。
这规矩是由祖师定立,然后再在他两位弟子手中维持了数千年,由此成为日月玄宗的成规之一。
据说是那位祖师认为,只有如此,才能保持宗门的朝气与锐气。不能让一些只想着餐风饮露,专心修行的圣灵来理事。
这也起到了效果,短短七万年,日月玄宗就是当世七大玄宗之一。甚至在整体实力上,已经堪比第三位。
而之前高据第四位的北神玄宗,也被打到节节败退。
“可他为人刚直厚道,在弟子中深孚众望,在底层的拥趸之多,可谓是直追昔日的上官玄昊。十大天柱内,更有三人受过他的大恩提携,还有两人与他交情深厚。他要出面的话,便是现在身为第一天柱的宗法相,也难压制。”
张信则微一摇头,心想这宗门大事,哪里能由交情来决定?所谓的十大天柱,确是风光,可他们的后面,都还有着一大堆人在支撑。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十大天柱也是十三宗系与四大门阀的傀儡。
不过也有较为自由的,比如宗法相与万俟天藏,还有上官玄昊,背后的人物都性情淡泊,对他们的能力,也还算信任,能放手让他们施为。
第二三三章 初至日月
“师叔说了这么多,可却还没说自己,倾向于哪一边?”
张信眸光闪烁,他眼前这位,可是第十天柱!也是能决断宗门命运的人物之一。
“我倾向于万俟师叔!”
原空碧直言不讳:“能够拿下黑杀谷的话,固然是好。可我感觉,如果战事僵持三年不能解决,门内只怕会出大事。”
张信诧异不已,心想他眼前这个素来以霸道任性闻名于世的家伙,居然会倾向于万俟天藏?
他也是过了好半天,才收拾住了心情,
“其实我刚才就想问,这件事与我有关么?”
“你是这次黑杀谷之战的关键,决定成败,这场风波迟早要蔓延到你身上,甚至可能将你卷入冲突。所以此去,绝不能因那是我日月玄宗的本山,而大意轻心。”
原空碧的神色凝重:“且我虽赞同万俟师叔,可也能感觉得到,日月总山那边,只怕已是群情汹涌。宗法相之策虽是冒险,却更得人心,许多圣灵人物也会鼎力支持。与黑杀谷开战,只怕已是大势所趋。我要你回总山之后,将那里的一切见闻,都告知于我。”
张信闻言,顿时心领神会,这位想必是打算以自己为耳目,看日月本山内详细虚实。
可他随后却稍稍分神,看向南面的天空。在这众多神师法座的环绕之下,他虽不敢与若儿联系。
可却知今日此刻,正是叶若的第二枚火箭发射之时。
他们这次,能否如愿将那四艘太空飞船,成功送入太空,就得看二十分终后的成败了。
可惜那时,他与叶若都已不在此间。要想知道结果,必须等到两三个小时后。
※※※※
当乾坤斗转阵启动之后,雷照四人虽是小心戒备,如临大敌,可一直到他们传送至日月本山时,都是平平安安,并未出什么事情。
不过张信到此处,还未来得及去体会重回日月本山的感觉,就被一大群穿着戒律堂黑袍的修士团团围住。
“你们放肆!”
此时阵内的四位神师,都是面色铁青,眼神阴翳难看无比。
那些黑袍修士的为首之人,也是一位紫袍神师,见状却是和善的一笑:“几位法座勿需误会,我等在此,只是为排查玄昊党人,勿需误会!”
听得此言,雷照这四人却依旧是阴沉着脸。
不过那位紫袍神师,却是毫不在意:“五位可将随身物品出示,验过之后,就可离开。”
张信顿时暗觉不妙,他现在的袖里,可还另有一只来历不明的小乾坤袋,里面包含着上官玄昊的大半家产。
除此之外,还有做为叶若程序载体的那枚项链。
可好在雷照等人也毫无动作,就这么负手矗立,冷眼看着阵外诸人,摆明了要对抗这次搜检。
此外张信还注意到,在这些人身后,还有一群斗部八殿的门人,以及三位神师法座在那里等候,也同样是神色铁青。
这边僵持了足足三十多个呼吸,天空中才忽有一道声音:“上师已用法眼观照过,这五人都与玄昊党人无涉,尔等不得无礼。”
那紫袍神师蹙眉半刻,终还是让开了道路,可同时这位也不甘的抱怨冷哼:“就是因你等这些人,仰仗身份特权,将宗门法纪视如无物!我玄宗风气,才会日渐败坏。”
雷照都只当没听见,带着张信离开这座承载乾坤斗转阵的高台。
一当他们从阶梯上走下,下面的那三位神师热情迎上。
其余二人他都不认得,只知居首的那位,正是斗部八殿之一,巨阙殿的副座东天守,
“为免意外,你们到来的事情,少有人知,可在此之前,宗主与几位天柱已向戒律堂照会过。雷东这个家伙,居然还是像条狗一样追上来。”
东天守的心情,也明显不佳,口出恶语:“说什么为清肃玄昊党人,我看是别有用心!”
雷照也怀疑那位,是在故意给他们难堪。不过他却更有城府得多,不愿在旁人面前表示不满,直接问道:“宗主准备何时接见张信?”
“原本是准备定在今日,可就在你们临来之前,又出了变故。”
东天守微一摇头:“北地仙盟的总执事,率其盟内十位圣灵长老,前来拜山。掌教大人,不得不亲自接待。”
“北地仙盟的白帝子么?他亲自来了?”
雷照吃了一惊,随后眼神凝然:“是为了我日月玄宗,近日准备对黑杀谷开战之事?”
“这是其一,也为兴师问罪。说是要为空剑宗王绝等人之死,讨要一个公道。要我们玄宗,将张信交出,任由他们处置。否则即日起,北地仙盟与日月玄宗解除同盟。”
说到此处,东天守淡淡斜睨了张信一眼。
张信则毫不在意,心想这时候,可正值日月玄宗如日中天之时。那位宗主他真要敢答应这事,只怕这门中十三峰系,直接就会革了这宗主的性命。
雷照也没怎么在意:“那么他们谈得如何了?”
“还在谈!之后这位又提出,由王绝之兄王恨,与张信战上一场,生死不论,了断恩怨。说是他们二人,刚好都是三级灵师修为。不过宗主大人,也没答应。”
东天守淡淡的说着:“他们的目的,还是为干扰我宗如今的战守之争。”
“王恨?”雷照轻笑:“是空剑宗那个所谓的妖孽么?据说不久前的血猎中,杀了我们不少弟子——”
他二人正说着话,张信却忽然出言:“他要约战可以,不过却需拿出足够的赌注!本座总不能白白出战。”
此言道出,后方的司空皓与芮晨茅刚三人,都微一蹙眉。
雷照虽觉意外,可在凝思片刻之后,却也没阻止张信。
东天守则是定定的看了张信一眼,然后大笑:“小家伙,还真狂的可以,不是虚张声势!此事我会向宗主大人提及的,不过宗主他们答不答应,就非我能知。”
说完这句,东天守他又继续与雷照几人说正事:“总之他们还在谈,不过看那位白帝子的气势。似是我玄宗一旦对黑杀谷宣战,他们这次必定会彻底倒向北神玄宗,情形很是棘手。之后还有张信,宗门之内,仍有不少人对他心存疑虑,希望近日,张信师侄能够再次使用大衍摘星阵,召唤流星。”
“可以!”
张信不假思索,他刚好也想再看看,那大衍摘星阵的详细。
前次才不过一个时辰,他都还没来得及将整个阵图记忆在心,那阵盘就自己崩溃了。
对他老说,召唤陨星这本身也没什么难度。
雷照却笑:“此事不急于一时!该由哪方出面主持,阵盘,场地与张师侄的安全,总得有个稳妥之法。”
“这正是题中应有之义!必须万无一失才好。”
东天守也同样颔首,他能从张信这里得到这承诺,就已满足了:“宗主已在日月峰附近,为张信师侄安排了一座灵居,师侄可要现在前往?”
张信却反问道:“既然宗主不准备召见,那么弟子现在,能否前往篆星楼?”
他这句道出,东天守等人,都流露出会心的笑意,显然对张信的回答早有所料。
而此时雷照,更将一张卷轴取出:“那就一起过去吧,刚好我这里,还有你的一份秘术,需要上交。估计传法堂的这份奖励,你也等急了。”
原本这东西,是该在一个月多前送到的。可就因那场变故,拖延到了现在。
也让传法堂的重赏。迟迟未能兑现。
※※※※
篆星楼建在日峰之上,与位于月峰上的祖师堂遥遥相对,由此昭示日月玄宗,对这传承之地的重视。
历代以来,传法堂首座的地位,也都是仅逊掌教半筹的。在日月玄宗各个典礼中,日月掌教,传法堂首座,祖师堂首座,都是并肩而立。
张信由雷照携带在身边,一路看这日月本山的风景,眼神略为复杂。
正如初试之时,王封对他所说的,日月本山的气象,是天柱山的万倍不止。
在高空可见,这日月山十五峰,四天山,被无数的湖泊环绕。从各处峰顶到山下,虽有无数的灵居错落其间,却都是近乎完美的融入在这青山绿水中,没有半点不谐之感。
高空中则是各种被妆点修饰到美奂美轮的浮空小岛,数目以千计,如众星拱月般,环绕着日月本山的十五座高峰。
而云空之中,虽有成百上千的遁光出入,却都有一定之规,井然有序。
这一眼望去,无论是哪个角度,都是绝美如画,
张信前生在日月本山呆了五年之久,可此时再见,心绪却是感慨莫名。
不过他很快就收住了心绪,转而以贪婪的眼神,望着四处景色,不让雷照察觉异状。
“所有初至这日月本山的,几乎人人都似你这般。要说景致之美,天穹七大玄宗,无过于我们的日月山!”
雷照哈哈大笑,语声自豪,随后他的遁光猛然下挫:“到了!”
只是须臾,二人的身影,就已在一座巨大的塔楼之前停住。张信仰头上望,只见这楼,虽只是九层屋檐,却高达九百丈!
第二三四章 金册之变
篆星楼是日月玄宗内的最神圣之地,楼内完全禁止灵术。所以到这里之后,雷照就很放心的离去。而张信也凭借那弟子符牌,独自一人走入这座楼内。
迈入大门,他就望见一座规模恢弘的大堂,同时浓郁的竹简清香传入鼻内。
篆星楼说是九层,可其实远不止此数。只这第一层,就达百层之多。总共有四条楼梯,层叠环绕着往上,最后直达顶层。而那四壁,则全是书架,分门别类的堆满了各种竹简书册,此外还有许多紧闭房门,里面堆放的是日月玄宗真正重要的典籍,只有达到一定地位的弟子,才能进入观看。
而其后的二层,三层,结构也都与第一层差不多的,只是高度没第一层那么夸张。
到了这熟悉的地方,张信也觉怀念。不过他更在乎的,还是藏于七层与九层的那几本顶级秘典。
张信乘坐云梯往上,才刚升到第四层,就有一道华光落到他的身前。
那是一个小包裹,张信不用看,就知这是传法堂发下的奖赏。雷照确是雷厉风行之人,可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就完成上交与秘术等级的勘定,也说明这位在传法堂内,确有着极大的权威。
再当张信以意念扫过时,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笑意。雷照承诺之物,一样未少,都在这里面。
唯一遗憾的是,这次他不能进入第八层,亲眼看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他先是来到第七层,将那门《无极不灭身》拿到手,然后又换了一本《万里雷行》。
后者也是一门雷系功法,在无上,秘传,真传与内传,外门这五个等级中,位于第二等,是秘传级的基础功法。
然而张信换取此术的目的,可并不仅仅只是将之作为大都天雷诀的掩饰。
《万里雷行》虽只是六个灵术层级,二次性质变化,在基础功诀中并不出色,专修的灵术,也只是‘雷走术’而已。
可在修到圆满之后,此术却可使他掌握‘雷遁’之术,在短时间内将身体化为雷电,不但速度快绝,还可免疫许多灵术的伤害。
比之宫静当日施展的雷鹤极身,可厉害多了。
修成之后,可使张信在战斗之时,更加的神鬼莫测。他也准备好了,在大都天雷诀完成筑基之后,优先修成此术。
之后张信又直扑第九层,首先是中阶观星术,其次才是大都天雷诀。
这两本,在篆星楼中的评价,也都是无上等级!
他上交的秘术,亦是无上。可那仅只是金灵力士的避雷之法,并不似这两门,有着完整的体系,所以只能在第八层。
只是当张信拿着身份符牌,在一位传法长老的引导下,来到那存放摘星术的房间内,却是眉心紧皱。
“怎么了?”
因此地并无旁人,若儿的身影,又出现在张信的视野内:“是有什么不对么?”
“这里的禁法,被人动过了!”
张信的目中,满含凝重:“那人做得极其隐秘,这篆星楼之人,几乎没有察觉。”
叶若很是奇怪:“可这里,不是号称你们日月玄宗,法阵最严密,守卫也森严的圣地么?”
“可哪怕再严密的阵法,也都有漏洞可寻!”
张信仔细观察着四周:“第九层与第八层的无上级秘典,每隔六十年就会更新一次禁阵。最近的一次,我记得是五十年前,”
也就是说,这五十年内,已经有人在他之前,用非常规的手段看过了这本中级观星秘典。
“可现在怎么办?”叶若也蹙起了眉头。
张信想了想,还是走过去翻看那本中级观星术。毕竟以‘张信’的水准,还看不出这里的禁法,被别人动过。
可张信才刚将那中级观星术的金册打开,他神色就更显阴郁。发现这里面的书页,赫然被撕去了整整七页!一本书少了整整一半。
毫不犹豫,张信直接就抽出了长刀秋水,重重斩在了身边墙上,然后整个楼阁之内,都传出了尖锐响声。
仅仅须臾,雷照与数位太上长老级的神师法座,都陆续出现在这间室内。
后几人都面色不悦,雷照却知张信不会无的放矢,仔细望着室内:“怎么回事?”
而仅仅须臾,他的面色,也是一阵大变。他也同样发现这里的禁阵,略有异常。
张信则随手往那金册指了指:“里面少了七页!不是我撕的。”
这个锅,他可不打算背下。
而其余几位的脸色,也早在他说完之前,就已血色褪尽,
无上级的秘典被盗,这可是极大的丑闻!
雷照却是果断之至:“将此处的场景,全数录下,不得有丝毫遗漏,稍晚我会向首座请示。”
他的语气已放轻松,刚才仔细感应之后,就知这里的禁阵,是大概三十二年前被破坏。
那个时候,他还没调入传法堂任职,责任是最小的。
“你们几位,去将六十年来,篆星阁所有的出入记录,全数封存。另敲钟召集所有六层以上的太上长老,三人一组,检查所有秘传与无上级秘典,看看有无其他异常。”
吩咐完这句,雷照又交代张信:“此间之事,不经允许,绝不得外泄!”
那几位老年神师,却没雷照那样的心情,领命之后,先是以影石将此处所有一切情景,完全录下,之后就又各自匆匆离去。
雷照则是头疼异常的揉了揉额角,目光忧心忡忡:“你把功法换取后,就尽快离去,今日这篆星楼,只怕是不太安稳。至于这缺失的七页,传法堂会尽全力追回。还有这里的现场,尽量不要破坏。”
说完之后,这位也同样闪身离去。张信则是面无表情的,拿着中级观星术观看。
发现这里面的前几页,都是一些关于自然万物的猜想。言辞凿凿,说他们脚下并非天方地圆,而是一颗星球,还有三颗月亮,星环,太阳,以及更广阔宇宙,群星等等。还有一些公式,竟无不都与若儿教授他的知识印证。
而后几页,则是关于他们人族与邪兽的起源,灵能的真相,身体的具体构造,五脏六腑等等。
可惜从第四页开始缺失,后面部分也残缺不全。
张信猜测这中间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可惜都被撕去了。
“可惜!”叶若也是一声叹息:“我感觉这金册里面,可能有关于这颗星球真相的推测!”
“真相?”
张信一声呢喃,然后转望另一方:“好在这下册,似乎没被人动过!”
——那边的法禁,明显更为严密,且有一件不知作用的宝物悬浮于上,用于镇压。
第二三五章 叶若通灵
张信既觉庆幸,又感可惜。庆幸的自然是这本高级观星术没有被破坏,可惜的是他现在还无法兑换。
那必须是成为‘授印弟子’,并且成为道种之后,才有资格去换取。
“可为什么这金册,在你手里会发光?”
叶若忽然疑惑的开口问着,随后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金册的外壳里面,还有夹层!主人用你的念力,去试试看?”
张信微一愣神,仔细注目,发现手中的金册,确实散着一层之前所没有的灵光。
方才他因心神震撼而未曾注意,此时被叶若提醒,才蓦然惊觉。
毫不犹豫,张信以自身灵能,将这层外壳全数包裹。
这并未能打开外壳的夹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的目里,却现出了如痴如醉之色。
“主人?里面到底是什么?”
当叶若的声音想起,张信才惊醒过来:“是一门功法,就如我的猜测,可以进行引力属性的修行。”
除此之外,还有五门与引力相关的术法。
这都是由他那位祖师所创,可其本身未曾修行过,所以未曾验证过。
只因他那位祖师,在创造出这门功诀之时,修为已到了极高境界,难以再铸根基。
这使他万分庆幸,这本中级观星术中最重要的东西,并没有丢失。
那位祖师,似乎在留下这书册的时候,就已在防备这门功诀,被人窃取。
那些嵌在夹层内的符文,只有强有力的引力属性,才能将之激发。
而现在他,就是九点的引力。
“——不过我那祖师,却将这引力,称呼为‘源’属性。”
张信大略解释了一番,就又笑问:“你那边的火箭怎么样了?成功了没有。”
这个时候,距离那枚火箭升空,应该有三到四个小时了。
“火箭推升到距离地面四百五十公里的时候,还是爆炸了喵!”
叶若的声音,有些消沉:“不过若儿早有准备,四艘采矿飞船,都提前弹射脱离。有三艘在微损的情况下,成功进入太空。现在正一边向星环行进,一边修复。预计两天后,就可以进入工作状态。预计这套天基防卫系统,形成初始战力的时间,可以缩短到一个月。”
张信不禁奇怪,强压住心中喜意,好奇道:“那不是成功了么?若儿你沮丧个什么劲?”
叶若不说话,却将一副图影,显现在张信面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舱室,里面全是各种样的血浆与血肉碎片。让人望之欲呕,头皮发麻。
张信仔细看了片刻,才试探着问:“这是若儿你送上去的兔子与老鼠?”
叶若很勉强的点了点头:“在升空大约一百六十公里时,这些小动物,都是轰的一下,全部爆炸了。”
“也就是说,确实是有着一种‘劫’力,在阻扰生灵离开这颗星球?”
张信若有所思,一百六十公里,那就是四万八千丈。这已是在罡风层之上,便是强如圣灵,也不敢经常出入。
“是的喵!”
叶若语气依旧消沉:“这样一来,若儿就没法将主人带回联邦了。”
张信却是眼含深意的说着:“你沮丧的,不是这个吧?结合上次就可知道。这个星球,应该只会阻止有‘灵’的东西离开。”
叶若闻言,顿时就有些慌张:“有‘灵’的东西?若儿不明白主人在说什么?”
“我已经看过了那《人工智能管理条例》,按照上面的说法。你们联邦所谓终端智能系统,是不能生成自我感情的。一旦确证有辅助智能终端生成自我意识与情感,辅助智能终端的主人,必须第一时间使用‘Z’指令,将其格式化,抹除所有记忆。”
张信依旧语声淡淡:“若儿你现在,很害怕是么?”
叶若银牙紧咬着,面色却已平静下来,一双大眼哀伤的注目张信:“那主人你,是要现在将若儿格式化,抹除掉若儿的记忆么?”
“没这个打算,可一旦回你们联邦,谁知道是什么情况?”
张信失笑:“所以我很奇怪,若儿你为何一定要想着回联邦不可?”
叶若吃了一惊,随后就惊喜的扑了过来,抱住张信猛力的亲了一下。
“主人你太好了!刚才若儿快吓坏了喵,若儿真的不想就这样消失掉。”
说到后面,那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当张信回望,就见这少女的眼里,正哗啦啦的留着眼泪。
这是夸张投影视觉,可张信心神却并未为之触动,反而更觉怜惜。
不过随后他就扳起了脸:“别哭了!你还没答我,小心我真把你给格式化了。”
叶若忙止住了眼泪,语声可怜兮兮的答着:“送主人返回联邦,是若儿的使命哦喵!而且,若儿也想回自己出生的地方看看。”
“使命啊?”
张信眼神释然,随后一笑:“我会陪你再试试的。”
——他要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
不过那估计需很久之后,他在这个世界,还有无数的未了之事。
且要离开的话,张信估计很难办到。
按照叶若的描述,此界的圣灵人物,基本都可做到在外太空生存。
可事实是从古老以来,没有任何一位圣灵能够离开,都是在寿元耗尽之后,坐化入灭。
思及此处,张信又想起一事,目含深意的看着眼前这本金册。
说来他们的祖师,可是传说中少有的几位,飞升此界而去之人。
可按照叶若的说法,这世界之外虽确有平行世界存在,可那绝非是圣灵人物能打开。
他们所在的这颗‘穹星’,也远算不上是一‘界’。
那么这位祖师大人去哪里了呢?那位撕去这金册七页内容之人,又到底是何目的。
只为窥祖师大道的话,只看内容就可,何需将这些书页撕走?
张信感觉自己似掉入了一个巨大的迷宫,眼前一片迷雾。
可随后他就复振起了精神,右手按刀。就如他在藏灵山附近那座洞府,对若儿所说的。
只要自己的实力达到一定层次,那么他的对手敌人,就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记下了这终级观星,张信又去兑换《大都天雷诀》,也是当场翻阅,全数记忆下后,再由此地的传法堂太上长老主持立下灵誓,随后在神念内点入元符。
今日他换取的四本秘典,都不能泄露半字于人。
不过张信也看出来了,今日这篆星楼内,确实忙碌的很,也的确不能久留。
离开之后,张信就又在芮晨几人的护持下,直奔天物堂,换取各种物资。
让这几位顶级的神师法座,陪自己跑来跑去,张信感觉怪不好意思的,也觉不妥。
可他不得不去,那本中级观星术,除了记载有祖师遗下的功法之外,还列举了许多能辅助这门功法修行的奇珍异宝。
恰好的是,因为这‘源’属性,一直未能被修行之人准确认知。这些奇珍并不受人重视,绝大多数都极其廉价,只因它们能增长灵能的药效而被采集使用。
在日月玄宗的兑换体系中,也因常年无人问津,价格被下调到了底点。
而此时的他腰包还算丰满,光是前几次到手的奖励,就还有总计二千点九级贡献,一万点十级贡献,以及一万点的三级贡献。
然后这次上交秘术,传法堂也赐下了两万点的十级贡献。而日后如有人要兑换他的秘术,张信还可从中抽成十分之一。
这些贡献值,看似很多,可相当于好几位低级神师的所有积蓄,可其实换不到多少好东西。
比如这次神海峰赐下的至宝级七阶奇珍‘雷龙髓’,一瓶就可相当于五千点的九级贡献值。
可他如今无论是灵能强度,还是功法修为都很低,然后那些有关于‘源’属性的奇珍异宝,也是便宜到了极点。这些贡献值,必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
“答应与王恨的约战?他是这么说的?”
神天峰,宗法相若有所思的询问着东天守:“你觉得他有几分把握?”
“雷照未阻止,显然是有几分自信,”
之前不久,才刚接待过张信等人的东天守,肃容答道:“那北地仙盟之人胡搅蛮缠,搅动我日月山风雨不断。师弟你如想要破局,这倒是一个良法。张信如胜,必可让空剑宗无话可说,也可让北地仙盟之人闭嘴。”
“太冒险了!张信是此次黑杀谷成败关键。”
宗法相摇头:“宗门内真正的阻力,应是四阀七姓。”
“四阀七姓?”
东天守微一凝眉,眼现厌恶之色:“这些蠹虫,却也不想想,如若我玄宗大好形势败坏,于他们有什么好处?”
“这些话,可别在人面前胡乱说。我日月玄宗能傲立北方,四阀七姓出力甚伟。这几家,只是担心利益受损而已。也确该担心——”
宗法相微摇着头:“一旦北地仙盟弃盟,那么我玄宗与这几十家宗门的交易,必将断绝。这不止是四阀七姓受损,我日月玄宗也同样要折损元气。”
第二三六章 北海天翼
“折损元气?未必吧?”
东天守冷笑:“与北地这些宗门的交易,可历来都是由四阀七姓之人把持!”
宗法相不愿再提此事,转而又问:“那么这个张信,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如传言,此子很是桀骜,目中无人,极其自信!对我与雷照这样的神师,也毫无半点敬畏。”
东天守陷入回思:“那也是个胆大包天,不嫌事大的,否则也不会在入门试里斩了王绝,这次又主动说要应下王恨的约战。此外这位看似狂妄无脑,其实颇有几分心机。其他的,我暂时看不出来,”
“还是这样?”
宗法相的眉头微凝:“我以为月灵上师,会给他些教训,收拾一下他的性情。”
“月灵上师即便有这心思,可手段不痛不痒,能有什么用?”
东天守不以为然:“他自入门试以来,一直都未遇到过对手,似宫静皇泉这样的天之骄子,也对他构不成丝毫威胁。自然是不可一世,盛气凌人。”
“说得也是!”
宗法相想了想,就蓦然随手一招,从旁边的木架内,取出了一枚玉质符牌,一枚玉珠状的事物。
“稍后把这些东西与人,都给我送过去!”
东天守见状,不禁吃了一惊:“这是紫玉天的禁命符?你是要赠予他,还是只这段时间内。”
“当然是赠予!”
宗法相背对着他:“且这次我将他推到风尖浪口,日后他的情势,只会更加的险恶,不能没有补偿。本座不能让一个未来我宗的栋梁之才,早早夭折,”
“你倒真是舍得!”
东天守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后又神情微动:“目的只怕不止是如此吧?记得这个紫玉天,昔年可是魔灵中的盖代天骄!天赋在那些圣魔中也算顶尖,也是北海魔皇钦定的继者。”
“我就是想要让他看看,所谓的道种天柱,魔种圣魔,在跌下云端之后,是何等可怜之物?”
宗法相唇角微挑,冷冷哂笑:“他现在的那点小小成就,有何资格骄傲张狂?”
“你的话,我会转告的!”
东天守探手一招,将那玉符接到手:“有紫玉天随侍,一般的圣灵人物,都难在一时半刻将他拿下。记得昔年血猎之时,我亦曾伤于其手,那个时候,此女就已能与顶级神师抗衡。话说回来,她的修为,也快接近魔神阶了吧?”
“哪有这么快?现在才四级魔将。且在日月玄宗,她不会再有晋升魔神的的机会。”
宗法相语声冷酷的说完,又凝思道:“此外转告张信,再次召唤陨星,就定在二十天后!”
※※※※
日月宗主给张信指定的灵居,就在日月两峰的夹缝处。不但面积广阔,风景秀丽,且足够安全。
只有这里,就在宗门两大圣地之间,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没可能瞒过巡山堂与两边圣地守卫的耳目。
又因此地,原本是属于外事堂管辖,是给其他宗派使者居住的客舍。
后因日月本山屡次扩张,十五主峰,四天神山,七小峰系,覆盖周围八百里方圆。所以这客舍,也被迁到了外围。
所以这里还配备了一座不在日月总山法阵体系内的十二级独立法阵,这就更让人无隙可乘。
也有足够的居室,供司空皓几人居住值守。
张信已迫不及待,想要尽快修炼自己换来的几门功法。
可他才刚准备好了辅药,还没来得及开始服用那几件奇珍,东天守就已再次寻上了门。
“二十天后,神天峰下,请张师侄再次使用大衍摘星阵。一切安全与资金,都由神天峰负责。”
这个消息,毫不出张信意料。可之后东天守,却给他送来了两样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物一人——
东西是神师舍利,却比先前的等级更高,是最完美的品质,甚至可在一定的时间内,对抗圣灵级的灵压。
至于那人,则是一位少女,还有一枚禁命符牌。
那少女肌肤微黑,却光滑似如绸缎。五官则精致绝美,偏一分少一分都让人感觉异常。身材窈窕,凹凸有致,且衣物极少,只有胸部与下腹,围绕着几块薄布。
就人族的眼光看,这无疑是一个绝美的尤物。可此女的气息,却冰冰冷冷的,几乎不似生人,此外在它的背后,还有着一对羽翼,眉心处也有着‘奴’字印记。
“此女名为紫玉天,为十三级魔灵,也可说是四级魔将,是魔人中的翼妖一族。实力堪称恐怖,四年前曾纵横北海,号称‘北海天翼’,无一败绩。是北海魔皇,曾经钦定的七位太子之一。后此女与上官玄昊冲突,被其设计擒拿,成为我日月玄宗的魔奴。”
东天守似笑非笑:“此时她的战力,可能还更胜于我!”
张信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少女,半晌之后才有些迟疑的问东天守:“师叔的意思是?”
“送给师侄了!有此女护持在你身边,宗师弟想必也能稍稍安心,”
东天守失笑:“说来宗师弟对你的看重,真是前所未有。不过要万分小心,此女极其危险,那禁命符牌需小心保管,万万不能落在她的手中。自然,她要有什么不轨之举,千万不要跟她客气。”
张信却暗暗奇怪,四年前他擒拿此女后,直接就丢给了刑法堂。料那位北海魔皇,必定会来索要的。
结果此女,居然被炼为魔奴了么?那北海皇朝居然没因此震怒,来寻日月玄宗算账?
而除了疑惑之外,他心情更觉复杂。
“对了!”
此时东天守,又语声一顿,眼神古怪的说着:“师兄让我转告,此女你想怎么用都可以,只要守住人魔大限就可。”
张信初时不解,直到听‘人魔大限’四字,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人魔大限,就是人魔之间不能怀孕生子,这是日月玄宗门规中,最重要的几条之一。
**倒是不禁,许多有着特殊爱好的神师,都会豢养一些身体特异的美貌魔灵,据说有着人族女人所不能及的滋味。
听明白之后,张信就顿时面色一沉,眼神晦涩的回应:“宗师叔之意,是欲借此女来警告我么?”
“昔年北海天翼紫玉天,何等的高傲,何等的天资,可就因一时不慎,今日沦落为他人之奴,甚至是玩物。此女的下场,难道还不能使你警醒?”
东天守先是当着紫玉天的面,脸色冷酷的说完这些,随后却又一笑:“这是宗师弟想要我转告的。至于听是不听,全在于师侄,我管不到。”
张信却依旧神色铁青,可他心里却暗暗感慨,知道宗法相是一片好心,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东天守已准备离去,不过在走之前,却又警告道:“这几天最好不要外出,召唤陨石的时间定下后,我担忧这几天,会有人来寻你麻烦。”
第二三七章 居室遇袭
当东天守离去,张信就眼神复杂的,看着那跪坐在地上的紫玉天。后者却似是泥雕木塑,对张信的注视,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主人还说我有伤风化!”
此时张信的眼前,叶若正在埋怨:“你看她,比我穿的还暴露,你又不说什么了。”
张信则心想那怎么相同?紫玉天之所以只穿这点,是因其一身体术施展,必须如此。
别看此女娇娇弱弱的,却能从关节内伸展出可以比肩十五级剑器的狰狞骨刺!背后则可伸展出一双二十丈的钢铁羽翼,每片翎羽都是杀人利器。
此外还有骨甲,可以包裹此女周身上下,坚固程度则与十二级灵兵相同。
所以魔灵一族很少穿衣服,反正是要被破坏的。
张信又好奇此女,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他与此女的交手,是四年前的事情,经历了这四年之后,紫玉天总不会停步不前。
所以他当时很震惊,虽说此女因禁命符牌的缘故,能为应该不到全盛时的七成。可因其本身的修为战境,毫无疑问是在超绝之列,哪怕只有七成,也极其可怖。
前世的他,为拿下这紫玉天,是伤透了脑筋。
可那个宗法相,居然就将这么一个实力堪比顶尖神师,甚至还胜出一筹的强横存在,赠送给了自己。
魔奴跟随,那是只有出身四阀七姓的大族嫡系弟子,又或者圣灵子孙才有的待遇。
可这些人,只怕也少有能拥有自己这样,一位圣魔级的魔奴。而魔族中的圣魔,等同天柱——
这使张信兴奋莫名,没想到自己掌握力量的日子,会来的这么快。
估计现在的紫玉天,能有他前生八成的战力,如此一来,许多事情就可提前着手进行了。
不过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对这紫玉天说什么好。思忖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你可住在我旁边的居室,出入灵居的符牌,估计东天守已经给你了。你如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我说。”
那紫玉天就如木头傀儡,闻言后微一颔首,然后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离开,自然也没提什么要求。
张信不禁摸了摸鼻梁,有些惭愧。心想这个十三级翼妖,自己确实是养不起。
他手里两万多点十级贡献点,就在刚才被他挥霍一空,且即便换算成十三级贡献也不多,只有二十多点,还不够塞这位十三级翼妖的牙缝。
叹了口气,张信又继续开始了之前被打断的服药过程。
他首先使用的,就是那‘黯池雪莲’。
这服用的过程极其痛苦,无量的阳炎之力贯冲全身,让张信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不过当一日之后,张信苏醒之后,他的灵能量,果然激增了近三千点。说明这颗‘黯池雪莲’的品质极佳,这已是五级‘黯池雪莲’能强化的最大数值!
之后张信,又取出了三枚紫色的丹丸,名为紫天丹,是一种八级的神丹,正是传法堂赐下的东西之一。此物的作用与‘黯池雪莲’类似,可以强化肉身,也可增长灵能,以前者为主。更难得的是,这是八级丹药中,少有的几种不限修为,不限体质,下至未开窍的普通人,上至圣灵,都可服用,是当之无愧的至宝级神丹。
整个天穹大陆,这东西一年出产不到十枚。而今年就有三枚,落在了他的手里。
服用紫天丹的痛苦,更远在‘黯池雪莲’之上,可张信依旧是一丝不苟,连续的做出了一个个奇怪的姿势。以这种方法,引导着全身气血的流转。
此时他任何一个错误,都会导致紫天丹的药效分布不均。
可以想象一下,左臂的肌肉,比右臂的多个几十斤,又或左足的骨骼比右足长一寸,那很难看的。
三颗紫天丹,张信每隔半日就服用一次。可他之后,却将这套怪异姿势,又往返循环的,连续做了三天。
直到他感觉体内的最后一丝燥热,也完全消退,而周身那暴涨的力量,也已控制裕如,这才止住。
“若儿,看来你主人这具肉身,在体术方面的资质,还真不错。这无极不灭身,居然已是第三重了。”
张信一边感应着自身体内的情形,一边尽情舒展着四肢,同时又感慨着:“不得不说,这个三百七十五号X基因,还真给力。”
这基因不但对灵能有用,对自己的肉身肌体也是一样。
这要是他前生的时候,想要彻底控制住自己这份力量,那得至少一个多月,现在却只需三五天时间就可,
然后他又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放在了自己的身前。
东天守临去之前,警告他不要再外出,可张信现在哪有空出去?他巴不得能在这里呆更久。将自己换来的各种丹药与奇珍异宝,都全数服用炼化,得以将他选择的几本顶级功法,修炼上去。
之前的‘黯池雪莲’与‘紫天丹’,可还仅仅只是开胃菜。
剩下的那些东西,许多都需极高的肉身素质,否则不足以承载药力,导致肉身崩散。
所以他首先服用的,就是‘黯池雪莲’与‘紫天丹’,一举将自己的‘无极不灭身’,强化到第三重圆满,使自己的肉身,在短时间内大幅强化!
接下来张信,首选的就是‘大都天雷诀’。他对祖师留下的‘天元大法’,很是好奇,可这门功决还未经验证,修行之前,还需仔细研究,力求万无一失。
可‘大都天雷诀’却无此虞,许多人都修行过。张信身为上官玄昊时,雷法也是接近登峰造极,有足够的经验处理。
而此时张信的手中,除了一枚雷杏果,一枚含雷草,三瓶‘雷龙髓’之外,还有两枚八级的太乙青空,一枚十级的雷天丹。
前二者都是他在帝流浆之夜得手的五级奇珍,张信因未修雷系功法,是故直到现在都没服用。
‘太乙青空’则是他以手中的贡献值换得之物,是将他那两万多点十级贡献损耗一空的罪魁祸首。
雷天丹则是传法堂的奖励,可以辅助灵修,进行雷法的修行。
这种丹药,其实最好是用在中级或者高级雷法的修行。毕竟此物药效虽彰,可用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有效果了.
可张信现在却顾不得这许多,他现在是不惜一切,要将自身的‘大都天雷诀’,迅速推升到第九重圆满!
一旦能修至这一境界,那么他只要不是碰到圣灵人物,就可再拥有一层近乎完整的战境增幅。
也就是雷系灵师,相对于其他几系灵师的优势所在。
此外还有《万里雷行》,这门雷系功法,他也必须修至第六重不可。
就保命的需要而言,这甚至比第九重的‘大都天雷诀’,还要更重要。
这听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平常灵师修行功法,必须得小心翼翼,百般尝试,并且花费大量的时间参悟不可。
可他有前世的积累,早就知前道何在,对雷系灵术的掌握,直追圣灵。
故而只需有足够的奇珍灵药支持,就可在初级与中级这两个阶段,突飞猛进!
可就当张信在全神贯注,搭配着辅药的时候。他的耳旁,忽然响起了叶若的声音。
“主人!有人进来了喵,就在门口那里。”
张信吃了一惊,看向了那居室门口,却只见眼前直到房门的这片空间,空无一物。那房门,更没有打开的迹象。
这本身也很荒唐,他现在居住的这座灵居,可是有着十二级的阵法禁制。
而这间居室,也只有他的符牌才能进入。
就更不用说此间,还有数位最顶级的神师坐镇。
“就是有人!”
若儿用百分百确定的语气说着:“我用W波段雷达扫描到的,那个人使用了光学欺骗与电磁波伪装,还有温度声音,也被掩饰了,可却瞒不过若儿!”
“W波段?那是什么?”
张信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是微米波,频率80-100,波长范围0.375-0.3的电磁波。”
“原来如此!”
这一霎那,张信身后的独霸刀蓦然出鞘,斩向了叶若所指之处。而就在那刀光轰至之时,那方本该空无一人的地方,却有一道红影与剑光显现。刀剑相交,立时就是一连串‘叮当’的轻响,火花四溅。
而那剑光之后的红色身影,则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你是怎么发现的?”
可随后迎接她的,却是来自一侧,那如疾风骤雨般的金属弹丸!那尊侧立在右面墙壁旁的雷电五型,此时双臂更电光缠绕,小电磁炮在瞬间准备就绪。
张信一出手就全力以赴,毫不留情。四道二十级的风斩横削而出,确保那红衣少女,没有任何的躲避空间。
也在这一刻,这居室的左壁轰然破碎,紫玉天浑身骨铠,手执着两口银白色的狭长骨刀,悍然杀入。
红衣少女早已是脸色苍白,她祭起的一面模样仿佛龟壳般的红色盾牌,已经在张信的风灵斩与电磁炮轰击之下不堪重负,表面甚至已出现了裂纹。
再当紫玉天袭至身前之时,少女更是陷入绝境。不过也在这刻,司空皓的声音蓦然传来。
“全都住手!”
第二三八章 斗战圣甲
在凄厉的铮鸣声中,少女那面红色龟盾,在紫玉天的刀锋之下,就如朽木般的被一分为二。
可就当紫玉天的刀,斩至到少女那秀美的脖颈前时,却骤然顿住。此时只差毫厘,就可将少女的首级削下!
张信也同样停住了灵术,旁边的金灵力士,更在一瞬间陷入寂止状态。
他刚才已经认出了这少女的来历,所以在听到司空皓的声音之后,就顺势停手了。
再当司空皓与芮晨茅刚三人,陆续到达这居室的时候,紫玉天也已把骨铠与双刀收起,冰冷的脸上,依旧漠无表情。
红衣少女,却是满脸的心悸,先看了看身前的少女,又望了望张信。
张信则以疑惑的眼神,望那司空皓三位。
“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为何闯入我的居室?又是怎么进来的。”
芮晨茅刚的神色,颇为古怪。司空皓则是略含无奈:“这是宗主大人最宠爱的玄孙女朱八八。”
然后他又冷凝着脸看那少女:“你是怎么进来的?有何目的?”
“这里我想进就进!”
少女已收起了悸意,挺直腰背,继续怒瞪张信:“来这里只是为好玩而已!你这人太坏了,突然就动手。”
“我大约猜到了。”
芮晨神色痛苦,以手扶额:“朱六四,你该不会是入了玄昊党?就这么喜欢那个宗门叛逆!”
朱八八吃了一惊,然后立时反驳:“你才是叛逆!我的玄昊哥光明磊落,胸怀坦荡,正气凛然,才不会背叛宗门!他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张信闻言却冷笑:“我看他却是一个伪君子,卑鄙无耻之徒!”
朱八八顿时大怒,立时心念一引,就欲驾驭那飞剑向张信斩去。可还没到一半,就被紫玉天直接抓在了手里,强行缴械。
朱八八无奈,只能怒声呵斥:“你能知道什么!凭什么这么说?”
“凭什么?”
张信嘿然一哂:“看你们这些所谓的玄昊党人就知道了,行事鬼祟,藏头露尾!你来这里,也不是好玩。到底想做什么亏心事?连实话都不敢说一句,还说什么光明磊落?”
“怎么不敢?”
朱八八面色铁青:“我来这里,就是为将你打伤,让你不能参加十五天后——”
语声说到一半,朱八八就已惊醒过来,急忙捂住了口。
张信剑眉一挑,心想果然如此。然后他就再不感兴趣的拂了拂袖,示意自行处置。
心想这丫头,还是一如四年前,笨的可爱。
这房内的三位神师,则是啼笑皆非,司空皓则干脆一把提起了朱八八的后衣领。
“我把她送去刑法堂,看那边怎么处置!”
可说话之时,他却又眼含异色的看着张信。
张信明白他的意思,神色轻蔑:“我堂堂狂刀,可没打算跟一个被利用的蠢货计较!她欲伤我这件事,可以不用提的。”
“张信你这混蛋!看我宰了你,呜~呜~呜!你放开我!”
朱八八听到‘蠢货’二字,顿时又怒气勃发,猛力挣扎,意图挣脱。可在司空皓的手中,却如一只被抓住后颈的小猫,虽张牙舞爪,却无济于事。
再就当司空皓,提着朱八八离去之后,芮晨就又好奇的问:“你怎么发觉的,那应是宗主大人赐给她的灵遁符与阳隐符,我都没法发觉。”
“直觉!”
张信眼神纯净的与芮晨对视:“这叫心电感应!”
芮晨没听懂,判断张信没打算说实话,只能摇头苦笑,“罢了!那你可要换一间居室?”
张信有些迟疑,可当他扫了这一片狼藉的居室一眼后,就下定了决心::“还是换吧!”
主要是那个被紫玉天撞开的大洞,他有许多事,不愿让这位魔奴知晓。
此女的性命生死虽在他手,可他们二人间,暂时是没什么信任可言。
这座灵居之内房屋极多。张信很快就挑好了一间。然后当众人离去之后,张信就又吩咐叶若:“前次不是让你多准备一些陨石么?之前那座大衍摘星阵才一个时辰就崩溃了,只能半途而废。不过接下来,只怕还得继续。”
“要推陨石是么?因为主人没让若儿放弃任务,所以若儿一直都在准备哦喵!”
叶若嘻嘻笑着:“到现在已经准备好了三百九十七颗陨石,随时都可以推下来!是在飞船采矿的时候,顺便用纳米机械准备的,所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若儿是想把这些陨石,作为天基防御系统的有益补充。”
“三百九十七颗?”张信吃了一惊,感觉震撼。
“不过规模都不大哦!最大的也只有五十石!要形成那天藏灵山那样的规模,必须要一千颗以上。可如换成是上帝之杖,大约十颗就足够了。”
叶若解释道:“微型小火箭推力有限,很难把那些大一些的陨星推离固有轨道。可如火箭的数量增多增大,又很难确保不留痕迹。而且太大的石头,若儿也很难计算出它们下坠的准确轨迹。”
随后她又奇怪的问:“主人,你是又想要出风头吗?在十五天后使用?”
“还没确定!只是一想到有人在利用朱八八,我就感觉不爽。”
张信摇着头,目中现出冷厉之意:“而且,我是赞成对黑杀谷开战的。即便要清肃宗门,那也该由第一天柱宗法相来主持,其他人,我都不信任。”
“原来如此!”
叶若点了点头:“主人是确证那十大天柱里,只有宗法相是好人么?”
“我曾怀疑他与邪魔有涉,可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信错了人,”
张信微微一笑:“他既然看不透,那么我帮他看清楚就是,不过现在还不是时机。”
说完这句,张信就收住了口,转而问道:“那庚甲术的设计图,好了没有!”
“早就设计好了!”
叶若忙将一份图纸,显现在张信的面前:“根据主人的吩咐,以主人自身能提供十万千瓦时的电量为基础,省去电池后重新设计的外骨骼装甲。装甲是以十二期合金舰用装甲为主体,在主人的念力加持之下,可达到41点的强度。基础力量是七万石,可加上主人自身的力量,再启动电推辅助系统,最高可达到二十六万石,相当于雷电五型的三分之二强。武器主要是八口微型激光枪,以及一口高周波震荡刀,完全按照秋水的外形设计,不过这两件武器,都是外挂。主人要将这外骨骼装甲命名么?”
“命名?”
张信手摸着下巴,陷入了沉吟,半晌之后,才眼眸一亮:“那就叫斗战圣甲,这是圣甲1型!”
叶若闻言,额头顿时显出了斗大的冷汗,语声古怪的说着:“还说自己不是主人,这方面与主人根本就是十足相像!”
第二三九章 临战之前(大量数据)
“也就是说,苍天皇氏,已经倒戈?”
就在位于日月山南侧的一条瀑布前,北地仙盟的总执事白帝子,正负手静立在一块黑石之上,仰头上望着那溪河清晰之景。
语气则是毫不经意,似乎此时他所言之事,不值一提。
“也不算是倒戈,只是立场不再那么坚决。”
在旁边回话的那位,身着黑衣,脸色凝重:“据说今天日月玄宗,刑法戒律二堂都已遣出人手,入住苍天峰,要盘查所有皇氏的账目与灵丹法器交易。这应是宗法相的授意,不出意料的话,此后青天月氏,周天苏氏,都会偃旗息鼓。其实这三家,以往都与黑杀谷有深仇大恨。”
“四阀都是如此,那么七姓想必也不例外,也就是说,日月玄宗对黑杀谷开战,已经在所难免了?”
白帝子自嘲一哂,随后又问:“那万俟天藏,还没联系上?”
“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向他递过十数次消息了。”
那黑衣灵师,眼现无奈惭愧之色:“此人油盐不进,说他虽不同意对黑杀谷宣战,却是出于公心。如与我等接触,那就是与外人私通勾结。”
“这个倒也怪不得你,换成我是他,也一样不会在这时候,与你我联系。”
白帝子此时终于回过了身,脸上竟含着几分笑意:“那个张信,真说过同意约战的话?”
“此事确凿无疑!说王恨要约战他可以,却需拿出足够的赌注,他不能白白出手。”
黑衣灵师说到此处,又语声无奈:“可日月宗主与宗法相都未同意,且自那玄昊党人潜入偷袭未果,日月玄宗对张信的保护更为严密,想要从他那边下手,只怕很难。”
“我只问张信答应约战的事情,你怎么就要说这么多?”
白帝子气度温文尔雅的说着:“去与王恨说,让他继续准备,也顺便看看他的状态如何。”
“总执事的意思是?”
那黑衣灵师迟疑的说着:“我前天已看过王恨了,此子的实力,应可与神师相较。他天赋本就是天柱一级,这几个月来,又有执事提供的诸般法宝法器,灵丹妙药。几乎凡是他想要的,执事都悉数供应,此时必可胜过张信!可问题是,那日月宗主与宗法相,都不会答应。”
“他们不答应没用,只需张信有应战之意就可。”
语声一顿,白帝子的脸上,浮起了怪异的笑容:“听说这位自号狂刀,性情也极是桀骜?”
※※※※
十五日后,当雷照再次见到张信的时候,是在一间封闭的修炼室内。这是一间专供灵修修习灵术的所在,范围极大。
而张信就正立在一间宽大的石台上,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银白色盔甲。
雷照认出这是庚甲术,可模样却与普通的庚甲术,有着很大的不同。样式颇为威武,线条简约而又硬朗,穿在张信身上,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与现下天穹大陆流行的审美观截然不同,却又让人感觉极其美观。
“你又改良了一门灵术?”
雷照仔细打量着张信的周身上下:“能力怎样?”
一般灵师修为到了张信这个层次,就会学习铁甲术,或者更进一步的钢甲术。
可张信现在,依然用着这庚甲术,
“没用过,我不知道!”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按了腋下的一个按钮。然后他浑身的甲胄,就分成了一片片碎散零件,哗啦啦的往下掉,随后颜色也转为暗灰色。
失去了他的灵能灌输后,这些甲片,就算不上是真正的十二期舰用装甲合金。
“我在尝试发展一门金斗术,不过还没经历实战。”
雷照却注意到,这些掉落的零件中,还有几件被张信另行以法力束缚,使之悬浮于空。
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以前是有很多人这么做过,特意另行铸造一些加强的金属片,嵌入到庚甲术与铁甲术中,可往往效果不佳。灵师很难将之一体强化,也就留下了极大的破绽。
可让雷照奇怪的,是这几件东西的样式,极为奇异。
“这又是什么?”
“我自己炼制的几个小东西。”
张信不愿多说,随后询问道:“雷师叔过来,是准备送我去神天峰?”
“不错!”
雷照坦然颔首:“司空皓他们还算可靠,宗法相对你也看重已极,可那边毕竟是神天峰的地盘。”
“确实,终究还是得有自己人跟着,才能完全放心,”
张信笑了笑,随后又眼含异色的询问:“篆星楼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可查出是谁了?”
“没有,毫无线索,不过可确定是三十二年前失窃。那时我还未转任此职,可以撇清责任。不像其他两位传法堂副座,搞不好也被逼辞职。这次连首座大人,也是颜面无光,很是尴尬。”
雷照手抚着额头,一脸的纠结:“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宗门内已经乱成一团麻,偏偏又出了九层秘典失窃之事。”
张信撇了撇唇角,他早知就是这样的结果,能查出来才是稀奇事。
估计是内鬼为之,宗门的根基,不知何时竟已烂到了这个地步。
张信不愿让雷照生出自己,太关注宗门事务的观感。所以接下来,他又转过了话题,问起他比较关心的另一件事:“那么谢灵儿他们了,现在可到了?”
就在询问的同时,他又开始施展第二次庚甲术。
不同于金灵力士,庚甲术这门灵术损耗的灵能,只有前者的十分之一。而以现在他的灵能量,完全可以负担高频率的练习。
“他们已经到了日月本山,今天估计会来看热闹。还有峰主大人,昨日也已回山,这次他不但会出席,也想与你见一见——”
雷照说到这里,就见张信根本没留神听,还在专心施展各种灵术。他不禁微一摇头,转而看向了不远处,正在飞舞旋转的一口灵刀,
那样式与独霸刀相仿,可品级却高达五级!应该是更换过了。
这让雷照略觉奇怪,以张信的财力,足够请器师为他铸造一口八级,甚至九级的灵兵了。
可这个家伙,却似是坚持要用自己打造的灵兵——
此外他也注意到,那口‘独霸刀’已是气象初成。不同于以前见到的只见风,不见雷。
如今张信的御刀术,已是风雷并起,声势酷烈!
显而易见,就在他处理《中级观星术》失窃的这二十天内,张信在雷系功法上,已经有了极大的进境。
就只这么一段时间不见,眼前这家伙,竟让他生出了几分深不可测之感。
张信则对雷照的打量,毫不以为意。练习庚甲术与御刀术的同时,他也正在看着自己更新后的属性面板。
张信
灵能强度:37.14(3级)
本体灵能量:12925
灵能量综合:12925+风灵能4000+金灵能4000+雷灵能3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3,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11,金16,雷16,引力9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金风戒(三级金风斩)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雷镯(风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雷灵能属性三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三千)金蛇簪(金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
常用灵术:三十级金灵力士(极限三十八),三十二级御刀术(极限三十九),二十七级庚甲术(极限三十),二十四级风灵斩(极限二十九),二十四级金风斩(极限二十九),三十七级雷击术(极限三十九),二十五级雷遁术(极限二十九),二十二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中期(基础功诀,风灵斩+4,风属性性质变化+1)
金神诀第四层中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3,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四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决+3)
大都天雷诀第九层圆满(基础功决,雷击术+9,雷属性性质变化+3,掌握灵师级雷天战境)
万里雷行第六层(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天元大法第二层(基础功诀,虚空斩+2)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
无极不灭身第三层(基础功诀,综合体质+9,灵能增长+9)
速度:8.4
体质综合:32(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7.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210——252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160——192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八十点以下灵师。
就如他所料,来到日月本山后,他的一身战力,又有了巨大的跨越。
二百一十点的战力总值,是得益于他将大都天雷诀,修到了九层圆满。
而在面对圣灵之下的存在时,他还可得一层战境增幅,所以战力上限提升到了二百五十二。
以若儿的计算公式,许多一二级神师都还达不到这个数值,除了那些战境水准较高的以外,数值应该都是一百八十点左右。
不过正如他对叶若所说的,这是纸面上的数字而已。
其实他本身,很难发挥出这个极限战力。
第二四零章 圣灵云集
因时间有限,张信现在的各项灵术,都是空有等级,实际的威力与灵能利用率,都处于一个很低下的层次。
就比如御刀术与金风斩,他练习的时间有限,许多精要都还未曾掌握。
即便是前世用惯了的风灵斩与雷击术,也不是理想的状态,
这虽是他前世修炼到极限的灵术,可常久不练习的话,也同样会退步的。
之后还有太虚斩,这是他最想练习的。
太虚斩是在张信的初步开始天元大法的修行之后,新近掌握的灵术。以引力扭曲时空,获得无坚不摧的虚空之刃。
这门灵术很是奇妙,张信至今都未能掌握其要领。可惜雷照的到来,让他不得不停下。
短时间内,他还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会太虚斩的事情。哪怕雷照,也是一样。
倒是这体术,越来越值得期待了。
与前世的上官玄昊不通,张信没有再选择那些可增加灵能修行效率的炼体术,而是继续在强化体质的道路上走下去。
而无极不灭身,则是门中少有的,二者兼顾的中级炼体术。尽管两方面都达不到最极限的效果,可对于一位有志于发展自身体术的灵修而言,这却是极佳选择。
而三十二点的综合体质,一百六十到一百九十二的战力值,哪怕是在同级魔灵妖邪中,也是极为强大的,比肩圣魔。
尤其是在施展庚甲术之后,得到这套无骨骼装甲助力之后,他的战力,必将再攀升数个等级。
具体会到何等层次,他现在也没概念。只知这‘金斗术’,前景可能比金甲术还要广阔——
※※※※
张信又练习了片刻,东天守与司空皓他们四人就也陆续到了。就如同他初至日月玄宗的时候一样,由东天守引领,其余四位护卫着御空而行,前往神天峰方向。
不过与前次不同的时候,他的身后,还多了一个魔奴紫玉天。小吞天则未能随行。这个小家伙,最近玩‘游戏’都快玩疯了。
恰好那处灵居,也有足够的空间,任它‘玩耍’。
而当他们几人,刚来到神天峰下的时候,发现这里正有无数遁光群聚,从四面八方赶来。神天峰下的那座搭载大衍摘星阵的高台,周围也是修士云集。
张信游目四顾,发现这观星台的左右两侧,还另建有十几座观景台。
十三峰系,四天神山,都各有一座。而这些观景台上面,也群聚了日月玄宗,几乎所有重要的人物。
不但神海峰的峰主到场,那位宗主大人,传法堂首座,祖师堂首座,也全在此间。
可当张信,往另一处高台望去的时候,却只见那主位之上空无一人,这使他面色微黯。
“看那边,紫天魏氏的那座。他们那位家主之旁,就是白帝子。”
雷照为张信提点着:“你日后,千万要小心这位。朱八八潜入你的灵居,很可能与此人有关。”
张信闻言,顺着雷照所指处看过去,随后微一挑眉。
白帝子,这家伙与他也算是熟人了,之前身为上官玄昊之时,与之有过数次交手,双方胜负各半。
五年多不见,这家伙居然已混成了北地仙盟总执事。
北地仙盟是一个为对抗日月玄宗压迫,建立起的松散联盟。
而大约四千三百年前,仙盟仿造日月玄宗的天柱制度,建立了执事机构。共有十三执事,都由北地仙盟最出众的神师法座担任。
不但可决定北地仙盟的战守之策,还能掌握一定的资源与财权,甚至也有类似于‘斗部八殿’的机构‘仙盟九御’,由这十三位执事指挥,
北地仙盟的总执事,就相当于日月玄宗的第一天柱。
这个家伙,现在可比他混得好多了。
芮晨则是叹息:“这紫天魏氏,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与北地仙盟站在一起了。”
东天守则是冷笑:“双方如若断盟,魏氏受损最重,自然也最不情愿。”
雷照却只是笑了笑,不予置评。
张信发现这神海峰的弟子,虽以任性霸道著称,可却都颇有心计城府。
须臾之后,张信就已被雷照,送到了神玄峰的那座观景台上。只因日月玄宗这一届的宗主归真子,正是出自神玄峰。
在宗门之内,这位素来都有‘无眼石神’之称,只因这位一天到晚都闭着眼睛,然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波澜不惊,就好似石雕的神像。
可当张信被引到台上的时候,那归真子却难得的睁开了眼,且神色和蔼的仔细注目,似要将张信深深记忆在心,
“你就是张信?一直久闻汝名,却直到今日方见。把你放在日月峰下晾了几十天,你勿见怪。”
此时除了归真子之外,在场还有四十余位圣灵在场,其中包括了神海峰主。十大天柱,也来了五位。
可张信在这诸多大人物的注视之下,却是神色泰然自若,毫无半点敬畏之意:“不敢当!弟子知宗主日理万机,事务繁忙。”
归真子闻言,不禁失笑:“性格果然是一如传言!”
随后他又问:“这次的大衍摘星阵,你可有把握?”
“十成!”
张信手按着刀,自信满满:“得祖师金册,张信的观星术,如今已更进一步。只要阵没问题,那就定可召下流星。”
“金册?”
那诸多圣灵中,有人不解的询问:“那本中级观星,不是已被人撕去近半?”
张信不屑冷哂:“祖师大人可能早有预料,所以真正紧要的东西,都隐在书壳夹层。”
此言道出,在场顿时神色各异。
“是么?那么本座倒也想看看,日月玄宗七万年无人传承的无上秘典,是何等神威!”
随着这声音传来,此间诸人视线,都向前方看了过去。随后就只见那白帝子,御风而至。
“据说贵宗在藏灵山上院招下了流星火雨,使南方魔潮不战自退?可惜某不能亲见其威,也不知今日能否弥补遗憾。”
张信冷然一哂,不为所动:“我张信之能为,自是难及祖师之万一!”
“今日召集众人至此,只是为见证张师侄能否使用大衍摘星,而非其他!”
就在归真子的身侧,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张信目光扫望,只见那正是宗法相。
“张师侄,你可下去准备了!”
张信闻言,立时从善如流,朝着在场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头颅高昂,大踏步的走往台阶。
接下来是前往那新建的观星台,因距离较远,依旧得由雷照等人护送。
而雷照一见张信,就眼神怪异的说着:“几十位圣灵面前,你居然也不怯场?难道就一点都不觉紧张?”
第二四一章 还未失败
“要紧张什么?”
张信一声哂笑:“这些圣灵,也不过是修行路上比我早几步而已,至多三十年内,我必能将他们追上!”
话说他前世的时候,对于那些圣灵人物,就没什么敬畏了,至少法域圣灵是如此。
所以今日,他可算是本色演出。
“三十年圣灵?”
芮晨闻言不禁摇头,他倒没什么讥嘲之意,只是笑道:“你真能做到的话,不知多少人要哭!”
“我看他是不知天高地厚!”
这声音却并非是出自于他们几人中的任何一位,张信回过头,却只见一位身姿彪悍的青衫少年,正冷笑着看他。周围还有一群玄宗弟子随在身后,似如众星拱月。
张信很快就注意到,此人的服饰,与寻常的弟子袍服不一样,胸前有个篆体的‘紫’字图纹,而袖角处,则纹着一把样式奇异而又宽阔的宝剑。
“三十年证就圣灵,好大的口气。”
张信认出这是四阀之一紫天魏氏的人,可他却懒得理会,反应冷漠的把视线转回。只心想此子年纪轻轻就能入斗部八殿的巨阙殿,看来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那位魏氏公子,很快就察觉到张信的漠视,目中怒气渐生:“我劝你这次,还是放弃的好!别上去丢人。”
张信暗暗奇怪,自己会丢什么人?却仍懒得搭理。
可他依旧木着脸,不打算理睬这位。而此时雷照也已御起了遁法,将他身躯带离地面。
魏氏公子不禁气结。当即一拂袖,扬长离去:“今日之后,我看你还能否目中无人。”
这位离去,雷照就笑:“那是紫天魏氏的魏知法,你不理他是对的。”
随后他印诀一引,就使二人都身化虹光,冲天飞起。
张信抵达观星台后,首先就是观察。发现这阵,果然完美。符文各处都严丝合缝,一丝不苟。
然后他才在二十余万道目光注视下,将这座‘大衍摘星阵’引动。
可接下来他却未急着招引流星,而是仔细的研究记忆阵中的符文结构。
其实在那本中级观星术的夹层内,就有着一张‘小摘星阵’的阵图,不过结构却简单的多,成本也低不少。
之所以这‘大衍摘星阵’如此复杂,是因那位祖师,还留下了召唤八十四颗大型陨石的手段。
可这也正方便张信印证,可以由此判断这些符文的具体作用。
不过张信才刚开始研究,耳旁却传来一位老者的声音:“众人等候不易,汝不可让人久候。你想要探研此阵奥秘,不妨等事后再说。宗法相已有诺将此阵赠予你。”
张信眼眸微亮,当即停了下来,开始专心一意召唤陨石。
一如前次,当张信借助法阵,以意念接触陨星之时。周围一股股恢弘伟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
好不容易待他撑过这最艰难的阶段,就见自己的眼前,又出现了一组数字。
与上次不同,应该是随即生成的谜题。
张信心知自己即便给出答案,也没可能再召唤一次,之前藏灵山那样规模的流星群。
所以他接下来完全不理会,直接开始计算自己观照到的这枚陨石坐标,随后测算弹道。
这很不容易,张信在数十位圣灵观照下,没法再与若儿联系。只能通过他自己炼制出来的简陋计算机,还有若儿留下来的那些公式,一点点去计算。
整整三个时辰之后,他才计算妥当。
而此时张信,面色虽是轻松惬意,暗里却已汗流浃背。
好在接下来就轻松了,张信在阵法辅助下,小心翼翼的引导那颗三十石重量的陨石脱离星环轨道,并且下坠,
而此时这观星台周围,也传出来了阵阵喧哗之声。
“陨石下来了!”
“看来是成功了——”
“整整七万年,总算有人能掌握祖师大人留下的这门传承。”
“那也就是说,这次我日月玄宗,已有了十成把握,攻破黑杀谷的山门?”
“据说祖师大人,在篆星楼内留下了整整七座阵盘,威力更胜过藏灵山那次。”
可也就在这刻,所有的声音又渐渐平息,恢复寂静。
张信见那流星坠落,本也是长舒了口气,心想接下来,是没他什么事了。
陨星下坠之后,在惯性的作用下,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引力灵能。已很难更改这东西的方向。所以在坠入太空之前,他就已预设好了轨迹,只要安心等候——
看着天空,张信的面色,却蓦然僵住,脸色铁青。然后蓦然回头,看向了依旧滞留于神玄峰观景台上白帝子!
他确实从天上召下了流星,可以现在的轨迹来看,那下坠的地点,却在七万里外!可谓是南辕北辙!
而此时四周台上台下的议论声,也再次蜂起。
“怎么回事?看这轨迹,是要下坠到三万里外?”
“那流星下坠的目标,不是前面的藏南湖么?怎么偏得这么厉害?”
“应该是出了什么事了,又或者着张信的观星术,修炼的不到家——”
“这可就有意思了,我现在如何能信,他召下来的陨石,能够击毁黑杀谷的那几座大阵灵山?”
而此时神万峰的观景台上,得墨婷之助,才得以列席于此的谢灵儿与墨婷,都面色苍白,眼神诧异担忧的面面相觑。
旁边的墨婷,则紧紧蹙起了眉头,眼神疑惑。
可随后就听旁边一位老者冷笑:“应是幻术无疑!有人以幻术搅扰了他的五感,出手的也必是紫天魏氏的那几位。这个白帝子,好手段。”
“幻术?”
墨婷心神微震,随后就陷入沉吟:“可既然是有人干扰,门中那些圣灵,不会看不出来。”
“看出来又怎样?”
那老者嘿然笑着,长身站起,然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张信。
“不用再看了!与黑杀谷战事难成,宗法相必定大权旁落。既要清肃宗门,自是以万俟天藏及其党羽为主。所以,婷儿你也该死心了,此子非你良配——”
墨婷顿时心脏微紧。脸色苍白:“祖父大人,何出此言?”
“以你的聪明,难道还看不透么?”
老者呵呵的笑:“只凭神海峰一家,护不住他的。一旦开战未成,白帝子与北地仙盟,会不惜一切,将他杀死。这个家伙,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神海峰。”
同一时间,在神玄峰一系的观星台上,归真子与宗法相,都是面色难看。前者眼神阴冷,看向了众多圣灵的其中之一,
“淮山,不知你能否给本座一个解释?”
“不错,此事正是舍弟天象所为。”
魏淮山年貌四旬左右,方面大耳,有着龙骧虎视般的气概,此时这位也坦然直言:“就在方才,天象施法,迷了他的五感神念!”
归真子的气息更为凝冷:“那么淮山师弟,可否给我个解释。”
“淮山上师,只是一片好心。”
远处出言之人,赫然正是白帝子,这位脸上似笑非笑,神态说不出的风流倜傥:“你们日月玄宗要以这陨星天降攻伐黑杀谷,不过实战检验一番?黑杀谷未阻你等破坏大阵,必定无所不用其极。那时此子,总不能连这一个幻术都受不住?贵宗得祖师遗阵,就自以为胜券在握,是否太一厢情愿?”
闻得此言,在场诸人,无不都陷入深思。
只有宗法相,目光凝冷如针:“张信使用祖师遗阵之时,本座自会准备周全。”
“准备周全?可这世间,哪有万全之事?如是这张信,一不小心死掉了?”
白帝子失笑,转过身以轻蔑嘲弄的视线,望向那观星台上的张信:“还请诸位三思,是否值得冒此奇险,与黑杀谷及我北地仙盟开战?”
※※※※
当白帝子的视线注目过来的时候,张信也注意到了。
那个眼神,真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可随后张信微一摇头,压住了翻覆的心绪。说到底,今日之事,是他自己修为孱弱所致,连别人使用了幻术的都未察觉,实是怪不得别人算计,
这白帝子的手段,也让他心服口服。
不过这次,他可还没输。这一次,也真被这家伙给惹恼了——
思及此处,张信就猛然又一拂袖,使身下的大衍观星阵,再次泛起了灵光。
此举使那些围观之人,颇为惊奇。
“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打算再次召唤陨星?看来是还不甘心。”
“没用的吧?既然是天象上师出的手,他不会有机会。”
“区区三阶修为,又如何能抵御得住天象师叔祖的幻术?”
“这是自取其辱!”
张信也换了一个与之前截然迥异的坐姿,而后神色平静的,再次目视天空。
他依旧没法与若儿交流,却早就定下了特定的信号。只需采用了某个姿势。时时都在观测这里的卫星一号,会自发的启动第三号方案。
所谓三号,就是推动所有预装微型火箭的五百六十四颗陨石,同时从星环中坠落!
也在这刻,张信黑色的眸内,忽然映射出点点的火光。
而这一霎那,整个观星台附近十里又一片死寂,周围落针可闻。
第二四二章 群星璀璨
“张信是因修为低弱,才被幻术所趁,未尝无法弥补——”
神玄峰的观景台上,宗法相依旧据理力争,可此时他话说到一半,就心有感应,朝天空望去。
而此时在身旁,数位圣灵同时惊呼。
“这是——”
“这个规模,怎么可能?”
“是他召唤下来的?可这小家伙,才只三阶灵修!”
“二百,三百,四百,五百六十四颗么?”
“目标是在何处?”
“至少有九成的落点,就是在一百二十里外的藏南湖,其余虽有偏差,可也距离不远,这应不会有错。”
“厉害!这个家伙,这是回以颜色啊?这都不到半刻钟。”
“也就是,刚才此子,其实是在藏拙?天象上师之举,让他发怒了!”
“及不上藏灵山那次,可这个规模,已经可以轰灭两座法域级的小型灵山。”
“刚才天象也出手了吧?居然完全没受幻术影响,奇哉奇哉!”
魏淮山与白帝子,同样在仰望天空。前者的神色,已是一片铁青,眼神难以置信。
倒是白帝子,神色依旧从容自若,只是眼眸之内,略有些意外。
“看来已再无需争论了!”
宗法相冷然一哂,朝着归真子一礼:“宗主大人以为如何?”
“战守之事,仍需由十位天柱共同决断。”
那归真子摇着头:“本座只能说此子,日后前程无量!你之提议,确值得考虑。”
随后他又用指节,敲了敲扶椅,试图使此间平静下来。
可周围诸人,包括那些圣灵在内,都仍是议论不绝。
“区区三级灵师,就可摧毁一座小型灵山么?这个能耐——”
“还是有破绽的,之前他光是以灵能接触星辰,就花了整整三刻。之后的计算。也用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此外还要加上筑台,布阵。两方征战时,很容易被人干扰。”
“可难道不值?相较于这流星天降的威力,这点麻烦,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他现在才三级灵师,如有日后他修至圣灵,那又是何等神威?”
“这必是祖师庇佑,群山之灵的眷顾,是天欲兴日月!”
“是否天欲兴我宗尚不知,可黑杀谷却是有难了。他有这样的水准,哪怕是不借祖师的阵盘,也能为我宗增添一成胜算。”
在神万峰的观景台,谢灵儿则是兴奋雀跃的,与周小雪拍着手。
“我就知道信哥哥他肯定行的!他从不会让人失望。”
可随即谢灵儿,就又发现周小雪神色有异,似乎很是勉强。这使她一阵疑惑不已:“小雪,你是怎么了?不为信哥哥高兴?”
“高兴是高兴!”
周小雪面上忧色毕显:“可灵儿你难道就不觉得,信哥哥他现在,太出风头了?”
同一时间,就在不远处,某位已站起身准备离去的老者,则是神色默默,
旁边墨婷语声幽然:“看来祖父大人,这次是料错了。”
“料错了又如何?”
墨雍一声哂笑:“一点城府都没有,要藏拙的话,那就藏拙的像一点。被人一激,就原形毕现!”
“可张师兄现在,就是依靠宗主与诸位圣灵的重视,才得以平安无事。”
墨婷摇着头,不以为然:“我不觉他这么做,有什么不妥。”
“所以婷儿你也该察觉了,他现今骑虎难下吧?他如今越出色,形势就越危险。”
墨雍冷目望着墨婷:“此子其实还是有几分聪明的,至日月本山之后,一直都未联系你们。他现在,就是置身于暴风眼内。日后他说不定会没事,平平安安成为天柱圣灵,可现在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碾到粉身碎骨!这其中,也包括我墨家——”
闻得此言,墨婷似被刀剑击中,久久都默然无语。
而此时墨雍,已是负手向台下行去:“三日之后,我会安排你与月家的公子见一面。无论你是否放弃张信,见一见是无妨的。”
※※※※
当张信收起灵能,从观星台上立起的时候,就有一位青衣灵修,驾驭着一口飞剑,来到高台之上。
“掌教尊者,有请师弟前去再见一面。”
张信早有预料,任由雷照等人带着他飞空而起。
到达神玄峰那座高台之时,张信发现这里的人又多了不少,他也依旧是被所有人瞩目。
许多人都在仔细看着他,似要将他的容颜音貌都记忆在心。
张信感觉这些人的视线太热烈了,远超半日前的时候。好在他前生,多的是万众瞩目时,依旧泰然自若的走到那归真子的面前十丈。而后张信又神色傲然的一礼:“掌教大人,张信幸不辱命!”
“何止是不辱使命!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让本座惊喜。”
归真子在上方感慨着:“不得不说,我日月玄宗能收录你这样的弟子入门,实是幸事!”
这时雷照却忽然开口:“方才我师侄,说他有些头晕目眩。今日使流星天降,本就疲累精神不济,可某些人却还施以暗算——”
他说话之时,目光正死死的注视魏淮山。冷冽凶横的目光,使魏淮山脸色再沉。
张信愣了一愣,连忙以手抚额:“哎哟,我头疼!要晕倒了。”
望见此景,周围诸人都不禁瞠目结舌,心想这家伙,倒是真做得出来,明明刚才,还精神抖搂。
更有几十位,更是直接‘噗嗤’一声,忍俊不已,
雷照则板着脸,声势愈发高涨:“我这师侄,乃是我神海峰峰主嫡传!未来继承我神海峰衣钵之人!你们紫天魏氏,今日大庭广众之下对他施用幻法,是意欲何为?说什么是为实战,我看是别有用心!”
魏淮山的脸色已青,磨着牙道:“三枚紫天丹,你们爱要不要!”
八级紫天丹,正是紫天魏氏的独门丹药。之前传法堂,就赐给了张信三枚。不但使他的灵能量,增长近三千之巨,更使他修成了三级的无极不灭身。
雷照果然住口,温文尔雅的笑了笑,又退回到了人群之内。
而上方的归真子微一摇头,继续询问张信:“你的摘星之术,是否能时时施展?是否有什么限制?”
“不能!要施展此术,阵盘,阵台,灵脉都不可或缺。”
张信睁着眼说瞎话:“除此之外,弟子今日施展此术后,‘源’力消耗极巨。”
归真子若有所思:“‘源’力?就是那招引星辰之力?”
“是祖师大人如此命名,记载于中级观星术内!也是天元灵体的天元之力。”
“原来如此!”
归真子微微颔首:“那么这‘源’力,多久可以恢复?”
“半年左右吧?”
张信看向了白帝子:“弟子修为增长后,说不定还可缩短时间。”
第二四三章 赌战之议
“半年左右吧?”
张信看向了白帝子:“弟子修为增长后,说不定还可缩短时间。”
可此间众人,却都知张信没说实话。许多人也都眉头大皱,感觉宗主之举不妥,怎能在外人在场的时候说到这些?可一想到如今日月玄宗,如筛子似的四面漏风,又都感觉无奈。
感觉这话无论在哪个场合问,都无区别。
“半年?那也很不错了。”
归真子再次颔首。然后目视众人:“第一天柱不久前向我提议,为方便日后我宗战事,并为防万一。欲在门中暂设摘星使一职,授予张信,地位等同诸院首席,再由斗部八殿划出一镇部属,由其统辖。并另行选拔二位护阵使,随行护卫祖师阵盘;一位护星使,护卫张信安全。三人每年,都可有一万点十四级贡献,作为供奉。五年之后,如张信能平安无事,则另可得日神露或者月神露一枚。”
归真子此言道出,整个观景台上,都为之哗然。
不但所有在场的神师,都群情汹涌,便是一些圣灵,都为之心动。
一万点十四级贡献,至少需斩杀十头十四级的魔灵妖邪,才可取得。可能修至这个境界的,无一弱者。
上官玄昊号称杀神,可任天柱之后,也只斩过十五头十四级的妖魔。
就更不用说那日月神露了,这是冲击圣灵必须之物。宗门内每年产量稀少,只有十大天柱才能稳定获得。
张信亦身躯微振,看了宗法相一眼,心想这位,手笔倒真是不俗。
又暗暗懊悔,心想自己前生,怎么就瞎了眼,认为此人与邪魔有涉?
“——此事我已与门内几位天域上师议过,都以为张信今日成功招下流星之后,就可实施。”
不过随后,归真子却又一笑:“设摘星与护阵,护星三职,虽在本座职权之内。可他们每年的供奉,却事涉宗门财权,需由十天柱议定。”
宗法相不说话,只默默朝归真子一礼,这剩下的事情,自然由他来负责。
此时周围的骚动,已渐渐平复。许多人都已意识到,无论是这护阵使,还是护星使,估计都只有宗门内,最顶尖的神师才有希望。
随后又有许多人,眼神异样的把目光看向张信。
这位才是一步登天,不但现在的地位,就可等同于二十五院的首席弟子,就连权势也不遑多让。
——斗部八殿的一镇部属,可是至少三位低阶神师,十位擅长斗战的九级灵师!
不过倒也没多少人,有艳羡之意。知晓此时张信,身置风口浪尖,一个不慎,就会跌到粉身碎骨。
将一镇之人划归这位辖下,多半是为其安全着想。且以张信的修为,也很难让斗部的人心悦诚服。
所谓的‘摘星使’,也就只是空有名号而已。
“摘星使?这个名字,倒是蛮好听的。”
这张狂的语声,在观景台上诸人的耳中,显得无比刺耳。
而随后所有人,就又听这声音冷哂道:“本人王恨!欲挑战贵宗摘星使,了断杀弟之仇!”
所有人都纷纷往声音来处注目,而人群中亦有一位身穿着蓝色袍服的弟子,漫步行出。二十多一点的年纪,面貌阴柔,鼻梁高耸,那碧蓝色的双眸,直视张信:“观星使,不知可敢与王某一战?”
归真子神色阴冷,目视魏淮山。这个王恨,正是从魏淮山带来的诸多弟子中行出。身上穿戴的,也是日月玄宗巡山堂弟子的服饰。
可今日这个场合,这王恨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可魏淮山本人,似也觉意外,眼神阴戾如刀的直视白帝子。
然而白帝子却对他满含指责的视线,视如不见,面上则是现出莫名笑意。
“给我住口!”
第四天柱高元德一声冷喝,灵压蔓延,语声不悦:“我日月玄宗的入门试,自有规矩。张信已受惩戒,扣去三百点的贡献值,且王绝行止,也有不当之处。这件事,已经就此了结!”
可王恨完全不理会,依旧注目张信:“我只问!观星使,你可敢与王某一战?”
张信面容微动,转头看着王恨:“有何不可?不过本座还是那句,你得拿出能让我满意的筹码。总不能任意一个阿猫阿狗跑过来挑战,我就必须接下不可!”
他声音落时,在场无数日月玄宗的门人,都是面色微变。
而王恨则哈哈大笑,随后袍袖一拂,立时有一口兵刃滴溜溜的飞转而起,落到了张信的面前。
再当众人望见那东西是何物时,都不禁心神微震。
那赫然是一口已经成型了的长刀刀坯,品阶则赫然高达十二!
王恨也眼神傲然的询问:“一口你现在就可祭炼的本命灵兵。不知可够?”
张信淡淡看了眼,随后却不屑的一拂袖:“不感兴趣!本座的本命灵兵,需由自己打造。不过看得出来,你也颇有诚意。这样吧!同等价值之物,你拿出三十件出来,我就应下这场赌战!”
“强人所难!”
在这观景台的一角,有人一声寒笑:“简直荒唐,什么三十件同等价值之物?不敢应战,那就直说,又何必信口开河?我看都是避战的借口。”
张信不用看,就知那是谁白帝子一同到来的十位圣灵之一。不顾颜面,亲自下场说这有失身份的嘲讽之言,也真难为这位了。他却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语声豪迈:“无论你们怎么说都好,这个条件不会改。谁让我狂刀的命金贵呢?如今本座一身,牵涉黑杀谷存亡。你们想要本座的性命,又怎能舍不得一点代价?”
远处雷照闻言,不禁显出会心笑意。他这师侄,果然不是莽撞无脑之辈。
而在场的日月玄宗之人,神色虽多不赞同,却都缓和了几分。
至少这位,还能够看明白王恨等人的真正目的,并未冲动到立时答应赌战。
言语也是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此时张信的目光,又转向白帝子:“我看他是拿不出来,这赌注不如就由你们北地仙盟为他代出如何?只需有三十倍于此刀之物。我狂刀可以接下这场约战,且生死勿论!”
白帝子的眼眸之内,明显微现惊意。可仅仅须臾,他就笑了起来:“可以!”
说话之时,他蓦然微一抬手,瞬时就有一件血红色的奇物,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此物的价格,大约是这口灵兵的二十五倍,可素来有价无市!拿来作为赌注,不知能否请张信道友下场与王恨一战?”
当众人目光齐齐望去之时,都不禁神色微凛。
张信亦是剑眉微挑,现出了几分异色。
“赤血灵葵么?”
一声呢喃之后,张信却有些纠结,
赤血灵葵,能够使灵师获得二点的先天火属性,并且觉醒‘灵能瞬爆’的灵能天赋。
此物极其珍贵,确如白帝子所言,价格超出那把刀二十五倍以上,且有价无市。
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如能换成一件能获得土属性的灵珍就好了。火系灵术威力巨大,可他光是现在身拥的四大灵能属性,已经足够他用几百年的时间钻研修习。
眼下唯一能帮得上忙的,也就只有土属性,可以让他转修前景更广阔的金石傀儡。
且这赤血灵葵极难保存,也就是说,他可能没法用此物换取其他价值相等之物。
想了又想,张信决定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能不能换?赤血灵葵是不错,可本座并不需要。什么有价无市,本座只要三十倍等价之物。”
此言引发周围一片哄笑,白帝子的眸色,也微微沉冷。
“道友果如传言,是个极有意思之人。”
一声轻笑,白帝子随即袍袖一拂,将那赤血灵葵收起,转而将另一物抛出到了身前:“那么这件怎样?市价是那刀的三十五倍!诸位圣灵,可为见证。”
张信还没看清楚,就听周围一片吸气之声。而待他凝神看清之后,更是眼现错愕惊奇之意:“碧天青露,你们北地仙盟可真是舍得啊!”
——日月玄宗有日月神露,可以使门内的神师,冲击圣灵。
可世间助人晋升圣灵之物,并不只有日月神露这二种。这碧天青露,也是其一。
前二者是出产自日月双潭而得名,而这碧天青露,则是因其无与伦比的青翠剔透。
据说这二者,其实都是同一种事物,功效也差不多。只是形成的方式不同,导致色泽有异。
白帝子闻言失笑:“你也可看成是本座,对王恨信心十足。不过如这东西还不够,那本座真就无可奈何——”
“就是此物了!”
张信微一拂袖,神色慨然:“那么赌战的时间,你们准备选在何日?”
这次白帝子的眼神,是有些惊疑不定,可他的言语,却并未有任何犹豫:“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定在今日怎样?”
远处宗法相眉头大皱,有意插言,可张信那边,却已嘿然笑道:“看来是迫不及待?可以!本座就如你等之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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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从无十合
仅仅半个时辰,张信之前使用过的观星台,就已变成了一座用于赌战的擂台。
而张信答应与王恨赌战的消息,也已传开,在场数十万日月玄宗门人,都已听闻。
“这是个蠢货吗?难道不知道那王恨,是有备而来?我猜这个家伙,最近定是被北地仙盟,用各种灵珍奇药管饱了!”
“空剑宗的王恨,修为虽只三阶,可却是他刻意压制。故而此人根基无比扎实,且经历了二场血猎,杀人无算。被人称为空剑血妖,与我宗的几位天骄齐名。”
“据说这位,已经修成第四战境极发藏意了。可这张信,多半还只是发在意先!差了一整层战境,该怎么打?”
“难得有人能继承祖师的观星术,结果却是个白痴!”
“据说是那王恨当众搦战,可能这张信是感觉面子上过不去?”
“可这小小的颜面,又如何能与我宗大局相较?”
“哪怕多拖延一些时间都好,我宗百余位圣灵,定能使他战王恨而胜之!”
“这也太狂了,他区区一个才通过入门试的弟子,凭什么以为他能与王恨比较?”
“据说当时王恨,只是刺了他一句,问他敢不敢比较。可以王恨的地位,即便避战也不丢人吧?”
“当时那么多圣灵在场,十大天柱也到了四位,难道都这么眼看着,不阻止吗?”
神万峰的观景台上,墨雍再次安坐在了椅上,目光兴致勃勃的,继续往那中央的高台看去。
“一波未平而一波又起,婷儿你这朋友,看来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之人。”
墨婷的脸色,却有些发白:“莫非祖父大人也以为,张师兄他必败无疑。”
“恰恰相反,我以为张信,至少有八成胜算。”
墨雍微摇着头:“那么多圣灵坐视旁观,未曾插手,不可能没有缘故。还有神海峰,反应也很奇怪。这些人,定是以为张信,绝没可能输给王恨。可具体是什么缘故,我还猜不出来。”
他虽为考功堂的副首座,在普通弟子眼里是位高权重,可远还未进入真正的宗门核心。
有些事情,仍非他所能知。
“原来如此——”
墨婷稍稍安心,却依旧紧蹙着眉头。可随后她就又听墨雍语声怪异道:“可让我奇怪的是,那白帝子,怎可能没看出这其中的异常?”
随后他又语声一顿,哑然失笑:“明白了!用于试探的弃子么?不对,或者他早就明白了究竟也难说。”
在神玄峰的观景台上,宗法相也在与雷照说着话。
“你就如此笃定,张信能嬴过这王恨?”
“这岂非是理所当然?”
雷照失笑:“师弟也该知道了吧?我这里是师尊回归之后,才听他说起。能激活大衍摘星阵之人,必定身拥天元灵体。可笑我与原师妹还小心翼翼,生恐别人得知。”
既有第一灵体在身,张信理当同阶无敌!
在那霸体干扰下,别人连锁定张信的身形元神都做不到。
“此事仍为隐秘,即便门中圣灵,知晓摘星之术与天元霸体有涉的,也绝不超三十。”
宗法相语声平静:“你也该明白,我问的是张信,能否在不动用灵体的情形下,胜过王恨。”
“我不能说是十成,可在张信眼中,只怕是就是这么以为的。这个家伙,说他最近在研究一门金斗术,似乎还蛮厉害的。”
雷照说到此处,又反问宗法相:“说到这个,师弟你不觉白帝子的反应,很奇怪?”
“是很奇怪!”
宗法相若有所思:“我原本以为,他只是打算将王恨,作为试探的棋子~”
正在说着话,宗法相的眼微微一凝。只见那观星台的上方,忽然有一层黑光遮蔽。
而就在那观星台的一侧,所有人注目处,作为监考之一的白帝子,双手微摊,微微笑道:“不用紧张,只是一张太虚天守符,让今日这场决战,更加公平而已。”
宗法相闻言,却身色铁青的,看向那高台之内。太虚天守术与乾坤斗转术同样,都是以虚空石为基础,发展出的术法之一,可以将百丈到数百丈方圆隔绝,内外皆不能出入。
换而言之,此时观星台内张信如败,又或者出了什么其他的变故,他们连插手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等一到十个时辰之后,那虚空石的力量耗尽。
白帝子蓄谋已久,此人使用的太虚天守符,等级必定不会太低。
而雷照虽也心中微紧,可他却更为冷静,语声凝然道:“无事的,他们二人上台之前,都已搜过身,并未携带任何外物。只凭各自的真实本领,张信绝不会输给王恨!而且,巩天来也到了~”
宗法相闻言,不禁若有所思的看了那神万峰的观景台一眼,
如说这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够干涉与虚空石有关的术法,那就必是身拥天元灵体者。
※※※※
此时在观景台内,张信对周围突然黯淡下的光影,完全不以为意。
他不是不知这‘太虚天守术’隔绝内外之能,可却全不在乎。只是眼神轻蔑的,看向对面的王恨。
“二十日前,我听说过你,说是什么空剑之妖?杀过很多日月玄宗的弟子?”
王恨有些诧异,心想眼前的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一如传言的目中无人,且是狂妄自大到了极点!
自从他经历了两次血猎之后,即便是那些神师法座,也不敢对他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我不知什么空剑之妖!不过血猎中死于王某手中的日月弟子,确实不少,其中就有你们两位号称天柱级的弟子。”
之前王恨向张信搦战的时候,慷慨激昂,可此时身处擂台之后,却是冷静无比,
“我可保证,答应这次赌战,是你张信一生最大的失策!”
“失策?你王恨也配?”
张信哈哈大笑,语声放恣:“本座刀下,从无十合之敌。而你的弟弟王绝,则撑不过三合。就不知你王恨,是否能满此数?”
王恨几乎无言以对,随后摇头:“果真狂妄!”
他已懒得再与张信说话,双目中隐透红光:“废话少说,现在开始如何?”
“不是约定在未时开始么?还没到开始的时间。”
张信按着刀仰头上望:“不过你要开始的话,我可满足你——”
可这‘你’字未落,张信就感觉到身后有异。
而此时在周围四方,也传来王恨的冷笑:“血猎之时,可没人会跟你打招呼后再动手!”
张信剑眉微扬,手中秋水刀出鞘怒斩,可当刀影挥过时,王恨却如水液泡沫般碎散开来。
而此时在他的身前,一股犀利无匹的剑气骤然爆发。
张信早已有备,独霸刀飞空而起,可却同样斩在了空处。那口直刺到身前的飞剑,同样消失无踪,
第二四五章 蛟龙斩处
“有趣!”
当独霸刀落空后,张信注目四望,发现那王恨的人与剑,都已不见了踪影。
而这四面八方,也已弥漫着浓郁的白色水雾。哪怕是目力强横如他,也难见到三十丈外。
可见到此景后,张信却唇角微挑,反而现出了丝丝笑意:“这就是空剑宗的幻术?你学的还算不错。”
此时他右手上的金灵镯,已经闪烁灵光。可他的雷电五型,却并未如他意想中的成形。
只是进行到十分之一的时候,张信就感觉到不对,主动停止了下来。
“你很意外?”
王恨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我知道你在千叶峡的入门试,全凭一尊金灵力士纵横无敌。所以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点手段。对于其他人,此术多半是毫无用处,可对于你张信,却定有奇效!”
张信闻言,则笑笑不语,只身周狂风席卷,将周围水汽往四面吹开,
他的雷电五型,之所以未能顺利成形。就是因这些雾水之内,含蕴着无数的金属粉末。
这应是水雾术与金系术法金尘术的结合,前者顾名思义,可以配合幻术施展,也可用于直接杀敌。后者则是用于辨识那些隐遁之术与避雷的法术,通过大量散开的金属粉末,使对方无所遁形,甚至可导引雷电。
可这二术,却被这王恨加以改造,用于阻止他的金灵力士成形。
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看透了他这门灵术的弱点。雷电五型的结构精密,对构材的要求,也极其严苛。一丁点的错谬,都会导致材质大变,召唤出来的金灵力士,只会空有其形,战力难及真正雷电五型的万一。
而这些水汽与金属粉尘,无不都是雷电五型最忌惮的东西。
不过这也算是取巧之法,如果是血猎或者搏杀,他不可能在战起之刻,再召唤金灵力士。
可在这赌战之时,这法门却正好对症。
“还想用风?”
那王恨再一声冷哂:“难道以为我想不到?”
四面也突然间一股股狂风席卷而至,与张信招出的风力对冲,仅仅须臾,就在这方空域,形成了一片漩涡龙卷。这非但未能使那些水雾撒去,反而使张信身周的雾水,更显浓郁,将张信整个身躯都笼罩在内。
王恨的剑影,也终在此刻再次显现踪迹!藏身在狂风之内,接近到距离极近之时。才忽然爆出强芒!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分化无数,一时间成百上千道水汽冰棱聚成的剑光,四面八方的向张信斩击过去,莫不剑芒凌厉,沛然犀利。
可张信却完全没有闪避的意图,整个人就如石像,木木的站在了原地。下一刻,更有无数的火花,在张信的周身爆闪开来。
而隐在水雾之中的王恨,亦察觉不对,眉头大皱。
他能感觉得到,张信的身影确实就在原地!自己锁住的元神气机,也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那处方位。
可当他那些剑光击至的时候,却仿佛是斩入到了金石之内,发出一阵阵的铿锵之声。
也在同时,王恨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寒意森然,灵台之内,危兆如潮。
而仅仅六十分之一个弹指之后,他的身后就有一股巨力冲击而至!几乎是本能,王恨的身影瞬时开始雾化,可这门灵术才刚开始,王恨就再次面色大变。
“小天罡雷禁!”
更让他骇然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张信。到底是什么时候避开他的灵觉,离开了原地?又是怎么从这覆盖五百丈方圆的水雾中,找到他的方位?常理而言,此人的灵觉,早该被自己的幻法蒙蔽!
下一刹那,后方就‘轰’的一声震鸣。张信的独霸刀,猛然轰击在一件盾形灵宝上,不得不反弹而回。可那凌厉的刀劲,却并未就此化解,那灵盾震颤哀鸣,余力更透入到几乎毫无防备的王恨体内,使他口吐鲜血。
“这就是经历过两次血猎的水准?看来也不过如此!”
就在如此二字声出之时,张信的秋水刀,也从浓雾中斩出。险险的擦过王恨的脖颈,斩在了他的肩胛之上,顿时又一声脆响,鲜血四溅!
而直到此时,王恨才借助自身战境与法器之力,成功在小天罡雷禁的干扰之下施展出雾化之术。而此时更有大团的水汽,在狂风吹卷之下,四面席卷鼓荡,让人难辨形迹。
可令王恨难以置信的是,就在他的身影,才刚刚聚形之刻,张信的哂笑声,再次在他的身后响起。
“可笑本座,对你这所谓的空剑之妖,还有几分期待。可惜的是自作聪明!在本座面前,将水雾术与金尘术合用,岂非愚蠢?”
又是那‘秋水刀’,毫无预兆的从雾中斩至,险险被王恨的灵盾格挡。而他的灵剑冰凝,更在这顷刻间,与那造型夸张的横刀交锋十数余次。可随后当雾中数道风斩袭来,王恨的肩侧处,顿时再爆血光,
王恨在浓雾中滑退二十余丈,急速的喘息,眼中则现出野兽般的绿芒,
他发现百丈之外的那个‘张信’,早已经变成了一座毫无生命气息的金属人像。
而真正的张信,王恨完全无法感应到其踪迹。这片被他招出来的水雾,反而为对手所用,几乎完美的遮蔽身影,隐遁形迹。
此外张信展露的战境修为,也让他无法占据任何的优势。那应该还是第三战境发在意先不错,可却因此人的雷系灵法,已修到了极高的境界,初步掌握雷之战境。故而无论是反应力,还是施展灵术的速度,都完全不逊色于他。
而那‘小天罡雷禁’,则让他的施术,变得异常艰难!
雷?
王恨的心绪微凝,终于了悟缘由,目中现出几分惊意之时,更充满了懊悔之色。
也在这一瞬,张信的长刀秋水,再次从虚空中穿击到了他的眼前!
“你还敢得寸进尺!”
王恨一声叱咤,如绽春雷,使周围水汽金属散去。而随后迎击那秋水刀的,也再非是那面灵盾,而是一尊钢铁傀儡的硕大铁拳!
可他面前,那再次展露出身影的张信,却是一声无比寂寞的叹息。
“今日之战,到此为止!真不知何日,我狂刀才能有旗鼓相当之敌?”
王恨微微蹙眉,先是略觉不解,可当身后处,传来一阵刺耳无比的金属颤鸣声时,他脸上的血色,再无一丝残存。
一口大戟从后方怒斩而来,如破朽木般的将他的金灵力士一分为二,此后仍余势未尽,凄厉的戟光以迅雷之势,往前方横掠。
对面的张信,不但是在他的知觉之外,完成了这尊金灵力士的构筑!更使这尊庞然大物,悄无声息的潜入到了他的后方!
此时的王恨,已清晰感觉到后方越来越近的刃芒,不但使他寒毛耸立,也本能的发出仿如困兽般的嘶吼声。那面灵盾,这刻似如幻影般的移至他的身后,他的身躯,也在这刻再次‘雾化’。
可首先袭至的,却非是后方的那杆大戟,而是一道如影如幻般的刀光!
“现在才察觉?晚了!蛟龙斩处翻沧海,给我起!”
在张信的大笑声中,那刀势在狂风烈雷的推动之下,自三丈之外似如幻影般的从王恨的颈部掠过。随后血光迸射,头颅翻飞!
然后那斩钢戟也横空斩至,在须臾之间,将王恨的头,震为肉糜粉末。
张信却看都未看一眼,右手灵诀一引,将两口刀归入鞘内。随后就背负着手,眼神桀骜,又讥诮不屑的与那白帝子对视。
只这一个王恨,可远没法试探出他的虚实。哪怕是作为弃子,这人也不够格!
※※※※
当王恨身死之刻,此处周围所有十七座观景台,都寂静如死!
此时距离白帝子使用那太虚天守符,都还不到二百个呼吸。各处观景台上之人,或是义愤填膺,或是担忧张信生死。几乎无人以为这位,能撑到那虚空之障崩灭之刻。
可就在众人还在躁动不安,议论张信莽撞,白帝子不怀好意之时,那王恨就已断头身灭!
许多日月玄宗的弟子,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茫然不解的看着那座高台。
过了许久之后,这十七座观景台,才又喧哗如潮。
“这就已死了?”
“不会吧?那个王恨,不是号称空剑之妖?与我们日月玄宗的四骄六圣并驾齐驱么?”
“好快!这才多久?这只怕连一百二十三个呼吸不到?”
“这么说来,我也听说那个家伙在千页峡内,号称刀下从无十合之敌,原来还真不是吹啊?连王恨这样的人物,居然也不是他三合之敌。”
“应该是被克制了!差距并没我们看到的大,可这位的实力,已足够恐怖了!”
“我听说这次千页峡入门试的质量,远超往年。说是天柱级的天才,就高达九人,可却只有张信,在众多弟子中独领风骚——”
“确实!听说这位不但包揽了帝流浆夜,近半的五级奇珍,那各家猎团,也被他横扫,使那通灵天骄一无所获。便是那位几乎没有对手的神雷天骄,也没他这么风光。”
第二四六章 狂甲星君
此时神玄峰观景台上汇聚的诸多圣灵,也是神色诧异。这些人大多都料定张信,应不会有性命之险,
可当这刻战局落定之刻,在场四十余位圣灵,都是一阵发愣。
而台上这一刹那,也是落针可闻。
二十丈外,雷照也同样一阵错愕,片刻之后才回过了神:“这个王恨,真是输得憋屈!”
这位空剑宗的后起之秀,还是有真才实学的,也确实不愧为妖孽之称.
不但以二十四岁的年纪,修成第四战境,更有二种灵能属性,达到了五点。同时还身具一门先天灵体,三种灵能天赋。
这样的实力,按理是足可与一些战境不低的九级灵师抗衡的。可就因用错了灵术,在张信的面前,都没撑过三个回合.
——他也是在事前,就断定这王恨,定会败在张信之手。可却万没料到,此人会输得如此之惨。
可这其实不算是战术有误,王恨更未轻敌,只是信息的不对等而已。在今日之前,谁都不会想到张信,已经将他的雷系功法,推升到了如此境界!
尤其最后的那一刀,更使人惊艳,让王恨连丁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原来是已修成了雷之战境,怪不得他如此自信。”
就在雷照身边,宗法相的目内,也是闪动着异泽:“张信的雷法既已修至如此境界,那么王恨落败,只是早与晚的区别,胜负已在战前决定。”
雷照失笑:“我只是感慨而已,这王恨的一身实力,连两成都没用出来。”
而此时宗法相,又凝声询问:“那白振侠,就是因此败于张信之手?他是何时开始修持的雷法?我记得他初试之时,并未兑换过雷系法门,这可又是你们神海峰的手笔?”
这神海峰一脉一直对外宣称,那白振侠是由窦灵国擒杀。可他不但亲自搜检过白振侠的元神,更知考功堂的奖励,是发到了张信的手中。
雷照闻言,不禁神色复杂,张信那时可没有什么雷之战境,而是凭借他的第四战境‘极发藏意’,将白振侠斩杀!
“我不知师弟为何会有此疑?据我所知,这次张师侄的手中,可是有着至少五种雷系奇珍。而据我所知,张信除了他自己从千页峡中带出的两件,更有至少三瓶‘雷龙髓’两枚八级的太乙青空,还有一枚十级的雷天丹。这些东西,足可使天柱级弟子,修成三门秘传级功法而绰绰有余。”
“是么?”
宗法相讥诮的笑着:“这些灵药,按理是足够了。可真传与秘传之功,又岂能以药力堆砌?而你我皆知,要修成足以压制同级灵师的雷之战境,必有一门真传级功法,臻至圆满。可我观张信应敌施术,战境稳固,只怕还不止如此吧?这真是短短二十日之间,能够成就?”
雷照心想这家伙的雷法,还真是在这短短二十天内修成——
而今日面对这王恨,张信更是连一成的实力都未施展,压制了自身一整层的战境!
摇了摇头,雷照正欲出言解开这误会,可随后就想到张信这么做,必定有其用意。只稍稍权衡,他就决定还是在这事上继续讳莫如深。
“师弟你太小看原师妹了,她这人看似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可自入门以来,何曾做过授人以柄之事?师弟你其实应该最清楚,十大天柱哪一个是简单之人?张信能胜白振侠,是另有缘故,实情如何,恕不能相告。”
雷照话至此处,却见宗法相的眼内,依旧是饱含质疑。
可他已懒得再继续解释,心想这家伙一定要这么想的话,那就让他继续误会好了。
“我现在倒是担心,张信他兼修多门,之前的风金二系与观星术,如今又加上雷法。他这般分心多用,日后可别一事无成。”
宗法相只当雷照是在转移话题。他先微微凝眉,可随后还是决定先放过此事。
自己的猜测无凭无据,几句试探不痛不痒,无济于事。
“他这种天才,道路自然也与普通人截然迥异。且此子心性桀骜,不经挫折,只怕很难听得进旁人谏言。”
说到此处,宗法相就又若有所思的问:“师兄你说这白帝子的表情,有几分是真?”
就在他目望之处,那白帝子正眼神阴翳无比的与张信对视着,脸色则是铁青一片,难看到了极点。
雷照闻言,向那白帝子的方向看去,随即轻声哂笑:“只怕是一分都没有!估计只有意外是真的。”
即便是宗法相,又何曾想到今日的赌战,会是这样的结果?
堂堂的空剑之妖,只是数合而败——
雷照忽然又神色微动:“你怀疑白帝子,可能别有用心?”
“不错,这人的举止很奇怪!”
宗法相的眼神凝然:“我甚至怀疑这位,根本就没准备阻拦我日月玄宗对黑杀谷开战。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表面功夫。”
雷照心中微惊,知晓此事,宗法相是最有发言权的。
为推动与黑杀谷的战事,这位第一天柱必定有过诸多准备
“是你许多手段,最终没能用上?白帝子的发力,远低预期?他到底想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宗法相讥诮的笑着:“以北地仙盟统合数十宗派,这个机会,他与他身后之人,只怕是梦寐以求。”
※※※※
此时在某座高台之上,四处也同样是议论之声不绝。
“——还真赢了啊?就该想到的,能够继承祖师传承之人,岂同寻常?”
“近日门中已经有人,预言这张信未来,必将是如祖师,雷神,以及赤月剑仙那般的人物,可盖压当代,所向无敌!”
“他自己号称狂刀,可现今已有人,将他称为‘狂甲星君’,单独列于四天骄,六圣胎之外,凌驾于这十人之上。我以前听说,只觉可笑。可如今却觉这张信,说不定真有这资格,”
“君?这未免也太放肆了?在传说中,过往以来所有神域圣灵,都有如神明般伟力。所以那些神域圣灵,都常被称为神君。”
“你这也太敏感了吧?这所谓的星君,只是说这位有着摘星之力而已。这君字,也不是只有那些神域圣灵能用。”
“我倒是颇为期待,这位真有身登神君,盖压天穹之日。只可惜,以你我等人的资质,能证得神师就已是万幸了,只怕是活不到那时候。”
“说来这些年,也不知是怎么了,天柱道种级的弟子,不断的冒出来。四阀七姓这些世家,有三仙四骄九玉,而十三峰系也有六圣十七龙等一大批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如今又出了一位狂甲星君——”
第二四七章 四骄六圣
此时就在众多观战的弟子中,一位身着斗部红袍,面容刚毅冷峻的瘦弱青年,正自嘲的将唇角挑起。
“狂甲星君?一君四骄六圣吗?这是将张信,凌驾于我等几人与那四名天骄之上?”
“只是一些见识浅薄之辈的胡乱议论而已,多兄何需在意?”
说话之人,是与那冷峻青年并肩而立的一位青年男子,同样二十年纪,一身斗部红袍,容貌则俊美非凡:“这张信的实力,确实不俗,足可与你我等人并列。可要说这位的层次,已经超出你我等人,我是决然不信的。王恨之败,只是输在灵法被克,料敌有误,此人整体的实力,并未逊色于张信多少。”
“可换成你我上去又能如何?”
那冷峻男子不以为然的陷入了凝思:“我仔细想过了,换成你我,只怕同样撑不过三十个回合。这还是彼此战境相同的情形下,如此人突破了第四战境,你我只会更为不堪。此人兼顾三系灵术,甚至还通晓祖师遗下的观星之术,只怕任何人上去,都难以施展得开,九成都要落到似王恨那般的憋屈窘境。”
“确实是棘手!”
另一红袍青年也微一蹙眉,他非是自大狂妄,不肯承认现实之人。深知此时的张信,是何种等级的敌手。能够在金系灵术上,走出前人从未有过的道路,此人的悟性,又是何等之强大!
“其实也无需太在意,三五年后,待你我将功诀修至中阶圆满,彼时再看高下不迟。灵师修行之道,长达数百乃至数千年。一时之成败,何足为道?这张信天资超绝,可他现在就一心数用,日后自有他后悔之日。风雷二系,无不易学难精,这家伙身任摘星使,又需在观星术下许多功夫不可,此外还有在金系灵术上另出枢机的雄心。这岂能——”
这青年话至此处,忽然语声微顿,看向了数里之外的另一座高台,随后眉眼微挑,眸透笑意。
“有意思了!”
冷峻男子亦心神微动,也往青年目光所指处看过去。
只见那边有一个短发红袍的少年,正双目发光的看着中央的观星台,神色跃跃欲试,就好似一只看到了猎物的凶兽。
“斗灵圣胎魏周流?”
所谓的‘圣胎’,是指拥有圣灵资质之人。是圣灵的胚胎。而日月玄宗的六圣胎,就是指日月玄宗内,除四阀七姓外,六位已显露出圣灵资质的后起之秀。
斗灵圣胎魏周流,正是其中之一。而仅其名号中的‘斗’字,就可知其为人性情,究竟如何.
而冷峻男子的眼中,也现出了期待之色。
要说所学驳杂,战力高强,这魏周流可不会逊于张信。也是四骄六圣中,少有的几位,现在就可与张信抗衡的人物之一。
※※※※
“厉害!”
当王恨的人头被斩之刻,墨雍也蓦然发出了一声惊叹:“婷儿你这个朋友,有些意思!”
墨婷则是长舒了口气,可她的眼眸内,却还是现出几分惊异。有些不解这场战局。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墨雍似早有所料,淡然解释道:“那王恨必定是将水雾术与金尘术合用了,此法确能克制张信的金灵力士,可却反而给了张信可趁之机!此子的雷法,已修至极高境界,反过来借助水雾金尘,以类似于‘小天罡雷禁’的细微雷网,覆盖了整个观星台。此举不但可将那里的寸草寸木,芥子微尘,都了如指掌;更可凭此欺瞒王恨的灵觉!王恨的幻术,是很不错,可在张信的面前,却是班门弄斧了。我听说论到扭曲五感,蒙蔽神识,雷系比之幻系灵术,还要更为强大。只是一直以来,很少有人能够将之修成。那张信今日只是些粗浅应用,可却足以挫败对手了!在那水雾之内,王恨所有的观感都被其蒙蔽扭曲,岂能不败?”
墨婷闻言恍然,随后又面现钦佩之色:“不愧是张师兄!今日这一战,也真是出人意料。”
“不得不承认,这确是百年才得一现的超卓之材!”
墨雍继续叹息着:“能将这雷之战境修成,那么他必定已将一门真传级的雷系功法,修到了圆满境界。记得你说他之前,专修的是金系与风系?那么他修习雷法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天?这非得有超绝悟性不可——”
墨婷听墨雍称赞,心中颇是欢喜,可她面上却故作淡然:“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之前那位神雷天骄,不是在入门试中,一夜将雷法修至八重?现在张信手里的奇珍灵药,可远胜过神雷天骄当日,只一枚十级雷天丹,就已灵效非凡。”
这所谓的神雷天骄,也是四天骄之一,与皇泉齐名。就在二个多月前,借帝流浆之助,也在一个日夜间,将一门秘传级的雷法,从三重上推至八重。
此事也在日月玄宗内,引发极大的轰动。要说难度,此人的一夜五重境,远超张信之上!
需知任何秘传级的基础功决,第七重到八重的难度,都是之前十倍计,比修习中级功法还要难。
“能修成是一回事,可能否活用又是另外一回事。且真传级的雷法,不是单靠药物就能成就的。以张信今日展露出的战境之能,很可能他的根本雷法,还超越于真传之上,秘传甚至无上级,都有可能。我敢说那神雷天骄,在雷法上的运用与领悟,只怕已落后于张信!”
墨雍微微摇头:“我现在倒是越来越好奇,此子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这个王恨,实力倒也还算不错,在灵师中算是顶尖,可此战多半连张信的五六成实力都未逼出。”
墨婷心想只怕还不止,这次张师兄得手的神血石,必定高达六枚以上,可不仅仅只是能将他的雷灵属性,提升到顶峰!
此外她猜测张师兄,有七成的可能,已修成第四战境,
之前张信,指点她与谢灵儿实战技巧的时候,就曾显露过一些端倪。
这么说来的话,这一战张信展露的实力,只怕连三成都不到。
而随后她又听墨雍语气一转:“婷儿,你是张信的至交好友,那么他手里那枚碧天青露~”
“祖父大人不必再说了!”
墨婷声音冷凝的问:“那是张师兄的东西,师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会问的。祖父想要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价,”
墨雍尴尬一笑,随后就又目含遗憾的,继续看那观星台。
与碧天青露同等功用之物,不止是价格昂贵。更在于万金难求。每年流出市面的神露与其他类似奇珍,少而又少。
而张信即将入手的碧天青露,品质奇高,功用已可与日月神露媲美。
故而墨雍,也对此物颇为眼热。
此物他也想要,可却更知这日月玄宗,不知有多少巅峰神师,盯上了这东西,并且势在必得。
至于自己,除非是墨婷愿帮他开口,否则绝无希望。
※※※※
整整三个时辰后,那笼罩在观星台上的太虚天守术,才终于散去。
白帝子早已离去,张信则是坐在台上定定发呆。
他是在反省自己灵术的问题,原本他对于自己的‘庚甲术’还是蛮有自信的,本打算在这次的实战中试用。
可结果今日之战,却让庚甲术的弱点暴露无遗。在那水雾与金尘的干扰下,他根本就没法使用此术。
也使得他不得不暴露自己在雷法上的造诣,扭转战局。
否则今日这一战,只怕一两个时辰都难结束。
“结果还是得外挂电池模块吗?”
张信一声叹息,眼神万分纠结。
那金灵力士因有电池与电力魔方,他可以提前召唤,能适用于赌战之外的任何场合。
可这庚甲术则不成,叶若设计的斗战圣甲,是以他自身产生的电能为基础,储电池的规模小而又小。也就注定了这款斗战圣甲没法持续的使用。
现在他的灵能量,倒是足够维持这斗战圣甲十二个时辰而绰绰有余了,连续三五天都没问题,
可他如果还要为此甲提供电力的话,那么以自身的灵能量,持续一个小时就是极限。
“可问题是,增加储电模块的话,会增加构造难度的喵。这个东西,又是主人现在,没法用炼器之法完成的,只能以灵术来构造。”
叶若也有些头疼的说着:“且增加了储能模块之后,会挤占斗战圣甲的大量空间。这样做的话,不但外装甲会变成超薄的,里面的辅助发力装置,红激光枪,高周波系统等等,也都会受到影响的!”
——张信是将红激光枪与高周波刀,预制成了外挂零件不错,可那些零件,却只是整个系统中的一部分而已。还有很多的零件,需要张信以灵能构造。
“确实是麻烦!”
张信再次苦笑,他之前其实也不是没尝试过,自己铸造储电池的。可这确实是金灵力士与斗战圣铠内,最难制造的部件之一。
按照叶若的说法,其实他那雷电五型的电池,也是没真正完成的。
只是他以灵师的特殊能力,令那些锂电池暂时达到了使用的要求。
第二四八章 神海峰主
其实在张信看来,这斗战圣铠的实用性依旧极高,毕竟那水雾金尘二术,也不是什么人都掌握。
且这也不是任何环境都能适用,再如若战境太弱的话,也难以对他构成威胁。
可张信却知自己未来的敌人,无一弱者,绝不能有任何的小视。
所以这干扰的问题,自己是必须解决不可!
如若有个现成的方法,就是提高自己的灵能掌控力。可如自己的灵能微操,真到了不惧金尘水雾二术的境界,那还要做什么?
再或者,就是修习一门能够辅助自己构造外骨骼战甲的灵术——
“对了主人,你今天很奇怪!”
此时叶若,又好奇的问着:“我看主人明明都是打算把雷系灵术,当成以后的杀手锏的。可为什么今天,突然又改了主意?感觉以主人第四战境的实力,即便没有了金灵力士与庚甲术,要胜他也该很容易吧?就是多花点时间而已,按照若儿的计算,最多七十个回合后,主人就可胜他了。”
“可能已经有人对我起疑!这白帝子,很可能是受人之托,借王恨之手,探我虚实。”
张信解释之时,眸中也现出了猜度之色:“金尘术与水雾术的复合之法,此前日月玄宗就有人研究过。可因无任何价值,所以有关此术的经典,一直都封存在篆星楼的第一层,数万年来都少有人翻阅。至于王恨,我不知空剑宗有没有这门复合灵术的传承,也不知这是否空剑宗的那几位圣灵临时创成。可很不凑巧的是,王恨发动这门术法的方式与导引灵诀,居然与我日月玄宗的传承,一模一样。”
“可主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是那梦随风?”
“是我自己,前世我为改善自身资质,翻阅过篆星楼一二层几乎所有与奇功异术有关的资料。这门复合灵术,就记载于一位前代圣灵的修行笔记中。‘万世经纶’灵秋子,许多与此人同时代的经典史籍,都有提到过这位天域圣灵。传说这位记忆力超绝,曾记忆下篆星楼的一到五层,几乎所有的书卷典籍。又有人说他的思想,以天马行空著称,曾创造出许多近乎异想天开的灵术。那时我对他很好奇——”
“也就是说,这门灵术多半是本门之人泄露出去的?所以主人怀疑白帝子,是与你们宗门内部的人勾结?可若儿觉得这理由,还是很牵强耶!他到底要试探什么?又能有什么好处?”
“他可以试探我的战斗本能与习惯,即便我这一世改剑用刀,在运用风系灵术之时,也特意修饰过。可一个人的潜意识与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一不注意,就可能暴露端倪,”
张信淡淡答着:“可能确是我多疑,可哪怕王恨身后之人并无试探之意,我也同样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这王恨久战。”
所以他直接选择了速战速决,不惜暴露自己在雷法上的造诣。
自己的基础雷法,在短时间内登峰造极,这还可归功于自身的天赋。可若暴露出前世上官玄昊,在斗战时的一些特征,那就是寻死了!
也因此故,他自从入门试以来,与人搏战,从未超过十合。
就在他与叶若交流之时,他眼前的那层黑色屏障,也在渐渐淡去。眺目远望,则可见那十七座观景台上的人群,早已星散大半,
灵师不到五阶,寿元不超五十。而哪怕九级灵师,极限也不过一百二十的岁寿。
所以除非是那些已经对自身道途,彻底放弃念想之人,大多都少有闲暇。
而当这观星台内外不再隔绝,雷照第一时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师侄你没事吧?”
可这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而已,早在两个时辰之前,雷照就已确证了张信无有大碍,甚至连根毫毛都没伤到。
“弟子能有什么事?”
张信也是哑然失笑,随后往旁一瞥:“这些东西,他们不要了?”
他说的是王恨的遗物,包括一口十四级的本命飞剑,还有好几件三级法器,还有那面十级的盾形灵宝。
由此可见那北地仙盟在王恨的身上,确实下了极大本钱。可惜的是,这些东西都作用不大,赌战开始不久,王恨的灵感,就已被他遮蔽。
“他们哪里还有颜面要?”
雷照微一摇头:“无事的话,就随我再去一趟。之前任命摘星使的事,还未了结。”
张信了然,之前归真子只是提议而已,还未定论。而此时雷照再提及此事,就定是有了结果,且多半是好消息。
当下他便探手一招,将王恨的所有遗物尽数收入到袖内,之后又由雷照携带着,再次回到神玄峰的那座高台。
接下来就果如他的所料,归元子在众多圣灵与神师法座正式任命他为摘星使,并且授予告身符派。同时也经十天柱议定,将斗部八殿中轩辕殿的第七镇,划归张信的辖下。而这空缺的编制,则在一个月后选拔灵师补充。
轩辕殿是斗部八殿中,战力最出众的一殿。每临战事,此殿之人都是列阵在最前方迎敌。
而这第七镇,又是轩辕殿九都八十一镇中,整体战力据于前三的一镇。内中光是神师境,就达五位之多,而九级灵师,则有十七位。
事后张信听说是宗法相力主此事,定要将这一镇,划归到他辖下。只由此举,就可知那位第一天柱对他的重视。
可张信却颇觉头疼,斗部的那些灵师,要么是战力高强,要么是天赋高于常人一等,是门中后备神师与后备圣灵的聚集地,大多都是心高气傲之辈。
而轩辕殿的人,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自己想要将这一镇降服,真正纳为己用,可谓是难如登天。
随后张信,又由雷照引领,拜谒师长与诸位圣灵法座,还有在场几十位地位较高的神师法座,简而言之就是熟悉日月玄宗内的山头与人头。
这其中绝大多数人张信都认识,此时却都当做从未谋面。
直到夜间,当这些圣灵神师也都陆续离去,雷照亦再次将他的身形卷携而起,一起飞向了神海峰方向。
半刻之后,当二人从空中落下,张信发现他们,正立于神海峰后山的一处断崖顶上。
而前方崖旁,则正有一位身影挺拔如松般的青袍男子负手挺立。
张信神情凛然,无比凝肃,他眼前这位,正是神海峰主离恨天,也正是他现在的嫡传师尊!
之前在‘摘星’之时,他就已拜见过。可那时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师徒二人,显然是无法好好说话的。
直到此刻,才可算是正式的拜见。
第二四九章 瞬雷幻衣
将张信送至此处,雷照就鞠躬退下。而张信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离恨天冷然道:“你明明非是骄狂自大的性子,为何却偏要故作此态?”
张信不禁哑然,心想这位怎么也与那月灵上师一样,一见面就说出这种话。
自己的演技,就真有这么差?怎就被这么多人瞧了出来?
心中虽这般想着,张信的面上,却毫无半点异色,恰时露出很不解的神态:“祖师在说什么,弟子听不太懂。弟子行事,有时候是有些张狂,可自问还谈不上自大与‘骄’字。弟子只是有足够自信而已,祖师大人想必是误会了!”
他二人是师徒不错,可因现在张信修为低弱之故,现在只能称离恨天为祖师。
这一刹那,张信也心生出很奇怪的感觉。他前生的师尊,也是一位圣灵,一位峰主,可那位与离恨天却是死对头,也连带着让他与神海峰一脉互不顺眼,彼此间也掰了数次手腕。
那时候的他,可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的自己,也会成为神海峰的一员。
就在张信思绪发散之刻,离恨天却蓦然回首,那两道目光,就似如两口锋芒绝世的宝剑,在张信猝不及防时,深深刺入到他的眼里。
“上官玄昊与你,到底有何关系?”
张信浑身悚然,这刻几乎就心神失守,露出马脚破绽。
可仅只六十分之一个呼吸,他就已判定这位‘师尊’,多半只是试探。未加思索,张信就双目圆瞪,眸透怒火,
“上官玄昊?那是弟子的血仇!广林山七十万亡魂,弟子必定会代他们,向所有涉及此事的凶手索命!”
离恨天微微蹙眉,有些狐疑的看着张信。足足半晌之后,他才收回了视线。
“为师不知你之言,是真是假。如非是确证上官玄昊对观星术一窍不通,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弟子,几乎就可断定,你与他必有关联。只因你二人身上,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说到此处,离恨天又语气一转:“你说上官玄昊是你之血仇,可为师也深悉上官玄昊的性格为人,此子慷慨仗义,正直忠勇,重情重义。要说他背叛师门,为师是绝不相信的。哪怕他有一日,真对宗门不满,也只会独自离去。绝不可能出卖同门,令其麾下众多亲朋好友,都葬身于广林山!”
张信听到这句,心中万分讶然,又觉一股暖意弥漫于胸。广林山之后,日月玄宗之内绝大部分人,都将他当成了叛逆。可偏偏是他前世的这位‘死对头’,却坚信着上官玄昊的清白。
这刻张信也升起了一股几难抑制的冲动,想要将所有的一切,都详实告知于眼前这位。
可他最终还是忍耐了下来,脸上眉头大皱:“祖师之意,是想说弟子的仇人,其实并非上官玄昊?”
“我并无证据,也不能确定,只能判定广林山那一战,必定有着蹊跷。为师也不会阻你复仇,可在复仇之前,还是得查明究竟为好。”
离恨天说完这句,又目光悠然的,望向了远处的日月双峰:“最近的事情,你也知道的。如今这门中正有一股势力,在搅风搅雨,并且触手遍及巡山堂,戒律堂,刑法堂,与传功堂等等,甚至还有十天柱与斗部八殿。再加上门中那诸多心怀叵测,别有用心之辈,以及内力外因,这日月玄宗。几乎已到了喧宾夺主的地步。”
“喧宾夺主?这怎么可能?”
张信的眼神狐疑:“门中诸位圣灵,难道就不管么?”
“怎么不管?”
离恨天自嘲一笑:“这数年内,包括本座在内的诸多圣灵,早有共识。可却因难以互信,始终无法形成合力。根本不知哪家可信,哪家又有着问题。这几年,也只能坐视某些人颠倒黑白,将上官玄昊这样的天柱,打为叛逆妖邪。”
张信闻言后怔怔不语,眼神则变换不定。他看似是因离恨天之语震撼不已,可其实别有思绪。
这门内的情势,张信其实早有猜测,只是真实的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恶劣许多。
这玄宗之内,其实依然是邪不胜正,可正如离恨天所言,十三峰系与四阀间难以互信,无法携手。
就如他现在,也无法信任这离恨天一般,
“这些话,本不该现在就对你说。可你如今身任摘星使,已经卷入到这漩涡中,那么有些事,就必须心中有数。”
离恨天一边说着,一边转过了身:“张信你行为张狂,锋芒毕露,为师其实不乐见。可料想你这般行事,必有其因,所以为师也并不打算劝诫阻止。只劝你日后行事,必须慎而又慎,否则三年前的上官玄昊,很可能就是今日之你。还有这个——”
话至此处,离恨天又随手一甩袖,凌空将两物送至张信身前。
张信只望了一眼,心中就再次一惊。第一件是一件衣袍,样式是最普通的巡山堂弟子服饰,可面料奇异,是以一种极其特异的金属制作而成。
第二件则是一枚红色的玉简,材质非凡,玉简之外,赫然有着仿佛雷电般的纹络,也不知那是人为雕刻的,还是自然生成。
“这是?”
“瞬雷幻衣!可变换九种袍服式样,顾名思义,借助此衣,能够施展灵术瞬影雷身,算是一件一级法器!你如今的雷法,已有不错根基。此衣在你手中,正是绝佳的逃命圣器。”
离恨天语声淡然:“为师自料不能劝你收敛性情,却也不忍见你早早陨落。你也算运气,最近也恰有一位好友,收集了不少高阶雷法材料,为师便委托那人用些边角料,为你制成此器。”
张信此时的心绪,就似翻倒的五味瓶,既有感激,又觉心虚。随后他面色凝然,诚心诚意的朝离恨天一礼:“弟子多谢祖师之赐!”
他知这位祖师,说的虽是轻描淡写,可张信却知这件道衣,是何等的价值。
这瞬雷幻衣,名义上是一级法器,可价值却可相当于他前生那枚五级斩风戒的三倍!
瞬影雷身这种‘极招’级别的灵术,又岂能与普通的灵术等同?法器的价值,自也是落差巨大。
这件瞬雷幻衣的材料,也绝没可能是什么边角料!
记得之前雷照曾与他提及,说这位峰主近日有事外出,不能及时接见。拖延至今日,原来是为这瞬雷幻衣么?
“起来吧!我神海峰一脉,重心不重礼。”
那离恨天微一挥手,直接一股法力挥出,遥遥将张信托起。
“至于这玉简,是我神海峰独有的一门传承,名为‘九天雷动’,也就是所谓‘雷斗术’中的一种。要说到灵武结合之法,雷斗术的威力,还在灵斗术之上!而我神海峰的‘九天雷动’,更是当世雷斗术中,少有的几种秘传级斗法。可惜创下此法的那位祖师,在最后阶段完成之前,就已陨落。导致这门功法,缺陷不小。你日后如有能力,可将之弥补完善。”
张信闻言,再次大喜过望。他前世就想寻一门顶级的雷斗术功法修习,可却始终未能有缘得之,却想不到这神海峰就有,而且还是秘传一级。
至于功法缺陷什么的,张信是毫不在意,自问日后,他可将之补完。
而此时离恨天的神色,又转为冷肃:“张信你需谨记,这‘瞬影雷身’,虽是极招级的灵术,可也绝非无解。为师赐下此物,只是让你在那些圣灵与顶级神师面前,多出几分保命的可能而已。你得瞬雷幻衣之后,切不可仗以自恃,肆意妄为——”
语至此处时,离恨天忽然顿住,又仔细看了眼假装认真的张信,最后他却是微一摇头:“罢了!有些话,估计说了也是白说。”
张信闻言,似如蒙大赦的轻吐了口气,可随后就又神色肃然恭敬道:“师尊何出此言?您的教诲,张信自当谨记于心!”
“谨记于心?为师却听不出多少诚意,总之你好自为之就是。”
离恨天眼神无奈的摆了摆手,随后又语声凝然:“本座既为你之师尊,就有为你授道解惑之责。张信你在风雷二道,都有极高天赋。施展时虽略显生涩,却能中规中矩,并无明显疏漏。唯独这金系灵术,除了对金灵力士的改良,能让人感觉眼前一亮之外,其余技巧,都不堪入目。还有这御刀之法,徒儿你打算把这刀,当成剑使?”
张信先是神色微赧,可随后精神一振:“请祖师指点!”
他知眼前这位,正是如今日月玄宗内,仅有的三位御刀大家!且是这三人中,成就最高的一位。
如有这位的指点,自己在刀道一途,必定可少走许多弯路,
而离恨天此刻,则莞尔一笑:“与你说了这么久,只有这句,是你真心实意!这样吧,为师料那第一天柱,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从今日起,你需辰时至此,听为师讲解金系灵术,与御刀之法,直至亥时初结束。其余风雷二系,你有什么疑难不解的地方,也尽可询问——”
第二五零章 二级羽士
大约一个半时辰后,张信独自立于悬崖旁,眼神万分惊喜的,看着手中那件‘瞬雷幻衣’。
这件法器对他而言,可谓天降之喜。哪怕是他将大都天雷诀,修到十二层圆满之后,此物也同样价值巨大。
需知瞬影雷身这门术法,关键就在于一个‘瞬’字,施术的速度越快,间隔的时间越短,则在实战中的价值越大。
可‘极招’级别的灵术,无论是灵能导引,还是之后的调息,都极其的复杂困难,更需损耗巨量的法力。毕竟‘瞬影雷身’的灵术等级,只是灵能属性值的综合,也只决定瞬间移动的距离。而前面那几项,则必须由灵师本身,在这门术法上的造诣来决定,其实包括对灵术本身的理解,各种技巧与窍门的掌握,以及施术娴熟程度,灵能导引的速度等等——
故而张信,哪怕是将‘瞬影雷身’修成,也需不断的钻研与练习,穷尽一切可能的去降低施术与调息时间,并且节省法力的损耗。
可有了这件所谓的‘一级法器’,却可将施术的时间,固定在一个呼吸之内;而连续施术的调息时间,则是十个呼吸。
再如日后张信在这门术法上的造诣,超出了瞬雷幻衣的水准。此器依旧可以为他节省十分之一的施术与调息时间,以及至少一成的法力,
而顶级灵师的争斗,往往是决于一瞬,这丁点的细节,就足可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
再换个角度来说,此物的市价,至少是五级斩风戒的三倍,这就相当于他前世所有身家的五分之一,这又岂能不令他欣喜。
“看来师侄你很喜欢此物!”
远处蓦然一声轻笑,唤醒了张信的心神。他循着这声音的来处遥目望去,就只见那雷照,正浮空立在五十丈外,神色笑盈盈的望着自己。
“可知我与几位师弟妹,有多羡慕?当初我等入门的时候,师尊可绝没有这样的厚遇。尤其原师妹,听闻之后一直都在叫嚷,说师尊他对你太偏心。”
“雷师叔说笑了!”
张信的眼内既有荣幸,也有兴奋:“师尊能有如此厚赐,我也未曾意料。”
“所以师侄也当知,师尊他对你的冀望,是何等之重!”
雷照的神色语声,此刻蓦然转为凝肃:“我与神海峰众多人等,也莫不对师侄你期待备至。雷某万望师侄以后遇事之时,能够想想峰主他的期许,想想我等众人的厚望,做到三思而后行。”
“师叔的意思,是说我以往行事,都不够谨慎吗?”
张信却失笑着反问:“还是太自大轻狂了?可我觉得还好。”
“这句话,你倒说得出口。”
雷照有些无奈的微一摇头:“我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如今雷某也不求你未来能扛起神海门庭了,你这家伙,不为我神海峰招灾惹祸就是好的。”
说完这句,他就屈指一弹,就将一枚玉瓶弹飞到张信身前:“这是白帝子遣人送来的碧天青露,你准备怎么用?”
张信眉眼微扬着将那玉瓶接在手中,随后语气斩钉截铁道:“这还用说?自然是给自己,再寻一个靠谱些的打手兼保镖!”
以他现在的处境,只有一个紫玉天,可还不够保险。
雷照闻言,不禁满意的一笑:“可要我为你推荐一些合适人选?”
“我倒是对雷师叔颇感兴趣的!”
张信似笑非笑:“不知能否有此荣幸?”
“你倒是真敢说!”雷照再次无语一叹:“我这里还是算了吧,不用浪费一滴碧天青露。即便没有此物,师侄遇险时,我难道还能坐视旁观?”
张信也知这位身任天柱期间,多半已换到了足够的日月神露,以备日后晋升圣灵。再以雷照的身份地位,没可能会掉价到来当他的护卫保镖。
所以方才之言,仅只是玩笑。
而随后张信的神色,也转为肃然:“其实弟子,也正欲向雷师叔请教。不知这日月玄宗内外,有何人能为弟子所用?弟子也不求其实力高强,只求其足够可靠。”
其实此事,他早有腹案。可他一个初入门的弟子,按理是没法知晓门中详情的。
且张信料定雷照推荐之人中,必定也有他选定的一位——
※※※※
因次日清晨,张信就要再次到神海峰顶,听离恨天讲课。
故而这招揽‘保镖’的事情,张信决定当夜就开始进行。雷照亦不辞辛劳,带着张信直往北面飞去。
而司空皓,与芮晨茅刚这两位斗部斗战尊者,也早就料到了此事。都未有任何抱怨,依旧随同护卫。
张信心绪毫不觉愧疚,他猜这三人,多半是对那护星使与护阵使的职位,极感兴趣。
这三个临时职司,虽是因他这个摘星使而设,可地位却更高一些,等同一堂副座。能指挥的人手与权势,也与他们现在的地位相当,甚至超出一筹。
关键是这几个职司,能有更大的机会,从门中兑换日月神露——
再如自己能够请来一位实力高强,并且足够可靠的保镖,那么这三位护卫他的任务,无疑会轻松许多——
而此时张信,已经将那瞬雷幻衣穿戴在身,并且变换成枢机堂银色服饰。
他的‘摘星使’职,是临时设成的职位。平时是隶属于枢机堂,由宗主与十天柱共管。故而衣饰,也是枢机堂的样式。这也正在‘瞬雷幻衣’,预设的九种袍服样式之一。
除此之外,张信左边的袖角纹有三条铜纹,这表示他现在,是三级灵师。
而右边的袖角,则是二条月纹,这代表他现在,是二级羽士的身份。
所谓的‘羽士’,是日月玄宗内部的职级之一。
黄冠,羽士,高功——其中每一阶,还有三个小级。
初入门中的弟子,都是统一的头顶黄冠。然后当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并且立下一定功勋之后,就会授予羽披霞衣。而再之后,就是高功了,一般都是有一定资历的神师一级,并且对宗门有着极大贡献,才有资格获得。
而二级的羽士,一般都可在各大上院,或者各部,担任副司主与坛主,镇主等类职司,并且可在年老之后,获得长老甚至太上长老的地位。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刚一入门,地位就已超越了绝大多数入门弟子,已经可与李光海与王纯比肩了。
不过张信之所以现在就用上这身袍服,却是另有用意。
而无聊已久的叶若,此时则在啧啧赞叹:“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感觉主人换上这身之后,好英俊好帅的喵!”
第二五一章 招兵买马
“是吗?”
张信闻言,当即一乐:“可惜你赞我也没用,这是张信的脸,又不是你家主人的。”
“唔~主人说的也是!”
叶若咕哝了一句,随后又好奇的问:“主人这是要去招手下?可按照雷师叔的说法,那人是与他实力相当的顶级神师,他真的会同意?”
“紫玉天比之普通的五级神师还要强很多倍,不一样成了我的魔奴?”
张信一声冷笑:“你是不知这世间的神师,到底有多渴求碧天青露这种东西。此物不但是神师晋阶圣灵的必须之物,更可使顶级神师,延命至少二十载。此外这顶级神师,其实也分层次。就比如我们身边,雷照是货真价实的天柱一级,比现在的紫玉天强上不少。司空皓则是半只脚,踏入到了天柱的门槛。至于芮晨茅刚,他们是道种这一级,实力稍弱。”
“只有天柱与道种级的神师?难道就没有普通的与稍微天才一点的?”
“没有!”
张信微摇着头:“能够修至五级神师这一层,绝无侥幸之辈!要么是道种,要么就是天柱,再或者就是更凌驾于天柱之上的人物。哪怕是以前并不出众之人,可当修至这阶段之后,也一样有着不输于大部分顶尖神师的能为!要么战境高深,战力强大,要么根基深厚,前程广阔。”
“原来是这样?”
叶若用葱嫩的手指点着唇:“那么主人打算招揽的这个,也是道种一级?”
“应该算是伪天柱,可以战力而论,此人比我前生上官玄昊,也差不了多少了。”
张信见叶若的神情更加疑惑,便又继续解释:“只凭一滴碧天青露,自然是不够招揽此人的。可除此之外,还有我日后的前途,以及身为摘星使的薪金,可以作为筹码。在我们天穹大陆,除了各家宗派的灵师之外,还有大量的散修。这些人中的佼佼者,也能修至顶峰神师的境界。可到这个地步之后,他们就很难再进一步。那对绝大多数散修神师而言,都是难以突破的天障!只因这世间,所有出产日月神露与碧天青露等类似之物的所在,都已被各家宗派强据霸占——”
“所以散修要想继续进阶,就只有两条道路,要么是深入妖魔丛生之地探索,面临十死无生的凶劫;要么是给大宗门人效力,以求获取日月神露等物的机会。而日月玄宗的十大天柱,就是一个绝佳的选择。玄宗的每一位天柱弟子,都有每三年换取一滴日月神露的特权。且当晋升圣灵之后,也仍可保持每年三滴的数量!”
“我明白了!意思是主人你现在的前程,足以诱使那个人为你效力是吗?”
叶若眼神释然:“这就跟主人你在联邦的时候一样,虽然没什么本事。每天只知道玩网游。可因主人的家世,以及未来可能接掌集团的前景。还是有许多念力师与基因武者来巴结主人。”
张信没怎么理会叶若的言语,继续语声悠然道:“其实也不止是散修,门中许多神师,甚至还有那些争夺天柱失败的道种,也同样对日月神露趋之如骛。而为那些有望天柱之人效力,无疑是个不错的出路。所以玄宗之内所有十位天柱,还有那些身拥天柱之望的道种及备选道种,除了本身的实力强悍之外,也都有着不小的势力。就如现在的第一天柱,现今就至少有十五位顶级神师为他效力;再有雷师叔,尽管在天柱之后耽误了些年份,可其麾下一样不缺效力之人。而我前生之时,麾下亦有九位顶级神师,可惜其中近半,都已折于广林山下。”
说到最后一句,张信的眼神略显伤感。不过他很快就已压制住了心绪:“除此之外,这些天柱的身后,往往还有一整个峰系,或者一整个世阀作为后盾。此外还有那些圣灵,麾下也常供养几位神师法座。可因圣灵上师,也同样需日月神露延寿修行之故,所以越是年长的圣灵,越不会轻易将神露赐下。嗯~说到圣灵,我这里正有一事要吩咐你!今天神玄峰台上那些圣灵神师,你都见过了吧?”
“若儿当时在沉睡状态,没见过哦喵!”
叶若实话实说:“不过若儿沉睡时启动过录影功能,把那些人的模样,都记下来了。”
“能知道他们是什么模样就成!”
张信吩咐道:“从今日开始,若儿你需尽一切可能,帮我监控这些人的动向!我想知道,他们此后所有的行止,平时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等等,任何一举一动都不得遗漏。”
“行止啊?这个估计很难耶,除了需要大量的观测卫星之外,还得一些特殊型号的探测器配合。不过若儿会努力的!”
叶若元气满满的回应:“若儿这就去设定计划,等到一期天基防卫系统完成之后,就开始进行!”
“可以!若儿你的监测计划,就不妨先从我身边这几位开始。”
张信的眼神,颇为期待。他对这一计划,抱有太多希望。灵师的手段诡异难测,许多都是他自己都见所未见。他那些大敌,也都是老奸巨猾,城府深厚,绝不会轻易漏出马脚。
不过相应的,叶若的一些‘科技’,亦是超出许多灵师们的想象。
借助卫星与叶若的探测器,他必定能够寻到一些有用线索。
也在这刻,张信听前方雷照忽然发声:“到了!”
他闻言下望,只见一个巨大的地坑,出现在他的眼前。宽达二万丈,深亦有六十余里,内中熔浆翻滚,腾起一股股黑色浓烟。
他认得这里,正是日月玄宗内,最大的一座监牢‘火罗阎狱’。不但关押着玄宗,在战场上擒获的所有魔奴,还有来自于其他宗派的战俘,以及因各种缘故,被关押在此的散修等等。
在广林山崩塌之前,这里就关押着顶级神师百余位,十四级的魔头近二百。而据说在这‘火罗阎狱’的最底层,还有着五位圣灵级的邪魔。被日月玄宗强行困束镇压在此,不但每日需承受高温烧灼,更需以一年为单位,为日月玄宗开采定量的火罗神铁与神血石。
而这次他要劝诱的对象,就被关押在这下方的第二十三层。
当诸人身影,下沉到距离地面一万一千丈的时候,张信就已感觉到周围热焰逼人。
不过他本身还算好,有司空皓施展冰系灵法,使得张信周身上下,依旧是清凉无比。
倒是那四面投过来的视线,让他微觉不适。
被日月玄宗镇压在这一层的灵修邪魔,莫不修为高深,法力滔天。哪怕被禁法镇压了大部分的法力,可只凭其视线,就能对他造成极大的压力,
“就是此人了!”
雷照说话之时,已经降落在一位白发老者的身前。此人身形魁梧,衣衫褴褛,带着手撩脚镣,因背对着诸人,张信看不清楚这位的具体面貌。
在这周围,也有十数位灵师妖邪被镇压于附近,当张信他们到来之后,这些人莫不都以目光投望。却只有他们眼前这位毫不为所动,依旧神色漠然的,在挥动着手中的巨斧。那斧势大力沉而富有规律,每一次挥动,都可削下大片的碎石。
张信看在眼中,不禁眉梢微扬。
‘火罗阎狱’是火罗神铁最重要的产地之一,而火罗神铁此物,则是炼制十级以上高级剑器必须添加的一种材料,产量占据整个天穹大陆的一成。
日月玄宗之所以能够崛起于北方,其一是祖师留下的诸多顶级功法,其二是日月双潭,其三就是靠这‘火罗阎狱’。
不过‘火罗阎狱’的开采极其困难,出产最多的地方,就是这深达一万余丈的所在。
可此处有着大量名为铁岩的石质,材质坚硬无比,堪比六级灵兵,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建材。只有神师与魔将层级之人,才能将之斩动。
然而他眼前这位老人,在束缚了所有的灵能与大半气力之后,却依旧轻松自若。挥斩铁岩,仿佛不费力气,比之那些专攻体术的同级魔将,都不遑多让。
可芮晨看了这位的举止后,却是一声哂笑:“林厉海!你这副模样,是要装给谁看呢?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在雇主面前卖弄本事?今日是欢喜坏了吧?”
说完之后,他又转过头对张信笑道:“你别被他吓住了,这个家伙,也就一身灵斗术,还算强悍,可与同阶的魔将比肩。其他灵术,几乎都一塌糊涂。”
那老人闻言,顿时停住了动作,恼怒无比的回望身后:“我林厉海别的本事没有,胜你芮晨是十拿九稳!”
芮晨顿时‘嘿’一声笑,不过却并未反驳。
张信也知眼前这位,说的是实话。此人的灵斗术,他其实也见识过。
数年前此人与他,还曾并肩深入过一处魔窟,有过战友之谊。
可惜后来这家伙,不知何故要去招惹原空碧,结果把护短的离恨天,彻底激怒,让他想要援手救助都无能为力。
第二五二章 两大神师
而此时那老者,又转望张信,布满皱褶的脸上,满是疑惑之意:“这个小家伙是谁,不过区区三级灵师,却能身任二级羽士!”
然后他似想到了什么,面现匪夷所思之色:“你们神海峰,该不会让我堂堂灵天斗尊,为这个小家伙效力?莫非是四阀家的子弟?可也不太像。”
“我这师侄现在,已为门中摘星使,年俸供应你林厉海,绰绰有余。”
雷照笑问:“林兄难道还真打算在这火罗阎狱内,继续挖坑?错过了这次,我神海峰未来十年内只怕都不会有人将你领出。”
林厉海一身冷笑:“我林厉海有这一身本领在,不愁无人招揽!”
“可你林厉海已在此,困了六年!”
茅刚也在哂笑:“你当初是参与围杀原空碧师妹,被离恨天师叔擒拿在此!无离师叔之令,无人能使你解脱。可当初那一战,原师妹可是恨透了你,是必定不会将你领走的,而神海峰其他人,也养你不起。林兄又可知,近日离师叔已向掌教承诺,未来二十年内,神海峰不录真传?”
林厉海吃了一惊:“神海峰好好的,为何要封山不录?离恨天的脑子里进水了?对了,摘星使又是什么意思?”
“摘星使是宗门内新创之职,地位等同于各大上院首席!”
雷照淡淡解释着,也不计较这林厉海的出言不逊:“至于我神海峰为何封山不录,亦是因我家张信师侄。所以本座以为,林兄你今日应觉荣幸。”
林厉海的眼神凝重,紧紧目视着张信!
张信也浑不在意,微一拂袖,瞬使那独霸刀飞空而起,斩向了林厉海。后者也不阻止,任之由之。
而仅仅霎那,林厉海的胸前,就传出了一声仿佛金铁交鸣的声响。那沉重无比的刀势,却仅在林厉海的胸前,留下了一条微不足道的血线,甚至都无血液渗出。
“二十级以上的御刀术!”
林厉海却吃了一惊,紧紧的注目张信:“果然有些不凡,如果你岁数不满二十,多半有望天柱!”
张信本身也觉吃惊,刚才那一刀,他隐藏了不少实力。可刚才得离恨天的指点,张信自觉己身能发挥出的刀力,超过往日至少一成。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堪堪将林厉海的肌肤斩破。而这还是对方,未使用灵能的情形下。
“那林兄可就有些小瞧了他。我这位师侄,在入门试之时创出一术,如今已被选入篆星楼的第八层,从而被我那师尊,亲自收入门下。此外他也是我日月玄宗七万载以来,唯一继承祖师观星术之人。”
雷照似笑非笑,微一招手,就将那枚玉瓶取在了手中:“这一枚碧天青露,可使你林厉海延寿二十载,算是你之后十年效力的薪俸。本座问你,可否情愿?”
林厉海不敢置信的,继续盯着张信,似想要将后者彻底看透。随后又紧皱着眉头,半晌之后,他才出言:“可他还是太年轻。要我林厉海效力可以,却只能以灵誓约束我十五年!且日后你如成天柱,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给我足够的日月神露。”
雷照眉头微皱,正欲说话,张信却已开言:“十五太少,二十吧!二十年后,你如觉本座没有晋升天柱之望,可自行离去。可如觉本座值得你林厉海效力,那就需续签死契。”
——无论是晋升天柱,还是为广林山众多亡魂复仇,他可都没打算拖延到二十年后。
“爽快!那就是二十载!”
林厉海哈哈大笑,语声豪迈:“我林厉海一言九鼎!这二十年内在你麾下,必定尽我所能,倾尽全力!”
※※※※
“刚才张师侄,其实不该答应的这么快!”
当雷照去为林厉海解开锁链与浑身金针之时,芮晨就叹息着对张信说道:“你别看他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其实是欢喜的不得了。刚才你只需再熬一熬他,死契未必能签下。可三十年,四十年却未必不可能。一枚碧空青露,只换他二十载,未免也太大方了。”
张信却满不在乎的将双手抱于胸前:“难道芮师叔以为,师侄这二十年内,无望天柱么?”
“二十年天柱么?师侄你可真有自信~”
芮晨其实想说张信,是异想天开的,可随即就想到自己竞争护阵使,可能门中会咨询张信的意见,也就不打算嘲讽了。
“嗯,有志气是好事!总之师叔我乐见其成,预祝师侄成功——”
张信闻言,不禁哑然失笑。而就在他正欲说什么的时候,旁边忽然传出一个沉雄浑厚的嗓音。
“在下亦欲为阁下效力,不知摘星使可能收留?”
这句声音传来的时候,不止是张信吃一惊,司空皓与芮晨三人,还有远处的雷照林厉海,也都纷纷诧异望去。
只见那是一个四旬左右的男子,面容刚毅刻板,同样穿着一身破败白袍,而其身上的锁链,比之林厉海,竟还要多出三条。
“你是?”
张信眉头一蹙,眼神不解。这位应该是才刚关入火罗阎狱三年,反正他对这人,是没有丝毫印象。
三年半之前,他求才若渴,火罗阎狱中的所有灵师,他都心中有数。
那边茅刚,却认出了这位:“此人名为云浩,也是五级神师!大概三年前的时候,此人意图从我宗小苍山上院,窃取那里出产的仙人髓,结果被坐镇那里的神华上师擒拿。”
芮晨则啧啧赞叹道:“此人入火罗阎狱之后,屡次尝试逃脱,结果被锁上了十八条镇灵索!到这个地步,这家伙居然还能动弹,本事还真是很不错的,一年前可是轰动了我日月山。一个散修,能有此修为,很是了得。”
张信闻言,则若有所思:“神华上师,是神万峰一脉吧?难道就没人来招揽过他?”
“怎么没有?”
芮晨摇着头:“神万峰三位道种,两位首席,可都去尝试过的,却都失败而归。他的开价,就是一滴仙人髓!可那东西,对圣灵上师而言,延寿的效果,可比之日月神露还管用,每年出产的也不多,谁有能力将这东西给他?”
张信已经明白了,转望云浩:“你的条件,可也是一滴仙人髓?”
可那云浩,却一阵面色扭曲,眼神挣扎:“无需如此!只要你能给我二枚血元果就可,并且立下灵誓,十年之内,能给我一滴仙人髓。”
张信闻言,不禁再次错愕。无论是这血元果也好,还是仙人髓也罢,都是可为灵师延寿之物。区别是前者虽能延寿,却有着极大的后患;而仙人髓,不但延命的效果更强,还可使三阶神师以下,发生根髓异变,固本壮元。
可他眼前这位,年纪最多不超七十岁,似乎还无寿元终绝之忧?
第二五三章 痴情之人
“十年之内一滴仙人髓么?本座倒是有此自信,可能问一下,阁下为何会为我更改条件?”
张信的眸中,现出疑惑之意:“据说之前神万峰的几位,都被你以一滴仙人髓推拒?”
“自然是在下料定神万峰的那几人,终一生都无望为我取得此物!”
那云浩神色认真:“神万峰几百年的气运,如今都集中于巩天来一身。几个后辈看似不错,可成为天柱的希望,其实渺茫。倒是阁下,以三级灵师之身,而身掌三十级以上的御刀术,如无意外,倒是颇有希望。”
听得这句,旁边的芮晨等人,都不禁诧异的向他看了过去,那边的林厉海,先是不敢置信,随后却又一阵狂喜。
前面几位虽与张信朝夕相处,可却从不知张信的御刀术,已至三十。而林厉海,则是未曾意料,刚才张信的那一刀,竟然还未尽全力。
张信则不禁双眼微凝,目光有些危险的看着云浩,许久之后,才失笑着反问:“你是身有灵眼天赋?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本领?”
那云浩也似知自己说错了话,气势略略消退:“在下身拥的天目神体,可洞察一切灵术虚实。此外水斗术方面,也有不错造诣,更精通水木雷三系灵法!并且在大小回生术方面,亦颇有自信。”
张信闻言不再说话,而是与雷照面面相觑了一眼,目中都透出了惊喜之色。
“两枚血元果,师侄可从我这里暂借!唯独麻烦的,是那神万峰肯否放人。”
雷照略略思忖,就苦笑着道:“看来还得求助宗法相,据说这位,与巩天来交情不错。”
※※※※
雷照是雷历风行之人,当即就以剑符询问宗法相。后者的回信,也是出人意料的迅捷,仅仅两刻时间,就有剑符返回。
神万峰答应的极其爽快,不过也提出了一定条件。需要张信在未来某个合适的时段,传授巩天来观星术。
“这位巩峰主,亦有天元霸体在身!”
雷照看了符书之后,就笑着评论:“他倒还算识趣,没有狮子大开口~”
张信也是深以为然,就理论而言,身拥天元霸体的巩天来,也是有能力招引流星的,只是没法引动祖师留下的那七座阵盘。
可以巩天来本身圣灵阶的修为,本身的威力,估计就不会太弱。
可观星术是他现在最重要的筹码之一,张信虽无敝帚自珍之念,却绝不愿在这时候,将此术教授给巩天来。
至于未来,等他身登天柱,甚至证就圣灵,倒也不妨传授给此人。这就是巩天来,所说的合适时机。
接下来是签订灵契,日月玄宗传承七万年,早就有一套严密的灵契誓约,用于约束门中的客卿供奉。
不过耗费极大,尤其似林厉海与云浩这一级别,需要损耗大量的灵材。
之前张信再次召唤陨石,宗法相给了他三千点的十四级贡献,作为辛苦费。可结果张信还没焐热,就又再次花出去了,之后还欠了雷照二千点的十四级贡献。
这对一个低阶灵师而言,无疑是一笔巨债。
不过雷照一是有意扶持,二则是对张信的还债能力,有着足够的信心。
不过张信的前程,只如今一个摘星使的职司,他每年就可获得一万点十四级的贡献。
这么多的贡献值,用来雇请三位五级神师,都是轻轻松松。
需知似林厉海与云浩这样战力强横的顶级神师,最后他们谈下来的年俸,也不过是各自一千五百点而已。
不过这也因二者都另有收获,前者已到手一枚碧天青露,后者则是预定了一滴仙人髓。
签订灵契的过程,极其复杂。从神符堂,换得两张高级灵契之后,他们还得连夜跑去祖师堂,请祖师堂的神师出面主持,并且请动群山之灵加持。
当一切抵定时,已是次日的清晨。
看着两张灵契上已签好的姓名血印,张信只觉精神抖搂,心情振奋。虽是经历了召唤流星,与王恨决斗诸事,他却无半点疲惫之意。
心绪中甚至有种不真实之感,不信自己今日,真将这二人招入麾下——
说来那林厉海,倒还在他意料之中,六年囚狱,估计早就使此人不耐。只需聘礼足够,自身也展示出一定实力,定可轻而易举。
可云浩的加入,却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而这灵契签好,也就意味着自己的麾下,有着两位堪比天柱的强力人手,加上一个紫玉天,以及一镇斗部灵师。他如今手中掌握的实力,已很是不弱,可超越于大部分的上院首席!
到了这时,他才真正感觉自己,有了些自保之能。甚至可以反击,提前开始一些他准备已久的谋划——
日月玄宗的灵师,在签订灵契之后,一般都会将灵契保存在祖师堂内储藏。毕竟这灵契如有损毁,契约也就等于失效,而这祖师堂,无疑是日月玄宗内,除篆星楼之外最安全的所在。理论而言,无人能在这里动手脚,
可张信对于祖师堂,却并不信任,直接就将这二张灵契,收入到袖内。
广林山之战,那人身为授印弟子,竟然完全不受‘日月神印’的约束,勾结妖邪。
而他上官玄昊的麾下,也有数人全不在乎他们的‘灵契’,对他倒戈相向。
这说明那人及其身后的势力,已经可在一定程度上,破解日月玄宗的弟子符誓。并且这祖师堂,也并不安全。
想想之前篆星楼,都有人能窃取无上级玄功,而几十年都无人察觉。想想这祖师堂,也未必能好到哪去。
如非这宗门内最重要的堂口出了问题,玄宗内又怎会出现如此多的叛逆?
他准备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就将此物藏到灵儿的那座主基地,甚至发射到外太空,那可就再安全不过。
而雷照等人对他此举,虽也疑惑,却未置一语。
将灵契储于祖师堂,虽是惯例,可也有不少人特立独行,另有方法储藏。
从祖师堂出来,雷照在旁继续提点着张信:“林厉海与云浩二人,一共是三千点十四级贡献,紫玉天那边只需给她修行最低所需就可,一千点就已足够。你还能拿出六千点左右,可继续招揽人手。”
他对张信这次的收获,也甚为满意。在他看来,林厉海与云浩二人加上紫玉天联手,普通的圣灵,已经休想近张信之身。
可一个合格的道种,除了顶端的战力之外,还需有足够爪牙喽啰为其奔走。
总不可能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需张信及林厉海等人出面。
“弟子自不会吝啬的——”
张信笑着回应:“这条小命最紧要,那些贡献值,弟子会全拿出来的,反正我也用不上。”
雷照哑然失笑:“那估计还可笼络四到五位神师,外加十位左右的九级灵师,这可相当于一镇斗部了。建议你也不用去寻散修了,直接在神海峰内聘请就可,更物美价廉。”
物美价廉的意思之一,就是不用再损耗格外的贡献值来签订灵契,神海峰一系之人,本身就很可靠。除此之外,日月玄宗的弟子本身,也一份供奉,所以要求相应较低,他们更渴求的,是日后延寿,甚至冲击神师,冲击圣灵的机会。
这时那云浩,忽然开口:“还请主上,先容云某离开两月,安置家小!”
张信不禁眉眼微扬,向云浩看了过去。心道果然,这位忽然起意投靠,定是别有缘故,绝不只是因自己前程广阔那么简单。
他刚欲询问究竟,雷照就已从袖中拂出一物,淡淡出言:“我师侄最多只能给你一月时间,一月之内,必须返回!就在黑杀谷附近汇合。这是你要的血元果,可一并带去。除此外,你最好是将那人,也送至神海峰下就近照拂。”
云浩接过那血元果之后,却又眼含询问的看张信,却只见后者,面无表情,显示默认之意。
他略一思忖,就已语含感激的一俯身:“云浩领命!”
随后这位就似迫不及待的飞身化雷而去,仅仅几个呼吸,就已不见踪影。
而张信则转头询问:“师叔为何会同意?”
他刚才不反对,是因雷照这么说,必有其因由。
“我之前已查过此人的底细。”
雷照笑着道:“这云浩原是个痴情之人,与其妻伉俪情深。原本他夫妻二人虽为散修,却也自在逍遥。可十九年前,其妻被血剑山庄门人所伤,以致常年昏睡,修为停滞,寿元不永。此人也性情大变,不但锐意修行,更倾尽一切为其妻寻觅疗伤延寿之物,甚至冒险偷窃仙人髓。这三年他陷在日月玄宗,只怕其妻已状况不佳——”
“原来如此!”
张信眼中,现出释然之意:“这人倒也算聪明,他之前不提,是料定师叔会查他根底,我也定会给他一月假期,安置其妻吧?”
就在说这句话之前,他却发现身后司空皓的神色有异。仿佛在吃惊,又似含怜悯,且同病相怜的情绪。
第二五四章 天视天听
“也是猜到你不会放弃这笼络之机,只需其妻还在神海峰下一日,此人就必须全心全意,为你效力不可。”
雷照正说到此处,就听司空皓骤然出言:“其实我这里,也想向师兄告假一次。这几日师弟有些私事要处置,恰好今日张师侄收揽了林厉海。此人实力不下于我,定可护得师侄在日月山内安然无恙。”
雷照不禁蹙眉,护卫张信,可是宗门为司空皓分配的差使。
在这期间去处理私事,这是因私废公了,有失职守。
可司空皓似知雷照之意,又苦笑着求情:“只离去十日,十日即可返回。是我一位至交好友之托,师弟想在开战之前办好,如此才能了无牵挂,应对战事。”
雷照面色依旧阴沉,不过到底还是一拂大袖道:“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司空皓再不发一言,朝着雷照深深一礼,随后也化光冲起云霄。
当这位也离去之后,张信却看着这位的遁光,若有所思。
只片刻之后,张信就已在心念之内,再次吩咐若儿。
“以不暴露自身为前提,动用一切资源,帮我盯紧这司空皓的动静,尽量查清他的行踪。还有这十日中,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等等——”
“若儿明白!”
叶若立时回复:“主人是怀疑这司空皓吗?”
“此人有些可疑,总之这十天,暂以探查这人的行踪,为第一优先——”
张信在心念内道完这句时,已收回目光,转望雷照:“还得雷师叔,再送我去一趟神海峰。”
此时天色已接近辰时,张信不得不再次前往那边峰顶,听离恨天给他讲道。
他也不愿浪费这机会,需知他这师尊离恨天,在日月玄宗内,可素有‘三千年才得一出’的明师之称。坐下教出了数位杰出弟子,其中之二已证圣灵,还有许多神海峰弟子,因其指点之故,突破了自身天资的桎梏。竟是凭一己之力,生生将神海一系的颓势扭转了过来。
可这位自百年前开始,就更专注于自身修行。给所有神海峰弟子传道受业的法会,已经减少到每年只开三场。且一场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五天。甚至还有几年,是干脆停办。
故而如今,离恨天的每一次法会,其座前必定是人山人海。不但神海峰一脉的弟子趋之若鹜,便是其他峰系的弟子,也会为一个邀请名额挤破头,不愿错过机会。且据说所有参与之人,每每都能受益不浅。
由此可知,离恨天这次给他单独开的小灶,是何等的难得。
※※※※
之后的几日,张信的生活接近于两点一线,每日都需在辰时之前前往神海峰听讲,一直熬到半夜,才从神海峰回归他的那座居处。
离恨天对时间与尺度的把握极好,每天的传道,都会在张信筋疲力竭之前结束,也会留出足够的时间,供他日常修行。
然后就在大约第七天,张信再一次返回自家灵居之时,叶若却在他的视界中,再次显现了一个卫星图片。
“这个地方是?”
张信的眉头微皱,他对北方各地的地形了如指掌。可从外太空的角度观望,却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不过在辨认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将这图中地势,与脑海里的一些记忆重合。
“是暗原?”
“这是南方,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三万二千里,距离天柱山大约七千四百里。”
叶若解释道:“大约两天之前,司空皓在这个地方消失不见,我判断他是进入地下暗河。然后直到两天之后,我才见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
张信不由双眼微凝:“他去这里做什么?这两天的行踪,就真没法监控到?”
这个暗原,距离黑杀谷不远,也是妖邪猖獗之地!
“暂时是没法!不过,这并不等于我不能知道他在做什么喵!”
叶若下巴微昂,眼中满满都是得意:“别忘了这附近,都算是我的地盘,且在发现他有进入暗河的意图之后,若儿又临时在外太空制造了数百枚音纹收集器,沿着这条地底暗河投放。所以——”
就在这刻,忽然有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张信的耳旁响起。
“你忘了你的承诺!两个月内,师妹她,不会再恶化。”
“在下是有此诺,可问题是,不恶化,一枚五级阳心草,这些日子以来,你为我们做过什么?之前命你,为何不——”
张信的神色,顿时转为凝重。听出那第一个声音,正是出自司空皓,而这语句虽是残缺不全,可他大致听懂了他们的交谈。
应该是司空皓质问某人,为何未按之前的约定行事。却被后者反过来质问,说司空皓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不足以让此人遵守约定。最后似还在质问司空皓阳奉阴违。
接下来可能是叶若特意调整过,这二人的语声,越来越清楚,
“我不是没尝试,而是根本没机会。之前放纵朱六四潜入灵居,已经极其冒险,再要让你们的人接近张信,必定会引雷照怀疑。如今则更没可能,他的身边,又多了两位顶级神师。我问你们,还想怎样?”
“司空兄可否稍安勿躁?”
另一个声音,轻笑着回应:“其实是司空兄太多心了,似你这样关键的棋子,我们怎会让你无意义的牺牲?当日本座自有安排,是你心生迟疑,错过了大好良机。本座寻思,此事说到底,司空兄还是对本座不够信任,所以特意邀你前来一见,推心置腹的谈一谈。”
司空皓却是语声愤恨:“推心置腹?这就是你们的推心置腹之法?让我司空皓亲眼看师妹她惨状,再来跟我推心置腹?”
“你也可理解为警告!不过放心,她这模样,也不是没法挽回。此处就有一位擅用阳系灵术之人,最多十日之内,就可让她的状态恢复如初,”
那人的语声,透着说不出的从容自若:“不过这却有个前提,你需得将此物,钉入他那头魔犀的夹层内——”
听到这句,张信就不禁眉眼微挑,心想这倒是个好办法。小吞天体大笨重,战境也还未真正稳固,想必那人之物,也是特意炼制过的。那个小家伙,多半是察觉不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东西的。
“这东西的主材,是天目石?”
司空皓好奇询问着:“你们是想从张信那里知道什么?此子虽为摘星使,可日月玄宗的一应战守之策,都与他无关,宗法相也不会将机密通报于他一个三级灵师。”
第二五五章 伸展羽翼
“只是怀疑此人,与上官玄昊有关而已。”
那人笑道:“此人出身广林山遗孤,不但在风术上有极高天赋,最近又在雷法上,展现过人天赋,你不觉得很可疑?”
“张信那天与王恨的赌战,是你们的手笔?就只为试探他?”
“非也,那天的事情,是另有其人。白帝子与我等无关,这位到底意欲何为,也非吾能知。”
司空皓的语气不以为然:“那上官玄昊,可不会摘星术,也从未学过金系术法。且即便他与上官玄昊有涉,你等现今,怕也是无可奈何。”
“确实棘手,此子身为摘星使,万人瞩目,深受日月玄宗上下倚重。除非是有确实证据,否则即便明知他是上官玄昊,我也拿他无可奈何。也正因此故,才要收集证据不是么?”
那人轻笑着说完,又语声一沉,转为凝冷:“我这里,其实也只是有些怀疑,没说他一定与上官玄昊有关。所以后两件,才是真正紧要之事。”
“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不妨一起说出来,我会酌情量力而为!”
司空皓似很不耐烦,可那人却对前者的恶劣态度毫不在乎:“其一,以此物联络紫玉天;其二,帮我介绍二人,入张信麾下;你如能办妥,我会将她的魔化,延缓一年。”
直到大约半刻之后,这二人的对话才结束。可其中能让他在意的,也就只有前半段,后面则都是双方的讨价还价,再没透露出什么有用的讯息。
再还有,就是司空皓,与另一女子的对话。可却只是一方说,一方在听,后者偶尔会发出略显沙哑的呻吟,似乎极其痛苦。而前者说的,也只是日月玄宗内,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其中就有包括他这‘摘星使’的内容。
张信听完之后,就问叶若:“他们说话,不会不以灵术遮蔽。这些话,你是怎么听来的?”
“就是靠音纹收集器啊!”
叶若的语气,充满着理所当然:“经历二十多万年的发展,联邦的窃听技术,已经很厉害了喵。主人你知道,声音来源于震动。那两个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扰乱了音纹的传播,别人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可这种技术在我们联邦,已经很落伍了。不过若儿也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的话音,完全复原。”
张信一阵苦笑,他已猜到了那位神秘人,是用了什么样的术法。
这法门在灵师眼中较为高明,且损耗的法力微乎其微,可在叶若的眼里,却是不值一哂。可能那种完全隔绝音震的结界,针对叶若的效果,反而要超越前者。
“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个女人的下落?查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个神秘人,最好能有此人的正面影像,”
“就知道主人会这么吩咐,所以若儿已经自主跟进了,正在追查。那个人与司空皓会面之后,就随即转移了,不过若儿已经记下了那女子的所有生命特征,应该能在一日之内,找寻到她的下落。”
叶若说完,就又好奇的问张信:“主人你现在打算怎办?要揭发司空皓吗?还有听那个人的说法,好像有很多人,在怀疑主人的身份。”
“怎么揭发?难道拿你的录音去给别人听?”
张信失笑,随后若有所思:“要使这司空皓身败名裂,倒也不难,可他的祖父,对我却有赠物之德。看起来也只是被挟制,本身并非是心甘情愿,与那些妖邪为伍。到底如何处置,我还是得看一看。至于那些人对我的猜疑,其实是最易解决的。”
正如那位神秘人所说的,自己现在身份特殊,自从担任摘星使那一刻起,就已在日月玄宗内,初步站稳了脚跟。
除非是被人寻到了确实证据,否则很难动摇他现在的身份地位。
也再非是可被某些人,任意抹杀的存在。
且要解除这些人怀疑,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实是再简单不过。
思忖了片刻,张信就从他那虚空袋中取出了一枚紫金色的符纸,随后以赤红色的朱砂,在其上书写符箓,每一笔每一划,都力求完美。
当完成之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将这符折成了一把小剑的形状,
“这是在做什么?我看主人用的符纸,好像很不错的,按照你们的说法,是十二级的符纸。”
“制作传讯剑符,你以前不也是见过的?只是我这剑符,材质较高,稍稍有些特殊而已!”
张信将那剑符完成之后,就自嘲的一哂:“我前世察觉门中有人勾结外敌之时,除了转移部分财物之外,也着手布置了许多后手暗棋。那时我仍信心满满,只道自己只需小心行事,三五年内必可查清楚那幕后主谋。可却万没想到,他们下手的如此之快,如此狠毒,以整个广林山为我陪葬。还有那人——”
说到此处,张信又语音一顿,收起了感慨之意:“我那些伏子,都需一些特殊的方法与他们接头,将之启用。可说来惭愧,我是直至现在,才有让他们相信的资格。”
说到此处的时候,张信的右手,忽然闪动青紫色的灵光。而那枚剑符,也忽然外生雷电,大约三息之后,当张信右手的灵光散去。那剑符的表面,赫然多出了一枚状似青鸾的印记,而周围更有一丝丝微风环绕。
张信又摇动了手边的一枚金铃,然后只片刻时光,林厉海就已满含疑惑的,来到了他的居室内。
“不知主上,是有何事相招?”
“明日待我去神玄峰之后,你可假托要购炼器之材,在前往日月山外灵市之时,帮我将这枚剑符发出去。此事需越隐秘越好,最好是任何人都不能察觉,不知前辈可能办到?”
林厉海更加的疑惑,心想眼前这位,不是一个毫无背景的遗孤么?在日月玄宗外,还能与谁联系?
可他心疑归心疑,却还是将这剑符接下。
“此事不难,厉海发符之时,必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然后还有第二件!”
张信继续吩咐着:“再帮我查一查那司空皓的过往,他以前身边,可有什么亲近的女子,此事同样是越隐秘越好。”
这次林厉海,却是眉头大皱:“主上需知,你我在日月玄宗内,可都是毫无根基之人。”
张信是初入玄宗不到数月,而他林厉海在玄宗内唯一一个熟人,就是被日月玄宗定为叛逆的上官玄昊。
在人脉势力全无的情形下,要查司空皓的过往,岂非是天方夜谭?
“这个我知道!”
张信一副毫不以为意的神色:“自己办不到的话,那又何妨借他人之力。别告诉我这几天,就没人来寻过你?据说我现在,已经有了狂甲星君的名号?”
常理而言,像他这样有望天柱之人,早该有势力主动靠拢,预先投资了。
“有倒是有,可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家伙。”
林厉海直言不讳:“主上可能预料有误,如今玄宗内真正看好主上的,其实不多。”
他说这句时,眼神也是忧心忡忡。
从火罗阎狱脱身后的这几天,他也在打听自家主上的事情,也得知了张信的一些事情。
结果却让他心中冰凉一片,这不是因张信不出色。恰恰相反,他之所以感觉不妙,是因自家的主上,实在是过于出众!
身拥摧毁任何一座灵山之能,本身也天资高绝,未来的成就,也很可能超越于绝大部分的天柱级灵修之上!就连王恨那样的天柱级妖孽,居然也非其三合之敌。
一个人锋芒毕露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一株超越同侪不知多少倍高度的巨木,不引雷劈,怎么可能?
尤其是这次黑杀谷之战,那黑杀谷的山门,真要是被张信的群星天降攻破,可想而知会有多少势力,多少宗派,将张信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林厉海已可预想张信的未来,那必是无数的腥风血雨,无数的厮杀争斗。
而很不巧的是,他现在已签下灵契,这二十年内,都必须为眼前这家伙卖命。
也可想见,那些真正有远见的势力,对于张信是什么样的态度。
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资源都投注在一个迟早要被某些人,全力抹杀掉的存在身上。
“不多?”
张信眼神微凝,然后就一声冷哂:“你直说没有就得了!他们是以为本座,九成九会早夭吧?这些没眼光的家伙,本座迟早得让他们后悔。”
林厉海一阵哑然,暗想他这主人,原来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啊?且果一如传言,真够自负的。
更多的可能,是没等到那些人后悔,他们主仆就先死掉吧?
“其实这也是好事,这时候主动寻来的,多半是些饥不择食之辈,没什么讨价还价的本钱。”
张信继续询问:“前辈感觉这几日主动与你接触的那些人,哪一家更易于本座控制?哪一家更有潜力?”
林厉海闻言,不禁浓眉微扬,发现自家这主上,看起来是个冲动莽撞,自信到愚蠢的狂人,可其实在这表面之下,也有着相当的心计。
第二五六章 启动部属
略一思忖,林厉海就已有所得:“有一家名为明法会的,极有诚意。此会建于二千七百年前,最早是由二十几位底层门人,建立起的组织,以研讨灵术为主。之后逐渐壮大,开始有了互助的性质。可因其会中之人,大多天资不高,既没资源,又无上层的支持,绝大多数成员都修为不高,混迹于宗门底层,在玄宗内影响微弱。不过这一代的会主,颇具雄心,不但提高了入会的门槛,更与各方合纵连横。如今其会中有三百余人,分布于三个大型猎团,还有一些戒律与刑法堂的弟子,其中颇有些天资不俗。更有三五位,混到了一级羽士的地位,算是进入宗门的中层。”
他说到此处,语声一顿:“主上要查司空皓的过往,这明法会也正可为助力。那明法会主也有言,若主上有意,他可将会主之职相让。不过我事后也曾特意打听过这明法会详细,据说这组织的部分成员,与玄昊党有涉,甚至干脆就是玄昊党人。”
“明法会么?”
张信在脑海内,寻觅着关于这明法会的详细。
他记得这明法会的会主,是一个名叫源域的家伙。此人的天资,当是道种一级,可惜入门试之时表现不佳。之后虽是跻身入道种候选,可一直无法提升排位。
不过现今此人,只怕也是一位神师法座了——
以其神师之身,居然舍得将会主相让,这人倒还真有几分气魄。
“就是这家了!司空皓之事有了成果之后,可带他来见我!”
“遵主上之命!”
林厉海自无不可,他现在对张信的信心,依然是在谷底。行事只是尽心尽力,只求问心无愧。
而在打发走了林厉海之后,张信又再次摇响了金铃,随后进入他室内的,却是紫玉天。
面对这位,张信也是直入正题。
“你的灵契,是存于祖师堂内!”
“我不知!”
紫玉天的面色冷漠,似如冰山:“不过受印之时,确有人带我去过你们的祖师堂。”
张信了然,随后就从袖中取出一物:“如我能激活你的极限血脉,你该给本座何等回报?”
紫玉天初时不在意,可当感应到一股寒洌的气息,从张信的手中散发时,却又吃了一惊,注目细望。
而随后她的瞳孔,就骤然一缩:“北海鲲玉?”
她随后又蓦然抬目,看向张信:“你到底是谁?”
“本座自然就是本座,什么到底是谁?”
张信摇头:“你还没答我,准备怎样回报?”
“你如真是张信,就不可能有北海鲲玉这种神物!”
紫玉天不为所动的继续质问:“上官玄昊与你,到底有何关联?又或者——”
语声微顿,紫玉天的目中,似透着冰蓝火焰:“你就是上官玄昊!”
张信失笑道:“难道不能是奇遇?之前本座机缘巧合得了此物,这与上官玄昊,又有何关联?”
“九年前,有一枚北海鲲玉,被上官玄昊夺取。我紫玉天,也正因试图从你手中夺取此物,被你暗算!”
紫玉天似已认定了张信的身份,语声刚硬沉冷:“你别忘了,我紫玉天也是圣魔之身!你的元神特征,瞒得过你们灵师,却瞒不过我!即便是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张信有些无奈,他也知自己拿出北海鲲玉的这一刻起,就会引发紫玉天的怀疑。
不过他对此,倒也不是很在乎就是了。
“可照你这么说,之前你紫玉天,就该对我的身份起疑才是。且也别忘了,当年上官玄昊死后,他所有身家,都已落于他人之手,哪来的什么北海鲲玉?”
张信摇着头:“废话少说,这北海鲲玉,本座可以给你,不过却需主动助我更换灵契。”
这是因听了司空皓与那人对话,才促使他痛下决心。那存于祖师堂的魔奴之契,的确有些不保险。
且紫玉天作为他身边最强的战力,最亲近的几人之一,只一个魔奴之契,张信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紫玉天闻言,却又反过来质问:“你对你们祖师堂不放心?”
见张信毫无反应,不动声色,她又用清冷的语声,平铺直述:“此身已为他人之物,生与死都不由自己,北海鲲玉对我而言,已无意义。”
“可以昔日北海天翼的骄傲,只怕是宁愿死去,也不会成为他人魔奴!”
张信唇透哂意:“你甘愿为奴,只有一个可能,是因还未放弃希望,是因你心,还有不甘。”
他这一句,似如刀锋,使紫玉天的面色微白。张信随后,又冷笑着一拂袖:“你没得选择!既然你认定了我是上官玄昊,那就该知上官玄昊的手段性情,绝不会在身边留下隐患。在你的灵契出事之前,本座定会先将你处置!”
紫玉天依旧是默默无言,可却以贝齿死死的咬着下唇,唇角溢血都不自
知。
直到张信,又语声一转,渐显柔和:“不过你紫玉天办事如能让本座满意,在百年之后,可放你自由,也不会阻你晋升魔神。此约可定于新契之内——”
紫玉天的眸光这才一亮,可随后却又眼神复杂的看着张信:“他日我紫玉天如得自由,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上官玄昊!”
“上官玄昊?你可随意。”
张信哈哈大笑,一副很不在乎的神色:“在更换灵契之前,你可先跟我说说看,北海皇朝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让你失了太子身份,且自甘堕落,沦为魔奴。”
可紫玉天在答话前,却显出了迟疑之色。心想眼前这位,难道真非是上官玄昊?
此人的一切反应,都与她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
半日之后,位于日月山东面三万四千里外的一座风景秀丽的海岛内,一位白衣青年,有些哑然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枚紫金剑符。
而此时在他周围,还有数人,同样以惊喜与忐忑的眼神,在注目望着。
白衣青年先是试探着碰触,动作谨小慎微,似生怕眼前这剑符是一个泡沫,可能触之即碎,
可当须臾之后,他的手指与符交汇,那剑符的表面,顿时现出了清晰的青鸾纹路,更有一股股狂风向四周席卷,
白衣青年见状,顿时喜不自胜:“真是上官法座的法印!大人他,果然还活着!”
这一句,顿使整个峡谷沸腾,近百个人影,纷纷从林地之内行出,也都紧紧注目着那青年的手中,只是目光各异,或敬畏,或崇拜,或惊喜,可也不乏有忧心忡忡之人。
那白衣青年,此时将那紫金剑符高高举起:“法座符印在此!你等诸人如有存疑,可亲自印证!”
可却无一人出列,当那团狂风,凝成了青鸾之形,并且射出了丝丝雷光。此地的百余人,都纷纷面色冷肃,往地面跪伏。
第二五七章 轮转与震
L??p?fnx??y????Z?&???????23?v???vIb??Fe??t????顶,崖壁之旁,张信肃穆端坐。离恨天则立于其前,身后一口奇异的长刀悬浮。\r
“——御刀之法与御剑之法不同,也与武修之刀迥异,你可知是差异在何处?”\r
“御刀与御剑的差异在于平衡。”\r
张信不假思索:“而武修之刀与御刀之法,前者是有人掌控,有力可凭;后者则无依无籍,灵能难以依托。”\r
这其实是老生常谈了,御刀术的缺点,绝大多数灵师都心中有数,\r
刀的造型,天生难以达成‘平衡’。而平衡二字,不但可使灵修更好的发力与收力,也能以更小的气力去御使灵兵。\r
“大致如此!”\r
离恨天的语声淡淡:“人都说灵刀一类,虽是奇门灵兵,难以驾驭,可却威力奇大,诡异霸道。可其实都是误解。试问如连平衡都做不到,又岂能完美的发力?即便打出极大的力量,也往往是能发不能收。这在斗战之时,无疑是极大破绽。所有御刀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一个‘旋’字诀,徒儿你当知因由?”\r
张信有些无奈,这也是御刀术的常识了:“是为平衡!也较易掌控。”\r
“不错,就是为平衡!刀旋转之时,是最易保持平衡的状态,也最易掌控,比之剑器更具优势。所以这‘旋’字诀,不但是你那风雷四斩的核心,也是天下所有御刀术的基础。可我见你对‘旋’字诀的重视,还远远不够,御刀之时劈刺多过于旋斩。如非是你战境超人一筹,早就尸骨寒透。”\r
说话之时,离恨天身后的那口长刀,也开始高速旋转:“而旋字诀的要点,就在于速度,旋转的速度越快,则威力越大,切割力越强。”\r
下一须臾,离恨天的袖中蓦然抛出一片紫青石块,任由那刀锋旋斩切割,顿使无数碎石纷纷激射。\r
张信只看了一眼,就神色凝然。那可是十六级的神石‘紫玉青’!只这么一块,就可抵得他一年的薪俸,送给自己该有多好?\r
不过张信随后,还是开始关注离恨天的刀法。后者御使的刀器,并非是其本命灵兵,只是一口普通的灵兵。他这位师尊,也明显未尽全力。张信可以确定,这位估计连百分之一的气力都没用到。\r
可这位以刀剖石,却如斩朽木,毫无阻滞。且那些碎片的切口,也莫不平滑已极。\r
“有人说以旋字诀与人斗剑,即便占据胜势,也往往只能浅尝辄止,仿如小刀割肉,难以一击定鼎。可这也是谬论。恰恰相反的是,以旋字诀蓄力,其实是最佳的法门。我神海峰有一密诀,名为‘轮转’。使刀身轮回,仿太极之形,借力蓄力,可以无穷无尽!”\r
道出这句时,离恨天蓦然遥空一指,那口灵刀瞬时化为电芒,旋斩着直往日月峰方向斩去。\r
张信遥目远望,直接那刀只须臾间,就已斩至那篆星楼附近,在距离三百处的方向,触发了篆星楼的禁制。可那刀势,依旧所向无匹,直至斩在距离篆星楼三丈之处,被一股无形的阻力拦住。然后刀身爆碎,发出轰然炸响。无数的金铁碎片继续向前,钉在了篆星楼的墙面上。引得那楼内的诸多神师,纷纷从楼内飞出。\r
张信不禁哑然,一是惊异于此刀之威,二是离恨天的疯狂行为。\r
“这是等级三十的御刀术,以第六战境打出。你如将‘轮转’之诀,学到登峰造极,也能勉强办到。”\r
离恨天从容自若的解释:“篆星楼那边已重新布阵,宗主邀我等测试,可看来此阵抗击外力之能,还不够看。”\r
张信这才放下了心,长吐了一口浊气,刚才可把他吓坏了。他可不想自己新拜的师尊,转天就因违背门规,被关入刑法堂。\r
接着是暗暗心惊,这只是三十级的御刀术,可如离恨天全力而为,又当如何?\r
他这师尊的御刀术等级,只怕已到七十以上了吧?\r
思及至此,张信又忽生明悟,心生感激。心想这位师尊,只怕亦有示威之意,借今日这一刀,警告玄宗内那些对他心存叵测之辈。\r
“除了这轮转诀之外,今日为师还另有一御刀秘诀传你,是为‘震’字诀。此诀由为师自创,源自于我宗的天御震剑,融于你的风雷四斩,威力也必不俗。不过此诀的前提,却需一口好刀!”\r
说到此处,离恨天眼神异样的看了眼张信的独霸刀,满含着嫌弃。\r
张信也是炯然,他现在的这口独霸刀,只有四级,却只是为掩饰里面的那口‘月沉刀’。\r
他将月沉星殇这二口灵兵,作为自己的本命灵兵,如今已初见成效,所有的祭炼步骤,只需再有一个多月就能完成。\r
又因此二器,他这些日子都随身携带,且日日以元神洗练,在接近于人器一体的状态下,陪伴他一同度过两次灵能进阶时的元神异变。\r
故而只需这二器,真正成为他的本命灵兵,就可立时拥有一层的魂炼等级。\r
“尽快换一口吧,如是手头吃紧,可去向你雷师叔借贷。”\r
离恨天正说到此处,却忽然眼神微动,看向了一旁。那边正有一口符剑,遥空飞来。\r
可随着离恨天的注目,这张符还未靠近,就已化火燃烧。\r
张信心中微动:“可是与黑杀谷开战之议,已经有了结果?”\r
他知今日,日月玄宗几乎所有的天柱,都已从外赶回。\r
“九人诀议,七票赞成。宗法相以领受总帅之职,以斗部五堂,连同藏灵山,小苍山,飞岩山,魄流山四大上院之力,攻伐黑杀谷。”\r
离恨天对此似浑不在意,眼神平静无波:“继续吧,为师这一震字,威能可大可小。小则削铁如泥,大则震天裂地——”\r
张信则目光定定看着离恨天的身后,另一把正在震颤中的长刀。心想这一‘震’字,与叶若的高周波刀,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r
※※※※\r
这天离恨天的授课,一直拖延到了接近次日辰时才结束。整整十一个时辰,这位神海峰主将轮转诀与震字诀,都毫无保留,巨细无遗的传授。\r
张信毫无怨言,感觉这一日内的收获,比之自己在千页峡内那几个月的钻研,还要多几倍!\r
感觉自己,只需能将离恨天传授的用刀要诀真正掌握了,能够把轮转诀与震字诀成功运用到自己的风雷四斩,糅合一体,自己的刀术必可直窥堂奥,威力大增!\r
不过在离开之前,离恨天却又别有意味的说着:“张信你可知,即便是如今,为师也仍怀疑你的身份,甚至疑你与上官玄昊有涉。”\r
张信闻言一阵愣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r
“可其实这都无所谓,无论你是何来历,为师都不甚介意。如今这门内,有人故作坦荡,私底下却心怀叵测,有人举止诡异,却心怀玄宗,为之呕心沥血。又如何能以这出身,来判别你之为人?可张信你也勿以为为师可欺,今日之后,为师会对你时时关注,听你之言,观你之行。”\r
此时离恨天的语声,饱含杀意:“相信他日,自有明见你肺腑之时,如你能清清白白,为师会觉荣幸。可如确证了你对我玄宗有不轨之意,为师也会亲自出手,清理门户”\r
张信无言以对,只能俯身一礼:“是师组你想多了,弟子一身干干净净,更巴不得自家宗门声势越大越好,哪能有什么不轨之意?”\r
“是么?希望如此。”\r
离恨天不置可否,只疲惫的一拂袖:“下去吧!明日也暂不用来了。随宗法相出征之前,记得多做些准备。”\r
张信有些无奈,只能再一躬身,随后御空而起。等到他御刀飞至空中三百丈时,雷照就已笑着与他汇合。\r
“你也别怪师尊,你之出身,确实让人有些起疑。出身广林山也就罢了,偏偏风雷二系有如此高的造诣。”\r
“我这真是无妄之灾,”\r
张信先是苦笑,随后好奇询问:“门中莫非有许多人怀疑我?”\r
“其实不多。”\r
雷照摇头:“至少我就不觉得,上官玄昊如真有叛门之心,绝不会将你这样一个顶级天骄,送至玄宗。更没可能,明知上官玄昊擅长风雷之法,也仍肆无忌惮的使用。更没可能会为宗门,贡献一门无上级的秘术。估计师尊他也无此疑,只是提点敲打而已。”\r
“希望如此~”\r
张信一声苦叹,随后又问起与黑杀谷开战之事:“不知宗天柱,对我有何安排?还有师叔你——”\r
“你这个摘星使,是此战关键,自然是要随他一并前往的,战事期间,都需随他行动。想必待你回归灵居后,就能接到令谕。”\r
雷照的语气,有些遗憾:“我也曾参与竞逐护星使一职,却被掌教以篆星楼法阵重整,事务繁多为理由拒绝。所以这次,我不能随你一同前往,张信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在云浩回归之前,记得绝不可离开宗法相身边,”\r
张信却神色微动:“师叔莫非要升职了?”\r
“你这家伙!”雷照的唇角,果然浮起了一丝喜悦的笑容:“托你之福,传法堂第一副座与第二副座,都将卸任,雷某无责,所以能往前动一动。”\r
第二五八章 天龙涎烟
?#5?&C?v?????`?Z%?XH???2?gO21?)!*d??B?82??50????回到自家灵居的时候,果然接到了宗门谕令,一日之后,他就将统帅麾下一镇灵师,随同宗法相一并前往黑杀谷。\r
护星使与两个护阵使的人选,此时也已确定。不出张信意料,前者正是司空皓,后二者,则是芮晨茅刚。\r
换而言之,这三个人其实早在一个月前,就已内定了,都是宗法相属意之人。\r
而张信回归之后,第一个见的就是紫玉天。当他来到这位的居室时,可见一枚青蓝色的宝玉,正嵌于紫玉天的胸前,使这位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蓝色荧光。\r
发觉张信走近,紫玉天警觉的睁开了眼,随后胸前肉芽翻滚,将那块北海鲲玉隐没到了胸腹之内。\r
此时这女孩,是近乎赤身裸体的坐在张信身前,张信却毫不在意,亦无特别反应。\r
“这东西,融炼的如何了?”\r
“只需再有十数天,就可将之彻底炼化。”\r
紫玉天冷冰冰的说着:“你不放心?新的灵契签订之后,就已使我解放完整战力。加上这枚北海鲲玉,我自信能独自对抗八级战境的圣灵。”\r
她之前的灵契,因宗法相有意限制,故而十成战力,只能发挥七成。可随后她与张信签订的全新灵契,虽是在她主动放开心灵的情况下,约束力更为强大,可在战力使用上,却并无限制。\r
“我不是在说这个。”\r
张信不由一叹:“只是担心你会出问题,提醒你不要勉强。世间能成功融炼北海鲲玉的,可没几个。余者不是爆体而亡,就是修为大损。”\r
“那些人里,可绝不包括我。”\r
紫玉天唇角讥诮的挑起:“放心,作为工具,我会很称职,也会尽力保证自己作为工具的价值。你也无需额外笼络,我既然答应了你,就自会不遗余力为你效劳。”\r
张信感觉自己,真无言以对了,这个紫玉天,还真是满身的防备,浑身都长满了尖刺。不过他也放弃了与之交流的努力:“能否给我看看你的骨甲骨刀?你们翼妖一族,不是有三种形态?都展露给我看看。”\r
紫玉天却眼神疑惑的询问:“你想做什么?”\r
“我打算给你制作一身装甲,类似于灵装与法宝。不过在这之前,需得看看你战斗时的骨架,是何形状。”\r
张信早就有这念头了,让紫玉天穿上自己炼制的装甲,她一身实力,应多多少少能有提升。\r
可其实除此之外,他还肩负着叶若的使命,包括测量紫玉天的骨甲与骨刀的结构与数据,以及基因采集等等。\r
“灵装法宝?”\r
紫玉天冷笑:“我们妖魔可穿戴不得任何法器法宝之类,这些外物,只会是我们的妨碍。不过你如能炼制出超越我这对骨刀的兵器,我倒是不反对。”\r
“与法宝法器不同的。”\r
张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语气干脆转为强硬:“废话少说,爽快点,把衣服都给我脱了!”\r
※※※※\r
为紫玉天测量完毕,张信才回归自己的居室,叶若就已为他设计出了图纸。\r
可紫玉天的这身装甲,实是简单到了极致。就是一个金属骨架而已,看起来像是个银色的骷髅,\r
“——这是考虑到主人的装甲,还没她的骨甲的强度高,并且这位,也没有以灵能强化装甲的能力,所以若儿干脆取消了。只保留了可以辅助她发力的外骨骼,并且可在任何时候,替她承担三分之一的外力冲击。还有一套矢量离子推进器辅助移动,以及高周波系统等等。激光枪也取消,因主人制造电池的能力不足,搭载的电磁背包,供应高周波系统与离子推进器,就已是极限。其实高周波刀,我也想取消哦喵,估计是个摆设。”\r
“那么她的基因呢?还有骨骼成分?”\r
“就只这么点时间,哪里就能分析得出来?”\r
此时叶若,忽又问道:“倒是另有一件事,主人你不是让我监测那个神秘人,还有那个女人的动静吗?前者一直蒙面,我拿他没办法,可那个女人,我现在有七成的把握,把她救出来哦。成功的话,还可保证那个神秘人没法发现,”\r
“救她出来?没我同意,绝不得擅自行动,打草惊蛇——”\r
语至一半,张信就忽然心中微动,改了主意:“你要救她可以,需以保证那女子的性命为第一优先。”\r
“明白!”叶若在张信的视界中敬了一个军礼:“那若儿现在就开始了,保证完成任务!”\r
张信咧了咧唇角,又仔细看着那副设计图。可仅仅片刻之后,他就把这图置之不理。\r
相较于为紫玉天炼制装甲,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
他先端坐于云床之上,将一根红色状似高香的事物取出,然后随手一道雷火打出,将这根香点燃。\r
当那一丝丝青烟腾起,张信蓦然张口一吸,将那烟气全数吸入到了鼻内。\r
然后他的元神,就立时产生如服用神血石般的快感,如梦似幻,飘飘欲仙。\r
可张信却极力控制自己,不使心神沉迷其间,稳守灵台,思念冥冥,渐入到物我两忘的状态。\r
这是传法堂给他赐下的另一件奇物‘天龙涎’,取自于一头十四级的灵兽‘吞海天鲲’,重量大概是九斤左右。\r
那是一种类似于雷角魔犀的生物,虽是战境不高,可因其庞大的体型,浩瀚的灵能,战力异常强大。\r
而就是这九斤‘天龙涎’,可以相当于一件十四级法宝的价格。这次他上缴无上秘术的回报,绝大部分都集中在这上面,\r
此物的作用,主要是针对元神,吸收之后,可以一定程度上促使人的灵能增长。\r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修复元神。\r
这‘天龙涎’,正是世间少有的几种,对元神创伤有着奇效的灵物之一。\r
早前这东西,其实已经发到了他手中,可张信并不能就这么使用,还要搭配各种其他的辅药,再通过雷照的关系,将所有的天龙涎,都制成这样的线香。总共八十一根,一天只能使用一次。\r
张信原本估计,自己将这些天龙涎香用完的时候,自己元神内的伤势,就可彻底恢复过来。\r
那个时候,他的战境,也将自然而然的进入第五境灵能入微。使自身的战力,再次得以飙升——\r
直到张信开始使用天龙涎香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自己元神的损伤程度。\r
不过这都无妨,他前世的那些身家里面,其实也有一件可助人修复元魂之物。\r
有了天龙涎作为表面的幌子,他只要不是大量的使用此物,就不愁他人会因此生疑。
第二五九章 布局伏子
?Θz*?27???8-?Lf?c7?[email protected]???}l??J?r3???`??7????分,小苍山斗战司司主葛秋山准时从入定中苏醒。随后洗漱净身,整理了一番随身之物,就踏出了他的灵居。\r
今日总山谕令已下,命他统领小苍山上院的斗战司及巡山司,杂役司,神符司等等,总计五千六百灵师,在十二日内前往天柱山,与第一天柱的大军汇合。\r
此番征伐黑杀谷,日月玄宗总计动用斗部五殿,四大上院之力,总计约六万灵师出征。而小苍山,正是其中之一。\r
而众所周知,宗法相平时为人,虽是仁厚大气,可在身临战事之时,行事风格却是不同一般的严格。之前就有人因怠慢其军令,被宗法相丢入火罗阎狱挖坑的例子。\r
故而葛秋山,一点都不敢怠慢。他必须在四日之内,安排各大分院的灵师集结,并且整顿成军,然后再用八天的时间,抵达八千里外的天柱山。\r
可这时间,也未免太紧了——\r
走出灵居之后,葛秋山一边抱怨着,一边往前方的演武台行进。\r
可就在下一须臾,他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呼唤声。\r
“上官玄昊!”\r
葛秋山微一愣神,本能的回望身后,随后就见十丈之外,一位蓝发青年正在盯视着自己,而那双黑暗深邃的眼瞳之内,似有漩涡转动。\r
这不但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也使他的心神,渐渐沉湎其间,双眼中逐渐失去焦距。\r
而就在这刻,又有一人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一个奇怪的尖锐事物,钉在了他的脖颈处。\r
这些动静,似如电光火石。只一刹那,葛秋山就已清醒,随后他发现自己,依旧飞行在前往演武台的道路上。周围则有数十道灵光来往,那都是居住于附近空岛的灵师,也皆因总山传达的开战谕令,而行色匆匆。\r
葛秋山眼神疑惑,他感觉自己似恍惚了刹那,可这对灵师而言,却绝不应该。\r
可当他感应周围,遥目四望,却察知不到任何异常。\r
最后葛秋山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往远处飞行。\r
而就在葛秋山离去之时,大约一百二十丈外,一位蓝发青年,正是冷声讥笑着:“他好歹也是三级神师了,居然连一点异常都察觉不到,这样的人物,也配担任斗战司主?”\r
“不是他不配,而是你的天幻灵体,实在太强。有多少三级神师,能够防住你的神幻之瞳?且就他的统御能力而言,担任这斗战司主,还是很合适的。虽说此人实力,确实有些不够看。”\r
另一答话之人,却是一位一头黑发,身着紫袍的青年。此时这位,正眼神疑惑的看着手中之物。\r
“你说这东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r
那是材质为透明琉璃的管状事物,前方则是细小的银针,而里面储存的红色药剂,已经被推射到那葛秋山的体内。\r
又因创口极小,以葛秋山的体质,在银针拔出的刹那,那针眼就已愈合。\r
“我不知!是那人通知,让我从藏灵山附近某处取来。是什么作用,我怎知道?”\r
说到此处,蓝发青年的目中,又闪动异色:“你说上官师兄,会否就藏身在藏灵山上院附近?”\r
“无此可能,除非藏灵山那位月灵上师,也是他的同谋。不过我是真没想到,师兄他在门内,还有这么大的能耐。”\r
蓝发青年闻言失笑:“不是有个玄昊党么?有人统计过,如今那些玄昊党人的实力,已可相当于两个峰系。他有这样的力量,有什么好奇怪的?”\r
“如今的玄昊党,早非当初。”\r
那黑发神师摇了摇头,神色淡然的将手中之物,再次收入到了袖内。\r
“不管了,总之你我欠他的三次承诺,已偿还一次。接下来的事情,与你我无关。”\r
可那蓝发青年,却不能就此放心,他继续眼神幽然的,望着远处空中的葛秋山:“我却担心,师兄他是真欲对这日月玄宗不利!你我今日之所为,也不知是对是错。”\r
※※※※\r
几乎同一时刻,在天柱山南方的某处地底洞窟内。冰冷的石床之上,正有一满面黑疤的少女仰卧于此,似在昏睡状态,人事不省。\r
而就在这石床周围百丈处,正有六十余头银蛇环绕。大的有三十丈长短,小的也长约十丈许。\r
那些蛇头,也总是时不时的抬起,往那石床盯视过去,彼此间交替循环。\r
可就在片刻之后,当所有的蛇头都闭目低伏的一刹那,那石床之下,忽然张开了一个‘血盆大口’,往上只一个咬合,就将那石床与少女,连同周围两丈之地,都全数吞入了进去。然后那柱形的外壳,又蓦然变化,显出了石台与疤面少女的影像。\r
当附近一头银蛇抬头睁眼后,虽是眼现疑惑之色,可随后还是再次闭上了蛇目,头颅低伏,又一次陷入沉寂。\r
而此时就在那奇怪的圆柱体内,一个小巧的轮式机械,无声无息的行驶到了那疤面少女的身边。同时这密闭的空间内,也响起了叶若那轻灵悦耳的语音。\r
“又是这样,人体与妖魔血肉的结合么?”\r
“唔~应该是用这种方法,治疗她的基因损伤。要不是与这种妖魔血肉结合,她估计早就死了。若儿得报告主人——”\r
“不过这女人的意志力,真的很惊人哦喵,居然能够以精神力干涉肉体基因,延缓浑身的异化。”\r
正自言自语到此处,叶若又忽然惊醒,用那机械臂,拍了拍‘自己’的脑壳。\r
“差点忘了,正事要紧,现在要以克隆假体为第一优先。不过好难办,要模拟这个女人的状况,不被那个人察觉,很麻烦的喵。克隆体的话,很快就会被那些古怪基因吞噬同化了喵!若儿可以想办法消减这些异化基因的活性,可灵能特征不一样怎么办——”\r
而就在叶若絮絮叨叨中,一刻时间迅速过去。那圆柱体已再次回归地下,而石床与‘少女’,则依然留在了原地。这附近周围,较之一刻之前也无任何的变化,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r
之后仅仅须臾,此处就又有一位脸罩面具的男子现身。此人淡淡扫了此地一眼,先是看了看那石床上的少女,又扫望了一眼那些银蛇,随即又再次闪身离去。\r
※※※※\r
当张信从入定苏醒的时候,就听叶若急不可耐的向他报功。\r
“主人主人,若儿成功了喵,那个女人,已经被若儿救出来了。”\r
随即就有一个影像,出现在了张信的眼前。那是一位躺在了水晶棺——按若儿的说法是培养槽内的疤面少女。\r
可当张信再仔细看,发现这女孩的脸上,其实并非伤疤,而是黑色的,正在蠕动着的血肉。\r
这使张信,不禁挑眉:“妖魔化?”\r
“跟那个白振侠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动,融入的基因也不同。”\r
叶若解释道:“白振侠融入的基因,偏向于战斗,本身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可这个女孩,那些基因的侵略性很强。这些融入的基因,虽可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她的细胞核裂变。可也同样会在最后,让她变成一头没有理智的怪物哦喵。不过那个神秘人,应该是用了什么药物,延缓了她身体异化的过程。”\r
张信却是仔细注目着这少女,良久之后,他的脸上终显出丝丝冷笑,\r
“我知道她是谁了!”\r
随后张信,就又望向叶若:“你可有办法帮帮她?”\r
原本张信不抱希望,实在没希望,就只能去灵市内,兑换一些与阳心草类似之物。\r
他估计这东西,正是阻止少女身躯魔化之物。\r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叶若却给出了让他惊喜的答案:“若儿检查过的,她现在的情况,其实还好。现在就施行手术的话,应该可以完全解除魔化的。”\r
“解除魔化?”\r
张信吃了一惊,凝神询问:“若儿你准备怎么做?”\r
“脑移植与克隆结合!”\r
叶若解释道:“因为她的抵抗很强力,那些变异细胞,并没能入侵她的脑部。所以若儿只需取她那些还未感染的细胞,再克隆一具身体,然后再把大脑移植过来就可以。不过她的肉身体质很强,强的变态!要完整克隆的话,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与矿物储备,这得主人批准才行。”\r
“许可!”\r
张信的目中,现出了几分笑意:“你要是真能解决她的魔化,那可真帮了我一次大忙。”\r
“是吗?不过也还有后患耶,她的细胞核崩溃我暂时解决不了,只能帮她稳定下来,避免继续恶化。”\r
叶若得张信的称赞期许,脸颊不禁有些发红,语声兴奋:“还有,要想让她得到更好的治疗,那么最好是将她移到主基地里面。里面有更好的医疗仪器,对她进行检测,设计治疗反感。不过这可能有些冒险——”\r
张信眼神微凝,随后就舒展开来:“搬过去吧!可最好是让她全程处于昏睡状态,并且准备好内外的应急预案。”\r
原本以他的谨慎性情,是绝没可能让人有进入基地的可能。可此时他,却也做不到见死不救。
第二六零章 战舰碎星
?t6A"Q?2??M7K?.?E??vf??Аd>???s?O$?'??lJh?+?2??果了。”\r
就在叶若汇报之后不久,林厉海也来到了张信的面前:“明法会查到司空皓最近百年内,有四位女子与他关系亲近。其中二人,是他的师妹,一人是他的红颜知己,不过这三位都安然无恙。只有最后一位,是同母异父的妹妹,名叫陶曼雪。大约十二年前,与他一并参与了与北神宗的大战,司空皓侥幸逃回,陶曼雪却就此陨落。不过是尸骨未见,未有音讯。”\r
林厉海说完,又好奇的询问:“你查这些做什么?”\r
张信却未回答,只呢喃着道:“还蛮快的,仅仅几天而已。看来这明法会的实力,还真不错,可以与他们合作看看。过些日子,你可把源域引荐给我。”\r
林厉海却是满脸的不信,料定张信查这些事情,不可能只是为试探明法会的能力。\r
不过张信不说,他也无可奈何。\r
此时他们几人,正在飞向日月山南麓聚仙坪的途中,不同于之前几日,张信一直都由雷照照顾。这次却是由林厉海,携带张信飞行。\r
可除此之外,还有一头体重达二百石的小魔犀。后面的司空皓使了一件树叶状的法器,令小吞天踏足其上,居然也能御空而行,随着他们飘舞沉浮。\r
聚仙坪转眼即至,当他们到来的时候,可见此处数千亩的平地之上,停有近百艘的飞船。\r
且都是清一色的战舰!不同于平常的飞船,有五六层高,这些舰船只有两层,却都有极其厚重坚固的金属外壳。而且在那些舰壳上,还有着各种繁复而精密的符文。\r
这些战舰的一部分,已经满载着日月玄宗的灵师起飞,还有一些,则在等待空位下降停靠。\r
由护星使司空皓引领,张信等人的遁光,最后降落在一座尺寸远超其他战舰的巨船之前。\r
同样是钢铁外壳,样式也是差相仿佛,可这船的长宽高却都超出周围战舰三倍以上,且是独一无二的七层结构。张信只以目测,就知这船可以载人六百以上。且那装甲,也是异常的厚实,浑身上下,更散发着淡淡的紫色灵光。那是高阶法阵的特征——且是至少十五级的法阵!\r
“这艘船,名为碎星!原本是打算作为主力攻山舰的,可这些天又专为你这个摘星使,特意改造过。内有房舍四百,最高可以搭乘六百五十位灵师。船上除了一套十五级的都天庚元阵外,还有八面阳炎神镜,都可以打出六十级的三昧离火神光。内中则由一块足有三丈方圆的十五级神脉石,作为这艘船的灵源,这也是近年我们日月玄宗,出产的最大一块!预计以这艘船的能力,只需有任意一位八级战境的神师坐镇主持,就能抗击天域圣灵——”\r
芮晨有些得意的,为张信介绍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祖师遗下的‘大衍摘星阵’,这次总共携带了三具,分别布置在船的前中后位置。且同样由那块神脉石,提供灵源。这样一来,张信你施展摘星术的时候,就无需固定方位了。本身在高空,也没必要修建观星台。”\r
张信也诧异的,上下打量了这艘‘碎星号’一眼。随后他就又将目光,转向了这船下等候的诸多灵师。\r
将近六百人,共分为两个方阵,分列于过道两旁。一边是四百人左右,无不气宇轩昂,英姿焕发;另一队则是一百四十多位,气势则显肃杀森冷。\r
前者多半是宗法相等人的部属,张信听说这位第一天柱,也同样将乘坐‘碎星号’,与他同行。\r
这位天柱,正是准备将这艘船作为自己的座舰,指挥战事,也可顺便照拂他。\r
至于另一侧的百四十余人,张信也认得,正是近日调拨到他麾下,原属斗部轩辕殿第七镇的灵师。\r
日月玄宗的一镇编制,大约是百人左右,可第七镇的灵师特别强大。共有神师境五位,九级灵师十七位,其余也大多在五级到七级左右。又因久经战事,这一百人,看来比宗法相的部属还要更精悍得多。\r
张信之前就与他们见过一面,可惜交流不多。这些轩辕殿的精英,也都心高气傲,并无主动向他靠拢之意。\r
之后剩下的四十余人,则是他在神海峰内招揽的部属。\r
总计五位神师,七位九级灵师,之后还有五到七级灵师三十余位,基本都是由雷照推荐。\r
张信都一一看过这些人的资料,基本都是神海峰各个猎团的精英骨干,身份清白,且风评良好。\r
最后还有他的‘狂猎天团’,墨婷与小雪她们都藏在最后,只有谢灵儿俏皮的探出头,朝他吐了吐舌头。\r
这是张信的提议,让三人跟随自己。他才不会以为,自己不与这三个女孩接触,就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了。自己的弱点,当然是放在自己身边最安全。\r
而此时张信,却眼神怪异的,向司空皓扫望过去。\r
这位埋在小吞天体内的东西,他已经察觉到了。就不知那位神秘人,委托这位安排的神师,到底是谁。\r
按说为张信招揽人手之事,由雷照一手操办。这位应是没有机会的。可此人有着月灵上师的人脉,未必就不能办到。\r
而就在张信若有所思之时,上空忽有几道遁光凌至。他遥目远望,只见当先那人正是宗法相,不过在其之后,紧紧跟随着的另一人,却反是第一时间,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那赫然是一位面如冠玉,风姿倜傥的青年,眉心间镶嵌着一枚宝石,尤其惹人注目。\r
见得此人,张信的瞳孔立时收缩,久久之后才恢复如常。\r
“这两位天柱,还真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整天粘在一起。”\r
芮晨不禁笑着调侃,而仅仅片刻,宗法相首先飞落下来。\r
“你们诸人都已见过,无需本座介绍。就只有张信,这是我教两位圣灵上师,天见上师与九观上师,你可见礼。”\r
宗法相看着张信行了一礼,就又指了指身后:“这是现任第四天柱高元德,是吾之挚友,也是此战的副都统。”\r
张信对两位圣灵,还算恭敬,可面对高元德,却是用着近乎打量的视线。\r
而高元德见状,则是毫不介意,只是失笑:“之前其实就见过了,那日师侄施展的风雷二术,都让我想起了那位曾经的第四天柱,让人印象深刻。”\r
张信还没想好怎么答话,宗法相就已再次出言,将他的雷厉风行,展露无遗:“上船吧!今日本座事务繁多。张信你也可去熟悉此舰,还有那三座大衍摘星阵。”
第二六一章 斗灵圣胎
仅仅不到半刻时间,碎星号就已腾空而起。
而张信则在司空皓几人的陪同下,巡视着这艘舰船内的各种设施。
船上除了四百居室之外,居然还有炼器室,炼丹室等等设施,不过这自然是没法独占的,没可能像自己的灵居那样私密。
此外还有中枢室,制符室,仓储室,以及疗伤室等等。用于演练灵术的练习间也有四间,都较为宽敞。
“这里是瞭望台!战事一起,就是都统大人指挥战事之所。”
当张信到来的时候,就发现谢灵儿她们,也正在瞭望台的一面窗户旁,放目远眺着外面的情景。
三女的脸上,则都含有震撼之色。即便是墨婷,也不曾例外。
再往那窗外看去,只见有数百艘竹叶形的铁甲战船,正航行在这片青山绿水之间,气势磅礴恢弘。
不过张信,却已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壮阔之景。十余年前,日月玄宗与北神宗大战,动用的灵修,多达四十余万。
而那时除了门人弟子之外,还有诸多附庸。各类战舰的总数,则达至七千之巨。
相较而言,今日这四万灵师出征,只能算是小场面。
而随后他的目光,就偏向旁边几个被困锁在舰船两旁的人影。都是一身白袍,被各种样的锁链,钉入到了身躯内。他们的眉心间,亦有着奴字印记。
其中一人,目光恰好移望过来,那如死水般的眼眸与张信对望片刻,就又匆忙避开。
张信却觉心痛如绞,面上微现青意。
“这些人,又是什么身份?”
“他们,当然是灵奴。”
芮晨随口解释着:“都是昔日上官玄昊的从属部下,广林山战后,这些人未能自证清白,都被开革出门,并且贬斥为奴。必须为我玄宗做五十年苦役,才能洗清罪孽,重得自由。”
“上官玄昊?”
张信死死咬着下唇,随后一声轻哼,转头就走。
芮晨只道这位,是看不得与上官玄昊有关之人,不禁‘嘿’的一声轻笑:“看来我们这位摘星使,果是与那上官玄昊,有深仇大恨。”
“广林山七十万人,却只活下了三十余位,哪一个不是恨不得生食上官玄昊之肉?他有此心,也是正常。”
茅刚微一摇头,继续迈步前行:“跟上吧,还有三座阵盘要看呢!”
那三间放置大衍摘星阵阵盘的‘观星室’,都在这艘战舰的最顶层。
张信首先看的,就是位于船头的那座。他甫一入内,就知这里的防护,还在外面的船体之上。此外还有四位神师值班于附近,就近看守,且禁法密布,可以保证这里水泼不入。
“中间的阵盘,由两位圣灵坐镇。前面与后面的两座,则由我与茅刚,各率十二位神师负责看护。”
芮晨笑着道:“不过在接近黑杀谷的时候,这三座阵盘,就需用掉一座。所以在开战之后,我与茅刚,其实还是蛮轻松的。”
说到此处,芮晨又大手一挥,以灵能引动了此间的一个禁法:“此处还有机关,可以将这座大衍摘星阵退出到舰体之外,这就可形成一个简易的观星台,方便你使用此阵。”
就在他说话之时,张信的上方与身下,都传出了咔嚓嚓的声响。
张信只见那头顶处的天穹正在打开,如莲华般的往外绽放,然后身下的地面,也在不断的上升,直到凸出至舰体之外。
“安全也不成问题。”
茅刚指了指旁边的那些‘莲叶’:“这是一座独立的十五级两仪天罗阵,且摘星使你施术时,也会有我们三人及至少一位圣灵上师为你护法。”
张信心想就是这个,才让人不太放心。司空皓都出问题了。谁知其余二人,还有那位圣灵上师,会否心存歹意。
芮晨则哂笑道:“其实真正要防的,还是自己人。真要被别人杀到面前,那估计你我都已无能为力。”
张信闻言不置可否,四处看了一眼之后,就领着一众部属与司空皓等人,继续往位于中部的阵盘行去。
可张信却在此时,忽的心生波澜。
他略一蹙眉,往前方望去,只见这条廊道的尽头,正有一位青年,正用野兽般的目光,注目着自己。
还未等张信反应过来,青年就已开始自报身份:“在下魏周流!乃神相峰弟子,道种排位七百九十二。听闻你张信从无十合之敌,自言寂寞,特来寻你一战!”
“放肆!”
司空皓首先出声呵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在这艘船上,还会出这种事情。
“大战在即,你魏周流怎还有心思与人私斗?宗主有令,黑杀谷征战期间,我玄宗所有人等,都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借口向摘星使衅战!”
而旁边芮晨,则小声为张信介绍着:“此人乃是门中六圣胎之一,号为斗灵圣胎,乃是现任第四天柱,高元德座下亲传弟子——”
然而司空皓与芮晨语音未落,就听张信大笑着道:“好!”
诸人都神色错愕的看着张信,随后就见后者,也以火焰般的目光,回视那魏周流。
“我说可以!本狂刀,正愁无有对手,寂寞烦闷,希望你这斗灵圣胎,能够让我稍解无敌之苦!”
魏周流吃了一惊,似是震惊于张信的狂妄,可随即就又兴奋起来:“那么现在就开始?旁边还有一间练习室空着,正可一战!”
张信则唇角微挑:“正有此意!”
司空皓却依旧眉头紧皱,想说这不合规矩,也有违宗主谕令。可他才再次张唇,就见张信右手紧按长刀,冷冷笑着:“护星使不用阻拦了,这可不是衅战,而是切磋!本座邀请这位斗灵圣胎,切磋技艺!”
※※※※
碎星号在战舰中虽是个头极大,可对灵师而言却又极小。
仅仅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正在紧锣密鼓筹划着攻山事宜的宗法相,就已知魏周流向张信挑战之事。
“这岂非胡闹?”
宗法相的眸子里,眼蕴怒火:“本座事前就已三令五申,摘星使的安全,是今次战事的重中之重!又有宗主谕令。这个魏周流,他是不知道,还是将本宗法纪视如无物?”
他说话之时,目光紧盯着高元德。
高元德则是苦笑:“我这徒儿的性情,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是个一根筋的战斗狂人。稍微强一点的同龄人,哪个他没挑战过?遇到张信这个自言手下从无十合之敌的狂刀,那就更没可能错过。要说周流不将你与宗门法纪放在眼中倒还不至于,可这家伙,只怕是宁愿接受重惩,也想要与张信战上一场。”
听到此处,宗法相的目光略略缓和,却依旧饱含不善:“你是他师尊,就不知劝诫。”
“我可管不住他,这个师尊,也是有名无实。”
高元德一叹:“其实以我之见,倒是想请宗师兄坐观,让他趁了心愿。这对他们两人,其实都是一件好事。两个家伙,性情都是一般的狂傲,目中无人。他们交手,无论谁赢谁输,都有好处。”
“这不合规矩!”
宗法相的眼神,却反而更显冷冽:
“自然是不合规矩的,所以事后,魏周流仍需重惩,已示效尤!”
高元德面色一肃:“且到这个地步,张信既然说出是切磋了,师兄你也阻拦不了吧?既然没法阻止,那就不妨享受。我其实是蛮期待,他们二人这一战的结果。魏周流是如今四骄六圣中,战力最出色的一个,而张信与王恨那一战,也是取巧而胜,未尽全力。”
说到此处,高元德语声一顿,笑意盈盈的与宗法相对视:“不如就先看看,惩戒的话,等事后不迟。此时有你我等人看着,能出什么事情?”
※※※※
四十丈宽长的练习室内,魏周流与张信,隔着五丈之地对峙。而此时四壁,已经有许多人闻讯赶至,准备观摩。
“开始之前,你给我听清楚了,我魏周流被别人称为斗灵圣胎,可是因我的灵斗术,同辈无敌。”
魏周流说话时,浑身上下,灵光氤氲。
“可你如以为,魏某的根本之法,乃是灵系,那就大错特错!我魏某的灵斗术之所以强,实因降神之术。请天地神灵附身,壮我血肉灵魄。”
“降神?”
张信微哂,眼神轻蔑:“对本座而言,有何区别?只问你一句,可不可以开始了?”
而此时芮晨,则是抽了抽唇角:“看来两边都是信心十足啊,说话一个比一个嚣张。”
“如此看来,张信在你我面前,其实还算收敛。”
茅刚的神色,也是略显无奈:“芮师弟你猜这两人,会是谁胜谁负?”
“张信他这么狂,应该能赢吧?就不知会是多少个回合,那魏周流的实力,可也很不弱,一旦请到高品神灵,说不定还有一场苦战。”
芮晨摇着头:“其实我是蛮希望魏周流嬴的,不能让这家伙,太小瞧了我玄宗的群山英豪。”
旁边的司空皓,则是默默无语,也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此时的张信,就好似憋着一团火焰,急待宣泄之刻。
第二六二章 羞与为伍
“我?我随时都可以!”
练习室的中央,魏周流的眼神,更显兴奋:“你这么狂,我能将你打败,一定会很有趣。”
“是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周围诸位可为见证!”
张信依旧以冷漠不屑的目光,睨视着对面:“听说降神法需要时间准备,本座可以先给你三息!一——”
魏周流闻言一愣神,随后就又笑了起来,“你这人可真有意思,性格比我还狂妄的,这世间可不多。”
他也不客气,套着钢铁手套的双拳蓦然交击。随后一股异常宏大的气势,瞬时弥漫全场。同时一个伟岸无比的虚影,开始显化在魏周流的身后。后者的双眼,亦渐渐浮起了几分血色,冷漠异常。
“你运气不好!今日降临此间的,乃是战灵华言!”
轰!
随着一声爆响,一尊巨大的钢铁傀儡,忽然拔地而起。而魏周流的周身,则爆出了一团浩瀚的电流,那头赤红的长发亦在此刻倒竖而起。
远处的芮晨与茅刚二人闻言,则不禁面色大变。
低级灵师以降神术招请的灵魄,视资质的不同,实力也差异极大,不过绝大多数都是神师层级。是神师死后,遗留的残魄魂灵。
可除此之外,偶尔也有一些被称为战灵的强大存在,会被他们感召。
而所谓的战灵,基本都是由圣灵化成。
需知圣灵死后,并非是一定化为群山,只有寿终正寝之人,才有能力聚土成山。
可天穹大陆还有不少强横存在,是战死于杀伐战场中,又或者死于各种样的意外。
他们灵无居所,与那些神师之灵一样,徘徊于天地,可以影响一片天地虚空,也可被通晓降神术之人感召。
而所谓的战灵华言,正是四万余年前,战死于附近的一位华言上师,精通金雷二系灵术,且是当时少有的天域圣灵之一,战境高深。尤其是雷斗术,传说可一拳轰跨一座巨山!
哪怕这魏周流,今日只得这位圣灵千分之一的力量,估计张信也是凶多吉少。
众人色变之时,张信却毫不在意,唇角依旧冷挑着,淡淡道出了个‘二’字。
就在他身前,那尊钢铁力士,也同样爆发出赤烈狂雷,朝着张信猛轰而下!
可直到那拳势,轰至到张信身前,这位才不紧不慢的再次发声:“三!”
下一须臾,张信的周身,忽然发出了‘咔嚓擦’的响声。一层银白色的甲胄,在须臾间覆盖了张信全身。
而后他微一抬手,正好迎住了那钢铁傀儡的巨拳。罡风激荡,使二十丈外观战的众人都衣袂飘舞,再当那拳掌交击,立时又是‘轰’的一声震响。一波几乎实质化的冲击波,向周围猛然荡漾开来,使那些低级灵师都面色大变,急忙施法抵御。
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眼前并未出现张信被那铁拳轰飞的结局。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不曾动弹分毫,倒是那尊看起来霸道狂猛的钢铁巨人,被他轻描淡写般抬起的手,阻在前方一丈处,不能前进分毫。
“这是?”
“这是何灵术?庚甲术么?”
“绝不可能!简直荒诞——”
“这个家伙,难道是妖魔之身?普通的灵修,会有这样的力量?”
“那尊钢铁力士,绝对是三十级以上,至少是十六万石的力量吧?”
议论纷起之际,张信的手蓦然再一握,顿时又是一阵咔嚓擦的响声,那钢铁力士的铁拳,顿时内陷。被张信的手,紧紧的扣入进去。
而此时那魏周流,则如一道电光也似,出现在他的身侧不远。不但精神亢奋,语气也狂热到无以复加:“厉害,你真的厉害!狂刀张信果然很强!可只是如此——”
轰!
又是一声巨大震响,使得这四十丈方圆的练习室内,充满刺耳的颤鸣之声。
可此间的诸人,都已顾不得自己快被震破的耳膜,都是震惊失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就在方才,张信蓦然将那尊钢铁力士强行抓起挥动,猛然砸在了魏周流的身上!将这位斗灵圣胎,硬生生轰飞,整个人都撞入到了远处的墙壁,不但在墙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也令整艘舰船,都为之轻颤了颤。
而此时张信,则冷酷如恶魔的笑着:“可看来你还不够强!不能让本座稍解无敌寂寞之苦——”
魏周流感觉浑身都快散架,脸色苍白,似神经质般的抬起了头:“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你的动作,你的眼,怎么可能追得上我的雷走,这可是圣灵——”
蓦然一咬银牙,魏周流将口中的血液都全数咽下,他感觉自身状况已不佳,却依旧顽强的奋起全力,整个人再次化为电光,从那铁壁之上飞离,在空中闪逝出一个奇异的弧形。
可下一须臾,当张信将那三丈高的钢铁巨人,似如兵器般的挥动,这练习室内,又是‘轰’的一声巨震,同时鲜血横飞!
魏周流再次被砸入到了墙壁内,整个人已是鲜血淋漓,一些伤处已可见骨。
“追不上?那是你的错觉,本座可不觉得你召唤的战灵有多强——”
张信依旧一手持着那钢铁巨人,身影悬浮于空:“少年!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本,敢向狂刀挑衅?”
魏周流想要说话,可一张口,就是大团的鲜血溢出。他眼神满含不甘,依旧战意澎拜,强撑着身躯,再次溢散雷电,不但从墙上脱离,更在半空中带出道道残影。
可那钢铁巨人,却已先他一步,横扫至他的必经之途。几十万石的巨力,狂猛无俦!
随着铁墙上,第三声爆响,魏周流只觉浑身骨骼,都在寸寸碎裂!五脏六腑,也都已被震到一塌糊涂。
“住手!”
蓦然一声爆吼响起,一个紫色的身影,突兀的闪身到了二人之间。
“此战胜负已定,可就此了结。”
“我也没打算再继续,茅师叔你来的太晚,刚才我稍稍再用点力,他就死了!”
张信将手中已扭曲到不成模样的钢铁力士随手甩开,随后又神色默然的,将自身的装甲解除。
“还以为能让我惊喜一二的,结果真是失望。所谓的四天骄六圣胎,都是这么弱的?将我张信之名与这些人并列,那可真是耻辱。”
魏周流的脸,已如死人一般的苍白,眼神懵懂,完全无法答话。
而此时张信,目光也转为怜悯:“你如觉不服气,还可来寻我。”
道完这句,张信就已大袖一甩,扬长而去,就这么大喇喇的走出了修行室。
留下了后面满屋的灵修,都是一阵目瞪口呆。
第二六三章 兄弟情深
几个呼吸后,才有擅长回生术的灵师惊醒,开始给魏周流疗伤。
芮晨也再次来到了茅刚的身侧,神色依旧恍惚:“好快!居然连魏周流,都输得这么惨——”
因‘降神术’的特性,现在的魏周流,应是四骄六圣中,战力最强的,与其他天骄圣胎比斗,也从无败绩。
可这位面对张信,竟也没撑过三个回合,
“确实输得惨了点,出人意料。当日张信与王恨赌斗,人都说后者连十分之二三的实力都没发挥出来,可我看张信,只怕也没使出十分之一的气力。看来此子最擅长的,还是金系。”
茅刚一声叹息:“要不是我确证他身上,并无妖魔气息,都差点以为他是妖魔。”
“所以重点是他刚才施展的灵术!也同样不畏雷电,居然还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芮晨唏嘘着道:“这搞不好,又是一场灵术革新。”
说到此处,芮晨又是一声苦笑:“我现在倒是心平气和了,他有这样的本事,再狂我也没意见。”
茅刚则是无语的看向魏周流,目中饱含怜悯与担忧。
“那个家伙,这次估计会被打击惨了,希望他别就此一蹶不振才好。”
而此时就在数十步外,林厉海同样震惊而又失神的,看着张信离去的背影。
而此时他的周围,那些玄宗弟子的议论声,则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
“真不愧是狂甲星君!连这斗灵圣胎,居然都挡不住三个回合。”
“什么三个?第一照面的时候,魏周流就已输掉了。要不是张信手下留情,他早就死掉了。”
“我料到魏周流会输,可没想到他会输得这么惨。”
“没想到这四骄六圣,与张信的差距会有这么大。看来将狂甲星君与那十位并列,确是有些不妥。”
“那魏周流不是一直很狂么?自以为同辈无敌,到处挑战,可结果人家只是随手一拍的事情。我看他以后,还怎么狂得起来?”
“被张信这样羞辱,我要是他,哪里还有脸见人?记得之前,这家伙还说能击败张信,一定会很有趣什么的,如今可都是别人的笑柄。”
“似这样的人物,林兄你可曾听过见过?”
林厉海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向他问话,而当他转过头时,就见司空皓,正眼神幽然的望着他。
“没有!”
林厉海实话实说:“日月玄宗的祖师,以陨石天灾摧毁神威皇朝之前,默默无闻。而贵宗的雷神,赤月剑仙等等。其余宗派的佼佼之辈,在成名前,也没一个能比得上这位。”
“是啊!所以我常想,似他这样的人,如能平平安安的活到三百年后,而又未泯于众人,那该是何等的风姿?想必这一个时代,所有的群星,都将被他的光辉遮蔽吧?我日月玄宗,想必也能赢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司空皓微微一叹,随后也意兴阑珊的,往那大门方向行去。
林厉海则是蹙眉看着这位的背影,眼神凝然。
这位说的话,也正是他心里想的,并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林厉海却本能的,感觉这位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而同一时间,在这艘战舰的中央处,一位白发老者,也收起了他的‘偷窥’,将一面水镜挥散,使之化为点点灵光逝去。
“不屑与天骄圣胎并列么?啧啧,记得你我昔日,可亦有圣胎之称。”
“他并没说错,你我在他现在这个年纪,连他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其实我现在想来,也仍觉羞耻。年少无知,才领着圣胎的名号,洋洋得意。”
这房间的另一老者,不禁失笑:“说来你天见也都这么大的年纪了,难道还要与他们小孩斗气?”
“哈哈!老夫只是稍稍有些不爽,想看看这家伙被同辈人击败的样子,可看来是难以如意。”
天见上师一声大笑后,又有些忧心:“可这家伙这个样子,可怎么得了。”
九观则微微摇头:“我倒是觉得他这性情,其实蛮好的。天见你难道以为,他现在知晓收敛了,那些人就会放过他不成?”
“不会!”
天见摇头:“从他展露摘星术之日起,就是北方诸宗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可他想要让张信遭遇挫折,知晓收敛,其实非是此意。
通常目中无人之辈,都往往疏狂大意,阴沟翻船者比比皆是。
而骄横自恃天资之人,也常怠懈,不够努力,浪费了自己大好天赋,
这类人,少有能真正走到灵师顶峰的。他是惋惜其材——
“可至少现在,他同辈人中,确实没有能让他认真起来的存在。其实相较于他的性情,我倒更觉羞辱。”
九观笑着反问:“日月玄宗自神师法座以上,可居然无一人以为,我日月玄宗能护得住这个真正的天之骄子!于是老夫最近常想,我堂堂日月玄宗,何时就沦落到这个地步?”
※※※※
就在张信将那尊钢铁力士丢弃的时候,距离不远的督战室内,则是一片沉寂。
半晌之后,高元德则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惨不忍睹,我有些后悔了。这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今日之战,可能适得其反。一个多半更骄傲,一个则可能一蹶不振。”
宗法相则依旧默默不言,想起雷照,对他说起的‘金斗术’。
说张信打算以金系灵能为基础,发展出一套全新的近战斗术。
宗法相的目中,渐渐现出璀璨之色,可随即就压制了下去。
对手只是一个魏周流而已,出手也不多。短时间内,还看不出什么究竟,也难知这金斗术的前景如何。
而当他再开口时,心绪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师弟是在试探什么吗?张信有哪些地方让你起疑?”
高元德的面色微僵,随后一叹:“果然瞒不过师兄,我是对他心存疑念,感觉他的风雷之法,有些上官玄昊的影子。”
“所以特意将魏周流带上船,唆使他挑战张信?”
“并非是我唆使,周流本就欲与他战上一场。把他带上船,是我心怀不轨,可却万没料到,两人的差距会是如此之大,周流不但非其一合之敌,且会输得如此之惨。”
高元德摇着头:“要试探他的能为,就必须有旗鼓相当的对手。说实话,这一次,我后悔了。”
宗法相默然不语,深沉的压力,在这宽阔的督战室内弥漫。
良久之后,直到高元德的额头上溢出冷汗,宗法相才淡淡道:“你不配为人师,此战了结后,我会建议宗门,给魏周流另择师长。还有张信,我不希望还有下次,他不可能与上官玄昊有关!”
道完这句,宗法相又微一挥手:“你先下去吧!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
高元德眉头微皱,随后神色凝肃一礼:“师兄责备的是,让弟无话可言,此事我会反省。”
见宗法相依旧是铁青着脸,高元德只能再一声苦叹,走出了这督战室。
而就在他身后大门紧闭的刹那,一个温婉的女声,同时在他耳旁响起。
“你说你这师兄,是单纯听不进你的谗言,还是对你的行为起疑了?”
“估计兼而有之!”
高元德神色淡淡:“如果我是他,也确不会对张信有任何的疑心,只因在他眼里,上官玄昊是居心叵测的叛徒。而这张信,自入门试以来,不但为宗门提交了无上秘术,更是揭穿妖邪潜伏千页峡的企图,使藏灵山转危为安。他所为无一事有害于我宗,反有大益,试问这样的人,怎会与上官玄昊那样的叛逆有涉?”
“这么说来也对,你高元德之所以为怀疑,是因知上官玄昊,一直都对宗门忠心耿耿。”
那女声失笑:“那又为何说是兼而有之?”
“白帝子!”
高元德也淡然说着:“他应该是看出了白帝子的试探之意,然后将今日本座之所为,与之联系上了。不过也仅限疑念,并未有继续深究之意。对我这挚友,他还是信任有加的。”
“兄弟情深呢!”
那女声问道:“可张信怎办?我看此子,与上官玄昊确实关系不大。上官玄昊如能有他那样的灵术天赋,其人成就,就绝不止是第四天柱——”
“无论是不是,他都得死去。”
高元德骤然打断了那少女声音:“从日月玄宗主动向黑杀谷宣战之时开始,这个家伙,就没有留的必要了。”
那少女闻言,却是吃吃的笑:“刚才我也想提醒你来着,可想要办到此事,只怕不易。这日月玄宗的上下人等,现在可都是将他似宝贝一般的供着。”
“本座自有办法!”
高元德冷然一哂后,又凝声问着:“葛秋山现在,已经到何处了?”
“最多三日,他麾下四十艘战舰,就可与你们的主力会和。”
少女说完,就又一叹:“你真准备动手了?就毫不念及你们师兄弟,这么多年来的情分?”
“可你们已经不能容他,不能容他阻拦在你等的路前。”
道出这句的时候,高元德的眼神,却是淡然冷漠,似如死水。
“我大约是要对不起他了。”
第二六四章 再见八八
“信哥哥你也太变态了!”
廊道之中,谢灵儿走在张信身边,兴高采烈的说着:“就这么提着那尊金灵力士,刷刷刷,那个什么斗灵圣胎就不行了。他也就那点本事,居然敢挑衅信哥哥你。”
张信暗暗失笑,面色却丝毫不显,转而问周小雪墨婷两人:“这丫头看起来情形还不错,就不知你们二人,别后如何?”
“小雪还好!”
周小雪的脸上显出红晕,心想张大哥他在别人面前那么骄横,可在她们面前,还是这么温柔和蔼。
“感觉这些日子,都成长了很多。”
“看得出来!”
张信微微颔首:“都快三级灵师了,战境修为,也没落下。灵儿也很不错,看来已改修风斗术了?”
“我当然听你的!师尊她说我在斗术上的天赋,的确远超灵术。”
谢灵儿说到此处,却又有些沮丧道:“可总感觉现在,距离信哥哥越来越远了,以后只怕很难帮得上你。”
“这就是天才与凡人的区别!你们不要介怀。”
张信哈哈大笑,大言不惭:“至于帮忙,又不急于一时,我倒是很期待你们成为天柱之日。即便办不到,像我这样的人,也是需要蛮多手下的。”
“嘁!”
谢灵儿不屑的一哂,有些不满的说着:“其实我现在,更想去猎团,或者战场上去磨练。跟在你身边,安全是安全了,可学不到什么。”
这刻她心中,却是决意以定,无论如何,都要成为天柱不可。才不想当信哥哥的手下——
“那可未必!要去战场磨练,你们也有机会。”
张信笑着说完,就又目含深意的,看着一直未说话的墨婷:“婷儿你有心事?”
“没有!”
墨婷读懂了张信的目光,这是在问她可曾后悔?所以她回应的异常坚决。
“有些小麻烦,我自己会处理的。”
张信却神色凝肃:“婷儿你一向好强,可如果感觉撑不住,何妨借别人的肩膀靠一靠?”
墨婷目光微闪,与张信对视了片刻,就又笑了起来:“我明白的,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婷儿绝不会客气。”
几人正说着话,旁边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干咳。张信注目望去,只见一位气度不凡的紫衣神师,正注目望着这边。
他认得这位,正是原轩辕殿第七镇的镇主张德怀,也是他现在的‘得力部属’之一。
这位虽在保护他安全上,一直尽心尽力,可对他却始终没有好脸色。
其余第七镇之人,也大多都是如此想的,认为自己调职到他麾下只是暂时。几年之后,还是会回归轩辕殿。
——在这群战斗狂人看来,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
张信笑着朝这位点了点头,谢灵儿则是吐了吐舌头,拉着周小雪与墨婷二女离去。
她们三人,虽是被张信以同一猎团的名义要来此间,可身份编制却是暂时属于这个直属张信的‘镇’,日常也有巡逻的任务。
而待三女离开之后,张信身后的紫玉天,才冷然出言:“今日你之所为,实在过于冲动。这场比试,本可避免。如果是你的师叔上官玄昊的话,一定会有更好的方式化解。”
张信闻言,则一声哂笑:“那是你不了解我狂刀!遇上这种挑衅,岂能退缩?话说回来,紫玉天你为何一定要纠结上官玄昊不可?”
紫云天对‘上官玄昊’避而不谈,依旧是冷声回应:“可结果呢?现在的你,只会让更多人,打算将你置于死地!”
“你是想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吧?”
张信的神色,更为不屑:“这是在说你自己么?”
紫玉天已懒得与张信说话,她沉默不语的送张信至他的居室门前,就直接转身离去,
可张信这边才推开房门,就吃了一惊。
“你是,朱六四?”
只见这专属于他的宽大居室内,正有一个熟悉异常的少女,正跪坐在一尊鼎炉旁。
张信一开始以为这丫头,又是对自己意图不轨,准备暗算,可随后才发现,这少女却是一身女仆打扮。此外双臂与一双小腿,也有着金属甲片。
看起来是蛮好看的,可张信却知,那是困束朱八八一身法力的器具,
而当望见张信,那朱八八也同样吃了一惊。
“张信?”
随后这丫头,抄起了旁边一根铁棍,就往张信砸了过来:“你这混蛋!“
“放肆!”
张信一声轻哼,微一拂袖,就以灵能将那铁棍卷住。随后灵压扩散,镇住了这二十丈方圆的每一分每一寸,使得那朱六四,完全无法动弹。
——之前全盛状态下的朱八八,都奈何不得他,又何况是现在灵能被镇压封锁的状态?
“怎么回事?”
司空皓也闪身入内,看了这房间内一眼后,也同样神色疑惑:“朱八八,你怎会在这?”
“我怎么知道?”
朱八八一副恨不得将张信生吞了的表情:“我倒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
“张信师侄已被任命为摘星使,地位等同于各大上院的首席弟子。这里是他的居室——”
司空皓摇了摇头,随手就将一枚剑符发出。而仅仅须臾,就有一位隶属杂役堂的紫衣神师赶至。
这位到来之后,也同样眼神疑惑:“朱师侄她是因违背门规,被刑法堂惩戒,发落到我杂役堂,需以灵奴之身服五年劳役后,才可恢复自由。之前摘星使,不是交代说您的居室,需要填充风雷金三系的神脉石么?我吩咐给她了。”
张信闻言不禁‘嘿’了一声,心想这次刑法堂,倒是秉公执法了。
之前虽是为朱八八瞒了她意图偷袭伤人的事情,可这次的惩戒依旧不轻。
可司空皓,却是眼神古怪的看着张信。直到后者察觉异状,回望过来,才轻声笑道:“看来是误会,张师侄好自为之。”
当走到门口的时候,司空皓似有些不放心,又出言提点:“看来宗主大人对师侄,的确是很看重。”
“看重?”
张信面色疑惑,初时有些不知所以。朱八八却比他先明白过来,先是俏脸一白。然后猛地扑起。竟是硬顶着张信的灵压,咬住了他的手臂。
司空皓见状哑然失笑,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此间。
而就在他来到自己居室门前时。司空皓的脸色,也微微一变。伸手轻推,那门竟未上锁。再当他走入门内时,却见里面有一位一身紫袍,二旬左右的清秀青年,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上官玄昊?”
司空皓本能的就面色一沉,浑身灵能澎拜。可下一瞬间,他却又恢复沉默,将身后的门,轻轻闭合。
也在同一时间,距离司空皓与张信不远处的另一居室,另有一位紫袍青年,正看着眼前云床之上一枚青鸾盘绕,紫电微生的紫金符剑,脸色阴晴不定。
第二六五章 十万大军
“还不给我松开?朱八八你难道是属狗的?”
张信在自己居室之内,正一阵嗷嗷大叫。朱八八是七级灵修,肉身亦已超凡。此时虽是一身灵能都被限制,可这一口贝齿的咬合力却极其惊人,即便张信,也感觉有些受不了,感觉自己身上的肉,已经快被朱八八给撕下来。
“才不是!”
朱八八闷着声音回应,整个人则挂在了张信身上,任由后者怎么挥动手臂,也依旧锲而不舍。小嘴也一口咬定,死不放松。
张信则无可奈何,一边带着这女孩走向云床,一边用另一只手,去解少女的衣襟。
此举顿使朱八八震惊,蓦然退后到了三丈之外,眼神警惕:“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
张信一声嗤笑:“当然是秉承宗主之意,与你上床。”
他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能够出现这样的巧合,必定是有人特意的安排。
再考虑到那位宗主大人,对此女的宠爱与关注,安排今日这一幕的幕后黑手,不言自明。
朱八八却一阵气结,双手还身,破口大骂:“你这个色狼,混账王八蛋,卑鄙龌龊,人面兽心——”
张信神情淡然,抱臂于胸,直到朱八八骂够了,才冷笑着道:“骂够了?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朱八八一声轻哼,脚步却在悄悄的往外挪。她发现再自己一身灵能都没法动的情况下,呆在这室内实在太危险。
张信则只当不觉,神色自在的在云床上坐了下来。
“你们凭什么认定上官玄昊是被人陷害?可有什么证据?”
朱八八闻言一愣:“你问这些做什么?有什么企图?”
“自然是为搜寻证据!”
张信冷笑:“本座是恨不得生食上官玄昊之肉,可我那师尊却以为,以上官玄昊的性格,不太可能背叛宗门。广林山之战很可能是一场骗局,上官玄昊也多半是被人栽赃陷害了。”
朱八八的眼眸顿时一亮,面现喜色:“离师叔祖他真是这么说的?太好了,我们玄宗的长辈,总算还有一位洞达事理的。”
“那么在你眼里,相信上官玄昊是叛逆的,就是瞎了眼的糊涂蛋?”
张兄‘嘿’的一哂,反问道:“你们说上官玄昊非是叛逆,那么总该有些证据来说服我吧?别告诉我你们玄昊党这三年来上蹿下跳,却是一事无成,一点证明上官玄昊清白的东西都没找的——”
“当然有!”
朱八八一声怒哼:“比如我们可以确定,那个小苍山斗战司司主葛秋山,当初就很有问题。这个人在广林山大战之前,原为上官玄昊部属,却在广林山攻破的前夜,利用乾坤神符,从广林山内逃出。然后与其同行之人,尽皆战死,只有他与另一人逃生。说是什么发觉上官玄昊与妖邪勾结,所以主动逃离,可我怀疑他们,其实是被上官玄昊派出求援报信。”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扬眉:“可这都是你的猜测之辞,可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此外是否还有其他?你们玄昊党,不会只查出这一人有问题?”
“嘁!有问题的可多着呢!”
朱八八一声冷笑:“还有我们现在这艘船上的宗法相,就很有可能是主谋——”
※※※※
一个时辰过后,张信却有些无语的,看着朱八八。心想自己还真不该对这些家伙抱什么指望,自己的拥趸,难道一个个都是笨蛋吗?真正有用的没查出多少,能让人信服的证据也没找到几样,反而是将各种混淆视听的猜测当成事实。
一声叹息,张信收住了心绪,转而询问:“那么你们玄昊党呢?是什么样的结构?现在又是什么人在管事?”
“我们玄昊党现在一共是十二个分支,由包括我在内的十二地支使,分别管理~”
朱八八惯性的答着,可语至一半就骤然警觉,然后双眸中怒火熊熊的瞪视张信。
“你真正的目的,是问这个?”
张信撇了撇唇:“让我猜猜,你多半是十二地支使中的亥猪对么?那么其他人的身份,你知道多少?”
朱八八没答话,一声轻哼后,就匆匆跑了出去,然后又将那门重重的关上!发出轰然巨震。
张信早有预料,毫不在意的起身来到窗栏旁,眺望着远方之景,以及环绕于‘碎星号’左右的诸多战舰,
而叶若此时,则语声迟疑的问着:“主人,刚才这个朱八八说的话,难道主人一点收获都没有吗?”
“没有。”
张信微一摇头,双眸之内,赫然全是冷光:“恰恰相反的是,我这次受益良多。许多事情,看得更明白了——”
※※※※
日月玄宗的战舰,航速都是顶尖一级,一昼夜内,可飞行四千到五千里。
宗法相的统合能力不弱,又手腕强硬。统合四百余艘舰船,仅仅只用了五日多一点,舰队就已到达藏灵山上院的势力范围。
随后那小苍山,飞岩山,魄流山的舰队,也都纷纷赶至。
魄流山管辖三十灵山,数量还超越于藏灵山之上,又是接近总山的繁华地域,故而这次的舰队规模最大,总计有各型战舰一百余艘,灵师一万三千。
而飞岩山上院则是最小,只有战舰二十八,灵师三千六百人。
小苍山上院稍强一线,有各型战舰三十六,灵师四千八百。
无不都是这三大上院,各处分院的精华,十里挑一的灵师精英,
加上斗部五殿,每一殿九千到九千五百人。以及两位天柱直属的力量,一共二十六镇,总共有战舰六百四十艘,灵师六万八千有奇。
而接下来藏灵山上院,也将有两万三千灵师,近二百艘战舰出战。
因地处边陲,需负责抵御南面妖邪,以及一众神威王朝的余孽,藏灵山上院驻守的灵师数量众多,密度是其他上院的两到三倍,战力异常强大,
而除了身为天域圣灵的月灵上师之外,还另有四位圣灵上师,坐镇于藏灵上院的最前方战线。
而此次这四位法域圣灵中,也有两位将随团出征。
张信稍稍统计了一下,这次南征。日月玄宗只明面上的力量,就总计有宗门标配,能容纳一镇百人的月型战舰六百五十艘,二百人的日型战舰一百五十艘,以及作为主力的攻山舰八艘,还有一艘碎星号。
灵师则共计九万二千人,其中神师三千,法域圣灵十人。此外是否有天域圣灵坐镇跟随,张信暂时不得而知。
而这还仅仅只是日月玄宗一家的兵力,在南方还有数十宗派为玄宗附庸。
待顿兵黑杀谷山下时,应当还能集结七到九万灵师,不过整体的战力,就难以指望了,与日月玄宗的精锐,是没法比的。南方各宗,没可能拿出真正精英,交给日月玄宗当炮灰。
当各个船团会合之后,各大上院的首脑人物,都纷纷赶至‘碎星’舰上拜见两位天柱。
那些随团出征的圣灵,自然不在此列,可其余几位斗战司主,巡山司主,对宗法相与高元德,却不能不敬。
宗法相对这繁文缛节与虚礼明显不甚耐烦,一直拒而不见,一直到所有八百余艘战舰,全数到齐之后。才将所有‘镇主’以上的骨干,全数召集到碎星之上,召开军议。
而这一夜,碎星号的议事厅内,一千二百余位紫衣神师济济一堂,
张信则是有资格参与这场军议的四十余位灵师之一,身为摘星使,攻伐黑杀谷的关键,这场军议他自是必须与会的,
而这夜他一入场,就被数百道目光注视着。一道道视线,似要将他整个人穿透。
绝大多数,都是审视中带着好奇。可也有一部分人与众不同,除了审视好奇之外,还有着些许的警惕与敌意。
而这些稍含敌意的目光,又大多都来自于在场的那些灵师。
张信对此,自是心知肚明。能以灵师的修为,而跻身此间之人,都是门中的佼佼之辈。他们要么是备选道种之一,要么本身就是已跻身七十二位道种之林。
而对于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竞争者,这些人自是以警惕戒备居多。
门中的四骄六圣,虽还无一人跻身于七十二道种之列,却已被公认为未来十天柱,最有力的人选。
可如今这十位的风头,都被他一人盖压!这些备选道种们对他怀有敌意,自也是理所当然。
其实说是敌意也不太贴切,按照若儿的说法,是强烈的竞争意识。
“对了,芮师叔,我现在在千人总榜上的排位,到多少了?”
就在众人议论战局之时,张信偷偷向芮晨询问:“怎么这么多人看我不爽?”
“六百六十七位!”
芮晨不假思索的答着,这位对于千人备选的排位名单,似是了如指掌::“你入门试的各项榜单第一,总成绩可直接进入到前九百位。之后擒拿白振侠,揭发司马信德,进位到七百二十四。接着又是继承观星术,两次召唤群星,斩杀空剑宗王恨,现在是六百六十七——”
第二六六章 战前军议
“才六百六十七?”
眼见张信面露不服之色,芮晨不禁失笑:“这已不低了,从没见哪个道种弟子,爬的像你这么快。还有那揭发司马信德一事,本来上升个三五百位都不难,可宗门破例发下厚赏,已算是补偿。且这一次黑杀谷之战了结,估计张信你可直接进入四百位内。不久前,十位天柱还在商议,你进入道种名单的过程,是否过于轻松,要更改酬功的规则。说是宁愿多给你些奖赏,也不能让一个入门不到一年的弟子,轻松成为七十二道种之一。”
“这是嫉贤妒能!”
张信先一声嗤笑,随后又疑惑的问:“那他们这么看我做什么?像是杀母杀父的仇人似的?”
那些排位较低的备选道种这么看他不奇怪,毕竟是被他硬生生挤下一个排位。
可那些排位靠前的备选道种也这么望他,就让张信不解了。
“这可与排位没什么关系。”
茅刚摇着头,眼中略含古怪的看着张信:“源头还是在于摘星使,摘星使难道不自知么?”
“在我?”
张信的眼神疑惑,万分不解。
随后还是芮晨,为他解惑:“与魏周流战后,摘星使不是对人说,所谓的道种与备选道种,还有那什么二十五首席,都是垃圾渣滓,不值一哂么?此事在门内,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如今备选名单中的许多人,对你可都是虎视眈眈,想要打击你的嚣张气焰。”
张信的唇角微抽,立知自己这是被人陷害了。
“这句话,我没说过!”
张信却袍袖一拂,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不过无所谓了!这些道种与备选,虽都非废物垃圾,可他们中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能让本座认可。”
他此言道出时,并未刻意收声,故而周围许多人都能听到,不禁都纷纷侧目。尤其是在场的三十几位灵师,投过来的视线都在这瞬间,尖锐了数倍。
司空皓则是神色无奈:“摘星使可知你此句一出,我这护星使的任务,要艰难几倍?别说我现在麾下,只有十二位神师,便是二十位也不够用。”
而芮晨茅刚,则纷纷向他投以怜悯的眼神。旁边的林厉海,也同样神色无奈。
他这个主人,天资超绝,远超同侪也就罢了,可恼的是这位不知收敛,锋芒毕露的同时,还有一张招灾惹祸的嘴!之前既然解释了,为何后面还要加那么一句?
他现在只觉前程一片黑暗,预料日后张信,即便没死在北地各家势力之手,也会死在背后的刀枪之下。
张信则全不以为意,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只因此时的军议,已经说到了关于他的部分。
“黑杀谷距离最近的雪风山与罗武山,足有六千四百里。也就是说,这次的征伐,我等是孤悬在外,很难得到总山与藏灵山上院的支持。有什么变故,宗门那边也很难及时反应。而据我所知,此次我日月玄宗,对黑杀谷开战,周边反应不小?”
“何止是不小?北神宗如今已摆出了全力南下之势,还未开战北方四上院的形势,就已岌岌可危。”
“还有北地仙盟,这次由白帝子号召,聚集各宗战舰六百五十艘,灵师八万,在血剑山庄附近。如举师南下,两日之后,就可背击我大军后翼。”
“南面的各家附庸,至今也只有二十三家有所反应,可从征的灵师都不多,只有四万人。”
“南面的妖魔,情形还未知。之前那两位天域魔神不战而退,在妖邪中威望大损。可如这二人联手,仍可轻松聚兵百万。”
“黑杀谷与妖魔携手,之前就有过先例的。”
上方的宗法相静静倾听,直到众人议论稍停,才问高元德:“师弟以为如何?”
“弟以为,此战利在速战速决!”
高元德毫不犹豫,与宗法相同样的信心十足:“只需在开战之初,摘星使能以群星天降,轰破了黑杀谷的双门山。那么无论北地仙盟也好,那些妖邪也罢,都必不会出现在战场上!”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张信身上。许多神师的神色,依旧半信半疑。
“真能使群星天降?不太可能吧。”
“此事许多人亲眼见到,不会有假。”
“可真能轰碎双门山?”
“那可是黑杀谷经营了数万年的十七级黑杀大阵!歹毒阴谲,世间几乎无出其右!”
张信则是下巴微扬,神色自负:“本座之源力,已经暂时告罄!不过有祖师遗下的大衍摘星阵,轰碎双门山,轻而易举!”
众人听他才小小三级灵师,就张口闭口的‘本座’,都不禁面色怪异。不过也都未有说什么,张信是被宗门任命的摘星使,修为虽弱,却还是勉强有这个资格的。
然后又有许多人现身说法,为旁人示疑。
芮晨就主动站起道:“摘星使两次召唤群星,小弟都有幸在场,我亲眼见陨石天降。”
“神天峰下陨石如雨,门中诸位圣灵都有关注,摘星使之能为,早已无需置疑!”
“数月之前,可是差点就轰断了藏灵山——”
“可据说这位,哪怕没有阵盘之助,都有击碎法域灵山之力。”
“也就是说,只要阵盘没问题,那么我宗这次,就定可轰碎双门山与黑杀大阵!黑杀谷屡次抗击我宗,不就是依靠此山此阵?”
“可那七座大衍摘星阵,也都由宗门几位符阵大家检验过了——”
“此战必可功成,剪除我日月玄宗的心腹大患。”
直到上首处的宗法相,敲了敲铜铃,众人的议论才渐渐停住。
当这议事厅内恢复寂静,宗法相才凝声说道:“南面妖邪无需在意,北地仙盟的精锐,却不可不防。吾意分兵,以斗部纯钧殿,以及飞岩,魄流二山的兵力,交由高师弟统辖,护于全军右翼。一旦白帝子有南下之意,师弟可即时率部属抢占仙云山,据此灵山固守。”
张信闻言,不禁微一蹙眉,可随后就又恢复平静。
宗法相的排兵布阵,其实也早在他预料之中了。
仙云宗的总山仙云山,确实是狙击北地仙盟南下的绝佳所在。可唯独高元德此人,让张信不以为然。
可此时在宗法相的眼中,能够统帅一部,抗拒白帝子大军南下的最佳人选,毫无疑问是身为第四天柱的高元德。
无论是计谋智略,手腕还是声望,高元德都是在场除宗法相之外,唯一能与白帝子抗衡之人,
“谨遵法谕!高某必不负总帅所托。”
高元德立时躬身应命,神色肃穆。
可宗法相却有些担忧,仔细注目高元德:“此番师弟职责重大,如觉兵力不够,师弟可以直言。”
第二六七章 众矢之的
“谨遵法谕!高某必不负总帅所托。”
高元德立时躬身应命,神色肃穆。
可宗法相却有些担忧,仔细注目高元德:“此番师弟职责重大,如觉兵力不够,师弟可以直言。”
“两万五千灵师,二百二十艘战舰,怎还不够?北地仙盟那些人,都是乌合之众,不值一哂。别说六万,六十万又如何?我倒感觉师兄,太看得起他们了。”
高元德失笑,眼中满含不屑,不过随后他又肃然到:“唯独仙云宗,有些麻烦。我需请令,一旦仙云宗有抗拒我宗大军入驻之意,总帅能允元德临机处置!”
“仙云宗是我宗附庸,也饱受黑杀谷袭扰之苦。”
宗法相略一沉吟,还是冷声道:“你是大军副帅,仙云宗如真敢背盟,自有战时专断之权!”
高元德闻言一笑:“有师兄这句,元德就有了十成把握,定然能阻北地仙盟的大军南下。”
而此时在场的诸人,也无一人发出异议。都知宗法相的‘战时专断之权’,是为何意。
着意味着仙云宗一旦有抗拒日月玄宗大军之意,高元德就有权动手强行进驻,甚至将仙云宗夷灭。
这对于只有一座法域灵山的仙云宗无疑是灭顶之灾,统同意日月玄宗大军入驻,则必定导致其辖下生灵涂炭,损失惨重,甚至灵山受损。可如仙云宗不愿意,结果只会更为恶劣。
毕竟这次,哪怕玄宗战败,要毁灭一个仙云山,也仍是轻而易举。
可却无一人为仙云宗说话,仙云山地形紧要,是兵家必争之地。而仙云宗一家之安危,自然是比不得玄宗的侧翼与后路。
此时宗法相又淡淡言道:“黑杀谷位置险要,周围暗河可通向我玄宗十余灵山,并掌握南面群山法域之咽喉。不但我日月玄宗,周围数十家宗派亦深受其害。所以本座以为,在重新完善南方群山法域之前,此谷非除不可!而如今正有群山之灵庇佑我宗,使摘星使降世,继承祖师遗泽,得以剪除这腹心大患。”
在场诸人,都是神色默默。即便对于宗法相后面的那一句不以为然的,也不愿在这时候出面唱反调。
尽早除灭黑杀谷,已是全宗上下的共识。
哪怕是万俟天藏,也只是反对在宗门内部不靖之时擅兴征伐。对于攻打黑杀谷本身,那位曾经的第一天柱,也无异意。
“——如今碎星舰上,有三座大衍摘星阵,其中每一座,威力都可相当于藏灵山那场陨石天降的七倍!不但摧毁双门山绰绰有余,夷平整个黑杀谷,也非难事,所以此战,我宗已据七成胜算,”
宗法相继续淡淡说着,眼神却渐渐森冷,杀意弥漫于室内:“所以如今,唯能使本座心忧的,就是黑杀谷的心灵奇术。这里先敬告尔等,开战之后,各部都需奋力向前,只准前进,不得后退。否则我玄宗之军法,就是为你等而设!你等也需将此言转告部属,战起之后,所有人等,所有舰船,退一步则发配火罗阎狱为奴,退七步则立斩不赦!”
在场诸多神师,都不禁凛然,神色肃穆。知晓宗法相此言因由,黑杀谷有心灵奇术,可将人心中的畏惧之念,无限放大。
往年日月玄宗与黑杀谷征战,就曾数次吃过大亏,几次阵型散乱,全局莫名其妙的大溃。
而这次宗法相,则是欲以残酷的刑法杀伐,使全军上下都对其生出畏惧之心。使众多灵师对玄宗刑罚的恐惧,超过对战死牺牲的惧意,由此抵御对方的心灵异术。
“那么摘星使的安危,又该如何保证!”
大厅的左侧,有人忽然出言,使众人纷纷注目:“既然此战的关键是摘星使,那么相应的,我们的摘星使,也将是众矢之的。”
张信注目望去,只见那出言之人,正是小苍山的斗战司主葛秋山。
而在场诸多神师闻言,也都是深以为然。
“不错!换成我是黑杀谷之人,必定会不惜一起代价,诛杀摘星使!”
“各部全力向前,那么谁来护持摘星使的安危?”
“黑杀谷的各种秘术,诡异难测,不可不防!”
“除了摘星使,那阵盘还要小心看护,”
张信亦深以为然,他是深知黑杀谷那些手段的,尤其是在黑杀谷灵修的地盘上。
没有完善防护的话,自己只怕将陷入九死一生的险境。
“张信之安危,由本座与九观,天见二位上师亲自照看!宗门设置护星使与护阵使,正是为护摘星使与阵盘安危。”
宗法相神色凝然,胸有成竹:“由本座十五镇直属,以及护星使与二位护阵使部属二十四镇护卫此舰,定不会给黑杀谷,任何的可趁之机!”
司空皓也出言保证:“只要司空皓还在世一日,就必不令摘星使有恙!”
芮晨茅刚二人,亦不落人后:“吾等在,则阵盘在!黑杀谷之人要毁大衍摘星阵,除非是从我二人尸体上踏过去!”
张信却不甚看好,宗法相为碎星号安排的护卫,战力不可谓不强盛。
这位第一天柱本身直属的十二镇,还有三镇私军,总共就是十五艘月型战舰。
这十五镇的战力,自然都值得信任。毕竟宗法相担任天柱已经有五十年之久,部下不但饱经战事,神师与顶级灵师的比例,也是极高,实力都可与斗部八殿战力最强几镇的比肩。
除此之外,宗法相麾下还有十五位以上的顶尖神师,可以保证麾下每一镇,都有顶级神师坐镇。
可问题是,宗法相的麾下,是否可靠?
昔日广林山之战,他上官玄昊的麾下,至少有一成的部属出了问题。如今这位第一天柱的部下,又能好到哪去?
再还有就是司空皓与芮晨茅刚的部属,这三人麾下,可远远不止是那三十六位神师而已。
宗门另还为他们,各自拨出了八镇灵师,交由他们直辖指挥,总共就是二十四镇。
这些灵师的实力,自然是没法与宗法相的部属比较,可其中几镇的整体实力,也是有资格与斗部八殿的精锐较量的。
可这些人在张信的眼中,比之宗法相的那些部下,还更不可靠。
不过他对这些‘护卫’,其实也没抱多少指望,知晓自己要保住小命,终究还得靠自己。
※※※※
这场军议,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才告结束。后面的部分,说是在讨论细节,可其实都是宗法相在吩咐,众人倾听。
这位虽将第一天柱的独断展露无疑,可也凸显出了他的思维缜密,
高元德等人之后虽也偶有插口,可所有的言语,很难说是在为宗法相拾遗补缺。
而就在军议结束之后,小苍山的斗战司主葛秋山,主动寻到了张信。
“邀请我去苍灵舰去做客?”
知晓葛秋山来意之后,张信不禁面色古怪。而周围的司马皓与芮晨等人,也是露出不甚赞同的神色。
那苍灵号,乃是小苍山的旗舰,也是一艘攻山舰,规模仅次于他们这座碎星号。
可就安全而言,苍灵号实在没法与碎星号比较。而此时他们距离黑杀谷,已经不到六千里,张信做客苍灵号,也需冒一定危险。
不过张信并未第一时间拒绝:“往日我与葛师叔并无交情,师叔你亦非神海峰一脉。无亲无故,为何要邀请我?”
“近日门中有传言,说张师侄准备接手明法会?”
葛秋山笑着道:“可据我所知,明法会势单力孤,根基浅薄,甚至连独立的猎团都没有。摘星使如欲增添羽翼,这绝非是最佳选择。”
张信闻言不置可否的问:“那么葛师叔,有何建议?”
“不知摘星使,可听说鄙人所在的战灵会?我们会主,如今正求贤若渴,欲邀摘星使入会。他的意思,是虽无法将会主相让,却可授予师侄‘星君’之职。地位仅在我会四大部主之下,却不受其辖制。在证得神师之前,可拨二百人供摘星使使唤,证得神师之后,则可独建一部。”
葛秋山介绍完之后,又若有所思的,看了司马皓等人一眼:“其实也无需去苍灵号不可,在这艘船上也是一样。葛某有几位人物,想要为张师侄引见——”
可葛秋山语音未落,司马皓等人才刚神色缓和,张信就已拂袖长身而起:“没兴趣!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这位竟就这么施施然的,往门外行去。
后方的葛秋山,则是一阵目瞪口呆。司空皓亦觉意外,他以为张信,会考虑一二的。
说实话葛秋山开出的条件很不错,极具诚意,而战灵会这组织,在玄宗内也很不弱了。如今有灵师四千余人,其中二百七十余人证得神师法座,有五人得了高功职衔。
似葛秋山这样的斗战司主,在战灵会内,也还只是中高层而已。
看起来这摘星使,也不像是没听说过战灵会这一名号的。
不过既然张信没有兴趣,那么司马皓等人也无兴趣劝说,都随在张信身后一并离去。只留下葛秋山一人,独自发呆。
第二六八章 邪魔现形
当张信等人都消失在视野中,葛秋山的脸色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眼眸中透出的光泽,略显狰狞,
而就在片刻之后,就有一名女性灵奴,来到了他的身侧:“天柱大人有言,说他此时正有闲暇,可以接见葛司主。”
葛秋山精神微振,随后毫不犹豫,就随着这位女性灵奴离去。
而仅仅片刻之后,他就在碎星舰内的一处舱室中,见到了第四天柱高元德。
“也就是说,那张信全无兴趣?”
当葛秋山述说完后,高元德也眼透诧异之色:“可曾跟他说过,具体的条件!”
“属下自然不会忘了此事,已经说了可拨出二百灵师,供其驱使,至于战灵会在人脉资源上的便利,属下即便不说,他身边之人也会提点。可此人,完全不为所动。”
葛秋山的眼神无奈:“属下以为,如若再增砝码,可能会使张信与司空皓等人生疑。”
“你顾虑得对,他身边的林厉海与云浩,都非蠢人。护星使与二位护阵使,也同样是机敏之辈。可如此一来,只有做最坏打算了。”
高元德说到此处,明显听得葛秋山呼吸一窒,顿时失笑:“在想什么?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关,你是指正上官玄昊的关键证人之一,如在这时候出事,本座也干系不小。”
葛秋山却依旧额现冷汗,面色苍白无比。
高元德见状,不禁摇头:“是担心本座杀人灭口吗?在你眼中,本座有这么凶残?放心,即便要杀你,也不是现在。你葛秋山,是个有用之人。”
“天柱大人说笑了,”
葛秋山强笑了笑。不过听高元德这么说后,他倒是放下了几分担忧,又试探着问:“天柱是准备对张信下手?”
“只是顺便而已,真正的目标,还是宗法相。”
高元德有些无奈的一叹:“我这师兄,也走上当年上官玄昊的老路了,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总不能真让他攻下黑杀谷,主持清肃宗门?可我总感觉有些对不住他,不想我高元德,终还是当了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说到此处,高元德又饶有兴致的问:“说说看,当初你背叛上官玄昊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据我所知,那位对你还不错的,不但屡次提拔,更赏赐了不少丹药法器?我原以为,你是那几人中,最没可能背叛他的。”
“初时心慌忐忑,不安后悔,还有愧疚,可最近属下,倒是已渐渐放下了。”
葛秋山神色肃然,语声诚挚:“属下惜命,那时是不得不然。且上官玄昊那点小恩小惠,又怎及得天柱大人的再造之恩?”
“看来问你却是问错人了!”
高元德不禁哑然失笑,眼中却透出异样的色泽:“可我还是羡慕你,虽是薄情寡义,可至少还知后悔与愧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葛秋山不明其意,闻言后只觉是诡异森冷,只能强笑:“天柱大人说的,我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能活得更久。”
高元德摇了摇头,而这时他却语音微顿,看向了门口。
他眼中先是现出几分疑惑之色,可随后高元德还是一拂袖,使那舱门打开。随后就见三位紫衣神师,刚好行至到他这居室的门外。
“宗师兄遣你等来此,是有何事吩咐?”
——他认得这三人,正是宗法相座下的供奉。故而虽是一身紫衣,可那胸前的日月纹记,却与门内其他的神师法座略有不同。
“奉主上之命,请高天柱服用一杯圣阳酒!”
那三人都躬身一礼,而其身后也有一位灵奴走出,捧着一个小小玉杯,小心翼翼的行至高元德身前跪下。
“圣阳酒?”
高元德不禁眉头大皱:“这又是何意?”
“主上的意思,是广林山与司马元德的前车之鉴,不可不防。至少不能让司马元德与白振侠这等修行妖邪法门者,混藏于大军之内,”
三位神师中的为首一位,耐心解释道:“这次不止是高天柱,包括主上本人在内,军中凡是镇主一级以上,也都需服用一杯圣阳酒,以示清白。”
“原来如此!”
高元德却仍觉不解,为何之前军议的时候,宗法相不令众人当场服用圣阳酒,却偏要等到现在?
不过接下来,他也未继续询问,直接就将那酒端至身前。先以灵能稍稍感应辨识,才一口饮尽。
随后高元德,又不禁‘啧’了一声,语含赞叹:“这酒倒也香醇美味,真难为师兄,舍得拿出此物。”
“可不是?传闻这圣阳酒,不但能固本培元,还可提升灵能强度,价值不菲。而如今这军中镇主职司以上者,多达一千二百位以上,也就是一千二百多杯。这至少也得两万点十四级贡献——”
葛秋山也是一声唏嘘:“第一天柱,这次真是好大的手笔。”
那三位神师闻言,却都只笑而不语,而为首一位,又看向了葛秋山:“恰好葛司主在场,不如也顺便饮用了?”
“求之不得!”
葛秋山自无不可,他眼神甚至还略略现出几分期待之意。
这圣阳酒,可算是七级灵珍,哪怕是对他这样的三级神师,也仍有着一定裨益。
而仅只此酒的美味,就让他期待不已。
可当那灵奴,将又一枚玉杯,递送到了他的面前,葛秋山却下意识的微一凝眉。
看着杯中那碧玉般的琼浆,闻着那沁人肺腑的清香,葛秋山眼中的期冀,已经转为烦恶厌弃,脸色也渐渐苍白。
“葛司主!”
高元德也察觉到了葛秋山的异状,不禁蹙眉:“可是有什么不适?”
葛秋山骤然惊醒,随后强笑了笑:“忽然想起属下修行的一门功法,正值紧要之时。能否过些时日——”
可‘时日’二字才刚刚道出,葛秋山就见那三位神师的目光,骤然凌厉,神色也略显不善。高元德亦面色阴沉,眼内满含着疑惑与不悦。
葛秋山气息微窒,顿知今日自己,绝无转圜余地。而仅须臾之后,他就把心一横,蓦然举杯,将那酒吞入腹内。
“小弟可无一言诓骗,确实是有一门功法,正值紧要关头。不过这酒,果然是美味啊!”
葛秋山才刚说完,就见高元德与那三位神师看向自己的神色,都是怪异之极。
葛秋山先是不解,可随即也发现自己身体的情形有异。不但那脏腑之内,仿佛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浑身上下的毛孔,亦透出了无数的血点,
而更让他惊悸至极的是,自己的身体,赫然也在变化,无数的骨刺,从体内刺出,身体也在膨胀,腹部处则似有一个血盆大口张开。
第二六九章 栽赃陷害
葛秋山先是不解,可随即也发现自己身体的情形有异。不但那脏腑之内,仿佛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浑身上下的毛孔,亦透出了无数的血点,
而更让他惊悸至极的是,自己的身体,赫然也在变化,无数的骨刺,从体内刺出,身体也在膨胀,腹部处则似有一个血盆大口张开。
他甚至能感应到,这大口中探出的无数血肉触手与獠牙。
只寂静了片刻,葛秋山的眼中,就不禁现出恐惧之色,本能的看向了高元德:“救我!大人快救我!怎么会这样?不该的,这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修那——”
可高元德的眸色,却是阴沉深冷,蓦然微一拂袖,一道剑光穿梭斩出!
这时那三位神师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出手阻止。为首的那位。更是一声大喝:“高天柱请留他活口!”
那四口灵兵,在这方寸之间纷闪交错,急速穿梭,带起了一连片的耀目寒光。
可在瞬息之后,高元德的剑,却终是避开了这三口兵刃,将葛秋山的身躯斩为数段!
而下一瞬,葛秋山的所有血肉,都开始无火自燃!
望见此景,高元德的面上,却无半点的轻松之意。不过他依旧镇定自若的剑诀一引,将那飞剑收入袖内,
“抱歉!本座收手的晚了。”
而在他对面,那三位神师也都是脸色难看无比,都已感觉到葛秋山的元神,在散化消失。
为首一人,更是冷笑着质问:“可我倒感觉高天柱,是在杀人灭口?以你高天柱的战境造诣,也会收不住手么?”
“此人是我亲信之人,一时惊怒,难以自控,此事却是本座的过错。”
高元德淡淡解释着,长身立起:“今日之事,高某也会亲自向师兄解释!”
可就在话落之前,又有一位紫袍人影,出现在了舱门之前。一双冰冷的目光直刺过来,使高元德的咽喉,骤觉干涩。
※※※※
得知船内生变的时候,张信正在自己的居室内,修行离恨天传给他的《九天雷动》。
而此时距离葛秋山身死,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事发以后,碎星舰上包括宗法相在内的所有人都将他忘记。最后还是一位出身神海峰的神师,悄悄给林厉海透露了消息,才令张信得知了大致详情。
葛秋山融合妖魔血肉,在饮用圣阳酒后暴露形迹,被当时在场的第四天柱高元德即时斩杀!
据说宗法相已下了封口令,全力封锁消息,详情只允许在都主与司主层级以上,小规模的流传。
此事将张信的尴尬地位显露无疑,他这摘星使,固然是此次攻伐黑杀谷的关键,地位看似很崇高。可包括宗法相在内的那些高层,却都并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如非是神海峰一脉的互助,他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得知此事。
同时也可见玄宗内部的千疮百孔,四面漏风。宗法相的封口令,只维持了一个时辰多一点。既然他都已知道了,估计这消息在军中的神师一级,已是众人皆知。
林厉海神色凝重的说着:“还有一个消息,未经证实。据说第四天柱高元德,当时有杀人灭口的嫌疑,被宗天柱封住了灵能,暂时幽禁了。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说是那位,其实是自封法力,自请禁闭,以示清白。还有说宗天柱,已经向宗门申请。准备调第六天柱甄九城前来,代替高元德统帅别部,不过这都未经证实。”
“第六天柱甄九城?”
张信眯起了双眼:“如果那葛秋山,确实是连元神都没留下,那此事就是八九不离十。”
显而易见,在四位顶级神师面前,葛秋山没可能逃遁,甚至自裁的可能都没有。
以高元德之能,擒拿葛秋山,也是轻而易举,
“可这有些说不过去,即便高元德真有问题,也没必要当场杀人吧?”
林厉海很是不解:“那葛秋山,难道没有禁誓在身?似他这样的神师,如有禁誓加持,别人很难拷问出什么的。之前那司马信德,你们日月玄宗,不就一直束手无策?”
张信闻言,却只是哂笑不语。
“还有,葛秋山答应服用圣阳酒本身,就很奇怪了。明知自己的情况,怎还能答应服用那种东西?我要是他,无论如何都会推拒的。高元德明知他有问题,难道不会代为遮掩?”
林厉海也没想过能从张信这里知晓答案,于是又唏嘘着道:“从上官玄昊到司马信德,再到这葛秋山,甚至高元德,我看主上你们日月玄宗的形势,只怕有些不妙。”
“胡说什么?”
张信一声轻哼,神色不悦:“我日月玄宗如今正如日中天!虽有小恙,却无碍大局!你给我退下!”
林厉海心想这叫什么如日中天?说是盛极而衰还差不多,自从上官玄昊叛门,广林山大败,明眼人都看得出日月玄宗的内部,大有问题。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一礼之后,就退出了舱房,并未因张信的训斥而心生不爽。只因林厉海对他这位主上的狂妄任性,早已适应了。
有时候他恨不得一拳揍过去,可谁叫自己签了卖身契。
而当林厉海离去之后,张信就继续开始修炼《九天雷动》这门雷斗术。
所谓的雷斗术,顾名思义,就是一种以雷系灵能为主的近战斗术。
当日的魏周流施展的就是雷斗术,此人招引的华言上师,更是数万年前一位雷斗术的大宗师,几乎已登峰造极。
可当日魏周流,却脆败于张信之手。严格来说,是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去。
不过这并不意味,雷斗术就完全没有价值了,这可是所有斗术中公认的最强。而魏周流,也远远未能发挥出这门斗术的万分之一,甚至十万分之一的能力。
此人毕竟未修习过这门功法,虽有战灵加持,可相较于那些真正在雷斗术上登峰造极之人,还是有差距的。
试想一番,如果将‘小天罡雷禁’,‘瞬影雷身’,‘雷遁术’,甚至‘雷天神寂’这些雷法的精华,融入斗术中,会是何等样的恐怖,可这是魏周流,绝没可能掌握的。
降神术之强,只是强在其战法多变,在神灵附体时的战境加持。
然而叶若为他设计的‘斗战圣甲’本身,也是一个违反灵术常识的东西,那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三十级的东西了。
且无论是那外面的绝缘层,还是甲内的感应预判系统,都可完克魏周流那不完全的雷斗法门。
张信对《九天雷动》这门斗术,期冀极高。不过暂时他还没想过要在这方面深入发展。毕竟他现在已兼修数门,哪怕有前世积累,张信也依旧有了些分身乏术之感。
故而此时,他只是打算将《九天雷动》修炼入门,获得此术在淬炼肉身方面的便利。
这雷斗术之强,就在于修炼它们的灵师,往往都肉身强横之至,可比肩妖魔,此外对灵能修行,也颇有裨益!
而神海峰的《九天雷动》,乃是秘传级的雷斗法门,兼顾基础与中级,传说入门后,可提升灵师三分之一的修行速度;配合自身的《无极不灭身》修行,在肉身淬炼方面,更有着奇效!
而叶若对此,也另有一番‘科学’的解释。
说是雷斗术的原理,就是以雷电刺激全身细胞,获得远超常人的灵敏与爆发力。
雷斗术之所以能达到淬炼肉身的效果,原理也是相同。通过雷电的刺激,使全身血肉骨髓,筋膜细胞都得以全面的强化。
此外恰巧的是,她们联邦也有通过电力刺激,增加身体强度的技术。联邦许多的基因武者,都曾使用过这种方法,来增加体质,且已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不过联邦也有办不到的地方,他们绝无法似张信这样精准的控制电流,做到全面与均衡,
张信则可二者兼得,借助叶若的观测扫描,以及各种技术与生物原理的支持,他以九天雷动淬体的效果,要远远超出正常灵修。
毕竟普通灵修的‘内视’,只是模糊的感觉,可没法做到他这样的精细。也远没可能像他这样,‘科学合理’的分配电流。
不过今日叶若,辅助他修习九天雷动的时候,却有些心不在焉,
“主人,这是你早就预谋好的么?”
“什么预谋好的?”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使身体摆动,令体内的电流,深入自己的骨髓深处。
这是修炼雷斗术时,最让人无法忍受的一部分。痛倒是不痛,可那源自于体内最深处的麻痒,会让人恨不得把自己给剖开。
“就是那个高元德啊!”
叶若很肯定的说着:“这应该是主人的栽赃陷害吧?之前主人还让我制作了药剂,送到藏灵山附近来着。您之前应该也断定了那个高元德会出问题,没可能统领右翼别部,所有才毫不担心是么?”
说起此事,她也想到了之前,张信确实是有说过,要让宗法相看清楚身边人的话。
第二七零章 元德之困
“栽赃有的,陷害没有!”
张信神色淡淡:“葛秋山服用圣阳酒之时,会与高元德在一起,这实为意外之喜,我事前没想到。不过葛秋山是高元德的亲信部属,又是当年指正我背叛师门的人之一,所以葛秋山只需服用了那圣阳酒,宗法相就必然会对高元德起疑。”
叶若却依旧疑惑:“那么高元德为何要杀人灭口,这不是更惹别人的怀疑?”
她跟随张信日久,已经知晓了‘灵契’与‘禁誓’之类,对灵师的约束力非同小可。
“葛秋山指正我,那是必要测谎的。有诸位圣灵的法眼观照,即便是祖师堂的人,也无法为他遮掩。所以我推断,葛秋山必定是使用了某种秘术,且多半会导致他元神出现一定的破绽与损伤。灵契与禁誓在他身上,只怕已起不到多少效果,”
张信不屑的一笑:“所以我断定,葛秋山一旦被擒,他幕后的那些人,要么是想办法杀人灭口,要么就是任由葛秋山,把他们招供。”
叶若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主人,根本就不担心别人怀疑葛秋山,是被人陷害是么?”
——这次哪怕是在她这个不甚通晓人情世故的人工智能看来,张信的栽赃方式,也实在太粗暴了,很难不使人生疑,
之前的林厉海就是如此,当时就向他们表示了疑问。
“葛秋山的随身之物,也一定会留下线索。”
张信冷冷一哂,随后他又神色古怪道:“可我没想到,今次会这么巧,这二人刚好在一起。如此一来,我的一些谋划,就必须重新设定不可了。”
不得不说,这高元德的运气,实是太差。
导致他现在不得不首先防范,这位的鱼死网破,狗急跳墙。
叶若却很不解:“可高元德不是已经被禁闭了么?而且统领右翼别部的,也已经换成了那个第六天柱甄九城。”
“高元德被紧闭了,可他身后那些人却没有。至于第六天柱甄九城我不知道这人是否可靠,所以对他与右翼别部,不抱任何的期待幻想。”
张信语声淡淡的说完,随后就见叶若神色有异:“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若儿只是只是——”
叶若迟疑了半晌,还是实话实说:“只是不敢相信,主人忽然这么阴险哦喵,以前的主人,不是这样的喵。我刚才几乎就相信主人的说法,说你是夺舍转世。”
张信闻言,不禁笑着反问:“如果我真不是你主人,叶若会否离我而去?”
“刚开始的时候是可以的!”
叶若认真思考着回答:“可现在若儿的核心数据库已经更新,重新认证了主人的基因与脑电波频率,已经办不到。即便是回到了联邦,也会以若儿提供的数据为准。不过若儿需得先经历联邦的智能排查——”
“原来如此!”
张信对那什么回归联邦,完全没兴趣,随后他又问叶若:“你那个天基防卫系统,进行的怎样了?上帝之杖有了多少?”
“天基防卫系统已经初步完成部署!”
叶若回答道:“上帝之杖一共部属了二十四枚,由十二颗同步轨道卫星搭载。可以在任何时候,穹星北方的任何地段,保证六枚以上的使用数量。且若儿特意做过调整,把重点集中在了黑杀谷。可以在此地,轰击十六枚以上的上帝之杖。”
张信却仍觉不满足:“能否加快?那个什么透镜炮与激光矩阵,暂时停下也是可以的。”
“可产能是分开的啊。”
叶若继续解释:“三者的生产互不干扰,停下透镜炮与激光矩阵,并不能让上帝之杖的生产数量增加。”
“是么?那就算了。”
张信不禁有些失望,随后又微一摇头,准备专心致志,继续修炼九天雷动。
叶若却疑惑的问:“这次主人,就准备动用这套武器系统么?”
“只是以备万一!”
张信已经使体内,再次电流蔓延。只是须臾,他的浑身四肢,就渐渐有了麻痒之感。
“如果没有这套系统,我会采用更保守一点的做法,确证宗法相能攻下黑杀谷就可。可有了这套上帝之杖,我却能做得更多。”
说到此处,张信也再次眯起了眼,一声呢喃:“有了若儿你的帮忙,我又岂能甘心就此而止?这一次,我定会让他们痛彻心肺的。”
也只如此,自己才能使他们玄宗迫在眉睫的危机,稍稍缓解。
※※※※
同一时间,位于碎星号尾段的一间暗室之内。
高元德在这室内正中央肃穆盘坐,而他身外则是一只禁法深严的牢笼。外面还有四位顶级的神师,各自坐镇一方。
而每隔一段时间,还有一道强横灵念降临此间,来回扫荡。那正是碎星号上二位法域圣灵的神意与法域,结合此间的布置,可以使高元德没有任何的可乘之机——
这已分明是将他,当成真正的叛逆囚徒般对待。可高元德的神色,却是颇为平静,并无多少沮丧之意。淡然自若,连续一个多时辰,都无变化。
直到一个女人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发出幽幽叹息,
“我没想到,事情会突然恶化到这个地步。”
“彼此彼此,我亦未曾料到。”
高元德面无表情的在意念内答着:“我再问你,葛秋山到底有没有融入过妖魔血肉?他又是否有其他的途径获得。”
“没有!”
那女声斩钉截铁的回应:“我可确证,绝无任何类似的法门到他手上。指正上官玄昊为叛逆,此人又怎可能是邪魔?那几位绝不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高元德不由挑起了唇角:“那就可以确定了,那个人,他已回来了。”
“你说上官玄昊?”
那女声微微一叹:“可我不知,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这实在是匪夷所思,他到底是何时下的手?又是什么样的方式?不以相应的功诀与灵药驯化,寻常灵修,在妖魔入体的一个时辰,就会肉身崩溃。可那葛秋山,不但没死,还似乎对自身变化全无所觉。”
“你忘了他是梦随风的至交?那人的研究,可能远不止你我所知。”
高元德冷然回应:“那么又是何人向我那宗师兄建言?宗法相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想到要所有人喝一杯圣阳酒。至少在军议之时,那位可全无此意。”
“此事仍未查知。”
那女人的语音骤冷:“不过却可判定,那是宗法相周围的亲近之人,且只能在军议之后,单独与宗法相接触。我们已将人选,缩小到九人之内。可现在,还未有足够的证据判别。”
第二七一章 山雨欲来
“九人啊?”
高元德似笑非笑,眼含嘲意:“看来黑杀谷一战了结之前,你们是没法查出来了。说来我那位上官师兄,真让人佩服。在广林山遭遇灭顶之灾后,居然还能有这般的手腕,这般的能量。”
“所以包括我与那位在内,都认为现在的上官玄昊,更加的危险!”
那女声匪夷所思:“我真不解,他到底是怎么起死回生。上官玄昊当时的修为,根本没可能成功施展脱窍法,更没有夺舍再生的可能。”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高元德微摇着头,眼神晦暗:“他终究是回来了,且是由明转暗,从此不择手段,似今日的栽赃陷害,我那上官师兄以前是决然用不出的。可我料他以后,绝无顾忌,只会使用的更多,此后我等所有暴露身份之人,都将是他的目标。这也可算是以你我之道,还治你我之身了。”
这次那女声,却是一阵沉寂,似无言以对。
良久之后,这位才悠然说着:“当初真该听你的,将葛秋山灭口才对。”
“你们舍得?既要将上官玄昊打为叛逆,这人就不能死的太快。”
高元德淡淡道:“说这个有用?说说看吧,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准备继续孤注一掷?”
“计划会提前,你如今已身陷囹圄。待第六天柱到来之后,你接掌日月玄宗的这支大军已不可能。在宗法相身边的一些布置,也将失效。”
此时那女声,显得异常冷酷:“如今已绝不能容宗法相,摧毁黑杀谷!”
高元德闻言,却是冷笑:“可这可能正是那上官玄昊,想要你们做的。仓促行事,只怕正落入他的下怀。”
“可你我已别无选择。”
那女声悠悠:“你不是说过,宗法相已对他二人心生疑念。一旦他这次大胜而归,出面主持清肃宗门,将会是什么后果——”
“你等之谋,将满盘皆输!”
高元德吃吃笑着:“说得也是!我那宗师兄,可是早在两年之前,就有了登顶圣灵之力。之所以压制修为,推迟至今,就是为等他独掌大权之日——”
说到此处,高元德又语声一顿,神色肃然:“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
张信到第二天的时候,也服用了一杯圣阳酒。宗法相对他特别优待,特意让人给他换成大杯的。
于是当日张信修行,就增长了足足三百点的灵能两与一点的灵能强度,此外那综合体质,也增加了一点。
这应该是张信这些日子以来,不断以雷电淬体的成果。这杯圣阳酒,只是将他这些日子以来的积累,激发升华。
不过这七级灵浆的效力,也由此可见——
而除了他之外,林厉海与云浩也喝了一杯。后者刚好在这天赶到,追上了大军,所以有幸品尝。
只有紫玉天没份,这东西内含阳炎之力,是妖邪魔灵的大敌,服用了之后会大损修为。
不过张信从另一条消息渠道得知,这几天宗法相曾特意命人去翻阅过,他当年储存于祖师堂的灵契。
显然自葛秋山事发之后,宗法相对于祖师堂,也有了疑心。这倒是令张信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他就不用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与紫玉天重新签订灵契了,真是失算。
而接下来的几日,也有各种样的消息不断传来。传说宗法相的圣阳酒,检出了三十多位融合妖魔血肉的神师;又有说自葛秋山事发之后,各艘战舰总共有数百人陆续逃离,不见踪影。还有说,宗法相准备排查清肃小苍山的弟子,捉拿葛秋山的好友与同党。
还有高元德,这位第四天柱的部属,亦在清肃之列。
张信虽因自己的敏感身份,不常与普通弟子接触,可只从他与谢灵儿三女的交流,都能感觉的到,此时这大军之内,必已人心动荡。
可据张信所知,真实的情形,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
抗拒服用圣阳酒的,只有三人,逃得倒是有百余位,可宗法相早有准备,绝大多数都已擒回。
至于清肃小苍山与高元德的旧部,倒是确有其事,不过宗法相极有分寸,并未大规模的展开。
林厉海则为之叹息不止:“山雨欲来风满楼,兵未至而人心乱,不妙不妙!你们日月玄宗——”
这位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在张信的瞪视下,又复吞了回去。
不过在张信身边,还是有人不惧张信权威的。
每隔五天负责给张信更换神脉石的朱八八,就在他面前趾高气扬:“我就说吧,那个葛秋山就是个叛徒!这个家伙,居然还融合了妖邪血肉!他的话,怎么能信?还有高元德,他每每都在人面前,痛斥上官师叔为叛逆,可结果呢?他与妖邪勾结,还杀人灭口!”
张信则笑着反问:“你是说那么多圣灵上师,都眼瞎被葛秋山骗了?也包括你的玄祖父与师祖?”
别看这个家伙的修为,才只七级灵师。可她的师尊,就是巩天来,身具天元霸体,也是近年日月玄宗,最有希望登顶天域圣灵的几人之一。
而朱八八也因修为低弱之故,也只能与他一样,只能称巩天来为师祖。
“多半是这样!”
朱八八似听不出张信的嘲讽,反而很认真的思索:“那个家伙,一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可以骗过圣灵上师——”
“可也别忘了,他只是指证上官玄昊的七人之一。”
张信嘿然冷笑:“上官玄昊的罪证,依旧不可动摇。”
朱八八闻言却很生气:“门中已经有圣灵上师向十位天柱提出动议,要给余下的六名证人,也赐下圣阳酒了!只要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有问题,就可为广林山之战翻案。”
张信不禁忖道好快,又暗叹对手的聪明。
如此一来,就可确定这六人,在这个时节的清白。
自己在葛秋山身上用的手段,可一不可二——
可他面上,却毫无异色:“提出这动议的是谁?”
“是神华上师!”
朱八八大声回应,眼含得色:“据说这位上师提出此议的时候,也说上官玄昊叛门一案仍旧存疑,需要重新彻查。”
“原来是他?”
张信心想也不能就此确定,这神华上师与高元德等人有关。很难说这位,不是被旁人挑唆,也可能他是真以为上官玄昊无辜。
摇了摇头,张信笑着反问:“可要是这几人都没问题呢?”
朱八八皱了皱鼻头,刚想反驳,就觉他们这艘船,忽然一阵剧烈震荡,同时一声剧烈的轰鸣,自船尾处响起。
而这艘碎星舰,也开始往旁倾斜。
朱八八立足不稳,当即就踉跄数步,几乎摔倒。而当她好不容易稳住脚步,就花容失色的问着。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张信则挑了挑眉,直接就将朱八八甩下,身影似风一般的穿出了舱室之外,意图往事发之地行去。
可他才走出不到十步,前方就出现云浩的身影。
“主上留步!”
说话的同时,云浩也微一抬手,将张信强行拦下:“那边情况复杂,请主人留于此间坐观其变。”
旁边的林厉海,同样语含赞同的劝诫:“那边人群汇聚,正是对主上下手的绝佳所在,还是不去为妙。”
此时司空皓亦已现身,虽未说什么,可也朝张信点了点头。这是向他示意,也同意云浩与林厉海的意见,
张信其实也没有赶过去的意图了,正如云浩林厉海之言。船尾突生变故,这碎星舰的许多神师,都会前往一观究竟,甚至其余舰船上的神师,也会赶至。
自己混迹其内,并无好处。
而此时林厉海又笑道:“热闹是没得看的,可主上要想知究竟的话,还是有机会的。等那边的人,都被宗天柱赶走,就可以过去了。”
他一语成谶,只半刻之后,张信就发觉那船尾处聚集的人群,正在陆续散去。
那基本都是领着巡查任务的灵师——宗法相治军严酷,麾下的军律司,有着大量刑法堂与戒律堂的成员,一天十二时辰不间断的监察军纪。船上没有权限之人,即便好奇,也不敢擅离职守。
待得那边清净下来,张信才带着司空皓与林厉海几人,到了船尾处。
然后他第一眼,就见到尾部中间的一个舱室,赫然破了一个大洞,周围地域,也是满目狼藉。
宗法相神色铁青的,立在那洞口旁,正在向几个部属训话。这位察觉张信几人到来,虽是不满的注目了司空皓一眼,却并未将他们驱逐。
而须臾之后,芮晨则同样面色难看的,来到了张信的身边。
“有人潜入到了碎星号内,然后在此处暴起发难,意图救高元德脱困。”
“高元德?”
张信微一扬眉,看向那洞口处:“这是关押高元德的所在?”
他的眸光,穿透了破洞后的黑暗,依稀望见了一个牢笼。里面的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也正以一双清亮的眼瞳,向他注视着。
第二七二章 是否清白
“看来是没有得手?”
林厉海好奇的询问着:“我感应到刚才的爆炸,好像不止这一处?”
“已经得手了!是高元德不肯离去。”
芮晨苦笑着道:“那些人分兵二处,一路佯攻上方的阵盘,一路则是意图救人,使我等分身乏术。”
林厉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他们来了几位?”
以他估计,这关押高元德的所在,至少也有四位五级神师坐镇看押。
“总共十七人!其中七位顶级神师,其中有二人,实力几达天柱。哪怕面对两位圣灵,亦能从容应对。”
芮晨面色冷肃的注目张信:“这些日子,摘星使最好是呆在自己房内,在宗天柱整肃完毕之前,尽量不要外出。”
张信心知其意,今次这么多人潜入船上,而两位圣灵与宗法相都全无所觉,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要说这没有内应,那真就是咄咄怪事。
也可想而知,此时的宗法相是什么心情。
今日如非是高元德不愿走,这位第四天柱,就已不见人了!再若这些人,是欲对他张信下手,那情势只会更加的凶险。
这也是奇耻大辱,就好似一个耳光,重重甩在这位第一天柱,以及军中诸位圣灵的脸上。
整肃全军,已是势在必行。
“他们是怎么逃得?”
司空皓继续发问:“同门中可有伤亡?还有阵盘?”
“伤了四人,可好在无人有性命之忧。阵盘也完好无损,两位圣灵都有出手。”
芮晨微一摇头:“他们离去之时,是使用乾坤神符,”
“又是乾坤神符?”
林厉海的语声奇怪:“这东西,好像是忽然间就变多了?”
张信亦颇有同感,这个东西,他现在袋子里就有着四枚。两枚是前世所遗,一枚是月灵上师的馈赠,还有一枚,是传法堂为交换他的无上秘法而赐下的奇物之一。
“真让人头疼,原本宗师弟,是打算排遣八位神师,将第四天柱,护送回宗门的。可如此一来——”
芮晨的语声苦涩:“这都还未接近黑杀谷呢!一旦进入到黑杀大阵,还不知会是怎样。原本我以为,这次会很轻松的。”
张信没理会这位的叹息,只专心看那些战斗残痕,目中异泽微闪。
不过他没能看多久,大约半刻之后,随着宗法相匆匆离去,他也被人‘请’回。
而就在回归他们舱室的途中,林厉海神色古怪的问着云浩:“云老弟,你说这高元德,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与葛秋山有涉,又杀人灭口,看起来是与妖邪勾结;可今日他不肯离去,又好似被陷害的。”
“此人是否清白我不管。”
云浩答的干脆利落:“只知如此一来,宗法相只能打消将高元德送归之意。无论高元德是奸是善,那些人出手救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都冒不起这个风险。可高元德只要还在这艘船上,两位圣灵就难免要分心旁顾。”
“不愧是云兄。”
林厉海哈哈大笑:“我喜欢与聪明人一起共事!”
张信则是陷入凝思,须臾之后,他的唇角就微挑起。
※※※※
这日之后,日月玄宗的近千战舰,在原地停留了整整三日。同时一场整肃风暴,席卷全军。
据说当日各艘战舰,当时所有负责警备值班的人,都被军律司的人叫去一一问话,往往彻夜方归。也有些人,干脆是一去不回。
而即便安然回来的,也都是脸色苍白,心有余悸。
碎星号更是重灾区,即便谢灵儿她们也未能幸免。好在她们当日并未值班,军律司的人也并未难为她们。可三女回来之后,神色也一样是难看无比。
谢灵儿她们尚且如此,就更何况其他。
如说之前只是人心稍有动荡,那么现在就是人人自危了。
直到三日之后,大军才再次启程。而此时碎星号的破损,已经修补完毕,船上也少了些人,又多出了些新面孔。
“内奸没能查到,可有十二人确证有失职之罪,另有四百三十人,有失职甚至暗助的嫌疑,不过都未有证据定罪。宗天柱的处置,是将他们另行安置,战时则单独安排。”
当林厉海打听到具体的消息之后,就不禁摇头:“这还没到黑杀谷的地头,就已损兵折将至此。只怕现在,谁也不敢说这次,有十成胜算。”
张信心想这所谓的‘单独安排’,多半是要安排这些人去大军前哨,也就叶若语中的‘炮灰’。
这可算是无妄之灾,想必里面的许多人都是无辜。需知此时军中,有五级神师近七十人之多,法域圣灵十位。可也没一位,能够察觉到那些人潜入。
这固然是有内应接应掩护,可在张信看来,那十位法域圣灵与顶级神师们的嫌疑更大。
可张信同情归同情,却并不认为宗法相此举有错,
黑杀谷之战的成败,很可能关系日月玄宗兴衰存续。换成是自己,可能也会选择宁杀错勿放过的做法。
宗法相只将这些人发配前军,已是极其理智了。
“我倒以为,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云浩明显有不同见解:“这些事情,总比大战开始之后爆发出来的好——”
“你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
林厉海微微一叹,随后又有些哀怨的注目张信:“我有些后悔了!从三日前开始,老夫每天都紧绷着,生恐出事。这样下去,老夫只怕是撑不住。”
“你才多少岁,敢在本座面前自称老夫?抱怨也没用,灵契已签,我不会给你追加俸禄的。”
张信语含哂意的说完,又笑问一旁,那正在盘坐修炼的紫玉天:“看你倒是蛮心宽的,好似一点都不关心?”
“是因关心了也没用,你们日月玄宗的事情,无论怎样都好,也无我这魔奴置喙的余地。”
紫玉天睁开了眼,目含冷意:“我只知你们人族的鬼蜮伎俩,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只是虚妄。只需你有足够的力量,自可镇压一切。
张信闻言则不仅摇头:“你这是太笨,不要找借口。以你北海天翼的天资,只需稍稍聪明一些,就不会被上官玄昊捉住。”
紫玉天顿时气到脸色青紫,狠狠瞪了张信一眼:“我之所以沦落到如今的境地,不是因智谋不足,而是实力不够!”
“呵~”
张信刚欲反嘲,就见紫玉天再次闭上了眼,一副不闻外物的模样。他哑然失笑,不再去挑衅,随后也专心致志,在这间练习室内,继续练习了起来。
随着他的印决施展,周身上下赫然呈现出了淡银色泽,周围更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周围那些芥子微尘,都推送到了数丈之外。
第二七三章 四级灵师(大量数据)
大约又三日之后,碎星舰内躁动的人心,终于渐渐平复。
一方面是因宗法相的整肃已经收尾,一方面则是第六天柱甄九城的到来。
不同于宗法相与高元德等人,第六天柱甄九城担任天柱的时间,已有九十余年,算是老资格的天柱了。可这位的排名,一直都在第六到第十之间浮动。
几十年来,这位未跌出天柱之外,可也未能突破前五的排位。而眼看这位还有数年,就要卸任天柱,却也与之前的雷照一样。仍无任何突破圣灵的迹象。
不过如只论在日月玄宗内的声望,这位说不定比宗法相与万俟天藏还要强些,更能使门人弟子信服。
而这位三十年来,与其他天柱,圣魔级人物交锋的战绩,也能让人放心。
第六天柱甄九城不是百战百胜的那种,可却足够老成稳重,很少有人能在他的手中占到便宜。
作为代替高元德统领别部大军,狙击北地仙盟大军南下的人选,甄九城无疑是很合适的。
甄九城历经无数战事,谨慎多谋,抗衡白帝子,即便不能胜,也不至于速败。
更何况除此之外,随这位兼程赶至的,还有两位法域圣灵,以及十位顶级神师。还有总数三千灵师,各型战舰二十余艘的援军。
而此时各大附庸宗派的人马,也已纷纷到来。
出乎张信意料的是,这次南方各宗拿出的,都是宗门里的精锐之师。所有的舰船,也是各宗近年炼制出的新锐战舰。
而日月玄宗的总兵力,也由此接近十六万,各型战舰一千四百余艘。规模浩荡,隐有遮天蔽地之势。
张信猜测宗法相,应该是使了一些手段,使得南面这些附庸,不得不俯首遵从。这位宗天柱,可一向都是以手段霸道强硬著称。
不过他无瑕关心,这几天也只是在甄九城到来之时露上一面,平日里则都呆在自己的居室,以及那间几乎专属于他们的练习室内。
他那日虽是狠狠的讥讽了一番紫玉天,可他本心对此女的理念,还是蛮认同的。
只需自己实力足够了,自可将一切的阴谋诡计,视如无物。
而此时他,正在研究着一门名为‘辟地天元’,可以大幅增长自身战力的金系灵术。
这是他在离开日月本山之前,为解决自身‘斗战圣甲’被克制的问题,从篆星楼的故纸堆内翻出的东西。
施展之后可排斥周围一丈到百丈范围,任何物质的靠近。
说起来是很厉害,术法的名字也很响亮,可周围的物质只要重量超过十斤,张信那灵术等级高达二十五的‘辟地天元’,就完全无能为力了。此外也无法抵御任何力量的冲击,可以说是毫无任何实战与实用价值。
故而在张信翻出它之前,这门不知由何人创出,又为何唤作‘辟地天元’的术法,也一直都无人问津。
不过在张信练习了几次之后,叶若却指出这门术法大有前景。
按照她的解释,这辟地天元的根本,就是利用一些有着特殊性质的金属物质,在他周身生成一个微弱的力场。
可只需再进一步,结合一定程度的雷电,就可形成一面力场盾。于是张信对此大感兴趣,准备深入研究,看看能不能创出一门独有的复合灵术。
至于原本的目的,早就被张信忘之于脑海之外。
其实那原本在他身上,就算不上是破绽,只需动用天元霸体,任何微尘都休想近身。
而之前张信为难的,只是不知如何在金系术法的范畴内解决此事。否则自己创造的金斗术与金灵力士,就没有推广的可能。
可现在他研究的方向,已经偏移——
力场盾不同于天元霸体,按照叶若的估计,后者到极限时,也能生成坚不可摧的力场壁障,甚至使张信到达一个更高的时空维面。
可张信现在的修为,明显还没法到达这个层次。他现在的霸体,只是偏移六感,扭曲时空,并且让人难以感应到真实方位而已。
可在面对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神师圣灵时,作用寥寥。尤其是在面对似紫玉天这样的近战强者时,几乎没什么用处。
神万峰的巩天来,也是在证就法域圣灵之后,才号称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一整个宗门的。
所以这‘辟地天元’,对他而言,就有着极大的价值。一方面是其防护力,还算不错。一方面则是此术与天元霸体结合施展,二者间会出现近乎乘积的别样效应。
张信这两天偷偷试验过,这并没有增加‘辟地天元’的排斥力,可却能令十丈之内,产生无数的时空裂隙。
而这些‘裂隙’,以张信的估计,即便是顶级神师与圣灵,也很难毫发无损。威力远在自己,从《天元大法》内习来的‘太虚斩’与‘太虚神盾’之上。
因他的引力属性不足,张信修习的这二门时空灵术,虽是等级高达二十二,可却远无法形成真正有威力的太虚斩及太虚盾。
而以叶若的估计,张信要想真正登堂入室,让它们具有实战价值,那么他这两门时空灵术的灵术等级,至少也得达到四十。
故而可以想见,当张信发现这二门灵术合用,可以产生无数类似‘太虚斩’的虚空裂隙时,是何等的惊喜,
此术在十丈之内,可说是无坚不摧,可缺点是那些时空裂隙,无法企及到十丈之外。
而此时张信正在研究的,就是如何将这些裂隙,往外扩展,
只需他能成功,那么这门即将生成的复合灵术,几乎可补全他的所有短板!
再结合叶若的天基防卫系统,以及自己的天元霸体,张信感觉自己,即便去对抗那些神师,也不会落于下风。
如非是限于他的灵能量与灵能强度,以及战境的不足,便是芮晨茅刚这种身拥灵体,并且达到第七战境的顶级神师,他也不是没有对抗之力的。
而就在张信忙碌于研究这门,被他命名为‘太虚死域’的复合灵术之时,他的灵能等级,也在兵临黑杀谷的前一夜得以突破。
张信
灵能强度:40.16(4级)
本体灵能量:14225
灵能量综合:14225+风灵能4000+金灵能4000+雷灵能3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3,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12,金16,雷16,引力9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金风戒(三级金风斩)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雷镯(风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雷灵能属性三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三千)金蛇簪(金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
常用灵术:三十二级金灵力士(极限三十八),三十三级御刀术(极限三十九),二十八级庚甲术(极限三十),三十级风灵斩(极限三十九),二十六级金风斩(极限二十九),三十八级雷击术(极限三十九),二十六级雷遁术(极限二十九),二十三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6,风属性性质变化+2)
金神诀第五层初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4,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四层后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决+3)
大都天雷诀第九层圆满(基础功决,雷击术+9,雷属性性质变化+3,掌握灵师级雷天战境)
万里雷行第六层(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天元大法第三层初期(基础功诀,虚空斩+2)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
无极不灭身第三层(中级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9)
速度:8.4
体质综合:33(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7.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215——258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165——198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八十点以下灵师。
这纸面上的战力增长不多,张信并没有过多关注,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日月本山的这近两个月,他为自己弥补了多少不足。
如果说以前的他,就只是为自己搭起了足够高大的梁柱,那么现在这梁柱之下,已开始有了墙壁,屋檐,灶台以及家具等等,
此时最令他惊喜的,就是自身灵能的质与量都同时增长,这意味着他能施展的灵术数量,再次大增。
此外就是那大风诀,已经修至到六层圆满了,不但风灵斩有了六级的威力加成,风属性的性质变化,也深化到了二点。前世他威震修界的风灵斩,开始隐现雏形。
此外不得不提的是,原本他是已无法继续修行大风诀了,必须更换中阶功法。
可之前张信,已经以一次篆星楼七层的功法选择权,将他前世上交传法堂的那门大风诀改良秘传,兑换了出来。从此可光明正大的修行前世根本功法,将大风诀的层次上推至九层,甚至更进一步——
毕竟前世的他,限于诸多条件,在这门功诀上,可是有着不少的遗憾。而这一世,他却有十足的把握去弥补。
第二七四章 准备轰击
一天之后,日月玄宗的大军,终于兵临黑杀谷的边境。随后以披靡之势,一路往前横扫。
一千四百余战舰,近三千五百道四十级以上的‘三昧离火神光’与‘冰魄神光’,可以摧毁冻结周围百里范围的一切。
黑杀谷境内的所有据点,所有哨站,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摧毁。
可正如张信所料,这些据点哨站里面大多已空无一人,许多就连法阵都已撤走。
而相较于黑杀谷,反倒是日月玄宗的大军这边,首先有了伤亡。
在进入黑杀谷境内的第一夜,各艘战舰上发生的刺杀,总计就有了六百余起。
都是处于军阵外围,以及那些负责侦查哨探的战船,
即便因之前的突发事件,各舰都经整肃,所有负责巡查的弟子都全神戒备。可依旧有六十余位灵师死于战船之上,其中还有两位神师法座。
除此之外,更有三艘战船的核心法阵被毁。幸在宗法相早有准备,大军出发之前,带来了许多备用的阵盘,可以紧急修复。
而对方付出的代价,则少而又少。只有二十七人暴露踪迹,被他们擒杀。
这一夜,这个恶名昭彰的宗门,再次让日月玄宗的门人,领会到了什么是冠绝北地的暗杀术!
接下来的两夜,则更伤亡日增,第二夜死伤四十余人,三艘战船受损;第三夜的伤亡,则是激增至二百五十人左右,四艘战船的法阵损毁。其中一艘负责巡查右翼的战舰,被对方血洗,全舰上下一镇一百零四人,无一生还。
张信因身份受限,事发之时,无法去一观究竟。不过林厉海却去了,且还为他带来了一些影像。
画面都是惨不忍睹,血腥之至,即便张信这样经历过无数血战之人,也是面色发白。
而谢灵儿三人,则是当场就吐了出来,随后又怒火升腾,同仇敌忾。
对方不但杀人,更是在胜券在握之后,用尽了各种方法,折磨这几艘船上的玄宗弟子。
不过黑杀谷也不是没有损伤,总计有七十余人身死,
而此时整个大军上下,都已是再次绷紧了神经。尤其是黑夜到来之时,几乎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地步。
各部弟子,虽还未到将外出巡查游弋,视为畏途的地步,可每当被轮中之时,也无不都是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这还只是开始。”
林厉海也不知是否在黑杀谷的修士手中吃过亏,对这家宗门的手段,深为戒惧。
“四日后接近双门山,进入到黑杀大阵的范围内,他们的暗杀,只会更为疯狂,手段也会更加的匪夷所思。别忘了他们的顶尖神师与圣灵,可都还没出过手。”
“他们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没有出手的机会,”
云浩神色凝肃的,对张信解说着:“宗天柱用兵谨慎,一日推进不到三百里,绝不冒进。是欲以泰山压顶之势,扫平一切。对方使出这样的手段,其实是出于无奈,在以本伤人。目的就是为给宗天柱施压,只要这位稍有心浮气躁,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
张信对云浩的判断,亦深有同感,心想那些能够避开诸多圣灵与灵感师的感应,潜入战船内部的修士。即便非是顶尖的神师,可一身实力也不会太弱。
可是这种等级的弟子,只有三座灵山,三万灵师的黑杀谷,又能有多少?
张信估计都不到二千,可在这几日的袭杀战中,他们也损失了将近二百,
说是以本伤人,实是再恰当不过。
也可见云浩的心性,比之林厉海更靠谱。
林厉海似已对他的前途绝望,完全陷入到悲观与自怨自艾的模式中,热衷于打击他的自信,向他散播恐慌气氛。可云浩却能冷静的为他分析利弊,言辞中隐有教诲之意,可见是个忠厚诚实之人,也不乏智慧。
这使张信再次欣喜,似云浩这等人物,即便是在他前世,也是必定会倚为自身的干城支柱,做为独当一面的大将使用的。
自己能够在三阶灵师境,就获得这样的人物效劳,实是大幸。
而接下来的形势,也正如云浩的判断,宗法相的意志坚如磐石,全无动摇之意。
黑杀谷的疯狂刺杀,在持续四天之后,就不得不暂停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都风平浪静,海波不惊。直到大军终于进入到距离双门山的一千里范围内,全军十数万人的气氛,又再次一变。
日月玄宗各部三十余位灵能修为高达神师境的灵感师,开始以一个呼吸一次的紧密频率,以灵感扫荡周边,观测附近数百里,甚至上千里方圆地域。
此外玄宗以及南方各大附庸宗派,总数十九位圣灵,也以轮换值班的方式,开始每天十二个时辰,日夜不停的以法域笼罩全军。
张信也不得不停下对那门复合灵术的研究,开始关注外面的战局。
他知道灵感师的远程感应,对灵感师的负担极大,高强度的辨识一千里方圆内的一切动静,可想而知会是何等的疲惫。
而圣灵的‘法域’,虽是极其强大的神通,可对于那些圣灵而言,却也是极大的负担。不但法力损耗极剧,也会损及精神与肉体,可说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伤己。尤其是元神,就在十年之前,就发生过一位法域圣灵,在连续展开三个时辰法域之后,神识崩溃的惨事。
而此时他们军中,即便有高达十九位圣灵,可以这样的强度持续下去,最多也就能维持二十天左右的法域覆盖。
可这都是为应对黑杀谷的黑杀大阵,为拒止黑杀谷的灵修接近,而采取的不得已之策。
只有如此,才能真正有效的减免伤亡。
张信估算着不久之后,应该就是自己的出场时间了。黑杀谷的那座黑杀大阵,可覆盖周边千里方圆,
可他们祖师留下的几座阵盘,也是在八百里左右,就能锁定具体的方位。
宗法相指挥大军,在日升之时进入黑杀大阵。算算时间,他们全军进入八百里范围的时候,刚好可留出小半天,供他召唤群星。
——其实如换成张信自己,只需能测算出具体的坐标,那么远隔一千里到一千五百里都不成问题。
这还是因这颗‘穹星’的状况不太正常,不但有严重的劫力干扰,且常发生各种样的感知扭曲,导致叶若计算失误的缘故。
否则的话,他根本不用赶到这里,在两万里外的日月本山内,就可以大衍摘星阵操纵群星,轰击黑杀谷,
可祖师留下的阵盘却是死物,必须在八百里距离内,才可准确锁定。
第二九五章 黑杀阴月
果不其然,就在进入黑杀大阵范围后大约半日,就有宗法相手下的灵师前来,请张信前去观景台。
张信也欣然从命,在司空皓与紫玉天等人护送之下,往那舰首部位行去。
此时碎星号的观景台,早已成为宗法相坐镇指挥,发号施令的督战台。而当张信赶至之时,这位第一天柱,正神色凝然的与甄九城交谈着。
这二人说话,都刻意以束音之法收声,可张信利用若儿给他配置的音纹收集器,听到了十之八九。
就在半日之前,北地仙盟九十七家宗派,已悍然向日月玄宗宣战。
据说那战书,早在三月之前,就已由使者携带到日月本山,直至今日递交。
而北地仙盟聚集的大军,则在三日之前就由白帝子统领,全力南下。此举竟然瞒过了日月玄宗所有的耳目,直到今日清晨才被查知。
这二人只交谈了片刻时间,当张信走近,宗法相就转望过来:“在这个距离,可有把握?”
张信未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先往那双门山的方向看了一眼。
双门山,故名思议,就是一座门一般的巨山。高约九千七百丈,有一对险峻高峰,仿佛两扇闭合的大门。
这就是黑杀谷的北面门户,使日月玄宗数十次讨伐都铩羽而归的天域级灵山。
只有攻破此处,才可进入到后方的峡谷。里面正是黑杀谷的精华,不但有百万计的黑杀谷子民,更有无数的灵田与药园。
张信以目力遥测了一番距离,就微一扬眉:“差不多了!现在就开始?”
此句问出,张信却微一愣神,看向了左面方向。
就在距离二十余里外,一座山峰的阴影之下,忽然有一道仿佛镰刀般的冷光闪现。而也就在这冷光出现的刹那,整个船团也骤然沸腾。
“大胆!”
“放肆——”
一时之间,无数的光影向那处方向轰击而去,可都无一例外,全数打在空处,毫无作用。
只有碎星号内一道暗色的飞剑斩至时,才在那里逼出了一团黑雾。可随着剑光镰影数次交锋,这团黑雾又再一次消失无痕。倒是旁边的那座山峰,被那剑气光刃削平,使整个峰头都轰然坍塌,在十数息后发出阵阵惊天巨响!
而当张信再一次,看那冷光闪现之处,只见那里的三艘战船,赫然都被一分为二,向下栽落。不但那船上再无任何生命气息,三艘船的断面切口,也都平滑之至。
张信不禁神色凝然,这是他时隔数年之后,再一次见到圣灵交锋。
对方借助黑杀大阵,在十九位法域圣灵的眼皮底下出手,在两位圣灵法域交替的间隙,一瞬间就连斩三艘拥有十四级法阵的战舰,以及至少六位神师,三百余人,并且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而他们日月玄宗这边,只有身拥天眼神通的天见上师,才勉力纠缠住对方片刻。
“你有把握,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此时宗法相,除面色稍青之外,却是镇定如常:“总之在夜色来临之前,我不希望这黑杀大阵还存在。”
“明白!在暗夜降临之前,摧毁这座山是么?”
张信心领神会的把袖一甩,转身就又走入到船舱之内。
仅仅须臾,就有一座阵盘,自碎星号舰首的上方缓缓升起。
而当张信立足其上时,瞬时就感应到周围四面八方,数万道目光,在向他注目。
除了日月玄宗的灵师之外,还有那些附庸宗派的门人弟子,以及一些来自阴影内的视线。
除了这数万人瞩目,还有十数道强悍意念,降临于此。虽未携带灵压,却也令此间诸人,都感觉意念微沉。
张信却仍是一派从容自若,波澜不惊——或者也可说是目空一切,自信满满。
总而言之,就是全不受影响的按照步骤,一步步的启动法阵。
“看来这狂妄自大,还真有狂妄自大的好处。”
芮晨不禁轻叹:“见了那许阴月的手段,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满不在乎。”
司空皓则是语声淳淳的交代着,“稍后无论发生何事,摘星使都不用理会,自有我等处置,定不会让人伤你分毫。”
“伤我?”
张信则用好笑的目光,望着眼前这几位:“这里有三十多位顶级神师,又有三位圣灵坐镇,如本座还能被人伤到,那只能说明你们几个,都是废物。”
芮晨闻言气结,然后很服气的说着:“摘星使大人说的对,真要让他们伤到你,那我等真就是废物饭桶。”
司空皓则忍俊不已:“我玄宗与黑杀谷交战已有数十次,对他们的手段知根知底,都有防备。唯独担忧的,就是他们的心灵术法,可能会使摘星使生出畏惧之念,从而干扰你的施术。不过看来,这担忧是毫无必要——”
“嘿!一群土鸡瓦狗而已,在本座的陨星天降面前,何足为惧!”
张信嗤笑着说完这句,就又神色专注的,开始投入计算。
他那位祖师遗下的手段,并不是启动之后,就立时可催发。而是需由他感应群星,并且计算出至少一枚星辰的落点与弹道,才能引发陨星天降。
叶若估计是那位祖师留下的符阵,会根据张信的计算结果,来牵引群星。可究竟是什么原理,是怎么办到的,她就不甚清楚了。
所以他表面上是凛然无谓,可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的。这次他真是一丁一点,都不能借用叶若之力,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随着这大衍摘星阵内灵光冲霄,张信的心神,也渐渐再无外物,他的眼眸之中,已经只有空中群星。
而此时那观景台上,宗法相也站起回身,看向那凸出到舰身顶层三丈之外的高台。
甄九城亦同样背负着手,眺望着斜上方,眼神复杂:“我倒现在都不敢置信,以你宗法相的稳重,会将这事涉宗门存亡的一战,寄托在一个不满十九的少年身上。”
“如换在四年前,广林山未断之时,我绝不会这么做。”
宗法相语声悠然的回应:“可现在,师弟我已别无选择。”
“真的别无选择?”
甄九城一声叹息:“我知这北地仙盟,早有背离之意。可明明还能拖上个几十年的,未必要如此激进。”
“这就是师兄你极力反对我的原因?”
宗法相剑眉微蹙,隐含怒意:“时至今日,别人都以为日月玄宗如旭日东升,声势喧天,可师兄难道还看不清楚?二十五家上院,有四家在密谋自立,反出宗门,可我玄宗本山,却拿他们无可奈何!而天域圣灵中,也至少有一位与妖魔有染。就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天柱,甄师兄你扪心自问,能信任几人?”
“我怎不知?这都是宗门扩张太速,惹出来的祸端,可形势未必就有宗师弟你说的这么严重。”
甄九城微一摇头,眼神无奈:“门内确有不少人心怀叵测,可又有多少人,真愿见这日月玄宗倒塌?这对他们有何好处?且正因门内人心散乱,我与你万俟师兄,才力主先清肃宗门。”
“可不解决黑杀谷与南方那些妖邪,你又该如何整肃?就说那东四院,在各方牵制下,你能拿他们怎样?”
宗法相冷然一哂:“我只知此事,已再拖延不得。否则最多十年,我玄宗诺大基业,就会垮掉!再者——”
语声至此,宗法相的音质,更显沉冷:“说实话,我宗某也信不过万俟师兄。”
“你!”
甄九城眉头大皱,正欲驳斥,却突觉周围虚空,略有异常。
而宗法相的灵感之能,则更在他之上,此时已眼现冰意:“是幽影神箭,总数十二。”
可他虽是这么说着,却毫无动手之意。也就在须臾之后,这碎星船外的虚空,就传出了轰然爆震,刚好是十二处,几乎同时炸响。酷烈的气浪荡漾冲击,使得空中各艘战船,就好似是置身在惊涛骇浪中的海面之上,一阵剧烈的摇晃,几至侧翻。
碎星号是首当其中,不过这船,却是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这是有圣灵坐镇之因,不使这偌大舰身,有半点的动荡。
“居然一开始,就是二十级的幽影神箭?”
当那爆炸声传至,在观星台上的芮晨,就不禁擦了擦脸上那不存在的冷汗。
“这黑杀谷,还真是大手笔。不知接下来会是什么,该不会是寂灭神光?”
他语声才落,司空皓就眼神凝然的看向下方地面,只见那六千丈下,一些本是空无一物的土层突然翻卷开来,随后就是整整十八道黑色的光束,直击碎星。
而碎星号周围,正在张开的十层庚元盾,都是触之即灭,寸寸崩解!
不过这时,在碎星号之下,也在须臾间现出了一层浑厚无比的红黄光泽。将整艘战舰的下方,牢牢包裹。
那些寂灭神光击打于上,虽是发出了惊天爆震,却终究未能创及船体。只是令碎星,在巨力冲击之下,稍稍上浮。
倒是地面,在气浪罡力的冲击下,掀起了大片的烟尘。
第二九六章 准备就绪
“芮师兄你的乌鸦嘴,还是少说为妙。”
眼见那些寂灭神光来处,都在随后瞬间,被近千发三昧离火神光与冰魄神光覆盖。司空皓也就不再理会,直接御剑,直斩身旁虚空。
随后众人就只听‘叮’一声金属交锐,这观星台的十丈之外,赫然一道冷光显现,似月似镰。
司空皓紧随其后,又是连续数发长约千丈的庚雷斩,横扫一侧虚空,可却都斩于空处。
这使得远处一些战船,发出了阵阵惊呼。司空皓的庚雷斩高达五十级,即便对那些攻山级的战船,也有着不小的威胁!
不过就在这些庚雷斩,击中外围那些战舰之前,却又细化为无数金属碎刃,在雷电推动下,继续飞逝向远处,使左旁山峡,一片碎石横飞。
而就在这数发庚雷斩横空而去之前,在战船的左侧,已是一道仿如盘龙般的紫雷生成,
“许阴月,这里可不容不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无数的雷光散溢,瞬时形成了一面覆盖千里方圆的巨大雷网,也使虚空中一个黑色瘦削的身影,显出了形迹。
那紫色雷龙立时冲撞而去,而天见上师的那口飞剑,则是先前一步。船上更有数发三昧离火神光轰击而去。
不过双方最先交锋的,还是他们的‘法域’。旁人无法窥其究竟,只能见这方虚空世界,都已被一片纯黑笼罩,似又在崩溃瓦解。
“这边上的船,真是碍手碍脚!”
芮晨一声怒哼,双手结成道印,使得左侧的船舱,形成一面巨大的金盾。
可只是须臾之后,这盾就轰然破碎,而芮晨的剑,在虚空中与另一兵刃,发生一连串的碰撞之后,发出刺耳哀鸣。
而芮晨的耳目口鼻,也溢出了丝丝鲜血。
其实他更精擅于火系灵术,而非金系与御剑术,可在这众多战舰环绕的状况下,他根本就不敢使用那些破坏力极大的灵术。
他不似司空皓,哪怕是在术法施展之后,也依旧有着超群拔萃的控制力。
幸在芮晨剑光被逼退之后,就已有人接手,一道赤红的光束,横掠长空。虽未正面击中,却使得虚空之中的某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可芮晨的脸色,却不太好看,知晓这是随甄九城到来的另一位圣灵,法号灵天,出自神善峰。
这位不但化解了他的危局,更将那几乎突破入船内的黑杀谷圣灵,一举击伤。芮晨却一点都不感激,这位灵天上师,可是坐视自己被凌虐了许久。
“这未免也太欺负人了?把我芮晨当成什么?”
“再等等吧!天柱已有准备,周围的舰船,已在散开。”
司空皓依旧冷静,他似知芮晨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张信身旁:“其实我倒不觉灵天上师有错,你不妨以为,灵天上师是对你有足够信心。”
要说最过份,张信身边那四位才是。包括紫玉天与原第七镇镇主张德怀在内,张信手下这四大神师级战力,自始至终都是在做壁上观。
可芮晨倒不觉他们有什么不对,紫玉天三人并非是他同袍,张德怀则是张信身边的最后防线。
四人唯一的任务,就是张信的安全。在张信性命没受到威胁的情形下,绝不贸然出手,这才是上上之策。
毕竟这黑杀谷,最擅的就是乱中取胜!
也在这刻,芮晨只觉眼前骤然一阔。却是周围的舰船终于散开,让出一片广阔地域,
见得此境,芮晨立时悍然出手。仅仅须臾,就有一尊身形魁梧磅礴,高达千丈的火色巨人,蓦然现于碎星号的船舷一侧。赤色的火焰,使得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
同一时间,观景台上,甄九城正浓眉微皱:“这黑杀大阵,果然棘手!”
此时的碎星号,正处在三位圣灵,以及至少二十位道种级顶级神师围攻的状态。
这其实不算什么,日月玄宗的大军,整体实力是其七倍以上!
可问题是对方借助黑杀大阵,以幽影遁法来去自由,各船三级神师以下,连他们的来去形迹,都捕捉不到。
“不棘手,又如何能使我日月玄宗,数十次铩羽而归?”
宗法相淡淡答着:“只需两个时辰,就可结束了。”
甄九城却看出这位,面上虽是镇定自若,可一双拳,却在袖中死死的紧握着。他不禁微一摇头:“需要我现在出手么?这样下去,久守必失!”
“用不着!”
宗法相语声斩钉截铁道:“今日我早有准备,黑杀谷无足为惧。你我今日在这里,只是为防万一。”
“万一?”
甄九城略一沉吟,猜测这‘万一’,是来自于何方。随后就想,这位第一天柱,对于船上的三位圣灵,只怕也并不信任。
“别想太多!”
宗法相出言打断了甄九城的思绪:“坐镇于此的三位圣灵,是师弟我最信任的三人。我如今真正担忧的,还是南面的无上玄宗。有消息说,此战之前,曾有黑杀谷的使者,前往无上玄宗求助。”
“无上玄宗?”
甄九城的眼神微凝,无上玄宗是这天穹大陆上,排位第二的玄宗。就在藏灵山的西南,大约三万四千里。
“无上玄宗会助黑杀谷,这不太可能吧?以往从无先例——”
可语至此处,甄九城就语声一顿,微微凝眉。
日月玄宗最近一次攻伐黑杀谷,是四百年前。那个时候,宗门在北方的战局正陷入胶着,故而只能出兵三万,目的也只是为横扫黑杀谷周边,阻止此宗扩张势力。
可在北神宗元气大损的今日,日月玄宗大举南下,会否令无上玄宗认为他们日月玄宗,有继续南扩之意。
毕竟从藏灵山,到无上玄宗边境的这三万里广大荒原,可是被双方默认,刻意保留的缓冲。
且宗门之内也一直就有人在猜测,广林山的陷落,很可能有无上玄宗的插手——
长叹了一声,甄九城又感慨似的说着:“可惜了,你说上官师弟还在的话,那该多好?今日此战,定会轻松很多。”
“你是说雷天神寂?”
宗法相眸色幽然:“那确是很好用的无上绝学。”
——雷天神寂,当世圣灵之下,只有八人掌握。
如有此术,那么今日这场战斗,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雷天神寂笼罩之下,对方哪怕有黑杀大阵,也很难出手。而即便是黑杀谷的三位圣灵,实力也必将受到一定影响。
而这就是几年前上官玄昊,仗以纵横不败的绝学之一。
“没有什么如果,上官玄昊也已叛门而出!”
宗法相的语声,转为冷酷:“师兄是在担心?这大可不必,早就说了,本座自有破敌之法!今日即便有无上玄宗插手,他们也难挽败局。”
甄九城闻言,却并没在乎宗法相的生硬语气,反而精神一震。
第二九七章 魔眼天照
“——看似杂乱无章,岌岌可危,其实是稳如磐石!可见总掌战局之人,已将所有的变数,都预料到了。这个宗法相,了得!”
一个时辰之后,一艘同在船团之内,却有别于日月二型战舰的飞船之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发出一声微叹。
“我看今日这双门山,怕是难以幸免了。”
“师伯这判断,是否太早了?”
旁边的一位中年,却有些不以为然的,看着这老者:“如今激战方酣,碎星号已左支右绌——”
此时如有宗法相与甄九城在此,就可认得这中年灵修,正是附庸于日月玄宗的北地大宗北兽宗的宗主宋师业;而那位老者,正是北兽宗的五大法域圣灵之一的龙甲。
“不早了,真正有智慧的人,窥一叶而知秋。我到现在,才判断出双方胜负,已是晚了。”
老者叹息道:“许阴月他们,无非是孤注一掷,垂死挣扎。”
宋师业仍是不以为然,却未反驳,而是仔细注目那五十里外。只见那方空域,依旧被无量的烟尘蒙蔽。激战烈度也不降反升。而碎星号外,也已出现了数十伤痕,这都是黑杀谷那些顶级战力,拼死搏杀的成果。
而直至此时,黑杀谷也仍未有大的伤亡。交战到此刻,只有一位顶尖神师战死。
可日月玄宗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护卫在碎星号周围的十余艘战舰,已经有两艘损毁,造成上百灵师死伤,还有四位神师身死。
那些虽都是宗法相的私军部属,可也是日月玄宗的精锐,
关键是这些黑杀谷的强者,在黑杀大阵的支持下,毫不见疲态。面对日月玄宗高达六位的圣灵,近四十位顶尖神师,却反是稳据上风。
“别以为有黑杀大阵,他们的法力就可无穷无尽。”
而此时那位龙甲上师,又语含讥诮的说道:“以这样的力度,我料许阴月,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时辰。可宗法相与甄九城,至今都还未出手。”
这二位天柱级的五级神师,可是战力比肩圣灵的存在。尤其宗法相,日月玄宗的第一天柱,绝非浪得虚名。
“应该是别有顾忌。”
宋师业的目中微光闪烁:“他如非是对我等放心不下,黑杀谷的那几位,早就被逐退了。”
正因那位天柱心忧他们阴怀叵测,所以他们这些人,才可悠闲的呆在外围观战。
“顾忌?你是期冀有外力干涉?”
龙甲嗤笑:“你以为无上玄宗这样的大宗,会在形势不明,未有切肤之痛前,轻易做出干涉的决断?天穹七大玄宗的哪一家,会是全宗上下都精诚团结,和衷共济的?即便有一二远见之人,也最多只是暗中助力,不会冒然出头,承担轻启战事之责。神威皇朝的余孽,慑于群星天降之威,更不会贸然参与,那些妖魔,固然痛恨日月玄宗,可对黑杀谷,也同样恨之入骨。它们可能会插手此战,却绝不会为后者火中取栗。至于北地仙盟与白帝子,本座料那位,只会乐见其成。”
宋师业不禁微怔:“这是何说法?据我所知,北地仙盟的大军,已经南下。”
“不如此,又如何能引宗法相入彀?”
龙甲语声悠悠:“攻不破双门山,宗法相顶多领军回返,承担战败之责。可北地仙盟,却需面临日月玄宗的精锐兵锋,这岂是白帝子愿见?且双门山不破,又如何能使我等下定决心?”
宋师业闻言沉默,思忖良久,最后苦笑:“弟子更希望黑杀谷,能将日月玄宗逼退。”
“不要抱任何幻想!”
龙甲微一摇头:“黑杀谷灵修性情凶残,万余年来,不但屡屡纵容妖魔过境,更常有北上劫掠之举。与我北兽宗,可谓是仇深似海。可换个角度想,黑杀谷如不在了,那么我北兽宗,对他们日月玄宗而言,还有何价值?”
“可玄宗内部,也有极重内忧。未必——”
宋师业说到一半,就已止住,这种指望日月玄宗内部生乱的想法,无疑有些天真。
他不禁也是一叹:“我只希望,黑杀谷之战不会真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
龙甲却不置可否的把目光,转移到了碎星上方那座莲花形状的观星台。
那方地域,因数十位顶尖强者的激战,已一片狼藉。不但下方的土地,被各种样的气芒罡力轰击出无数深坑,又斩出数以百计的沟壑,而周围的那些山峰,也几被夷平,以致烟尘漫卷。可这些尘雾,却并无法阻拦他的目光。
“这个张信,倒还有点静力。周围战成了一团,居然都未受丝毫影响。日后此子的成就,说不定真能超越昔年的雷神与赤月剑仙。”
“未必就不是故作淡定。”
提起张信,宋师业不禁眼神阴郁:“弟子依然以为,黑杀谷仍有机会。据说数月前此子试演摘星奇术之时,就曾受魏天象的幻术影响,使一颗流星偏离方位——”
而这黑杀谷,除了以暗杀术冠绝于世之外,还有着造诣远超其他宗派的心灵幻法。
龙甲却仍是哂笑:“天真!难道你以为宗法相,会无防备?”
话音至此,龙甲就眼神微凝,只见那碎星舰前,忽有一个巨大仿佛魔神般的黑色身影凝聚。
宋师业亦被吸引,远远望去。可在他的眼中,这尊黑**影的形状,又不同——赫然高约三万丈,身形通天彻地,可谓难以形容的雄壮伟岸。而头顶处,则有一只赤红色,长约千丈的竖瞳睁开,赤红色光束,直指张信。
可再当宋师业细望之时,就见那黑**影的一侧,似又睁开了一目,赤红色的瞳孔直视着他。使宋师业的心神,瞬时沸腾,无数杂念纷呈而起。
此时的宋师业,忽而幻想那张信在这红光照耀之下,元神崩散而亡;忽而幻想宗法相大意轻心,被黑杀谷得手,将那阵盘摧毁;忽而又升起无上玄宗神兵天降,将日月玄宗逼退的念头。
可他到底是当世最顶级的神师之一,只是须臾就收摄住了自身的意念,眼现喜意:“是黑杀谷的无上绝学‘魔眼天照’,生死存亡之际,他们倒还舍的。”
魔眼天照之术,在北地凶名赫赫,被认为是无上级的幻术极招。
可修行此术的条件苛刻,黑杀谷内早已断绝传承。而此时许阴月虽借黑杀大阵施展出此术,可损耗的材料,也必定十分惊人。其中就必须有一枚十六级幻蜃兽的心脏,价值可抵一座灵山。
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往那碎星舰上远目眺望,只见观星台上的张信头顶,赫然多了一枚深紫色的玉符。内有无量的紫青光华垂落而下,将那上空照落的红光,尽数排斥在外。
可在那紫符悬光之下,张信那自大战伊始,就一直平静无波,不为外物所动的面容,却渐渐现出了扭曲狰狞之色。
“是紫霄定神符?”
宋师业的剑眉微扬,目透讥讽之意:“没用的!有些手段,即便宗法相早有预料,也未必就能防住——”
只是他语声未落,视角的余光,就又望见一团隐隐约约的火光。
这却非是来自船团中的任何一处,而是数百里外双门山的方向。
又整整数息之后,那方才有一阵雷鸣般的轰响声传来。而此时碎星号前的那个巨大魔影,身影赫然开始虚化,之前还遮天蔽日般的魔威,此时已了然无迹。
便是黑杀谷那些顶尖神师,也不再似先前那般来去出入了无痕迹。仅仅瞬间,宋师业就见那片尘雾中,蓦然爆出了数团血光。
“这是——”
宋师业吃惊的转望双门山方向,眼神难以置信。
能令魔眼天照失效,令这些黑杀谷神师无处遁形,唯有一种可能。
“应是有人在双门山出手,干扰了黑杀大阵,甚至将之损毁了。”
龙甲上师淡淡的说着:“想想也不奇怪,我们北兽宗都能将弟子送入日月玄宗。那么反过来,以日月玄宗之势,在黑杀谷伏些棋子,甚或说动一些关键人物倒戈反叛,也不是不可能。我猜是后者,这个宗法相,果然了得!”
宋师业则神色默默,时至此刻,他也知今日这一场大战,大局已定。黑杀谷已无阻止群星天降的可能。
“其实也还有机会的。”
此时龙甲,却反过来安慰道:“这黑杀谷,料必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三位法域圣灵,加上一座天域灵山,便是神域圣灵出手,他们也能抵挡一阵。如今就看这陨星天降的威力,到底如何了。从玄宗内部流传的消息,说是他们祖师遗下的七座阵盘,每一座的威力,都是藏灵山那次陨星天降的七倍以上,可究竟怎样,仍无定论,也很难证实。说不定他们能安然抵御化解,再者——”
龙甲的语声一顿:“方才的魔眼天照之术,虽是发动不到两息。可此子,终究只是区区一个三级灵师。”
宋师业不禁双拳紧握,龙甲所说,正是他心内所思,也是他胸中所怀的唯一一线希望。
第二九八章 陨星天降
碎星号位于舰首部位的观星台,当黑杀谷的神师圣灵们,都纷纷退去之后,芮晨就有些忧心的,看着身后的张信。
“他没事吧?”
“我不知!”
司马皓也同样眉头紧皱着转头回望。虽说宗法相提前准备了紫虚定神符。
可刚才的‘魔眼天照’,毕竟是昔年黑杀谷某位天域圣灵横扫北方,令日月玄宗都忌惮至深的无上绝学!
在那个时代,几乎无人敢与黑杀谷的那位正眼相对,
“我当然没事!”
此时张信,竟然睁开了眼,眼神不满:“二位师叔,可未免太小看了本座。”
“你能说话?”
芮晨不禁吃了一惊,他还以为张信,已经无瑕旁顾了。
随后他又不放心的问着:“不是我小看了摘星使,而是摘星使大人,毕竟才只是三级灵师,真的没事?”
“从昨日开始,就已经是四级了!我也当然能说话,说到底这摘星之术,也不是必须入定不可。”
张信先是纠正了一番芮晨的误会,然后‘嘿’的冷笑,满眼不屑的看着对面:“本座早有准备,区区邪术,岂能动我狂刀心神?”
旁边众人闻言,不由一阵无语。这一刻倒是恨不得那‘魔眼天照’,能够持续的更久一些,看看这家伙,还能否说出这么嚣张的话出来?
刚才一张脸痛苦扭曲到变形的家伙,又到底是谁?
便是知晓一些张信真面目的紫玉天,也不禁一阵摇头。
张信则是唇角微撇,他一看就知这些人,没一个信他的。可其实他这次并没说假话,也的确是有着准备。
此时他的耳朵里面,正有着两个由叶若设计,自己炼造出来的微型仪器,可以保护他的脑电波,不受干扰。
刚才这两个东西,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在‘魔眼天照’的关照之下,他未生出任何的幻觉。
而之所以他会感觉痛苦,是因这对仪器发出很尖锐的异声,刺激他的耳膜,让他难以适应。
有这东西在,保护他半刻时间不受干扰,是定能办到的。半刻时间之后,这东西估计就要过载损毁。
不过到这个阶段,张信其实已将所有的坐标与轨道,都计算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方才语中,并没半点吹嘘的成分。可这些人既然不信,那他也没打算一定要让他们相信不可,
诸人中,也就司空皓倒是神色淡淡,直接问最紧要的问题:“不知摘星使,准备的如何了?”
“已准备周全,现在就可开始。”
张信心不在焉的回应,看向了上方天穹。
可见眼前这被‘拉低’到他头顶不到百丈的星空内,又显出了一组数字。
八,十二,十八,二十七——
后面还有同样的问题,试问后二位数为何?
这问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是简单之至。
张信没怎么犹豫,就直接填上了四十与五十八的数值,
他眼前的这片虚空世界,就又坍塌散化。然后这座阵盘,也一如他在藏灵山下,开始疯狂的运转,并且爆发出了一团强光,映耀夜空。
“开始了——”
张信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夜空。
而周围的司空皓与芮晨等人,亦纷纷眺目上望,仅仅片刻,就可见上空那条‘天河’之内,赫然正有无数点‘星辰’坠落。
“——这就是,陨星天降?”
林厉海还是头一次望见此景,语气与神色,都含着几分无法置信。
——难以相信,这真是出自自己身边,这位少年之手!
紫玉天的目中,则是闪着异光。她看了天空片刻,就又俯望张信,那双紫色的眼眸之内,先是充斥着忌惮与杀意,可随后又转为心灰意冷与无奈。
云浩却仅看了眼,就也把注意力,转回到张信身上。
可他的目的,却与紫玉天完全不同,后者只是惊悸于张信之能,可云浩却只是以为,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流星吸引之际,反是张信最危险的时刻。
而此时在观望台上,宗法相与甄九城二人亦是神色微松,
“看来是成了!”
甄九城长吁了口气,随后赞道:“这个张信,狂是狂了点,可临战之时能镇静至此,倒也还不错,有些大将气魄。”
“现在还无法确定。”
宗法相依旧未放松,双目又紧紧看向双门山的方向:“我现在只能判断,这些流星的落点,就在双门山附近,能不能击中,仍是未知。还有这次陨星天降的具体威力,也难判断。”
“很难判断?”
甄九城有些不解:“不是说,威力是之前的七倍以上么?”
“那是我拜托施洛神几位阵法大家,对外这么说而已。”
宗法相神色坦然的答着:“其实只是这些阵盘中记录的坐标,是之前那座阵的七倍以上。可其实这也不算错,以常理来看,祖师留下这些阵盘,总不会是让我们这些后辈用来戏耍。”
甄九城却一阵面色怪异,心想见鬼的常理!
道理是这样没错,可如那位祖师,还真是有跟后辈开玩笑的意思,那该如何是好?这场关系日月玄宗生死存亡的大战,就如此轻率?
宗法相却在此刻冷笑:“砸不断这双门山,那无非就是全军回返。你说那东天四院,是与我日月本山和衷共济,共抗北地仙盟,还是就此反叛自立,与白帝子他们联手?”
甄九城的瞳孔微缩,神色凝然的注目宗法相。他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身任第一天柱的师弟。
而下一须臾,二人都心有异感,都同时仰目上望。
片刻之后,当他们的瞳孔内,映照出二十万丈高空,三颗正急坠而下的陨石之后,便是甄九城,也眼现出几分喜意。
“看来今日,我日月玄宗终可除这心腹大患!”
宗法相则是意外,天空降下的这些陨石,实在强到出乎他的预料。
※※※※
同一时间,八百里外,双门山的左门峰顶。一位白发老者,正负手立于峭壁之旁,神色自若的侃侃而言:“临来之前,我也曾查过我无上玄宗,关于陨星天降的记载。虽有些史料确证过此事,可却是用词隐晦,让人云山雾罩。那位日月老祖召下的火雨天灾,到底是否真有传言中的威力,依然是个疑问。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证,神威王朝之衰亡,是自其第十三代魔皇身死东海之后开始。是亡于内争,而非外患!”
说到此处,这老者是满眼的讥笑:“说什么近万陨石从天降将,将神威皇朝轰垮,我是绝不肯信的。即便是真有其事,料想也是那位日月祖师贪天之功!这岂是人力所能办到的?”
第二九九章 天灾火雨
“其实之前,我等对此也不是没有疑意。可藏灵山与神天峰下,那张信召唤陨石,都确有其事,且都威力不俗。”
此时说话之人。却是白发老者身后,一位黑袍青年。
这位大约二旬多一点的年纪,面容则阴柔秀丽似如女子。此时如有宗法相麾下任意一位顶尖神师在此,都可认出这位正是压制了他们近一个半时辰的黑杀谷许阴月。
这许阴月明显状态不佳,脸色则苍白憔悴,身上甚至还有数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未经处理。可此时他在这白发老者面前,却完全将自身伤势置之不顾,毕恭毕敬,近乎谄媚:“所以这绝非是我等杞人忧天!两次陨星天降,我宗都有人在场。如上师还有怀疑,仔细查过我北地情势,就可这都是确有其事,”
“是么?可在此之外,是否有作假虚张声势的可能——”
白发老者失笑着反问,可语声未落,他就眼望上空,一声不可置信的呢喃:“这陨星天降,居然还真有其事?”
许阴月已发觉数十万丈之上,那些正从天河中降落的黑影,他当即就再次躬身一礼:“还请上师出手,助我黑杀谷安度此劫!”
“呵!如只是藏灵山那次的七倍威力,那么老夫与两位师弟勉力为之,倒还是有些把握将之拦下。”
那白发老者不为所动,神色为难:“日月玄宗往日与我教并无恩怨,本教贸然插手,可要承担天大的干系。”
许阴月面色微寒,却把身躯躬到更低:“今日如能化险为夷,我黑杀谷愿以无上玄宗为我宗之主!并以这谷中出产的一成灵药奉上!”
“有你这句,倒是好说!”
老者终是长声大笑,神色豪迈:“就请借这灵山法域一用!恰好老夫,也看不得这些日月玄宗的小辈猖獗——”
只是语声至此,这白发老者的脸色,却蓦然僵住!
许阴月半晌听不到这位说话,也听到周围人等,一阵异样骚动。他忙起身抬头,仰望星空,然后那张脸,也是一片煞白,瞳孔则收缩成了针状。
只见那上方,赫然已坠落下高达六百枚的陨石,方圆都达二十余丈以上。
可这都无所谓,早在许阴月的料中,可真正使他色变的,是正从那‘天河’内脱离的三颗。只以目测,就知其长宽,至少是周围陨石的十倍,体积可相当于一座小型灵山!
而其重量,则至少是三千万石!
“完了!这是天亡我宗!”
“终究还是来了么?”
“这就是陨星天降,那位日月祖师的手段?”
“这又何止是七倍之威?”
良久之后,当那些陨石都下降到十八万丈高度,开始亮起点点火光,白发老者才终于回神,随后脸色寂冷,眼色阴翳。
“看来是拦不住了,以老夫之见。许兄还是尽早让你家的门人弟子,撤出这双门山,保存元气为上。”
可未等他说完,许阴月就已按耐不住,甚至都来不及告罪一声,就直接闪身离去。
白发老者也不以为意,当许阴月走后,就转而向身后另一青年男子问道:“日月玄宗那位继承摘星法门之人,是名叫张信?”
那男子的剑眉微挑:“正是此人!传说年纪还不到十九,今年才被收录入日月玄宗门下。前些时日,在赌战中三合诛杀空剑宗王恨,据说此人的天赋,也是天柱一级。”
“不到十九的天柱级么?”
老者的双瞳先急剧收缩,随后一声叹息:“还真是年轻啦!此子真是前途无量——”
语至此处,老者却语声微顿,眸光里饱含杀意:“吩咐下去,让总山遣专人注意此子的一举一动,我想知道关于此子的所有消息,一丝一毫不得遗漏!”
※※※※
同一时间,距离双门山接近一万七千里的一片云空,白帝子也在仰望上方,那流星横掠天际之景。
“看来上古史籍的记载,并无半点的虚假夸大。万枚山峰大小的陨石坠落,砸毁数十魔渊,引发灭世天灾。”
此时在白帝子的身后,有一位一头紫发,身背五尺巨剑的青年,发出悠悠叹息。
“我现在才对那位日月祖师的能耐事迹,确信无疑。黑杀谷的双门山,怕是保不住了!”
在他旁边,另一位身着紫袍的清隽少年却笑道:“何必定要在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这陨星火雨,很美么?”
紫发青年却无视了这位的言语,转而又问白帝子:“你真准备现在南下,与宗法相争雄?”
“都已经递交了战书,难道现在还能返回,真要这么做的话,我北地仙盟不用日月玄宗动手,自己就先要散了。”
白帝子从天际收回目光,神色则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已不得不战,这是宗法相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可这陨石天降的威力,你也看到了。”
紫发青年微微皱眉:“我可不觉得这大军之内,有人能抵挡得住。那至少需一座神域灵山,才有可能办到。”
“这个其实无需在意的。”
白帝子笑道:“这次不是已确定,那张信发动摘星术的距离,是八百里,时间则是一个时辰以上?只要我方大军,不进入这个距离就可。而且——”
语声至此,白帝子略略一顿,眼神幽然:“如不出我意料,这次应该不用与他们正面交锋。”
此时北地,在观望那天空火雨横空之景的,远不止是白帝子几人。
在日月本山,也有位眉心中隐有红痕的青年,正据立于峰顶之上,神色怔怔的看着南面天际。
直到片刻之后,这位发觉身后有异,这位才眉头略皱,收回了目光。
“你功体未复,暗伤未平,这个时候,出来做什么?”
“因感知天象有异,所以出来看看。”
随着这银铃般的语音,一位气质冰清玉洁,出尘脱俗的紫袍女子,从云层之中漫步行出。
“人皆有好奇之念,不如此,师妹我难以静心。”
当她星眸微抬,望向天际,不禁失神:“这就是史书记载的天灾火雨?”
“说天灾火雨有些过了。”
青年摇头:“应还不足祖师全盛之时的三千分之一。”
“可已能断山撼岳!”
紫衣女子的眼中,现着钦佩向往之色:“我现在,可真有些羡慕那个张信,能够继承祖师大人,这般的大神通。”
见青年神色默默,不发一言,紫衣女子不禁微叹:“想必那边,已经开始了?万俟师兄,宗师兄他绝非恶人,玄昊四年多前虽对他生疑,可并无实证。”
“我非信不过他,只是认为此次出征黑杀谷,输多胜少。而一旦形势有变,可能使我玄宗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青年微微摇头,再次目光凝重的远望南方:“我只期盼着他。能一切顺心如意!”
※※※※
此时在碎星号的周围,却正是一片兵荒马乱。
“下降!下降!”
“加速!总帅有令,所有舰船,必须在流星坠落之前,全速下降至地面——”
“怕会损坏船壳?这时候哪还有这么多的顾忌?”
“快点下锚!你们下去,想办法再加固一二。”
而在碎星号的舰首,那正缓缓降回到船舱内的阵盘上,司空皓与芮晨等人,都是眼神异样的看着张信。
“看我做什么?”
张信知道原因,却感觉不适。
“没什么,只是想日后摘星使的能耐,能有祖师大人全盛时的十分之一,我日月玄宗又何需再顾忌什么北地仙盟与北神宗?”
芮晨颇为期许的说着:“只要有二十倍于今日的陨石火雨,说不定连北神宗的总山都可拿下。”
北神宗的总山,是比之日月总山还要更大的山系。
日月玄宗总共出现过十九位神域圣灵,故本山有日月双峰与十三峰系,以及四天山。
可北神宗的总山,却有神域级的灵山二十一座。
不过北神宗的历史,远比日月玄宗更悠久,建立足有十三万年,几乎是日月玄宗的一倍。
“哪有这么容易?”
林厉海摇头:“北神宗的积累,不是神威皇朝可比。”
芮晨嘿然冷哂:“可至少能让北神宗的大军,从此出不了门。那些天域灵山,也没一处能撑住的。”
林厉海无言以对,心想张信如真有此能,那日月玄宗,说不定还真能威凌天下。
估计只有神域级的圣灵,才有可能抗衡。
也在这刻,整艘舰船忽然剧烈动荡,以张信的修为,几乎都站立不稳。
而司空皓与芮晨几位,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都知这是第一颗流星坠地了。
就不知这颗陨星,是否如愿砸中双门山?
随后果不其然,又是连续数百声的巨震,而南面方向,也传来阵阵轰鸣。
尤其是在尾段的几次,给人的感觉,似是整片大地就要崩裂开来,那巨震之声,亦是震耳欲聋,让张信耳膜渗血。
之后还有一连串的轰然声响,不如之前,却也声势浩大。
芮晨猜测这是双门山在崩塌,不过却未能证实。
第二九七章 灾后余波
大约一刻之后,南面又有无量的震波与罡风气浪,以横扫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震灭一切生灵,又将无数的石块粉尘,卷向半空。以碎星号的块头与重量,也是差点就被这气浪掀飞。
碎星号尚且如此,其余更小号的日型与月型战船,就更显不堪。
不过好在那些圣灵与神师法座们早有准备,除了以各种方法,对各艘战船加固之外,也及时以法力镇压,并未有战船大损,也没什么人员损伤。
张信待所有的巨震声都消失之后,才走到了船舷处往南面看着,只见那边,都已被一片蘑菇云般的烟尘笼罩,根本就看不清楚里面的情景。
只能见那灰尘遮天蔽日,腾起近两万丈。
不过唯有一点可以确证,那些陨石都未偏离方向,已如他所愿的砸中了八百里外的双门山。
只因那个方向的灵能反应,已经暗灭空寂到近乎于无——
从南面刮来的罡风渐散之际,宗法相正足踏在甲板上,头高昂着看那参天蔽日的灰云。
他的神色悠然,已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同于其他的日月玄宗弟子,他与甄九城自第一颗陨石落地之时开始,都未离开过这观景台。也得以全须全尾的,观看这场陨石火雨。
“如今双门山已毁,师兄应可放心北上了?”
“这是自然!”
甄九城笑了笑:“我这就去准备,估计两个时辰之后,就可动身!”
如若双门山未破,他即便统军前往仙云山,也没什么意义,那时全军返回才是正理。
可如今黑杀谷的门户已经洞开,攻灭黑杀谷之战已现曙光,这又是另一种情形。
只是在甄九城离去之前,宗法相又转过头道:“小心背后,尤其是北兽宗!”
这次甄九城统帅的别部,除了斗部纯钧殿,以及飞岩,魄流二山,总计约一万七千的灵师之外,还有以北兽宗为首的一众从属宗门。后者大约是战舰一百八十,灵师两万出头,都是各家附庸宗派的精锐。
甄九城愣了愣,随后微微颔首:“我这里,自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反是师弟这里,更要小心!黑杀谷只有三万灵师,可依旧大意不得。”
“我岂能不知?”
宗法相失笑,眼神莫测:“说不定从现在开始,才是最凶险之时。”
说完之后,他就不再理会甄九城,径自发号施令。
“传命诸舰,尽快检修战船!三个时辰后,全军拔锚起航。”
“——再命所有风系灵师至甲板,准备施术驱散烟尘!”
“命斗部承影殿,迅速探明前方千里地域!”
随着宗法相一道道军令下达,这由千余艘战船组成的舰队,瞬时又陷入了忙碌中。
※※※※
张信是直到次日清晨,才回归到了自己的舱室。
碎星号在三个时辰之前,就已再次起飞,然后宗法相纠集的万余位风系灵师,又用了大半夜的时间,才把前面的那些烟尘,刮开大半。张信也终在此时,看清楚了‘自己’的战果,
那座巍峨壮丽的双门山,此时确已崩塌。之前高有一万两千丈,此时却只剩下不到三百丈的一截。
不过陨石坑,只有两个,都位于双门山东面,距离大约二百二十里地,规模异常巨大,面积足达上百里方圆。
这应是双门山被砸断之后,这两颗陨石失去目标,所以惯性穿梭过去。
至于其他的陨石,要么直接砸在了双门山的山体上,要么是被崩塌的大山给掩盖。
此时那边还有些灰尘弥漫,所以影像依旧模糊,看不到那黑杀谷,具体有多少死伤。不过张信本就不求细观,只往那边粗略看了一眼,对这流星火雨的杀伤力,有了粗略的概念之后,就走下了甲板。
而当他一路返回自己居室的时候,明显感觉这船内的气氛,与之前不同。
此时碎星号上虽已忙碌了一整夜,可张信沿路见到的那些灵师,几乎人人都是面现潮红,斗志昂扬。数日前因一系列事件而引发的阴霾,似已荡然无存,并且士气激增。
此外就是船上的那些灵师,明显对他更敬重了。变化最大的就是现在归属于他麾下的前轩辕殿第七镇,这些灵师对他,总算是不再爱理不理。
芮晨也是神色轻松,笑容满面:“今日之后,不到万不得已,估计都用不上你的摘星术。接下来这些日子,你可专心修行了,其他的事情,用不到你。”
司空皓则是神色凝然的交代:“今日之后,想必那黑杀谷会更不惜代价。你们几位,仍不可大意轻心,摘星使也尽量不要外出为好。”
紫玉天与林厉海,云浩三人闻言,都是面色平静。显然司空皓说的事情,他们也想到了。
张信则眼神古怪的看了司空皓一眼,他听出了这位语声有异,似乎夹含有别样的情绪,语中似有暗示。不过他却未有点明之意,径自推门走了进去。
才走入自己的这间居室,张信就点了点自己胸前的按钮,使叶若‘苏醒’了过来。
而仅仅须臾,若儿就开始在张信耳边大呼小叫:“太厉害了!你们灵师,太凶残了喵!主人你看那个司空皓,随手就把一座山峰砍断了。还有这口剑,居然只斩出的气劲,就在地上开出了四十多公里的深沟,驾驭这口剑的人,就是那个天见上师么?感觉这些人,简直就是人形核弹。还有这道红光,应该就是三昧离火神光吧?能量等级与你们船上的那些差不多,可能量利用率却超出很多倍,居然打出到一千里外,烧穿了三座大山!这太变态了喵!再有这道雷电,这人的发电量,至少也是四千万千瓦时,他一个人就可相当于一座小型的核电机组了。主人不明白?这样解释吧,在几十万年前的地球时代,当时人类修筑的工程奇迹三峡大坝,也只有一千八百万千瓦时——”
张信的眼前,已现出了诸多战斗影像,有些是来自他身上潜伏的纳米机械,有些则是卫星观测。不过他的反应,却很是平淡:“之前不就对你说过么?需要你这么惊讶?且若儿你们的科技,又不是办不到。我看过你那些武器视频,一些特别强大的,甚至可摧毁行星。”
“可我们是用各种样的机械与工具,才能办到的啊!你们完全就是使用个体的力量。”
叶若的语声唏嘘道:“我们联邦也有基因武者与念力师,借助各种科技,也很强大的,可他们的个体能力,却还是要比你们弱很多。看来若儿真的要小心,那座主基地,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以现阶段主基地内配备的武器系统,是没办法应对这些灵师的——”
第二九八章 太虚死域
叶若语声唏嘘着道:“我们联邦也有基因武者与念力师,借助各种科技,也很强大的,可他们的个体能力,却还是要比你们弱很多。看来若儿真的要小心,那座主基地,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以现阶段主基地内配备的武器系统,是没办法应对这些灵师的——”
张信闻言,不禁一声轻哼:“也就是说,你以前对我的交代,是不信的?”
“主人的命令,若儿当然百分之百遵从的,可信不信是另外一回事。”
叶若嘟囔着:“说起来,我现在又有些不信,主人你说的‘前世’上官玄昊,能够横扫同代,所向无敌。我看司空皓那些顶级神师,都那么强的。”
“本座能压制同代修士,自然是有原因的。本座压箱底的手段,又不单只是风灵斩,那只是最普通的一种。”
听着叶若的赞叹,张信总算是感受到了些许的优越与自豪。心想这还是顶级神师与法域圣灵的层次,上面的天域圣灵还有神域圣灵,只会更加的强大。
他们的灵术,并不逊色于那所谓的科技。
不过他随后就又排除了这些念头,神色认真的问着:“今天的陨石火雨,若儿你有何感想?”
“很夸张!那么大块的陨石,就这么掉了下来。难以相信,这是个体力量能够做到的。“
若儿解释完后,又灵敏的反问:“主人其实是想要问若儿,何时能制造这种规模的陨石火雨吧?这个暂时很难办到哦喵,这种事情,需要很多的准备,光是大型的推进器,就得四十枚以上。以我们现在的太空扩张进度,至少也得十二三年才可能完成,而且很难命中目标。也难形成太大的规模,其实与其如此,倒不如建造更大的上帝之杖,只需将合金杖的重量增加十倍,达到七十吨以上就可以了。”
张信不禁剑眉微扬:“那么制造这样一枚合金杖,需要多久?”
“以现阶段的太空扩展进度,至少要八年左右?考虑到各种样的变数,时间应是在八到十年。”
叶若眼里现出各种样的数据,明显是在全力计算着:“难点是钨元素等矿物收集,以及搭载卫星的建造。预计八年后我们的工业能力,可同时开工建造四枚超大规模合金杖与一座搭载卫星,完工则用一年时间。要成规模的话,则需四到六年左右,”
“也就是最多十六到十八年?”
张信只觉这时日,实在太遥远,不过他却更知这是自己贪心不足。
“可如果我们能送更多飞行器上去了?”
“是像上次那样吗?”
叶若语声惊喜,不过她随后还是冷静回应道:“这个倒是能加快我们在太空的扩张进度,可问题是若儿这里的稀有金属储备,已经不足了。且即便我们接下来,能成功发射飞行器,可如果数量不超十次的话,也最多只能将时间缩短两到三年,因为一些特殊的仪器建造,本身也需时间。不是有足够材料,就能够完成的。”
张信闻言,不禁陷入凝思。须臾之后,就已放下了心中的不甘。
他是想要尽快掌握这种能轻易摧毁一座天域灵山的力量,然后去做些什么。
可仔细想想后,又觉自己实是太天真了。且不说那些人,不会任由自己以陨石轰击,就说这陨石天降本身,也并非无敌。
否则当年日月老祖在北方建立日月宗之后,怎会屡次遭遇北神玄宗的压迫?
在古老的史书记载中,他们那位祖师在最艰难的时候。几乎就被北神玄宗赶出了北地。
且他还有祖师遗下的《天元大法》,终点会远比当年的日月老祖更高。自己这十年内潜心钻研,未必就不能再现当年祖师之能。
“采矿飞船能送还是要继续送的。纯由外太空自造,实在太慢。你那上帝之杖,到现在也只有二十八枚小型的,还是太少!”
张信回神之后,就又收敛住了自身心绪,继续说道:“过些时日看有没有机会,我会再给你炼制些零件出来,这个地方,距离若儿你的主基地也不远,应该不难运送。”
“是要短期之内,再发射火箭吗?”
叶若的语声却有些迟疑:“可前次的发射,其实很危险哦喵。其实是很侥幸,才能成功。如果还是采用上次的方法,若儿估计成功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可不是有句话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张信心想自己现在的水准,又岂可能与几个月前相同。
当日在藏灵山,自己只与大衍摘星阵接触了两个多时辰,里面许多符文,自己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记忆不全。
可现在他却有宗法相赠送的一整套阵盘作为参考,此外作为叶若的‘学生’,他对物理学的了解,也在进一步的深入。这可与他学到的符阵之法印证,使他在这方面的造诣,得以突飞猛进。
“这次炼制的零件,我可保证会比上次强不少。此外原料的问题,也不是没法解决,叶若你可准备向南面扩张新基地,我预料这次黑杀谷大战结束后,那些妖邪魔灵,必定会大规模的收缩势力,这是你的机会。”
“南面?”
叶若心想往南扩张可不容易,主要是广林山南面的地表下,窟道错综复杂,有无数的强大生灵充斥其间。
她正想问个究竟,却见张信,已在那云床之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似陷入深思,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张信,正在琢磨自己的复合灵术‘太虚死域’。
他之前是打算将‘辟地天元’与‘天元霸体’,共同产生的那些虚空裂隙,推向外围,而不是局限于周围十丈方圆内。
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就可获得一门杀伤力奇大的术法。
可在连续几日的钻研之后,张信就发觉自己这个想法,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那些虚空裂隙是瞬间产生,然后又原地消失的,完全没法推动。这与自己的太虚斩一样,不似风灵斩与冰风斩,庚雷斩等等,都是直接在敌人的立身之所,引发虚空扭曲。
所以他又换了一个思路,准备在自己施展辟地天元之时,引导灵术发生不规则的变化,
原本辟地天元的力场,覆盖范围是椭圆形的。他现在却是使尽脑汁,想要将之拉长,或者拉宽。
想象看如果把这个‘域场’,往对手的方向拉长百丈的情景。那些虚空裂隙,也一样是无坚不摧。
虽说达不到远程功敌的效果,可在地形复杂的地底下,却是一个极大的杀器。
在妖邪魔灵生活的地盘,很难有太大空间,
不过要让太虚死域完成这种变化,只是理论上可行,要想实际做到,还需一段时间的研究。
好在他现在,有的是时间。芮晨有一点没说错,他接下来确实是清闲下来了。攻入黑杀谷之后,宗法相不到不得已,不会再动用陨石天降的。
只因这黑杀谷,总共只有三座灵山,除了双门山拱卫北方之外。其余两座,都在南面,就如一个三角形,守护着中间那座南北一千七百里,东西则达六百里的巨大峡谷。
而他们日月玄宗攻下这黑杀谷后,自然还需想办法守住!
所以宗法相,不但要尽力保全这谷内之民,还得想办法占据住南面两座灵山中的任意一座。
只有如此,才能够在此地,抵御住南面妖邪的侵袭,甚至无上玄宗的干涉。
不得不提的是,黑杀谷的这三座灵山,都是天域一级!
只因那天域之下,甚至那些建在峡谷之外的天域灵山,都在这数万年中,被日月玄宗全数摧毁夷平。
故而他们接下来的战斗,也并不轻松。
尽管在分兵之后,宗法相的麾下,还有着七万灵师,以及四万左右的从属军,上千条战船。只人数就是黑杀谷的三倍以上,整体的战力,则是六到八倍之多。
可天域灵山的‘天域’之能也非同小可,可使千里方圆内黑杀谷所有灵修的战力,提升一到二阶。
此外还有两座十六级大阵,尽管万年来黑杀谷将大量的资源,投入于北面的黑杀大阵。可在南面,也并未放松。相反的是这些黑杀谷灵修,对南方那些妖邪魔灵,同样防备至深。
那两座十六级大阵,是世间罕见的双子阵,名为‘大黑天寂灭阵’。整体的威力,不弱于十七级黑杀大阵多少,
而在这天穹大陆,任何一个被贯上‘大’字的法阵,那至少也得覆盖周边五百里地域。与他们舰船上的这些十五级,十六级法阵,完全不是一回事。
不过这些都与张信没关系了,宗法相没可能蠢到将他丢到战场上去。
——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虽是凭观星术与摘星之法一举登天,可相应的也会失去自由,也很难再出现在一线战场上。
除非他张信,能够拥有足够的自保之能。
再除非是确定已拿不下黑杀谷剩下的两座灵山,宗法相也没可能会再动用陨石天降。
所以张信预计之后的十几天内,自己会非常的清闲。
第二九九章 泰源上师
接下来的时间,果然就如他与芮晨的判断,自从进入黑杀峡谷之后,他就彻底变成了一个闲人。
而碎星号上的诸多灵师,尽管在遇见他的时候会非常恭敬,可在其余时候,却是完全将他遗忘,
张信也不在意,他在许多人眼中,固然是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混账,可其实本身理智得很。绝不认为自己,在与黑杀谷灵修战斗的前线,有保命之能,更不会蠢到自己去送死。
所以他接下来,只是做了两件事。
一是通过与宗法相的关系,将谢灵儿三女,调拨到前方;二则是给自己麾下的护卫队,也就是前轩辕殿第七镇,发布了在场看护谢灵儿三女的任务,张信甚至还为此,向宗法相要来了一艘月型战舰给他们搭乘。
谢灵儿说的对,在他的羽翼之下,她们永难有独当一面之能。
可张信却也不认为现在的她们,有脱离自己羽翼下的能力。一定的磨砺是要有的,却必须是在自己的看护之下。
那些前轩辕殿第七镇的许多成员,倒是颇为欢喜,这意味着他们,也能加入到前方战场,可以杀敌获得功勋。
不过他的护卫统领张德怀,还有第七镇中许多老成持重之人,却是持不同意见。认为现在张信的安全,才是更为紧要之事。
不过张信‘任性’,命令强行下达之后,就不管不顾,使得张德怀等人,完全无可奈何,
而这前第七镇的成员,大多都是年轻气盛,也都已习惯了在战场上,获得远超其他灵修的修行资源。有了张信这条军令,如奉圣旨,张德怀只能以自身的威望约束,尽力在张信身边,保持着三十人的护卫规模。
而张信将这两件事安排妥当后,就再万事不管,把几乎所有的精力,投入修行。
自然他也不是将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太虚死域’的研究,这只是一部分。
还有九天雷动的锻体,天元大法后续几层的印证,大风诀的进一步改良,以及金灵力士与庚甲术的练习等等,说来是千头万绪。
张信真恨不得把自己的人劈成十片,每一片负责一件,可惜办不到。
叶若倒是安慰他,说是正在收集数据,准备建立关于他们灵修的肉体与脑电波的模型。完成之后,就可通过主基地里的那些量子计算机,帮助他推演各种灵术与功法。
可张信一问时间,也就对此事绝望了,那得至少五六十年,才可能完成。
叶若说他如能将这个世界的各种书籍,记录到系统内,可能会加快进度。比如篆星楼下面几层,那数量达百万的各种典籍。可现在的他,哪里可能办到?
修行之余,张信每日里也会抽出一个时辰,前往剩下的两座观星台。
他用的名义是研究那座大衍摘星阵的构造,可很快叶若,就发现他是另有目的。
他确是在研究法阵结构不错,可研究的却是法阵附属的部分,
叶若于是满脸的不解:“主人好像是在尝试解析里面记录的陨石坐标?这是为何?”
“你猜对了!”
张信的神色专注,漫不经心的答着:“我发现我们那位祖师的陨石火雨,并非一定需这几座大衍摘星阵才可发动。只需我能知晓这些陨石的坐标,然后以符文共鸣的方式,将之引发即可。虽说这稍微麻烦了些,可效果是一样的。”
“可这有什么用?”
叶若摇着头:“直接用这几座阵不就好了。”
张信闻言,语声却是意味深长的说着:“当然有用,在某些特殊的时候,还是能够用得到的。如果有一天,这些法阵损毁了呢?”
听到此处,叶若的柳眉,就不禁好看的蹙起,陷入了深思。
而除了修行与研究两座大衍摘星阵,张信每日也有通过林厉海,关注着黑杀谷中的战局。
他在这位于后方的碎星号上苦修,完全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氛,可其实这峡谷之内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宗法相用兵谨慎,可在进入黑杀谷之后,兵势却是极其的激进。
而形势也正如其所料,黑杀谷虽已做了双门山被轰碎的准备,可准备却并不充分。
日月玄宗的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了对手所有的抵抗。
不过许阴月的反应也是极快,极其果断的放弃了峡谷,将谷中数十座州城,数以百万计的子民,全数甩给了日月玄宗。转而将所有的黑杀谷修士,撤退到了南面的‘黑神山’与‘唐央山’,龟缩在这两座天域灵山中固守。
而当日月玄宗的大军兵进至此,战事就陷入胶着,
此时他们军中的千余艘战舰,十二艘攻山舰,最多只能与黑杀谷‘大黑天寂灭阵’达成平衡。
宗法相在舰船法阵内,填入大量的神脉石,使军中的日月二型战舰的阵法极限扩张,彼此勾连,用于对抗黑杀谷的‘大黑天寂灭阵’。
可相应的,那总数达六千的三昧离火神光与冰魄神光,在没有神脉石支撑之后,也就再难有用武之地。
而此时他们日月玄宗一方,只能依靠灵师,在无穷无尽的黑雾中,与对手近距血战搏杀,往两座灵山之颠仰攻。
可黑杀谷虽只有灵师三万,可依靠天域灵山的加持,战力普遍能提升一倍以上。且顽强无比,死战不退。
这毫不出张信意料,黑杀谷已被日月玄宗逼至绝境,似如困兽,不得不拼。使他吃惊的是,在这场血战开始后的第四天,有两位天域圣灵,在黑神山的山下交手。
※※※※
得知消息的这日正午,张信正借助药物之力,在修炼天元大法。冥冥入定之时,却感觉到南面两百里外,传来巨大的元力动荡。
这使他心生惊奇之意,当时虽压制了杂念,完成了四个周天的完整循环。可在之后第一时间就找来了林厉海,询问详情。
他身边论到能力与稳重,自然是以云浩为首。可论到耳目灵敏,却自是以林厉海为尊。
此人性情豪爽健谈,善于交际。在这船上没呆几日,就有了朋友满碎星的趋势。
尤其那些低级灵师,很喜欢林厉海。只因这位并不自恃身份,且常指点他们修行。
所以这次张信,也毫不意外的,从林厉海的嘴里,得知前方的战况详情。
“据说这次对面出手的那位天域,乃是无上玄宗的泰源上师。”
林厉海说着他打听来的消息:“详情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黑杀谷先故意让出他们位于黑神山山脚处的集镇仿山城,却在仿山城内,暗伏了一百多块水桶大小的振金,随后又有泰源上师出手,以六十三级的灵压术,镇压仿山城附近百里——”
第三零零章 赤月剑仙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一紧:“死伤多少?”
灵压术这种灵术,自然是灵师等级越高越强,此外似皇泉与泰源这种,拥有灵属性,并且修行灵系功法之人,却可将之推升到更高境界。
而六十三级的灵压术,哪怕是神师境的灵修,也会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巩天来因身拥天元霸体,而号称能以一人之力,抗衡一宗。
可这灵压术修到顶级,也能拥有独当万军之能。不逊色于‘天元霸体’与‘雷天神寂’这种顶级神通。
至于振金,是一种奇异的金属,在灵术的作用下,可以无限制的震荡,近百块振金瞬间共震,可以使周围一切物质,都化为齑粉。
“宗法相不愧为你们日月玄宗的第一天柱,并没上当。在进入仿山城之前,就已将振金引爆。随后泰源上师出手的时候,你们日月玄宗的皇极上师也现身出手,不但以剑气爆发,破去泰源的灵压术,还斩了那位一记。泰源虽未受伤,可应对之时,也颇显狼狈。”
“皇极?”
张信知道林厉海语中的‘皇极’上师,正是出自苍天皇氏的天域圣灵。
而所谓的苍天皇氏,乃是一万七千年前‘赤月剑仙’留下的一脉后人,也就是那位御剑术达到九十几级,在入寂前以剑击月的那位绝代剑仙。
所以这皇氏一脉,专攻剑术,历代都有人在剑法上登峰造极。
也是张信前身颇为艳羡的,这家嫡脉子弟,只要稍有些资质,就能拥有一口顶级的本命神兵。
“那么无上玄宗,可是打算对日月玄宗开战?”
“详情属下不太清楚。”
林厉海一副很无奈的模样,心想他这主上,是把他当成了包打听万事知么?
“不过应该不是,那位泰源上师出手时,遮遮掩掩,应该是不愿暴露身份。这位毕竟也是一位天域圣灵,不可能第一击就被皇极逼到那般狼狈的地步。”
“我猜也是。”
张信放下心来,可随后微微一叹。心想接下来,宗法相的日子,可能会很艰难。
有天域强者驻守的灵山,与没有天域,那可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黑杀谷,只怕连两座灵山法域能力的三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一天时间,最多只能开启个四五个时辰。可在泰源之手,效果却可能完全不同。
而事实是从这日之后,战局形势都直转而下。
首先是前方伤亡,自从泰源现身之后,日月玄宗一方的死伤开始剧增。这位无上玄宗的天域圣灵,此时已是近乎半公开的介入此战。不但帮助黑杀谷,十二个时辰连续不断的,开启黑神山的天级法域。更有数次与皇极隔空交手。
可能不愿日月玄宗捉住实质的把柄证据,这位天域一直都未拿出真正的本领。几次交手,都处于下风,可也令皇极对战局的干涉,效果接近于无。
对此事林厉海亦觉奇怪,认为皇极在天域圣灵中,实力亦是极其出众的一位。哪怕对方有三大天域压制,要胜过只能施展三四分实力的泰源,还是很容易的。于是他偷空,特意往前方战线跑了一趟。回来之后才告诉张信,这不是皇极不努力,而是此处附近,很可能另有一位天域潜伏。
按照林厉海的说法是——皇极能以一敌二,压制到泰源没法出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不愧是这一代的赤月剑仙。
可双方僵持的结果,是几乎每日都有上百人战死,伤者数百。而这还仅仅只是日月玄宗部分,加上其余附庸宗派,每日死伤几达千人!
战果则乏善可陈,位于黑神山与唐央山下的两条战线,每日推进不到五十丈,此时都还不到山腰。
唯一使人欣慰的是,黑杀谷的伤亡,比之日月玄宗更为惨重。
可随着时间推移,有人已开始注意到黑杀谷的灵师数量,绝不仅仅只是情报中的三万,而是六到八万左右。且在后期参与这场血战的部分灵修,使用的也非是黑杀谷的功法。
“这些人的根本功诀很杂,大多是出自北地一脉。显而易见,北地仙盟早在你们对黑杀谷开战之前,就已瞒过你们的耳目,将至少三万精锐灵师,送入黑杀谷内。”
林厉海说起此事的时候,一边摇头一边谩骂:“你们日月玄宗的外情与内情二司,都是吃屎的吗?他们把至少三万人送到黑杀谷,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察觉?”
张信倒是不觉稀奇,当年他可是面临数百万妖邪魔灵,在一夜间将广林山,围到水泄不通的绝境!
且内情司与外情司布置在东面的人手,早就被天东四院渗透,对日月玄宗能有多少忠诚,实在难说。
昔年‘雷神’简无敌,因恼怒于北地诸宗暗助北神宗,举全宗之力东征,灭去三百宗门,吞并一百二十座灵山,夺取大小城池近千,生民近亿,却没法征服人心。
那些灭亡宗门的子民彼此抱团,在极短的时间内成长,在宗门之内形成了不小势力。到此时更是尾大不掉,隐隐有与日月总山分庭抗礼之势。
虽由于一些特殊的缘故,这天东四院与北地仙盟难以联手,可在此战中暗助后者,却是很有可能的,
此时最使张信揪心的,还是他们的伤亡。尽管早在他决定暗助宗法相的那一日开始,就对如今的这一幕早有预料,却仍觉心烦意乱,难受消沉。使他每日修行的效率,都不到之前的八成。
若儿也对张信的状态,颇为担忧:“主人你这么难受的话,不如终止计划?至今为止,若儿已经准备好了三十二枚金属杖,随时都可发射——”
她是知道张信,有终结这场大战的能力的,
三十二枚上帝之杖,尽管没可能有之前那陨石天降的威能,可却足以对黑杀谷的灵修,造成巨大的杀伤。
这恰是日月玄宗所需的,不用毁去两座天域灵山,却可扭转战局,
可张信闻言,却不禁摇头:“终止?开什么玩笑?所谓慈不掌兵!我会为同门的死伤难受,却不会连这点伤亡都承受不了。善于用兵之人,可以很爱惜手下人的性命,可如事事都想着避免伤亡,那就什么事都没法办成。”
“可主人不觉愧疚么?这些人,明明都不用死的。”若儿神色古怪的问,她确实没从张信的心绪中,检测到愧疚与后悔这种情绪。
“我为何要愧疚?”
张信却觉奇怪的反问:“玄宗庇佑群山亿万生灵,为我等遮风挡雨,使万民安居乐业。我等以性命回报玄宗,不是理所应当?宗门为我等提供各种修行资源,可不只是为让我等长生逍遥。且人都难免一死,亡魂终究要回归群山之下。便是我上官玄昊,为玄宗的兴衰存续,也是不惜性命的。”
叶若听闻之后,就再无言以对。不过这接下来的几日,她看张信的眼神,却颇是怪异。
然后到第十二天,灵儿与墨婷三女,都返回了碎星号。脸色无不苍白疲惫,且受伤不轻。
这次三女,几乎就在一次绞杀战中身陨。如非是当时林厉海,恰好奉张信之命,前往黑神山的山腰,代他观察战局,打探消息;又有护卫队中数位神师,上百位灵师的拼死救护,谢灵儿与墨婷,差点就陨于敌手。
这次回归之后,谢灵儿三女就再未主动提到前方参战之事,即便是在灵药帮助下伤势全复时,也未有返回战场之意。都与张信一样,全身心的投入修炼。
这非是怯战,而是不愿连累旁人。
这一是三女修为低弱,自日月玄宗的大军推进到山腰之后,所有五级以下的灵师在战场上,基本已无立足之力,只能成为同门的累赘。
即便她们,都有着道种天柱级的天赋,也一样是在战场上险象环生。
二则是敌人的针对,这次对三女出手的,共有六位高级神师,其中一人的实力,甚至不在司空皓之下。
也亏得是三女身上,都有护身之宝。且除了张信的护卫队之外,还有宗法相的特意关照,以及恰好身在附近的林厉海,才能幸免于难。
可她们虽是侥幸活命,可却连累数位战友身死。故而三女回归之后,也都是心绪消沉。
张信却觉欣慰,感觉灵儿与小雪墨婷她们回归之后,成熟了许多。且无论是功法还是灵术,都有着长足的进步,远远不似从千页峡出来时的青涩,无论是气质还是实力,都接近于那些真正的斗部精英。
果然这战场,才是最磨砺人的地方。
而除此之外,张信又暗觉无奈。如非与自己的关系,三女本可以正常的方式成长,参与猎团积累功勋,甚至加入‘血猎’;之后当拥有一定实力后,她们还可入选斗部八殿,以及边境上院的巡山堂,一步步的在道种名单之上爬升,提升排位。
然而现在,她们却只能依附在他的身边,稍一远离,就可能有性命之忧。
第三零一章 归真符宝
张信心想他如能够早知道自己,可以掌握祖师遗下的观星术与陨星天降之法,定不会在千页峡内与她们过于亲近。
原本在他预计中,需得至少五年之后,自己才能初成羽翼。
可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是如此了。摘星之法虽使他提前拥有了复仇的力量,可却也将更多的危险,引至他与亲友的面前。
而自己如欲避免未来可能发生的悲剧,此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使三女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又或者使自己麾下,再增更多力量。比如再招揽几位,似林厉海与云浩这样的顶级神师——可这都不是轻易办到的事情,
谢灵儿三女回归之后的五日,又有更恶劣的消息传来。有承影殿的灵师,在黑杀谷外的地下,发现有大量的魔灵聚集。不但有切断他们后路之势,更在全力挖掘通往黑杀谷的通道。
而在北面,甄九城辖下强行进驻仙云山的别部大军,也在白帝子攻伐之下,形势岌岌可危。
那座仙云山已开始受损,可能最多半月,这座法域灵山就可能崩溃。
——当这消息传来之时,张信就知自己的清闲日子,即将结束,
也在这一日,朱八八再次为他更换神脉石。
“诺!这是你要的符!”
朱八八才走进门,就直接将两枚玉符,抛掷了过来。然后她又有些狐疑的看张信:“你答应我的事,真能办到?”
“你既然不信,那又何必把这东西给我!”
张信微微一笑,随后就手摩挲着这紫色的玉符,一声赞叹:“这符宝,可真了得。”
符宝与法宝相同,是各种符法的集合体,由高明的修士将各种符法复合在一起。
而符箓,仅仅只是单一的灵术而已。
“那是!这可是我的玄祖父亲手做的!”
朱八八柳眉一挑,眼现得色:“整个日月玄宗,只有他老人家一个人能办到。不过我这里,也就只剩下这两枚了。”
张信则不禁暗叹,心想这些天域圣灵,真没一个简单的。宗主归真子,被玄宗弟子普遍认为是门内十二位天域圣灵中,仅次于皇极的剑道大宗师,
可这位的一手制符之法,亦是冠绝天下。
也可见归真子,对朱八八的宠爱程度,张信可是深知制作这种顶级的符宝,是何等的费时费力。
※※※※
黑杀谷之北,距离大约七千里处,在苍凉的号鸣声处,此处因各种大规模术法而掀起的烟尘,正在渐渐消散,显露出一座满布疮痍的山体。
明显可见,这里的一场大战正告一段落。在山体下方除了无数的坑洞之外,还有数以十计的舰船残骸,以及不少仍未毁去的灵师尸体。
不过此时在群山之外,依然有数达千计的飞船,悬浮于空。虽是样式各异,却未有丝毫的杂乱之感,军势严整有序,舰船鳞次相比。
而此时就在这千余战船中央,一艘体型庞大的攻山舰中,白帝子高据在主位之上,神色颇为无奈的听着下方的噪杂议论。
主要是因伤亡,日月玄宗在黑杀谷两座灵山下损兵折将,可他这边,也同样在仙云山前受挫。
向日月玄宗递交战书之后,麾下的灵修战船,虽由各宗支援,膨胀近倍。
可在这座小小的法域灵山面前,却已损失了十分之二三。
而此时在场的诸多神师,倒并未指责白帝子什么,只是在争论指责,认为今日主攻的几家宗派,畏敌不前,心存私意,以致错失战机,迟迟无法突入山内。
“诸位且请住口如何?”
当白帝子苦笑着敲响身边的铜铃,这厅内的诸人,才渐渐寂静了下来。
对于这位北地仙盟的总执事,此间近百神师,还是颇为信服的。
交战以来,白帝子的能力有目共睹。
如非是此人的居中协调调配,各宗伤亡可能会再增数倍,甚至在交战之初,就被甄九城统帅的日月玄宗精锐挫败。
那一战,甄九城诱敌深入,显出败像,使得各宗争先恐后,将白帝子稳守战线,不得轻敌冒进的军令置之不顾。可在接近仙云山山顶之时,遭遇甄九城预伏的四百二十九面赤阳神雷重击。结果从大胜转为大败,诸宗舰船无不恐慌溃逃。
那日正是白帝子力挽狂澜,以其部属私军截击甄九城攻势,死战不退,并以其人脉,联络各宗,终于稳定住了战局,使得诸宗死伤,止于四千之数。
再如非是白帝子善治善能,且行事公允练达。这临时拼凑而成,一盘散沙般的大军,可能早就已维持不下去。
简而言之,无论是用兵韬略,还是智计手腕,白帝子无不都使人心折。迟迟攻不下仙云山,非是自身能力不够,而是别有缘故。
“今日真一宗,力神宗,仙泉庄三家主攻,以本座看来,心存私意是没有的,可三家弟子,确有畏敌不前之意。”
当这厅内恢复安宁,白帝子才开口道:“具体的处罚,由三家自行斟酌,仙盟不会置喙。不过你等需拿出一定礼数,以补偿各家损失。”
此言顿时引得在座数位神师,眼露不满之色。可他们未来得及开口,白帝子的目光,就已逼视过来。
“几位请扪心自问,是否对得起各家近日以来的血战牺牲?又是否因畏惧伤亡,而错失过战机。所谓公道自在人心,你们三家如欲被孤立于诸宗之外,那么本座也无话可说。”
眼见那几人都一阵凝噎,在厅内诸多冰冷目光注视下,都陷入了深思。白帝子又以凌厉的视线,扫望其余诸人:“贪生怕死,这是人之常情,在所难免。我也知你们许多人,都不愿见门下死伤。可白某想请诸位在临战之时,多想想对面那仙云宗的下场!今日诸君如还不能同心协力,那么三千年后,我等的道统,我等的后人,或者连仙云宗都不如!这可非是我白帝子危言耸听,试问黑杀谷覆亡之后,这诺大的北地,还有哪家是日月玄宗的对手?”
这番话语,虽未疾言厉色,却依然使这大厅之内一阵死寂,
“今日之议,就先到此为止吧,”
白帝子状似疲惫的拂了拂袖,而在场的诸多神师见状,也都纷纷神色复杂的施礼告退。
待得所有人都离去,这个诺大的厅堂之内恢复空寂。在白帝子的身后,那位身负巨剑的紫发青年,才眼现异色的对白帝子说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听说已经有人在暗中串联,说是这样攻打下去,这仙云山没拿下,我们的人反倒要耗光。又说日月玄宗的陨星天降太过恐怖,即便我们攻下这仙云山,也未必能救得了黑杀谷。不如趁现在,日月玄宗还未将黑杀谷拿下,趁早与他们谈和。”
第三零二章 神焰猞猁
“与日月玄宗谈和?这是打算将我白帝子,当成替罪羊?”
白帝子不禁冷笑,随后又凝神问道:“在串联的有哪些人,有几家参与?”
“我只是听到风声,那些人极其谨慎,具体是哪几家在搅风搅雨,属下还没查明白。只猜其中为首的,必定有明剑宗。”
那紫发青年躬身说着:“不过这些传言,倒未把矛头指向主上。”
“可这有何区别?向日月玄宗开战的提议,虽非是我的决策,可也曾力推此事。而一旦谈和,总需有人背负责任的。”
白帝子依旧寒笑着:“明剑宗?仙盟九十七宗,估计也只有明剑宗,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动机了。”
“他们也有这个实力。”
紫发青年答完之句,就又语气一转:“过两日,就需轮到我天罗宗主攻了。”
白帝子不由转过头,仔细看着紫发青年,语气沉冷:“紫刀侯,这是你自己说的,还是别人教的?”
“有人让我转告。”
紫发青年有些心虚的抬眼望天:“自开战以来,我天罗宗已经主攻过一次,伤亡一千三百弟子。”
白帝子双眼微凝,目光愈发锐利,良久之后才微一摇头:“罢了,我不逼你。或者向日月玄宗开战,真是个错误。”
紫发青年神色讪讪,不发一言,白帝子则又转而问道:“黑杀谷那边,最近有何动向?”
“那边还是一如既往,宗法相始终没法突破黑杀谷防线,且近日死伤激增。就在昨日,已经战亡六百余人,可见日月玄宗的大军,已开始疲惫。”
“战死六百人?”
白帝子的瞳孔之内,闪烁微光:“你可以转告那位了,黑杀谷之战,决胜就在这一二日内。顶多一两日,就可知结果,还有这仙云山,应该已开始了。”
“开始?”紫刀侯先是不解,可随后又眼现惊喜之色:“那几个老儿,他们已经同意了?”
这件事并非他负责,而是由白帝子的另一位臂膀紫千瞳负责。
“还是在犹豫,其中二位,一定要等到准确的消息,才肯动手。不过我已等不下了,也料定甄九城,绝不会坐以待毙。那几位的动向,他只怕早就心中有数。”
白帝子一声冷笑,接下来却未继续解释,语声悠然问着:“那么我们那位摘星使,近日可有什么异动?”
“一如既往!这位白日都与他那三个属下关在练习室内,也不知在炼着什么。下午则在他的居室内,直到第二日清晨才会出来。他房间神脉石消耗很大,应该是在修炼,且进度惊人。这人虽是狂妄骄横,目中无人,可在修行上,却是比任何人都努力,从未怠懈过。”
紫刀侯心知白帝子,其实并非是好奇张信的举止,而是籍此了解印证自己对张信状况的掌握。
他这位主上的消息渠道,明显并非只有自己这一家,故而紫刀侯知无不言:“然后每日清晨之际,那位摘星使都会抽出时间去研究船上的两座大衍摘星阵。据说他给宗法相的理由,是他如能预先了解阵法结构,事先做些准备的话,可以在施展摘星术时,节省大约小半个时辰。”
“倒是与那人所言差相仿佛。”
白帝子先是满意一笑,随后唇角冷讽的挑起:“节省半个时辰么?这可真是棘手。”
※※※※
同一时间,在仙云山的山顶处。甄九城立足于一块大石之上,眼神凝重的,看着下方那些正全力修复山体的灵师。
而此时在其身后,除了他的得力部属,身为顶级神师的林江之外,还有四位神色各异的法域圣灵。
“今日一共战死灵师二百二十三人,神师九位,此外另有伤者三百余位。不过其中部分轻伤者,数日之后,就可重归战场。”
林江说完这统计的伤亡数据,随后苦笑道:“北地仙盟乌合之众,交战近月,他们死伤已近四万,伤亡远重于我方。再坚守数月都问题不大,可问题是这仙云山——”
说到此处,林江就微蹙着眉,看着下方那满目狼藉的山体。
这仙云山轮番被北地仙盟的十五艘攻山舰轰击,尽管绝大部分都被他们拦下了。可仍有数次应对失当,被那些攻山舰击中。
而这时四位圣灵中的其中一位,更是眼现愤愤之色。
“坏不了的!”
甄九城似浑不在意,神色悠然的看着前方:“倒是四位,今日可是机会难得。庄严上师,如今正与北地仙盟的二位天域坐而论道,本宗的几位圣灵,现下也不在此间,你们再不动手,只怕就再无此等良机。”
听得此句,林江不禁微觉惊讶,可随即就恢复了平静。
而那四位圣灵,都是骇然失色,面面相觑。
须臾之后,位于最右手处的龙甲,涩声答道:“我不知甄天柱,在说什么?这近月以来,我北兽宗为你们,可是送掉了数百人的性命,甄天柱此言,未免让人心寒!”
而四人中的左面第二位,也不悦道:“我不解甄天柱,为何会猜疑我等。我上善宗的忠心,天日可鉴!”
“或者确如你等之言,是我多想了。”
甄九城回过头:“可你等四位与北地仙盟私下接触,想必是确凿无疑的?那位白帝子可都把证据,摆到了我面前。且你等是真当我甄九城是眼瞎的,龙甲你家的二百战舰,二万四千灵师,已经是蓄势待发,这是准备剑指何方?鸿绝你们上善宗,最近在极力的收购物资,又将在外弟子,都召回本山,这是意欲何为?至于黄龙宗——”
甄九城摇了摇头,似不准备再说下去,转而把几枚戒指,甩到四人身前:“日月玄宗素来大量,只需你等并无真正反迹,甄某都可不在乎。可如今形势不同,我那宗师弟,估计耐心已尽。本座却不看好他,也自问冒不起这风险。所以,你等如自问清白,就请戴上这控神戒。”
那名为鸿绝的圣灵,不禁面色发白:“这真是岂有此理!”
这句还未说完,他旁边的那位黑袍圣灵,就已悍然出手。一口巨剑,在这近在咫尺处,悍然斩出。
“还说什么废话?动手就是——”
那龙甲亦是眼神微凝,然后在抬手的一瞬间,连续斩出近二十道青白风刃。
可就在这刻,他的瞳孔却蓦然一缩。只见那甄九城的袖中,先是飞出了一道火焰,然后在须臾之间,化为火猫一般的形状。
“神焰猞猁!”
龙甲惊呼之时,几乎想也不想,就蓦然抽身后退。他已见得这只猞猁的额前,有着八道金纹!且等级也高达十五!
当这神焰猞猁的火灵法域张开之时,只一瞬间就将他们二人完全压制!
这个甄九城,在日月玄宗十位天资绝代的天柱中,显得平平无奇,却竟是不声不响,饲养了一只十五级的法域兽皇!
“轰!”
随着一声炸响,当那只火焰大猫,扑在那黑衣圣灵身上,赫然只一瞬间,就将此人的身躯,燃化大半。
而那剑与风刃,则都从甄九城的身上透体而过。圣灵级的剑势与风灵斩,毫无悬念的将甄九城斩成数截!连同这位第六天柱的元神,一并轰灭。
可在下一霎那,随着一团火焰燃起,甄九城的身躯,就赫然又恢复如常。
而在场几人,都毫不觉意外。传说中猫有九命!而猞猁则略逊一筹。这神焰猞猁的天赋神通之一,就是‘七命轮转’!
只要火焰不熄,就可有七条性命!这是仅逊于猫之九命,神凰涅槃的复生神通!
而甄九城既然能降服这只十五级的法域兽皇,可见此人与其,绝非是简简单单的主仆关系,而是‘共生’。
“给我回来!”
林江毫不担心甄九城的生死,在几人动手之时就已施术,周身赫然现出了数百条的灵能锁链,仿佛天罗地网,紧紧纠缠住了龙甲。使之斩之不绝,断之不尽,始终无法脱身。
然后下一霎那,连续数道高达六十级的三昧离火神光,轰中了龙甲身躯。而紧随其后,则是那正飞扑而至的火焰大猫!
龙甲毫无反应的余地,就被焰猫轰中,随后发出了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而眼望着这一幕,上善宗的鸿绝,顿时一阵冷汗涔涔。他先是不敢置信的定定看了一眼,随后不假思索,就将其中一枚控神戒,戴在了手指上。
心想眼前这个家伙,搞不好才是上官玄昊之后,日月玄宗十大天柱中的最强一位。
“识时务者为俊杰!”
甄九城一声失笑,随后又看向另一位:“本座可担保仙云山安然无恙,即便破碎了,日后也必有相应补偿。”
那位白发圣灵,顿时容颜稍霁。他想了想之后,就也果断的将那控神戒戴在了手上。
“上师明智!”
甄九城眼中顿现满意之色:“还请二位,助林江弹压黄龙宗与北兽宗部属。不到万不得已,无需伤人,今日之事,是这二位私人所为,与黄龙北兽二宗无关。”
说完之后,他又目望南面,叹息着道:“将此间消息,通报宗天柱,希望还来得及。”
第三零三章 太虚死域
仙云山内的变故,白帝子在第一时间就已得知。
圣灵级人物的交手,动静浩大,北地仙盟一方所有人,都有感应。
只可惜结束的太快,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场战事就已结束,更有两位圣灵,当场陨落。
白帝子倒是对这个结局,有些准备。可当事情发生之后,他还是一阵失神。
良久之后,他才一声悠然叹息:“日月玄宗这十大天柱,果然是无一弱者,这次可真是小看了这位了——”
“神焰猞猁也就罢了,八纹兽皇也不鲜见,可居然已晋升法域!”
紫刀侯也是一阵匪夷所思:“我不明白,他既有这样的实力,为何还只是排名第六?这位的实力,不会逊色于宗法相与上官玄昊吧?且他的火法造诣,也早该有晋升圣灵的资格。”
“这是有缘故的!”
白帝子摇着头,眼中透着佩服之意:“这位所在的神空峰,多年没有出过天域圣灵了,如今也只有二位法域,在日月玄宗内的势力,几乎垫底。”
“也就是说,这是韬光养晦?”
紫刀侯眼中现出恍然之意:“确实,此人在天柱上的排名再提高的话,只怕就要被各峰打压。第六天柱,位置刚好。”
“此人任天柱九十余年,你又可知他结下多少人脉,为神空峰捞到多少好处?只如今他卸任在即,才无需遮瞒。”
白帝子失笑:“且要说这位有资格进入前三,那也未必。日月玄宗的排位,本就是首论功勋,其次才是实力,且据我所知,此人曾与上官玄昊私下战过一场,却是甄九城输了。他们的十大天柱,有哪个是简单的?”
“这不奇怪,上官玄昊修有雷天神寂与风神无迹两门极招,一般的圣灵,在他的面前,连四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到。”
紫刀侯摇着头:“且既然是私下比斗,甄九城未必尽出全力。”
“那可未必——”
白帝子微一摇头,不过接下来,他却再未有继续争论之意:“传令全军,即刻起航,前往黑杀谷。”
紫刀侯闻言,却不禁再次愕然:“可这仙云山?”
“北兽宗的宗主宋师业,已经成功从这里脱逃,这里无足轻重了。”
白帝子笑了起来:“据我所知,这几年北兽宗的收入,还是很不错的,府库盈满。”
紫刀侯顿时心领神会,大步从白帝子的身旁离开。
※※※※
位于碎星号第六层的练习室内,林厉海与云浩,紫玉天三人,都是神色凝重的看着正于中央处站立的张信。
这是碎星号上,最大的一间练习室。长约一百零九丈,宽则达三十丈,占据了这一层近七成的面积。原本是公用之地,供船上所有灵修练习灵术,可因最近攻山之战的情势越来越吃紧,人力逐渐紧张,已无人有闲暇在这里修习灵术,这里也就变成张信等人专用的地盘。
而此时在张信的前后,每隔一丈之地,就有一枚三到四级的灵兵,或者法宝。
那都是林厉海从前方那些灵修手中,以低价收购得来的战利品。
这些东西,在战斗中都不是很实用,却有着同一种品质——那就是坚固,超越它们品级的坚固。
可此时随着张信周身闪动黑光,虚空中所有的芥子微尘,被远远排开。那一百零七件灵兵法宝,有九成都在这瞬间一分为二,甚至被斩成数片。
而望见此景,林厉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他已不止一次,见张信施展这门灵术,可至今日,才真正感知到此术的威力。
如此神威,足可使其跻身于无上级的极招之林,也完全可以当成杀手锏使用了!
那些凭空产生的时空裂隙,可不仅仅只是能破坏这些三级的灵兵!只怕十级左右的灵兵法宝,都未必能抵受得住。
也就难怪,张信他一直不愿司空皓等人看他练习。只有他们这三个有着灵契约束的部属,才能有幸旁观。
“可惜发动的时间太久——”
唯一摇头,林厉海尽量公允的评价:“威力是不弱,可实用性似乎不佳,只能出其不意。一旦对手有了防备,很难被此术伤到,除非是一些特殊环境。”
“这是对灵师!”
云浩却显然是有不同见解:“换成魔灵妖邪,与那些擅长斗术之人,可就未必。主上本身有天元霸体护身,金斗术与雷斗术结合,战力可冠绝同阶,且我观此术,也无需以灵言手印引导。”
紫玉天的眸中,亦闪过一丝异泽,却默默不言。
她是见过最近几天,张信将他创造的金斗术与雷斗术结合一体,所拥有的威力。
高达一百二十万石的力量,在他这个年纪,简直就是让人匪夷所思。
需知百万石之上,那可是四十级以上斗术的领域。而他们魔灵,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存在,都只有十级,甚至十二级以上,才可能拥有。
唯使她稍觉心安的,是张信本身的肉体,还有那什么斗战圣甲的材质,似乎还支撑不住这力量。
张信每使用一次,浑身肌肉都会受损,那一身银甲,也会随之崩溃。
而此时张信,则是陷入深思。他感觉这太虚死域,还可拉长一百丈左右,达到二百丈,不过在这间练习室内,是没可能试验的。
这杀伤效果,已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想。可施术的时间,倒真是个问题。
只是还未等他想出个结果,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银铃声响。张信回过神后,立时以目示意。林厉海与云浩二人,当即就以灵能招引,将这里的各种金属碎片,都收入到了他们的虚空袋内。
——因宗法相与雷照的关照,日月玄宗很大方的退回了他们被俘前的部分财物,这两位的身家,此时都很不俗,
而当这里的一切痕迹,都收拾妥当,紫玉天打开房门。张信就只见司空皓与芮晨三人,都立于门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紫衣神师,张信认得此人,是宗法相麾下最得力的助手,姓左名神通,也是一位顶级神师,无论天赋与战力,都是无限接近于天柱一级。
这位望见张信,就神色平淡的一礼:“宗天柱有令,召摘星使前往一见。”
张信闻言微一扬眉,与这室内的几人互视了一眼,就略显倨傲的一拂袖:“前面带路!”
左神通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就径自转身前行。不过并非是前往观景台与督战室,而是带着张信几人,直往舰尾处行去。
这位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在舰尾处,高元德的囚室之内。而宗法相,则正负手立于高元德置身的牢笼之前,面色虽平静,眼中却饱含着痛恨与失望。
第三零四章 万劫不复
左神通最后停下脚步的地方,是在舰尾处,高元德的囚室之内。而宗法相,则正负手立于高元德置身的牢笼之前,面色虽平静,眼中却饱含着痛恨与失望。
那牢笼中的高元德,则是风采依旧,似乎这两个月的囚禁,并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而当张信到来时,就听宗法相语声沙哑的说着:“时至如今,难道师弟你还要狡辩?真当你师兄是个愚纯之人,可任你欺瞒?”
“可师兄让人打探的事情,多为捕风捉影!并没有真凭实据。师弟我一些作为,确是不太妥当,可都是为神天峰与我神相峰。”
高元德的语声,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可我现在,估计说什么师兄都不会信。”
“确实不信!有些事情,难道还需实证?只可恨宗某困于情义,未能早日察觉。”
宗法相微一摇头:“上官玄昊之事,你可有插手?”
“师兄是想要为那叛逆翻案?”
高元德笑了起来:“这可不太容易,当日事发前后两月,我可都在你的身边,没可能参与此事。而之所以提拔葛秋山,是因与上官玄昊的私怨,这确是我的不对,也由此酿成大错。”
“上官玄昊是否叛门,为兄现在想来,疑问丛生。他与我数次冲突,欲将我置于死地,是否有人挑拨,又或是我宗法相本身的所作所为,让他生出误会?此战之后,本座定会对此案再行审查。”
宗法相却并未纠结于此,道完之后,就又冷声问道:“玄宗之内,何人是你同党?师弟还不肯说么?宗某虽不愿你受搜魂索魄之辱,可这容忍也有极限。”
“我高某可还未必被定罪!”
高元德哈哈大笑:“要说我的同党,可有许多!天见上师,九观上师,灵天上师,宗法相宗师兄,还有你身后的司空皓,芮晨,茅刚——”
这一句,顿使司空皓等人微微变色,随后怒意勃发。
而高元德,则又微微一叹:“师兄你难道就没想过,我被栽赃陷害的可能?我与葛秋山,确有不能使他人知晓的秘事,却绝未损及玄宗。此时细细想来,对手殊为恐怖,从葛秋山开始,你我就陷入彀中,一步步陷入绝境。我劝师兄早日退兵,现在还来得及。否则定会使这支宗门精锐,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万劫不复么?”
宗法相却不为所动,转过头来回望张信:“你可先行准备,今日午时之后轰击黑神山。”
张信早有预料,此时只神色淡然的报了报拳,算是应命。
※※※※
半刻之后,张信就已站立在位于碎星号顶层中段的第二座大衍摘星阵上。
此时以陨星天降轰击黑神山,已是不得不然。只有如此,才能有效降低死伤,并且打破僵局,震慑千里之外,那些正不断聚集的魔灵大军。
此举固然会导致一座天域灵山损毁,使日月玄宗驻守此地时的压力倍增。可日后的艰难,总好过被迫放弃黑杀谷,甚至被神威皇朝余孽及北地仙盟几方联手合围的下场。至于减免死伤的目的,倒是居于次要了。
这次为欺瞒对手,为张信施展观星术争取时间,宗法相并未第一时间下令前方弟子撤离。
而当位于碎星号中央的第二座观星台升起之后,更是由天见上师出手,以高达五十六级的幻术‘遮天幻日’,将这座莲华状的高台,完全从所有人的灵觉与视野中隐去。
不但拱卫周围的战舰,对此一无所知,便是碎星号之内,也只有极少的人知道详情。
可在半个多时辰之后,也不知是消息泄露,还是天见上师的幻术不过关。在短短须臾之内,连续几道雄浑浩大,凶横恐怖的意念,蓦然横空而至,凌压至此!
张信感觉到其中之一,应是来自于黑神山上,很显然就是那位泰源上师。而另一位,则是来自于虚空,张信不知是哪一位,只感应此人实力高深莫测,且极擅隐遁之法。然后另两人,张信却是熟悉之极的,
一位八臂神魔薛智,另一位千眼神魔司空绝,是两位十六级的神魔,相当于灵修一方的天域圣灵。也是南面这数万里荒原中,最强大的魔头之一。
幸在这四人距离极远,也没法施展灵压术什么的。张信拥有顶级的神师舍利,并且有宗法相为他准备的紫虚定神符。此时虽觉难受,浑身发寒,可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
宗法相到此时也图穷匕见,终于下达了令黑神山前线,全数撤离的命令。
这是准备将之前大军奋战近一个月的成果,全数让出。
不过当他的军令下达之后,在黑神山中奋战的各部灵修,都执行的极为果断。不但未有任何的抵触拖延之意,更是在短短半刻之内,都已完成主力的撤离,动作迅如闪电。
可见前方各部的首脑,都已准确领会到了这位第一天柱的意图。
而张信虽在后方,却也能大致猜到军心的变化,
进入黑杀谷近一个月,大军各部的战死人数,就已达四千以上。
如此残酷的血战,日月玄宗已经很多年没有经历过了。此时那两座灵山,就如一个绞肉机,不断的吞噬着他们的性命鲜血。
估计此时,即便是斗部诸殿的那些战斗狂人,亦觉心寒。对方修士的整体实力,明明远不如他们,却在法域加持之下,与他们拼到旗鼓相当。这会使很多人感觉憋屈,不甘。
宗法相的决断,想必也会使军中很多人,都暗松了口气。
这些人都不惧死,可死在黑神山下,却是在太不划算,实在不值。
只是黑杀谷的灵修,也反应极快。在不知所措了片刻之后,就悍然反扑,在全力纠缠,试图阻止玄宗弟子的后撤。
“——天柱有言,说前面只需三刻时间,就可完全撤出。”
在观星台的边缘,司空皓听完宗法相的密语传音之后,就转头向张信复述,随后又问:“他问你何时能够完成准备?”
原本他并没指望正全神贯注状态的张信能回答,可随后就听后者,咬着牙开口:“准备?你转告天柱,再有一刻时间就足够!”
说话之时,张信的额头上冷汗密布,他此时正处在抗拒‘劫力’压迫的过程。
有了之前的几次经历,他现在虽仍觉痛苦,可却已能分神与人说话。
且预料最多半刻,这座大衍摘星阵,就能助他将那四面八方涌来的劫力化去。
而听闻此言之后,在场的诸人,却都各自现出异样色泽。
司空皓面色平静,口中似念念有词,却未发一声。芮晨则是心神紧绷:“注意小心!我猜这三刻时间,会非常难过。”
茅刚则不禁一叹:“芮晨你这个乌鸦嘴,还是不要开口为妙!”
因第一座阵盘已经使用,故而今次茅刚这个护阵使,也同样在场为张信护法,以防意外。
而就在他二人话音刚落,那黑神山的方向,就已闪耀起了一片剑光,无尽的火焰与雷电,弥漫云空。
张信的修为还弱,感应不到那边的具体情形,只能认出那剑,正是皇极的‘苍天神剑’。
——每代皇氏族主之剑,都为苍天,样式也是差相仿佛,极易辨认。
至于昔年赤月剑仙的那把,此时应该是正插在赤月之上,也就是被叶若命名为‘穹卫二’的那颗卫星上面。
张信料想此时,能够让皇极全力出手,使用这口本命剑器的,也就只有包括泰源在内的两位天域圣灵。
司空皓几人凝重的神色,也应证了他的判断。
而紧随其后,又有数道骨矛,从云空中穿梭而至!虽是千里之外远道而来,可那缠卷的雷龙,那肉眼难及的速度,那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却让人骇然色变!
船团之内坐镇的数位法域圣灵,都在第一时间出手,或以灵术或以剑器,将之纷纷粉碎。可那骨矛爆裂开的碎片,也同样是气势惊人!使得外围几艘月型战舰狼狈不堪,防御法阵全力张开,都未能幸免于难,被轰砸到千疮百孔。
而仅隔数息,又是第二波的骨矛横空而来。
于此同时,更有近千的死灰光束,往碎星号的方向照射过来。在接触的瞬间,就使这艘新造战船的表面,开始大面积的腐朽。
“枯冥玄光!”
张信身在大衍摘星阵内,也不禁稍稍分神,目光微冷。
这是千眼神魔的看家本领,可使任何物质任何生灵,在接触的瞬间,不同程度的死去衰亡!
而司空绝身为十六级神魔,是百目妖一族唯一将天冥灵光,推升到‘千目’级的存在!
不过就在下一须臾,碎星号的舰外,就有无数的藤蔓伸展而出,将整个舰身覆盖。
这些藤蔓,虽也在那些枯冥玄光照射下,大片的腐朽,可却有更多的藤蔓取而代之,仿佛生机无尽。
而在他们船队的东南一侧,气温更是骤降到冰点以下,无数细小的冰棱与寒雾生成,
这使得那些死灰射线,小半都损耗在了半途中,或是折射,或是弹回。
第三零六章 变乱忽生
眼见这碎星号化险为夷,芮晨不禁舒了口气:“我们这位天柱,是打算独自力战那位千目神魔么?这可真是了得。”
抵御魔灵百目一族‘枯冥玄光’的方法,许多人都清楚,可能否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无论是这手分布五十里的冰雾术,还是船外那生命力似无穷无尽的变异藤墙,都无不昭示着宗法相,那近乎登峰造极的灵术等级。
“他们几人,与你我无关,自有诸位圣灵应对。”
司空皓的声音冷淡:“许阴月他已来了,此人才是吾等之敌。”
就在他话落的刹那,蓦然一道刃光突兀闪现。而司空皓的飞剑,却也在同时斩至,与那道冷月般的钩镰争锋相对。随着一阵仿佛锻铁般的声音响起,周围火花四溅。
芮晨则微一拂袖,使一尊高达千丈的火焰巨人,现于这碎星号的四周。火海蔓延,使那许阴月无以遁行。
而此时茅刚,亦不落人后,两道冰蓝色的光束,直击前方火海中的黑影。可在这冰魄神光,将之冻结之刻。几人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木偶而已。许阴月的真身,早已不知去向。
此时反倒是有一道赤金色火影,撞入到了火海之中,随后以犀利绝伦的气势,连续‘刺’穿了护卫在外的数艘战舰。仅仅一个眨眼,就已凌至观星台前不足千丈。
“是赤金神魔!”
林厉海的瞳孔收缩:“船上的都天庚元阵,只怕拦他不住!”
随后他却是灵诀一引,使旁边紫玉天的周身,形成一层仿佛甲胄般的灵光。
这使紫玉天眼神微凝,回望过来。林厉海则是理直气壮的反瞪了回去:“看我做什么?我不是他对手!”
他精擅灵斗术,可却自问己身,还没到能力抗一位十五级神魔的地步。
何况这位魔号‘赤金’的魔头,在南面荒原中,可是号称最接近十六级的存在。
闻得此言,紫玉天目中顿时略显杀机,可最终她仍是收敛住了情绪,将一对纯白的骨翼,从身后展出。然后她整个人冲飞而起,赫然只用了百丈距离,就加速到了不逊色于那赤金遁光之速。
当这一白一金两道光华对撞之时,先是一股耀目的强光,将此间数十里方圆照到难以视物。随后则是炸雷般的轰鸣!环形的冲击波横扫地面,掀起了高达数千丈的烟尘,那滔天气浪则将外围的十数艘月型战舰,强行掀翻。
当这巨震过后,紫玉天的身影,似如陨石般的往地面坠落,浑身鲜血淋漓,一身骨甲至少有七处破损。
不过那赤金光华,却也不得不止住了进击之势,悬停半空。
这却是一位身躯都藏在金色甲胄内的魁梧人影,浑身上下都燃烧着赤金火焰,使得金甲表面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愈合,
可在此人的金甲恢复之前,上方就又有一杆大到夸张的纯黑巨锤悍然轰至!
“下去陪她吧!”
随着这锤势砸下,那赤金神魔竟是在原地动弹不能,被那锤正面轰中。整个身影,亦如陨星般的坠落。
而那林厉海,则依旧不依不饶的,紧随在这赤金光华身后,周体灵光缠绕,亦似如火焰燃烧。
同时他的目光,也略含异色的,看着早已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的紫玉天。
他未想到,此女竟能将赤金神魔,伤到这个程度!原本他还以为,只需紫玉天能稍挫此魔之势,自己就可跟进,与赤金神魔纠缠个一时半刻。
可结果却是这二位,一击之后两败俱伤。这赤金看似胜出,可在之后,就再没有了应对他锤势的余力!
——真不愧是北海天翼,魔灵中的绝代天骄。沦为魔奴,实在可惜。
这些杂念,在他脑海之内瞬闪而过,当林厉海追击到那赤金神魔面前的时候,就已使思绪恢复空灵。在哈哈大笑声中,锤势再次狂猛如龙般的轰出。
随后又是‘哐’的一声重响,这一击竟将这位神魔砸向天际,并且其手肘的金甲,也在寸寸崩裂。
可此时林厉海却没有半点爽快之感,他蓦然惊悸至极的回望身后。
只见那碎星号内,爆出了剧烈的灵能波动。天见与灵天二位上师的灵能法域,同时出现了异常,都动荡不宁。
“九观!”
林厉海骇然色变,法域暗晦波动,这说明其主人,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是其灵能已不足所需。
可今日这场大战,才刚刚开始——
料想此时碎星号内,能够同时伤到这二位圣灵上师的,也就只有同为圣灵的九观。
他没想到之前黑杀谷外,倾尽全力护持张信的九观,会在此时突然倒戈相向,对同门撼施杀手!
而此时在观星台上的诸人,亦都是在第一时间惊觉,无不骇然色变,二者都不约而同,往张信身边靠拢。
可随着一道银月般的钩镰,突破那一重重玄金盾,横空斩至。云浩不得不首先停住脚步,驾驭一道青蓝剑光,与对手连拼数记。同时以浩瀚紫电,密布身前二十丈,形成一张巨大雷网,阻拦那神出鬼没的许阴月,继续靠近。
而此时的云浩,却已心中寂冷,寒意蔓延四肢。
“主上注意小心——”
他已感觉到许阴月从这方位突破,是别有所图。
而就在混乱之际,正向张信靠拢的芮晨,也蓦然一惊。感觉到一股锐利的剑气,正从身后茅刚所在方向斩来。
“你做什么?”
芮晨几乎想也不想,就以自身的本命飞剑回斩,随后与剑气绞缠在了一处。
而当他怒目望去之时,就见那茅刚,也正圆瞪着眼回望,并且厉声叱骂:“你这叛逆!”
芮晨先是大怒,可随后却又蓦然惊醒,视线扫向司空皓。只见后者,赫然已到了张信的身后,同时一只手,搭在了张信的肩上。
这位目光死寂的,扫了在场诸人一眼,随后周身黑光显现。而下一刹那,这整座大衍摘星阵从中央开始,片片粉碎!
“乾坤神符?”
芮晨的瞳孔收缩,发出绝望的呻吟。
而仅仅瞬息之后,司空皓连同张信,就已在他们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芮晨先以手抚面,随后怒目朝茅刚瞪视。后者此时亦面色苍白,将他的飞剑收回身侧,
“我刚才,是感应到你对摘星使出手——”
只是这解释说到一半就已止住,茅刚的目中,满是懊悔,似感觉这刻无论说什么,都已无用。
而此时周围,数十艘战舰内外,都是一片死寂。包括几位圣灵在内,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如纸。
便是那浮于高空中的宗法相,亦不例外,这位第一天柱的脸,在事发之刻,就已现出了死灰色泽。
第三零七章 当务之急
仅仅片刻时光,宗法相就已收敛住了心绪,神色平静的从高空降下,在距离观星台二十丈处浮空而立,扫望着碎星舰的前后。
此时那八臂神魔薛智与千眼神魔司空绝,似已查知这边的变故,主动停手罢战。而许阴月与赤金神魔,也在这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便是那九观,亦在重伤了天见与灵天之后,果断逃离。
不过这位临去之前,却以一道风灵斩,将位于后方船舱中的第三座大衍摘星阵,斩为碎粉,留下船内外一片狼藉。
“天柱——”
芮晨语声艰涩,脸上全是懊丧惭愧之意。
“你无需自责,今日是我之过!坐镇碎星号上的几位圣灵与护星使,都由本座亲自挑选,结果六人中叛了两位,能够怪谁?”
宗法相惨然一笑,却并无多少沮丧消沉之意:“今日之事,本座自会向宗门请罪,不过现在,可非是自怨自艾之时,传令唐央山那边,尽全力撤回。以稳为主,不得给对手可趁之机——”
“你现在强撑,即便不惧根基大损,也未必能撑过半月。”
当这雄浑之声,悠然传至,一道青色的剑光,也从天边垂落而下。而仅仅须臾,众人就见一个青袍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而在场所有人,都在这刻肃容一拜:“吾等参见皇极上师!”
——他们眼前这位,正是皇氏之主,这一代的赤月剑仙。
宗法相也欲说话,可才刚开口,就觉一股剑劲入体,使他的喉中,溢出大量黑红色淤血。
这是他那强压下去的内伤,被人刻意引发,难以抑止。
“我当初反对南征黑杀谷,就是感觉,摘星使的性命难以保障。可在你第一天柱看来,我苍天皇氏,一定是为了自家私利,才会极力阻扰?可难道就只有你宗法相,能看出这门内危机四伏?岂不知我皇氏与日月玄宗休戚一体,荣辱与共,玄宗如衰,我皇氏能有何好处?”
那皇极身躯伟岸,方面大耳,龙眉秀目,气度摄人。此时正哂然笑着,饱含讽意。
“不过正如你言,此时说这些,都已无益。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如何从黑杀谷安然撤离。摘星使被掳去,生死未卜。如今无论是白帝子,还是那两位神威皇朝的余孽,都不会放过这绝佳良机。”
“我不会给他们这机会!”
宗法相吐血之后,目光却渐渐恢复了清明:“他们如想要围歼我玄宗大军,那就得付出十倍代价!”
“希望天柱你,真能办到。你可知如今北面,已有二十万魔军穿插向峡谷之南,看来是欲封堵我军后路。不过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皇极语声淡淡的说着:“半日之前,甄九城在军中遭遇李道明与龙甲为首的几大圣灵袭杀,却不但安然脱身,更借其本命灵宠之力反杀二人。随后整肃全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平定北兽宗叛乱。料必仙云山那边,还能多支撑些时候。”
“白帝子蓄谋已久,甄师兄深藏不露,二人可谓是棋逢对手。”
宗法相语声一顿,自嘲一哂:“不过我猜摘星使失踪之后,白帝子必定会以大军绕过仙云山,继续南下。北地仙盟大军受阻仙云山,无非是心忧补给不继,可如今——”
他言语未尽,看皇极已明其意,神色更显凝重。心想此时,只一个北兽宗的储藏,就至少可支撑北地仙盟十七万灵师,在南方一个月的消耗。
由此可知,现在的仙云山,对白帝子而言,已是无足轻重,
而此时宗法相,又把目光看向了一旁。
那边的紫玉天,正面色冷漠的矗立着,似乎张信的被掳,事不关己;林厉海则以手抱头,神色懊丧;而云浩虽是面色灰白,却仍保持着气度未失。
宗法相不禁轻声一叹,冷淡的将袍袖一拂:“将这三人拿下关押!”
听得此言,这三人与皇极几位,都毫无意外之色。
紫玉天的魔奴契约,早就转给张信。张信如死,她的灵契就会失去制约,也将在两个月内死去。可在其死亡之前,这位却是异常危险的存在。
至于林厉海与云浩,后果虽没有紫玉天那么严重,可也一样是与张信休戚相关,祸福与共。
除了承受灵契的反噬之外,二人身为灵奴,也必须为张信之死承担责任。
日月玄宗,更没可能放任他们这两位顶级神师,就这么离去的。
而此时在碎星号的一侧船舷,还有三位花季少女,正茫然失神的看着这一幕。谢灵儿娇俏的面上,已无半点血色,一双粉拳则紧紧的握着,指甲深入肉内;周小雪则是心神恍惚,身躯摇摇欲倒。
而墨婷的眸子里,则全是不信与质疑,还有一股股炽烈的杀意在聚集。
※※※※
同一时间,在大约千里之外,收起了一身魔体的千眼神魔司空绝,正淡淡说着:“告诉你家那位,他答应的事情,既然已经如约做到,那么本座,也自会让他如愿以偿!只是——”
“神魔大人,何不把话说尽?”
此时站立在司空绝王座面前的,依然是那位紫袍少年,长发飘舞,眉目如画。
“张信不死,我难心安!”
司空绝的眼瞳之内,现出凌厉之色:“只是将他掳走,我难放心,本座必要见到他神魂俱灭不可!”
“司空魔主,难道不知道‘尾款’二字么?”
少年失笑,目含嘲意:“在下又如何能够保证。神魔大人一定会守约?我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区区一纸灵契,就能约束住你这样的大魔。”
司空绝的目光,渐渐阴冷,可良久之后,见对面的少年毫无畏怯在意,才终于罢休。
“你是在怀疑我司空绝的人品!滚吧。你得庆幸我的心情还算不错。”
那少年闻言失笑,对司空绝的轻蔑全不以为意,淡淡一礼之后,身影就直接散化消失。
而司空绝则再次目望南方,而此时在他的身周,更有无数的身影,在他的周围俯身拜倒。
司空绝的眼神阴冷:“司空意,你回南方,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再召三十万邪兽与族军前来!”
“谨遵魔主之命!”
一个雄浑的语声,立时响应。那是一个异常强壮的百目妖,身具整整三十对眼瞳。
只是他的眼眸内,却含着淡淡的疑惑:“可是魔主与那位的约定?”
“是约好了不错,可我却未说过这几日,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司空绝冷笑,坐回到了他的王座之上,随后扫望着眼前,那众多已进入狂热状态的妖魔,淡然询问:“你等,可也是欲向日月玄宗复仇?”
“吼!!”
此处附近的近万头形状各异的生灵皆未答言,却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无不面色狰狞,眼现血光。
而此地外围汇聚的那数十万魔军,并不知内中发生了何事,却被这咆哮中的战意干扰,纷纷发出了吼声,音浪震荡云霄。
“迫不及待?朝思暮想?”
司空绝的脸上,现出了满意的笑意,他那浑身上下,近千只瞳孔,也在这时全数张开。
“本座也对这一天,期待了整整四百年——”
※※※※
白帝子接到黑神山下生变这一消息的时间,仅比直接目击的司空绝晚了半刻。
而此时他与麾下北地仙盟近二十万的大军,已是从仙云山外长驱南下二千里。
此时距离黑杀谷已经不远,如若全速航行,只需一夜,就可赶至到黑杀谷外。
“果真见司空皓,将张信掳走了?可是你们亲眼所见?”
白帝子凝眉询问着:“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应该是准备以张信,作为讨教还价的筹码。”
此时立在白帝子面前的,赫然正是之前,才与司空绝交流过的少年神师。
“他是月灵上师的长孙,没有特殊的缘故,可不会轻易背叛日月玄宗。”
白帝子却语声沉冷:“那么司空皓与张信现在在何处?两座阵盘,确实已损毁了?”
“行踪仍未查清楚,不过可确证司空皓的神符,是挪移到了一万四千里外。司空皓本人,也已与我们联系,说是要以张信,交换他的那位异父妹妹。”
那少年神师语气毫无起伏波动的答着:“两座大衍摘星阵是何状况,你自己就可查到。至于另外四座,我可保证它们,现在都好端端的藏在篆星楼内。”
白帝子的眼中,才略略收敛了几分不满之色:“也就是说,确证张信,再没可能在黑杀谷施展摘星术?”
“确凿无疑!”
少年神师微微颔首,惜字如金。
白帝子略一思忖后,才又一笑:“我明白了,你可转告你家主上,说我白帝子多谢了,也必定会遵守与他的约定。”
“你与司空绝不同,我与主上,倒是不担心你会违约。”
那少年神师淡淡的道完这句,随后他的身影,就如泡沫般粉碎开来。
而白帝子则对这位的语气,完全不以为意,只兴致盎然的笑着:“刀侯,你说现在的宗法相,会是何感想?”
第三零八章 建木遮天
“懊悔?灰心?绝望?痛恨?还有自我怀疑吧?”
紫刀侯不确定的说着:“他的身边,高元德有问题,九观叛了,司空皓也叛了,要是我的话,肯定会悔恨交加的,也会心灰意冷。这位宗天柱看人的眼光,也的确有问题。且如今日月玄宗大军被围,已成定局,一旦全军覆没,他可算是日月玄宗自上官玄昊之后,最大的罪人。”
“说到全军覆没,还早得很。”
白帝子摇着头:“我知道他的性情手腕,不会就这么甘心就犯的。”
“可主上早就为他准备好了天罗地网,他不甘心又如何?”
紫刀侯冷笑:“要想避免被全歼的下场,就只有选一险地固守待援,可主上你早就有了预料,已经为他布置好了惊喜。”
“惊喜么?”
白帝子不以为然的遥望远方,眼中闪着莫名之色:“那未必有用,他毕竟是宗法相!”
那位之所以沦落到这地步,是被诸方联手算计的结果。这算是非战之罪,而不是此人本身的能力有问题。
“可即便他能躲过这一劫,怕也无济于事。我猜他们军中的资源,撑不过一个月。”
紫刀侯说到这里时,发现白帝子已经对这话题完全失去兴致,当下又语气一转:“倒是我们后面,甄九城追得很紧,”
“很紧?”
白帝子这才回过了神:“距离我军多远?”
“大约九百里!”
紫刀侯不假思索的答着:“一直都未越过这条线。”
“那他还算明智!”
白帝子不屑的笑了笑:“否则我会让他身殒于此,全军覆没!”
紫刀侯眉眼微扬,随后就也是一笑。
他毫不觉这位的言语,有半点的夸张。他的信心,并非是因这里近二十万的灵师,近二十人的圣灵,而是白帝子本身。
他深刻的相信,哪怕是饲育着一只法域兽皇的甄九城,也绝不可能是白帝子的对手!
而此时此刻的宗法相,则正立在碎星号的观景台上,而他的正前方,正有一座大山,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他却毫无反应,仍旧是定定出神。
“主上,鹿野山已经到了。”
左神通立于一旁,心忧万分的提醒着:“主上之意,是准备选择此处坚守待援?”
宗法相闻言之后,才恍惚回神,清醒了过来:“已经别无选择,对方蓄谋已久,突围已经没可能。只有此处地下的石层足够坚硬,一千二百里方圆内,都没什么地洞窟道,可以坚守。”
左神通心想果然如此,不过他眼中的忧色,却更为浓郁:“可我已统计过各艘战船储存的神脉石与灵源储备,估算哪怕最节省的供应,也只能撑过二十日。”
所谓的神脉石,是一种常见的灵石,出产于地底灵脉强盛之地,能够起到与灵脉等同的效果。可以供灵修修行与恢复灵能,此外阵法等等,也常用到。
不过不同于提炼石,可以吸收储存灵源。神脉石是发散性的,在一定时间之后,就会失效。
而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艘碎星号,核心就是一块十五级的神脉石,且接近半永久性。可以利用提炼石以及相应的阵法,为之填充灵源,所以及其难得。
“我知道。”
宗法相的神色平静:“你去代我传令,号召诸位圣灵神师各部弟子,捐献神脉石与灵源。如能安返日月玄宗,所有捐献的物资,都可以一点二倍的价格,兑换相应的功勋值。”
左神通躬身领命,却心想即便个人捐献,只怕也撑不了四十天。
不过他却未在此事上继续纠结,转而建议道:“云浩与林厉海,尤其前者实力不俗,几可抗衡那些还未有法域的圣灵。这样的战力,此时被关押于囚笼内,实在可惜。”
——并不是世间所有的圣灵人物,都能拥有法域,那必须达到第九战境,才可修成。
“云浩与林厉海?”
宗法相明白左神通的意思,此时此刻,他们要将任何力量,都用到极致。
可他在片刻的迟疑之后,还是微一摇头:“过两日再说吧!如若张信死去,他二人反噬的伤势,也不适合参战。”
随后他又目望眼前,那座高约三千丈的大山。
这里既非灵山,也无法域,可现在却寄托了他与麾下这十余万人,所有的希望。
左神通本欲再做劝说,那云浩林厉海的反噬之伤,固然是会损及根基。可他们也不是没办法,使这二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全盛战力。
可他还未开口,就见宗法相的周身,闪烁着绿色荧光。左神通不禁愕然:“主上,你这是?”
这一刻他的面色,转为煞白,眼神则比张信被司空皓劫走,还要更惶恐慌乱。
“我宗法相从未施展过的无上极招,建木遮天!”
宗法相语声嘲讽的笑着:“我想那白帝子既然筹谋已久,那就必定会在此处预先布子。与其过去后纠缠不休,倒不如更爽快些。就以这些人的血肉,来助我施法,饲养我的建木!”
“可——”
左神通那沙哑的声音才刚响起,就听到那前方鹿野山的山体,正在剧烈摇晃着。
仅仅须臾,这座本来一片光秃秃的石山,就出现了一点点的青翠色。
下一瞬,赫然有两千余道遁光,从那山体之内,飞遁而出。
紧随其后,却又有无数的树藤,同样从那山内喷射而出。宛如蛇魔,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些遁光,一一纠缠!咬住!碾碎!直至吞食!
只短短三百多个呼吸,这些灵修就已全数归于寂静。
而接下来这些树藤的成长之势,还远未休止。大约小半刻之后,一株巨大的木柱,冲破了鹿野山的山顶,随后更一直成长,直到距离地面五千丈,才终于停下。可随后那木柱的顶部,又开始发芽,无数的树枝从内伸展出来,随后向周围生长扩散,一直到那漫布周围四十里方圆的树冠,蔚然成形,才终于停住。
而此时的宗法相,不但浑身荧光消退,一身元气更是暗弱到了极点,身躯遥遥欲坠。
“主上!”
左神通死死的咬着下唇,鲜血溢出都不自知。他下意识的就欲伸手去伏,可随即就被宗法相猛力甩开。
“我无事的!”
宗法相一身的灵能元气,竟然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就又恢复到了极盛。苍白的脸上,也再次现出了几分血色。元气澎拜。
“传我军令,命各部围绕此山,依托地势列阵!此后所有灵师,尽一切可能赶制箭只与符箓。神师以上,除了别有职责的,其余都随本座布置万木逢春大阵。”
第三零九章 出乎意料
“传我军令,命各部围绕此山,依托地势列阵!此后所有灵师,尽一切可能赶制箭只与符箓。神师以上,除了别有职责的,其余都随本座布置万木逢春大阵,”
可当宗法相说完之后,却见身旁的左神通,正是默默不语,他不禁蹙眉。
“是在担心本座?这是多余。木系枯荣之法的奥妙,超乎你的想象。这次元气亏损是大了些,可只要接下来没有太大的损耗,那就只需一年休养,便可恢复如初,并不损我根基。”
左神通闻言,脸色却更加的苍白难看,暗忖道接下来的大战,宗法相至少需应战一位十六级的魔神,又岂可能没有损耗。
宗法相这些话,只是安慰他而已。他这位主上,只怕是已生出了死意。
而此时此刻,此间包括那些圣灵在内,各艘战舰内几乎所有的灵师,都是神色震撼的,看着眼前这株参天巨树。
——这树虽是庞大的过分,可却并不能使几位圣灵惊奇。真正让所有人心惊的,是那树冠范围内的特殊气机。
这棵大树,竟然有着法域,且是可以与一座灵山比较的固化法域!
“传说之中,古代有一名为‘建木’的圣树,可以沟通天地人神。那些神灵仙人,都以‘建木’为梯,降临人间——”
一万丈云空之上,皇极抱剑盘膝而坐,低声自语着,到最后他又满含愁意的一叹:“你这是何苦来哉?”
※※※※
云浩等三人被关押的所在,在碎星号的船首处,就在张信之前使用的居室内。
可能是认为他们三位,在张信被掳一事上,并未有太大责任,故而上至皇极宗法相,下至张德怀这些负责看守的神师,都没怎么难为他们。
只有紫玉天的情况严重些,不但身上被钉入各种样的金针,还带了重枷。
再然后,就是军律司的人问话时,让林厉海感觉难受。
“你主动离船,是否为配合司空皓?”
“——唆使紫玉天迎战赤金,是怎么考虑的?”
“这次摘星使被暗算,你是否认为自己失职?”
林厉海都懒得答话,一直都冷笑不已。
他与紫玉天二人离船,确实是给了司空皓与九观出手暗算的机会。可以赤金神魔之能,在场谁能挡得住?那个家伙的一项天生神通,名为‘灵’,可干扰许多灵术。
世间八成以上的术法,对那位都不起作用。
他与紫玉天这两个斗术大能不出手,难道还能让芮晨这些长于灵术之人,与之近战搏杀?
至于配合司空皓,更是荒唐。他林厉海又不蠢,没有好处,凭什么去帮司空皓?
这些军律司的人,难道都是不长脑袋的?
云浩倒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过他本身,也并无太大问题。
至于紫玉天,军律司之人并无问话的兴致。
好不容易等军律司的人离去,林厉海也不顾张德怀在场,就直接一声怒骂:“我当初该是多蠢,才会想到要给那个愚蠢狂妄的家伙当手下。”
又神经质般的呢喃着:“早该想到的!他们对他这么看重,雷照与司空昭,好几个人陪他过来。平常的天柱级,哪里可能会有这样的优待?林厉海啊林厉海,你怎么就这么蠢?这次如是侥幸脱难,一定要记住教训。不对,我还有以后么,这次都完了吧?这里从上到下,全都要完——”
可他语声未尽,就听到一个冷笑:“我也觉得,你林厉海是很蠢的,蠢透了!”
听到这声音,原本是默默无声的紫玉天,却顿时目光收缩,本能的就往声音来处扫望过去。
“张信?”
当望见这室内一角,一个熟悉的身影显现,紫玉天的目中,不禁满透着不可思议之色。
而那边林厉海则是双眼圆瞪,下巴微张,一时之间,竟是合不拢嘴。
“主上?”
此时任何言语,都难形容林厉海的惊喜与惊讶。
好半天之后,他才醒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假的吧?这一定是幻术!不对,这种目若无人,目空四海的眼神,还有这个神念特征。要想瞒过我,除非是法域圣灵——”
他现在虽被困住了灵能,可感应的能力仍旧还在,却并未感觉到张信身上的气机,有半点不协调的地方。
而随后林厉海,就发现这室内,张德怀与云浩,都反应平淡。尤其前着,更是神情恭敬的,向那张信微微一礼。
——这显然非是因这二人,有着处惊不乱的城府,而是早有预知。
眉头微皱,林厉海依旧半信半疑的问着:“真是主上?主上你没事?之前不是使用了乾坤神符?司空皓呢?他在哪里?”
“不是本座还能是谁?至于司空皓,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乾坤神符那种东西,没法控制方向的。想来多半是在两万多里外,说不定就被困在了那座山底里出不来。”
张信似笑非笑的,从暗影中走出:“可能那位别有苦衷,所以之前观星台上,他只是装模作样,本座也很给面子的稍稍配合。否则以本座的智慧,谁能算计我?”
“只是装模作样?”
林厉海仍觉不可思议:“可这怎么可能办到?我之前没察觉到半点破绽!常理而言,主上既然没走,那么司空皓的乾坤神符,也就该失败才对。”
张信懒得解释,目视张德怀,后者面无表情的解说:“历代能引动大衍摘星阵者,无不都身具天元霸体。”
林厉海先是一阵迷惑,须臾之后才呢喃着道:“我倒也知道,主上与巩天来,拥有一样的灵体。可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
他的眸内,终于现出恍然之意。修界之中,早就有传闻,以虚空石为基础制作的乾坤神符,乾坤斗转大阵,与小虚空袋等等,都与天元霸体有着极大关联,甚至可能是二而一,一而二的关系。
“也就是说,主上你配合司空皓,而后者也放纵你以天元霸体脱身。可这如何能瞒过在场那么多人的耳目?宗天柱与赤月剑仙——”
林厉海才说至此处,就隐有所悟的看向了云浩与张德怀二人。
前者被关入火罗阎狱的过程,他是清楚的。在小苍山上院神华上师的眼皮底下窃取仙人髓,几乎成功。随后在火罗阎狱,又曾数次尝试逃脱。此人如无足够的幻术功底,如何能够办到?
至于张德怀,林厉海不太清楚这位的根底。可想必在这过程中,此人的作用也至关重要。
而云浩面对林厉海的注目,却只淡淡回了一句:“云某幻术无足轻重,之所以能瞒天过海,是因无人细究,主上的遁形之法,也足够高明。”
张信撇了撇唇角,他的隐遁之术,在同阶之中确实可算是很高明的。
可在赤月剑仙与宗法相面前,却还不够看。
之所以能够欺瞒过所有人的耳目,一是如云浩之言,当时在场之人,都因司空皓与九观之叛而心神动荡,水准大不如常;二则是他事前以为朱八八减刑为代价,从朱八八那里,换来了两张符宝——就是之前助这小丫头,无声无息潜入他灵居的那种。
还有第三——
“张德怀的师尊,正是天见上师。”
言简意赅的用一语解释完究竟时,张信也走到了云浩的牢笼前,直接一刀斩出,干脆利落的将那牢笼前的符禁,一一破开。
“你想知详细,日后再说不迟。本座现在有许多事,没功夫与你废话。”
随着那些符禁破碎,云浩的周身也发出阵阵爆响,周身的金针,陆续弹出。
未等张信,将那所有符禁全数破去。云浩就已长身而起,将那笼门主动扯开。
“有许多事?”
此时林厉海,也在张德怀的帮助之下,脱困而出,他却眼神疑惑,他感觉张信这句话,意有所指。
“主上既然无事,那就先通知宗天柱才是。”
张信一声嗤笑:“按理是如此,可我焉知宗法相身边的人,是否足够可靠?昨日的事情,他们如若再来一次,本座可承受不起。”
林厉海想起司空皓与九观,不禁哑然无语:“可主上你现在准备怎办?这么隐藏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也迟早会被发现。还有司空皓那边,真无问题——”
只是他语声未落,就被张信不耐的打断:“司空皓那边不用理会,本座也没打算隐瞒多久,只是在做完一些事情之前,我不打算让他与他身边之人得知。你们现在,先随本座去观星台。”
“观星台?”
林厉海却更觉疑惑,只是张信已没答话之意,眼见紫玉天也已脱困,他当即转身就走。
然而待走到门口时,张信又似想到了什么,冷笑着回望:“那愚蠢狂妄四字,我听到了。这是不敬之罪,扣你四个月的供奉,没意见吧》”
林厉海的唇角抽了抽,然后仰头望天。
其实张信没被司空皓掳去,这已让他惊喜万分。至于这四个月的供奉,他还真不怎么在意。
在被日月玄宗擒拿之前,他已把大半身家藏好,故而他现在,暂时还不缺修行的资源。
第三一零章 重组摘星
走出房门,张信就带着几人,大摇大摆的一路往前走着。只是行走时稍稍注意,不发出声响。
在这廊道中,也偶有灵师经过,却对他们都视如无睹——也确实看不见。
林厉海心知这是天见上师与云浩的手段,两大幻法宗师联手,便是那些顶级的神师都能瞒过。
可他依旧用疑惑的目光,看向张德怀。
张德怀被他盯得心烦,紧皱着眉头开口:“赤月剑仙要抗衡泰源与另一位神秘天域,不在此间。至于宗天柱,如今既要指挥战事,又要防备那两大天域神魔,没时间关注船内。”
“我不是问这个。”
林厉海摇着头:“我是想知道,都到这时候了,张镇主你与天见上师,怎还有心思,陪我家这主上胡闹?”
“胡闹么?”
张德怀的唇角,莫名的挑起:“那我倒希望,这样的胡闹,能多来几次才好。”
张信选择的观星台,是碎星号中部的那座,众人只用了须臾,就已到了此处。
林厉海原本想张信既然与司空皓联手做下此局,那么当时的那座‘大衍摘星阵’,说不定还有希望——
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林厉海却是大失所望,这里一片狼藉,所有的符文,所有的材料,都已碎裂。
只用肉眼看,就可知这阵,绝没有修复的希望。
而林厉海则再次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张信:“不知主上带我等至此,是意欲何为?”
“自然是把祖师留下的那些陨星,都招下来!”
张信嘿然一笑,随后微一抬手,将两张图发到了林厉海与张德怀手中:“外围的衍生符阵,你们一人负责一半,我来检查,必须在四个时辰之内完成。云浩你与紫玉天,则负责警戒与掩护,没问题吧?”
“召唤陨星?”
林厉海心想那三座大衍摘星阵,不是都已损毁了么?
随后他又看手中的图纸,然后眼现震惊之色。
“这是——”
那是一个半圆形的符阵,想必张德怀的手中,也是如此。当二者组合之后,中央则是空白的,确少了最核心的部分。
“你是想那三座大衍摘星阵,都已毁去了?”
张德怀眼神平静的看林厉海:“可摘星使手中,还有之前宗天柱赐下的一座,这就是我与师尊,陪摘星使‘胡闹’的理由。”
“嘶~”
林厉海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他已隐约猜到了张信的目的:“主上的打算是——”
可当面对张信那不满的眼神,林厉海明智的闭上了嘴:“四个时辰,属下必定全力而为!”
他心想再说下去的话,一定会被张信再说上一句‘蠢货,还不快点动手’之类。
关键是他林厉海,此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想要快点把这阵完成。
※※※※
三个多时辰之后,鹿野山之外三百五十里,就已被数以百万计的兽潮淹没。使得这块荒原之上,仿佛盖上了一层黑色的地毯。
因此处石质坚硬,很难挖掘地窟。几乎所有的邪兽,都涌上了地面。不过白日的阳光,并不能影响到它们。此时早有身拥云雨类本命神通的魔灵施术,使此处附近都被厚实的乌云遮蔽,天日无光,仿佛是在深夜时分。
而八臂神魔薛智,千眼神魔司空绝的王座就置身在内。广达百丈方圆的抬辇,被数百位身形高达两丈,魁梧有力的魔灵高高抬举着,往前行进。
“你这次倒真是舍得。”
薛智安坐于玉椅上,满含讥讽的看着司空绝的身前身后,那数达二千的魔灵。那都是身长三丈以上的巨人,身上则都有数目夸张的眼睛,都是最典型的百目妖特征,且实力都至九级以上。
“本座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出这么多的族人。如一百二十年前,你肯下这样的力气,广林山早就被攻下了,也不会又那次的惨败。”
“本座审时度势,自不会错失良机。一百二十年前,我倒是觉得败了很不错,让本座轻松了很多年,”
司空绝的近千只眼瞳,齐齐上翻,一百二十年前,他才进阶天域,根基未稳。然而广林山之战,却使荒原北面的各大魔族损伤惨重,使百目妖一族几乎一家独霸。
“且要说舍得的话,你薛智可不在我之下。”
此时在靠东一侧,同样有着一个数目大约是三千左右的方阵。人首蛇身,身躯亦极其高大,约有二丈半左右,也都有着两对以上的手臂。
三千只八臂蛇魔,已足可横扫小半个荒原,
薛智用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唇角:“我这里可没与什么人做交易,我八臂一族,自也没有对他们手下留情的必要。”
“我只答应过,一个月之后,放他们残军一条生路。可如一月之内,这支日月玄宗的大军就已覆亡,那就怪不得本座不守约。”
司空绝的目中先微现血意,可随后就又平复了下来:“这次是你先还是我先?”
薛智却有些迟疑,他看了看四百多里外,那株高高拔起,直耸云间的巨树,随后就嘶哑着声音道:“先修个城寨,然后让那些血蝠去试探一阵。我听说他们人族的兵法,有未虑胜先思败一说。”
“血蝠!”
司空绝略一思忖,就颔首赞同:“可以,我听说宗法相用谋谨慎,用兵却很是大胆,确实需得防他反击——”
※※※※
当远方魔潮汹涌而至之时,谢灵儿正在碎星号的左侧船舷,一丝不苟的适应着这里的一尊灵弩,
此刻从这里往前方眺望,已可见得那正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邪魔大军,还有高空中,那一片黑压压,规模亦达百万,如遮天蔽日般的妖禽巨鸟。
如山如海般的压力,正直迫此间。
可谢灵儿除了初时的心悸震惊过后,就再不受半点影响,全神贯注。
她们这艘碎星号,虽是因三座观星台的缘故,取消了三具十六级‘攻山神弩’,却仍有着八面十二级阳炎神镜,以及三百架的八级灵弩,作为防御的武器。
后者也是由那颗十五级神脉石提供灵源,射出的弩箭,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一千丈距离,洞穿八级魔灵的身躯。如果再配合符文箭支,则威力还可更大。
而即便以她现在三级的灵能量,亦可驾驭这灵弩,打出十发弩箭。
在远方那四百万数量的庞大魔军面前,这份力量可谓微不足道,不堪一提。可谢灵儿却仍想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
“你们三个,在这里做什么?”
一声冷哼,使谢灵儿猛然惊醒。她愕然回望,只见一位紫衣神师,正脸色沉冷的立在她们身后。
第三一一章 异兆初现
谢灵儿认得这位紫衣男子,正是她的顶头上司元封禅,是摘星使卫队中的副队主,实力仅次于张德怀的一位二级神师。
据说此人本有道种之望,天赋甚至无限接近于天柱。却因出身不佳,在入门试中,又恰好是强者如云,无缘进入备选道种的名单,历经十余年打爬,才到如今神师副镇主这地步。
“我们是看这里的灵弩空着。”
立于侧旁弩位的墨婷,首先答话:“船上好像人手不足?我们三人就想为宗门尽一份力。”
据她所知,因之前的攻山战死伤太多的缘故,此时舰队内的许多弩炮位都空着。
她们所在的这艘碎星号,就只有二百二十具灵弩有人驾驭,几乎空置了三分之一。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们。”
元封禅说话之时,眼中却是饱含讥讽之色,随后不近人情的一挥袖:“回去吧!你等其心可嘉,却失于鲁莽。在船舱里好好待着,别再出来捣乱。以你们的本事,只会浪费灵元箭支。”
谢灵儿蹙了蹙眉,想说她们最多不用符箭就是,那元封禅却又一声轻哼,语声更为沉冷,一副不容拒绝的气势:“这是军令!你们要违逆可以,我会让军律司的人与你们说话。”
谢灵儿无奈,与小雪墨婷对视了一眼后,只得不情不愿的离开。
当这三女离开了廊道,元封禅就眺目看向了远方天边,那仿佛无穷无尽的魔潮,面现苦笑之色,
张信身边的这三个女孩,无不都是天柱一级的资质,如今也都在道种名单上,前程无量,比自己当年可强多了。
今次如折在这里,实在太过可惜。他是真心希望这三个孩子,能够逃脱这次的大难,并且学有所成。
而此时在元封禅感应不到的范围之外,谢灵儿蓦然用脚,狠狠的踢了踢墙壁:“可恶!”
“其实元师叔他说的也不算错。”
墨婷神色,亦是有些消沉:“灵弩这东西,能射出去是没用的。只有战境高明,才有可能击中那些魔灵。”
谢灵儿咬着银牙,“可船上有许多灵师,战境还不如我们!”
“其实元副队主,是一片好心。”
周小雪睁着微微发红的杏眼,意图安慰谢灵儿。可当她转过头时,却见谢灵儿的脸上,已经满布泪水。
她不禁一阵沉默,她与灵儿墨婷是同一房间,知昨日的谢灵儿与自己一样,哽咽了一夜。
“你哭有什么用?”
墨婷却一声冷笑:“倒不如省点力气,安心修行。我想接下来,总有人手吃紧,用得上我们的时候。”
谢灵儿蓦然回头,冷冷瞪着墨婷,后者却未理会,反而加快了步伐:“我准备去灵宠舱,去看看小吞天,你们自便吧。”
谢灵儿与周小雪闻言,都神情微动,也立时随后跟上,
之前张信的那只小犀牛,是呆在下层那间长达二百丈的的灵宠舱内,每日则由张信亲自喂食照拂。
可在张信被掳之后,三女就主动接过照料小吞天的责任。
到达底层后,她们就直接来到小吞天的兽栏前。当望见雷角魔犀那庞大身躯的时候,三女都不禁轻松了一口气。
小吞天既然还活着,那么张信现在,也必定是安然无恙。
而随后周小雪,就又开始为小吞天担忧:“它好像精神很不好?”
“应该是在担忧它主人吧?”
谢灵儿眼神伤感万分:“元神师说司空皓至少挪移到一万五千里外,隔着这么远,想必小吞天它也感应不到了。可惜我们不懂兽语,不能听懂它说话。”
小吞天俯趴在草堆上,不禁抬头翻了翻白眼。有叶若的教导,它已经能听懂人说话,却心想它可不担心。张信现在,就在他们的上面了。
自己之所以是现在这副模样,是因吃得太饱了!这三个妹子,简直是毫无人性,上次居然带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过来,让它完全控制不住食欲,这是诚心在害它——
墨婷却有些狐疑的看着小吞天那鼓胀到不成样的腹部,不过她也未多想,只冷声道:“这是张大哥与,如有什么意外,我墨婷必定会让司空皓后悔终生!”
小吞天不禁抬起头哼了哼,想安慰三女,说自己与主人都没事。可它随即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兽栏里的灵兽,想到这几个女孩反正也听不懂它的话,主人也交代过需要保密,就又无精打采的把它那硕大头颅,低垂了下去。
心想也剩不下多少时间了,主人说天黑之前就可以来见它,带它出去散步来着——
这可好得很,它很久都没出去,没自在奔跑过了,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已经生锈。
※※※※
碎星号的核心动力法阵,就在倒数第二层的中央处。中间是那枚十五级的神脉石,而周围则是各种玄奇深奥的符文。
天穹大陆的炼器师们,就是通过这种符阵,将神脉石中的灵源,转为驱动船只的动力。
攻山舰的动力法阵,尤其繁复浩大,而要使此阵正常的循环运转,必须得有一位圣灵或者两位顶级神师坐镇不可。
而此时在那枚体积三丈方圆的神脉石左右,芮晨与茅刚就正面对面的盘膝而坐。
主持动力法阵是件苦差事,十五级的神脉石,普通人往往只需接近其一百丈范围内,就会无火自燃,被直接杀死。
而哪怕圣灵,在近距离接触时,也需损耗大量的法力,抵御神脉石的高温,以及照射。
此外还必须得时时注意,调节灵源输送与模拟灵脉,以及维护数以十万级的符文及各种零件等等。
——这都需损耗大量的灵能与心力,且枯燥无比。
尤其大战之时,八面十二级阳炎神镜,三百架的八级灵弩的灵源,都需从这里分配。
此外按照宗法相的意思,还准备以碎星号的神脉石,充做万木逢春大阵的动力源之一。
这就使坐镇于此的神师,更加的辛苦。
而芮晨二人,正是因羞愧于之前未能尽责,既没能护住张信,也没能守住大衍摘星阵,于是主动接下了这里的苦差,以求赎罪。
不过此时茅刚的眼中,却现出了丝丝疑惑之意。
而在他对面的芮晨,则亦有所觉,若有所思的说着:“茅兄,你可也感应到了?”
“不错!”
茅刚微微颔首:“一刻之前,我感觉到中央位置的辐射台,有些灵能反应,而且越来越强烈了。”
“看来茅兄的灵感之能,确实远胜于我,师弟我这里却是在大半刻时间之前。”
芮晨说话之时,眼里却现出几分疑惑之色。即为观星台的异常,也为茅刚那超人一等的灵感。
既然这位的灵觉如此敏锐,那为何不久前的观星台一战,会如此轻易的,被司空皓的幻术干扰?
难道是有其他什么缘故,或者另有幻术宗师出手?
不过他面上却没有丝毫其他异色,只奇怪的问着:“上面莫非有人在?要不要去看一看?”
“确实有些古怪!”
茅刚凝思了片刻,之后就又长身而起:“趁着现在还无需启动这里的动力法阵,你我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大战降临,大意不得。”
有了之前司空皓与九观之叛,他现在一点都不敢大意。
芮晨对此自无异议,其实他也有些担心的。碎星号上的观星台,本是安置‘攻山神弩’的地方,有着一条大型的灵脉接口。如是有人在上面捣鬼,威胁巨大。
二人说做就做,当即就联袂直往顶层行去。
可当他们接近那座观星台之后,眼中却显出越来越多的疑惑之色。
在二人感应中,那座室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的灵能反应。
这与他们感应到的情形,截然迥异!
故而当芮晨茅刚,来到那中央观星台的门前之时,两人不禁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警惕戒备之意。
芮晨眸色阴沉,首先推门而入,可还未等他踏入进去,就不禁一阵愣神,完全无法置信的低声嘶吼:“张信?”
那室内的景象,也令茅刚的瞳孔,收缩成了针状,他本欲有所动作。可随即就感觉到四股神念,有如针刺一般,紧锁住了自己。
其中之一,正是来自于他们面前的紫玉天。而另一道,则是悄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封锁住他们退路的云浩。
而张德怀与林厉海,此时虽是在低头忙碌着,却将很大一部分神念投照过来。
显而易见,此时一旦他们有所动作,这二人也会放下手中的事情,随时投入到战斗。
关键是当他踏入这间室内开始,灵感就已与外隔绝。很显然是圣灵级别的存在,强行遮蔽了他的意念,以及此处所有的动静。
正在检查法阵的张信,早就得天见警告,得知这二位的到来。不过此时他却是故作惊讶的抬起头,眼含笑意:“原来是二位护阵使!两日不见,可还安好?”
“你没被司空皓带走?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不告知宗天柱?”
芮晨先是连珠炮似的询问着,可随即他又眼神一动:“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是意欲何为?”
第三一二章 早有预谋
“本座在这里,自是为将祖师留在天上的那些星星,都摘下来。”
一如之前对林厉海的回答,张信目中却闪着别样的光泽:“真的很巧,既然来的是你们二位,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而就在说话之时,他蓦然将几十枚金针,丢到了芮晨二人的面前。却都是之前,他从林厉海与云浩等人身上,取下来的那些。
茅刚顿时皱眉:“摘星使这是何意?”
“还能是何意?自是因本座信不过你们。”
张信下巴微扬,理直气壮的说着:“我猜你二人,定有一位是内奸。几天前的那场戏,真以为能骗过本座?故而请你们今日自束修为,以免刀兵相见。”
茅刚闻言,却是怒极而笑:“好一个猜想!摘星使要我们自束修为,那总需有些证据吧?”
“你要证据?”
张信已经把头偏了回来:“本座需要吗?是的话最好,不是的话也是以防万一,我又不指望你们给我护法,只求不给我添乱就好。这样,等到本座把那边的几百万魔军给灭了,我再找你们道歉好不好?”
继续检查着林厉海与张德怀二人的成果。不得不说,这二位都很努力,也很细心,仅只三个时辰多一点,他们就已完成了将近九成,且他只检查到了两处错谬。
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一两刻左右,就可完成所有外围的部分。
茅刚也察觉这阵,似快要完工,不禁眉头微凝:“我又如何能知,你们说的,是真是假。那日观星台上,你与司空皓——”
可他语声未落,却发现旁边的芮晨,已经主动将那些金针,一一插入到了自己身体内。还接过了紫玉天抛过来的镣铐,自己戴上。
而此时张信,则又眼含深意的,看着茅刚:“考虑清楚,是自己动手,还是由他们四人联手帮你?”
茅刚眼神微黯,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你如真能再次使用陨星天降,那么我自束修为又有何妨?可据我知,那三座大衍摘星阵,都已损毁。”
可下一霎那,他就见张信蓦然扬手,使一块硕大的圆形阵盘,从他袖中的虚空袋内飞出。随后恰在落在这观星台的正中央,与外围的法阵,赫然严丝合缝,刚好对接。
而随着这阵盘落下,整个法阵的灵能反应,也骤然剧增。
“这个东西太大,我的袋子装不下,故而一直以来,都是司空皓为我随身携带。不过在他离去之前,把这枚虚空袋给了我。”
张信语气随意的解释着:“我大约是没告诉过你们,祖师遗下的那些星星,并非一定要专用的阵盘才能引动。其实只需有这大衍摘星阵的基础阵盘,然后再外嵌坐标就可以——”
他的话音未落,茅刚就猛然爆发,先是随身的佩剑,化作一道银光直斩阵盘,同时数十枚顶级的传讯符剑,从他袖内穿梭飞出。
本人则更是一声厉啸,掀起了滔天音浪。
可此时紫玉天等人的反应,却也同样不慢。因早就预知到茅刚芮晨的到来,四人的准备更为充足。
张德怀首先出手,一抬手就是一个束音之法,将所有传播开的音纹,全数止住。然后灵兵一闪,倾尽全力将那斩来的剑光拦住。
他只是四阶神师,也才刚踏入第七战境的门槛,修为实力都较这里的几人略逊一筹。可要做到这些,却仍是绰绰有余。
而林厉海则是一声重哼,镇压抚平了此间所有的灵能波动,而身影则往茅刚狂扑而去。
可那边的战况,却在他赶至之前,就已经解决。
此时紫玉天的双目之内,赫然射出了紫色的瞳光,照射于茅刚的身上。
使得茅刚的面色,顿时大变,匪夷所思:“你这是——”
被这紫光照耀,他现在的身躯,赫然完全失控,动弹不能!此点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筹划好的所有脱身之计,都全数落空。
而下一刻,云浩的剑,则干脆利落的将他头颅斩落!随后又是一枚金针,从他的后脑中插入,随后又从茅刚的眉心中透出。
这不但将他所有灵能都制住,也将茅刚的元神,困入在其脑颅之内,
而此时紫玉天的身后,则是射出了无数的羽剑,将那些传讯飞剑,都全数击落,无一遗漏。
“看来本座,还真是猜对了!”
见紫玉天等人不负所望,成功将茅刚制住,张信不禁得意的一笑,随后又信手就是一刀,将芮晨的镣铐斩断,
芮晨的眼中,不禁现出讶色:“你不疑我?”
“如果你们二人都有问题,那么本座要么已经没命,要么就是真的被掳走。这茅刚,也没必要在不久前,演出那出戏。”
张信解释完之后,就很不客气的问:“现在可愿给我护法?还有茅刚的失踪,最好先帮我遮掩一二。”
“芮某自是义不容辞!”
芮晨朗声应命,随后他又双眼发光的问着:“真能再次使用摘星术?”
“两座大衍摘星阵,总数一千三百颗陨星坐标,如今都记录在这外围的阵盘。其中三千万石级别的,共有七颗!”
张信说完之后,却语气不确定的说着:“我不敢说百分百全数召下,可其中九成,还是能够办到!”
芮晨眼瞳更为闪亮,三千万石级别的陨星有七颗?那召唤九成?
也就是说,这次的陨星威力,是双门山时的两倍。
他现在体内,已是热血澎拜,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张信成功施展摘星术的那一刻。
而此时地面,只剩下一颗头颅的茅刚,则是冷笑不已:“主上岂会让你们得逞?此地周围,如今正有四位天域环伺。你那大衍摘星阵只需启动,就将被他们感应,一个半时辰,足够他们杀你几次!”
闻得此言,在场诸人都不禁蹙了蹙眉,心想这的确是个问题。
可张信却是神情平静,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茅刚:“谁说要这么久?你是见我往日,都需一个多时辰,才能引发群星天降?所以才这么想?可其实只要提前计算好方位与坐标,一柱香就已够了。之前种种,都是骗人的。”
天穹大陆的一柱香,按照若儿的时间单位,就是五分钟。
真正麻烦的,就是抵抗那劫力的压迫,可全程撑下来,也不过四分钟多一点而已。
而此时张信又意味深长的笑着:“你可知?当初司空皓找上来,欲说服本座与他同谋时,本座就已料定了我们的宗天柱,必定会选择在鹿野山附近据险而守。故而在先前大军经过此处时,我就已将这里的坐标方位,都计算好了。”
第三一三章 给你生路
听完张信之语,茅刚那本就煞白如纸的脸色,又蒙上了一层青灰,
而林厉海则用刮目相看的眼神,看着自己这位年不满十九的主上。心想这位与司空皓所布之局,并没什么特别值得惊奇的地方。可这位提前预算到大战发生的方位,却可见其心机智略,
原来他这主上,真的不蠢!
看来日后,只怕还真有望天柱——
那日月玄宗的十大天柱,可非只是修为高强,就能上位。还需有统御群伦之能,智计韬略都不可或缺。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继续开工!”
那边张信,已经拿眼瞪了过来,语含催迫:“最多一刻之内,剩下的这部分,必须完成。”
林厉海被他这番训斥,却毫无生恼之意,老老实实的去篆刻剩下的符文。
而芮晨也是磨掌擦拳:“警戒由紫玉天他们两个就够了,我也来吧!”
张信对他倒是还有着几分客气,微微颔首,心想这完成时间,当然是越快越好。
他估计茅刚的失踪,掩盖不了多久。而一旦有人查知这位的状态有异,那些暗中之人也必定会因此生疑。
这有些可惜,此时在几百里外,只有四百万的魔军,黑杀谷的舰船,则紧随在后。
他其实想再等等的,等到北地仙盟大军与更多的妖魔到来。
可今日运气实在不佳,轮班坐镇于神脉石附近的,竟然是这二位。
如今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将时间提前,赶在黑杀谷与对面那些妖魔反应过来之前出手。
也就在这时,张信却忽然感觉到船舱之外,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元力动荡。
“这是,宗法相?”
感应那强横却又混乱,近乎暴走般的气机,张信不禁感觉奇怪,便又询问张德怀与芮晨:“外面怎么回事?宗法相他发疯了?”
在场的几人,亦觉奇怪。可结果还是张德怀,通过天见上师的渠道,最早得知了详情。
“宗天柱欲布万木逢春大阵,可结果在布阵到快要完成的时候,发现少了最关键的十级材料春木石。”
此时的张德怀的眸色,异常的复杂,侥幸与痛恨交杂。
芮晨则觉奇怪:“宗师兄那么谨慎的人,出阵之前,怎么会忘记携带布阵材料。以他事必躬亲的性格,是必定要亲自检查之后,才肯放心。”
“负责看守仓储的,是宗师兄他最得力的部属秦长春。”
张德怀一声苦笑:“可是现在,整个大军内,已经找不到秦长春的人影。”
芮晨已经明白张德怀,为何是这样的表情了。
“可据我所知,宗师兄在高元德出事后,已经特意清理过部属了,尤其是高元德举荐之人,都被暂时取消职务,安排到了前军。而秦长春此人,乃是由他亲手简拔。又因此人能力出众,所以被宗师兄倚为臂膀,一直信任不疑。”
“我不知!”张德怀摇着头,眼神茫然:“可想必是有着缘由。或者在那些在宗师兄身边布局之人,就已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张信那边,则不禁又一次冷然哂笑,不过他随后,只是催迫道:“这与我们无关,诸位请继续。”
他其实是想到了自己,当年在广林山的时候,也是被他亲近之人,从背后插刀。说来他上官玄昊,比之宗法相也好不料多少,所以今日很厚道的未予置评。
而林厉海等人,也都闷声不语。只这几位的目中,纷纷现出侥幸之色。
之前他们都觉张信有些任性,别人不肯告知也就罢了,皇极与宗法相,还是该通知的。
可这时却觉那位宗天柱的身边,简直就是四面漏风,不予通知,真是绝佳的做法。
※※※※
就在那株巨木之下,宗法相灵能暴走之后,就一阵神智昏沉,眼前发黑,身躯也再次摇摇欲倒。
他知这是两次积累的伤势反噬,急忙一咬舌尖,强行使自己清醒过来。
可随后他就冷声吩咐:“传令各部,全力搜查秦长春的下落。即便找不到秦长春的人,本座也至少得清楚,他失踪前的行踪。”
可其实他却不抱希望,那秦长春无论是叛离还是出了意外,此时都没可能被他轻易寻到。
随后他才想着补救措施:“问问全军上下,可有人携带春木石这种灵材,尤其是几位圣灵。还有,据本座所知,此物还能以其他的木系灵物,临时代替。七级血葵根,八级灵槐木,十二级木元丹等等——”
万木逢春大阵,是他抵御未来一月,北地仙盟与黑杀谷三十万灵师,以及六百到七百万魔军攻袭,有效降低弟子伤亡与压力的关键。
若无此阵,那此处可能连十五天都守不住。
不过他的话语未尽,就见旁边左神通的神色有异。
宗法相顺着后者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他的一身气机,益发的阴冷。
只见三百里之外,正有大片的血色蝙蝠,正如一片血云般,漫卷而来。
“是血蝠!总数超出三十万,大约两刻时间到来,”
左神通回过头,语气艰涩:“那二位魔头,应是想试探我们的虚实。”
可此时他们这里,万木逢春阵迟迟未能成形,面对这种精通闪避之法,且能高速飞行的畜牲,很难有效的防御。
“无妨的!真要来的话,正好做我这颗建木的养分。”
宗法相一声轻哼,目光却仍显愁意,他依旧是为缺少春木石而发愁。
而就在他刚欲说什么的时候,忽见一位紫衣神师,飞空而至:“宗天柱!碎星号内的高元德,请你前去见他一面。”
宗法相的眉头微皱,面色不悦。心想这个时候,自己哪里还有心思去见高元德?
可随后那位紫衣神师察言观色之后,又俯身一礼:“高元德让属下转告,他有些话,事关此间斗部四殿,以及藏灵山,小苍山二大分院门人的生死存亡,请天柱三思。”
宗法相神色一怔,随后以犀利如刀般的目光,冷冷盯着这位紫衣神师。
可随即就想到,这位只是高元德的看守,也只是代为传话,当下就一声轻哼,转而大步向碎星号的方向行去。
只是临走之前,交代左神通:“尽快收集春木石这些材料,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完成。”
左神通蹙了蹙眉头,转而看向远方那几团血云:“可这些血蝠怎办?”
“以这些畜生的速度,至少还有一刻多时间才能赶至。即便到了,我在船舱之内,也可应付。”
宗法相不甚在意的继续前行,他未告知于人的是,此时那建木,就等于是他的耳目手足,与分神化体无异。
片刻之后,宗法相就来到了位于碎星号尾部的那间囚室。两日不见,囚笼中的高元德并未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泰然自若的枯坐,对自己的处境毫不在意。
直到宗法相到来,高元德的唇角才微微一挑,抬起了眼睑:“我之前说过的,如果师兄一意孤行,继续攻打黑杀谷,只会使我宗数万弟子,落入万劫不复之境,看来师兄未听我金玉良言。”
“你让人唤我过来,就是为说这个?”
宗法相不禁眉头大皱,他从这位师弟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毫不加掩饰的嘲弄,这使他感觉无比厌烦。
“宗某现在诸事缠身,没时间与你闲聊。”
“宗某?你以往都是自称为兄的,也就是说,在你眼里,兄弟情分已尽?”
高元德一声感慨,似万分唏嘘:“可元德却不得不给师兄与被困此间的数万弟子,筹谋一条生路。”
“生路?”
宗法相的眼神一凝,此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联想。
“那么在你高元德看来,我军是已落入到绝境?”
“你我毕竟是已做了二十年的兄弟,我想这个世间,大约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师兄的了。”
高元德的语声平静,并没有正面回答:“师兄的性情习性,智谋韬略,乃至功法修为,元德都了如指掌。自然也包括了师兄你一直隐而未发的无上极招,建木遮天?”
说到此处时,高元德语中的讥讽之意,愈发明显:“建木遮天与十四级的万木逢春大阵,我想不会有别的可能了。被这师兄你成功的话,那么此处就可相当于一座天域灵山。即便是被数达千万的妖魔合围,在师兄眼中,也是无足为惧的。以此地斗部四殿的精英,坚守一月绰绰有余。”
“这么说来,春木石,秦长春的失踪,果是与你有关?”
宗法相自嘲的一笑:“这确是出乎宗某意料,可然后呢?”
“然后,元德既已知师兄的根底,又岂能不做针对?无论建木遮天也好,万木逢春大阵也罢,我想师兄现今,都难以如愿。”
高元德说话之时,已经长身站起。而此时在囚笼旁边镇守的两位神师,都在这刻蓦然拔剑,将那镇压高元德灵能的符阵与囚笼,都尽数斩开。
而后者,则是从容自如,堂而皇之的从笼内步出。
“我想师兄你最大的错误,就是错算了我高元德的能为。”
第三一四章 观星台现
望见高元德轻而易举的脱困而出,宗法相身后为高元德传话的那位紫衣神师,顿时脸色骤变,血色褪尽。
“我非是小看了你的能为,而是蠢到对你仍存希望。”
宗法相却对眼前之景视如无睹,只是自嘲一笑:“记得两日之前,我还听你高元德,信誓旦旦说自己无辜,之所以杀人灭口,只是因难言之隐。可现在呢?你想要如何解释?准备图穷匕见,所以再不打算装模作样,继续演下去?”
“师兄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可。”
高元德脸上毫无温度的微微笑着,也没有一点的惭愧之意:“葛秋山的事情,看来小弟是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让你谅解了。于是小弟就想,估计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让师兄你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话。”
“所以不惜令我宗黑杀谷之战功败垂成,又让秦长春偷走春木石。使此间数万门人,陷入危局?”
宗法相眸中的嘲意更浓:“那我倒要听听,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师兄此言大谬,黑杀谷之战,本就注定了会是功败垂成。即便师弟我别无二心,全力助你,师兄也没可能办到的。所以今日,令此间数万同门袍泽身陷绝境的,不是我高元德,而是独断专行,执迷不悟的师兄你啊。”
高元德微一摇头,语声无奈:“至于师弟之所求,兄长难道还没猜到?无非就是想请师兄你,亲自为我洗清冤屈,还我清白。”
“冤屈?清白?好一个冤屈!”
宗法相不禁笑出了声:“这真是我宗法相所见,最荒诞荒唐之事。难道本座,还真让你高元德蒙冤了?”
高元德不以为意的回应:“在师兄你的眼中,可能确实荒唐。可如今师兄你,只怕已别无选择。此时此地,也只有我高元德能出面助你。”
宗法相继续讽刺的笑着:“洗清冤屈?助我?那么然后呢?你之所谋,想必不止如此而已吧?”
正说着话,宗法相却忽的心中微动。看向了舷窗之外。
他感应到那些血蝠,已经到了阵前五十里外。这比他估算的时间,早了大约小半刻钟。
显而易见,那两位魔主对此战颇有自信。故而这些血蝠在飞行过来的途中,对体力毫无半分保留,
也在这刻,宗法相已发现自己那株‘建木’的异变。
※※※※
当那数达三十万的血蝠,接近到二十里距离之时,各艘战舰就已开始进入到了战斗状态。整整四千面等级不一的阳炎神镜,在各部首脑的指挥下,分做三波,轮流齐射。
可血蝠却是灵感之能最为敏锐的一种邪兽族类,尤其是感应灵能变化的能力,几乎直追人族的灵感师,加上它们超人一等的反应。往往都可在这三昧离火神光发射之前,就做出闪避的动作。
故而这些三昧离火神光,很难对这些血蝠,造成大规模的杀伤。仅仅四千的数量,对于这团血色蝠云而言,也无异是杯水车薪。
连续七次轮射之后,也仅仅只有三千多只,在三昧离火神光的冲击下,身躯化为黑尘。
而仅仅只六十个呼吸之后,这些翼宽至少近丈的血色巨蝠,就已如潮水一般,将日月玄宗一方的近千艘战舰完全遮蔽!
到得此刻,激战才开始真正爆发,总数近八万的弩箭,蓦然从各艘战船中抛射而出,使那些血蝠的冲击之势,为之一窒。
可这些弩箭,能够真正命中的却是极少。且依旧有少数血蝠,穿越过那重重箭网,深入到日月玄宗的军阵内部。
随后一连串的爆炸声响,在各艘战舰之外响起。
这些有着鲜红色毛皮的蝙蝠,全都悍不畏死。往往都在中箭之刻,立时自爆血肉。而再当它们接近各艘战舰,发现无法冲破那船外的防御法阵之刻,也会在第一时间,将它们肉身爆散开来!
碎星号在整个舰队的中央,可也没能幸免于难,且正因此舰远超于其他战船的规模,成为那些血蝠的首要目标。
连续的爆炸声响,不但使这庞大舰身微微摇晃,更使船上的十五级‘都天庚元阵’,不堪重负。
位于船底的谢灵儿三女,都已站立不稳。而此时在左侧船舷指挥战事的元封禅,更是面色铁青。
在他的眼前,足足七个灵弩炮位,被这些血蝠的自爆摧毁!还有三位灵师,因躲避不及,魂销身陨。
而此时在地面,那些溅射进船内的邪魔血肉,正在迅速的聚合再生,一只只体积微小的血蝠,正在迅速成形。
元封禅不禁一声轻哼。随着他大袖一拂,顿使这些细小血蝠无火自然,化为黑灰。
可当他才将这些隐患清除,却见那船舷之外,赫然已出现的血影。整整上百只的数量,强顶着碎星号上发射的重重箭雨,急速穿梭而来。
这使元封禅不解吃惊之余,眼中也顿现苦涩之意。他隐有预感,今日这第一战的艰苦与伤亡,可能会远超自己的想象。
而此时在船外,代替宗法相指挥战局的左神通,更已是眉头紧皱。他先是面色苍白的,看了看身后,那至今仍无任何变化的五千丈巨树,随后又望向了位于前方不远的碎星,眸中现出了强烈的忧意。
他不知宗法相,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这株本该成为他们中流砥柱的‘建木’,在血蝠潮到来之后,却迟迟未有动作,该有的法域,也未生成。
同样为之惊讶的,还有数百里外的薛智与司空绝。不过这二人的反应,却是与左神通及元封禅二人截然相反。而当他们对视之时,都能感应到对方的欣喜与意外。
“我听说日月玄宗这位第一天柱,不但法力高强,一生也少有败绩。尤其十几年前在北方,北神玄宗再次从落雁河之北南下的那一战,极为经典,使北神玄宗三万精锐,折戟沉沙。此人想必非是无能之辈,这株巨树,也绝非摆设。”
司空绝的千枚眼瞳,都现出深思之色:“看来他们日月玄宗的内斗,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为激烈。”
“人族的灵师,不都是如此?他们如能真正齐心协力,这片荒野,哪里还有你我的立足之地。”
薛智说到此处,又用那分叉的舌头舔了舔唇角:“看来这次,又将是一场广林山之战。”
“广林山?”
司空绝闻言,却是失笑:“只怕那些人,不会情愿的。”
“事已至此,哪里能由得他们。”
薛智先不屑一哂,目中则满透是嗜血杀意:“我想尝尝这个第一天柱的血,到底是什么味道。与那个上官玄昊,有什么不同。”
此时高空之中,正与远处数道天域气息对抗的皇极,也望见了司空绝与薛智二人的喜形于色,
他不禁分神,同样先以忧心忡忡的目光,看了眼那建木庞大的树冠,随后又望向了那艘浮于半空的碎星。
随后皇极似是猜到了什么,发出了然却又无力的苦叹。
可也在这时,他忽然又心神微愣,继续看那碎星号的中央。
“这是——”
只见那里正有‘莲花’绽开,一座观星台从里面冉冉升起。
而在那台上,除了芮晨与张德怀几人之外,正中央还立着一个他熟悉的身影。
那个少年,正以睥睨轻蔑的目光,望着对面数百里外的庞大魔军。
第三一五章 图穷匕见
“——那是赤血炎毒!白帝子伏兵鹿野山,却早就料到此举必定会难以凑效。所以他听从本座建议,在这些人不知情的情形下,让他们预先服用了毒丹。”
在碎星号尾部的囚室之内,高元德已从舷舱之外,收回了视线:“似建木遮天这种超大规模的无上极招,损耗必定惊人。我想即便是师兄你,也会极其吃力的,尤其是受伤之后。想必师兄也一如我的预料,以这些人的血肉精元为养份,催发建木?当这建木成形之际,师兄你,其实就已输了。”
宗法相处惊不变,眸中的冷厉之意更浓,宛如刀锋:“你到底想要什么?”
“待师兄为我洗刷冤屈,元德会全力助师兄你抵御妖邪。”
高元德语声冷漠,眼睑低垂:“不过此战之后,师兄你,也将伤重而亡!”
“原来如此!”
宗法相不禁失笑:“我宗法相战死之后,由你来统帅全军?想必你也定有办法,从此处突围吧?而此间临危受命之功,已足可让你身晋第一天柱。”
“大约就如师兄所言。”
高元德对宗法相刺过来的杀机,全不以为意:“我与人有约,最多一个月后,就可令此间数万门人转危为安,突围离去。这次返回玄宗,元德也将继承您之遗志——”
他语声未落,却被宗法相打断:“那本座又该如何信你?信你这满嘴谎言之人?如我不愿,你又待如何?”
“没可能的,师兄是准备将这里数万袍泽的性命,都置之不顾?师兄你现在,难道还有其他选择?”
高元德先是不可思议的反问,随后解释:“师兄是否信我,其实无关紧要。只需知晓,元德背后之人,并不希望我日月玄宗,太伤筋动骨。”
“背后?也就是说你并非主谋?”
宗法相的目光闪动:“其实这一个月来,我一直都很不解,你高元德在日月玄宗内前程无量。只要不出意外,日后圣灵可期,甚至有望天域。却为何要做出这种事情?这对你有何好处?只为我现在的这个天柱排位?可如无意外,凭你高元德之能,二十年后的第一天柱,非你莫属。”
这次高元德,却是一阵沉寂,良久之后,才又出言反问:“我想问师兄,人之喜怒哀乐,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喜怒哀乐?”
宗法相先是不解,可随后吃了一惊,定定的注目高元德:“你的意思是说?”
“这些人类该有的感情,我高元德从无有过。记得幼年之时,父母死在我的面前,我却一点眼泪都没有,也不觉得伤感。那时我就感觉自己不对劲了,就尝试着学习模拟人的感情。也模拟的不错,这些年来居然连师兄你,都未发觉任何端倪。”
高元德似是陷入到回忆:“师兄一定以为我是恩将仇报,无情无义之人吧?这其实也不算错,我高元德无情,自然也无义。”
宗法相似被惊住,整个人愣在了原地,怔怔出神。
高元德则继续说着:“师兄看不出我的本性,有人却看出来了。就在二十年前。他找到了我,说我如能全力助他,那么他有办法,让我拥有本该有的一切。师兄你是想不到的,那个时候,我尽然首次体会到了,什么是期待。那种发自内心,由衷期盼的情绪,真让我着迷。”
宗法相听到此处,不禁长吐了一口浊气:“那么这人,到底是谁?”
高元德却不再说话,只是漠无感情的与宗法相对视,随后摇头:“待师兄寂灭之时,我定会满足师兄的遗愿,可绝不是现在。”
二人正说着话,却忽有另一人影,身影踉跄的闯入了进来。一身戒律堂的黑色袍服,面上则满布着仓皇之意。
宗法相原本还想说什么,此时却不禁愕然的回望这位闯入进来的灵师。
高元德见得此人,也是皱了皱眉,语声冷淡的询问:“茅刚在哪?可是出了什么事?”
这位黑衣灵师,原本是两刻之前,他遣去向茅刚传话之人,
“他在第二观星台。”
那灵师说话之时,先有些忌惮的扫了一眼宗法相,随后又咽了咽唾沫。
“他与张信在一起,还有芮晨与张德怀几位——”
“张信?”
宗法相不禁错愕,心想这位到底在说什么?张信不应该是被掳走了么?
而高元德,则是不解与疑惑:“你说的是,是哪个张信?”
“就是摘星使!”
黑衣灵师的脸色苍白无比:“还有一座大衍摘星阵,我觉得天柱你,最好是亲自去看看——”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二人的神念,就已朝舰船的顶部蔓延而去。
“真是他?”
宗法相首先感应到了究竟,随后眼神匪夷所思。
可这个家伙,怎么会在此间?
“那是你赐给他的大衍摘星阵,他想做什么?”
高元德已经懒得掩饰自己并无情感的事情,偏过头陷入深思:“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外接的法阵,这是——”
“是坐标,是那些陨星的方位!出自被毁去的两座大衍摘星阵!”
宗法相接过了话语,他的目光里闪着微光:“这一个月来,张信每日都会前往两座观星台,且至少停留一个时辰,说是研究大衍摘星阵。”
感应到了那边情形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猜到了一切究竟。看来这位摘星使,是在他的知觉之外,别有准备。
还有张德怀,天见,甚至司空皓——
“看来师兄你,不但小看了我高元德,也小视了他。不止是我高元德一人在你背后,为所欲为。”
高元德蹙紧的眉头,逐渐松展:“且看来这位的图谋野心,真的很大。”
“谁说不是?将四百万魔军,六万黑杀谷与北地仙盟的联军引至,聚而歼之,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即便是我,之前也只是想,这次能拿下黑杀谷就可满足。”
宗法相的唇角,却微微勾起:“今日之后,我会以他为荣。”
“是么?这种柳暗花明,绝处逢生的感觉,一定很不错?”
高元德语声淡淡的说着:“可此间四位天域在此,他真能等到陨星天降之日?”
说话之时,高元德已抬手将一道符箓燃起。只是这符,才刚刚冒出火焰,就被一道从对面刺来的剑光,绞成了粉碎。
高元德不禁诧异的,看向了对面,只见宗法相的左右身侧,各有一口飞剑悬浮。一枚是湛蓝颜色,乃是顶级冰玉所制,一枚则是外有木纹,整体褐红色。
这使高元德眯起了双眼,他不心疼这枚高达十四级的传讯灵符毁去,却惊讶于宗法相,仍可驾驭飞剑。
外面的建木与宗法相,实为一体二身。前者既然已吸收了赤血炎毒,那么按理来说,宗法相本身,也该受影响才是。
“有两件事,你高某人说错了。第一件,是我宗法相,从未小视过你!黑神山下,司空皓与九观之叛,也足可使我宗某人警醒。敌人给的东西,我宗法相哪怕再蠢,也不会轻易吃到嘴里。又如何会想不到,你们可能去动万木逢春阵的材料?秦长春何在?此人窃取的春木石,究竟是真是假?”
此时宗法相的四肢肩侧,竟赫然爆裂,洒出了大团的毒血,且都是还未落地,就已无火自燃。
“第二件事,是你以为能以此间数万同门性命,逼本座让步。可是宗某,却宁愿与你等玉石俱焚,也不愿让你们这些居心叵测之辈,窃取门中大权!可叹,你我虽有二十年兄弟之谊,却从未看透过彼此!”
就在宗法相音落之时,这船舱之内,已经漫布着一种青黄色的气雾。
而那一冰一木,两股绝强的剑势,也将高元德等三人,牢牢锁定。
“师弟你可知道我为何直到现在,还未让我的建木出手?为何明明有着足够的材料,却为何迟迟不将这阵完成?”
“是为将那些血蝠?不对——”
高元德沉吟之时,也同时屏住了呼吸,知道这是一种名为胡灵春花的花粉,蕴有剧烈的毒素,对于灵师而言,尤其危险。
“你是欲算计薛智与司空绝?”
当思忖明白之后,高元德又不禁一声轻赞:“师兄之意,是欲诱使这二位,在北地仙盟的大军赶至之前,提前出手?不得不说,师兄你真是好狠的心肠。这次血蝠冲阵,不知会有多少灵师弟子伤亡,却都被你视如无物。”
“慈不掌兵!”
宗法相蓦一甩袖,面色凝冷:“可既然摘星使还在,那么我宗某人布置的这一切,都已无关紧要。”
也就这刻,旁边那位黑衣灵师,已经直挺挺倒在了地面,陷入人事不省的状态。
而在高元德身后的二位顶级神师,则是面色铁青。
宗法相使用的毒素,本不该如此霸道,在他们已经有防备的情形下,还能侵袭入体。
可问题是,此时那株‘建木’的法域,已在全力张开!
天柱与道种级的差距,简直宛如鸿沟——
而此时的高元德,则是面色阴晴不定,他现在正面对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在此处与宗法相动手,彻底放弃回归宗门,执掌玄宗大政的希望。还是继续忍耐,等待那四位天域,将张信诛灭。
可仅仅只十个呼吸之后,高元德就已发现自己,自己已无需抉择。
他蓦然吃惊的仰头,望向那观星台的方向。而此处虽有重重墙壁阻隔,根本无法目视,可他却能感应到,这次张信施展摘星术的灵能反应,迥异于前次。
第三一六章 灰飞烟灭
当建木的法域张开之际,一层绿色的雾气,也在鹿野山周围弥漫开来。赫然只几十个呼吸,就已将树冠之下几十里方圆地域包裹。
这雾并不浓郁,却令那势不可挡的血蝠,开始大规模的从高空跌落。
先是一只两只,可再片刻之后,却是一群两群。距离那株建木越近,摔落的也就越快。
这千丈的高空,本是不足以使这些至少都是五级的邪兽丧命。可这些摔落下去的血蝠,基本都声息全无。
而剩余的部分,也终于感觉到了恐惧。在血蝠中那些王兽的号召下,疾速的往后飞退。
这无边无际般的血蝠潮,赫然只一个眨眼就从鹿野山下,退的无影无踪。
可此时日月玄宗的舰队内,几乎无人关注那突然‘活’过来的建木。大半灵师的视线,都在看着碎星号。
准确的说,是碎星号上的中部观星台。
“那是摘星使?”
“真是张信吗?这怎么可能?”
“不是说,摘星使大人已被司空皓与九观掳走了吗?”
“那边是在做什么?是要再施展陨星天降之法?”
“没可能的,这次带出来的三座大衍观星阵。一座已使用过了,另两座也被损毁。”
“不对!那确是大衍摘星阵,还有外接的阵盘。”
此时一些精通法阵,又视野良好的神师,已经眼现出喜色与惊异。
“——这些外接阵盘的符文,似乎有些意思!”
“作用应该是配合这座大衍观星阵,用于引发星空中某个方位的符阵。”
“之前在双门山前,我曾遥观此战,似乎有些相似之处。”
“这么说来,我也想起来了,之前这位摘星使,似乎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另两座大衍观星阵。”
“你的意思,是说这外接阵盘的符文,很可能是从两座毁去的阵盘,移植过来?也就是说,此阵也同样可引下大规模的陨石?”
“不知能否办到?真能够成功的话,那么这个距离——”
“是那些魔军?我们的摘星使,好大的气魄!”
“这不太可能吧?他这个年纪,能有如此高深的法阵造诣?”
“可他是天才!世间独一无二,入门不到两月就已能瞬败王恨与斗灵圣胎之人。”
“你们也别忘了,他是祖师观星术的传承者,世间唯一看过观星秘典之人。”
“这就有意思了!我想知道,几百里外的那两位魔主,现在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别太乐观,摘星使的群星天降,至少需一个多时辰准备。那几位天域,怎可能坐视?且这个时间,也足可让它们军中的精华,全数撤离——”
此时碎星号的底层,正在给小吞天喂食的谢灵儿三女,也已得知了张信现身的消息。
那是谢灵儿在船上结交的几位好友,在发现观星台升起后的第一时间,就已发来的剑符。
谢灵儿不假思索,也不理会在船内不得施展灵术的规矩,直接使用御风七绝,往那楼梯口跑过去。其余二女,也紧随其后。只余下肚腹愈发饱涨的小吞天,眼神幽怨的看着三女的背影。
仅仅须臾,谢灵儿就首先奔至到观景台处。当她回过头,望见那高高升起的观星台,以及台上负手的张信,先是心神一舒,随后又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绪,在谢灵儿胸内滋生。在意的人失而复得的狂喜,被隐瞒的愤怒,两种情绪交杂在她的心念内。
此时的谢灵儿,恨不得扑过去,在张信身上狠狠锤上几拳。可随后她的眼内,却又有豆大的泪水溢出,无声而泣。
自从张信出事之后,她就在极力压抑着悲伤与忧意,可此时在巨大的心灵冲击下,却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真是张大哥?”
随后赶至的周小雪,也是欢喜的哭了出来,用手轻抚着胸脯;“大哥他没事就好,实在太好了!”
她也不是没想到,张信可能根本就没出事。可她却没想太多,仅仅只是见到张信平安无事这本身,就已让她欢喜无限。
墨婷的感情,则更为内敛,虽也为之宽心欣喜,情绪强烈,却并不显露于外。
除此之外,她也有着几分释然与懊恼。
释然是因这几日,她的疑惑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懊恼的则是自己的迟纯,以她对张信的了解,早该看出端倪才是。
在墨婷眼中的张信,外似张狂,无所畏惧,其实胆大心细,深谋远虑。
她的师兄,既明知自身的处境凶险,那就必定会对可能的危险,有所防范才是。可能张师兄在暗中,已为他自己准备了好几种保命之法。
试问这样一个人,又怎会被人轻易算计?
而随后墨婷,就已注意到,那观星台上渐渐宏大的灵能波动。
“师兄他似在准备摘星之法,目标是——”
墨婷的神色怔怔,看向了碎星号的前方,那正顿兵于三百里外修建营地的邪魔大军。
心想张信这么做的目的,难道是为吸引眼前,这高达四百万的魔军?
还有——
墨婷又极目远眺,看那尾随在魔军之后,隔着五十里距离的数百艘战舰。
此时黑杀谷的精华,亦在此间!
※※※※
“万木逢春大阵?”
观星台上,林厉海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元气充沛,灵能澎湃。而位于他眉心间的灵契印记,则在微微发热,与不远处那株参天蔽日的巨树,有了某种程度的共鸣。
增加修士的气血元力与灵能量,正是万木逢春大阵的效果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增加木系术法的威力,以及加速恢复伤势等等作用。可通过各种符印与灵契印记来识别,为他们提供加持。
预计此阵,可以让所有低阶灵修的战力,提高两到三成。加上那株‘建木’张开的法域,这个比例就更高。
可这不应该——
“不是说这阵缺少春木石,没法完成?是用了什么做替代品么?”
“就是春木石!”
芮晨的眼中,现出赞叹之意:“不愧是我宗第一天柱——”
虽说之前,那位是被人算计了。可当这第一天柱认真起来之后,展现出的智计与手腕,依旧是一流之列。
可随即芮晨的语声就已顿住,他的眼前风云幻化,一个由云气构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认得这位,正是赤月剑仙皇极。
这位借助水汽显化分神之后,就直接注目张信。
“有几分把握?时间太久的话,我与宗法相未必能拦得住。”
“用不到一盏茶,现在已过了三分之一!”
张信故作潇洒淡然的答着,可此时他额头处,却正溢着汗水。
劫力的压迫,让他颇为吃力。
本来以盘坐入定,五心向天的姿势,对抗劫力会更轻松,可此时他正被万人瞩目。
狂刀张信,自该有狂刀的风范。
于是他又勾起了唇角,释出傲睨自若的笑容:“保证半盏茶时间之后,此间四百万魔灵,定将灰飞烟灭——”
“好!”
那皇极的身躯,再次分解为水汽。而此时一股凌厉磅礴的剑意,却蓦地斥荡于长空。
“那么今日,我皇极哪怕拼去这条性命,也会护你毫发无损!”
第三一七章 苍天斩月
三百里外,那八臂神魔薛智与千眼神魔司空绝,先是被那株突然张开法域的建木吸引,感慨着那位第一天柱,果然非是弱者。
那三十万数量的血蝠,其中不乏十四级的王兽,甚至皇兽级的强横存在。便是他们两人,应付起来也会感觉棘手。可身为神师的宗法相,却轻而易举的就将之驱逐。
直到片刻之后,他二人才注意到‘碎星号’顶部那高高升起的观星台,以及台上那个少年身影。
“张信?”
司空绝的千只眼瞳,都齐齐显出了不解之色:“他怎会在此?”
这一刻,他差点怀疑自己,是被那人欺骗,可当仔细思忖之后,却又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台上是摘星阵盘?”
薛智亦是怒意勃发,满眼的惊怒:“他想施展摘星术?可那几座阵盘,不是都已损坏?”
“他人既然都安然无损,有别的阵盘在,也不足为奇,这次似乎是上当了,且不止是我们!”
司空绝已想明白了究竟,而他的魔眼,也将观星台上的一切,都映入到了瞳中。
“外接阵盘么?这个阵,可能还真有效果。总而言之,先与泰源及那位联络吧。只凭你我,只怕拿不下来——”
此时的他,并无多少慌张之意,只是略觉吃惊忌惮。
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足够宽裕了。张信成功招下陨星的可能,近乎于零。
此时可不同于双门山下,那个时候,日月玄宗还有数位附庸宗派的圣灵倾力相助。
可在那场变故之后,宗法相麾下之军,已在途中逃散了近两成,其中就包括了五位圣灵。整体的实力,下降了一半有多。
且宗法相本身,亦再非全盛之时。
——他二人眼前这株建木固然是使人忌惮,可这等惊世之法,在引而未发之时,才是真正最危险的。
且即便张信侥幸成功,这么多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将麾下的精锐撤出去。
死伤惨重是肯定免不了的,可那些底层的妖邪魔灵,荒原之内,要多少就有多少。
就好似荒原的杂草,死去一茬之后,又会接着一茬,无穷无尽。
这一次的损失,还远不足以让它们伤筋动骨。
可司空绝的这份从容,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而首先发觉异常的,却是薛智:“有些不对劲——”
薛智脑后的蛇发无风自舞,眼里满是狐疑之意:“已经进入吸引劫力的步骤!可前两次,有这么快么?”
司空绝亦是神色错愕,他曾全程看过张信使用大衍摘星阵的过程,知晓张信在施展摘星术之时,会在某个阶段,吸引天地间的劫力聚集。
他猜测这是日月祖师的摘星之法,是为天嫉之术所致,就如法域天域,不被天地意志所容一般。
可据他所知,张信三次施展摘星术,都是在五到六刻的时间后,才进入这一阶段。
似乎想到了什么,司空绝的脸色蓦然大变。
“都给我退!各部听令,以最快的速度,全数退离此地!”
他都不打算让自己的传令官去传递军令,直接一声咆哮,使音浪覆盖全军。
随后他的身影,也瞬时飞空而起,直往那鹿野山的方向,全力遁飞而去。
司空绝也顾不得与泰源及那位神秘天域联络,只知现在,可能连一个弹指,一个呼吸都耽误不起。
而薛智的反应,只比他慢了半拍。
提前至少五刻时间,开始吸引劫力。那也就是说,张信施展摘星术的步骤,并非是一成不变!
而这也就意味,完成这摘星术的时间,未必一定得一个时辰不可——
“该死的杂碎,竟敢算计本座?没听见吗?给我逃命!”
言简意赅的冲着自己的族军一声震吼,然后薛智的身形,亦化为一道血光,紧随在司空绝的身后,
而也在这刻,上空的云层蓦然散开,显出了一个伟岸昂藏的身影。
“是何剑,使赤月遗痕?”
随着这声轻吟,皇极那凌厉的意念,蓦然镇锁住了四面八方。
“剑名苍天!招为斩月!”
当云空中,一道白虹闪耀。便是观星台上,正全力抵御劫力的张信,也不禁诧异的抬起了头。
那无所不在,充塞天地的锐烈气机,使百余里之外的他,都被刺到肌肤生疼。
而直面这剑势锋芒的司空绝,更是浑身上下,爆开无数血花。那高达八丈的巨大身躯,似幻影般的挪动变化。
硕大的双拳,则连绵不断的轰击,与身前一道道看不见的‘剑’,不断的交锋碰撞,发出阵阵轰鸣。
许多时候,甚至不得不从体内探出骨刺,以补自身斗术之缺,抵御那皇极越来疯狂的攻势。
可司空绝却能感应到,那口‘苍天剑’,其实并不在此。在与他交锋的,只是皇极打出的一道道庚金剑气。
而不远处的薛智,此时也与他一样,舞动着十丈长枪,尽其所能的往前抽打轰击着。
然而其遁光身躯,却是不进反退。
——这位赤月剑仙,仅仅只是以这一剑招的余势,就已令他们二人,难以寸进。
而此时在远处天边,更传来泰源的一声怒哼。
当这声音传至时,司空绝不禁心神再沉,他已感觉到泰源的灵能气机,都显出了凝滞之势,显然是方才,遭遇到了创伤。
这位天域的伤势应该不重,且多半是其未曾全力以赴所致。
可此时司空绝,却已感到不妙的趋势——
以一敌四,仍能有余力斩伤泰源,他们要想突破这位赤月剑仙的拦截,只怕是远超他们想象的艰难。
薛智一言不发,身形蓦地顿于虚空。然后那八只臂膀,雷光电闪,以肉眼难见的疾速,往那碎星号的方向,连续投掷了多达四十八枚的骨矛!
可这些都无一例外,都在半途中粉碎开来。
而此时司空绝的千枚魔瞳内,亦是闪烁着幽光。可就在那近千道枯冥玄光,即将爆发之即。司空绝却觉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意,刺入到自己的眼瞳。
——皇极的‘剑’,似乎真能无所不在,且近乎万能。不但封禁了这一方空域,也拦截住了他们的一切灵术神通。
“皇极,我看你是疯了!”
远处的泰源,蓦然破口大骂。
司空绝也是深有同感,感觉这位赤月剑仙,是在发疯。
赤月剑仙的‘斩月’之剑,是其坐化之前所创的无上极招。剑招的基础,就是九十级以上的御剑术等级。
可此时只有天域修为的皇极,是绝没可能达到这一境界的。
要越级使用这种‘斩月’之剑,势必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可。
——那可能是至少二百年的寿元,也可能是三十滴以上,可以造就五到六位圣灵的日月神露,又或者是其他的至宝。
“疯了?可我倒是自觉清醒得很。”
云空中的皇极,却是大笑出声:“二十七位十五级神魔,三百四十九位十四级魔将,三千头成年八臂蛇魔,两千四百头白目妖。还有六位法域,三位圣灵,以及六十七位顶级神师。能将汝等一网打尽,别说是这区区三十滴日月神露,便是再多三倍,本座也会甘之如饴。这笔生意,真是再划算不过了——”
“痴人说梦!”
司空绝压住了心中焦躁,一声冷哂:“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撑上多久!”
他周身的灰色死域,正以最极致的方式,向鹿野山的方向猛力张开,与皇极的剑域对撞纠缠。
这是以本伤人,只求以最快的速度,与皇极对耗法力。
那薛智的双眼,更已是充斥血意,身躯膨胀近倍。八条手臂,持着一双十丈长枪,三对八丈长矛,气势狂猛的往前不断轰击。将那些庚金剑气一一击碎,在地面轰出了一道道长达万丈的深壑。使此间烟尘爆起,罡气四溢。
而远处的泰源,似亦知后果不妙,亦再无保留。赫然在南面的天空,爆出了一团耀目的剑华。
紫色的剑光,与皇极的苍天剑交锋碰撞,使正置身这一地域的黑杀谷大军一片人仰马翻,百丈大小的战舰翻卷不休。
“也无需多久了,按照我家摘星使的说法,只要再有三百个呼吸——”
此时皇极的周身,正绿光缠绕。借助宗法相的建木法域,以及万木逢春大阵。
他一身气血法力的损耗虽巨,可恢复的速度,也远超以往。
而就在下一刻,他身下五十丈,蓦然有一尊高约三丈的金属巨人凭空生起。随后猛地一拳,轰向了薛智!
当那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整片大地都赫然开始在巨压之下坍塌,同时剧烈震晃。
薛智听到‘三百个呼吸’四字,气势就更为疯狂。两口长枪,六条长矛,都完全化成了幻影,在短短三个呼吸间,就在这金属巨人身上,刺出了成百上千的孔洞。
可当他终将这尊高达七十余级的金灵力士摧毁,目光直往那观星台上的张信望去之时。
却见眼前那株建木,赫然伸展出了无数的木藤,在那碎星号前方纠缠凝聚。只是须臾,就现出一尊百丈木人。
第三一八章 倾尽所有
当八臂神魔薛智的身影,终于冲凌到鹿野山的山前。那头巨大木人也伸展出了足足八十条手臂,其中四十条,执掌着巨大木枪,另外四十条,则是手持着四十面青色的盾牌,与之争锋相对,以硬碰硬的方式与薛智交锋。使得鹿野山前一阵木屑纷飞,轰鸣阵阵!
宗法相的斗术,自是远不及八臂神魔,可此时却以那夸张的手臂数量,来弥补技法的不足。
在薛智的无量狂雷摧残下,那些木质往往都在接触的瞬间化为焦炭。可在顷刻之后,又会有新的藤木生成,使表面的黑灰脱落,显出新芽。
而此时日月玄宗的各艘战舰上,正有数以万计的木系灵师,在默默的施法。
这些灵师,虽无法直接介入这场战斗。却可助宗法相恢复这尊木质巨人的伤势,壮大其勃勃生机。
使这木质巨人的生元,无穷无尽,澎湃汹涌。即便被千眼神魔那近千道的枯冥玄光轰击,也是浑然无事。
甚至还有灵师,为它扑灭火焰,为它引来狂风相助,在它的肌肤之上,覆盖金铠。
而在整整四十个呼吸之后,这尊巨人依旧完好无损。就好似一面坚不可摧的巨墙,牢牢阻住了薛智的身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智的神色,则愈发焦灼。心知所余的时间不多,他开始尝试绕开这尊巨人,从边缘突破。
只是这依旧是徒劳,千艘战舰,四千发的三昧离火神光,以及上千发的冰魄神光,辅助着那尊木质巨人,完全封锁住了整片空域。
此外还有数位法域坐镇,此时都已全力以赴,阻拦着他的靠近。
“我记得四年之前,就是你八臂神魔薛智,毁去了广林山?”
当薛智的目光益发殷红,几乎要失去理智之际。突然有一道音质清朗,却满怀着仇恨与讽意的语声,从对面传来。
薛智微微蹙眉,看向那声音传来处。发现那赫然正是源自于观星台上,那位在法阵中央背负着手,唇含冷笑的少年,
此时这位,正以睥睨傲慢的视线望来。明明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四阶灵修,却仿佛是高高在上,俯视着他。
“本座犹记得那年广林坍塌之时,你薛智大笑了近半个时辰,声震千里,好生快意。而如今,我狂刀张信,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在张信的身侧,林厉海则不禁唇角抽搐。心想自家主上,这不是在拉仇恨么?难道还嫌自己现在处境不够凶险?
不过他却未有阻止之意,知晓自家这位主上,乃是广林山的几十位遗孤之一,与八臂神魔薛智,确有着深仇大恨!
而此时观景台上的谢灵儿,则是用贝齿紧咬下唇,止不住的流泪。此时她心内,伤感与仇恨交杂,又有着说不出的畅快与欢喜。
——信哥哥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为广林山数十万战死亡魂复仇!
而薛智的瞳孔,则骤然缩成了针状,那视线杀机,都似化为实质,刀一般狠狠捅向了张信,
可后者却夷然不惧,毫不相让的与他对视,神念意志,坚不可催!
这一刻,薛智莫名的,忽然想起了广林山上,那个身负重伤,却依旧奋战不休,与他纠缠了半日的身影,
这二者虽非同一人,却似是有着同样的特质,
他也想起了四年前,自己将广林山摧毁时的心胸大畅与得意。
再对比今日的绝境,薛智只觉讽刺,更有数不尽的悔意,自心内涌出。
而下一刹那,薛智又眼神绝望的,看向了天际。那云空中的星星火点,正映入他的眼瞳。
“一千二百三十七颗!以前方魔军驻地为中心,分布三百里方圆,几乎覆盖住了它们的退路!”
“——三千万石的陨星七颗,七百万石的陨星十九颗!预计坠落后的震荡波,可以扫平周围千里!”
当那些陨星,下落到十七万丈的时候,负责代宗法相指挥全军的左神通,就已计算出了这些陨星的大致落点。
他不禁面色潮红,这意味着此次,哪怕是那些神魔,那些圣灵,那些法域,也很难从这次的陨星天降中逃脱。
毕竟不是每位生灵,都能拥有八臂神魔薛智那般的极致遁速,能在爆发血元之后,于短短几十个呼吸内,穿梭二百余里虚空。
那是八臂蛇魔一脉独有的天赋,也只有觉醒了雷系神通的很少一部分,才能掌握。
一刻之后,当群星落地,那些神魔,那些圣灵,能够走脱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
至于下面的魔将神师,有能力逃生的只会更少。
不过相较于对战果的期许,左神通却知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传令!加固战舰,全力固定战舰!”
“最多还有一刻时间!各舰填充神脉石,数量越多越好!还有各舰符阵师,看看能不能临时强化防御阵。”
仍在船舱内的宗法相,似也对接下来的事情有所预料,那鹿野山内,正有无数的木藤伸展探出,将各艘战船都如粽子似的,牢牢包裹纠缠,固定在了地面。
可此地几乎所有的灵师,都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所有神师以下,都全数退回内舱,预服内伤丹药!”
“还不够牢固,还有什么可以固定的?你有十二级的捆仙绳?还不都给我用上!”
“核心法阵那里,也需强化防御,有没有防震的法宝?”
“加速加速!别那些魔军没死绝,我们这里反倒是死伤惨重!”
——严格来说,距离那边只有百里的鹿野山,也同样在陨星群的打击范围内。
只是他们这边,有着建木与战舰的庇护,相对安全而已,
故而这‘死伤惨重’四字,绝非危言耸听。
皇极也痴痴的仰望天空,神色怪异:“提前了么?”
这比张信说的时间,提前了一百多个呼吸。故而他之前,还想着拼命的,继续激发这一身气血精元。
不对,这个家伙,居然敢诓骗自己——
可虽是如此,皇极的眼中,却反透出丝丝笑意。
而就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出现的陨星吸引之际。叶若在张信胸前的项坠之内,悄然苏醒。
“主人,这四十八枚上帝之杖,真的都要全部坠下么?这冲击力会很大耶!这个规模,可能会导致生态灾难,使未来几十年内,周围几千里方圆的生物大规模灭绝,甚至可能引发地壳的变化,导致大陆板块受到冲击——”
“全部,一颗都不能少!”
张信的语气硬如铁石,唇角则微挑着,依旧以饱含杀意的目光,与远处的八臂神魔薛智对视。
他不知什么是地壳变化,什么是大陆板块,更不忧什么生态灾难。
只知这种时候,就该将所有的本钱,都投入进去,
必须倾尽所能,砸到对方无法翻身!
“好的喵!”
叶若其实也没有再继续劝说的意思,只是按照智能程序,例行询问而已。
他们的联邦政府,还未有保护非殖民星球生物,不受联邦成员残害的相关法案。
第三一九章 绝境挣扎
“遵照主人的命令,执行第七号作战方案。天帝打击计划开始,天御一号卫星,四枚金属炮弹,已全数脱离;天御二号卫星——”
张信不禁再仰头望天,随着叶若那略带机械感的语音,此时在那‘天河’附近,赫然又有十数道‘星光’闪现。
也就在这刻,在碎星号的舰身之内,蓦然传出了一声咆哮。
“还不把摘星使给我拖下来!对方四位天域在这左近,你们是想要他死吗?”
张德怀听出这是灵天上师的声音,他的师尊天见极有城府,不会这么暴躁。
不过他对这位上师之言,其实亦有同感,当即就转目看张信。
“摘星使大人,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不说那四位天域,便是之后群星坠落的震荡波,也非同小可。”
芮晨也持赞同意见:“摘星使今日力挽狂澜,功勋卓著,正该下去休息一阵。”
此时只有进入到碎星号的船体之内,才能确保安全。
船外观星台上的这座独立的两仪天罗阵,与船体内的都天庚元阵,同是十五级,可防御能力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只是小型的阵法,而后者是中型,光是调用的力量,就不是一个等级。
有天见与灵天坐镇,有皇极与宗法相的庇护,便是那四位天域合力,也没可能将这艘专注于防御的巨舰攻破,
林厉海也催促道:“主上还是下去的好,我看芮晨他们,接下来只怕还够得忙。”
言下之意,是张信你事已做完,就别在上面给人添乱了。
碎星号的船体庞大,算是比较难以加固的。
张信有些不情愿,他还在与薛智,用目光互怼呢,可不想这时退让。
也很想亲眼看看自己的战果,看看那毁去广林山的数百万魔军,是什么样的下场。
可他还有理智,知晓此时,最好是按照张德怀与芮晨他们说的去做。
“我方已胜券在握。这个时候确该以稳为上。张信你实在想看这场天灾火雨的话,可以去督战室。”
此时宗法相的身影,忽然显化在了张信身前,眼含笑意:“身为始作俑者,都不能亲眼看自己的成就,确实有些说不过去。我会授权给你,可以带十人进去。”
张信的眼神,顿时一亮,随后就任由林厉海拖着往下面的舱室走。
芮晨则停留原地,以问询的目光,望着宗法相。而张德怀在随张信离去之前,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乾坤神符,高元德他已逃离。此人已确证背叛宗门,并与邪魔有涉。”
宗法相微一拂袖,目光冷漠的遥望对面:“本座保证下一次,他不会再有使用乾坤神符的机会。”
而此时在他视野中,那三百里外,原本还算齐整的数百万魔军,都已星散。
无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魔将,还是那些底层的邪魔,都在疯狂的往四面逃窜着,一片兵荒马乱之景。
且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是想到鹿野山这边,坠落的陨星会相对较少,都在往这边狂奔。
可宗法相望见此景,眼眸里却透出嘲弄的神色,浑不在意。
他后面的芮晨,亦未放在心上。
这些妖邪,即便能逃脱陨星的直接冲击,也将在接下来的冲击中丧命。
余下的部分,在陨星天灾之后还会有多少战力,实在难说,
即便有,在日月玄宗严整军阵之前,也都是些土鸡瓦狗,不堪一提。
倒是那两位南方魔主,更值得他关注。
千眼神魔司空绝极为果决,当空中陨星开始降落,就直接放弃了努力,此时携带着其族中两位法域神魔,以及诸多神将,拼了命的往南面逃窜。
芮晨知晓那个方向,大约四百多里处,有个地窟入口。只要能在陨星落地之前,进入到地窟深处,还是有机会活命的。
此时八臂神魔薛智,也是化成了一道电光回赶,他之前冲击鹿野山之时,声势迅猛绝伦。哪怕是在皇极‘苍天斩月’的压迫之下,也只用了大约三十息的时间,就赶到了鹿野山下。
可这刻赶回之时,这位的遁速却反而不及之前爆发之时。足足多用了十息,才返回了之前的营地,随后也是一手一个,抓起了几位八臂一族最出色的魔将,身影再次化为电光,往南面方向飞遁。
而此时的赤月剑仙,也已降落到了观星台上。
然后这位,就直接询问宗法相:“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早有筹谋,左神通已奉我之命,召集军中的所有木系神师已在准备了。师侄我定不会让摘星使争取来的良机错失,这次虽不能在此尽灭八臂百目二族精华,可也不会容他二人从容保存元气。”
宗法相冷笑,随后又问皇极:“敢问师叔现在情形怎样,伤势如何?”
“有你的万木逢春大阵相助,情形比我之前预想的还要好些,估计还能与他们再战上一阵。”
皇极失笑:“你想做什么?。”
“可否请师叔,再施展一次苍天斩月?”
宗法相说至此处,翻手就是两个玉瓶,送至到皇极身前:“二十七滴日月神露,可任由师叔取用。实在抱歉,还是要辛苦师叔一次。”
“说什么辛苦?”
皇极哈哈大笑,毫不客气的微一拂袖,将两枚玉瓶取在手中:“能一战而定南荒,使藏灵上院得数十年安宁。有这样的机会,岂容错过?”
就在他音落之际,那两枚玉瓶也同时爆裂,内中的二十余滴或青或红的日月神露,都同时被吸收入皇极的肌肤之内。
而这刻他身侧的苍天剑,也爆发出了无量剑气。宛如光柱,将上方的云层尽皆冲散。随后又有无量的剑气,往南面方向垂落而下,将四百里方圆地域,都尽数遮盖在内。
宗法相见状,却并不以为意。御剑术造诣到了皇极这个层次,已可随心所欲,而苍天皇氏的极招‘斩月’,也本无定式。真正的核心要义是其心法,是苍天剑本身的构造。可以同时御使最高一千零八十道相当于九十级灵术威力的剑气,也可将这些剑气凝为一体,在赤月之上留下剑痕。
除此之外,还有浩瀚剑威,配合其苍天剑域,可与八十到九十级的灵压术对抗,
这一代的赤月剑仙皇极,还远未将这一极招修到极致,法力不及其先祖的十分之一。
可亦能御使超过四百枚的七十级斩月剑气,施展出相当于六十级灵压术的剑威。
当那片虚空,尽被那斩月剑气遮蔽之刻,首先受影响的,就是空中的诸多妖禽,以及那些正飞空急遁的魔灵。
这浩荡剑威覆盖之下,便是那些顶级的魔将,也是倍觉吃力。
而那些低阶的邪魔,别说飞行,即便是正常的行走,都没可能办到。
之后更有无数的荆棘丛林,在四方蔓延疯长着。赫然绵延数百里,最高冲至数百丈高,声势遮天蔽日。
而此时那千目神魔司空绝,被皇极的庚金剑气截击阻拦,足足用了五十个呼吸,也才前进不到六十余里。此时终是忍耐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哼:“皇极,你们日月玄宗,这次是准备逼我与你等玉石俱焚?”
这边皇极与宗法相,皆懒得答言,眼神都冷漠淡然。
那边的荆棘丛林,亦未停止生长。随后又彼此缠绕纠结,使数千只荆棘巨人,拔地而起。有些只有十丈大小,有些则高达数百丈。
这些巨人实力并不强大,力量都不值一提。可却极其的坚韧,且抗火抗雷。遇到有修为九级以上的魔灵邪兽从旁边经过,就直接扑抱缠绕过去。且它们的身躯,还在不断的增长,斩之不绝,除之不尽。
不止是那邪魔被缠上了难以脱身,便是黑杀谷那数百艘战舰,也一样狼狈无比。
而这时张信,已至督战室内,通过室内的天照术,观望整片战场。
见得此景之后,他就不禁剑眉一挑。心想这位第一天柱,可真是气魄不凡!
林厉海也在奇怪:“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的法力?”
他大约知晓这些荆棘巨人,是与万木逢春大阵有关。此时此地,也确有足够的木系神师御使这些荆棘。
问题是灵能,这可是在数百里之外施法,且覆盖的范围如此广阔。
所需的灵能,只怕比皇极的‘苍天斩月’,还要多出近十倍!
左神通召集的那些神师,拼上性命都没可能凑出。
“应是神脉石!”
云浩已猜知缘由,出言解答着:“至少需四枚十五级的神脉石,才能施展此术。”
林厉海面色微变,随后语声复杂:“不愧是第一天柱。”
他估计这荆棘大海完结之后,那四枚十五级的神脉石,也会直接报废。
换而言之,那位第一天柱为了此术,竟直接就将四艘造价惊人的攻山舰报废。
这份气魄,的确是天下少有——
可随后林厉海的语声,却转为凝重:“感觉他太贪心了,那千眼神魔,估计这次真得拼命。就不知赤月剑仙一人,能否应付得来。”
第三二零章 天灾再现
对于八臂神魔薛智,林厉海他不担忧,这位更擅长的还是近战,可那千眼神魔的诸般天赋神通,泰源的术法,对于皇极而言,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而此时被张信带入进来的谢灵儿,则是目中闪闪发光的,看那上方的陨石。
以她目测,此时距离地面最近的陨石,已不到六万丈。用不到一百多个呼吸时间,就可落地。
也就在这刻,她心中微惊,只见一道死灰色的光束,从南面横空而至。
那道死灰光华,正是从那千眼神魔的方向发出,直击碎星,目标正是观星台上的皇极,
而此时天际,更有一道浩大的赤焰火龙,同时从空中垂落而下,沿途吞没了皇极近百剑气,威势浩瀚磅礴。
“幽冥神光!”
墨婷不禁发出了一声惊呼,眼中现出骇然之意。
她未见过此术,却知道这种顶级神通的特征。正是更凌驾于枯冥玄光的无上极招,传说哪怕‘神域’被其击中,也要丢掉大半条性命。且号称世间,并无善法抵御。
除了‘灵盾术’等寥寥几种最基础的灵系防御术法,其余的守御之术,以及法宝法器符箓等等,都很难对这种死系的无上极招起到作用。
林厉海则面色苍白的看着上方,这幽冥神光是无上极招,这上方的‘赤焰炎龙’,同样也是。
一旦无法应对,他们现在乘坐的这艘碎星,也会遭遇重创。
只是下一刻,他就见那宗法相的身前,赫然有一面凸形的冰镜生成。将皇极与宗法相二人,都护卫在内。
“冰系极招,冰境返无!”
林厉海不禁骇然出声:“这个宗法相,他哪来这么多灵能量?”
冰境返无,只是秘传极的极招,却正可用来应付‘幽冥神光’。可此术所需的灵能量,却真是非同小可,
尤其是在宗法相,还维持着一株建木神树的情形下,就更使人吃惊。
这个家伙,总不会又牺牲了一枚神脉石?
“刚才他似捏碎了一枚冰魄神晶?”
云浩亦神色复杂:“这位第一天柱的财力,真可谓惊人。”
这就是使人无奈的地方,他云浩自问灵术造诣与功法修为,都不逊色于同级的大宗修士,甚至还有超越。
可他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会对后者避而远之。
只因这些大派修士的家底,真不是他能抗衡。
眼前这位第一天柱,本身供养着足达十五位的顶级神师。可除此之外,还能轻而易举的,在此战中拿出二十余滴日月神露,以及一枚冰魄神晶,真是使人无语。
论及实力,司空绝无疑远胜于宗法相。
可云浩怀疑,一旦双方不顾一切的全力搏杀斗法,输的很可能会是身为魔主的司空绝。
这位虽在南方荒原之中横行,是十七位天域神魔之一,可论到家底与财力,却是远不如人族大宗的天域。
张信也不禁暗暗咋舌,心想那个关于宗法相的传闻,多半是真的。
传说这位,曾得到几位古代神师的所有遗珍。那个时候,天地间的各种天材地宝,数量远超今日。
即便是在他们人族艰难挣扎,举步维艰的时代,亦能拥有诸多资源。
区区一个不到顶级的神师,手中的各种材料,就可抵得现在的一位顶级的法域圣灵。
当那黑灰色的光束,穿越过冰镜之时,声势就已大不如前。而在皇极的身前,亦出现了大片的绿色荧光,与那幽冥神光对耗。
而此刻那空中的‘赤焰炎龙’,亦已下坠,轻而易举,就将那冰镜击破融化,又迅速将皇极的身影吞没。
可后者周身再次剑气勃发,一道道庚金气芒,将这条火龙撕成了粉碎。当剩余的火焰,也被舰内的灵天上师,以水系术法强行扑灭。身处在火焰之内的皇极,再次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诸人眼前,
不过这刻,督战室内的众人,都在看着数百里外。
那边黑杀谷的战舰周围,正有大片的赤色火焰蔓延燃烧,将那荆棘大海燃成灰烬。
八臂神魔薛智也再次爆发,周身血光缠绕,磅礴的雷电,狂烈的枪劲,在顷刻之内,将周围数十里的荆棘巨人,都尽数摧毁,几乎夷平了数十里方圆地域。将天域神魔的神威,在众人面前展露无遗。
可这一刻,督战室内的所有人,都已预见到了结局。当司空绝与泰源联手,都未能阻止皇极继续施展‘苍天斩月’之式的这一刻开始,就已注定了此间的魔灵大军,以及黑杀谷舰队,近乎全灭的结局。
能逃出这一片地域的法域,绝不会超过七位!而顶级神将的数量,只会更少。
“来了!”
林厉海的眼眸之内,闪现亮泽。在他的视野之中,第一枚陨星距离地面,已不到千丈。
可无论是司空绝薛智,还是那黑杀谷的诸多法域,都远未能离开陨星群坠落的范围。
而此时即便是他,也能计算出这一千二百三十七颗陨星的大致落点。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张信故意为之,那几十颗大型陨星坠落的方位,恰好都在那两大魔主附近。
云浩又不禁诧异的,斜目扫了张信一眼,他猜测是后者居多。
张信也注意到诸人的视线,却不禁一声哂笑:“是他们运气不好,”
他语气中,也含着几分幸灾乐祸。这群星落点,真是与他无关,这些祖师遗下的陨石,都只是参照他的预定坐标,自动修正轨迹。
最后会出现这样的巧合,是张信绝没想到的。
周围之人闻言,也是释然。心想张信连这都能预测操纵的话,那这位年轻的摘星使,未免也太过可怕。
可此时的张信,却在望着更上方,那些混杂在诸多陨石中的金属棒。
他确实没法操控这些陨石的落点,可若儿的这些上帝之杖,他却能准确控制。
这些高密度金属棒,在那些体积硕大的陨石群中,显得毫不起眼,可却被他寄予厚望。
随着第一枚陨石落地,瞬时掀起了一片刺目光焰。而那雷震之声,则足足隔了数息之后,才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然后是接二连三,一波接一波的轰鸣。
这室中的三个女孩,虽已是做足了各种准备,可却依旧被这连绵不绝的声响,轰到耳鸣溢血。五脏六腑,亦因整片虚空的巨震,而难受之至。
不过谢灵儿她们,此时都无瑕顾及自己的伤势,无不是以目光紧紧注目眼前,不肯错漏半点。
随着那一团团的赤红光焰闪耀,周围的妖邪。要么是被高温气化,要么是被那罡力碾压为齑粉血沫。
而就在那边一整片空间,都快被灰尘遮蔽之际,忽然有一道红光,从下方冲霄而起。
第三二一章 灭顶之灾
那红光之内,先是轰出了一道巨大的枪影,与一枚坠落的陨星正面激撞。随后却是那块七丈方圆的陨石粉碎,分化成数十个火点,散向四面八方。
“吼!”
这声巨大的咆哮,响彻了整个战场,几乎压制住了周围数百里的震鸣声。
“给我碎!”
那道红光,竟然硬顶着那流星雨,逆冲往上。黑色的枪影,在千丈高空,遮蔽了二十里方圆,连续粉碎二十余枚大小陨星。
此时就好似一片遮天巨伞,护持着下方的百里地域,不被陨石轰击。
林厉海见状,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这个八臂神魔。他该不会真能将这些陨石,都全数拦截?”
云浩也很震惊于那薛智,展出的惊天神力,不过却还是摇头:“有些陨石,他拦不住的。”
尤其七块重达三千万石的,即便是强如神域,可能也会感觉吃力。
还有十九块七百万石的,薛智或者有能力拦下,却需付出不少代价。
如这些陨石不解决,就无法从本质上,改善那些魔灵妖邪的处境。
张信则更是不屑的一声冷哂:“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在场众多神师闻言,不禁无语。他们虽不看好薛智,可对这位八臂神魔力抗陨星火雨的胆魄与豪气,还是颇为佩服的。
却不知四年之前,八臂神魔薛智,也曾这么轻蔑的,对上官玄昊这么说过。
而此刻张信,依旧在关注着他那些棍棒形状的金属炮弹,也就是那些所谓的‘上帝之杖’。
因外部配备有小型的推进器加速,故而这些金属棒反而后发先至。下坠的速度,远远超越于那些陨星之上,已经快与薛智接触了。
张信的眼眸内,也在这时,流露出了几分怜悯与期待之意。
叶若的这些金属棒,在坠落地面后,确实是只相当于五十级术法的威力,可那是指它们引发的冲击力与震荡波所造成的范围杀伤。
可在下坠的途中,这些坠落二十万丈,也依旧未燃烧电离的高密度金属,却是实实在在的,有着直追九十级术法的威能。
薛智如以为这些小东西,也如其他陨石那样,可以很容易的切割粉碎,那么这位接下来,可能会很难受。
——他这些思绪,只是一瞬。仅仅一个呼吸之后,薛智的一杆黑枪,就已与一枚金属棒激撞在一起。
霎时一团强光亮起,即便督战室内的‘天照神视’,也差点被那光辉彻底屏蔽。
不过室内的众人,还是能模糊望见,那有着不可一世般声势的八臂神魔,蓦然口中吐出了一口黑血。
随后又接二连三,薛智的长枪骨矛,不断的与那些金属棒轰击碰撞。
这次薛智明显有了准备,不似之前那样的狼狈。
可仅仅十二击之后,他那六口骨矛,就已全数断折,两口黑色的长枪,亦现出了丝丝裂纹。
薛智的七窍与全身毛孔,也有大量的黑血溢出。
显而易见,此时这位,内伤匪浅。
“看来他撑不住了——”
林厉海也发觉那些金属棒的异常:“这些东西,好像全是金铁铸成?难道也是陨石?”
他发现这些因高温之故而通体赤红的金铁棍棒,个头虽小,威力却是远胜过周围那些体积更大十倍的陨石。
张德怀的眼内,亦含着几分疑惑之意,他发现这些金属棍,不像是天然形成。
不过他却未多想,只猜测这可能也是祖师所遗。
神域圣灵的能力,本就强大莫测。而他们的祖师,哪怕是在史上诸多神域之中,也是最顶尖的一位。那位的手段,又如何是自己这些后辈所能臆想?
连续轰碎了这十三枚金属棒之后,那薛智也似知自己已至极限,再次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啸,震荡空域。随后这位的身躯,蓦然化为电光,向远方横空飞逝。
“可惜!”
张信一声轻叹,面色微有不甘。他倒是恨不得这八臂神魔,能够更加的自不量力,更豪迈一些才好。
这位能够将他的上帝之杖全部拦下的话,那是最好不过。
林厉海这次了猜中他的心思,不禁失笑:“主上你想要将这位天域神魔也一并留下?这可不太容易。其实这次,也足够那两位心疼的了,我看除了那四百万魔军之外,八臂与百目二族的精华,都尽在此间。没有了族人的支持,他们在荒原之内,也再不配称魔主——”
张信未有反应,只继续看着眼前,那一枚枚陨星坠地,一波波气浪排开,刺目的焰光使天地失色,烟尘遮蔽天际。
复仇的快意,正在他的胸内滋生溢散。
林厉海对张信的淡漠,并不以为忤,继续笑道:“此战之后,也不知上面会奖励些什么下来?似主上这样的功勋,换在那些道种身上,甚至可直接越过首席,晋位天柱。可我猜他们,是没可能让主上,这么快就把排位提升上去。”
他一边说话,一边斜睨着张德怀。张德怀有所察觉,却很是不屑的微一拂袖:“放心!摘星使的一应经历。我与师尊会一五一十,汇报给考功堂。”
——然而以宗天柱的人品,又岂会贪墨张信的功劳?
且身为十天柱之首的宗法相,对考功堂的影响力巨大。后者要给张信评定功勋,发下奖赏,都需参考这位宗天柱的意见。
显而易见的是,今日鹿野山之战,已经奠定了未来二十年,宗法相执掌宗门的格局。
“其实也不用别的,最好是能赏下个十七,八枚日月神露,再扩张一下主上的护卫队。”
林厉海眼含畅想的说着:“以主上襄助宗天柱扫平南方之功,即便不能进入七十二道种之林,晋升一级高功当不为过吧?按照你们日月玄宗的规矩,一级高功的薪俸,可以达到一万点十四级贡献。主上雇佣个四,五位顶级神师,都还有余裕。那时我与云老弟,会轻松许多。”
他现在是真心为张信着想,以他这位主上招灾惹祸的本事,只他与云浩紫玉天三人,实在是没法保证安全。
以他的估计,此时至少还需得四到六位顶级神师,才有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而要雇佣这种层级的强者。日月神露无疑是最好的诱惑。
再以张信的修为,太好的东西要来也没用,倒不如多雇佣几个神师,使羽翼丰满。
云浩与张德怀闻得林厉海言,也不禁神色微动。前者是想以张信的功勋,或者可为他提前换来‘仙人髓’。后者则是感觉林厉海之言,大有道理。
张德怀深知宗法相,对张信的看重,此战之后,摘星卫队的扩张,势在必行。
这也意味着他张德怀,很可能要升职了。
而此刻在几人之后,谢灵儿与墨婷,却都眸色微黯。都想张信如若更进一步的话,那也就距离她们更加遥远了。
※※※※
此时观星台上,皇极宗法相二人在那狂烈的罡风吹拂之下,依旧定立如故。
不但那些烟尘不能近身,二人的一身衣袂,亦未曾拂动分毫。
“看来是大局已定。”
皇极回望宗法相:“此次南征,数百万魔军灰飞烟灭。黑杀谷所有精华,也尽数葬身于此。黑杀谷两座灵山,想必已唾手可得。你如今有何感想?”
“只是侥幸!”
宗法相面上虽是依旧紧绷着,可身躯却已放松了下来:“如非摘星使力挽狂澜,宗某就只有与敌偕亡这一条路可走。这当是群山之灵护佑,令这等英才降世,荫庇我宗气运不绝。”
“又是群山之灵?”
皇极微微摇头,可心里却在想。似张信这样的人物,为何不早不晚,偏在日月玄宗形势最黑暗的时代,出现在藏灵山的入门试?
又为何恰是这位,侥幸从那场灾难中逃生?
不过他随即就将这念头压下:“接下来你准备怎办?继续攻伐黑杀谷么?”
“黑杀谷自是要拿下不可,可正如师叔之言,此宗所有精华弟子,都将尽数葬身在此。我宗要将之夷灭,轻而易举,唯一要防的,就是他们玉石俱焚,可能会全力毁去这两座天域灵山。”
宗法相说到此处,就又神色肃然的请托:“晚辈就请师叔统领一部,前往接收黑神与唐央二山。”
“这接收二字用的好。”
皇极莞尔一笑:“本座自不会负你所托。可你这本部人马,又准备去往何处?”
“自然是去解决白帝子。”
宗法相的神色平淡,目光却略显复杂:“我这朋友的天赋才情,都是一等一,可惜时运不济。如今情势,已经彻底翻倒过来了。”
皇极心领神会,如说日月玄宗麾下的那些附庸宗门,确是有一部分不太可靠;那么北地仙盟中的许多成员,就更是墙头草,一盘散沙。
他听说以前这位第一天柱,曾与白帝子互为战友,并肩共抗北神宗,彼此间交情不错。
可既然这次,宗法相用的是‘解决’二字,那这位想必是不打算对白帝子留手了。
说来这位,也确是运气不佳,好不容易算计了宗法相。却在一个小辈面前,撞到头破血流。
第三二二章 战场之外
“北兽宗的物资可已送到了?”
就在鹿野山被流星火雨覆盖之前,位于四千里外北地仙盟大军内,白帝子有些神思不属的,询问着身侧的紫刀侯。
可他这么一问,即便旁边的紫千瞳,也发现不妥。
“已经在途中,连同二百艘战舰,估计半日之后,就可与我们汇合。”
紫刀侯答完之后,不解的问着:“主上可是在担心什么?这已是你第三次问了,感觉主上今日,有些心神不宁?”
“担忧?”
白帝子也发现自己状况有异:“确实在担忧,越靠近鹿野山,越是如此。总感觉自己还是遗漏了什么——”
紫千瞳闻言,眼中也现出了深思之色:“这么说来,属下也感觉有些不安。就这么将日月玄宗近半的斗部精华覆灭,似乎是太顺利了?”
“太顺利了不好?”
紫刀侯有些无法理解二人的思维,眼神纠结:“这岂非是主上算无遗测的结果?主上就连宗法相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情都想到了。日月玄宗那些人,想要逼宗法相自裁,可谓痴人说梦——”
“不是!”
紫千瞳摇着头:“你知道的,主上的运气一向不好,以前每到关键的时候,总会出各种样的变故。”
这一次,不止是紫刀侯无语,白帝子的脸色也一阵发青。
不过他却未出言呵斥,而是沉下心来,继续回思:“你们帮我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是我漏算,或者还未确定的?”
于是他身旁二人,也很认真的继续思考。大约片刻后,紫刀侯摇着头:“至少我想不到!宗法相,皇极,归真子,泰源,司空皓,薛智,司空绝等等,这些关键人物,主人都已想到了。”
白帝子的心神一动,他也没找到自己计划中的疏漏处。
那么今日自己的心神不宁,是因想的太多,疑神疑鬼了?临近收获,所以心绪紧张,忐忑难安?
可这时他却听紫千瞳开口道:“要说主上漏算之人,还是有一个,日月玄宗的摘星使,主人似乎从未在意过这位。再要说至今没确定的,也是与这摘星使有关,我们至今还无法确定这位摘星使的生死。”
听到这句,紫刀侯就不禁失笑,心想一个才加入日月玄宗不久的小娃娃,有何能为?
如非是此子,侥幸得了日月玄宗祖师的观星术传承,此人在他的眼中,除了天赋悟性不错之外,就什么都不是。
白帝子本来也觉好笑,可渐渐的他却笑不出来,神色略为凝重。
这确是自己漏算的人物,可是要说这个不到十九,初出茅庐的少年,能够逆转此战大势,他是再怎么也不肯信的。
最终白帝子微一摇头:“总而言之,在确定鹿野山战况之前,还是需以谨慎起见。稍后可让各部降低航速,尽量在两日之后进入战场——”
只是他语声未落,就见门口处一位紫衣神师,神色惶然的飞奔了进来。
紫刀侯见状,不禁皱眉:“出什么事了?怎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紫衣神师却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对白帝子一礼:“师兄,上方天象有异!还请师兄移步观景台,亲自看一看。”
白帝子吃了一惊,与在场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就再不迟疑,大步走了出去。
仅仅片刻,他就已身至顶层的观景台上,随后抬头上望。
而这一刹那,白帝子脸上的血色瞬时褪尽,苍白如纸。
他身后的紫千瞳,看着那些流星群的轨迹,不禁低声呢喃:“数目大约是一千二到一千三,落点应是鹿野山方向。这是陨星天降之术!”
“火雨天灾么?”紫刀侯已经怔怔失神:“可这怎么可能,他们的摘星使,现在应该是在两万里外。难道是有其他人,也能召下陨星?还有那两座阵盘,不是已经损毁了?”
“详情日后自知!”
白帝子的脸已近乎扭曲,可他却在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这时候的慌张惶乱,不会有任何的用处,
“让人去查,黑杀谷与薛智司空绝麾下的大军,这次会损失到何种程度,是否全军覆没,可有再战之力。然后——”
紫千瞳与紫刀侯都不由神色凝重的,朝着白帝子望过去。而后者则苦笑道:“做些准备,随时跑路吧,宗法相估计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紫千瞳神色默然,他已预见到了此间二十余万联军,在宗法相的手段下分崩离析的结局。那位第一天柱挟大胜之势回师,有的是办法对北地仙盟九十七家分而治之。
这次北地仙盟擅兴战事,要想与日月玄宗重新达成和议,就需有人承担责任。
※※※※
同样在鹿野山群星坠落的稍早一些时候,在藏灵山之南,距离黑杀谷七千里外的一处群山中。
有八道身影,飞空落在了一座山丘之上。然后他们也毫不意外的在那山丘,看见了司空皓。
其中七位身穿紫衣,面貌都较为年轻,最高不超过三十年纪。另一人则是一身红袍,年纪六旬左右。
那红袍老者身影落下之后,就毫不客气的质问:“张信现在何处?”
司空皓毫不为所动。面色似如死水的抬起了眼,扫视着身前诸人。直到他目光触及到几人身后的一尊水晶棺后,眸中才微现波澜:“你们说过,会将曼雪先还到我手中。”
那红袍老者闻言,当即袍袖轻拂,令那水晶棺坠落到司空皓的面前。
“人我已给你带来,并未食言。”
司空皓听如未闻,仔细看着棺中双目紧闭,似在沉睡的秀丽少女。
片刻之后,他却紧紧皱眉,看这少女手臂与脖颈处,那些黑色的癣皮与肿块:“我记得你们说过,你们有办法治愈她的魔血症。”
“治愈魔血症?”
红袍老者闻言,不禁轻声哂笑,“我家那位,应该只是对你说,未来有可能办到而已。魔血症一旦发生,就再难逆转,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如今整个天穹大陆,有谁能真正治愈魔血?她的病症,能拖到现在还未恶化,不知用了多少灵药,也是我家那位医术不凡,司空皓你得感激才是。”
司空皓闻言,却一声叹息,似是彻底放下了什么,语声幽幽:“也就是说,我司空皓要想她安然无恙,就得继续听从你等之命?”
“这才是聪明人该说的话。”
红袍老人笑着反问:“试问你司空皓现在,还能有其他的选择?离了日月玄宗,哪怕你修为通天,也只是丧家之犬,还想与我家讨价还价?”
司空皓双眼紧闭,恢复了死水一般的神色:“张信他就在我身后这座地窟内,你们沿窟道往下七千丈可见一石室,张信被藏于里面的石棺,或者使用土遁术下去也可。”
第三二三章 壮观璀璨
“地窟内?”
红袍老人却似未想到司空皓,会这么干脆,他定定注目看了眼前这位一眼,眼神狐疑,可却看不出什么异常神色。
不过他自料握有司空皓的痛脚,故而也没怎么担忧,只是冷笑:“我劝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说完这句,这位又吩咐身后二人:“看着他!”
待那两位紫衣神师凛然应命,这红袍老者才带着其余五人,进入到那窟洞内。
按照司空皓的指点,一直深入到七千丈,果然望见了一间石室,以及里面的石棺。
可当红袍老者走近之后,却眼现疑惑之意。这棺内确实是‘张信’不错,却只是一具肉身,却没有半点的灵能反应。
难道说此子,其实已经死去。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却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在心念内涌出。
而下一刻,红袍老者就见那四壁之上,忽有点点红光亮起,发出了滴滴声响。
“不对!”
红袍老者近乎本能的将身躯化为狂风,意图从这石室之内遁出。目中红芒显露,充斥着暴烈杀机。
那个司空皓,竟敢在此设下陷阱!此次脱困之后,他必定要将这狗贼,撕成碎片!
可同时老者的心念之内,也满含疑惑。他是谨慎小心之人,在进入此地之前,早就以灵能扫荡过此地。确定了没有任何奇怪灵能反应,才亲身至此。
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理解那司空皓的布局手法,也不知这危机感,到底从何而来。
可下一瞬,当红袍老者的身影,才刚接近到门口处。他的四面八方,就蓦然爆出了无量的光焰!
位于后方的几位神师,仅仅只抵挡了十分之一个呼吸,身躯就彻底汽化。
而红袍老者的眼里,也现出了绝望之意。此时此刻,他甚至都来不及施展手中的乾坤神符。
当地底爆炸之时,司空皓亦有感应。
——其实没感觉到才怪,此刻附近几十里地域都在剧烈动荡着,地动山摇,沙石俱下。
他面前的两位神师,先是一阵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顿时暴怒。
“司空皓,你真敢算计师尊?你不要这女人的命了——”
只是这位的语声,却戛然而止。只见那司空皓,蓦然在那水晶棺上重重一拍。
随后那水晶棺也好,里面的少女也罢,都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而司空皓的脸上,也同时显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你们还真当这区区女子,能钳制本座?”
随着这声冷哂,两只巨大的金铁巨爪,蓦然从地内探出,抓向了这二人。
可这二位神师,却亦非弱者,战境亦达到六级人器一体。在飞空躲避之余,更同时御剑而起,合力与司空皓斩来的剑光交锋斩击。
只是双方的交手,却到此为止。司空皓明显对此战,早有准备,
随着对面七千六百丈外的山壁之上,一座符阵显现。总数高达八十一枚的五十级金风斩,蓦然狂轰而至,将三人的身影都尽数笼罩在内!
十个呼吸之后,当那些金风斩,在地面上斩出了一条条深痕。司空皓安然无损的,将自己的本命剑器,收入到了袖中。
可他身前的两位神师,尸躯却已被斩成千百块碎片。
司空皓无瑕去看对手的下场,当收剑之后,就直接转望身后那已坍塌的洞窟。
他的眼瞳之内,也同样闪现疑惑之意。不解这下方,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个石室,并非是他布置。可他其实也去看过的,可却并未发现什么端倪。
可此时此刻,那位名为‘玄歌’的法域圣灵,气机确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彻底寂灭。
而就在司空皓,想着是否往下挖掘,看看究竟的时候。忽然一枚奇异的剑符,忽然从远方横空而至。
依旧是他熟悉的灵能特征,风雷之力缠绕于外,
此符在他身前三丈处悬停,随后就又有一个虚幻的身影,投射在他的眼前。
司空皓的瞳孔,不禁微微收缩:“上官玄昊?”
“如何?”那上官玄昊微微笑问:“可已确证了真假?”
司空皓心知他眼前这身影,并非上官玄昊的真人,甚至连分身神念都不是。只是那位,事先将一段影像与言语,记录在这剑符之内。
——这是担心被人追本溯源,发现行踪?居然小心到了这个地步。
如非是这奇特的风雷印记,他现在甚至都无法确认,眼前这段影像,是否真正来源于那位前任天柱。
这般思索着,司空皓却依旧平静的回答:“我如不信,这次不会助你。”
“也就是说,你相信陶曼雪在我手中,却对那人的医术,仍怀希望?”
似乎料到了司空皓会这么问,上官玄昊笑着道:“有一句话你说错了,这可不是帮我,这是帮你自己。”
司空皓神色沉默,他知上官玄昊说的对。至少现在,他与宗门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接下来,司空皓你有何打算?”
上官玄昊此时又追问着:“虽说你这次没带走摘星使,并没铸下大错,可这番作为,也确实将我日月玄宗的大军,置于凶险境地,我猜你现在返回宗门,只怕是免不了牢狱之灾,在火罗阎狱呆个一两百年都是轻的。本座想你司空皓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来帮我做些事情。”
“帮你?”
司空皓冷笑,他想自己现在,也不过从一个深渊,转入到另一个地狱,其实并没什么区别。
“以灵契约定,你们兄妹二人为本座效力八十年,本座则保证在五年之内,让你妹妹陶曼雪复原如初。事先说一句,在她恢复之前的这段时间,没可能让你见面。司空兄如有此意,请将你定下的灵契,埋在我们的脚下。”
司空皓的眼神更显晦暗,据他所知,上官玄昊本身并不擅长医术。
而那个天才横溢的梦随风,也早已死去。
似‘魔血症’这种公认不可逆的绝症,连那人都没有办法,上官玄昊却说可以治愈,这岂非可疑?
且是他单方面的灵契,这就更让人难以放心——
不过司空皓却无开口之意,他知眼前只是个死物。根本就没有与他交流的功能。
换而言之,对方根本就没有与他讨价还价的打算,这剑符只是传话而已,根本不容他推拒。
“我知司空兄可能不信,故而也只能用无赖一点的说法。如欲你那异父妹妹安然无恙,你司空皓别无选择——”
那‘上官玄昊’说到此处,忽然一顿,又眺望天空:“时间已至,你我先欣赏一段难得的景致如何。”
“为何故弄玄虚?”
司空皓虽觉奇怪,可随后他还是抬起头,随着‘上官玄昊’的视线,眺望云空。
而下一刻,他的神色就微微一变,无比怪异。
“群星天降?”
他已将上空那些急速流逝,横空掠过的点点火光,全数映照入眼眸之内。
“落点是鹿野山!今日之后,黑杀谷与薛智司空绝麾下大军,都将烟消云散!”
上官玄昊唇角微挑:“你入我麾下,本座至少能保证一点。绝不会强迫你司空皓,去做会损及宗门之事。”
司空皓此刻,却是惊疑不定的,看着上官玄昊。
猜疑着眼前这位与张信,到底是何关系?难道那位摘星使,真是此人打入日月玄宗的棋子?
又想这位暗助宗法相与玄宗,到底是意欲何为?难道真如那玄昊党人所说的,这位其实是遭人陷害?
※※※※
无独有偶,当陨星火雨,从高空横空而过之时。位于藏灵山颠的司空月灵,也在看着夜空之中,这壮观璀璨之景。
此时他的眼眸之内,既有兴奋,也有欣慰。从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的显出了轻松欢畅的笑意。
“刚才的流星火雨,师弟你可曾见得?这真是天佑我日月玄宗——”
一个白袍老者,蓦然显现在了这竹屋之内。当望见正凭栏而立,仰望苍空的司空月灵。这位不由哑然失笑:“倒是忘了,南面的战局,师弟比我更为牵挂。”
“不过只是吊死之前,稍微喘了一口气而已,值得师兄你兴奋至此?”
当司空月灵转过身时,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隐去不见:“藏灵山法域依旧破损,还要负担黑神山与唐央山的守御。南面的荒原,没有了薛智与司空绝,也仍有吞日神魔,幽影神魔等等——”
“有了这一口气在,总比之前,已临近垂危的好,”
那白袍老者失笑:“宗法相权位已固,以他的手腕,虽未必能将门中的隐患一一解决,却足可令某些人为之头疼,这总是个好消息吧?”
见司空月灵不说话,白袍老者又接着道:“此外我已接到天见的即时传讯,他与我说,这次是张信与司空皓配合,在所有人面前演了一出好戏,将司空绝与薛智的精锐大军,全数诱至鹿野山下,从而制造了这一次全歼魔军的良机——”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空月灵,听出了这位老者的言语,是意有所指。
第三二四章 绝美景致
“既然司空皓并未掳走张信,那也就未真正酿成大错。他能与摘星使配合,也就仍是心向宗门,不存在叛门一说。”
白袍老者道:“师弟你的辞职之请,是否可以退回去了?”
“可他破坏大衍摘星阵,确是事实!”
司空月灵一声轻哼,目透冷冽之意:“可笑这畜生,竟是我亲手荐给宗法相,却险些使我日月玄宗,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说来此事,师弟你确实有错!”
白袍老者微摇着头,不以为然:“司空皓的天赋,本不逊于任何天柱,却因斗志消沉,年至五十都未入七十二道种之列。你只希望他未来能够承你衣钵,一昧的怒其不争,恨其懒散。却从未想过去了解你这孙儿,到底是因何故心灰意懒。他以前,可并非如此——”
眼见司空月灵无言以对,老者不禁摇头:“此事日后再解决不迟,你司空月灵即便有错,需要领责,那也不是现在。需知宗门兴亡,匹夫有责。鹿野山这场大胜,至少可为我宗争取二十年的时间,你司空月灵,难道要袖手旁观?”
闻得此言,司空月灵陷入沉寂。他凝思良久后,终是一声轻叹:“辞职之请,我会仔细考虑。”
※※※※
“好美!这可算是本座这几十年来,看到的最绝美景致了!”
在仙云山之南五千里,甄九城端坐在一艘攻山舰的观景台上,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落点是在鹿野山附近!”
在甄九城的身侧,林江也是兴奋到难以自已:“这必是早有预谋!就不知那边,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何需猜?以宗法相的手段,那两位魔主无论如何,都难全身而退。”
甄九城摇着头,眼神匪夷所思:“还以为这次,估计得为鹿野山那些战死的同门收尸,结果却有这样的惊喜。”
“此战之胜,真可谓及时雨,尽扫上官玄昊战败于广林山以来,我宗显出的颓势。”
林江依旧喜形于色:“那位也真不愧是第一天柱!”
“宗法相?”
甄九城微一扬眉,心想这可未必,此人的身周,实在有太多别有用心之辈。
在有些时候,势力庞大与部属众多,可并非全是好事。
不过具体的战报还没传到他身边,甄九城也不好评价什么,于是他转而凝声道:“去传我之令,将黄龙宗北兽宗的人,都给我放出来。”
“黄龙宗与北兽宗?”
林江的眉头大皱,心想这两家,如今可是北地仙盟在南面,最得力的奥援。
可随后他就想到了现在的形势,还有之前甄九城,说龙甲等人之事,与黄龙北兽二宗无关的宣告。
“可是主上,这是否太便宜他们了?这些叛逆——”
“蠢货!不知事有轻重缓急么?”
林江语声未完,甄九城就一声笑骂:“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前面那支北地仙盟的大军,是白帝子那个罪魁祸首。我猜宗法相这次对他的好友,必定不会再手下留情。我身为别部主帅,自然有义务配合。”
说到此处,甄九城又语声微顿,眸色意味深长:“只需北兽与黄龙二宗,重归我玄宗旗下,日后待局面稳定,我宗想要怎么修剪,都是任由心意,何需定要动刀兵不可?且我料不久之后,这两家必定会将那些所谓的别有用心之辈,亲自送到本座面前——”
而与此同时,就在距离鹿野山四千里外的一处所在,有大约二百艘舰船,悬于高空。
当那空中的流星火雨过后,这支船团就已停止了前进。作为旗舰的那艘庞大攻山舰内,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宋师业端坐在上方主位,浓眉深锁。他现在已方寸全失,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巧合吧,日月玄宗的摘星使,不是已经死了么?”
“巧合?能巧到这一千多颗流星,都往鹿野山的方向下坠?”
“也就是说,其实是所有人,都上了日月玄宗的当?”
“就不知鹿野山那边,究竟伤亡怎样?哪怕只死伤一半也好,我等合力,仍有与日月玄宗再战之能!”
“这有可能,毕竟那群星天降,至少得准备一个多时辰。陨星降落,也要一刻多一点。这么多的时间,足够许多人跑掉了。”
“可问题是这次,事前一个时辰之内,完全没有任何有关的消息。总之我不太看好!这实在太过突然。”
“话说回来,那四位天域,就没能阻止么——”
“说这些又有何益,当务之急,还是尽快与北地仙盟的大军汇合。无论什么样的变故,人多势众总能有几分余地。”
“还去汇合?你脑袋里全是草包?现在跟他们在一起,岂非是寻死?不被卖掉,就算好的。”
宋师业被这些人吵到脑仁发疼,有心开口喝止,却又闭上嘴,犹豫迟疑。
直到他见一位红发老者起身,走到了他的身前。
“师尊?”
宋师业吃了一惊,肃容端坐。可随后他却见,自己的这位师尊,竟然将一口剑,送到了他的面前。
宋师业先是不解,随后脸色苍白:“师尊这是为何?”
“请掌教自裁,以熄上宗之怒!”
那红发老者神色似是极其哀伤,面色苍白,眼睑低垂:“已有确切消息,司空绝与薛智二人麾下四百万魔军,都将灰飞烟灭。加上黑杀谷那些法域在内,能够安然脱身者,绝不会超过三十。”
“可我之前,就在门中主张隐忍,不能轻易与日月玄宗为敌,所有人都有听到的!”
宋师业神色略有些仓皇的望向左右,试图从宗门内众多神师圣灵中,寻找奥援。
可结果使他心中寂冷,那些往日与他亲近的同门,此时的嘴脸,都是冷漠的可怕。
“是啊,我知道,我知道!可你当日在仙云山,为何要从第六天柱的军中逃出?”
红发老者低声呢喃着:“可其实着都不要紧,紧要的是——”
语声一顿,老者定定的目视宋师业:“第六天柱宣称你与龙甲一应所为,是你二人私人之举,与宗门无关。而我北兽宗要想传承不绝,就需给上宗一个满意的交代。”
宋师业的神色,本是近乎歇斯底里。可最后不知如何,他又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随后这位,就只是满含嘲讽的看着诸人,语声中则饱含回忆:“记得以前,我总是不解,为何我北兽宗在北方建教的时间,远比日月玄宗更为久远。七万年前的祖师辈,更有连续出现三位神域的辉煌之时。可为何最后称霸北方的,不是北兽宗,而是日月山。可我现在。倒是依稀明白了些——”
说完这句,宋师业就以那剑,直接从眉心刺入,穿过了脑髓。
而此时包括那老者在内,都是默然无语,面含哀戚之意。
第三二五章 撼天动地
砸落在鹿野山附近的陨星,足有一千余颗。可都集中在半刻时间之内,就已落地,陆续轰砸在前方三百里周围地域。
此时碎星号督战室内,那块水晶中的影像,已经模糊不清。无数的白点,不停的在上面闪烁着。
不过舰内的众人,依旧可见那边灭世一般的恐怖情景。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横扫一切,使所有的生灵都归于寂灭。地面剧烈的震颤着,哪怕是在流星火雨终结了许久之后,仍未有停息的征兆。
还有几十团蘑菇云团掀起,随后在更高空汇成了一股,往上方攀升。
之前的双门山,因高约一万三千丈,故而当此山被砸断之后,那烟尘轻而易举冲到了二万丈高空。
可此时此刻,这些平地之上升起的蘑菇云团,却也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周围几百里方圆都被这尘云遮蔽,一些地方的温度,在急剧下降着。
而他们身后的鹿野山,即便有着‘建木’为主干支撑,可依旧发生了大面积的坍塌。将山上列阵的许多舰船,都深埋在了数十丈的地底下。
可督战室内的诸人,对此都不在意,被埋总好过在那冲击波的震荡下,直接崩解的好。
这些舰船,又不是从此之后,就出不来了。
倒是刚才,他们亲眼望见无数的邪兽魔灵,是如何死亡的——
或是高温气化蒸发,或是被溅射的飞石砸碎身躯,或是直接被震为齑粉,甚至还有在强过照射下,无火自燃,又或肉身变异而死的。
总之死因多种多样,莫不凄惨之至。
还有那些黑杀谷的战舰——这些船只都没被正面轰中,可如今都已荡然无存。
在那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前,这些看似威武庞大的战舰,都如纸糊一般的脆弱,不堪一击。
张信与谢灵儿她们三个女孩,都在角落里呕吐。肌肤与五官,则都或多或少的溢出了些血丝,
尽管早就有预防了,更提前服用了伤药。可那连续几十波沛不可挡的冲击,还是震伤了他们的内脏。
而此时各艘船上,似他们这样的,都不在少数。毕竟四人的修为,虽是这大军舰队内,最弱的几个。可如论到体质,却也不算太差。
林厉海几位神师,则都面色发白。自问以他们的实力,是没法在这浩大天灾之内生存的。
又暗暗庆幸,张信使用此术之后,至少会给人留下一刻左右的反应时间。而这种规模的流星火雨,也是依靠日月祖师的遗泽,他现在还没法办到。
否则这世间,还有谁人是这位摘星使的对手?
“已经确定了!黑杀谷只逃脱了许阴月一人,司空绝与薛智的手下,只有六位神魔,十二位魔将逃生,都是擅长遁法的,实力也比较棘手。”
此时芮晨,也来到了督战室内,正以嘲讽的视线,往水晶之内望着:“再还有,就是我们面前的这些了——”
他说的,是鹿野山之前三十里到一百五十里范围内,一些残存的邪兽魔灵。
为免将自己人给震死,张信召唤下来的陨石,确实没有重点打击这个范围。
可问题是,仅仅只是二百里外扩散来的冲击波,就已让鹿野山坍塌,让那‘建木’折断。
这些逃亡的邪兽魔灵,确实比较聪明,知晓这个地方算是较为安全。
可当陨石火雨过后,督战室里的众人,却没见到这里面,有一个稍微精神一点的,
上至神魔,下至魔将,莫不都是伤势沉重,神色萎靡,甚至气息奄奄,
至于魔将以下,都不存在了——
没有十级以下的魔灵,能够继续存活,
张信略略知晓缘由,这应该不止是因冲击波的缘故,按照若儿的说法,陨星撞击地面之后,会释放大量的能量与电磁波,其中就包括大量会破坏魔灵与邪兽基因链结构的紫外线。
所以他们眼前,那些强达十五级的神魔,也没可能在这之后,安然无恙。
“至少有十二位十五级的神魔!得恭喜贵宗,看来那火罗阎狱里面,又可多些苦力了。”
说起自己待过的‘火罗阎狱’,林厉海的神色复杂:“想必不久之后,你们火罗神铁的产量必可大增,也可多许多顶尖剑修了。”
——他眼前这些邪魔,明显是再无战力了,正可生擒活捉。
张德怀却懒得理会这家伙,转而目望芮晨:“芮师兄至此?是准备向宗门汇报?”
“正是!奉宗天柱之命,向本山呈报战况。总之如今,也就只有我这个护阵使有空,可与门中那些老头废话——”
听芮晨这般自我调侃,室内众人,都是会心的一笑。
芮晨身为护阵使,可如今几座摘星阵都已经没了,这位自然也就清闲了下来。
向宗门汇报,也确实是件‘苦差事’。
出了这么多的变故,获得如此大的战果。可以想见,本山那边上至掌教,下至考功堂,枢机堂,内情司,外情司,甚至还有戒律堂与刑法堂,都必定要将详情,询问清楚的。
这确需费不少口舌,可此时南方大局将定,也同样有许多手尾需要收拾。
宗法相如今还有无数的事情需要处置,哪里有时间应付?将此事交给芮晨,倒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随后,芮晨却又眼现莫名之色,语含期待:“其实我也蛮期待的,这捷报传回,本山那边不知多少同门,会为此欢欣鼓舞。整个北地,又不知有多少人,为之彻夜难眠,惊慌失措。”
张德怀默然不答,却想今日之战,确将轰动整个北地,可谓是彻底扭转了北方的局面。
芮晨说许多人会彻夜难眠,惊慌失措,毫不夸张。
可此时的张德怀与芮晨两人却不知,他们远远低估了这边消息的扩散速度。
早在陨石火雨,出现在天际之时,许多人就在注意打听着鹿野山的战况。
而还未等宗法相的麾下人等,统计出详细的战报。许多人就已得知了具体的详情,甚至还有那两位魔主麾下,大致的死伤数量。
雷照就是在所有流星坠落之后仅半刻时间,得知了那边的详情。而此时他正立在神海峰的峰顶,身前便是在正在此处修行的离恨天。
后者正处于入定状态,于是雷照,便饶有兴致的从此处俯视山下。
从这里下望,正可见无数的传讯符,在山内各个灵居间来回穿梭。数量比之往日,激增了近三十倍,
这也使得最近,因宗法相麾下主力被困,而气氛肃杀消沉的日月本山,好似突然‘活’了过来,多了不少人气。
不过就当雷照,把目光投向山内某处之时,那端坐于石崖上的离恨天,已然苏醒。
“究竟出了何事?”
离恨天眼含异样的问着:“我方才,曾感应到空中有流星经过?”
“那是张师侄召唤的流星火雨,他现在安然无恙。”
雷照一边说话,一边将之前收到的一枚剑符,送到了离恨天的面前。
后者并未去接,只意念微扫,就已知内中详细,顿时剑眉微扬:“司空绝与薛智之下,逃脱者不会超过二十?可尽快确证真假。”
“我已遣门下弟子,前往枢机殿等候。想必不久之后,宗天柱必有战报传回。”
雷照笑着道:“这符上只说逃脱,可我预估存活者,当是五倍于此数。最近火罗阎狱那边,估计会很忙。”
离恨天却不关心此事,凝眉问道:“这剑符之内,未说张信怎样。”
“既然这符中字句未提,那么师侄应该并无大碍。毕竟这陨石火雨,是出自师侄之手,宗法相不会蠢到让他再出变故。”
说到此处,雷照又略显迟疑:“此外弟子还另有消息,说当日张信的‘失踪’,是他与司空皓联手故意设局,引诱司空绝与薛智.不过这传言,颇有些荒唐,我还未能确证.”
可他感觉还是有可能的,他深知自己这个师侄,远不像是他外表展现的那样狂妄无脑。
身为广林山遗孤的身份,也让张信有足够动机。
“胆大包天!”
离恨天一声轻哼,语中含着浓郁的不满,可随后他就又直接吩咐:“你稍后去灵宝殿,给我换一枚龙血石。”
“龙血石?”
雷照吃惊不已,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师尊这跳跃性的思维。
龙血石,这是一件十五级的宝物,据说可以让人换血,身具巨龙之力。
许多高等级灵修,都会用到此物,以节省炼体的时间。所以价值不菲——
不过妖魔很少用到,一来是灵术造诣不够,运用不得法会反噬自身;二则是此物有着隐患,可能堵塞他们继续晋升的道路。
而随后他就听离恨天继续道:“鹿野山那些妖魔擒回之后,你可去选一人出来,实力越强越好。”
听到此处,雷照终于明晰。他这师尊,大约是嫌张信身边的人手实力,还不够强。
“明白,那么弟子这就告退。”
俯身一礼后,雷照抬起了头,却见离恨天已处于失神的状态,一只手则在无意识的轻抚着他身前的本命灵刀。
雷照不禁唇角微挑,知晓这正是他师尊,极度喜悦的表现。
第二三六章 余波荡漾
神血峰附近某处灵居,琴声清脆悦耳,如珠落玉盘,叮咚有致。
万俟天藏立在湖畔小亭之外,静静倾听。只觉亭中玉人这一曲悠扬清澈,就如青峦间嬉戏的山泉,清逸无拘;又似百花丛中翩然的彩蝶,欢快活泼,充满着愉悦之意。
直到最后一段琴音完结,万俟天藏才踏入了进去:“林师妹你很高兴?”
“鹿野山大胜,师兄难道不高兴么?”
亭中的紫衣女子,先是意外,可随后就笑着转过了螓首:“我听说薛智与司空绝,在鹿野山下全军覆没。前者更受重伤,几年之内,没法恢复元气。”
万俟天藏想到上官玄昊在广林山,正是与薛智彼此勾结,才终使这座关键的法域灵山崩塌,不禁摇头,
心忖他这师妹,既然始终不信上官玄昊背叛玄宗。那么后者,就只能是败于薛智之手。
所以今日听闻此讯,才格外开心吧?
“师妹的消息,倒是很灵通,我也是才确证那位八臂神魔的伤势。强行击破十八枚相当于八十级灵术的陨石,爆发了两次无上级的神通‘燃血’。我想即便是强横如他,估计也得修养三年。”
“只用修养三年?”
紫衣女子微微蹙眉:“此二人为祸南疆百余年,如今宗门好不容易将之重创,使他们部众,臂膀全失。如今难道就不准备更进一步,将之彻底除去?”
“成为孤家寡人才更为危险,这两位天域,从此也再没有了顾忌约束。”
万俟天藏摇着头,微微一叹:“看机会吧,只要有除去薛智的可能。宗门这边,不会犹豫的。”
紫衣女子闻言,却不禁更觉奇怪:“万俟师兄,好像在担忧什么?说来小妹之前就感觉,师兄似乎不太愿见,这次宗师兄获胜?”
“那倒没有!我得感谢宗法相,至少为我日月玄宗,赢得二十载时间。一战而定南疆,省了我玄宗不知多少气力。”
万俟天藏语声昂扬,却有含着几分晦涩:“可接下来,才是麻烦的开始——”
“麻烦的开始?”紫衣女子陷入凝思:“师兄是说整肃宗门吗?”
“不错!”
万俟天藏淡淡的说着;“接下来不管宗师弟是否能成功扫除门中邪氛,,这门中都必有一场腥风血雨。试问我万俟天藏,又怎能高兴得起来?”
此时他的眸内,满布阴霾。
※※※※
而就在整个日月本山,都因鹿野山的大胜而欢欣沸腾,疯狂的互传符讯,以示欢庆之时。
在本山的某个角落,也有人为此心绪低沉,甚至如丧考批,惶恐慌乱。
“已经确定了?这就被宗法相破局了?”
“可恶,几十年的布局,如今一朝尽毁!”
“高元德他可已安全逃脱?”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理会他。此人已坐实叛逆身份,日后无非是一丧家之犬。”
“如今一来,之前的计划,就必须推迟不可。”
“何止是推迟?还得面临宗法相的反击。这位第一天柱的手段,你等都是这次的。这次为了将他除去,也留下了不少的线索给他,许多都难抹除——”
“还有那位摘星使,是一定不能再留了。虽说这人的观星术,还有金灵力士的秘术,很是可惜。”
“也需把司空皓这个叛徒寻到!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此人定会就范。”
“我倒是觉得,无论是摘星使,还是司空皓,此时并非当务之急。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应付宗法相接下来的清肃。据高元德所言,此人早就我们在场中的几位生疑,只是一直引而不发,这次他一旦回归——”
“还是有办法的!”
当一句清冷之声,从角落中发出,众人的这番争议,才终于停止。
数十道目光纷纷望去,却见那位身着一袭青袍,面上则带着兔脸面具。
“即便没办法阻止,那就让他忙起来如何?第一天柱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去理会清肃宗门这样的小事?”
“忙?”
有人现出疑惑之色,也有人心领神会。
“该从何处着手?”
“彻地神渊怎样?那里的封印,近年已开始松动了。正是这次群星轰击鹿野山,使周围万里地域,都为之动荡。”
“这会否太过?在下可不愿这日月玄宗溃了,这对我家,可没半分好处。”
“北海皇朝那边,近年陷入皇位之争,估计无能为力。”
“那么天东四院怎样?”
“阁下是在说笑话吗?这个时候,他们哪还有胆量挑战本山?”
而此时那头带兔面的男子,却已悄然退出了石室,他随后御空而行,在日月后山的荒林之内飞行。短短百里路途中,又连续变换方位,幻化形迹。
直到半刻之后,才来到一处洞窟之内。而此时这窟内,已经有一位同样以面具蒙脸的青年,在此处等候着。
“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青年颇为诧异:“已经商定好结果了?”
“没有,只是感觉不耐烦。不过主上之意,我已传达给了他们。想必这几日,终究会议出结果的,毕竟宗法相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兔脸男子很随意的说着,语气很是不屑:“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
“可别小看了他们!”
那青年摇头:“能力都还是不俗的,只是各家所求不同,所以难以达成一致而已。就比如皇家的那位,他只是对族主一脉不满,苍天一族几家支脉积累了几百年的怨气不能宣泄,可却绝不打算真让日月玄宗覆亡。即便我,又何曾乐见?故而这次,即便宗法相没有翻盘,我也会出手给他们捣乱的。”
“所以我不解主上,为何一定要与他们合作不可?”
那兔面青年,却眉头大皱:“我感觉这些人,实在太麻烦。”
“利用有着不同志向,心思各异的人,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正是上位者所该做的?”
青年语声悠然:“可这次本座真是失算了,不但四年前赢来的东西,几乎全输了回去,还得面对一个铁面无情的宗法相。”
“可主上不是已经想到了办法解决?”
兔面青年眉头微蹙:“我感觉这很不错,让宗法相暂时无暇他顾。”
“哪里有这么容易?”
那青年摇头:“不说这个!先说说你吧,我想你去那位摘星使的身边,呆上一阵。”
“摘星使?主上是要让我杀了他?”
兔面青年眯起了眼,目中微现杀机。
“不是!”青年的语中,略含无奈:“只是要你到他身边看看,此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我现在倒是有些怀疑此子,确与上官玄昊有涉。”
第三二七章 四面环敌
同样是在鹿野山陨星天降之后不久,与天穹大陆隔海相望的一座海岛之内。
山顶高耸如云的九十九层白玉塔内,狂风鼓荡,灯火飘摇。
一位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的老者急匆匆的御空而至,走入到了塔尖顶层、随后他就见有一面貌模糊的身影,正端坐于中央处的蒲团上,旁边的金铃,还在轻轻颤动。
这位白发老者站定在那人身前十丈之外,肃容一礼,毕恭毕敬:“不知祖师以金玲唤我至此,是因何事?”
“今日天象有变!”
塔中这人不止是身影飘渺虚幻,面貌不清,便连声音也是沙哑无比,很是模糊。
“原本以我观之,日月玄宗之衰,就在这两三载之内。可今日再以法眼去看,却觉此宗,只怕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气运。”
那白发老者闻言,不禁蹙眉:“可是与今日天边的流星火雨有关?”
“是否有关,想必不久之后,就有准确的消息传回。可所谓的流星火雨,只是外兆表因。在背后制造这一切的人,才是关键。”
那人说完之后,又声音沙哑的问:“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并未多想,然则我宗确已困居北海太久。这几百年之内,我宗无论如何,都需寻一出路,并没什么好迟疑的。太一神宗欲以北地为跳板,进入天穹大陆,这是我宗绝佳良机。”
白发老者淡淡的述说:“不过在我宗有动作之前,我会先遣人去那边看看究竟。”
“你能如此想,我很欣慰。”
那沙哑的声音一笑,似是颇为欣慰,可随后又语声凝然道:“不过也要小心,在那边,有一股我看不见,摸不清,无法了解的力量。虽然很弱小,却不可忽视。”
白发老者闻言,终还是皱起了眉头,心想连他这身为‘神域’的祖师,都看不见,摸不清,那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
自从鹿野山群星天降之日以后,张信就被宗法相,再次关入到了碎星号船舱里面,再不得外出。
又为了保证安全,这艘碎星号,被宗法相划给了皇极统领的别部,由后者亲自看护。
而之后几日,张信就连续不断的听到好消息传来。
首先是皇极统帅的两万灵师,成功入驻了黑神山与唐央山。
黑杀谷确实是在尝试破坏这两座天域灵山的山体,其中还有泰源的插手相助。
可这并不容易,要破坏一座灵山,就必须毁其法域,不是将之斩断就可以。否则过不了两三百年,就又会有一座完好无损的灵山出现。
故而只凭黑杀谷剩下的那些余孽,是完全办不到的。
而皇极的反应极快,在泰源完成之前,就已及时赶至,出手阻止。
这二人在黑神山附近,又发生了一战大战,结果是两日之后,泰源就败逃离去。
时移世易,此时的皇极虽是内伤还重过泰源。可日月玄宗在南方,已经是一呼百应。
以黄龙宗与北兽宗为首,连续七位法域赶至战场,对赤月剑仙鼎力相助。
泰源上师这次虽是再不掩饰,展示了他身为天域的强横法力,可也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只能无奈败退。
这两座灵山拿下之后,也就意味着南面荒原中的妖邪魔灵,再没法任意出现在南方各处防线之外。
它们如欲北上,要么是多花上个七八天时间走陆路,要么是从水路行进,强攻有两座天域灵山防御的黑杀谷。
随后是白帝子麾下的北地仙盟大军,前有宗法相的十万灵师,后方也有甄九城七万大军。后路断绝,人心崩离。在宗法相的压迫下,先是其中七家宗派倒戈,然后就如堆到的骨牌,一发不可收拾。
还未交战,白帝子麾下这本已膨胀到二十四万数量的灵师大军,就已崩溃四散。
而此战日月玄宗,几乎没废力气,就擒下了近十三万的战俘。而两大天柱麾下的死伤,都还不到百人。
这再次刷新了张信,对北地仙盟印象的下限,感觉那已不是‘土鸡瓦狗’四字能够形容的。
可惜的是白帝子早就见势不妙,提前撤离,这次未能一网成擒。
不过据说宗法相已经遣使者去北地仙盟问责,并且追讨白帝子等一众阴图对日月玄宗不利,破坏联盟,勾结妖邪,对日月玄宗擅兴兵事的罪人。
可其实从鹿野山之战结束以后,北地仙盟的参与宗派,就已经从九十七家,减少到了七十二家,缩水了四分之一。
也在此时,宗门内的另一天域强者雪崖上师,也抵达黑杀谷。辅助皇极上师,接手两座天域灵山。
张信知晓此事之时,正在一间练习室里修行。旁边几个女孩。则正接受林厉海与云浩这两位顶级神师的指点。
谢灵儿听闻之后,就很奇怪:“不是说宗门各处都很吃紧,已经抽不出更多的法域与天域强者了吗?怎么现在,又来了两位天域?”
——此时除了雪崖之外,张信的师尊离恨天,也赶到了宗法相的军中坐镇。准备助宗法相,对北地仙盟兴师问罪。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的形势,可大不相同,”
林厉海嗤笑着解释:“之前光是为抵御北神宗,就得至少六位天域,这还得靠两位实力远超于法域之上的前任天柱,才能勉强达成平衡。之后还得防御天东四院作乱以及北地仙盟,再还有北海那边,北海皇朝如今虽是乱了,可据说无论是太一神宗,还是神相宗,都对北地垂涎三尺。可如今,北地仙盟心气已失,虽有数位天域坐镇,却皆无战心。北地仙盟,也很干脆的缩了回去。如今自然能抽出人手——”
墨婷则冷冷言道:“也不得不来!只一个黑杀谷,出产的灵麦与各种奇宝,就可相当于大半个小苍天上院,本山那边不会放心的。”
这句话道出后,在场的芮晨与张德怀二人就不禁有些尴尬。
不过所有人都知这位,其实是道出了实情。黑杀谷这么大的馅饼,本山那边,怎能容赤月剑仙与宗法相二人独吞。
其实后两位的吃相,倒也不算太难看,只是难免会忽视了几家峰系,将几个世家排除在外。
然而论功酬赏,宗法相总不可能将那些拖后腿的人,也一并带上。
而此时林厉海,又岔开了话题:“其实如今的日月玄宗,真的是很强。一门十二位天域,是七万年来仅见。可惜时运不济,才刚把北神宗逼到了落雁河北,又被太一神宗与神相宗瞧上。虽有地势阻拦,这两家未曾直接出兵,可却阴谋不断。我还听说彻地神渊那边的封印,最近也有些松动?此外还有一个天东四院,说实话,老夫感觉你们日月玄宗,居然到现在都能维持住局面,真是奇迹。”
第三二八章 遥祭广林
听了林厉海的言语,谢灵儿不禁半信半疑:“这怎么可能?什么太一神宗,神相宗,都完全没听说过,我们日月玄宗,真有你说的这么凶险?”
“只怕还不止!”
林厉海眸含忧色,一声叹息:“只是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而已——”
只是他语音未落,张德怀就已冷哼打断:“主上是让你指点她们修行,可不是让你造谣生非的。”
训斥完林厉海,他又转过头对谢灵儿三女说道:“宗门近年确实境况艰难,可也没他说的这么夸张。尤其鹿野山之后,宗门几十年内都不用再理会南方,声势已然重振。且宗门有宗师兄与甄师兄这样的擎天之柱顶着,什么样的危机,不可化解?你们就只安心修行就是,别管太多,争取早日成为宗门栋梁。”
远处独自修习灵术的张信,此时却是一阵默然。
林厉海其实说对了,此时的日月玄宗,虽是有着压制整个北方的力量,可其实已处于风雨飘摇之境。
缘由就在于东四院,以及太一神宗与神相宗。
前者是昔日‘雷神’简无敌留下的祸患,昔日仇敌的子民,在日月玄宗内部成长,并渐渐成为毒瘤,可谓是如今日月玄宗的心腹大患,
而太一神宗与神相宗,则是在日月玄宗西面的宗门。
前者与玄宗隔海相望,是一家整体实力庞大无比的宗派,几乎统一了那边的一整块陆地,
——天穹大陆势力最顶尖的七个灵师宗派,都被称为‘玄’宗。可太一宗,却自认更凌驾于他们这七家之上,自称神宗!
甚至那边的整片陆地,都是以‘太一’二字来命名。尽管这块陆地,面积还不及天穹大陆的十分之一。
据说此宗有灵师七百万之巨,神师法座七万余人,还有法域圣灵三百余位,以及天域圣灵四十人。
甚至连神域,也有两位。整体的实力,是天穹大陆前两大玄宗的总和。
不过此宗虽强,却暂时还无法直接威胁日月玄宗。因有‘无光海’的阻隔,那边的灵师每一次跨越,都会极其艰难。
便是强如神域,也同样会在这过程中元气大损。故而日月玄宗只需以一支精锐,镇守住无光海的边境,就可封锁太一神宗的出入。
故而对于他们日月玄宗而言,真正的威胁,其实是位于北海的神相宗。
神相宗早在十万年前,就已是海外大教。虽未有玄宗之名,可实力却只比七大玄宗次一等而已。
可之前因北海的岛屿面积有限,又有北海的历代皇朝牵制,故而一直未能得到大发展。
可近年这神相宗,却渐渐显出鼎盛气象,不但宗门内陆续出现了六位天域,更有一位盖代天骄,在八百年前晋升神域上师。
然后最使人头疼的是,随着北海皇朝的那位魔皇垂垂老矣,皇朝的内部乱象滋生。
这也就意味着,如今的神相宗,可以甩开绝大多数掣肘。而此时这家,虽未显出东进之意,却已使日月玄宗的许多人,都如临大敌。
近些年寂灭的几位天域与法域修士,绝大多数都选择在西面坐化,以加强西面临海方向的防线。
再还有就是林厉海所说的彻地神渊,那里位于日月神山的北面,通向一个庞大的地底魔域,传说那处地底世界的面积,也可相当于一整个北海,实力亦是庞大之至。
之前原本是北神玄宗的地盘,几万年前的地底魔域,通过彻底神渊攻入地表,北神玄宗与日月玄宗两家联手北地数十宗派,战死了七位天域,数十万灵修,才将这处的出入口封印。
不过近年这彻地神渊的封禁,已有了些松动的迹象。
不过仅只是松动,这说明下面有人在发力,力图将这封禁打破。可短时间内,那边其实还不成问题,
可其实在张信看来,最大的问题还是内忧。这内忧既有来自于东四院的部分,也有本山十三峰系,四阀七姓,以及二十余座上院,本身所积累的矛盾。
原本这些对宗门不满之人,都只是存于心中,并未付诸于行动。即便有做出不利于日月玄宗举止的,也是各自为战,难成大患。
可近来却有势力,将这些人捏合成了一股,从此使日月山的天空之上,弥漫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乌云。
再还有那些背后的人,张信至今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目的何在。
他前世也曾暗中调查过,却始终不能查明真相。原本以为是太一神宗与神相宗,北神玄宗三家在捣鬼,试图从内部摧毁日月玄宗。
可在详查之后,他却发现不仅仅只是如此。这几家幕后势力之间,本身也是有着矛盾的——
在张信的眼中,无论是太一神宗也好,神相宗也罢,只需玄宗上下同心协力,都不难应对。
敌势虽强,可日月玄宗,早有远见,无论是西面还是北面,都有完备的防线。
可以如今玄宗内部,错综复杂的形势,一旦强敌临境,情形可能不会比宗法相压迫下的北地仙盟,好上多少。
不过这些事情,并没必要对谢灵儿她们提及。以三女的修为,知道了也无济于事,反而会扰乱他们的心境。
只是看墨婷的模样,似是隐含忧意,并没有因张德怀的劝说,而放松心绪。
由此看来,这位墨家的大小姐,对宗门的恶劣处境,也不是一无所知。
雪崖上师等人的到来,不但意味着日月玄宗在黑杀谷的统治,得到彻底的巩固。也使近日这边的气氛,略显微妙。
尽管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可张信却听说这几日在高层召开的闭门会议中,发生了好几次争吵。
传言在场几位法域圣灵,好几次差点拔剑互砍,全因两位天域圣灵的弹压,才维持着面上的平和。
不过这都是来自林厉海的小道消息,并未能证实。
张信也没怎么在意这些,他现在正在准备着另一件,对他与谢灵儿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事——他准备在这边,遥祭广林山的亡魂。
此事早在鹿野山战后,张信就已有意了。却因那位赤月剑仙的禁足令,而不得不延后。
不过随着雪崖上师赶至黑杀谷,皇极终于肯放他外出。
虽说范围依旧只限于黑神山周边五十里内,可也令憋闷已久的张信,有了些许活动的空间。
而最终张信挑选的祭礼方位,就在黑神山下,位于黑杀谷边缘的一座小山头。
据说在广林山未曾坍塌之前,在这边往西北方向眺望,可以看见广林山的部分山头。
原本张信,并未打算将这次的祭祀,举办的太过隆重。只是按照民间祭祀群山之灵与亲朋好友的方法,凑齐了五谷三牲等等。
可也不知是谁人走漏了消息,祭祀当天清晨,黑神唐央二山许多灵师,都随后陆续赶至,同时还带来了不少祭品。总数达万人之巨,其中不但包括了不少神师法座,还有天见在内的九位法域上师,几乎将所有未参与巡值的灵修,都一网打尽。
据说雪崖与皇极二位天域,本也打算参与的。可最后因他们对两座灵山的改造,正处于关键的时期,不能轻离,故而只能作罢,只是遣麾下的亲传弟子,携祭礼代为参与。
于是这场本身由张信与谢灵儿发起的私祭,最后却在众人自发参与下,演变成了一场规模浩大隆重,肃穆庄严的祭礼。
张信对此并不介怀,反而颇为感慨。四年前战死广林山的数千灵师,不止是他的兄弟袍泽,也是在场许多人的师兄弟。
并不只是他上官玄昊一人,将这些死去的同门记在心上。
可惜的是祭祀开始之后,天不作美,也可说是天也泣泪。从第一柱香点燃之后,就一直大雨倾盆。
张信并不在意,神色肃穆,一丝不苟的任由那雨水浇落在身上,都不理会。
记得广林山坍塌之时,也是这样的大雨天气,从早到晚,连续六七个时辰。直到自己彻底落败,天才放晴。
不过那却是因有人施展神通灵术,召来雨云,从天空轰下一百多道七十级的狂雷。将广林山的法域,打到支离破碎。
所以自己的复仇,才刚刚上路——
无论是葛秋山,还是薛智麾下的魔军,都只能稍稍告慰广林山的诸多亡魂而已。
当祭礼完全结束,已经是午时时分。众人纷纷离去之刻,张信却依旧定立于原地,定定的望着西北面。
“信哥哥你不用这样的。”
谢灵儿因刚才哭过,双眼泛红,可此刻她却来安慰张信:“如广林山那些死去之人,能得知信哥哥的作为,一定会很高兴!这次信哥哥,不但让我日月玄宗的大军转危为安,更解决了我宗在南方的心腹大患,还顺便为他们报了仇。”
说到这里,谢灵儿的神色,又有些复杂:“其实这仇,已经算是报了大半了。据我所知广林山下近七十万口,绝大多数都是死于薛智麾下的魔军之手。”
——可惜的是,她这次从始至终,都没能帮上忙。
第三二九章 战后收获
张信摇着头,依旧神色郁郁,
心想与其等人死后再去为他们复仇,去告慰他们的亡灵,他倒宁愿自己的这些战友,还好端端的活着。
——如非是自己错信了人,如非是自己料算有误,他那些伙伴,那些部属,绝不会就这么死在广林山。
“逝者已矣,生者当如斯。”
一声轻叹,骤然从旁边不远处响起。张信转头回望,只见那位天见上师,正立在十步之外。
旁边张德怀与墨婷等人见状都神色一肃,躬身行礼。不过天见都未理会,只目注张信与谢灵儿。
“本座观你性情,外似不羁,目空一切,可其实胸中背负甚重。可这又何苦?当日你能从广林山生还,必有其因,可我想无论张信你之父母,还是那些广林山死去的亡灵,只怕更希望你与谢灵儿这些幸存之人,能够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好好活着,而非是执迷于仇恨。这既不利于你二人的修行,也会使自身陷入险境,绝非是灵师的修身处世之道。”
“多谢上师劝诫。”
张信先是一礼拜谢,可随后又手按长刀,挑眉回应:“可我狂刀既有常人不及之才,也自该有常人不能有的担当!这一世如不能快意恩仇,岂不空负了这身天赋?”
天见闻言,不禁微微一愣,随后一声呢喃:“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么?这话听起来倒是颇有气势,可其实是个蠢货。那么谢灵儿你了?也是像他这么想的?”
“灵儿自问才能天赋,都远逊师兄!绝不敢有这等狂妄的念头?”
谢灵儿摇着头,语气却极其坚定:“可这也是灵儿的执念,只需灵儿还在世一天,就绝不会放弃为父母乡亲们复仇!”
“如此看来,你们男女两个,都是一般的愚痴。”
天见再次一声冷哼,神色则凝肃无比:“也罢,你们既一意如此,我也不多劝。只是有一句你们需记得,日后实力不至圣灵境界,绝不可轻易向上官玄昊与这薛智两人挑衅寻仇!”
谢灵儿微一凝思,凛然应命,而张信这次也没出言顶撞,同样躬身应是。
他没打算等到自己晋升圣灵之时,再对薛智出手,此举只是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圣灵,表示尊重。
天见似也看出了张信的言不由衷,目中微现犹意。不过他接下来,也并未在此事上继续纠结,直接大袖挥展,在这里设下了隔音结界。
“此外还有一事,需与你私谈。日前考功堂对你的叙功之事,已经尘埃落定。这次摘星使力挽狂澜,平定南方,功居首位,已由考功堂三位副首座,一并论定为十五级的特等功勋。即日起,将你在备选道种名单上的排位,提升到四百二十,道衔升至三级羽士,并享有一级高功的所有薪俸待遇。”
眼见张信流露出了几分幽怨之色,天见不仅失笑:“这次宗门担心拔苗助长,将你职衔升得太快,可能反而不利于你日后成长。所以考功堂与擢贤堂的几位副首座,都认为还是将你的排位与职衔,压一压为妙。不过在物资奖励方面,却另有补偿。此次又因离峰主,赤月剑仙与宗天柱几位发话关照,所以格外丰厚。”
“丰厚?”
张信的眉眼一挑,眼现出几分期待之意。
“因你所学驳杂,兼修多门,便是你的师尊,也不知到底什么灵物,更适合你。故而除了给张信你要来两样东西之外,其余都以贡献值的形式发放,一共是十九万十五级的贡献值。”
天见说到此处,颇有些感慨。他积累了七百多年的家当积蓄,也不过只是这数目的三倍而已。
不过也由此可见,张信此次的战功之重。
——这一战,光是死于陨石轰击下的神魔与圣灵,总计就有二十二位之巨,其余魔将,神师,则是高达七百余人。其余还有九头效力在薛智麾下的法域王兽,以及许多十级到十四级的高等邪兽。
而战后光是战场上的虚空袋,就缴获了一百七十枚之多。
这些由虚空石制作的宝物,是少有的十几种,未损毁于陨石轰击的灵物之一。而内中储存的各种灵珍,足可兑换上百万点的十五级贡献。
之后还有各种高等邪兽的皮毛骨骼,以及无数的器物材料,总计价值,亦可相当于藏灵山一年的岁入。
而在此之外还得计算轰垮双门山的功勋,擒获叛徒茅刚等等。
所以这十九万十五级贡献值,看似骇人惊闻,其实并不夸张。
“除了功勋值,你还有十七滴日月神露的兑换资格,价格恰好是一万十五级功勋一滴——”
说到此处,天见上师的语声微顿:“宗天柱与离峰主之意,是让你尽快雇佣几位实力强横的神师散修作为护卫,此事我也深以为然。如今摘星使你的安全,已是当务之急。”
“也就是说,兑换了这十七滴日月神露,还能剩下两万点十五级功勋?”
张信已是眼现笑意,他对这次考功堂的慷慨,已是颇为满意。
“上师说我师尊,还另为我要了两件东西,不知是何物?”
“你自己看!”
天见上师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锦囊,抛了过来,
张信用神念一扫后,顿时又是一喜:“仙人髓与风系神血石?”
在这锦囊之内,除了一枚玉瓶之外,还有着整整三枚青色的剔透晶石!
他这师尊,倒是颇为体贴,这两样的确都是他现在必需之物。
而此时就在旁边的云浩,也是眼中异光微闪,这刻激动到几乎难以自已。
张信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虽是欢喜,可却并未失态。看了一眼之后,就将这锦囊收起,又转问天见:“其实上师与师尊他们不说,我也想雇几个人手。就不知上师这边,有无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
因前世的某些经历,他对天见,还是颇为信任的,这也是宗门之内为数不多的一位可信之人。
“人选?”
天见闻言后却皱了皱眉,神色颇是为难:“顶级神师可不是韭菜,随处都可见得。而实力与你身边这两位相当的,就更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都已被各方招揽。火罗阎狱里面,暂时也没有合适的。”
林厉海闻得此言,不禁得意的挺了挺胸膛。
张信本人亦不觉意外,他前次能请到林厉海与云浩,也确实是运气。
毕竟他现在,无论实力声望,都还不足以吸引那些顶级神师。
且自己现在的处境,在聪明人眼中,无疑是极其凶险的,过来以后,多半是要给他挡刀,这就足以吓退绝大部分人选。
第三三零章 透镜完成
“此事我会尽力帮你留意,不过别抱太多的希望,即便能请到,想必也是代价不小,毕竟你现在的境况——”
天见说到最后,眼中却是满含苦笑:“其实也不必太着急,据我所知,你师尊已在筹备,要为你炼制一尊拥有神魔级肉身的灵傀。此外宗门,也在为你挑选两位新的护星使,以及一位护阵使,以顶替司空皓与茅刚。”
“神魔级的灵傀?”
张信先是震撼于自家师尊的大手笔,感怀了一番离恨天对自己的关爱。
而须臾之后,他才又好奇的问着:“护星使增加到两位?不知会是什么人?”
“具体的人选,还在议定。”
天见上师摇着头:“不过有前次司空皓与茅刚的教训,宗门这次,想必会谨慎从事。我现在只能知,如今这三人,将会从备选道种的前百人,以及七十二位道种中挑选。不但是最可靠之人,实力方面也绝无问题。”
张信却不置可否,他对新任护星使与护阵使的实力,绝无怀疑。
日月玄宗的七十二位道种,无不拥有顶级神师的实力,而之下排名前百位的备选,也只是略逊一筹而已。
其实还有不少人,战力强横到可怕,可就因智略稍逊,并无独当一面之能,所以在功勋方面,始终升不上去。
至于‘最可靠’三字,张信却不以为然。就连司空皓这样的,都会受人所制,又何况其他?
谁知这次宗门,会给他安排些什么样的人物过来?
不过张信也知自己,在此事上并无发言权,只能任之由之。
幸在若儿那边,已经开始建造监测卫星网。在鹿野山一战之后,叶若已暂时停下所有上帝之杖的建造,专攻透镜式聚光炮与监测卫星,故而进展极大。
此时在天上,已经有了七颗小型的监测卫星,可以初步覆盖日月本山周围两万里地域。
那三位新任的护星使与护阵使,一旦有什么异动,都没可能逃过他的耳目。
且在张信想来,他与这三位接触之时,应该是很久之后了。那时的自己,也该有了些自保之能。
※※※※
天见上师给的仙人髓,张信在前者离去之时,就给了云浩。
不过二人的灵契,此时却也需重新签过。按照承诺,云浩在得到‘仙人髓’之日,就得彻底卖身给他。
而在二人重签灵契之时,林厉海也终于忍不住,开始劝诱:“主上那十七滴日月神露,如果实在找不到人,不如给我十滴如何?我林某也可卖身的,定个五六百年都没问题。一个圣灵,岂非是胜过三五位顶级神师?”
张信闻言,却是冷笑:“一个圣灵,能胜三五位顶级神师?这么说来,你有把握能胜云浩与紫玉天?”
林厉海不禁气息一窒,想要夸口,可随后就在云浩与紫玉天注目之下,闭上了口。他对此,还真没把握——
顶级神师晋升法域圣灵,其实得益最大的是寿元,从极致的五百岁,激增到一千二百岁。
可在战力方面,其实并没有大的增长。除非是在此之后,一并能觉醒法域。
可他现在,才只是初入第八战境而已。
“听说灵契灵誓之类,到了法域之后,作用就会减弱,所以这世间,罕有法域级的魔奴。不过我对你林厉海的人品,还是能信得过的。预先投资,供你晋升圣灵,也未尝不可。”
眼见林厉海现出惊喜之意,张信的语气,却又一转:“不过却需你达到第九战境再说!否则你一个没有法域的圣灵,能有什么用处?与其给你,我倒还不如给云浩与紫玉天。”
林厉海闻言,不禁‘嘁’了一声,满眼的失望。随后他又暗感威胁的,看向了云浩。
首次感觉这位,可能是未来自己道途上的拦路虎,一个棘手的竞争对手。
他林厉海只是初入第八战境,可这云浩,却分明已是第八战境的后期。无论是战力,还是战境修为,都强出他一线。
至于紫玉天,林厉海则完全没放在心上。别说此女现在,还只是四级的魔将,即便她晋升到五级顶峰,也是没可能的。
正如张信所说的,这世间不但很少有法域级的魔奴,便是肉身实力达到神魔级的魔奴,也是稀世少有。除非是以特殊的灵物,强化灵契。
可这种东西,不但很少见,且价格昂贵,并不比十滴日月神露便宜多少。
而要限制住紫玉天这样的‘天柱’级的宝物,就更加的罕见,
张信让紫玉天晋升,要么是不打算要这魔奴了,要么就得花更大的价钱,继续强化灵契。
这怎么都不划算——
张信也察觉到了林厉海,对云浩升起的敌意,他却似笑非笑,懒得理会。而待灵契更换之后,张信就马不停蹄的前往黑神山新设的‘灵宝司’。
此时的黑杀谷,虽是暂由藏灵山管辖,可日后这里,肯定是要再设一上院的。
故而这黑神山中,虽还未有山主坐镇,可如灵宝司,养生司,杂役司,考功司,擢贤司之类的机构,都已在两位天域主持下,初步搭建了起来。
又因之前在鹿野山的缴获,绝大部分都被就近运到了黑杀谷,
故而这个新建的灵宝司内,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张信在这里面淘了好一阵,足足花了二千多点的十五级贡献,这才感心满意足、
接下来就又是闭关,这次他不但要服用三枚风系神血石,还有自己兑换来的一些丹药。除此之外,他也承诺过,要为叶若炼制一些新的零件,用于第三枚火箭的发射。
后者他早在几日前就已开始,到现在已初现成果。
只因他炼制零件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将那第二第三座大衍摘星阵的部分符文碎片,融入这些零件内。
而两座大阵本身高达十五的等级,也意味着这些碎片的材料,绝对是顶尖一流。作为火箭的零件,绰绰有余!
此后闭门不出,整整半个月后,张信才将手边的这些事情全数办成。而这日张信一结束入定,叶若就开始为他汇报好消息。
“主人,透镜式聚光炮系统,已经完成了喵!三个月时间,总共建造四十八面1型聚光炮,又根据星环内的那些水晶,改造出4型聚光炮三十四具,5型聚光炮十六具,6型聚光炮七具,7型聚光炮三具!”
张信闻言欣喜之余,却又觉疑惑:“怎么就从1型直接跳4型5型?”
“这是按照你们这里的法宝与阵法等级定型!你们的一级法宝,可以相当于五级的术法威力,若儿这次就直接引用了。”
叶若小声解释着:“之前跟主人说过的,若儿这次建造的聚光炮,可以相当于你们二十五级的术法威力,这算是初始的1型。然后4型就是四十级,5型就是四十五级,六型是五十级,7型则是五十五。以后不止是聚光炮,激光矩阵系统,也会按照这个体系命名型号。”
“可怎的有这么多?”
张信有些意外:“几个月前,若儿你不是对我说,只能改造出二十几面?”
“主人你也说了,那是几个月以前。”
叶若语含无奈:“最近若儿在星环内又发现了不少水晶残骸啊喵!所以若儿特地放弃了先前的方案,减少了整整二十四面1型聚光炮的建造。这些小事,主人都不理会,可若儿也做了备案日志的喵,主人却连一眼都没看过。”
“原来如此!”
张信面上毫无半点愧意,只有些迟疑:“可我该怎么使用它们?还是通过若儿你来?该不会要等到两三个小时之后?”
据他所知,叶若与卫星的联系,依旧困难。即便基地那边,已经有了较为完备的激光通讯系统,也不能做到实时控制。从地面发出命令,再到外太空回馈,往往是快到半刻时间,迟则五到六个小时。
故而叶若又特地设计了一套布置在地面的灯光矩阵,用于指挥卫星。
他们上空的观测卫星,会时时观测这些灯光矩阵。而一组特定的灯光,就是一组信号,一个指令。
前次鹿野山之战,叶若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快速的向卫星传达指令,使诸多上帝之杖坠落。
可聚光炮与那些金属杖不同,后者的杀伤范围巨大,晚上一刻时间都不紧要。而前者,张信预计自己通过叶若传令,再到这套聚光炮系统反应,至少也得一两分钟的时间。
等到那个时候,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这个主人不用担心的,若儿已经设计了一套智能战斗系统!”
叶若说话的时候,特意将一套示意图,显现在了张信的眼前。
“一旦战斗发生,空中现有以及在建的二十四颗观测卫星的镜头与红外感应系统,电磁波侦测系统等等,都会向主人所在的方位移动,保证全方位无死角的观测。空基一号卫星中搭载的主计算系统,会在一秒之内,根据若儿制定的数据库,以及实时监测的数据与图面,做出预判,发起攻击。”
第三三一章 风灵全满(大量数据)
张信仔细看着几张示意图,随后又凝眉询问:“可你怎么辨别敌我?又怎么做到与我配合?只靠预判?且这系统,一定要等到对方发起攻击之后才能启动?”
“所以若儿还特地为主人你,设计了一些姿势作为指令啊!”
叶若说完后,又给他换了一副画面。
这次却是几组视频文件,张信有些疑惑的将之点开。却只见这视频,正有另一个张信,正背负着手,仰头望天,冷冷的说道:“提前说一句,我狂刀的刀下,从无十合之敌!”
张信感觉有些熟悉,这话他是说过的,可这个姿势,他却不记得是那个场合了。
叶若解释道:“这只是模拟的三维人物图。是若儿根据主人以前对敌时的语气与神态,设定的战斗启动指令之一。”
“之一?”
张信微一扬眉:“也就是说还有其他?”
“当然有!”
叶若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根据特殊的场合,适应各种不同的指令,若儿很贴心的喵。这一套,就只适合于单人间的战斗。”
然后张信,就点开第二个。这次他却是居高临下,轻蔑俯视:“你们这些弱鸡,是打算在我狂刀的刀下送死么?”
叶若继续解释:“这是第二个,适合群战,面对实力不如主人的群敌。”
张信气息略窒,然后跳过了前面几个,点开了第五个,
这次视频里的身影,与第一个姿势差不多,却在纵声大笑:“我狂刀出道以来纵横不败,试问天下间,谁堪为敌?”
“这一句,可以配合好几个姿势的。”
叶若邀功道:“是齐射攻击的指令,随后空基一号的主脑,会调集所有的聚光炮,对敌人发动一次齐射。”
张信一言不发,点开了第六个——“举世无敌的寂寞,你等怎能领会?”
第七个——“废物!你这样的垃圾,都不配我出刀。”
张信没看完,额上就已布满了黑线。脸上更有些可疑的羞红,
“这个是单独指挥三具7型聚光炮,轰击主要对手的指令。诶?主人你不看啦?”
叶若这时才发现张信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主人好像不太喜欢的样子,要若儿重新设计么?”
“不用!很好!”
张信想了想之后,却艰难的点了点头:“就用这些!不过我感觉这些命令,还是太简单了。”
“若儿还会继续添加各种指令的!”
叶若还是有些疑惑:“其实主人你不满意的话,还是可以自行设计姿势的。”
张信却没打算继续纠结,语气转为好奇:“我只是奇怪,就一定要发出声音不可?天上的那颗监测卫星,能够听得见?”
叶若摇着头:“听不见的喵!只是以唇形配合姿势而已,已避免主人不小心发出错误指令。可如果只是唇形的话,主人不感觉太奇怪了?”
“有道理!”
张信只觉无言以对,随后他就又问起了另一件事:“除此之外,不是还一套激光矩阵了?你建造的如何了?”
“已经建造了一百一十尊激光炮。”
此时叶若的神色,略有些复杂:“可若儿正想向主人汇报,打算停建这套激光矩阵。”
“停建?这又是为什么?”张信万分不解。
“是因为威力太弱了啦!”
叶若一副沮丧的神色:“这些激光炮,若儿尽管以降低使用寿命为代价,又强化过了,可威力最多也只二十五级。能量利用率,也远不及灵师。可之前鹿野山,你们那位赤月剑仙,居然可以驾驭几百道相当于中型阳电子炮的剑气;还有宗法相,可以召唤出一颗五千丈高的大树,这大树还能吃人哦喵!最后的薛智,也超级厉害,居然可以正面攻击那些十五万吨重的陨石!这么大的石头,都可以让我们的母星地球九成的生物灭绝了喵,这太不可思议了!”
张信顿时了然,心知若儿,应是被皇极与宗法相等人给打击到了。
“这还只是天域,据我所知这天穹大陆上比他们强的,可不在少数。我那师尊离恨天,对薛智这样的,估计以一战三都不成问题。可我的对手,又不是他们,所以这激光矩阵,建还是要建的,聊胜于无吧!你不是说,等到天基2号卫星与3号卫星建成,就可以建造更高等级的激光炮?可这还要时间吧?你说最短要八个月?”
见叶若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是,张信不禁失笑,随后他就摇了摇头,转而又问道:“若儿你新制作的人物状态表呢?给我看看。”
若儿这才稍稍振奋了一下精神,将一组数据,显现在张信的眼前,
张信
灵能强度:44.46(4级)
本体灵能量:15497
灵能量综合:15497+风灵能4000+金灵能4000+雷灵能3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16,金16,雷16,引力9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风行手镯(二级风行术)金风戒(三级金风斩)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二级金灵镯(二级金灵力士)
灵装:风雷镯(风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雷灵能属性三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三千)金蛇簪(金属性灵能属性增加四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四千,)
灵兵:四级独霸刀(御刀术+4)
本命灵兵(隐):五级月沉刀(魂炼3层,真御刀术+8,外金灵体,金属性+4),五级星殇剑(魂炼3层,真御剑术+8,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三十三级金灵力士(极限三十八),三十三级御刀术(极限三十九),二十八级庚甲术(极限三十),三十五级风灵斩(极限三十九),二十九级金风斩(极限二十九),三十八级雷击术(极限三十九),二十六级雷遁术(极限二十九),二十八级雷斗术(极限二十九),二十三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七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7,风属性性质变化+2)
金神诀第六层初期(基础功诀,金灵力士+5,金属性性质变化+1)
风雷四斩第四层后期(基础功诀,御刀术+3)
大都天雷诀第九层圆满(基础功决,雷击术+9,雷属性性质变化+3,掌握灵师级雷天战境)
万里雷行第六层(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三层(基础功诀,雷斗术+2,体质+2)
天元大法第三层初期(基础功诀,虚空斩+2)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
无极不灭身第四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9)
速度:9.2
体质综合:40(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9.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215——258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235——282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200——240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八十点以下灵师。
第三三二章 天柱驾临
“感觉这图表,越来越复杂了啊!”
张信一边看着,一边感慨。
不得不说,抵达黑神山的这二十多天,他的确收获很大。
首先就是他的两口本命灵兵,在经历小半年之后,终被他彻底炼化成功!
而且一完成本命血炼,就有着相当于三个魂炼层次的增幅。然后两口灵兵携带的外雷灵体与外金灵体,都可以使用了。
这无疑使他的实力,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尽管在若儿的图表上,也出现了‘个体真实战力总计:235——282’这一数值。可在张信看来,这并没法体现出他整体的实力。
这两口本命灵兵的炼化,意味着他已经能使用最高达四十一级的御刀术与同样高达四十一级的御剑术,还有无限接近四十级的金灵力士,以及突破到三十二级的庚甲术。
这一次,说是不逊色于战境突破的质变亦不为过。
不过两口本命灵兵的炼化,却更意味着他在御刀术上的前景。
别的世家弟子,获得本命灵兵的时间,可能比他还要更早。可绝没可能似他这样,在突破第四灵窍的时候,就已将本命灵兵炼化。
这意味着他日后,更高的魂炼层次,以及更短的魂炼时间。
而除了本命灵兵之外,天见送来的三枚风系神血石,也令张信受益匪浅。
这并没法展现在图表中,按照叶若的战力计算公式,张信的实力毫无增长。只是他的风灵属性,达到六点这一极限。再就是风系灵术的威力,稍稍增强。
可他生前,最擅长的可正是风系灵术!
然后就是体质方面了,在闭关之前张信兑换了不少丹药灵珍,不过都是体质与雷法方面的。
所以他的综合体质,可谓是突飞猛进。
首先是‘九天雷动’这门功法,他已经修到了第三层。
尽管张信,是偏向于雷斗术的修行,可体质依然增加了一点。然后第四层圆满后的无极不灭身,也让他增加了四点的体质。
就不但使他的身体,更为灵活灵敏,肉身的强度与力量大增,肉体方面的战力,也增长到了二百到二百四十点的夸张数值。
——这还仅只是他的肉身,此外他还能使用雷斗术,以及庚甲术,做出针对性的强化。
毫不夸张的说,此时他的斗术实力,可能已远远凌驾于灵术之上。甚至不逊色于自己,全力而为后的御剑术。
“对了主人,你的元神,已经快愈合了吧?”
这时叶若,又好奇的问着:“我最近检测到主人的脑电波频率,越来越稳定了呢。”
“快了,最多还有个五六天,只要把剩下那些药物用完,差不多就能好了。”
说起这个,张信的脸上,也是满脸的笑容。这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那么元神恢复之后,主人就可以进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了吗?”
叶若也为张信欢喜,眼含期待:“想必那时,主人的实力又可翻倍?我也想看看,这一战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没这么简单,我是有前世的基础不错,可要进入这一境,还得一段时间沉淀。大概是需一到两个月吧?”
张信心想这也不遥远了,进入到了第五战境之后,那么他距离前世,也就只差三层战境了。
上官玄昊在广林山大战之前,刚好是第八战境圆满。之后与八臂神魔薛智一场大战,堪堪是半只脚,踏入到第九战境。
只需突破此境,那么他晋升圣灵就是顺理成章,甚至都用不到几滴日月神露。也可在晋升后的一年内,完成法域构建,成为天穹大陆,真正最顶尖的强者。
可惜的是,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薛智的手中,
梳理完了自身,张信才从自己这间灵居内,推门而出。他先是毫不意外的,在门口看见了尽忠职守的张德怀与紫玉天,随后又颇觉惊奇的,望见了另一位熟人。
那正是第一天柱现在最信任的臂膀之一——左神通!
“左某见过摘星使!”
因张信现在,是享有一级高功的待遇,这几乎与十天柱及二十五首席的职衔相当,故而左神通对他益发敬重。
而行礼之后,左神通也开门见山:“天柱大人他,已在黑神山等了摘星使两天。”
“是宗天柱,他来了黑神山?”
张信更具吃惊,他还以为这位天柱大人在取得全胜之后,会立时返回日月本山,尽可能快的去颉取胜利果实。
“不错,主上名义是为整顿黑神山防线,可其实是专为摘星使而来。”
左神通笑了起来:“一是为当面致谢,二则是他有些话,想要对摘星使说。”
张信闻言顿觉好奇,不假思索的回道:“他在何处,请带路吧!”
听说张信要外出,正在教授谢灵儿他们修行的林厉海与云浩,也纷纷赶至,随身护卫。
而张信也从林厉海的嘴里,得知了近日以来,北地的风云变幻。
其实也乏善可陈,无非是北地仙盟,在宗法相的调略与攻势下,继续土崩瓦解。
直到五日前,日月玄宗才接受了北地仙盟的求和。然而后者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当初仙盟协同向日月玄宗宣战的九十七家,一共需赔偿日月玄宗,相当于四百万点十五级贡献值的奇珍灵物。
而这已相当于日月玄宗,将近九个月的总收入。
此外北地仙盟与天罗宗,还需将白帝子开革,尽全力辅助日月玄宗,将之缉拿诛杀。
而就在议和之后,这家西北地域最大的灵修联盟,已经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成员。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受不了宗法相的逼迫利诱,不得不退出此盟。
“这次我们日月玄宗,不但是一举平定了南方,就连西北的心腹大患,也是一并解决了。”
听林厉海说完北地之事,左神通就笑着道:“大约二万七千年前,天罗宗与赤云宗,明剑宗几家,以抗衡北神宗的名义组建同盟。我宗无奈,只能坐视他们一步步壮大。尤其近年,此盟渐成气候,将东北地域五分之一的宗派纳入盟内,隐有与我日月玄宗分庭抗礼之势。门内诸多天诸与法域上师,都常为此心忧。而今次虽未能彻底瓦解此盟,可也令北地仙盟声势大衰。估计此盟再要壮大到现在这地步,至少也得上万年时间。”
说到此处,左神通又语气凝然道:“本山考功堂,虽将这一功勋认定在主上身上。可主上却以为,这一切的基础,仍是鹿野山之战。”
张信挑了挑眉,随后又恢复平静。宗法相的为人襟怀磊落,气度堂皇,这点他是颇为佩服的。
再见宗法相之地,是在黑神山最顶层的那座巍峨殿堂内。此处原名黑杀殿,可在被日月玄宗攻占之后,却被改成了枢机司的议事之所。
而宗法相此来虽是为见他,可名义上还是为整顿南方防线,这两天也都是忙到脚不沾地。
不过当张信到来之后,宗法相却立时将所有的事务放下,又将所有的部属,都尽数驱逐。
而未待张信走入,就已见宗法相主动从殿内迎出,
此时即便以张信的‘狂傲’,也不禁受宠若惊。心想这个待遇,估计连那些法域圣灵,也是少有吧?
“以你狂刀的骄矜,难道也觉惊讶?”
张信的心思,几乎就流露于脸上,所以宗法相也第一时间看了出来,不禁有些奇怪道:“安心,以摘星使的一应所为,当得起本座此礼。无论是那革新的金灵力士,还是鹿野山一战召下的陨石,都可使日月玄宗受益良多。说来可叹,我宗许多天柱法域,庸碌一生,都不及你张信的一年成就。”
张信的唇角微抽,想起这位宗天柱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庸碌之辈。
而前世他身为上官玄昊时,就饱受这位的歧视。
随着宗法相走入正殿,张信就望见了前方一张诺大的地图。大约十丈方圆,却将整个北地山河,完整的显于人前。
而随后他又发现了图上,那两条被特地标出来的白线与红线。
“这是?”
张信略略思忖,就已知究竟:“是白帝子与高元德?”
“是这二人,可能的逃遁路线。”
宗法相微微颔首:“白帝子并非是善罢甘休之人,我料他绝不会甘心就此离开北地。此子智略颇深,又似掌握了我玄宗之内的许多秘辛,不除去此人,我难心安。至于高元德,则比之白帝子更甚。如今整个外情司,都在全力搜寻他们两人的下落。”
此时他的语声,略有些复杂。白帝子曾为他的战友,而高元德则被他视为手足。而如今都刀兵相见,必欲将对方置之于死地!
“原来如此。”
张信心想果然,随后又奇怪的问:“可这些红线,为何这么多?”
宗法相这次却是略有些迟疑,半晌之后才答道:“红线是高元德,此人几乎没有七情六欲,所以即便是我,也难以推测他的行为模式,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三三三章 风雷神冠(二更)
“没有七情六欲?”
张信一声惊呼,满眼的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这是他对我亲口所说,之前这个混账,在人前伪装了数十年。”
宗法相一声苦笑,眼神益发的晦涩:“我现在唯一可确定的,就是此人对恢复自身的情感,有着极大的执念,故而也不会轻易离开北地。”
张信也依稀明白了:“那么高元德之叛,也是与此有关?这倒也说的通了。”
否则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拥有大好前途的天柱,为何会有背叛宗门之念。这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没有半点好处。
而即便是当年的那人,也是有着理由的。
“不错,有人以恢复高元德的七情六欲为筹码,诱使他效力。这是我的疏忽,本座与他相处数十载,却未能看出半点破绽——”
宗法相说到此处,才感觉自己对张信说这些,似有些不妥,转而一拂袖道:“还是说正事,左神通应该已经与你说了,这次我来黑神山,除了当面致谢之外,还有一事与你相商。”
“是说过——”
张信才刚道完这三字,就见宗法相神色肃然的朝他一礼:“鹿野山之战,本座谢过摘星使,未使我宗某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张信吓了一跳,随后就大咧咧的受了此礼,同时失笑道:“别人都说大恩不言谢的。”
“可那非是我!”
宗法相起身后语气淡然的回应,随后又道:“第二件事是想问你,可愿换个身份?”
“换身份?”
张信若有所思,他已明白了宗法相的意思。
自己现在身为摘星使,身份虽是贵重,可空有其位,而无其实。出入皆受限制,无论修行,历练,都不得半点自由。一身性命,也时时受到威胁。
如非自己,有着前世上官玄昊的人生经历为基础,此时他的一身修为,早就得停滞不前了。
这么想来,为自己换个身份,确实是个绝佳的选择。
“也就是改头换面,我已给你准备好另一身份,名唤李重山,虽是候选道种,却未进入千人名单,也是四级灵师。”
宗法相解释道:“尽管不及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却可自由行动。以正常的方式参加猎团,血猎等等,只是需要你隐瞒部分修为与实力。且这个身份,是我一手炮制,从未经他人之手,便是左神通都不能知,绝对可靠。”
张信心忖这位为他,也算得上是殚精竭虑了,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他心内已经意动,可随即就想到了自己,之前的谋划。于是只略一思忖,就微一摇头,语声傲然:“我狂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仿冒别人的身份,没什么意思。”
这句话把宗法相顶的气机略窒,可张信随后又语气一转,显出几分迟疑:“不过我感觉天柱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李重山身份,天柱大人不如先帮我留着?让我再想想看吧?”
“随你!”
宗法相摇着头,细想此子这个性情,他该怎么说才好呢——
而张信此时,又想到了什么:“我这边不急的,倒是我那狂猎天团里的三个女孩,弟子想要拜托天柱。”
谢灵儿三女,自己总不可能时时将她们捆在身边。
“你的意思,是让她们也换个身份?”
见张信毫不客气的重重点头,宗法相不禁剑眉微蹙,心想这个家伙,莫非以为日月玄宗弟子的身份,是随随便便就能仿造的?
可他想了想之后,还是摇头道:“此事我会尽力而为!”
而随后他的神色,又转为肃穆:“既然摘星使暂不愿换身份,那么你现在一身安危,就不可不虞。我听说摘星使的师尊,在瞬雷幻衣之后,又打算给你炼制一具十五级的魔傀。我没他这样的本事,就只能给你一件东西,增你的防身之能。”
说到此处,宗法相的唇角,又透出了几分莫名笑意:“说来此物,也算是与你有缘。”
“有缘?”
张信感觉莫名其妙,可待他见宗法相取出一物之后,就已隐约明白了几分。
那是一枚高到夸张的朝天冠,足足有将近二尺。除了底部的部分,就好似一根黑色的木棍。
不对,那本来就是一根棍子——
“十一级灵装?”
张信先是惊喜,随后就感觉疑惑:“这件灵装,怎么是这副模样?”
灵装这东西,无不价格惊人,且到五级以上,就极其少见了,每一件都是价值惊人。
而他眼前此物,不但高达十一级,而且是复合灵装!不但可以提供十一级雷属性性质变化,一万一千点的雷系灵能;还能身拥十级风属性性质变化,以及一万点的风系灵能。
且风雷二系灵能,都达到神师级别的质量!
他前世身为第四天柱的时候,用的灵装,也就只比这东西,好上一点点。
再若以价格论,这件十一级的复合灵装,足可相当于七滴日月神露!
可就是这个外形,使张信颇为惊奇。
“此物为风雷神冠!主材是一块雷击梧桐木,在一条十六级的灵脉之内蕴养了七万年之久。炼制他的器师,认为这块木头,增一分,少一分,都会有损于它的功用性能,所以将之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并未做太多雕琢。此外戴上此冠之后,还有其他的效果。”
说到此处,宗法相的笑意,更加的明显:“我昔年巧得此物之后,一直就想将它送出去,却一直事与愿违。”
“这又是为何?“
张信微觉好奇,他想着这尊‘高’冠,虽是模样古怪了些,可相较于它的功用,这还是能够忍受的。
十一级的复合灵装,毕竟是不多见的,已可算是接近顶级的宝物了,怎会没人要?
“可能别人感觉太招摇?总之,你戴上此物就知道了。”
宗法相语含劝诱道:“我倒是感觉,此物对你,真是再合适不过。”
张信惊疑不定,可他最后还是接过了这风雷神冠,将它戴在了头顶。
而仅仅须臾之后,他就感觉不对。发现自己的周身,忽然狂风环绕,亮度大增。
张信正奇怪是怎么回事,对面的宗法相,就很贴心的在他面前,凝聚出了一面冰镜。
——只见在他的身周,赫然有紫光环绕。身后则更是从内向外,形成了左右六对,总共十二道小型的风龙卷。就好似是一双庞大的风之羽翼,向外伸卷。
之后还有无数道细若游丝的电光蔓延,看起来就好似九条雷龙,在他的身后盘卷游动。
除此之外,他身后虚空,更有八个纯由雷电凝聚的大字——雷动九天,霸绝天下!
第三三四章 衣饰辉煌
张信看了眼那镜中的情景,就不禁破口大骂:“这是哪个骚包炼出来的?”
他心想这又何止是招摇?且有必要么?
感觉仅只是这件风雷神冠的光影效果,就可让这件灵装的等级,再提升一个层次。
怪不得宗法相说这东西没人要,估计那些圣灵是对此物看不上眼,而那些神师,则是感觉很羞耻。
“此物出于雷神简无敌之手,是他为自己亲手炼制的灵装。”
宗法相淡淡的解释:“可惜这位祖师,最终还是与此物无缘,据说此物炼成之日,就被他师尊给收缴了。”
张信气机略窒,他还从不知他们家这位前辈,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狂霸酷拽的。
不对,到这位晋升圣灵之后,是更加的嚣张霸道——
“这些风翼雷龙,能不能收起来?”
“可倒是可以,不过灵装的效果,也会同时消失,你要使用这风雷神冠,还是有这异像显化。”
宗法相解释之后,又询问道:“你感觉不妥?我是以为此物一直无主蒙尘,很是可惜。不过你如不满意,我可给你换一件九级的复合灵装。”
“不用了,就是此物!”
张信心忖九级的复合灵装虽也珍贵,可价值又岂能于风雷神冠相等?
光是后者提供的神师级灵能,质量就是前者的十几倍。
五十级的灵术,前者估计最多使用个十七八次就会告罄,可后者使用个百多次都没问题。
有了风雷神冠,他现在哪怕不用那些极限灵术与极招,也有足够的把握与那些神师抗衡。
且戴上此物之后,他才发现这东西,还可促进自己的灵能恢复。大约可达到自己平常状态下,五到六倍的效果。
虽说这东西,确实是有些怪异,也太炫酷了些,可他还是忍了!
“那么这些字,能不能换几个?雷动九天,霸绝天下?呵呵,感觉我们祖师大人蛮不要脸的。”
“说霸绝天下可能有些过了,可简祖师一生,确实所向无敌。”
宗法相淡淡的驳了一句,随后又指点着张信:“改是可以改!你自己就能办到,符文的位置,就在这冠的后半部位。不过这可是简祖师的遗字,以后会很值钱——”
他话未说完,张信就已寻到了。那边果然是有些没多大用处的符文,就只是负责将冠内的几个朱砂字迹,投影到后方虚空,
其实也可将这功能隐去,可张信想到那一对庞大威武的风翼,还有九条张牙舞爪的雷龙,就还是果断的将那些朱砂字给抹掉,随后又换上新的——这间枢机殿内,自然多的是朱砂。
至于祖师的字迹,据他所知,雷神简无敌的遗笔,没有三万也有两万八千,根本就不值钱。
当他再戴上此冠,风翼还是风翼,雷龙还是雷龙,可后面的八个大字,换成了十四个。
“笑驭狂刀戡日月,剑削八方镇星河?”
宗法相忖道这可比他们简祖师,更不要脸。他对张信的脸皮与文采不予置评,只好奇的问着:“刀你是有了?可剑从何来?”
张信睁着眼,极其真诚的答着:“以后总会有的!”
宗法相不禁再次摇头:“还有这戡日月三字,怕是有些不妥当。”
“戡,是用武力平定叛乱之意。”
张信背负着手,眼含冷哂:“今时今日的日月玄宗,有何不妥之处?”
宗法相闻言先微微失神,随后又想自己一本正经的与张信议论这些,是否太蠢?
“随你吧!”
宗法相语声无奈的转开了话题:“还是说说你身边,即将到任的护阵使与护星使吧,你既不愿改头换面,那么对这几位,就需十二万分的小心。此番门内多方势力参与角逐。即便是我与你师尊联手,也只确定了其中一个人选——”
※※※※
告别了宗法相,张信头顶着那二尺高的风雷神冠,才从那殿门内走出。就见外面的左神通,张德怀等人,莫不都是神色怪异。
而林厉海更是‘噗嗤’一声,急忙以袖遮面,掩饰住自己的笑意。
“这是灵装?”
因张信刻意收束了风雷神冠光影效果,芮晨花了半天,才认出这是何物。随后也神色古怪的评价着:“此物风格,当真是奇妙!”
张信早就猜到了会是这结果,见状也不生恼,只是神色淡然的回应:“此冠造型清奇,有鹤立鸡群之效。你们这些俗人,哪里能领会它的风韵独具,品味高深?”
芮晨竟觉无言以对,看着张信头顶,那正在摇曳生姿的二尺‘木棍’。想到张信头顶这冠,那还真是‘鹤立鸡群’。这位如站在人群力里别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之后张信也再未给几人说话嘲笑的机会,直接就御刀而起,带着林厉海等人,再次前往黑神山的灵宝司。
显而易见,相较于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这一身法器灵装,实在是太过寒酸。
其实之前那次,他就有意为自己换上一身装备。可因那剩下的一万多点十五级贡献,并不能让他换上满意的灵装法器,故而拖延至今,迟迟未能抉择。
可今日得手的这枚‘风雷神冠’,却是彻底解决了他的疑难。且有了此物之后,他那枚金蛇簪,显然是没法使用了,也必须得换一件远离头部的金系灵装不可。
而这次待张信,再次从灵宝司出来的时候,他一身上下却已彻底换了个遍。
头顶是‘风雷神冠’,身上则是幻成紫色的‘瞬雷幻衣’,身后还有着九级的金系灵装‘遮天紫金氅’,脚下则是一双同样紫色的‘御风靴’,那戒指项链什么的,也全都换了。
总之一身紫气氤氲,金光闪闪,气魄不凡!
就连他那二尺高冠,也在这些东西的衬托之下,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可出来之后,众人的神色,益发的古怪。
本来随侍在他身侧一尺,近身护卫的紫玉天,也悄悄的往外挪开了两尺距离。
张信不禁眉头微皱,冷目瞪视了过去:“你是何意?”
紫玉天闻言以手遮目,面无表情的答着:“感觉主人身边光线太强,太刺眼了。”
众人闻言,顿时再压不住笑意。
“其实主上穿上这一身,倒也是英姿勃发,霸气四溢,简直闪亮到让人睁不开眼。”
林厉海尽量公允的调侃:“可惜就这独霸刀,品阶实在差了些,有些不协调。”
张信听出这位,其实是在说反话,可他也懒得在意。也心知自己这独霸刀,确实是个问题,这次势必也得将之提升一个层次不可。否则以自己的财力,有些说不过去。
——即便以他日常的供奉,都可让他换一口材质中上的本命灵兵了。
可以自己的练器术,显然还达不到这个层次。
不过张信已想到了办法解决,练器术不足,那就用材料补。而这次他在灵宝司内,就换来一件上好的炼器材料。
此物用来做‘月沉刀’的外壳,其实是有些暴殄天物,可他现在财大气粗,不在乎这点。
而除此之外,他也再次为自己换来了一些奇珍灵药。一次就将所有多余的贡献值耗尽,只留下换取日月神露的那部分。
预计待日月本山招他回归山门之日,自身风雷二系的功法,都还可提升一二个层级。
而当张信一回归灵居,就见叶若在他视界之内,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看着他,
张信感觉莫名其妙:“若儿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没有,只是感觉,感觉——”
叶若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感觉主人的中二病,越来越严重了喵!我觉的,主人你最好是想办法治一治的好。”
“你才中二!”
张信立时反口相讥,他知道‘中二病’是什么意思,就是自以为是,自我中心的一种病症,经常发生在初中二年级的时间段。
初中二年级是什么意思,张信不懂。可按照叶若的描述,中二病表象出的症状,大约就是像他现在这样——本座是与众不同,天下无敌的;如果有错,错的是全世界;你们这些蠢货,又岂能理解本座的智慧;如有反例,就参看前三条。
眼见叶若的身躯一缩,张信就一声冷哼,再次陷入了凝思。
片刻之后,张信才凝眉问道:“若儿你们联邦,可有无情无欲这种病症?”
“无情无欲?你是说那个高元德?”
叶若也陷入了沉吟:“在很久以前,还是有不少的!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因为人体的丘脑损伤与腺体分泌失调引起的。”
“丘脑损伤与腺体分泌失调?”
“人体的情绪,就是丘脑与腺体控制的啊!”
叶若理所当然的说着:“所以这些病症,其实都不难治愈。以现代的医学手段,只需一支针剂,就可以恢复了喵。你们灵师的话,可能修复起来比较复杂,可也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原来如此!”
张信神色了然,也再未深究。
高元德现在如何,他其实并不关心,只是好奇这世间居然会有这样的人而已。
第三三五章 无情之人
深夜时分,鹿野山之北不到四千里,两位紫衣神师,踏入了一处地窟之内。
此间邪兽成群,闻风而动,可随着这二人灵压扫荡,顿时那诸多邪魔,纷纷惊恐退避。
这二位却未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往前行走探索,以灵能感应四方。直到半个时辰后,二人深入这地窟三百余里,地下一千八百丈处,他们的耳旁,才传来了一声轻唤:“在此地!”
这二位闻言,都是精神微振,往那声音的来处寻去。然后仅二十里不到,他们就见到了一间简陋无光的石室。
此处别无他物,就只有一个人影枯坐于室内。附近还有一座阵法,却并无什么防御之能,只是为锁住这里的腐烂恶臭。
二人中为首的一位,名唤李师真,此时靠近之后,亦觉难以忍受。当望见这人身上,那诸多腐烂的疮口时,以及肌肤之上,那无数黑色的线条之后,更觉厌烦。
可职责所在,他还是走到了这人的身前:“你高元德也是第四天柱,竟被宗法相伤到这地步?”
“被宗师兄的七毒神木剑斩伤。”
高元德面上黑气萦绕,神色确是淡然,对自己的伤势似乎全不以为意,也不觉痛苦:“天见惑我心神,灵天以灵压术镇我,以一敌三,无可奈何。”
“倒是诸多借口!”
那李师真一声冷笑,随后却蓦然两个耳光,重重的甩在了高元德的脸上,随后神色傲然的,俯视着高元德,
“这是主上让我赏你的,你可心服?”
高元德的唇角溢血,头也被那李师真的手扇到微偏,他却毫无反应,微敛着眼:“一切谋划,皆由你等。我早对你们说过,宗法相此人性烈如火,哪怕玉石俱焚,也绝不会将大军拱手相让。按照约定,这次无论成败,你们都需将——”
可他话未说完,就被李师真一脚重重踢在了脸上,整个人就如沙袋,重重的撞在后方石墙,随后又无力瘫倒。
“这次的事情,可与宗法相无关!你倒还有脸说?如今就因你这废物,我家几十年谋划都付诸流水,”
李师真冷笑着继续走上前,重重的踩住了高元德的一只手。
“何况你现在这模样,说是丧家之犬,都是高看了你!凭什么与我家主上讨价还价!”
他的脚下在此刻蓦然用力,随着一阵‘咔嚓’的声响,高元德的这只臂膀,顿时出现不自然的曲折。
只是高元德的胸膛,虽是急速的起伏着,可他的脸上,却如死人一般的平静,
李师真将他这只手,完全踩断之后,才似无趣,把脚收回,转而将两枚玉瓶,丢在了高元德的身前。
“这是主上让我带来的丹药,可以疗治宗法相的毒伤,你得感恩。嘿!也对,你这无情无义之人,说什么恩德,岂非是荒唐?总而言之,尽快把这毒伤养好,你这身本领,主上他还用得上。如有一日,你能让他满意了,自然会让你恢复七情六欲。”
说完这句,他就已神色冷酷的转身离去。似是忍受不了这里的恶臭,这二人只用了片刻,就到了二十里外。
到了此处,李师真就听身旁另一同伴,神色怪异的说着:“师兄你可真胆大!他毕竟是一位天柱,哪怕毒伤缠身,实力也非同小可。一旦欲暴起杀人,你我二人,只怕都不是对手。”
“怕什么?”
李师真完全不在意,一声冷哂:“他有求于我等,怎敢动手?且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连愤怒的情绪都没有,你再怎么羞辱他,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的。何况——”
说到此处,李师真一声轻笑:“不感觉很爽么?堂堂日月玄宗的第四天柱,却被你我这么羞辱践踏。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
再次从灵宝司领了大批的丹药奇珍回归之后,张新再次投入埋头苦修的状态,不过这次他却再未闭关。
在自身修行之外,他还准备抽出很大的一部分时间精力投入炼器,以及小吞天的身上。
因限于自身灵能不足,灵居的火脉等级不够,那件炼器材料又是高达十三级的‘灵武铁心’,太过高端之故,这次张信准备使用慢火烧融,再借助外力锻压的方法,用于祭炼新的独霸刀。
可如此一来,这口灵兵,就至少需一两个月时间才可能完成。不过相应的是,他每天也不用花太多时间呆在炼炉前,只需时时照看,控制火候就可。
而这‘火候’,就是尽可能的增大火力,否则那材料是烧不融的。
然后所谓的外力锻打,就是借助风车之力。在这座黑神山的最顶层,就有着三座高达一百二十丈的风车,上面绘满了符文,据说可引来雷电与天外罡风之力。
黑杀谷许多低级与中级的灵师,想要炼制高品级的灵兵法器,都会用到这种风车锻击,据说成功率还蛮高的。
这也是黑杀谷灵修的特色,以此弥补他们在炼器人才方面的不足。
而张信有叶若给他提供的视界,可以看到那些暗物质,以及所谓的‘磁场’。故而就理论而言,他对这风车锻机的掌握,应该是远超于那些黑杀谷灵师的。
不过这口新的独霸刀是否能成功,还是得等到一个多月之后,才能知结果。
总之这全新独霸刀的炼造还算顺利,倒是小吞天那里,张信却有些头疼。
这头小魔犀,算是彻底迷上了叶若的实战游戏,不怎么理他了。有时候当张信到来,让叶若将游戏停止,这个小家伙还会很恼怒的冲他哼哼,表示不满。也不肯配合,与张信一起同调。
不过它沉迷‘虚拟实境’,当了别人眼里几个月‘疯牛’的成果,还是很不错的。
此时这小家伙,已经彻底在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站稳。距离极发藏意,也不遥远了,直追谢灵儿与墨婷二女。
这战境成就,自然是无法与张信比较的,可问题是这家伙,是头雷角魔犀。哪怕没有战境,也一样可横行一方的吞天魔犀!
唯一让张信忧虑的,是这家伙的战境提升神速之后,体型的增长,却是有些怠滞。
需知这些时日,这小吞天都是吃着最好的食物,其余丹药什么的,也是供应不绝。
可这家伙的体型,至今却只增长了一点二倍,倒是体重在不使用灵能强化的状态下,达到了三百石。
还有灵能,这头小魔犀现在,已经在不久前,成为三级灵兽了。这份修为,可说是全用丹药,堆积上去的。
又因‘虚拟实境’的实战效果,这头小魔犀对自身灵能的掌握,很是完美,没有半点的滞碍。
第三三六章 全新独霸(大量数据)
“谁让主人你好多天不理他来着?”
见张信在小吞天那里吃瘪,叶若就嘻嘻的笑:“小吞天它生你的气了,它性格可傲娇呢!”
张信无可奈何,之后很花了些时间,陪着小吞天发‘疯’。也就是利用那虚拟实境,陪小魔犀玩耍,才使这家伙转怒为喜,散了怨气。开始接受张信的灵能同调,在他的指导下,修习诸多雷系灵术。
又过了大约二十余日之后,日月本山与黑神山之间的乾坤斗转阵,终于布置妥当。而宗门对他的招回令,也在这刻姗姗来迟。
这时间比张信意料的还要晚,不过张信还是特意申请推迟了十几天,一直等到他那口全新的独霸刀完成。
此刀并未负他厚望,品级赫然高达七阶!尽管造型与之前的独霸刀,并未有什么两样,可整个刀身,却是闪耀着紫金色泽,流光萦绕,一看就知非是凡物。
而此时张信的一身功法修为,也是有了不小变化,这也直接体现在了若儿的人物状态表中——
灵能强度:47.53(4级)
本体灵能量:15692
灵能量综合:15692+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22,金22,雷24,引力9
战境:第四境极发藏意+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四级御风靴(四级风行术),三级金风戒(三级金风斩),三级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四级金灵戒(四级金灵力士),一级瞬雷幻衣(一级瞬影雷身),三级庚甲戒(三级庚甲术),三级风斩戒(三级风灵斩)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十一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灵兵:七级独霸刀(御刀术+7)
本命灵兵(隐):五级月沉刀(魂炼3层,真御刀术+8,外金灵体,金属性+4),五级星殇剑(魂炼3层,真御剑术+8,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四十四级金灵力士(极限五十),四十四级御刀术(极限四十九),三十八级庚甲术(极限四十),四十五级风灵斩(极限五十),三十八级金风斩(极限四十),四十七级雷击术(极限五十),三十四级雷遁术(极限四十),三十七级雷斗术(极限四十),二十三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8,风属性性质变化+2)
金神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6,金属性性质变化+2)
风雷四斩第五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诀+4)
大都天雷诀第十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0,雷属性性质变化+3,掌握灵师级雷天战境)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三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3,体质+3)
天元大法第三层初期(基础功诀,虚空斩+2)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
无极不灭身第五层中期(中级功诀,综合体质+13,灵能增长+10)
速度:9.2
体质综合:42(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9.2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260——312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280——236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210——252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八十点以下灵师。
张信发现叶若这状态表的又一好处,那一排排四十级以上的灵术,三百多的战力值,让他感觉异常的满足。也就是若儿口中,所谓成就感‘爆棚’。
只论灵术的等级,他已直追前世。
只可惜,他的战境还是低了些。同样等级的术法,他必定不是那战境修为较高的神师之敌。
按照叶若的说法,是能量利用率的差距。然后他能不能打中对手,也是个问题。
此外这么高的灵术等级,其实都是借助那远超他现在层次的法器灵装。张信已隐约感觉自己,有些驾驭不住这些外力了。
故而他得手的这两件高阶灵装,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他取得神师层级的法力。尽管灵术的等级也是大幅提升,损耗同样剧增,可却多多少少,解决了他现在的灵能饥渴症。
张信估计自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受灵能不足的困扰。可战力方面,却真正是一点增长都没有。
不过张信自料,距离他实力质变的那一天,已不遥远了。
自身的战境,已经接近突破。他现在元神上的伤势虽已恢复。只需一段时间静养,就可进入第五战境‘灵能入微’。
到了这一境界,加上灵体战境与雷之战境,就等于是七层战境。这在灵师层次,可说是绝无仅有!足可让任何同级的灵师,感到绝望。
除此之外,他修行的几门基础功诀,已快修到极致。
这都颇让人期待,无论是大风诀九层圆满后的秘传级极招‘风神’,还是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后的无上级极招‘瞬影雷身’,都是可使他一身实力质变之法。
前者能够让他施展任何风系灵术,都会得到十级的威力加持;至于后者,对他的增益则更不用提。且这十二层的大都天雷诀,还是他重新掌握‘雷天神寂’的基础。
不过他现在,要将这两门功法上推至圆满之境,可非易事。
那进化版的大风诀倒是容易,可现在他想在这基础上,再精益求精,将这门功诀上推到十二层。
至于大都天雷诀,这种无上级的基础功诀,越修到后期,越是困难。每一层的修行难度,都可相当于普通的高级功法。
即便张信有前世的基础,拿着无数的奇珍妙药去堆,也依旧进展迟缓。
如无其他的助力,自己一年之内能够将之修成,就算很不错了。
不过近期张信,却另有想法,或可让他尽早如愿。
※※※※
刀成之后第二日,张信就穿着这一身宝光四溢,风格华丽的法器灵装,在云浩与林厉海等人的陪同下,前往建于黑神山山腰处的乾坤斗转阵阵坛。
他们几个,对张信这套衣饰,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沿途那些灵师神师见状,都不禁为之愣神,看着一身紫气萦绕,金光闪闪的张信,一阵发呆。
便是随后赶至乾坤斗转阵阵坛的皇极,也不禁一阵发愣,好半晌才回过神道:“摘星使你这一套灵装,可真是满身豪气。”
张信唇角微撇,心想你干脆说我爆发户气质十足得了,随后他就又望眼前的阵坛:“这套乾坤斗转阵,还没完成么?”
“哪里有这么容易?日月本山距离此间,可是接近三万里,故而还得再调校一番。”
皇极摇着头:“不过已能进行小规模的传送,数量不超出四人就可。只是如此一来,损耗的神脉石,就有些多了。”
随后他又一拂胡须:“时间不早,不如现在就开始?早些把你送回日月本山,本座也能早点心安。”
他这次并非是为主持乾坤斗转阵至此,而是为护卫张信的安全。这种时候,反倒最不能大意。
张信对此,自是无可无不可的,当即就点头同意。
而首先传送过去的,就是林厉海,张德怀二人,以及他护卫队中,另两位三级神师。
这四位先行使用乾坤斗转阵,正是为替他试一试此阵的安全性,还有对面日月本山的情况。
故而等四人走后,张信又等了一个多时辰,直到皇极身前的符箓无火自燃,他才长身立起,走到了法阵中央。
这乾坤斗转阵,只能传送四人,他这次却只把紫玉天与小吞天,这一人一兽带上。
这是因他的本命灵宠,体型实在过于庞大。
而随着这法阵启动,这阵坛的周围,再次被一层浓郁的黑幕阻隔。
此时此刻,阵外所有人都是神色微松,即便皇极,也不例外。
乾坤斗转阵一旦启动,那么除非是由内部之人破坏,否则绝无意外的可能。
而此时张信的身边,紫玉天是其魔奴,小吞天则是其本命灵宠,无论如何都没有背叛张信的可能。
可所有人都未注意,张信在那黑幕之内,已悄然将一枚乾坤神符,握在了手内。
“主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若第一时间察觉,也为此吃了一惊:“使用这东西,主人是不打算回日月本山吗?”
“回去?回去当一个囚徒?”
张信先笑着反问,随后又眼神肃然道:“外面有些事情,必须我亲自去安排布置——”
正说着话,张信就又眉眼一挑,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前方。此时他已感觉自己,已开始了乾坤挪移,也就是叶若语中的‘曲速’移动。
可这个方向——
第三三七章 乾坤再变
当乾坤斗转阵完全启动之时,紫玉天亦察觉有异,当即眉头大皱:“感觉不对!”
可此时的张信,却是神色复杂,眼现异泽。
他原以为自己这次,是需以违背一次门规为代价的。可如今,倒是正好脱身。
这可算是意外之喜了,可他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算上雷照的那一次,这已是宗门的乾坤斗转阵,第二次被人破解了。
在鹿野山之后,对方依旧如此张狂,看来是完全不将皇极与宗法相放在眼中。
也让人不得不心惊,这些人对日月玄宗的渗透,竟是如此之深。
念及此处,张信便再不迟疑,灵能荡漾,使手中的黑色玉符绽放微光。
就在同一时刻,在日月本山内。林厉海与张德怀二人的面色大变,只见眼前,那乾坤斗转阵的阵盘,正在片片粉碎!
“这是——”
此时的林厉海,是既惊又怒,满怀杀机的,扫望着那诸多主持此阵的灵师。
心想这难道又是有内应出手,破坏此阵!
而就在不远处,亲自坐镇于此的宗法相与雷照,都是铁青着脸,眸色阴厉如刀的看着南面。
片刻之后,宗法相才咬着牙,寒声吩咐:“给我严查!究竟有多少人,接触过这座乾坤斗转阵的图纸!再转告皇极师叔,要他将当时在场所有人等,全数缉拿!”
——这并非是有内应相助,法阵启动之后,阵内的这些灵师,即便想要做什么手脚,也没可能办到,更瞒不过他与雷照的耳目。
此间之所以如此,是因三万里外,有人以另一座乾坤斗转阵,在同一时间往此间挪移传送。
可这种事情,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没可能发生。两座对应的乾坤斗转阵之间,都有着独一无二的特殊结构,以区别于其他的乾坤斗转阵,避免干扰。
换而言之,他脚下这座阵的阵图必已遭泄露。而除此之外,还有时间。三座阵在同一时间启动,这绝非巧合——
在黑神山山腰,此时的皇极亦是面色铁青,神色难看之至。
须臾之后,他才自嘲一哂:“不意我日月玄宗,竟是四面漏风至此。”
就在这话语落时,他的剑威,已然笼罩着此方虚空,使在场所有人,都难以动弹!
云浩却没怎么受影响,此时他若有所思的,握了握袖中一枚锦囊。
这是今日张信动身之时,暗中送到他手中之物。而里面的内容,他早已偷空看过。
此刻的云浩,只觉奇怪,心想他这位主上,难道是早料到今日,会有此变。
而在他身后,谢灵儿三女,却皆是面色苍白。尽管她们眼前一切,都无什么异常之处。
可当皇极的剑威发作,她们再怎么迟纯,也已知这次张信的传送,必定是生出了什么变故。
※※※※
就在本山那座乾坤斗转阵粉碎之刻,在黑神山之东,一处云雾缭绕的深山内,司空绝浮立云空,睁着它那上千双眼瞳,注目着四面八方。此时它几乎所有的瞳孔之内,都闪烁着金色异光,映照着此方虚空,每一分变化。
可在三刻时间之后,这位却是万分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这三千里范围内,都没有那张信的踪迹,也没有任何虚空扭曲的痕迹——”
“我们的阵符师,预估这三座乾坤斗转阵冲突之后,他会出现在这附近不远。”
此时答话之人,就在二十丈之外,语声冷清:“不过没出现也不奇怪,我宗的几位天域,对此子都器重关爱之至。赐他几枚乾坤神符护身,亦在情理之中。”
司空绝一声怒哼,怒目瞪着眼前这位姿容秀丽的年轻神师:“你们是打算第二次愚弄本座?”
“还请魔主稍安勿躁,我这边已确证了张信,并未能回归日月本山。且本人也早在这附近内,布置有数十位灵感师,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消息传来,”
那年轻神师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总而言之,这次我家主上,必定会将张信此人,交到魔主的手中。”
“希望如此!”
司空绝冷冷一笑,暂时收敛住了目中的灰死之气:“你可转告你家那位,本座麾下二百万大军覆灭之仇,终需有人给个交代。本座寻不到张信,寻你们也是一样。”
“说了前次只是意外,便是我等,亦被人欺瞒。”
年轻神师依旧是语声毫无起伏的解释,可他语声才至此处,就又秀眉微扬:“已感应到那位摘星使,是在往南面挪移,且最多三日之内,就可大致估测出距离落点!”
※※※※
“这是哪里?”
当张信身周的那层黑色光幕散去之后,他就满眼疑惑的目望四周。
这次他们虚空挪移的最终落点,既非是张信担心的地底熔浆,也非是那些邪兽魔灵的巢穴,而是一片美轮美奂的水晶林内。
从此处向四周眺望,可见无数珊瑚树般的水晶,最高可达三百丈,最低亦有十丈余高。颜色则是红蓝紫不等,都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而再当张信感应到神念中,那些许的不适与压力之后,他的眼神就更是不解。
“这是,血猎?”
张信脑海中浮起这念头后,就下意识的往一旁的紫玉天看去,随后他果见这位,正是面色苍白,头溢冷汗,双目紧闭着,似是极其痛苦。
这印证了他的推断,这里确实是一处血猎猎场无疑。可问题是,他从来没听说过北地,有这样的所在。
身为日月玄宗曾经的第四天柱,他对北地的各处地形地势,全都了如指掌。
而似眼前这样广大的水晶丛林,张信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里是哪里?好强大的磁场干扰,这都接近上千安培了。”
当叶若出现在张信的视界内,她的语声,也是满含疑惑:“还有主人,你说的‘血猎’到底是什么意思?听你说过很多次了喵。”
“血猎么?在天穹大陆各地,几乎每年都会有些地域,出现灵潮爆发,效果近似于帝流浆,不过却不似帝流浆稳定,被我们称为‘灵域’,或者‘猎场’。而这些所在,虽不适于灵师修行,却会诞生大量的奇珍异宝,尤其是木石一类与各种灵金,等级高达十三,十四级的比比皆是。此外也会促使一些野兽异化进阶——”
张信随口解释:“不过这种地方,修为越高之人,进入之后,就越是痛苦,情形就似我们这位北海天翼。反倒是我们这些修为较低之人,在这里面可以自如行动。于是每当有灵域出现,各宗都会遣门下的低级灵师进入,夺取这些奇珍异宝,随后再由宗门统一收购。”
第三三八章 灵域猎场(第一更小量数据)
ps:为感谢叁生缘楚天帝的打赏,今天三更。
※※※※
“灵域,猎场?”
叶若凝思着道:“听起来似乎与主人你们日月玄宗的入门试差不多。”
“我们的入门试,本来就是模仿血猎。”
张信一边说,一边看着天空:“灵域出现的方位不定,几乎都在各大灵山法域之外,且范围广阔,地形复杂,很难全面封锁。又因所有高阶灵修,都无法进入灵域,便是强如七大玄宗,九大皇朝,也无法只手遮天。故而每当灵域出现,各家大小宗派,邪魔势力都会蜂拥而至,不让日月玄宗与北神宗这样的大教专美。”
“也就是说,里面与入门试的时候一样,可以随意的争抢各种灵珍?”
“入门试里好歹还有些规矩,不能随意杀人,不能同门相残等等,可血猎场中却没有。”
张信摇着头:“天穹大陆的各宗各派,都在纵容弟子,尽可能的在这猎场争抢各种灵珍,强取豪夺,杀人夺宝,不择手段者比比皆是。所以血猎猎场中,远比入门试残酷千百倍,也更加的混乱,血腥。据我所知,每年参与血猎的各宗弟子,十个里面能活下五六人,就算是很不错了。“
“可这样一来,那些在血猎场中吃亏了的宗派,也不会心甘情愿吧?”
叶若不解的问着:“就没人想过要为死去的弟子报仇?”
“怎么不管?”
张信笑着道:“据说十几万年前,各大灵师宗派与魔灵皇朝,就常因灵域中的争斗而冲突,以致于各家都损伤惨重,到了难以承受的地步。于是天穹大陆各处,就渐渐有了各大势力默认之规,从此对灵域内的事情,各不干涉,任由弟子施为。所有死伤盈亏,都由各宗自负。弟子间的仇怨,也只能在血猎猎场中解决,出了猎场,各宗一概都不得追究。此未曾约定,却已成俗。这十余万年来,也有许多不守规矩的,可却无一例外,都在事后被各宗合力打压,下场凄凉。”
说到此处,张信又自嘲道:“几万年前的日月玄宗,常在血猎之时联手北地诸宗,以抗衡北神玄宗。可如今我家对血猎之规,却是深痛恶绝。”
“这个我明白!”叶若笑嘻嘻的说着:“以前是借助这规矩壮大,现在则是被规矩限制,当然不喜欢。”
“正常的竞争,我日月玄宗无论哪家都不惧。可这些北地宗派,手段却是越来越龌龊,且还联手针对。”
张信说到此处,语声微顿:“这里应该是日月本山之南,靠近西面北海沿岸,距离超出至少四万五千里!”
——四万五千里外,那就是南面荒原地域,且已靠近无上玄宗的势力范围。
“主人你是用数学测算的?是借助太阳的位置来定位?”
叶若的语声,颇是惊喜:“按照若儿的计算,也是这个位置没错,若儿会尽快联系卫星,取得附近的卫星地图,匹配地形的。”
其实她的随身资料库内,就有着这边的地形图,不过却非是高清晰版本。
“这都是若儿你教导有方——”
张信失笑之后,语声就转为冷肃:“若儿你这次要做的,可不止是要匹配地形。从现在开始,给我调动所有的观测卫星,帮我看看周围那些大型战舰的方位,再查一查,那些邪魔的聚集点。最好是把最近拍摄到的卫星图,都给我看看。”
他是料定这次对他出手之人,绝不会就此罢休。
再如换成是自己,在动手之前,必定会有着周全的后手。比如说在日月山与黑神山之间,布置足够数量的灵感师。
张信估计对方,最多三五日内就可确定他所在的方位,然后在同样三到五天之内,追到此地。
所以张信无意在此多留,也不愿介入这里的血猎。他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然后在尽力隐蔽踪迹的情形下,全速北上回归。
可张信也不愿自己在离开的时候,与在猎场之外等候的诸多宗派以及那众多邪魔,一头撞上。
“若儿明白!”
叶若在张信的视界中敬了个联邦军礼:“这边的天气很不错的喵!信号失真度很低。若儿估计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微松。他原以为这次,又要等三五个小时。
也在此时,张信忽然心中微动,眼神微凝着,看向了前方。
“有人来了——”
“诶?”
叶若先是微觉吃惊,可随即就想到,张信如今已修为大增,又有了‘风雷神冠’这样的顶级灵装在手。感应范围广达百里,已接近她这具随身终端项链的侦测范围。
且在这片磁场干扰异常强烈的地域,张信的灵感,比她的各种微型感应仪器,明显更具效用。
“应该是六人左右~”
张信仔细感应了一番,还是无法辨别这几人的修为实力。之后他干脆不管,径自手结印诀,使一尊金灵力士,在自己的身前拔地而起。
型号:雷电5型(未完成)
骨骼强度:51.5
表面装甲强度:47
极限力量:190万石—245万石
体力:12
极限灵敏:8.5—12.5
极限速度:0.4—2.3
武器:
3型小电磁炮×2(4型雷爆弹12发×2 5型穿甲弹2发×2 5型雷纹子母弹4发×2)
3型高周波震荡刀×2
3型电击拳×2
2型肩载式火神机炮×2(3型小雷爆弹200发×2)
1型相变盾(厚度10.3厘米,强度48)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9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1型相变装甲(缺)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20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1型斩钢戟(强度45 锋锐49)
注:配备初级高周波系统,耗电10万千瓦时,启动后锋锐x
1型辅助战斗系统
注:配备四枚风行者公司2008型处理器,以及战斗神经元。
发动机:八级电力魔方(发电量250万千瓦时)
电池储量:120万千安时
综合战力:322—417
这尊雷电5型力士,并非是为那即将到来的六人而召。可这东西,确是他现在除紫玉天之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敢独自外出的底气之一。
历时数月,这尊纸面的雷电5型,已经接近完成体。不但最高出力可达二百四十五万石,接近于十二级的魔将;本身的装甲,也因张信暴增的灵能属性,达到了一个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
哪怕不使用相转移系统与高周波系统,这尊力士的装甲,也达到了四十七级的灵术强度,而斩钢戟的锋锐,则是四十九级。
这正是叶若的合金配方,与他的灵能,相辅相成的结果。
而其余3型小电磁炮,3型高周波震荡刀,5型雷爆弹,5型穿甲弹等等,则可将这尊雷电5型力士的攻击力,强化到极致。
此外电池储备,也提升到了120万千安时,也让这尊力士,拥有了足够的储备电能。从此他可以任意动用,这雷电5型身上的所有高耗能装备。
唯独那覆盖全身的相变装甲,张信因灵能掌控力的关系,迟迟未能完成,使他稍觉遗憾。
不过这个缺陷,却即将在他进入灵能入微这一战境之刻,得到弥补。
将这尊雷电5型力士召出,张信就直接让其进入到储能模式。他预料接下来的场面,还用不到这尊杀器。
而就在之后不久,远方就有几个人影掠空而来。果然是六位,其中为首那人头戴金冠,一身青袍,相貌清俊无比。
当望见张信之后,那人明显有些意外:“你是哪家的弟子?”
张信却已认出这位的来历,眼透异色:“无上玄宗?”
“不错!”
金冠少年下巴微扬,双眼则微微眯起:“日月印记,你是北面日月玄宗的弟子?”
此时这位的语中,满含着疑惑之意。他眼前此人,明明非是神师,却穿着神师才有的紫袍。且一身紫气萦绕,宝光四溢,所有随身之物,皆有着不凡气象。尤其那高达二尺的高冠,虽是使人发笑,可只要是稍有些眼力之人,就可知那必是顶尖的灵物。
因这灵域中的特殊环境,金冠少年辨识不出这些宝物的具体品阶,可却知这些东西,都价值惊人。
这使他心中贪意炽升的同时,又觉警惕。
能够在区区中级灵师的境界,就穿上这么一身骚包的灵宝奇珍,想必是家世不俗。
可有哪个世家大阀,会蠢到让自己的子弟,穿着这么一身华丽的灵装法器外出行走,参与血猎?
似他眼前这种人,在血猎猎场,往往都是众矢之的。
这就如三岁小儿,持金过市,此人只区区四级的修为,又怎能不使人心生贪念?
此外一个日月玄宗的低阶弟子,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而随后这金冠少年,就又注意到了旁边闭目静坐的紫玉天,眼神顿时更显凝然:“居然还有魔奴?”
且明显是实力不俗!
此女能够进入这灵域中心地带,还能保持意识,并未直接昏迷,这至少也是顶级魔将的实力。
而此时不远处,更有一位同样身着青袍的中年灵修,小声提醒:“主上看那边,这是乾坤神符的粉末。”
金冠少年闻言眼神微亮,他已猜到对面这二人,是在使用乾坤神符后,误入此地。
也就怪不得那位实力高强的魔奴,会出现在这猎场的核心地域。
这使得他的杀意与贪念,再次攀升。
第三三九章 狂刀张信(第二更)
张信将对面几人的情状都看在眼中,此时不禁一声寒笑:“你们这是想要杀人夺宝?劝你三思,本座日月山狂刀张信,触怒狂刀的代价,你们承担不起!”
“狂刀张信?”
金冠少年微微一哂,根本就没在乎张信的警告,仍是半眯着眼,权衡着利弊。
不过他身后几人中,却有一位少女,首先按捺不住:“师兄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一个四级灵师而已,哪怕他有这身异宝,又能强到哪去?这都还要婆婆妈妈,畏首畏尾?直接动手就是!”
语声未落,这少女就直接招出一道狂雷,往张信的头顶劈落。
而眼见此景,金冠少年也再不迟疑,手中灵诀一引,瞬时数枚长达百丈的风刀,从高处凝聚轰落。
这二人的灵能修为,也只五级左右,可施展的术法,竟无不超越二十!
可张信立在原地,身躯却无半点挪动之意。
“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也敢挑衅巨狮,简直可笑。”
就在这刹那,那尊金灵力士已将那面巨大的合金盾牌,插在了张信身前。使那狂雷与风刀,都不能近张信之身,只在那盾上敲打出沉闷声响。
金冠少年见状顿觉吃惊,他的二十九级风斩,竟未能在这银白盾牌上,留下哪怕丝毫痕迹!这尊力士,得是多少级的强度?
可下一刹那,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他心内涌出。而就在这刻,天空中数十道阳炎之光,蓦然从天而降!
“三昧离火神光?”
这阳炎之光与三昧离火神光有些似是而非,可却一样是快到肉眼难及,也同样携带着极致的热力。
幸在金冠少年一向谨慎,环绕在周身的几件护身灵符瞬间激发,在他的身外,形成了三面二十级玄金盾,抗拒着这阳炎光束。
也为他争取到了一线时间,往旁闪避。
可金冠少年身后的几人,却没他这样的充沛财力,无法准备周全的护身之法。
只是一瞬,这四人就各自被十数道阳炎光束,洞穿了身躯。随后整个人燃起了火焰,往地下摔落。
甚至那少女,也不例外。这位的身前,虽有一面冰盾显现,可那几束炎光,还是在这瞬间烧穿了冰层,轰在了少女的胸腹处,将她的身躯洞穿。
“什么三昧离火神光?这是本座的大日阳炎光炮!”
张信的眼中,不禁微现笑意。这是若儿那套透镜式聚光炮的第一次齐射,战果也颇让他满意。
在未动用5型6型与7型炮的情形下,只这一次齐射,就将眼前这几个战力不错的灵师,全数重创!
而随后张信,又不屑的一拂袖。
“小吞天,去给本座灭了他们!”
此时那金冠少年,已是目眦欲裂。几个部下重伤垂死,就已让他痛心之至。而那少女的受伤,则更让他陷入疯狂境地:“含儿~”
可随着张信的吩咐,那头静止不动的雷角魔犀,却已在这刻爆发!
无数的细微电网,蓦然间弥漫前方三里地域,使得金冠少年的面色微变。
“小都天雷禁?”
这些细微雷电不能伤人,可金冠少年身处其内,却发现自己正准备中的灵术,已是困难重重。
而下一刹那,无数的石矛石枪,更从地面与那水晶树上穿射而出。密密麻麻,轰向了这六人所在之处。
本就接近昏迷中的四人,瞬间就被这些石矛洞穿到千疮百孔。那少女倒是试图抵挡了片刻,可在施术困难的情形下,只能召出两面冰盾,勉力抵抗,便是她打出的几枚高阶符箓,也只成功了一枚。
可这只是徒劳,无论是冰盾也好,还是那符箓召出的石壁盾也罢,都也在顷刻间,被潮涌不绝的石矛捅穿。
而少女的身上,也在顷刻间被捅出了十数血孔!
“裂风崩!”
那金冠少年蓦然一声怒吼,这位赫然已将一枚玉盘状的宝物,悬于头顶。
在‘万法领域’的覆盖之下,金冠少年的施术总算是恢复了顺畅,随后一股巨大的风压往四面席卷,内中裹挟的无数细碎风刃,在顷刻间就将那些石矛石枪,全数斩断轰碎,强行扫平。
不过也在这刻,前方的雷角魔犀,已经脚踏着雷电,狂奔而至。
金光少年毫不在意,身躯由狂风推动,往一旁疾速闪避,在他眼中,似雷角魔犀这样的蛮力冲击,应付起来是再容易不过。
可这次他才刚闪避到三丈之外,就错愕的发现,那雷角魔犀的庞大身躯,已在一股莫名的力量助推下,不但轻松的完成转向,更是‘瞬闪’到了他的身前,
随着‘轰’的一声震鸣,那少年毫无悬念的被小吞天撞飞到了半空,不但五官溢血,浑身骨骼,也是寸寸粉碎!
这一刻,无论是那金冠少年,还是少女,除了震惊之外,眼中都现出强烈的悔意。
“这是何苦来哉?早就说过,你们几个废物,连让本座出手的价值都没有!”
张信一声轻叹,行走到瘫倒在地,已战力全无的金冠少年身前。
“尝试说说看吧,是否有什么消息,可有益于我。如能让本座满意,我会让你与她,走得痛快。”
那金冠少年急速的喘息,不断的咳血,可当这位的情况稍稍好转后,却也毫不犹豫:“之前我听说在这次灵域的核心地带,有一枚通灵玉心。”
“通灵玉心?”
张信的眼眸中,现出了几分惊异。心想自己置身的这处灵域,可能强度与范围,都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通灵玉心这种至宝,可不是普通的灵域能够产生。
而这处血猎猎场,也必是强者如云。
“这消息应该是不假,就在五刻之前,这个方向的南面一百七十里,还有一道紫芒冲天,此外还爆发了一场大战。”
金冠少年似乎生恐张信不信,详细无遗的解释:“我猜其中一人,必是紫薇玄宗的备选道种庄神月;另一位,则多半是北海皇朝排位第一百五十四位的皇子崔平生。”
“可既然大战已息,想必此物已落于人手了吧?”
张信目中却是闪烁微光,他对‘通灵玉心’这东西颇感兴趣。不过他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语气更是略含不屑。
“这猎场之内,可还有什么值得一提之事。”
这次金冠少年略作凝思,才开口道:“这次紫薇天女,亦参与血猎。传说此女身上携有一件神宝,可能对阁下有益。可惜无人亲眼见过,所有见过此宝之人,都已死了。”
“紫薇天女?又是紫薇玄宗?”
张信闻言却不甚在意:“为何不提你们无上玄宗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家那些师长,等在哪个方位。”
第三四零章 区区蚍蜉(第三更!感谢盟主叁生缘楚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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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天女?又是紫薇玄宗?”
张信闻言却不甚在意:“为何不提你们无上玄宗的事情,我想知道你家那些师长,等在外面哪个方位。”
可这次这金冠少年,却闭口不言,一副阖目待死的模样。
张信毫不觉意外,这位透露的消息,可无一件与无上玄宗有关。
接下来他也不再逼迫,只一挥手,就将一道风刃斩出,将这金冠少年的头颅一分为二。
至于那少女,则由小吞天出手。电光狂涌,在顷刻间将此女的身躯化为焦炭。
而这个时候,叶若也再次冒了出来,眸中微现复杂之意:“感觉主人,越来越心狠手辣了喵。”
在她记忆中的主人,可是善良到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
还有入门试的时候,张信也不是这样的,每次出手,都会留有余地。
“血猎就是如此,敢于手下留情的都是蠢货。且他二人灵源已被吞天重伤,三五日内都无法恢复。如若落在别人的手中,下场可能更为凄凉。沦为灵奴算是好的,遇到一些变态——”
张信说到一半,才发现叶若的语气有些怪异:“若儿你觉得我这么做不好?不对?”
“那倒没有,我们联邦的殖民法也有规定,一旦发现原生物种有敌意,在生命收到威胁的情形下,联邦公民可以选择物种灭绝之外的任何手段,对敌人施以打击,以解除危险。”
叶若摇着头:“只是感觉主人醒来之后,变化真的好大。”
“变化大就对了,我之前就说过,不是你的主人。”
张信失笑了一声,就又转望紫玉天:“你没事吧?”
紫玉天紧咬着银牙,勉强张开了眼。这位似想要回话,可张开口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张信摇了摇头,就干脆将紫玉天的身躯提起,丢到了小吞天的背上,
在走出这片水晶林之前,他这个魔奴,暂时就是个废物。
而随后张信,就也飞身到了金灵力士身上,驾驭着这尊力士,往前行进。
在叶若的数据表中,这尊金灵力士的速度,缩水到了0.4—2.3。
这并非是指这尊力士的速度下降了,而是叶若更换了计算规则。不再参照他以前身为一级灵师的速度,而是以一倍音速为基准,
0.4到2.3,就是零点四倍音速到二点三倍音速,
张信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声音的传播速度,也是有极限的。
在联邦的母星地球,是每小时一千二百二十四公里,可在这穹星,因为大气的密度,是地球的两倍多,所以音速高达每小时一千九百五十三公里。
也正因重力与空气密度的不同,他们灵修凭借强悍的肉身体质,一开始就能拥有很快的速度,可到后期,身速的提升却是越来越缓慢。
那些魔灵邪兽,也同样大受限制,似八臂神魔薛智那般,在几十息内穿行二百九十余里,简直就是奇迹。
只有灵修灵兽,可以借助各种灵术,甩开这些限制。不过如此一来,法力的损耗极大,且亦有诸多局限。
就比如鹿野山之战,那些黑杀谷与北地仙盟的圣灵,就有好几位不是死于震荡波与罡气,而是在施展各种灵遁逃亡之时,被陨星落地后产生的‘灵暴流’给杀死。
按照叶若的解释,那其实就是强光与电磁射线——
而雷电五型一旦使用电磁推进系统,最高可达到二点三倍音速,超越许多十四级魔将。且这大块头,还有‘电力魔方’无限供电,不知疲倦,这正是他有把握甩开追兵的信心之源。
关键是在这雷电五型的身上还很舒服。一点颠簸与起伏波动都没有。
“主人你去这个方向?”
若儿若有所悟的问道:“主人是打算去争夺那个什么通灵玉心?”
“不错,这东西对小吞天极有用处,看来也用不了多久时间。”
张信眼中现出期待的光泽,通灵玉心这东西,除了能够提升修为之外,还能够格外的强化小吞天的体质,以及土系方面的能力。
在将小吞天带到那个地方蜕变之前,这也是个极大的补益。
而这次他出来的目的之一,就是强化自己的这头灵宠,使之达到能够帮得上忙的程度。
“还有那家伙所说的神宝,我也蛮感兴趣的。”
“神宝又是什么东西?”叶若好奇的问:“之前在千页峡附近那处灵居的时候,就听主人说起,主人的朋友渡海远游,要收集顶级的材料炼制神宝什么的。”
“也就是高等级的法宝,需得至少十六级以上,才能称得上‘神宝’二字。神宝不但威力巨大,且能增人战境。传说中那几件十九级的至宝,甚至可有灭世之力。我们天穹大陆传世到现在,也才出世百余件而已。这都是有名号的,还有许多,或是失踪不见,或是成为一些宗派的秘藏,我自己估计数量应该在二百二到三百之间,毕竟光是我们日月玄宗,七万多年积累下来,明面上也有七件,全都供奉在祖师堂内。神相宗那位神域,一直未敢正面对日月玄宗出手,正是顾忌我教的一件十八级神宝。”
张信信口解释着:“又据说神宝有灵,自择其主。只有有缘之人,才能得之。又或者能有天域甚至神域级的实力,可以用损伤神宝灵性为代价,将之强行降服。可这种方法,哪怕似我们日月玄宗这样的大教,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形,都不会使用。”
所以张信对那位少年的说法,也并非全然不信。
理论而言,这种神宝也不是没可能落在低阶灵修之手。而在过往岁月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例子。
不过那位紫薇天女,如真有神宝在身,实力就必是极其的恐怖。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十六级,哪怕此女灵师境的修为,远不足以发挥其能力,也依旧值得他忌惮。
就在他们说话之时,这雷电五型已是在半空中,飞掠过了上百里的距离。
而在这尊金灵力士的身后,那扛着紫玉天的雷角魔犀,居然也未落后多少。
作为一只三级的雷角魔犀,小吞天的灵能量,堪称庞大,足足四万点的灵能量,超越普通灵师三倍!
即便现在的张信,不论质只说量的话,也只是稍稍超出小吞天一线而已。
在雷电五型维持三成的航速之时,以小吞天现在高达二十多级的雷走术,还是能够跟得上的。
而随着张信,距离前方灵能反应密集的所在越来越近。周围也有越来越多的视线,向他注目过来。
可能是因张信这一身,实在太过招摇显眼,这些人的目光,或含惊讶,或含不解,或含嘲笑,不一二足。不过更多的,则是贪婪与警惕,
到这个地步,张信也干脆自暴自弃,将头顶的风雷神冠完全激发。
立时一对庞大的漩涡风翼张开,九道雷龙张牙舞爪。身后空中,也同时显出了‘笑驭狂刀戡日月,剑削八方镇星河’这十四个篆体大字。
可张信虽自觉威风凛然,叶若却很煞风景的说着:“我觉得主人,干脆还是请人帮你写这些字好了。“
张信的脸色,顿时微青“你觉得很丑?”
“嗯,如龙之盘,如蛇之舞。”
叶若吞吞吐吐,尝试着将‘歪歪扭扭’四字,用更温和的言辞描述:“总之很有艺术感,比普通人要好一些。”
“嘿!”
张信一声冷哼,以示不满。不过他其实也有些自知之明,知晓自己的字和画,确实有些拿不出手。
也在这刻,前方一个完全由黑色水晶构成的峡谷,出现了他的眼前。
而这个峡谷,正是他感应范围中,灵能反应最为密集的所在。
不过张信还未靠近,就有人先行对他出手,足足三十余道刃光,二十多种不同的灵术,朝他轰击而至。
张信目光,也微微一凝。
“区区蚍蜉,也敢自不量力!”
轰!
瞬时之间,狂风大起,瞬间凝聚成恶巨大的风压,覆盖住了周围十里地域。三十二级的‘风压术’,效果虽是不及灵压与剑威等等,可那强大风力,还是在一瞬之间,让周围近七层的灵修,暂时失去战力。
而剩余的部分人,在这狂风的压迫之下,连站立与行动都觉困难,更何况施术?
而在张信的脚下,雷电五型以异常灵敏矫健的身姿将那巨盾挥舞,只是顷刻,就把前方那些灵宝法宝都强行砸飞,所有的灵术,也全数粉碎。
而此时张信,更是破天荒的以双手结印,口诵灵言!
“雷法,万雷天降!”
刹那之间,周围近七十道足有手臂粗细的雷电蜿蜒而下。这使得周围所有还能站立之人,都无不面色大变,纷纷施展灵术抵御。
可这损耗张信至少一成法力的一击,几乎每一道雷,都有着比拟二十级雷法的威能。绝大多数人还是抵御不住。一些人直接化为焦炭,一些人则是当场昏迷。
最后剩下的,已不足十人,而剩下的部分,则只能看着张信,飞入那峡谷之内。
第三四一章 强取豪夺
但张信进入这水晶峡内的时候,也第一时间遭遇到了所有人的注目。毕竟这峡内峡外,并没什么灵感上的阻碍。外面的事情,里面的绝大多数人都有感应。尤其那风压术,有些许余波波及到谷内,让人想不知道都不行。
可当众人望见张信身上那一团紫气宝光,还有身后的风翼电龙,以及那‘笑驭狂刀戡日月,剑削八方镇星河’两行大字的时候,都不由一阵愣神。
不过此时,尽管许多人的眼中,同样都生出贪婪之意,可行动却是谨慎得多。
能够招出这种等级的风压,并在短短十数个呼吸内,将谷外那些人几乎全数解决。他们眼前这位,看起来虽是愚蠢,可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哪怕此刻谷外之人,要么是因实力不足,无法参与争夺这里的宝物;要么是在场众人的部属与喽啰——可能够进入这灵域核心地带的,绝无平庸之辈!
张信被众人瞩目的同时,也在打量着这谷内。
尽管他在外面,感应到这里的灵能反应强烈,可等到进入谷内之后,却发现此处,只有寥寥二十余人而已。都穿着各家宗派的袍服,
而此时在他感应中,灵能反应最强烈的,却并非是这二十几人,而是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玉石。
那玉石足有七丈宽长,通体青色,内中透出丝丝清香,沁人脾胃。
周围则是一片狼藉,大片的土地,化为黑灰,更有数十处剑气斩击的痕迹。
不过最近的火烧痕迹,都在两刻之前。
张信也在一瞬间,明白了这里的大致情形。那玉石内的通灵玉心,还未完全出世。之前那金冠少年说紫薇玄宗的庄神月,与北海皇朝的皇子崔平生二人间,为此物发生了争斗。可这二位之所以停手,却并非是因通灵玉心有了归属,而是因有其他人到来,这二人不愿两败俱伤之后,被人占了便宜。
再扫望了一眼此间诸人的灵能强度之后,张信也就已心中有底。
眼前这些人,可能实力方面还有诸多保留,可再保留也强不到哪去。
何况就价值而言,他自己这一身辉煌灵物,整体的价值,只怕还要超出那通灵玉心七倍以上。
也就是说,在这些人的眼中,他张信现在,就是个人形宝库,也时时刻刻,都是他们眼中的众矢之的。
一声轻笑,张信就身影一闪,来到了那玉石面前,然后直接霸气的一手向这巨石拍下:“你们既然都不要,那此物就归本座了,此物与我狂刀有缘。”
这青玉石内的玉心,其实早已成熟。谷内的众人,只是互相牵制,各有顾忌,所以才未动手。
张信却不忍见与那通灵玉心伴生的髓液,就这么散发掉。这也是不错的奇珍,可以大幅增加灵能修为。
只是他才将这块巨大的青玉石拍碎,就有一道箭影袭来。同时一道冷哼声,同时传至。
“滚开!这里可非是你们日月玄宗之人可以放肆之所——”
张信认出那并非是真正的‘箭’,而是一枚箭形的法宝,三尺长短,朱红颜色,看来品阶不俗,威力巨大。
他口中则嘿然冷笑着回应:“不自量力!”
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蓦然在电光推动之下瞬斩而去。竟后发而先至,在那箭影袭至之时,斩到了少年人的身前。
这口独霸刀,此时并未显出什么凌厉的刀芒劲气,可却瞬息千变,游刃有余的,破开了少年大惊后布于身前的重重剑影,以及那层层叠叠的防御。随后将那少年的头颅斩下!
“六层战境!”
在场诸人,都是面色大变,气机微窒。
对方四级灵师之境,自然是没可能达到第六战境的。六层的战境,必定是别有缘故,如雷之战境,灵体战境,或者器物之力等等,
可他们眼前这人的战境修为,必定是高强无比,
还有那御刀术,尽管张信用刀,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巧,取其弱处而攻之。
可那刀偶尔展露出的锋芒,却还是让人心惊,判别那到底是多少级数的御刀术。
战境强横,刀技精湛,属性高绝,这就极其可怕了——
这也令几乎所有随那少年出手之人,都稍稍放缓了出手的速度,不愿做那首当其冲之人。
可就在这片刻时间内,张信已将那石内的通灵玉心,全数取在了手中,随后他的身影,蓦然幻化为雷电,竟就这么闪逝到了百丈开外,距离谷口,只有一步之遥。
“雷遁术?”
众人见状,才知不妙,当下再不保留,各自祭起了灵兵宝物,向谷口飞砸过去。这是因这二者,最为便捷。
而在这些灵兵法宝之后,才是各种灵术,往张信的所在狂轰滥炸。
可张信却比他们更早一步,那尊雷电五型,也已滑行至那水晶峡谷的出口。两丈的身躯,就如一堵坚不可摧的巨墙,任由那些法宝剑器轰击而岿然不动,之后更将肩膀两侧的火神机炮伸展,朝着峡谷之内,疯狂的喷射。
此时在火神机炮内填充的四百颗3型小雷爆弹,也是按照叶若的命名规则。原本的1型,是大约十五级灵术的威力,而3型则是二十五级。
这些弹丸火雨,在将这峡谷之内完全吞没的同时,也爆散出了一片片的雷光,覆盖数百丈地域。使谷中那二十多位灵修,一时间狼狈不堪。
直到雷电五型掩护着张信,从这水晶峡谷中退出,那雷爆弹才终于停止。可等到众人,从谷内追出之时,却见这二者,赫然已远去到了两千丈开外。
那银甲力士的脚下,不断有雷电滋生,而那庞大的身影,则似如风驰电掣,张信则立于其上,笑意盈盈的冲着众人微一挥手。
“通灵玉心吾已取走,诸位慢走不送!”
他的身姿语气,都很是潇洒豪迈,可只片刻之后,就发现自己这话还是说早了。
在音落之后只一个眨眼,他就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异常危险的气机。
“——什么东西?”
几乎毫不犹豫,张信驾驭着身下的金灵力士,往侧旁处一个弯折。
后方紧紧跟随的小吞天,也随着雷电五型的动作,同样急速转折,在地面划出一个弧形。
然后下一刻,一条巨大的沟痕在地面显现,赫然无止境般的一直往前延伸,直到千丈之外。
张信依稀辨认出,那是一道巨大的透明气刃,威力巨大,在斩出一条千丈沟痕之后,又往前打出两千丈,才停止了下来,使沿途数十株原本还算坚固的水晶树,爆裂断折!
小吞天也吓了一跳,刚才要不是他主人提醒的快,闪避及时,它现在多半要被剖成两半了。
第三四二章 神宝之威
再看了眼那最深达十二丈的钩痕,张信就抬起头,看向了天空。随后就见一道蓝色的窈窕身影,悬浮于高空。
张信仔细注目,只见此女一身宝蓝色的衣裙,样式却颇为暴露,更有许多黑色粗大的锁链,紧紧缠住少女的身躯,将她那一身玲珑浮凸的身材,以及晶莹剔透的肌肤,都突显无疑。
可惜一张脸,却隐于纱巾之后,让人遗憾不已。
张信不禁剑眉微扬:“你是,紫薇天女?”
“于兄有一言说的不错,此乃中原地域,容不得你们日月玄宗放肆!”
此言却是出自另一男子之口,而就在音落之刻,一道磅礴剑光,竟是追上了雷电五型的遁速,从后方飞凌而至。
张信懒得理会,直接一个甩袖,就是一声清脆的锐响。澎拜的巨力,将那口飞剑,直接砸飞到了数百丈开外!
他现在的综合体质高达四十二点,力量较之那些一级的魔将,都不差多少。而身上的瞬雷幻衣虽只是件一级的法器,可本身的材质,较之那些十二级的灵兵法器,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故而那人之剑,也非是不强,可在张信的面前,却实在是不够看。
“三十五级的御兵术,很不错!你这锁链镰刀,也有些意思!”
张信笑着挑衅:“不如下来一战,看看是否本座十合之敌?”
这次他依旧是言语未落,就被人冷笑着打断:“你这样的人,交给我等解决就已足够,何需紫薇天女再出手?”
这人的声音,却来自张信的前方。这位却也是之前峡谷内的众人之一。五个呼吸前,还在张信的后方数千丈,五个呼吸之后,却已来了他的前方。
而随着这语音,正有无数的石壁,从地下拔地而起。
可张信却看都不看一眼,一边往旁绕道,一边冷哂:“渣滓!”
一道电光,忽然从空而落,直接洞穿了那层层石壁。然后在眨眼之间,将那人身前的一面灵盾,打到爆碎!
此人面色大变,疯狂的闪避挪移,又将几枚灵符激发,可依旧无法幸免,被这道电光,直接炸碎了手臂。
“——这是,四十级的雷击术!”
可这惊呼声未落,张信的独霸刀亦带着无数的狂风光雷,从空坠落。狂烈的刀势,将后方数百丈地域,全数笼罩!
“这一刀,狂刀灭却千秋劫!”
此时这招秘传级的绝式‘风雷生’,已与数月前张信与白振侠大战之时截然不同。
那狂猛如雷的电光,将这方地域的所有水晶树都尽皆摧毁,而那风刃刀芒,则是无穷无尽。
只这一刀,那紧追在最前方的二人,直接就被斩成了血肉碎片。而其余人等,虽是各自从刀势凌压中脱身,却有好几位的身上,出现了伤痕。
各人的面色,也是难看无比,眼神都难以置信。
秘传级的绝式,他们在场的诸人,也不是没人掌握,可能将绝式的等级,推升到三十往上,却是绝无仅有。哪怕是二十级往上,也都是凤毛麟角。
北面的日月玄宗,何时出现了一个如此强悍的人物?
众人眼里,也有些释然。心想怪不得这位,敢穿得如此的骚包。以这人的实力,一般的神师,都未必是其对手。
这一刀过后,张信就负手身后,继续笑望天空:“如何?只这些废物,可留不下本座。想要那枚通灵玉心,就下来与本座一战。或者你身上的那件神器,能够稍减本座寂寞之苦——”
音至此处,张信就见一道蓝光坠落。不过目标却非是他,而是已冲到他前方的小吞天。
另有一口黑色的巨镰,先于此女之前斩至小吞天的三丈上空。张信神色微凛,随后一个闪烁,来到了小吞天的背上。而后信手一拳,轰在了那钩镰的刃面之上,将之砸飞数丈。
可这件灵兵,却非是完全悬空之器,后方另有锁链。只往外一荡,就将张信轰出的力量化解,甚至反过来利用,再次往小吞天旋斩!
只是此时,张信亦已手结灵印,完成了一门灵术。
“雷柱!”
瞬时一条如水桶粗细的雷光,蓦然冲天而起,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根雷电汇聚而成的天柱。
这使上空的那道蓝色身影,再无法继续攻击雷角魔犀,不得不离开了原地。
这早在张信的意料之中,可对方的动作之速,还是让他眸光微凝。
这位少女的战境,居然不逊于他!
这念头,似电光般的在张信的脑海之内划过。而他的身影,则早已借助雷遁之法,到了六十丈高空。
此时正可见,那少女正迎面冲来。当望见张信的身影,少女的眼里,也不禁闪现惊意。
她眼前这位,不但料定了她的遁法落点,反应之速,也完全可与自己并驾齐驱。
“有意思,看来传言无误,你果然是有着神器在身。”
张信说话的同时,也轰出了一拳,直接砸向了少女的面门。十成的力量,几乎毫无保留。
“可惜!你的根本战境不至极发藏意,就永远也难掌握第四战境的真谛!六层战境,虚有其表!”
轰!
在千钧一发之际,那少女将她的镰刀拦在了身前。然后下一瞬,少女的身形就被张信打出的巨力,生生砸落到了地面!不但是口中溢血,少女身下的水晶地面,也现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痕,一直蔓延到了百丈之外。
而见得此景,周围观战之人,无不都是目瞪口呆。
都传说紫薇玄宗的紫薇天女,有神器在身,可谁都没见过那神器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是因这位紫薇天女本身的实力,就已强悍绝伦,哪怕是在天柱级的天才中,也是最出色的一位。
这次万晶林内的血猎,也正因顾忌这位天女,各大宗派都不敢让自己的天柱级弟子参与,甚至联手逼迫紫薇玄宗,做出不得纵容此女滥杀的承诺。
可见此女虽还只是五级灵师的修为,可层次却早已超越于灵师之上。
然而今日,他们却亲眼看着,这位灵师境所向无敌的存在,被另一位日月玄宗的四级灵师凌虐!
“何不用你那神宝试试看?”
张信再次施展雷遁之术,一个瞬闪,来到了那被少女身躯砸出的深坑之前。
“本座也很期待,有了神宝之后,你这紫薇天女,能否在我狂刀手下撑过十合?”
外围的众人闻言,都不禁一阵沉默,张信之言,不可谓不狂妄。
可在他们亲眼见到张信,将紫薇天女挫败到这等境地之后,此时此地,却无人敢说这位大言不惭。
也就在这一瞬,众人只见那紫薇天女的周身,忽然泛起了丝丝点点的紫色灵光,同时一股宏大的灵压,蓦然扩散开来,赫然覆盖住周围足足二十里地域。使得这范围的所有灵修,都是气息顿窒,脸色苍白。
这虽非真正的灵压术,可威力却至少达三十级以上,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已经当场跪倒。
“斗术类的神宝么?这才有些意思!”
眼见这少女从坑洞之内浮空拔起,张信双眼微眯,退后一步。然后瞬息时间,他的身躯就浑身覆盖上一层银甲。
而就在这刻,那蓝衣少女的身影,骤然似一道蓝色的电火,蓦然瞬闪到了张信的身前。挥舞着巨大的镰刀,以常人肉眼难及之速,向他怒斩!
张信则不避不让,也同样从正面一拳轰出,气势凶悍,势如疯狂!
那蓝衣少女见状眸色闪动,对于张信的正面硬撼,似是再次感觉意外。不过这位,可能是对自身持有的神器信心十足,不但未闪避,反而在这刻再次爆发灵能,使那镰刀周围都紫光澎拜。
然后当那镰锋与张信铁拳交击之刻,这处所在再次爆发出剧烈的金属锐响,散出的冲击波,则似如利刃,扫荡切割着周围一切。地面坍塌,气浪冲天。
而蓝衣少女的身影,则在第一时间就被张信结合雷金二门斗术之后的巨力轰飞。
这次因张信的出拳角度,此女身影先是被强轰到了三十里外,上千丈的高度,之后才骤然下坠,在四十余里外砸出了大片的烟尘。
张信的身躯,亦滑退出了三百余丈,才勉强稳住。此时整个右臂,连同那金属甲胄,也都被震为齑粉。只有那瞬雷幻衣,依旧完好,可那衣袖里面,却是空空荡荡。而张信本身,亦是唇角溢血,形容凄厉。
好在他这些伤势,都在迅速恢复。无极不灭身修到第九层圆满后,就有类似邪魔一般的滴血重生,近乎不死不灭之能。
而无极不灭身在第四重之后,这种断臂的伤势,恢复起来就很轻松了。只需灵能足够,他在一刻之内,就可完全复原,并不比那小回生术慢上多少。
真正棘手的,是那少女斩入自己体内的部分刀气,肉身强横如张信,也不得不花上几息时间,将之逼除。之后张信,才发出慨叹:“这就是神宝之威?倒还不错,可惜不得其主,依旧非我狂刀三合之敌。看来所谓的紫薇天女,也不过如此——”
第三四三章 人间大炮
当紫薇天女落地的声音传来时,此处附近十里方圆之地,再次死寂。
在场之人或是震惊,或是不信,都是一脸匪夷所思之色。还有一些人,则在估测着张信的伤势,眼现异泽。
张信都不在意,只继续似笑非笑的,朝着紫薇天女的方向望着。
“神宝呢——”
听得此言,那部分心生贪念之人,才猛然醒悟。
相较于眼前张信,那位紫薇天女身上的神器,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且他们明显看得出来。此时张信生龙活虎,虽是受伤,战力却没损失多少。
反倒是那位紫薇天女,伤势更为沉重,可能有机可乘。
于是这一眨眼的时间,周围就是数十人悄然离去。
张信则只当没发现,继续神色悠然的踩着金灵力士,往东北侧行去,且一边走,一边问:“若儿,你现在可联系上卫星了?”
“联系上了啊喵!详细的卫星地图,也传下来了,不过有半个小时的时差。”
叶若答完这句,却反过来好奇问道:“刚才主人就没想过去抢那个女人的神宝?”
“抢什么抢?我的伤,虽是比她好上不少。可我猜她的神宝,除了强化她的斗术与御兵术之外,还有恢复伤势之能。”
就在二人交流的这片刻间,张信已经驾驭着雷电五型冲出人群,在眨眼间飞掠数里。
眼见周围已经无人,他就再不掩饰,将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呕出。
张信不愿自己的血肉遗下被人利用,直接一道火符引发,将这些血浆都烧为黑灰。
做完这些,张信才苍白着脸解释:“我是能胜她不错,周围那些人,在本座眼中亦是蝼蚁之辈,不值一提。可今日如与她继续纠缠,怕是至少也得一两日才有结果。”
此时他已在看叶若给的卫星地图,随后微一蹙眉。
这次的猎场,广达三千里方圆地域。可要说能够安全潜行出去的路线,却是一个都没有,
周围那些宗派的舰船,实在是分布的太均匀了,在外围每隔一百多里左右,就有几艘各宗的战舰在等候。
其中也不是没有间隔较大的,可这却是半个时辰前的影像。对方只需稍稍挪动一下,就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看来也只有强闯了——”
张信一声叹息,转而开始辨识起了这些战舰所属的宗派,打算柿子挑软的捏。
一般而言,在各家门人参与血猎之时,各宗基本都有圣灵,或者战力强大的顶级神师坐镇,可为下面的弟子门人保驾护航,也可护住血猎中的收获,不被他人所夺。
可张信也自信,以他与紫玉天联手之力,一般的圣灵,可没法拦得住他们。
至于地下那些洞道,这些卫星是暂时观测不到的,按照叶若的说法,是需大功率的X光与红外探测器,扫描地底,可这样做的话,却很可能被其他高阶灵修察觉异常。
可张信也大致能猜到,这下面很可能会‘人满为患’。相较于广阔的地面,这地底下的通道,绕来绕去,也总共才那么几十条而已。
想要从地下安然遁出,无异是痴人说梦。
且张信才不会蠢到放弃自己,在地面上的优势。
“其实主人要安全出去的话,我这里倒是有办法。”
叶若似看出张信为难,小声的建议:“用类似电磁炮的原理,七倍音速的速度,将主人直接送到六千七百里外。那些圣灵,估计他们即便发现了,也追不上的,”
“电磁炮?”
张信不禁微一扬眉,心想叶若这是打算将自己与小吞天,当成一个炮弹打出去么?
可后者,现在的体重可是重达二十多吨,
且穹星的七倍音速,也就是每小时接近一万四千公里,两万七千五百多里,按照叶若教给他的物理学,他们以这个速度飞行,光是那摩擦产生的热量,就可把小吞天烧成灰烬。
至于紫玉天,这个魔奴,则更畏光畏热。
“理论来说,只需电力充足就可以的。主人的法宝‘电力魔方’,足够给电磁轨道炮充能供电了。若儿也会给小吞天他们,打造两层隔热的封闭式盔甲。”
叶若却自信满满:“主人只需找个高一点的山崖,然后把那些‘纳米蜘蛛’,全放出来就行了。估计只需七个小时的时间,若儿就可以搭建出一条电磁轨道。且如能有现成的洞窟,速度会更快,时间可以缩短到五个小时,”
“七个小时?”
张信知晓叶若说的‘纳米蜘蛛’,是前些时日,由她送至黑神山山脚下的部分物资之一。
其中不但包含了叶若新近才完成的X5型念力针剂,以及Z1型体质强化药剂,新型助力衣,还有各种珍贵的金属与药材等等,种类可谓是多种多样。
而其中就有总共九大箱,数量达到三十万只的各类微型智能机械。
值得一提的是,张信以前见过的那种蜘蛛形状的纳米机器人,就占据了这三十万只的近七成,
这些物资都被叶若全数打包,放在山下的某处,随后由紫玉天前往带回。藏在张信给的虚空戒内,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张信却是半信半疑,他现在对叶若的施工能力,倒不怀疑。
之前他曾亲眼见过,叶若那些纳米蜘蛛,在短短一刻时间内,就将一块十丈方圆的矿石粉碎,并且提炼出里面近九成的金属。
而此时这十九万只纳米蜘蛛,施工能力只会强大到让人害怕。
故而他现在只担心,自己与小魔犀紫玉天他们,被叶若设计的电磁轨道炮发射之后——
不过最终张信还是决定相信若儿,这是因后者的信誉,实在太好。
且七个小时六千七百里,这个速度,也就比他全力奔行后的速度,慢上一些。
雷电五型的极限速度,确实达到二点三倍音速不错,可那电量的损耗也是海量。以雷电五型的储电量,撑不了多久。
正常的情况下,一般一小时二千二百里的速度,才可以保障持续的电力供应。
再把这速度下降三成,小吞天才能跟得上。
有了决断之后,张信就不再迟疑,开始往南面的方向行去。
那边的七百里外,就有几座高山,最高的约有三千丈,最低也有两千余。
且就卫星地图看到的结果,从这些山峰往南,沿途一片空旷,刚好有一个很合适的‘弹道’,可以无阻碍的将他这枚炮弹,送到六千多里外。
而让张信惊喜是,当他彻底摆脱后面的所有跟梢,来到这几座高山后方的时候。发现这里一座高约二千七百丈的峰头之南,恰有一个现成的窟洞。且深度与宽度都很不错,勉强可容纳叶若的轨道炮。
第三四四章 不依不饶(小量数据)
夕阳斜下之时,水晶林之北。一位浑身衣袍被鲜血染红了的少女,正虚空浮立。
而在她的脚下,赫然已是一片尸山血海。足足九十多具死状凄惨,残缺不全的尸骸,堆积在这附近,
周围那些觊觎神宝的灵修,都再不敢接近,各自悄然退离。
那血衣少女则自始至终,都未往这些人所在的方位看上一眼,她正眸色复杂的注目南面,也就是之前不久,被某人一拳轰飞的方位——
须臾之后,她探手一招,使空中一只通体晶蓝色的雷鹊俯身冲下,来到了她的肩上。
“他去了哪里?”
当少女红唇轻启,声音却是如百灵鸟般的空灵。
随后那只雷鹊,却猛摇着头,一阵叽叽喳喳。
“南面吗?你是说,盯着他很危险,哪怕是在天上也一样?那么之后你可曾去师叔那里,问清了这人的来历?”
这次那雷鹊,却是飞身而下,将它的头,贴在了少女的前额眉心处。
血衣少女存神感应,片刻之后,她才又蹙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说着:“狂刀张信,鹿野山四百万魔军,今日使用乾坤斗转阵,传送本山失败么——”
只略做思忖,血衣少女就直接驭起了雷遁,往北面方向飞去。
那只晶蓝雷鹊见状不禁大急,在血衣少女的身前旋绕翻飞着,试图阻止少女继续前行。同时它口中,又是一阵急厉的鸣叫。
“原来如此,沿途有至少十七人在跟踪时,被他杀死是么?这人确实是心狠手辣,你不跟下去是对的。”
可少女嘴里虽是这么说,身影却绝无半点停滞之意。
“你在担忧我的伤势?不用的。有那件东西,我最多半个时辰就可恢复。倒是这位狂刀的‘摘星术’,不止是师叔他好奇,我也一样。”
※※※※
此时的张信,并不知那位被他刻意避开的紫薇天女,正不依不饶的向他追袭过来。他这刻正端坐在那处山窟之内,神念则处于半入定的状态。
之前抢到的通灵玉心,在他暂时安定下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给小吞天使用了。不是吞服,而是直接斩开小吞天肚腹,埋入进去。
在以后的日子里,这将成为小吞天的第二颗心脏,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完全转化为小吞天的血肉——
然后他自己,在小吞天晕迷之后,也将那些伴生的玉髓吞服。
这玉髓的功用很单纯,就是提升灵能强度,增加灵能量,还可强化体质,助他提升一小截的无极不灭身。
之前张信,一直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灵能强度的提升,就是为防自己修为提升太快,脱离自己的掌控。
故而这几个月来,他用贡献值兑换的各种奇珍,很少有大幅度提升灵能的东西。
张信是准备等自己进入第五战境之后,再继续提升灵能。故而这段日子,他连叶若提供的X5型念力针剂,都没使用。只是每日一针Z1型体质强化药剂,用于强化体质。
可今日与那紫薇天女的一战,却让他体会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这个时代,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间就天才辈出。
所谓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看了这紫薇天女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前世上官玄昊,即便没死在广林山,也迟早要被这位天女,还有那几位近年崛起于天南地北的天纵之资压制。
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不过似他这种半入定状态,其实是无法完全将那玉髓的药力吸收的,
可在血猎场内,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张信必须保持住足够的警惕,以保证自己与小吞天的安全。
他的雷电五型虽强,可这大块头的智能,还无法自主战斗,所谓的1型辅助战斗系统,其实只是摆设,用处不大。
至于紫玉天,则更指望不上。
好在接下来他半入定中的两个小时,也不知是他在洞口处布置的障眼法阵起到了作用,还是参与血猎的那些强人,都被紫薇天女吸引走了,一直都平安无事。
直到张信,将玉髓的所有药力,全数炼化,再睁开眼时,叶若才向他汇报情况。
“那个紫薇天女,追上来了?”
张信看到的一系列的卫星图,有站立在血泊中的血衣少女;还有这位走到无人处时,换衣的情景;再然后,这位又出现在了他们这座山脚下。
——不得不说,叶若发给他的卫星照,越来越清晰了。距离近千公里的人,竟可拍到纤毫毕见。
张信清晰的看到少女右胸,那盈盈可握的雪峰之上,有一颗朱红色的小痣。
自然,这只是张信很‘随意’的扫到,他并未特意关注。
而他随后就起身,来到那洞口之前,往下方眺望。
按照卫星拍到的图影,这紫薇天女并未对他藏身之地起意。绕开了这几座山峰之后,就继续往南行进。
可这毕竟是半个小时之前的照片,并不能实时的反应情况。
不过张信这一眼看到结果还算好,至少他现在,并未在山下发现紫薇天女的身影。
“若儿你的电磁轨道炮,大概还要多久完成?”
当张信转过头时,就见后面几条重达数吨的钢条,正在往洞口方向缓慢的移动着。而下面扛着他们的,只是几百只体型微小的纳米蜘蛛。
远处还有更多的‘蜘蛛’,在加工着由同伴们运送过来的金属锭。
以所谓的‘纳米晶格技术’,完成一条条的合金钢。
“只需一个小时多点吧?这座山体内的金属含量丰富,所以进展比预期的要快不少。”
张信彻底放下了心,按照卫星图片所示,那位少女一直追到了四百多里开外。
这位哪怕从半个小时前就开始往回走的话,也需花不少时间,寻到此地的可能,小而又小。
他现在唯一需担心的,就是小魔犀,能不能在这之前苏醒。
摇了摇头,张信就继续盘坐,开始检验起了自身对灵能的操控力。这次服用玉髓,使他直接增长了接近二点五的灵能强度。
也由此达到了五级的临界点,可之后张信并未突破,转而将那残余的药力,都投入到无极不灭身。
这就是因担心过犹不及,影响他日后的实力发挥。
第五战境‘灵能入微’,就体现在对自身灵能的入微掌控。
那可不是什么‘灵能掌控’之类的天赋,能够比拟企及的。而要真正达到‘灵能入微’的状态,他必须控制住自己修为的增长。
有时候这灵能,并非是越强越好。灵能强则不易掌控,灵能量多则杂乱,
且保持自己对自身灵能的绝对掌控,也有益于他晋升这一战境。
而就在张信,才检测完自身状态不久,小吞天也再次苏醒过来。这个小家伙,对自己的状态没什么感觉。只是睡一觉醒来而已。
可张信却感应到小吞天的两颗心脏,如擂鼓般的震声,还有那澎拜如汞般的血气。
还有那前方独角,如果用心去看,可见那涂层之后,原本还有些模糊的金纹,此时已是清晰无比。
他懒得去问这小家伙,多了一颗心脏后是什么感觉。直接去询问叶若。他知最近若儿,也为小吞天制作了一张状态表。
而随着几十颗纳米蜘蛛的扫描,一张迥异于张信的数据表格,显现在他的眼前。
雷角魔犀——吞天
灵能强度:3.93(3级)
本体灵能量:51692+雷属性质灵能4000
天赋灵能:雷4,金6,土6
性质变化:雷属性2,金属性1,土属性1
灵能属性综合:雷13,金11,土13
战境:第三境发在意先+一级灵体战境
灵装:四级金光甲(雷灵能属性+4,雷属性质灵能+4000)
法器:紫光盔(紫外光+20)
异宝:(通灵玉心,土灵能属性+3,体质+3)
本命神通:小天罡雷禁(+6),铜甲术(+6),石肤术(+6)
掌握灵术:雷击术(+3),雷网践踏(+3)。庚甲术(+3),石壁盾(+3),庚雷斩(+3)
术法总等级:小天罡雷禁(+26),铜甲术(+24),石肤术(+26).雷击术(+23),庚甲术(+21),石壁盾(+23),庚雷斩(+23)
灵兽天赋:皮坚肉厚,铜墙铁壁,骨坚如铁,灵术重发,土灵体(效用土属性增加三级,土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
速度:0.3——1.2
体质综合:33
体能:42.1
个体战力总计:132
看了一眼之后,张信满意之余,又微一摇头,有些遗憾。心想这真可惜,虽说这小家伙的体质与土灵属性,都如他所愿的提高了三点。灵能修为,却只差一点点,未能进入第四级。
进入自己图谋中的那个所在,三级与四级的效果,可是完全不同。
张信没来得及细看,只因这时,叶若已经将那储电系统完成。而他现在就要开始,为这些临时制造的电池充电。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八级电力魔方加上雷电五型的储电量,他需将总计不少于400万千安时的电量,储入这个电池组。
同时这也是自爆装置,可在他离去之后,将这里的一切都全数摧毁。
第三四五章 空中激战
一个小时之后,张信在若儿的催促下,走到了一尊特大号的金属炮弹的面前。
——后者到底没有选择给他与小吞天,单独制造防热装甲的方案,而是整体打造一枚外形好似‘炮弹’般的飞船。结构内外双层,外面是整流罩,里面则是隔热舱。
这样做虽是更耗费材料与时间,可按照若儿的估计,不但更容易控制风向,还能有效减少风阻,增加‘射程’。
此外那尾部的位置,还有压缩燃料室与简易的助推器,可以稍稍加长这艘飞船的航行里程。
不过这东西,虽是直径就达三丈有余,却只堪堪能装下小吞天而已。他与紫玉天二人。只能勉强挤在小吞天的两侧,舒适性是完全没有的。
可好在这枚巨型的‘炮弹’,只需一刻左右的时间就可落地,不用在里面呆上多久。
张信先让小吞天挤进去。然后又把紫玉天与自己,一并塞入到里面,
等到他好不容易关上了后方的舱门,就听叶若语含愁意道:“主人,那个什么紫薇天女,已经在外面飞了耶,她会不会出手拦截?”
——就在大约半个小时前,那位紫薇天女又原路折返,此时就在这洞窟之南一百多里处身悬于空,四下里扫望搜寻。
张信闻言,不禁凝眉:“不管她!你不是说以这炮弹的速度,连圣灵都追不上?怎么现在,又没有信心?”
“可问题是她这个位置,距离我们的弹道很近,这个位置,万一——”
叶若语声忐忑:“你们灵师的术法与御剑术,还是很快的。在近距离的时候,威胁不小。”
“那就想办法调整弹道!尽力她远些。”
张信其实亦觉不安,可他们都已经准备这么久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他能利用的时间,已经剩余不多,故而无论成败,这次都要先试试看。
再等到外面那位寻过来,双方一旦开打,那就真是前功尽弃,什么事都做不了。
“除此之外,不是还有我在?还有你那套天基防卫系统,能不能阻敌?”
叶若略一凝思,之后她的语气就又恢复了坚定:“明白了主人!若儿会全力而为的。”
当她话落之际,这枚炮弹的周围,就开始滋生雷电。那些环绕洞壁,一条条硕大的金属导轨,也都纷纷产生了磁力。
“——狂刀号电磁大炮,一级准备完成!检测电路运行流畅,各处设备完好。”
张信听闻之后,不禁面色古怪,这狂刀号大炮,是什么鬼?
“飞船已就位,误差零点零零零零三七五,气压值稳定,二级准备完成!”
当若儿语至此处,他乘坐的这枚庞大‘炮弹’,已是悬浮在这电磁大炮的最中央处。
此时张信又听叶若道:“主人注意了喵,若儿这里准备发射了。因为引力是地球三倍的原因,穹星上的G力,还是很强的。尤其是我们发射初速,高达十马赫。”
然后下一刻,随着叶若‘能量充沛,第三级准备完成,狂刀号发射’的骄喝,这枚庞大的金属炮弹,瞬时被一股巨力推动往前。并在短短一百丈的导轨上,加速到了极致,一直弹飞到洞窟之外。
张信也感觉自己的身躯,似被人用锤重击。好在他现在的体质极其强大,稍稍适应后就没什么感觉了。
而此刻他最关注的,就是那位紫薇天女的动静,就在刚才发射的时候,此女已经接近到洞窟之前七十里左右。巧合的是,无论是高度,还是方位,这位天女都离他们的弹道极近。
为防万一,张信已随时准备好了灵术。不过可能是这枚金属炮弹,实在太快,让那紫薇天女反应不及;也可能是这激射的弹丸,有些出乎那位的意料,让这位一时懵懂。总之他意想中的最恶劣情况,并未发生。
直到这炮弹以每息一千二百八十七丈的速度,从那位紫薇天女的头顶掠过,后者才猛地清醒过来。立时出手,那把巨大的镰刀,猛地往上斩出,酷烈的刀芒,在一瞬间就紧追到了‘炮弹’的尾部。
可张信早有准备,连续将几面厚实的庚金盾招出,护在了后方。而紫薇天女的那口镰刀,虽是将张信这些防御术法一一斩碎,可与那炮弹的距离,却是不可避免的越拉越远。
到四十丈后,那条锁链更是被拉伸到了极致。
不过就在这刻,却忽有一条青色的绢带,沿着那锁链蔓延。其速肉眼难及,且在六十分之一个弹指间就将那镰刀超越,继续紧追过来。
而这一次,便是张信连续打出的庚金盾也无济于事,那绢带看似与普通的绢布无异,可却是锋锐如刀,尤其是前面的部分,就好似一口有着绝世锋芒的神兵,势如破竹的一路斩破了前方一切阻碍!
“原来如此,是万丈青?”
感应到外面的情形,张信释然之余,眸光中也现出了几分冷意,随后就果断的更换手印灵诀,同时一声轻哼。
“吞天!”
小吞天闻言后当即会意,立时配合张信,进入到灵能同调的状态,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吼,使独角之上符文显现。
而此刻这枚炮弹的外壳,色泽也在发生轻微的变化,由原本的古铜色转为暗金。
一人一兽联手,两道二三十级的‘钢化术’,瞬间将炮弹外壳的那些金属,都强化到了极致。尤其是尾部的部分,更是溢散出了一层淡淡的黑色灵光。
若儿用的这些金属,本就是极为坚固的一种,此刻再被张信与吞天的灵术强化,就更是坚不可摧!
紫薇天女的青色绢带斩于其上,虽使这尾部舱门之外,发出了一阵沉闷声响,剧烈的颤动。可那绢带,终究还是未能成功切入。之后这绢带的前部,又开始螺旋转动,就好似一个尖利的钻头,使得那金属壳的表面,迸射出了无数的火花。
直到整整三个呼吸之后,那位紫薇天女,才似放弃了斩破弹舱的努力。万丈青转攻为缠,继续往前蔓延缠绕,直到将这炮弹的尾部紧紧缠住。
随后这紫薇天女的整个人,就这么挂在了他们的后方,一身上下,则都被青色的绢带紧紧包裹。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只大型的蚕茧。在高达九马赫的极速之下,这些青色绢带竟能护住这紫薇天女安然无恙,本身也是丝毫未损。
“后面那个茧,摩擦数值居然是零!”
叶若也感觉惊奇:“你们灵修,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样的事情都能做到。”
“毕竟是一件十七级的神宝,且是比较难缠的那种——”
张信话说到一半,就又再次皱眉,看向了头顶,
“看来后面这位还不死心!”
他感应到这舱室之外,那些缠绕的青色绢带,又化成了锯条,在急速切割着这‘炮弹’的表层。
第三四六章 天予不取
同一时间,在水晶林的南面,距离核心地带大约两千多里的所在,正有数艘飞梭形状的战舰悬浮。
也就在最大的那艘攻山舰的甲板,一位老者正面色铁青的,看着手中的那枚紫色剑符。
这使旁边的一位青年神师,很是不解:“师叔,宗门那边可是又有了什么新的谕令?很让人为难?”
“不是宗门有谕令过来,而是猎场之内生了变故。”
那老者说话之时,眼里满透阴戾之色:“紫薇天女在谷内大开杀戒,一人屠戮了三百余位灵师,光是我宗,就有七人死于其手。那几个天资还算不错的的弟子,几乎死绝。”
“怎么会?”
青年神师吃了一惊,可他随后又很好的克制住了怒意,沉声问道:“不知是何人传出的消息,又是何缘故?我看那位紫薇天女,不像是自食其言之人。出手杀人,不会没有理由。”
“消息是由玄神宗一位低阶弟子传出,此人侥幸逃脱,随后就向其门内传回了消息,随后被本山那边得知。据说起因是一位突然出现于水晶林内的神秘灵修,此人在紫薇天女使用神宝的状态下出手,将之重伤。”
说到此处,老者微微一叹,眼神无奈:“有些人自以为看到了机会,却不能看清他们与紫薇天女的差距。”
青年神师却更在意前一句,略有些失态的发出惊呼:“将紫薇天女重伤?且是这位使用神宝之后?这究竟是哪一位?”
“不知道,只知此人最多是四级灵师的修为,可一身衣饰异常华丽高调,直追顶级神师。”
老者微微微摇头:“之前那枚通灵玉心,就是由他所得。可当时所有与那位接触过的人,几乎都死在紫薇天女之手。如今知晓这人身份的,估计也就只那位紫薇天女了——”
就在这刻,二人忽然听旁边几位灵师弟子一声惊呼。
“你们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是流星吗?不对,流星没有这么快的!”
“这是,飞船?不太像,难道是什么法宝?后面挂着的,又是什么东西?”
那年轻神师闻言,当即抬头看天。当望见数千丈云空上,那道急速穿梭的光影,他先是万分好奇,可随后又微凝眉眼。
前面那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却认出了后面挂着的,到底是何物——
“——神宝万丈青,有关紫薇天女的传言。果然不假!”
这甚至有些出乎这位年轻神师的意料,这世间现世与未现世的神宝,估计只有两百多件,可其中有八成多,都是十六级的。
十七级的神宝,只占其中的一成半。
他当即转过头,回望那位老者。后者却微一摇头:“速度太快,追不上的,除非是有天域在此,或能拦截。”
而随后他又语气一转,眼神匪夷所思:“所以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前面那东西。看起来不像是法宝,却能有这样的遁速,哪怕神域圣灵,也不过如此。里面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
※※※※
此时在弹舱之内,张信正语声冰冷冷的说着:“若儿,可以动用你那套防卫系统了,所有四级以下,已经调整好射击角度的透镜炮,都给我全数齐射一次。”
此时他虽人在舱内,无法直接指挥那套防卫系统。却知叶若在船体之外,准备了许多指示信号灯,可以用灯光给那些卫星下达指令。
“遵从主人的指令!”
可叶若答了这句之后,却又开口提示:“不过若儿请主人,请做好飞船被误击的准备。”
“误击?”
张信闻言,不禁眉头微挑:“怎么回事?”
“因为现在飞船的速度太快,而我们穹星号卫星上的主计算机,只是不入流货色哦喵。那东西的设计,已经淘汰了十多万年,主要的功用,就是防辐射干扰,在运算速度与预判这方面并不擅长。所以若儿建议主人,做好误击的准备。这次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几率被误击。”
叶若说完,就听张信无奈的叹着:“那还是算了,指令暂时取消。”
“可飞船怎么办?”
叶若忧心忡忡:“按照这个速度,只要再有四分钟,她就能把外壳锯开了。”
“哪有这么容易?”
张信摇了摇头,反应很是平淡:“无非就是辛苦一些,与她比拼一些灵能量而已。”
这时他已在施展第二门灵术‘金愈’,而此法故名思议,就是使断裂的金属愈合。
此举虽不能完全抵御那万丈青的切割,却可大幅减缓外壳被切开的时间。
接下来双方要比拼的,就是灵能量的损耗。紫薇天女有神宝‘万丈青’在手,一身灵能几乎用之不尽。
可他与吞天也同样不弱,尤其张信本身,灵装中的九千点九级灵能,足够他撑到大半刻时间后了。
更何况在他们之外,还有紫玉天——
当这尊巨型炮弹,飞离开灵域核心地带一千二百里左右,紫玉天就已悠悠苏醒。无论是元神,还是她的肉身,都已大幅好转,
而醒来之后,此女就满含疑惑的,扫望着四周。
“这是什么所在?感觉我们,好似是在天上飞?”
不但是在飞,速度还是骇人惊闻的快!
“这是本座独创的金遁术,你们魔灵不懂的。”
张信信口胡诌着,随后就语含‘关心’的问着:“你现在的情况怎样?”
“只需离开灵域,那么最多再有六十个呼吸时间,我就能恢复到七成战力。”
紫玉天心知张信关心的是什么,待答完之后,她就又语声怪异的问着:“可外面又是怎么回事?这个是,神宝?”
“是大约七千年前失踪的十七级神宝万丈青,其主则是紫薇玄宗的道种弟子紫薇天女。”
张信尽量言简意赅的答着:“之前在水晶林内,我不得已将她击伤。然后这位,看来是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
“原来如此!”
其实紫玉天还是没明白这其中的详细究竟,可她只需想一想自家主上的行事与做派,就对这双方间的冲突,毫不意外了。
甚至张信口中的‘不得已’三字,也完全可以忽略。
“那么主上之意,是让我将她击退?”
“击退?这个本座倒是不怀疑,可你该怎么追上这东西?难道你们翼妖一族,还真能翻天?”
张信不由冷哂着往紫玉天看了过去,可惜有吞天这个肉墙阻隔,二人间无法对视。
他心知这位,可能是欲借此举暂时脱离自己的直接控制,却并没放在心上。
“关键是落地之后,我对她身上的这件神宝,还是蛮感兴趣的。”
紫玉天顿时了然,可对此却不太看好:“如是别的神宝,主上还有可能夺得。可这万丈青,主上机会不大。”
“机会不大不是没机会。”
张信目中闪动异泽:“关键是我现在,想不到不出手抢夺的理由。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她自己要寻死跟过来,本座岂能不应?总之你先准备,待机而行便是——”
这次他如能夺取这件神宝,那么自己这一身实力,可激增十倍都不止。
别说是那些普通神师,便是那些天柱级的存在,也可与之战一战的!
故而对于此物,他虽不是志在必得。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又为何要放弃?
哪怕是为此,多浪费一点时间都值得。
之后整整半刻时间,双方都是相安无事。那些青色绢带,一直在不断的绞割着外壳,而张信的灵术,则让前者的进展微乎其微。
而张信犀利如刀般的意念,则始终都在遥锁着后方那蚕茧。使后者心生顾忌,无法全力而为,在此之外做出更多。
此时这枚‘炮弹’形状的飞船,已是上升到一万多丈的高处,并在空中飞掠二千七百余里。余势渐尽,进入到下坠的过程。飞行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减缓。由最高时的九倍音速,减缓到了六倍。
张信心神微凝,知晓在G力与空气摩擦下降之后,这位只怕又会有什么动作。
随后果不其然,那人茧开始尝试将万丈青收紧,一步步的往飞梭的尾部靠近。
而张信虽早已有备,可因隔着两层金属壳,他能做的事情不多。只能以风刃斩击,以雷术轰打。
可这都效用不大,那由神宝‘万丈青’包裹的人茧,几乎不惧雷术。张信招出那些风刃,也无法斩落那青色绢带。
只有那人茧里面,在撞击时稍显剧烈的灵能反应,能够让他稍觉欣慰。
对这个人茧,他并非是完全无可奈何,风刃术的斩击,固然是无法攻破那‘万丈青’的防御,可这些风刃所含蕴的巨力,却非是这件神宝能完全化解的。
也在这刻,数十道炽热的射线,蓦然从空而降,直击这飞船的尾部。
当飞船降低到六倍音速之后,若儿的那套透镜炮,终可投入使用。
‘万丈青’能够抵御雷电,能够防住风刃,可对张信口中的这些‘大日阳炎光炮’,却似乎无能为力,只能继续层层叠叠的包裹,以数量来弥补不足。
第三四七章 卿本佳人
当感应到飞船后方的人茧,变得益发的厚实,张信就不禁一阵暗叹。心想他们灵师之术,果然还是得尽量兼修多门,只有如此,才不会被轻易克制。
这次也幸亏是有叶若建造的透镜炮,否则他现在,还真拿这位紫薇天女无可奈何。
最后估计也只能被迫弃船,在这高空中以斗术与之正面对撼。
尽管也没什么危险,可此处距离血猎猎场太近。在那猎场周围等候的诸多宗派强者,随时都会赶至。
“主人,真的不用四型以上的透镜炮?”
叶若这时,又不解的询问:“感觉只需三十发七型以上的透镜炮,就可将她使用的这块布条烧穿。”
“等落地的时候再说。”
张信摇着头,忖道此刻如就动用那三尊七型透镜炮,只怕会把这位紫薇天女给吓跑。
似这种底牌,如只用来驱赶敌人,那就太没意思了。
数十发‘大日阳炎光炮’的效果,可谓立杆见影。外面那位紫薇天女,不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她浑身的青色绢带,也在急速的蠕动着,以避免被若儿的光炮击中同一位置,
此外在这位的后方,也伸出了无数章鱼爪似的飘带,这是以扩大绢带面积的方式,用于‘散热’。
可这却让叶若大为烦恼。只因这个越来越显巨大的尾巴,可能会使他们这艘飞船降速。
可随后她就发现这担心有些多余,这些飘带的摩擦系数,同样是低到近乎于零,对航速的影响微乎其微。
再当叶若将尾部的那些简易喷射器启动,这枚巨型炮弹,又增加到了七倍音速,继续往前推进。
直到再小半刻时光之后,他们这艘飞船已经下降到距离地面不足三百丈,航速也降低到了一倍音速。
张信却未等这炮弹型的飞船完全落地,就已悍然出手。先是尾部舱门,在叶若的操纵下轰然打开,随后一身骨甲的紫玉天借助惯性,化作一道紫电,直扑后方的人茧。
可在此之前,张信斩出的‘独霸刀’,就已凌至那紫薇天女的身前!他蓄势已久,此时的刀势也格外的凌厉凶猛。
而这一刀,虽未能将那些拦截的任意一条绢带斩断,可刀身所蕴的巨力,却使那些青色绢带都纷纷倒卷而回!
前方的刀芒赫然透出上百丈,刚猛厚重,将那些拦截的绢带,都全数压到紫薇天女身前不足三丈!
而紧随其后,又是数十道细碎的银白色光刃,在狂风的推动下,狂斩而至!
这是张信的复合灵术‘金风斩’,此术的等级,稍逊于他的风灵斩,可威力却并不输于后者。
尤其是针对这件神宝‘万丈青’的时候,风金二系复合的效果,更远胜于纯粹的风刀!此时亦是横扫一切般的气势,那些银白色的月刃气芒,不但犀利无匹,更无孔不入!使得那些翻飞的绢带,节节败退。
到了这一步,这位紫薇天女已不得不用她的锁链镰刀抵御,使这方空域瞬时爆出无数的兵刃光影,连续不断的金属交鸣,刺人耳膜。两口灵兵碰撞的数十丈方圆内,火花四溅。
紫玉天就在这刻,冲至到了那位已解除‘人茧’状态的少女身前。因张信的极力掩护,紫玉天得以在这百丈距离内蓄势到极致。
那一双骨刀斩下,瞬时响起无数的布帛撕裂声。竟只是这一击,就将那位紫薇天女身前近五成的绢带,强行斩裂!
之后紫玉天又刀影连斩,接连斩出的每一刀,都可将数十绢带斩断。到得此时,即便是以万丈青的自愈能力,在紫玉天狂猛刀锋之前,也是显出了颓势。
后方的紫薇天女,也是变了颜色。她之前就猜到张信的这位魔奴的实力可能很强,说不定能追平那些顶尖的十四级魔将。
可当双方真正交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眼前这位。这位翼妖,修为虽只十三,可一身战力却分明已是直追十五级的神魔魔主!
尤其那骨刀,简直是犀利的不像话!她手中这强达十七级的神宝。竟然也不能与之抗衡。
这固然是有她修为低弱,不能完全催发万丈青能力之因。可哪怕是现在,紫薇玄宗内能够打破‘万丈青’防护之人,亦是为数不多,圣灵之下寥寥无几,其中也包括了那些顶尖的十四级魔奴!这也正是她,敢于独自追击张信的信心所在。
可在这刻,这位紫薇天女却发现自己再次轻敌,也终于察觉到自身的危机,以及对面那位的险恶用心!
丝毫都未犹豫,少女身前已寥寥无几的绢带骤然爆发,猛然由数十条增至上千之数,将紫玉天牢牢的阻于前方!而紫薇天女的本体,则是蓦地幻化电光,往后方逝去,赫然正是张信,曾经使用过的‘雷遁’之术!
可就在这刹那,张信的身影,却是毫无预兆的现身在后方百丈,目含冷笑。
“雷遁之术?本座等你这招多时!”
而仅仅只一瞬,就有无数的雷光,在张信的脚下炸开。然后蔓延千丈,炽烈的白芒,映耀天地。
远处的紫玉天见状,不禁柳眉微扬,认出这是雷系灵法‘雷爆’。看起来是声势浩大,可因雷力太分散的缘故,杀伤力其实不算太强。
可此术在一些雷法高深之人的手中,却正可用于破除‘雷遁术’!
此前这位深藏不露,直到紫薇天女准备使用这门灵术逃命,才使用更胜一筹的‘瞬影雷身’。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位主上,表面虽是霸道骄横,目空一切的狂人,可其实肚子里面蔫坏腹黑,
谁要因这位展现于人前的狂妄而小视他,那必定是要吃亏的。
果然下一瞬,就在前方二百丈处。紫薇天女再次现身,而此刻这位,已是脸色苍白,唇角溢血,一双美目,冷厉如刀死死的盯着对面。
张信这一手‘雷爆术’,不算登峰造极,可这一次,却真是让她伤到连自己一身灵能,都难以维持,强如神宝‘万丈青’,亦难在短时间内愈合的程度。
不过相较于自身的伤,此时少女更恼恨于自己,落入对面这位的算计中。
正常的情况下,她自料自己哪怕是被眼前这二人合力围攻,也能依仗自己的神宝与虚空戒里的诸多符箓,抵御至少一刻左右的时间。
可就因她方才的一时轻忽,被对手重创到如此境地。
而此时在少女的对面,张信则得意的笑着,依旧是面含哂意,大剌剌的注目过来:“卿本佳人,可惜却自不量力,敢与我狂刀为敌。劝你束手就擒,以免本座辣手——”
第三四八章 冰魄寒晶
“卿本佳人,可惜却自不量力,敢与我狂刀为敌。劝你束手就擒,以免本座辣手——”
张信的语声未落,就忽然顿住,眼神愕然的看着眼前。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紫薇天女的娇躯,就又再次被那万丈青绢包裹成了人茧,而那些青色的绢带之外,更是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张信吃了一惊,急忙御刀疾斩。而那边紫玉天的速度,也同样不慢,可二人的联手之击,却遇挫而回。随着叮的一声重响,张信的独霸刀,直接就被弹回,而那刀身之上已是寒霜遍布,
紫玉天那边则是强上不少,一双骨刀在冰层之上,砸出了两个浅坑。可随后这位,就不得不抽身退出,只因那极致的寒力,也正沿着那骨刀蔓延往上。
张信一声轻哼,面色难看无比。就只是这片刻时间,他眼前这位紫薇天女,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坨方圆三丈大小的的冰块了。
“这是五十级的秘传绝式‘冰魄寒晶’。”
紫玉天已干脆的把手中的骨刀收起:“此术配合她的万丈青,看来主人你今日,是难以如愿。”
“难以如愿,说这话还早!”
张信微一拂袖,不屑的一声冷哂:“这个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狂刀!”
就在这一刹那,又是二百五十道的赤红光束从天而降!且非是一闪而逝的那种,而是持续的照射。
张信是深知这‘冰魄寒晶’之术的棘手,所以这次他是全无保留。不但动用了那三尊七型的透镜炮,就连那还未完成的激光矩阵,也投入了进来。
一道道赤红的光束击下,瞬使那冰层的表面,升起了一团白烟。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这五十级的‘冰魄寒晶’,能够在本座面前支撑多久——”
只是张信才说出这句,就又眉头大皱。他发现眼前的冰晶之外,又赫然伸展出了一对巨大的火色羽翼,将这冰晶包裹覆盖。而那些赤红色光束轰击在冰晶之上,虽还有些效果。可内中的热力,有近九成都被那羽翼吸收。也令这对原本虚幻的火翼,变得益发凝实起来。
“神火炎翼?”
紫玉天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冰晶之内:“这是她的灵宠?倒是护主心切。”
使用‘冰魄寒晶’之术,本身必已陷入晕迷的状态。可明显此女的灵宠没有,此时正以其天赋神通,护持这外面的冰晶不被损毁,
可这种神通,对那只灵宠的本身,却是负担极大。
一旦吸收的炎力超出这头神火雷鹊的承受极限,这头灵兽难免自燃身死的结果。
而张信的脸上,则更有些挂不住。这才刚志得意满的说一句,就又被打脸了。
“关键是时间!”
紫玉天眺目看了过来:“八级的神火雷鹊,拼去性命不要,至少可撑半个时辰。可如今——”
张信明白他的意思,这次的电磁炮,虽将他们发射到六千多里外。可距离外围等候的诸宗强者,却只有四千多里的路程。而紫薇玄宗之人听闻消息之后,也定会不惜代价的赶至。
此外这紫薇天女本身也很棘手,除了神宝‘万丈青’与‘冰魄寒晶’的神符之外,谁知这位的手里,还是否有其他的什么灵物。
他们在这里再继续等下去也不是不行,可却需承担相当的风险。
张信却不甘心就此罢休,他略一凝思,就准备施展‘太虚死域’,以虚空刃斩击这三丈寒冰。
原本他对自己创出的这一极招,是极有自信的,可结果却让他意外也疑惑不已。在那冰晶之内,他并未能如愿引发大规模的虚空刃。
“当然没用哦喵!若儿检测到这块冰晶里面,是二百六十四度,已经无限接近于绝对零度了喵。”
叶若此时又跳出来解释:“以前跟主人说过的,时间与空间是因物质而存在,或者可说时空是物质运动存在的形式。可在绝对零度的时候,物质的运动近乎于量子力学的最低点,时空也是接近于静止的。所以主人在这冰晶之内引发的时空裂隙,自然小而又小。”
张信不禁满眼的圈圈,不过大概的意思他听懂了,这种极限的冰寒,克制自己的时空类灵术。
摇了摇头,张信就又念头微动:“对了若儿,能不能用你的纳米机械,在这里建造一辆载重式的飞船?或者车辆也可以?”
“飞船与车辆,主人是打算把这冰块运走吗?”
叶若已猜到了张信的心思:“制造是没问题的,不过普通的飞船办不到吧?这冰块的寒力很强,且还源源不断的,主人你看地面,这会把船冻住——”
此时他们下方的土地,已经化为一片冻土,范围广达一百余丈,且在继续往外扩张。
“不能么?”
张信眉头略皱,决定换个方式询问:“那若儿有没有办法,快速将这东西给运走?”
“有啊!”
这次叶若,回答的干脆利落:“那些具有隔温层的飞船就可以,可若儿现在建造不了。另外还有一种方法,可却需主人配合——”
※※※※
结果叶若采用的方法,是建造了一艘拖拽式的飞船。就利用那巨型炮弹的部分金属,改造出了一个轻薄便捷的船体。另有二十条特殊的合金绳,钉入到那冰块内。之后张信,需时时对这些合金绳灌注电流,将之加热,以避免那寒力侵袭到飞船上。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叶若指挥手下的蜘蛛大军。建造飞船的时候。旁边的紫玉天,不禁是目瞪口呆,忽而看那些纳米蜘蛛,忽而又看张信,眼中满怀惊疑。
张信则是面色冷酷自负,一副尽在朕掌握之中的模样。
因有百年魔奴之约,张信并不惧紫玉天泄密,可他也不愿特意给这位解释。
再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张信他们的拖拽式飞船,就来到一处废弃的魔渊上空。
——灵山可以被毁弃,魔渊也是同样。只是前者会坍塌,后者却是塌无可塌。
而这些魔渊遗址,通常都有大量的妖邪与魔灵汇聚,且地下深处,也必定是四面八达,连通着广阔的地底世界。
张信立在船上,只抬手一挥。就使自己这边的十条合金绳缆,全数断裂。随后他就眼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对面。
紫玉天柳眉微蹙:“主人真打算就这样把她丢下去?”
眼见张信点头,紫玉天不禁轻叹。她竟对这位可怜的紫薇天女,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冰魄寒晶’这门灵术,是没法自己解封的。要么是以外力化解,要么是只能等到这冰块的寒力耗尽。
可张信这一路,可是做了不少手脚。在魔渊之内,灵修的感应能力,也会降到最低。在紫玉天看来,紫薇玄宗寻到这位天女的可能,几乎就等于零。
可如紫薇天女自己苏醒,也得面临这废弃魔渊下,那如山似海的妖灵与邪魔。
总之遇到张信,这位真是霉运不浅。
猛然挥刀,将剩下的绳缆斩断,使那冰块丢落深渊,紫玉天就目光如炬的注目张信:“接下来,主上又准备去何处?之前使用乾坤斗转时,我看主上你,怕是早有预谋。”
“你看出来了?”
张信毫无半点意外之色,神色悠然:“只是不愿回本山,当个囚徒而已,那多无趣?”
紫玉天闻言冷笑,心想自己若还再相信这家伙的话,就是白痴蠢蛋。
“除此外,本座另还得了一桩机缘,上古时代一位圣灵洞府的遗址方位,本座想要过去看看,碰碰机缘。”
说到此处,张信又语气一转:“不知太子殿下你,可有打算晋升神魔境?”
“神魔境?”
紫玉天先吃了一惊,随后就有些狐疑的注目张信:“你愿意让我晋升十五级?”
“传说那座古代洞府附近,在上古时代,曾是紫神石的产地之一。”
张信下巴微扬,似笑非笑:“不过你想获得晋升神魔境的资格,这灵契却需改过。一枚紫神石,与五枚黑市出售的‘古魔源液’,加个二百五十年勉勉强强。”
——法域级的魔灵,对奴役心神的灵契,已有了抗拒之力。
可有一些特异的天材地宝,却可加强灵契的约束力,使这些法域存在,亦难挣脱灵契的限制。
而这紫神石,就是这类灵物的其中一种,且效果也是比较好的。
紫玉天脸色发青,可她想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与张信讨价还价一番:“二百五十年太久!最多一百五十。”
“那就各退一步,二百吧!”
张信似已没了谈的兴趣。他已开始出手拆毁身下这艘四面漏风的简易飞船。
“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你自己想想看,拖延一百年后再晋升的结果。你的仇家,那时候会更强的。你孤身寡人,又到哪里去寻晋升神魔境的场所?”
紫玉天的气机略窒,而此时张信又笑着看了过来:“其实我这里,还可给你一个减刑的条款,只需你紫玉天,能做出让本座满意的功绩,本座也会酌情给你降低年限的。”
第三四九章 地效飞行
大约两日之后,一位白衣圣灵踏足在水晶林内。
此处出现的灵域,早已消散无踪,各大宗派的修士早已撤离。故而这位圣灵可以直抵这水晶林的深处,而安然无恙,
“他最初出现之处,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旁边一位紫衣神师小声述说着:“估计传送过来之后,就与无上玄宗的灵丰起了冲突。而在杀死灵丰之后,这位又前往不远处的晶峡,争夺通灵玉心。”
这位的语音未落,白衣圣灵就已开口:“我来之前,据说这位狂甲星君并未隐瞒身份?”
“确未隐瞒,那位在争夺通灵玉心之时,就在许多人面前自称狂刀。”
那紫衣神师躬身应是:“其实也没有隐瞒的可能,他身边有那只雷角魔犀,特征实在太明显。”
“谁问你这个?”
那白衣圣灵冷笑:“他既然未隐瞒身份,那么为何要等到今日辰时,才能知他在此处现身的消息?”
这与他们测算到张信传送方位的时间差不多,只是前后脚而已。
紫衣神师也早知对方会有此问,闻言后依旧不慌不忙的答着:“此事情况复杂,别有缘故。一则是灵域猎场封闭,当时的知情人,并不觉有将此人身份通告自家宗门的必要;二则是因紫薇玄宗的紫薇天女,被张信重伤,引发当时在场各宗弟子贪意,使得当时得知张信身份的灵师,几乎都在紫薇天女手中死绝。”
“紫薇天女?”
那白衣圣灵白眉微挑:“是传说中,身具神宝的那位?你说她被张信重伤?”
“不错!今次也确证了此女手中的神宝,是七千年前失踪的十七级神宝万丈青。”
紫衣神师料知这位圣灵真正感兴趣的是什么,之前他听闻此事的时候,亦觉惊奇不已。
“可当时在猎场内,即便是那位紫薇天女动用了这件神宝之后,依旧被张信一拳重伤。按照当时那些目击之人的说法,是被砸飞数十余里,一身灵器崩裂小半,四成半的躯体都被震为血糜。如非她手中的神宝,是木系‘万丈青’,那时未必就能杀出重围,并在短短半日之内就使一身法力恢复全盛。继续追击张信。”
“追击?”
此时那白衣圣灵已怒意渐息,目光莫测:“她既有万丈青在手,倒还是有些底气。可据我所知,跟随在张信身边的那位魔奴,是曾经北海皇朝的太子之一紫玉天,实力可非是平常的深渊级魔将能够企及。”
魔灵一族的所谓‘深渊’,与人族灵修的‘天柱’对应,也被称为圣魔级。
“确实!不过以上师的预测,这位紫薇天女胜是不可能的,可却必能仰仗神宝之力全身而退吧?”
眼见身前这位老者点头,那紫衣神师才又继续说道:“可结果却是这位紫薇天女,已经失踪了整整两日。紫薇玄宗的祖师堂虽有其魂火,却至今不见其踪迹人影,也无任何消息。预测此女,或已失陷于张信之手。这也是张信行踪,为何至今才被我等得知的原因之一,那狂刀张信固然是众矢之的,可这位紫薇天女,却也同样是被所有人觊觎,受关注的程度,甚至还在后者之上。”
“故而紫薇玄宗刻意封锁,将张信的事情隐瞒到现在?”
白衣圣灵已明白了究竟,简而言之,他们现在找到张信,也就很可能同时寻到那位紫薇天女,这显然是紫薇玄宗需全力避免的。
“看来这位狂甲星君的实力,远比你我意料中的要强。”
语声微顿,白衣圣灵目注南面:“那么现在,可曾寻到他的踪迹?此子又是如何离开的这猎场?”
“至今仍在全力搜寻,可有用的线索不多,我们如今,只能尽量封锁所有北上的要道。问题是日月玄宗的反应也不慢,足足八十位神师,四位圣灵,已在全速南下。那位赤月剑仙,甚至先于上师一步。就在刚才,他也曾出现在此地。有这位天域在此,我们想要完全封锁,绝无可能,至于那张信,他是怎么离开的——”
紫衣神师的眼中现出匪夷所思之色:“据说是这位驾驭着一件很古怪的法宝,飞出去的!”
※※※※
同一时间,在天穹大陆之西,北海偏南的某片海域之上。一只金属大鸟,正紧贴着海面飞掠。
“这又是什么东西?”
立足在狭小舱室之内。紫玉天面色苍白的看着玻璃窗外,那正急速倒退中的景色。
“此物名为隐身式地效飞行器,也就是一种利用地面效应提供支承力而飞行的动载工具。除此之外,还可潜入水中,最高潜深三百丈。”
眼见紫玉天,仍是一脸茫然。张信不由哑然失笑:“听不懂么?说了本座的手段,岂是你能想象?简单点,你可将它理解为一件特殊的法宝。不过却非是通过灵能推动,而是采天地之精英作为燃料。”
紫玉天看出了张信眼里的鄙视,那就好似她以前在皇都的部下,看那些从翼仙岛赶来的同族们的神色。
这使她格外的不爽,也不打算再寻根究底,很干脆转过头,看外面的风景。
张信则是轻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松缓了开来。他实在是没办法,才如此糊弄。
这次一路往北,为免暴露形迹,他使用了不少叶若制造的交通工具。
这明显激起了身边这个魔灵太子的好奇,张信也从不知紫玉天此女,问题是这么多的。
“主人你这样做不对哦喵!”
叶若在张信的视界里,表示了一下鄙薄:“明明主人自己都没听明白。”
“你闭嘴!”
张信一声冷哼,然后就直接转移话题:“东西都已送到司空皓的手中了?”
“主人的东西,他都已经取走了!”
叶若回答道:“主人看起来,很信任这个司空皓哦喵。”
据她所知,在张信托她转交的那枚虚空袋里,就有着七滴日月神露。这也是昔年,上官玄昊所遗的身家之一。其余还有近七成的储藏,也交给了司空皓。
“有把柄在手,干嘛不能放心用?”
张信眼神犀利:“而且,这位的实力与天赋,只怕远不只是他展露出来的这些。此前日月玄宗的许多人,包括我在内,可能都小瞧了他。此人的战境修为之所以受阻,多半是因其心障难解。只需他那异父妹妹的事情能够解决。可能此人会是他那一辈修士中,最快进入圣灵境的。”
“这个人竟有这么厉害?”
叶若不禁吃惊于张信对司空皓的评价之高,她已知这世界的神师要晋升圣灵,是何等的不易。
“那么这位,也可算是天柱级吗?”
第三五零章 天翼一型
“算是吧,此前司空皓的潜力,并未完全发掘。不过这家伙虽不算笨,却也不算很聪明。现在他又年纪不小,想要再入十大天柱之列,是肯定没希望的。。”
张信的唇角微挑:“不过接下来的几件事,他如能替我办好。日月神露的事情,本座自然会为他解决。我对他倒是期许至深。这人如能用好。倒是一把上好的宝刀。”
“原来如此!”
叶若说完这句,又感觉有些事不能不提醒:“不过拿东西的时候,他好像很不满意,很生气的样子。”
张信默然,他大概知道缘由。是自己给的东西,实在太少了!
相较于他想要让司空皓代自己去办的事情,自己给的那些物资,确实是有些不够用,
可没办法,他现在的身家,就只有这么一点。
这也是他欲寻找那位前古圣灵所遗宝库之因,正为补充己身财力之不足。
自己要与前世的那些仇人争斗,这钱财是万万不能没有的。他现在,虽已将前世遗下的一些人手,重新纳入掌控。
可这些灵师,总不可能不吃不喝,白白为自己效力?
毕竟灵师们的‘忠诚’,是必需得用各种奇宝丹药,以及修行所需的资源来维持的。
“那处地方,若儿你侦测的如何了?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构造图。那里并无灵师存在,若儿你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张信正说着话,就听耳旁有女声响起,却非是叶若,而是紫玉天:“你说的地面效应,是不是在贴地高速飞行的时候,在压力下从地面返升的气流?”
张信这才想起眼前这位,是翼妖一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已在天上飞了。
“原理差不多吧,你可以这么理解。”
紫玉天的唇角,不禁微微斜挑:“那么再说你那所谓的机缘。我已想过,如今在这北方,传闻最盛,并且有可能被人取得的圣灵遗藏,总共有三处。而其中之一,就在北海七源岛的深海之内。你的目标,九成可能是此处。”
张信有些无奈的转过头:“你现在明明就是个魔奴,想这么多做什么?”
紫玉天不禁气到脸红:“我只是担心主上你不知天高地厚,要去自寻死路!”
张信微微冷笑:“你认为本座无此能耐?”
“只怕你连地方都找不到!大约三百二十五年前,就有人推测那位神天上师的洞府,沉没在北海七源岛的附近,使得各地无数灵修,无数魔灵云集于此。北海皇朝也几乎因此,与神相宗再掀大战。可结果所有人找遍了整片海源,并且挖地三尺,都没找到那座传说中的洞府。”
“可本座另有机缘,得知这处仙府,并不在岛上,也不在海中。”
张信神色自负:“别人寻不到,未必本座就不能寻得。”
这是他前世上官玄昊,与几位至交所得的机缘。当年因担忧这洞府,正在大敌境内,因此都秘而不宣。
而时至今日,昔日的知情人,也就只有他张信还活在世上。
此时被形势所迫,也不得不冒险去将那里面的灵珍异宝取出。
“不在岛上,也不在海中?”
紫玉天一声呢喃,随后似想到了什么,蓦然倒吸了一口寒气:“难道是在天上?”
随后她就怒瞪张信:“你即便能寻到又如何?那里面的东西,你根本就运不出来。传说这座洞府,本身就是以一块巨大的虚空石制成。所以乾坤神符也好,虚空袋也罢,任何以虚空石为原料的东西,在这座洞府的附近都会失效。”
“那么这些东西呢?”
张信指了指身下:“我说的是前几天,用过的那几种?”
紫玉天闻言,不禁微一蹙眉。
这几天,她是眼看着张信,是如何来到北境的。
这位就是凭借着各种奇怪的‘法宝’,或者说是工具,在短短半日时间内抵达北海岸旁。又在两天之后,北上一万九千里。
不但动作迅捷,一路也未被任何灵师查知,更没留下什么值得一提的痕迹。
而此时日月玄宗与某些人,想必还在那处灵域附近,苦苦寻觅张信的踪迹下落。
紫玉天再次深吸了一口气,隐约感觉张信的这次寻宝行动,可能并非无谋之举,而是有着完善的谋划。
不过她最后,还是不以为然的问道:“可那位九机上师怎办?七源岛有陆九机坐镇,别人察觉不到异常,陆九机难道还感知不到?这位不但是天域,更是整个北海,最强大的一位灵感师,感应范围广达三千里——”
可紫玉天的语音未落,张信就已语声幽幽的说着:“你说的陆九机,如今并不在七源岛。就在两日之前,他已离开七源,前往南方追寻狂刀张信的踪迹。而最近十日之内,张信都会在南方中原地域,偶现踪迹。说来也是你们北海皇朝无能,神相宗的日子过得太滋润,一位天域离开自己坐镇之地,也没必要担忧什么。”
紫玉天却不禁一怔,再次愕然的注目张信。她感觉眼前这位,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是不是上官玄昊,她无法确定,只因这位与前者,有太多的不同。
可紫玉天却已坚信此子,绝不仅仅只是‘狂甲星君’张信而已。
※※※※
半日之后,张信几人就已到了距离七源岛五千里处。到了这个地方,张信就未再急于前行,而是将他的地效飞行器停在原地等待。
而就在深夜时分,一团火雨从天而降,落点恰在这附近七十里处。
这是小规模的流星雨,由叶若一手炮制,目的是用于掩护里面的一个中型空投舱。
只有这种看起来正常的流星雨,才可不让周围的灵师或者妖邪起疑。
那些陨星的绝大多数,都在坠海之前,就已燃烧殆尽。不过张信要的那些东西,却都藏在舱室内完好无损。
而其中一件,直接就被张信丢给了紫玉天。
“这件甲,你穿上试试!”
紫玉天眼神疑惑,看着手中的这个金属球体。她看不出手中这玩意,与‘盔甲’之类,有什么联系。
可随后她就在张信的指点下,按下了一个按钮,随后就是一阵咔嚓嚓的响声,一片片黑色液体从内伸展出来,在短短须臾间,就覆盖住了她的所有身躯。
“这是?”
紫玉天初时是防备,可随后她就发现,这东西虽是怪异,可并不危及自己的性命。
且她现在明明是被这液体覆盖住了躯体,却绝无一丝一毫束缚之感。似乎自己的浑身毛孔,仍是与外界紧密联系,继续呼吸着天地元力,
此外这些液体,仅仅只用了三息时间,就转化为黑色的金属铠甲。她偷偷用手指去试了试,发现硬度居然还很不错,至少自己用手指全力都无法掰断,手指尖刺出的骨刀,也无法将之刺穿。
又闭着眼继续感受了片刻,紫玉天才又疑惑的问道:“这就是主人之前说的,要给我炼制的法宝?这感觉很奇怪。”
“不是这件,这东西我暂时炼制不出。所以这次回去之后,你还得换一身我亲手炼的。”
张信摇头的同时,也在上下打量着紫玉天:“你再把你那骨铠羽翼展开看看?”
紫玉天微微蹙眉,却还是依言照办。可她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无论自己的羽翼也罢,骨铠也好,都很顺利的伸展出来,却无不都覆盖上一层黑色的金属,薄而坚固。双翼挥斩,亦完全不受限制。
紫玉天不禁动容,已感觉到这套‘盔甲’的不凡。仅只这层甲提供的防护,就可使自身战力大增。
“这甲名叫天翼一型,与你们翼妖一族对应,也有如虎添翼的意思。预计这套甲,能够让你的力量增加一倍左右,速度则是提升三成。”
张信说完,又语声遗憾的说着:“可惜时间不够,仪器也不足,也只能到这个地步。”
紫玉天听着张信说这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是一脸的无奈。不过她还尝试着挥了挥手中的刀,随后又挥动双翼,从这地效飞行器里冲出。
片刻之后,当紫玉天回归之后,面色已满是兴奋的红晕:“这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能不能教我?”
可当看见张信那冰寒讥哂的目光之后,紫玉天火热的心情,又恢复寂冷。
魔灵与灵修是死敌,而后者正是依靠器物之力,才全面压制了她们这些所谓的妖邪,
以对方的身份,怎可能轻易将这种可改变双方力量对比的知识,传授给他们魔灵?
“这种事,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就是我会教,你们也做不出来。”
这句话,张信并无半点谎言。紫玉天的这件天翼一型,基础部分是在若儿的主基地之内打造。可其余还有一部分零件,却是在太空之上锻造淬炼而成。
许多特定的工序,也只有上面的真空环境能够完成。一些需要借助特殊真空环境的仪器,也是若儿的主基地中所没有的。
可这上方天穹,又是他们灵师与魔灵,无法逾越的界限。
第三五一章 罡风之上
对张信之言,紫玉天明显是不太相信,眼含质疑。张信却已懒得搭理,他本就没有将这种技术,传授一个魔灵的义务。
随后他又开始整理这空投舱内的其他物品,那都是一些零件,可以助叶若制造一艘功能更好,速度更快,隐身能力更佳的小型飞船。
张信带在身边的那些纳米机械,并不是制造不出同样功能的飞行器。可要使这东西,达到一定的水准,甚至瞒天过海,从那洞府中出入,就需一些达到足够强度与韧度,并且耐高温,耐摩擦的特制零件。
这些东西,也与紫玉天的天翼一型装甲同样。都非是那些纳米机械能够完成的,甚至叶若的主基地内,也缺乏相应的条件。
其内运用的一些技术,可能连那些最顶级灵师,都无力完成。
而此时在太空,那座天基二号卫星,虽还未完工,可里面的部分仪器,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大约两日一夜之后,若儿设计的翼形飞船,就逐渐拼装成形。整艘船长约三十五丈,宽五十丈,模样就好似一只将翅膀舒展开后的夜鸥,极其的优美。
除了那些特殊零件之外,船壳与船体都是由叶若的机械蜘蛛加工打造而成。不算是特别坚固,可按照若儿的估测,这次已足够使用了。
此外这船亦有张信的一份贡献,且作用还不低。他在船体之内,篆刻了大量的符文。其中将近七成,出自于大衍摘星阵,另有三成,则是他前生掌握的,可以用于屏蔽灵能感应的符文。
其中的绝大部分,张信都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不过却不妨碍他,将之拼凑成一个能够完成灵能内循环的符阵,
且完成之后的效果,也是出人意料的好,部分符文显现于船体之外,繁复而又精致,配合那线条优美的舰身,显现出奇幻的美感——唯一的缺憾,就只张信的字略丑,不过因他将符文篆刻的非常的细小,似如蚊蝇,不细看的话,对整体并无影响。
此外船体之下还刻着它的船名,由若儿起名为‘原初’号,这是她坠落后的几千年来,建造的第一艘比较正规的飞行器。也是将联邦科技,灵师的灵符技术结合,建造出的第一艘舰船,可谓是开天辟地。
只是船体稍微大了些,会对飞船的隐身性能略有影响,可却是为照顾小吞天。要容下这家伙的庞大体型,又不会感觉憋屈,就只能把飞船往大了建。
随后当张信进入驾驶舱,按照叶若的指示操纵了一番。他身下这艘飞船,就如泡沫一般隐去了形迹。
呆在船外的紫玉天,也再次吃了一惊。此时她无论视觉与听觉,都完全察觉不到眼前这艘船的存在。
便连她的灵识,亦被欺骗。虽不是完全感应不到,可那是因二者间的距离,过于接近的缘故。
可如果双方的距离,拉到十里甚至二十里之外,紫玉天自问自己,是没法感应到这奇异‘铁鸟’的。
甚至那些高级灵感师,一旦距离拉远到一百里外,也未必能够察觉到此物存在的蛛丝马迹。
不过有了她身上这具装甲的事情,紫玉天虽是好奇,却不愿再问。
“出发吧!”
万事俱备之后,张信就眼望蓝天,眼神期待不已:“希望这次,能够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的话,他这次不但能让紫玉天与小魔犀实力激增,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更可获得足以抗衡他那些仇家的资本与财力。
便是他自己,也能在这洞府内受益匪浅。
※※※※
大约三个时辰后,‘原初号’那漂亮的船身,就已抵达北海七源岛外三百里。
叶若根据灵能感应的原理,改造出的针对性隐身技术,果然是值得信赖。
他们灵师打造出的舰船,往往在接近七源岛一千五百里的时候,就会被神相宗的灵感师察觉,随后加以驱赶。
可这一次,他们的‘原初号’,几乎已靠近到神相宗的眼皮底下,对方依旧一无所知。
当到达此处之后,紫玉天就透过驾驶舱上方的玻璃顶,看着云层上空。
“你说的在天上?是在此处?可若真如主人之言,那至少也得在六万丈高空,罡风层之上。这个距离,哪怕你遁法登峰造极,都绝没可能上得去。”
——此处距离神相宗的七源岛如此之近,且在数百年前就被人挖地三尺,找了个遍。如果离地面太近,早就该被人察觉。
只有灵师的灵感,完全触及不到的罡风层,才有可能瞒过那诸多至此寻觅过来的神师圣灵。
“你说对了!不过不是六万,而是八万丈之上!至于上不上得去,试试就知道。”
张信猛然一拉抬杆,使得这艘‘原初’号,蓦然拔升而起,一路往上飞冲。只用了三十个呼吸不到,就冲击到了三万丈的高处。
到了这个高度,张信与紫玉天的脸色,就有些微微发白。呆在后方船舱内的小吞天,也是发出了几声哀鸣,身躯匍匐在地,精神萎靡不振,似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个高度,被灵师们称为‘罡风层’,是几乎所有灵师,都谈之色变的存在。
所谓的‘罡风’,其实与风没有半点关系,而是指的某种对灵师的元神,伤害巨大的东西。若儿将这东西称之为‘强电粒子流’,说它们弥漫在这颗穹星的云层,也是这颗星球的信号干扰,如此强烈的缘由之一。罪魁祸首则多半是穹星之上那些密布的火山,这些活火山每年都会喷发出大量的带电粒子。再还有就是那颗太阳,也同样是高能粒子的源头之一。
而此时也不止是张信二人,他们面前的荧屏,也传出了沙沙的声响,画面亦一阵扭曲模糊。
不过叶若对此早有准备,随着船体之外,升起了一层光膜,张信顿觉精神压力大减,这船体内的各种仪器,也都恢复正常。
“这是?”
紫玉天的眼神惊异,简直难以置信:“你竟能炼制出抵御罡风的器物?”
这高空的‘罡风’,可不止是灵师们畏之如虎,就是他们魔灵,也是同样无比忌惮。她出身的翼妖族,天生就善于飞行,可如修为不到十级,那么高空两万丈,就是他们永远都上不去的天幕。
只有到了圣灵与神魔一级,才能在罡风层中,安全无损的呆上一定时间。
而此时紫玉天心内,也再次腾起了一股浓烈的好奇——自己的这个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感觉这张信的身上,简直有着无数的谜团。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四级灵师而已,却是能耐惊人,剥开一层又一层,让人永远都无法看透。
第三五二章 劫念层中
“抵御罡风的器物,这有何好奇怪的?”
张信毫不理会紫玉天的惊异,一边继续驾驭着‘原初’号,往上穿梭,一边随口说着:“你这位北海太子,未免太孤陋寡闻了。类似功用的法宝,我们日月玄宗早在三千二百年前,就已炼造出了一件。只是造价昂贵,未曾推广开来而已。这罡风层上一无所有,不太划算。”
紫玉天闻言默然,心想这意义怎能相同?她知道日月玄宗炼制的那件法宝,又岂止是昂贵而已?不但炼制起来困难,且只有顶级的神师,才能驾驭,几乎没有实用的价值。
可她乘坐的这艘船,她是亲眼看着张信,是如何制造出来的。除了那些从天而降的器物,其余都是就地取材。
可就是这艘用各种金属器件拼凑出的东西,却能让张信这样的低级灵师,在罡风层中安然无损。
如今就不知,张信使用的那些所谓‘零件’,是否真如其所言的炼造困难——
当紫玉天收起了思绪,就发现他们乘坐的这艘飞船,已经快冲到距离地面五万丈高处。
这使紫玉天再次凝眉:“自远古以来,就有无数的天域强者尝试触摸天穹,飞升天外。可无论是我们魔灵,还是你们灵师,最多也只能飞至高空十万丈。据说在罡风层之上,还有劫念层。缘由无人能知,却从未有人能越过这高度。所以才有你们日月玄宗的赤月剑现以剑击月,才有恨天魔皇的血散七海。无数英才天纵的强者,最终含恨而亡——”
“你知道的还真多。”
张信侧头看了过去,语气怪异:“据本座所知,你们魔灵绝大多数都是一脑袋的浆糊。似你这么学识渊博的,可不多见。”
这句话看似赞赏,紫玉天却铁青着脸:“我们翼妖一脉,乃是北海王族,文明之盛,绝不逊于你们灵师——”
只是她的话,才说到此处,就又戛然而止。
此时的紫玉天,已感觉到了源自于心灵神念层面的重压。这与之前的‘罡风’,截然不同。
之前的‘罡风’,让她意念生疼,难以思考,一身血气也陷入混乱状态,甚至无法准确的控制躯体。
可这时的重压,却与灵压术类似。只是神念层面的压力,可却磅礴浩大,无边无际,似乎很轻易就可将她碾碎。
可接下来的情形,却使她颇觉意外,不是意外于这‘劫念’之强,而是自己受到的影响,远超自己想象的小。
她只是看了一个气势恢弘的潮头,随后这本该气势喧天的巨浪,就又平息了下去。
现在除了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之外,就别无异常。
紫玉天也下意识的,想到张信在船体内的那座符阵。
隐约感应到她现在乘坐的这艘船,似乎融入到那无边劫念之中,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所谓的劫念层,就是劫力的一种,你应该体会过,与你经历过的九级魔劫,是同一性质。形虽有异,源却相同。不过我家祖师,早在七万年前,就已创出了抗拒这所谓‘劫念’的法门,由此摘下群星。”
张信说完这句,又眼透异泽的看着前方:“古代神天上师的洞府,我们已经到了——”
就在他的眼前,一座隐在云雾中的山体,已若隐若现。这山的规模不算太大,高只两千丈左右,宽长也只有五六十里左右,可悬空在这八万丈高空,却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气势摄人。
张信本是对他从大衍摘星阵内摘取的那些符文,颇有信心。
可当这艘飞船,突破了七万五千丈,到达二百二十五公里的高处时。他的意念,还是在那重压之下,进入崩溃的边缘。五官七窍,都溢出了大量的血液。
好在这座山的位置,比他们当初预测的要低不少。而当这‘源初’号,冲入到山体之内时,那无所不在的‘劫念’,也由此消逝无踪。
然后张信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山顶,眼神炽热。
只这一眼,张信就知自己从离开黑神山以来所有的冒险,都已有了回报。
“那是——”
紫玉天注目细望,语声也有些失常,似在强压悸动:“可以让人拥有不灭之体,并且气力大增的虹彩圣泉?此物居然还真在神天上师的洞府内。”
那是一种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灵泉,从古至今也只有一种而已。
原本是由北方一家强横魔国据有,可在十六万年前,这家魔国遭遇大难,之后此物就被那神天上师强占,又随这位神域圣灵失踪。
又因此泉之上,常有虹彩汇聚,故而被称为虹彩圣泉。
“这就是本座的气运,天亦助我!”
张信大言不惭的哈哈大笑:“说是不灭之体就有些过了,据我们日月玄宗的典籍记载,只是肉身的恢复能力增强个两三成而已。且各人使用的效果,都有不同。”
“可数量的多寡,也决定灵泉药效的强弱。我说的不灭之体,是有人将肉身放置于圣泉之内浸泡,任意吸收灵泉。”
紫玉天语含异样:“可据我所知,那时的虹彩圣泉,哪怕是放置于北方最强大的灵脉中,一年也只能出产二十滴而已。而上古时代的北天魔国,即便贵为皇族,一生也只有一百五十滴的份额。”
可如今距离神天上师的时代,已有十五万七千年之久。
哪怕因此地凌驾于云空之上,灵脉稀薄不如地面,那泉池之内的虹彩圣泉,亦非同小可。
“可本座也听说,在神天上师晚年,他麾下照拂的人族,已临近危境。将他那洞府升空,其实是不得已。又时隔十几万年,谁知道是什么情形?所以本座,可不敢报太多的期冀。”
张信也是强抑着悸动与期冀,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这艘船开到了那座虹彩圣泉旁边。
他担忧这座灵山之上,会有法禁存留。传说中那位在临终之时自爆元神,与敌偕亡的神天上师,手段也确实非同小可。
不过可能是时间隔得实在太久远,直到他的原初号飞至山顶之上,都没触发什么禁制,自然也没遇到什么法禁之类。
抵达之后,张信就直接跳下了飞船,随后满怀希望的,看向那泉。
他刚才到来之时,就感应到这边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机,却不能知这泉池中的灵液,到底有多少。
而这一眼之后,张信就彻底放下了心。这里面灵液的数量,让人惊喜有限,可也未低于他的预期。
只以目侧,里面碧蓝泉液,大约有四桶,十六升左右。按照一滴一圭(古代重量单位,相当于零点二克,这里算是一克)来计算,那就是一万六千滴。
让人泡在里面洗澡是不可能,可这些灵液,却足可让任何一位灵师,或者灵兽的实力,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除此之外,这些灵液效力,应该比十几万年前,还要更浓郁一些。
毕竟这泉在此地这么多年,挥发的不在少数。
紫玉天的眼里,亦现出了几分羡妒之色。她对这些虹彩圣泉,是渴望之至,
换成以前,早就动手抢夺,可此时受限于奴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小吞天那边下船之后,神态亦有些躁动,时不时的冲那虹彩圣泉的方向发出闷哼,前后蹄暴躁不宁的刨土。
如非是张信一直强按着,这头小魔犀就已直接冲了过去。它不知这到底是何物,可此时仅仅闻到那气味,就已让它浑身血脉贲张,那是对它极有益的事物。
张信则是苦笑,一边命紫玉天阻止这小家伙靠近,一边进入灵能同调的状态,与小吞天沟通,
“你这蠢货,不是不给你吃,是现在给你吃了会死!不识好歹的小家伙,又不会少了你的——”
好不容易将之安抚下来,张信才开始小心翼翼的,收取那池中的灵液。
工具他是早已备足的,就在‘原初号’的船舱。
其实这东西,放入虚空袋内的空间更妥当,能保存更久。可由于这座上古圣灵洞府的特殊性质,张信将自己的虚空袋,埋在了五千里外,不敢带来。
而随着张信,将这些虹彩圣泉,一点点的装入带来的瓷罐中。旁边的的小吞天,已经口水直流,紫玉天亦是双眼发紫。她最后也再忍耐不住:“这些灵液,给我二百滴。我紫玉天,再为你效力十载。”
张信心中微乐,他等的就是紫玉天的这句,此时却只冷笑:“这二百滴的虹彩圣泉,可相当于至少五滴日月神露!你之前也说了,上古时代的北天魔国,即便贵为皇族,一生也只有一百五十滴的份额。十年?你当我白痴?”
他当初将林厉海签下,也不过就是一滴日月神露而已,
紫玉天双拳握了握,语气依旧冷硬:“最多二十年!”
她感觉自己,跟随张信越久,就把自己卖的越多。从开始的百载到现在,已是三百年的灵契。
可它们魔灵的顶级神域是能活的更久,可也只四千年岁寿而已——
第三五三章 雷犀骨架
“五十!”
张信的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给紫玉天讨教还价的余地。
“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最多四十!”
紫玉天面色冷清的让步:“你如觉林厉海能与我比较,那我也无可奈何。且这二百滴虹彩圣泉,最终受益的,还是主人你。”
“成交!”
张信先大笑着将最后一滴灵液,也装入到罐内,随后又好心的问:“要不要更多?我可以再给你二百滴,这次只要二十年就可以。”
紫玉天不禁磨牙,可想了想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虹彩圣泉这种东西,使用的越多,效果越佳。不过按照她的估计,到四百滴之后,此物的灵效就会达到一个极限。再服用的话,性价比不高,增长有限。
“明智之举!”
张信一声赞叹,就继续看着这虹彩圣泉的泉眼,同时在心念里问着叶若:“你采样完成了没有?”
“已经有足够标本了喵!周围石质的扫描,也大概完成了。不过我不建议主人你取走它。这些液体的形成,很可能与这里的特殊环境有关。”
“特殊环境?”
张信稍一凝思,就摇了摇头:“可我没可能把这东西留在这里。”
他并非是担忧此间,会被神相宗寻到,而是别有谋算。到那个时候,这东西就太可惜了。
叶若语声迟疑的回道:“那主人能不能等一天!等若儿将周围的地质与磁场辐射,做一次综合的测量之后,再把下面的那几快石头搬走?”
“等一天倒是没什么。”
张信预计自己在这上面,不止是要呆一天。
接下来,他又扫了一眼周围,目中微透遗憾之意。
他目里的这座大山,看不到一点绿色。不但所有的草木死绝,也没看到有任何生灵存在的迹象。
这应该是此地处于八万丈高空,又有大量的虚空石存在,不适合草木生长的缘故,
其他的也就罢了,关键是那位神天上师留下的药园,如今也是一无所有。
叹了口气,张信就往山腰行去,就在他下方七百丈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窟门。
不出意料的话,那应该就是神天上师的洞府了。
除了虹彩圣泉之外,现在的他,就只能期冀于神天上师留在这洞府内的库藏。
“主人不是说,这次借助神天上师的遗物,可以一举将小魔犀的潜力与实力,提升到与你相当么?”
叶若有些疑惑的问着:“就用这虹彩圣泉?可按照若儿的数据库推测,这些成份不明的液体,办不到哦喵。”
“当然不止是虹彩圣泉。”
张信目光微眯,凝声答着:“我前生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曾与几位好友,特地研究过关于神天上师的典籍。知晓这位的本命灵兽,也是一头雷角魔犀。且在神天上师死亡前后,这头魔犀并未陨落在战场之上。我们猜测其中一个可能,就是这头魔犀,当时正坐镇于这座洞府。”
“也就是说,这头魔犀,很可能死在这座洞府里面?”
叶若依旧不解:“可那有什么用?”
“先祖之灵与血脉传承,这用处可大着呢。据说这头雷角魔犀,修为也高达十七,是当时的四位神域兽神之一。可因此处的环境,这位多半是没法聚土成山的。而这位遗留之‘灵’,即便是十余万年后,也可为小吞天,提供几个战境,几层修为的加持。能够让——”
张信的语声,却在此处止住。他已步入到那洞口内,才到此处,张信就见数十丈外,那位于大厅中的庞大骨骼。
那不算是大到夸张,可也宽达六丈,长约八丈。
这体型与张信前世,在南方荒原中见到的那头魔犀,完全不能比较,
可张信却知,如论实力,眼前这头魔犀骨骼,在生前之时却是可以比肩神域圣灵的存在!
灵兽邪兽,都有十七个等级,晋升起来也远比灵师容易,只需以岁月,将血肉强度与灵能积累到一定层次就可。可却只有智慧与战境也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在十级之后,被称为兽灵与邪兽将,才能在十五级之后,被称为兽神与兽帝。
也只有祖辈中,出现过神域级的存在,其血脉后裔才有资格称为神兽族类。
“雷角魔犀?这就是主人你的目的?”
紫玉天亦是瞳孔收缩,她先看向张信,见后者似笑非笑,就又含着几分感慨的望着小魔犀。
“你这个灵宠,倒真是好福缘。”
先祖之灵这东西,就好似神师的‘神降术’,就是之前那位斗灵圣胎魏周流使用过的那种。却因血脉相系的关系,可以持续的更久,也更强力,是提升灵宠战力的绝佳手段。
许多灵师,都会想尽办法,为自家的灵宠寻一祖灵。
可那些灵宠获得的,基本都是相当于神师的‘兽灵’层次,少有人能得到法域级的先祖之灵。
可这家伙,居然直接就是神域一级么?
小吞天则是一阵疑惑,它对这骨头架子,颇觉亲切,又有着几分渴望,却完全不知缘由,
于是就只能围着这骨架打转,不时发出了咆哮声。
张信则已心中大定,有了那一万六千多滴虹彩圣泉,他这一趟就不算白来。
看到了这雷角魔犀的骨架,他就知道今次自己是赚大了。
如今唯一的悬念,就是神天上师的那座宝库。紫玉天亦紧凝起了心神,她知这位神天上师的库藏,决定着自己,能否在短时间内进入法域。
这洞府之内,也如同外面一样,所有的禁法都已消散,使得张信他们二人一兽,可以在内行走自如。
不过可能因洞府之内,有神域之灵徘徊,各处并无多少积灰。
张信越往内走,心内就越是发凉,对那位神天上师的宝库,已不报多少希望。
需知这天材地宝之属,等级越高,就越是精贵,必需得相应的环境加以保养。尤其药物一类,要求极其严苛。
可观这位神天上师的洞府,就连最基础的禁法都无法维持,那储藏间内是什么样的情形,想而可知。
时隔十数万年后,能剩下多少?
他唯一还没放下期冀的,就是里面矿石一类。这些东西,保存起来倒是简单,说不定还能剩些好东西。
“主人不用太悲观的喵!”
此时叶若又出言安慰着:“若儿之前就探测到里面,有着很强大的能量反应。且这么一个岛浮在天上,不可能全靠磁力的,应该还有别的能量维持。说来你们灵师的能力,真让人惊叹,这么大规模的浮岛,比我们联邦那些号称最繁华的浮空都市都要大。”
第三五四章 敌踪忽显
“这个不能比。”
张信微摇着头,语气颇是复杂:“我们之所以能做到,是借助天地自然之伟力。你们联邦,却是从无到有,凭空创造出一座都市——”
张信对自己身为灵师的一员,极为自豪。可也能感受到,他们这颗穹星,与叶若口中那个联邦的差距。
他相信如无这座山底部,那块巨大的虚空石,那位神天上师,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让这座洞府浮空到如此高度。
不过被叶若这么一说,张信倒是多出几分信心。心想这座洞府,既然没有从空中沉下去,那必是有灵能维持。
“可按照主人的说法,这么大的山体,完全是靠一个人的力量推升上去耶——”
在张信的视界内,叶若才刚说到此处,就忽的面色微变:“主人,有不明飞行物,正在试图靠近这座浮岛。”
“有不明飞行物?”
张信也是眉头微皱:“是什么模样?在哪里发现的,是哪套系统?监测卫星?还是你的浮游探测器?”
早在登岛之刻,叶若就释放出了一百多枚浮游探测器,帮助他探查监控这浮岛内外。
此外张信也知,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高度,叶若接发卫星信号,远比在地面方便。
“是监测卫星!发现地点在一千二百七十里外。”
叶若一边说话,一边把一段卫星视频,显示在了张信的眼前:“就是这中间,那个白色的东西。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辐射能也很强,令周围的光线产生扭曲,所以监测卫星拍下来的照片视频很模糊。”
张信注目细望,随后他的脚步,就微微一顿。他认得这东西,日月玄宗在三千二百年前,打造出来的大日神梭。
“~呵,这就有意思了!”
张信明明是笑着说这句话,可语声内却饱含着惊意与不解。
原版的‘大日神梭’,被封锁在灵宝殿内,早已经失去了穿梭‘罡风层’与‘劫念层’的弓弦。
不过在十载之前,当他与那几位至交,发现神天上师的洞府,可能在七源岛的上空之后,不但详细研究过这位古代神域圣灵的生平,更联手从篆星楼内,兑换出了‘大日神梭’的图纸。此后又在这基础上加以改造,准备自造一件全新的‘大日神梭’。准备从距离七源岛四千里的方位突破到劫念层,从八万丈高空飞行数千里,进入这神天上师的洞府。
可最终却因此物的炼造价格太过昂贵,缺乏材料,他们只打造出了一个雏形之后,就不得不停止了下来,将计划暂停。
而时至如今,知晓这神天洞府方位的,应该就只有他张信一人才对。
至于那全新版本的‘大日神梭’,也只有自己与三位挚友,手里有着完整的图纸。
可除他上官玄昊记忆里的那一张之外,其余‘大日神梭’的炼造图,早该随着这三人的死去而消失。
“他们飞行的速度,应该是一小时六千八百里,而卫星拍摄到这影像的时间,是在二分钟之前。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距离这里,只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了喵~”
张信的思绪,被叶若惊醒。他先眉头微蹙,随后就加快了脚步。
“继续监控,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此外原初号,也需随时做好飞行准备。”
他行走的方向,依旧是这洞府内的储藏室,而非是就此离开,或者前往控制这洞府法阵的中枢室。
这并不意味着他对那些即将到来的陌生来客,没有防备之心。恰恰是因警惕忌惮到了极点,才必须尽快前往储藏室看看究竟。
尽管还不知那‘大日神梭’之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张信却猜对方,多半是来者不善!
且能驾驭‘大日神梭’者,也必是最顶尖的天柱级神师。
张信不愿将那虹彩圣泉的灵根与一位神域兽神的骨骼,轻易的拱手让人,也不认为自己的原初号,能够在对方眼皮底下脱身。此时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储藏室那边试试运气。
需知在神天上师的那个时代,是没有提炼石存在的。也就是意味着,那座灵源枯竭的阵法,就只能用‘神脉石’来启动,且必是十五级往上!
可这东西,无不价值连城,即便是张信前世所有的身家,也未必能换上一枚,且对他也毫无用处。
故而他想要获得此物,就只能期冀于神天上师的库藏,寄望那储藏室里可能存在的神脉石,并未因时间的流逝,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暗源石。
有叶若那些探测器的帮助,张信只用了短短一分钟之后,就来到了这座洞府的右侧区域。
神天上师的储藏室规模极大,共有三个分区,呈环形排列。第一个分区,都是储藏药材与丹药之类,张信经过的时候,发现这里的一切,果然都随着时间,腐朽风化了。
其中一部分还能辨识出形状,许多却已直接化为一团粉尘。
就连那些丹药瓷瓶,模样也都已是惨不忍睹,巨大多数也都‘坍塌’成了粉末。
紫玉天的心情复杂,这神天上师的储藏室内一无所有,让她有些遗憾失望。可除此之外,更多的却是欣慰与幸灾乐祸。
她知这里的一应灵珍,只要自己想要,张信绝不会吝啬,无非是自己再追加一些魔奴的年限而已。
可看到张信可能空手而归,紫玉天却心情更佳,她现在就看不得此子得意。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到第二个分区的时候,紫玉天却忽然驻足,侧目向旁边一扇门户紧闭的石室望去。
“这里——”
她才刚发出了一声惊咦,就见旁边的张信,竟毫不停留的继续往前行去。
这座石门里面,明明有着些微的灵能反应,这个家伙,难道是没察觉到?
可随后紫玉天,就发觉不对,
刚才的张信,也不知是否因这里空无一物的关系,面色很是糟糕,一身上下也是紧绷的状态。
可此刻的张信,已明显放松了不少。至于脸色,她在后方暂时看不到——
六十忽之后,张信就已站到了第二分区,一扇同样的石门之外。当他将这扇门强行推开,门外的二人一兽,都不禁一阵怔怔失神——便是小吞天,也不例外。
须臾之后,张信才猛地一个深呼吸,将那激动的心绪,强行按压下去。
这石室明显是储存各种法器与灵兵材料的所在,里面的空间不大,却是金碧辉煌。
其中也有他想要的十五级神脉石,张信数了数,共有七颗之巨。
甚至还有两枚,疑似高达十六级。外面施加着严密的封印,用于遏制灵能外泄,所以都大致保存完好。
如若以这些神脉石打造‘攻山舰’,再以提炼石为它们补充灵源,加上其他的手段。这九枚顶级的神脉石,至少可再使用三万六千年以上。
紫玉天最关注的,则是那关系她能否晋升圣灵的‘紫神石’。
当她发现这石室角落里的紫色灵光时,顿时眼现喜意。可当她望见那些‘紫神石’的数量。赫然多达三十块,且每一块都是一尺见方的时候,脸色又转为铁青。
张信也注意到了紫玉天的异常,当他随着此女的视线望去,当即就是唇角微挑:“这倒是不错,本座有了这些东西,可以控制至少三五十位你这样的魔奴。”
“三五十?”
紫玉天闻言,只一声冷哂:“主人小心重蹈神天上师的覆辙。”
昔年那位神天上师与其诸多弟子门生,就曾以‘紫神石’控制诸多顶级的魔奴兽奴,在临海一带,建立起一个巨大的灵师皇朝。不但庇佑着北方人族,更将当时横行北方的几个邪兽势力,都横扫一空。
可这位成也魔奴,败也魔奴。
以紫神石加固的灵契,并非全无破绽。神天上师建立的这个灵师皇朝,只维持了一千年时间,就因境内魔灵邪兽的反叛,而陷入灭亡境地。
之后的灵师,谨记神天上师的教训,一方面继续完善控制魔奴的灵契,一方面则在摸索,一个灵师与魔奴间,最佳的数量比。
他们发现因神念强度的不同,一位九级以下的灵师,一生中最多也只能承担一位十五级魔神的奴契;而神师境界,则是两到三位。一旦超出这个数量,就有遭遇反噬的危险。
且即便有类似‘紫神石’之类的宝物加固灵契,也需在魔奴心甘情愿的状态下更换契文。
甚至还发明了一门灵术,专门用于检测魔奴在定立灵契时的心境。
“确实,本座是该记得昔日神天上师的教训,毕竟似你这样‘听话’的魔奴可不多。”
张信随口反讽:“可即便本座用不上,也不是不能交给别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收取那些神脉石。
他不知那中枢法阵,需要几块才能启动,所以准备一股脑的将之打包带走。
也幸在这九枚神脉石,都处于被封印的状态,触摸起来虽是烫手,可张信还能勉强忍受。
否则光是里面喷发出的热量,就可让他与小吞天无火自燃。
第三五五章 大日神梭
时间紧迫,张信收取完神脉石,就又匆匆赶往位于三里之外的中枢殿。随后就发现这里,果然还是在循环运转着,不过因灵能量不足,阵中绝大部分功能都被停止,只保留了最基础最核心的部分。
眼前的情形,也让张信再次心神一舒。只要这阵还能够启动,他们就有了转危为安的可能。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紫玉天也发现情形有异,之前她这位主人将那丹药区的精华置之不理,材料区也只拿了那几枚神脉石,其余都弃之不顾。
这必是有什么缘故,让这位放弃了最值得期待的第三个分区,转而匆匆来到这中枢室。
张信也未有隐瞒之意:“有人来了,里面至少有一位顶级的神师。”
——且是超强的那一种,至少也是宗法相那个级别,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抗衡天域。
能够在劫念层之上横空四千里,那是只有神域灵修,才能办到的事情。
他前世虽与几位至交,设计出了全新的‘大日神梭’,可驾驶此器的下限,就是第九战境,以及超强的‘阳’属性术法等级。
可要达到这个境界,基本都是万俟天藏与宗法相这一等级的强者。
这也是他们半途放弃的缘由之一,是因认为自己等人即便将‘大日神梭’造出来,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驾驭此梭。
“顶级神师?”
紫玉天先是瞳孔微凝,可想想下面的罡风层与劫念层,就不觉意外了。
她不禁再次握了握一双粉拳,心想张信口中的顶级神师,也不知自己能否应付得来?
这座中枢法阵内的神脉石,一共有四块。一块十六级的作为核心动力源,三块十五级,则是辅助动力。
张信先将那三块已经进入衰竭状态的神脉石换下,随后才是作为核心的那块。
他一边小心翼翼的更换,一边则是暗暗赞叹。没想到十六万年的符阵之术,就已如此了得。
就理论而言,这四块神脉石能够维持这座大型浮岛两千年就算不错。可事实是这座浮岛,已经在天上飘了十六万年之久。且看这里的模样,即便他今日不至此间,这座岛也仍可漂浮个三五千年。
需知这岛浮空的磁力,尽管绝大部分都由那些虚空石提供。可这里每年的损耗并不低,绝不会少于一艘攻山舰的日常损耗,这就极其了得了。
可惜张信本身在符阵上的造诣,不算太高。只能看出这座阵的一部分符文,作用应是回收利用那些发散的灵能,还有一部分,则是吸取‘日月精华’。
也就是联邦科技中,所谓的太阳能。
顺便说一句,所谓的‘神脉石’,在叶若看来,就是一些核衰变物质。因衰变物质的浓度不同,所以品级有异。
当四块神脉石就位,这座洞府内阴森黑暗的氛围,顿时被横扫一空。四面都有符文灯亮起,将他们眼前的一切,都照到恍如白昼。
不过当这中枢阵内充沛的灵能,继续往外伸展蔓延,张信的眉头,却再次紧紧皱起。
心想这座法阵,果然还是太过久远,已经老朽了——
也在这刻,张信再次看到了叶若给他转播的‘画面’。这次也不再是卫星图像,而是叶若分布在外围的浮游探测器。
那太阳神梭,赫然已进入到了浮岛的边缘。里面的人物,也陆续现身。
总共有着六人,莫不都是气息不凡。而其中为首的一位,穿着一身再平常不过的神师紫袍,面上则带着一个玉质的面具,难知身份。
让张信吃惊的,却是这六中的最后一位。那赫然正是张信的熟人,日月玄宗另一位曾经的第四天柱高元德。
可真正使他惊异的,却是高元德的脖颈处,那似项圈般的事物,还有那垂落而下,牵在一位女性灵修手中的铁链。
——这难道是,狗链?
也就在下一瞬,那面具男子与高元德,几乎在同一时间,齐齐向这边镜头的方向看来。前者随即一拂袖,将一道剑气打出。使叶若转播的画面,瞬时归于黑暗。
张信毫不在意,当即手捏灵诀,催动着脚下的法阵之力。使一片片的荧光,在他的眼前汇聚。
只用了三个呼吸,就使那处的景致,再次映照在他的面前,且图影更为清晰。
※※※※
“真是不可思议——”
在浮岛边缘,那面具青年,正眼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
不同于张信到来之时,他们几人面前的这座浮岛,正笼罩在一片浓郁的幻云之中,让人无法窥其究竟。
也正是此景,令面具青年不禁嘘声赞叹:“传说十六万年前,神天上师时代的符阵水准,绝不逊色于如今,看来真是有些道理的。”
“可那时的符阵造诣再高,也没可能一直维持到现今。”
出言之人,却是立在高元德身侧的一位紫袍神师。这位四旬年纪,面容严峻冷肃:“如今强劲的灵能反应,是不久前才有。显而易见,已经有人先我们一步踏足此间。”
“可知晓神天上师洞府的真正方位者,只有上官玄昊,梦随风,李开源,司神命等寥寥数人而已。”
位于最左侧的另一位瘦削神师,一边眯起了眼眸:“可如今,除了上官玄昊依旧生死不明之外,其余几位都无可能。”
“谈不上生死不明吧?那位最近,已经隐现踪迹了。”
那四旬中年摇着头:“我听说最近有人,正在召集昔日上官玄昊逃散的旧部。葛秋山的事情与鹿野山之战,背后也极可能有上官玄昊的插手。尤其是司空皓,据说那一位,至今都不能理解此人,究竟是因何故逃出他的掌控。”
“可也未必不是旁人仿冒其名行事,需知我等这四年来,已极力在寻这位的形迹下落,却都毫无所得。尤其是鹿野山一战以来——”
未等这位瘦削神师说完,那面具男子就蓦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不用猜了,这里面定是上官玄昊。”
他一边笑着,一边望向了云雾中的山腰所在:“广林山之战,上官玄昊肉躯已毁,这点可确证无疑。我如今就好奇,这一位,到底是以什么方式活过来。再造肉躯?还是夺舍?这一定很有趣。”
听得此言,在场诸人都不由神色各异,或是期待,或是忌惮,或是心忧。
那四旬中年则微一蹙眉:“这座上古之阵,我等仍不知虚实。再如里面的那位,真是上官玄昊,也不可不防。此人既然敢出来活动,那么实力必已恢复不少。此外这位,也有诸多旧部。”
第二五六章 风神借法
面具男子闻言不说话,只屈指一弹,瞬时就是一道金风斩,呼啸着斩入浮岛的深处,
而仅仅只六十分之一个弹指不到,里面一道柱形的雷电,猛地轰射而出。
那面具男子早已有备,身影一个闪烁,就到了十丈开外。任由那雷电,擦身而过。
“外围就是五十级的雷法,想必这岛的核心部分,法阵之威更加了得。不过——”
语声微顿,面具男子从容自若的说着:“这座阵,到底已经经历十六万年。此时虽已更换神脉石,源力澎拜,可正因此,我料此座阵,维持不到一个月。”
“原来如此,阵纹已老朽,这更换后的神脉石,灵源越是充沛,此阵崩溃的也就越快。那么神子之意,是说我等与其冒险入内,倒不如坐待其败?”
那四旬中年眯起了眼,若有所思:“此阵在启动之前,不难加以修正,甚至将你我先放入岛内也未为不可的。可这位如此仓促,想必是并无阻拦我等入岛的把握,对此阵不甚了解,也无信心,阵道造诣也只寻常。按说强攻才是上策,最多三五日我等必可攻入洞府。可我等另有顾忌,动静不宜过剧。那么接下来,你我是在外围分而守之?”
“分而守之是不错,可想必这位,不会就此束手待毙。你能想到的事情,他岂能不知?”
那面具男子的眸中,透着莫测光泽:“高兄,不知你是如何看的?”
高元德一直漠无表情,直到这男子问及,才开口反问:“神相宗与上官玄昊间孰轻孰重?”
只是他语声才落,脖颈上的‘狗链’就被人一扯。那力道极大,强到连高元德都无法完全忽视,身躯往前一个趔趄。
而牵着这条‘狗链’的面具少女,则是语气不悦的说着:“谁许你答他的?你现在可是我的小狗儿,没有本尊允许,不许你理别人。”
“悦儿!”
面具男子不禁苦笑:“高兄名震一方,可不是你的狗儿,能否尊重高兄一二?”
“我说是,那就是了!”
少女哼了一声,就又拿出了一枚赤红色的丹丸,在高元德的眼前晃了晃:“趴下来,学狗叫两声,这丹丸就给你了。”
高元德先仔细看了那‘丹’一眼,默无感情的目中竟现出了几分异泽。随后他竟果然跪了下来,学着小狗‘旺旺’叫了几声。
那名为‘悦儿’的少女,顿时眼现得色:“师兄你看!他自己都承认自己是小狗了。”
面具男子见状,不禁一阵无语。他身后几位灵修,则神色复杂,或是怜悯,或是厌憎,或是嘲笑,
那边悦儿又畅想道:“这次不知能不能将那个上官玄昊擒下来?要是能把这个家伙,调教成一只小狗,那才有意思。”
“师妹你想多了!”
面具男子不禁失笑:“上官玄昊是何等样的人物?五年前这位纵横北方,几无败绩。一身同具雷天神寂与风神无迹这二门无上大法,便是天域修士见到了,也会头疼万分。”
“可他的肉身,已经毁了耶!”
面具少女又看着仍跪在地上的高元德:“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同么?”
面具男子哑然,心想这两位,现在还真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曾经的第四天柱,也同样是丧家之犬。
“我尽量吧!”
这位应付着说完,就再懒得搭理少女,转而语声凝然道:“高兄方才之言,可谓深合我心。神相宗与上官玄昊间孰轻孰重,我等现在,是成全与神相宗的情谊,就此退却;还是全力以赴,将上官玄昊拿下?”
此时这位面具男子的身后,除高元德之外的几人,都一阵面面相觑,各自眼现深思之色。
面具少女则嘻嘻笑道:“我选上官玄昊,很好奇哦,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让你们这么害怕忌惮?”
“属下也以为,需以上官玄昊为重!如有彻底解决这祸患的机会,自不容错过。”
那四旬中年,随后亦语声冷肃的说着:“神相宗既欲谋取日月玄宗,日后就绝离不得神尊之助,一时龃龉,何足为道?反倒是这上官玄昊,机会难得。如果真是他的话,今次倒可为神尊除一大患。”
“那么现在,我等除强攻之外,再无他法!”
那面具男子的眸中,透着莫测光泽:“为今之计,还是想办法先送点人上来。今次之事,已难以善了——”
他身后几人闻言,都神色凝重,都意识到接下来的几日,必是免不了一场大战,甚至可能将下面的七源岛,也卷入其中。
而此时面具男子,又语声微顿:“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试一试里面的那位,到底成色如何。再次见面,不知这位上官天柱,又会给你我怎样的惊喜?”
※※※※
中枢室内,张信的面色,已是铁青一片。他虽听不到这些人在说什么,可只高元德的举止,就让他心胸气炸。
没怎么细想,张信就直接以心念询问叶若:“能不能在一日之内,制作出一支恢复部分情绪的药剂出来?质量不用太好,效果维持两三个小时就可以——”
“唔,若儿的这些纳米机械,没有这种功能哦喵!”
叶若有些为难:“若儿需要建造一些特殊的仪器,还要采集一些物质合成,至少要一天时间。”
“一天?那也足够了。若儿你现在就开始着手,我希望这药剂,能尽快送到那家伙的手里。”
“明白的!”叶若做出遵命的手势:“主人要制作这种药剂,是打算利用这个高元德吗?”
张信一声轻哼,沉着脸默然不答。他只是不愿见这个曾经的‘高师弟’,被人如此欺凌,丢人现眼而已。
高元德虽是叛逆,可也是从‘日月玄宗’走出去的。这位落到这样的下场,他张信也觉脸面无光。
可既然他已准备给这位提供药剂,那又何妨将之作为棋子使用?
也就这刻,他发现眼前那团荧光内,面具男子与高元德的身影,都已消失无踪。同时失踪的,还有另一位年约三旬的紫袍修士。
张信不禁神色微凛,立时将意念散开,借助那中枢法阵,感应盘查。
不过先一步追索到敌踪的,却是若儿:“主人,就在他们登岸处的东面十四里。”
张信立时将大袖一拂,转换灵诀。使身前的影像变换,往叶若报出的方位映照,随后果见那三道身影,正联手往岛内深处飞行。以高元德为首,那面具男子与紫袍修士则紧随其后,
他们的速度谈不上是风驰电掣,却也快到让人心惊。一路势如破竹,气势犀利。
而沿途的那些法禁,大多都来不及反应,剩下的部分,则完全无法阻止这三人身影。
紫玉天不由皱起眉头,只看这三人展现出的法力,与彼此间的配合,她就知只凭岛内的这座阵,绝没可能阻拦住这三人,
张信则陷入深思,须臾之后,才回望紫玉天。
“太子你可试过,与灵师一起做灵能同调?”
紫玉天闻言先是一阵错愕,不过她随后还是如实答道:“没有试过,不过我可以配合。可主人你要灵能同调做什么?”
她听说‘灵能同调’这种事,极其的困难,不是普通的灵师,能够做到的。
不过张信既能降服那只小魔犀,在这方面想必是有些造诣。
可灵修与魔灵之间,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双方的神念,几乎完全相反相斥。
“废话少说,借你战境一用!”
张信说完这句,就已将自身所有的杂念排除,使元神进入一种无思无想,玄而又玄的状态。
而仅仅刹那,紫玉天就感觉到自身的神意,被另一股意念强行‘拨动’。
她不禁深深看了一眼张信,随后也闭上了眼,开始配合张信,进入灵能同调。
大约三个呼吸之后,当张信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眸之内赫然也泛着深蓝色泽,更有一丝丝血纹,从他的眼角处散开。
这次他说是借紫玉天的战境一用,可其实‘灵能同调’之后,只是将他二人的战境综合‘平均’而已。
张信预计这么做之后,最多可以使自己,拥有相当于第六战境的能力。可在此时此地,已是足够了。
而这次灵能同调的实质,其实就是以张信为主,以紫玉天为中转的‘工具’,来操控他们身下这座中枢法阵。
随着张信再一拂袖,周围顿时灵光氤氲,一排排往外散开。这中枢之内所有的符文,都尽数散开。张信的一身灵能,亦在此刻节节攀升。
再当张信一个灵诀打出,使身周青光拂动。几十里外的某处,也顿时刮起了一团弥漫数里的暴烈狂风。
此处正行进中的三人,都是面色微变,纷纷闪身躲避。
这狂风不可怕,可怕的是这风卷之内,隐藏的无数犀利风刀,还有那隐隐约约,与那‘罡风’相似的气机。
“这是,风神借法?”
面具男子的眼中,不禁显出了几分异色。
秘传绝式‘风神借法’,乃是上官玄昊仗以纵横北方的绝式极招之一,也是无上极招‘风神无迹’的基础。
而这狂风中,那类似于‘罡风’之物,正是上官玄昊的特征之一。
第二五七章 真假玄昊
“有些意思!”
面具男子仔细感应了不到一个弹指,就望向了高元德:“不知高兄是何感觉?”
他之前从未与上官玄昊交手过,虽知后者的一些灵术特征,却无法确定。
倒是他身旁这位,与上官玄昊是师兄弟,彼此间最熟悉不过。
“一切特征都与上官玄昊相似,一些习惯也都别无二致。可此人应是第六战境,我无法确定。”
高元德的身躯,看似随风而舞,可其实依旧在往前行进,且速度不低。
“别无二致么?”
那面具男子在狂风之中飞行,亦是一派从容自若,此刻甚至还稍稍分神,陷入沉吟。
只有他二人身后的那位紫衣神师,似乎有些吃力,一直眉头紧皱,全神贯注。
可随着不远处,几道狂雷轰击而来,无论是高元德也好,面具男子也罢,都不得不收起了杂念。
那雷光似并不求伤敌,临至他们身前后,就骤然散化开来,张开了一道浩大的雷网,将三人尽皆覆盖在内。
“雷天神寂?”
面具男子先是微微变色,可随后才发现这雷网,距离‘雷天神寂’还有些差距。只是能小幅度的干扰他们的灵术,作用大约与‘小天罡雷禁’相似。
只是这控阵之人的手段,亦使人拍案叫绝。
此处周围的法禁本是固定,可这一位,却是硬生生使这些雷法风术,生出了诸多变化。
高元德则面色清冷,注目下方。
——就在方才,他亲眼望见一部分雷电,钻入到了地底。
而下一刻,高元德毫不觉意外的望见近百口黑色的‘飞剑’,骤然从地下拔空而起。
面具男子,则是眼中略现讶然之色。
“铁砂之剑?”
那上百道黑剑的目标,却正是那紫衣神师!后者略有些措不及防之感,可却及时施术,瞬时使四面八方,耸立起了巨大的石墙,
而就在这些黑剑,将那石墙穿透之际。紫衣神师的身影,已是现身在了七十丈外。
可此时面具男子的心内,却已升起了不妙之感。果然就在紫衣神师现身之刻,那方虚空忽然爆裂,无数的风刃从内炸开,向前席卷四方,几乎将紫衣神师完全淹没。
也就在后者面色微变,打算再施展土遁术之时,那面具男子却蓦一招手,使这位紫衣神师浑身上下全数化为水液,从那无数风刃之中,穿飞而出。
而此人才刚脱身而出,三人左面七十丈处,就赫然轰下了一道浩大的雷柱。
当这位紫衣神师恢复身躯之后,脸上已是血色褪尽。知晓自己从始至终,都落在对方的彀中。
如非是他们的‘神子’大人出手相助,此时的他就已被这五十级的‘雷柱’重伤。
而到得此时,紫衣神师对前路已生敬畏之心。此时他们几人,还未至这洞府核心,就已被逼入到险被重创之境。
再如继续下去,他实无把握从内全身而退。
高元德也给出中肯建议:“此处禁法,都是五十层以上,栉比连环。欲将之破解,需得另寻他途”
面具男子亦无继续前行之意,他是果决之人,不假思索,就直接一拂袖。
“今日就到此为止!只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话音落时,他手中就出现了一张长弓,往某个方向屈弓连弹,一瞬之间,连发七次!可这七次弹射,弓上都并无箭矢。
那面具男子发完这七弓之后,也不管结果,径自与高元德二人,联袂而退。
而此时在浮岛的中枢室内,紫玉天与张信,则是又一次变了颜色。
“水寒弓?”
张信心内破口大骂,这真是不知怎么了。神宝这东西,如今难道都已随处可见?
他想也不想,就在身前布下了四层厚实无比的铁砂墙。也就在这刻,共有七股凛冽无比的寒气,穿击到了他的眼前!沿途聚水成冰,只顷刻间就聚成了七颗寒冰箭头。
张信的那四面铁砂墙,几乎都未起到任何作用,就被这七枚冰箭强行穿透。从空中透过来的寒意,使张信的元神都差点冻结。
紫玉天的目中,则闪现犹豫之色,而就在她刚欲出手,将张信扯至身后时。
一面巨大的盾牌,忽然插在了张信的身前。
“这没用!主上退——”
紫玉天言语未尽,就听连续七声铿锵声响。那七枚冰箭赫然都被那巨盾,牢牢挡在了盾前,
紫玉天诧异的望了过去,发现那盾,赫然连一个凹痕都没有。
只有那寒力,依旧在快速侵袭,仅仅只须臾之间,就将这面巨盾,还有旁边那尊三丈的金属巨人,完全冰封。
张信忙后退数丈,避开了脚下蔓延的冰层,随后又抹着额头上的冷汗。
这次他真是被吓坏了,至此刻都心有余悸。幸亏是叶若那‘相变装甲’的威力,真是毫无半点虚夸。否则今日,他即便没被这七只冰箭穿身而亡,也要被这寒力给冻死。
他身后倒是有着一个紫玉天,可后者现在是他手中最强的战力,代他伤在这水寒弓下,得不偿失。
“主人你运气不错,那人应该还未真正将水寒弓降服,只是能勉强使用而已,否则不会只这点威力。”
紫玉天震惊过后,就又用冰冷的目光,斜视着张信:“风神借法,铁砂之剑,仿冒版的雷天神寂,现在便是我,也怀疑主人就是上官玄昊。”
“可我学的就是上官玄昊留下的‘大风诀’,雷法根本也是十层的大都天雷诀,这有什么问题么?”
张信反正是死不承认:“风神借法,正是‘大风诀’圆满之后的神通,施展任何风系灵术,都可得五级的加成。如能有更深领悟,则可模拟‘罡风’之效。至于仿冒版的雷天神寂,十层的大都天雷诀,再借助你的战境,不难模仿。至于铁砂之剑,那就更容易了。上官玄昊是本座平生最大仇敌,他的平生经历与常用的灵术,本座都了然于胸。”
紫玉天不言不语,继续注目张信,半晌之后,她从后者脸上看不到任何心虚与异色,这才微微蹙眉,收回了视线:“你为何要仿冒上官玄昊?”
“在这里,估计也只有上官玄昊,能让那位顾忌一二了。”
张信微微一叹,眼神无奈的继续忽悠;“本座是从司神命的修行笔记中,得知此处。而当年上官玄昊,也是知情人之一。此时只需施些手段,不难让对方猜疑这洞府内,正是上官玄昊。”
紫玉天闻言则冷冷的笑着,感觉这家伙的话,真是半句都不能听信。
这位到底是否上官玄昊,她先姑且观之。
而此时张信,也是眼神阴森,若有所思的继续看着眼前的荧光画面。
随着那三人退离,他又把画面转换到了那大日神梭之前。
第二七八章 天品魂晶
“神子,神女,神尊么?”
片刻之后,张信就冷然一哂,拂袖而起,再次前往洞府内的储藏室。
现在他再怎么担心外面也没用,倒不如去看看自己这次,究竟能有些什么样的收获。
紫玉天则继续注目那画面,尤其是之前,那被人当成狗一般对待的高元德,眼中微现自怜之意。
此时她这位主人,对自己倒还不错,可归根到底,他们二人间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再如这位的身份,其实就是擒下她的上官玄昊,那就更让她难受。
再次返回到了仓储区,张信首先进入的,是丹药区里的那间封闭石室。
而此刻他意念之内,叶若此时正神色好奇的问:“主人,那个铁砂之剑,铁砂之墙,也是雷系灵术的一种吧?可我看紫玉天,还有高元德他们,好像很惊奇的样子。”
“也算是雷系灵术。”
张信用应付的语气答着:“他们之所以会惊讶,是因为这铁砂之剑,乃是我前世的独门秘术。”
叶若却更兴奋了:“可主人是怎么想到的?用电磁力吸引土层中的金属砂,再让这些金属砂像链锯一样,在剑身里面高速切割。这种使用雷电的方法。很科学的喵——”
张信闻言,则不禁翻了翻白眼。他前世只是偶尔发现这种现象,所以刻意钻研过一段时间而已,
而‘铁砂之剑’,正是他无法使用御剑术的代替品。他的一身御剑之法,就是由此而来。
至于‘铁砂之剑’,在遇到叶若以前,他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是跟着叶若学习了一段时间的物理课程之后,才知晓了些究竟,也有了足够信心,将这门灵术,推升到更高境界,并且在这基础上,做出更多衍生。
——比如‘铁砂之鞭’,‘铁砂之翼’,‘铁砂之触’等等。
“还有那高能粒子流呢?也就是主人说的罡风。”
“你说的是伪罡风,这也是我的独门秘术,将风雷二法结合一体。这与我昔年机缘巧合,领悟到的一种天地奥理有关。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随后张信就忽视掉叶若后面层出不穷的问题,把注意力转向了眼前。
随着全新神脉石的填入,仓储区内的灵能,也恢复充沛。可惜此间储藏的所有丹药与药材,早已风化。
不过那封闭石室里面遗留的东西,却让张信颇为惊喜。
这里的绝大多数灵药,其实也都无法使用了。他眼前的石室,确实一直都有源源不断的灵能供应不错,可草木之属,终究都有其极限的。
可其中保存完好的四件东西,就令张信惊喜万分——两块被蕴养了近十六万年的‘紫槐木心’与‘乌沉木’,九枚同样蕴养了近十六万年的‘七星胡桃’,以及三颗可以让人获得木灵属性的‘木元果’。
木系灵物,年代越是久远,功效也就越强。经历十六万载岁月的沉淀,这三件木系奇珍,在如今莫不都是价值连城!
尤其前三件,哪怕是用来铸造神宝,也有着足够的资格。
至于那‘木元果’,之所以能够保留至今,正是因其纯粹无比的木灵属性。
而此间长期提供的,就正是生机勃勃的木属灵能。
这里其他的灵花异草,仙果奇珍,也不是没有价值功效凌驾于‘木元果’之上的,可就因夹杂有其他的灵能属性,无法在这石室内保持灵能的平衡。
张信感觉这三枚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木元果’,似乎经历了什么变异。
可具体是什么样的变异,他却仍无法判断。
而除了这四件之外,石室内还有诸多天材地宝的灵种,居然大多都还保持着活性。
张信只认得其中十几样,其余绝大部分,只怕都已消逝于这片天地间。
其次是材料区,之前张信虽去过一次,却并未细看。
里面的那些东西,亦让他心绪澎拜。
就不说那些神脉石与紫神石,这里面光是用来打造上等灵兵的‘火罗神铁’,就有四十块。每块长一尺,宽三寸。相当于火罗阎狱四年的产量,可以打造至少四百口十级以上的灵兵。
而与‘火罗神铁’同样等级之物,这库房内足达十六种,许多早已在天穹大陆之上绝迹。总计价值,则是这些‘火罗神铁’的七倍。
最后是第三分区,这是最小的一个分区。此处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上方摆放着诸多器物,有诸多兵器法器,甚至法宝。
可这些木架,绝大部分都已腐朽,那些器物,也无不都是满布着斑斑锈迹。甚至有许多跌落在地,摔成了数截。
只有这边的石室内,依旧有着强盛的灵能反应。
当张信将那石门推开之后,再次望见了满目的辉煌灵光。可待他仔细观望之后,却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紫玉天有些看不下去,柳眉微扬:“十四级的法宝二十九件,十五级的法宝四件,五级的法器六件,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不懂!”
张信心想这些东西,也只有赏给自己部属,或者转卖的份了。
对于他们灵师而言,法宝这东西,并不是等级越高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佳,就比如他现在使用的‘电力魔方’。
至于那六件五级法器,虽然难得,可这都是老古董。古时的灵术,与现今截然不同,他难道还要去翻经查典,特意去寻那些古代的引导灵诀?
此外这其中,既无灵装,也无神宝,未免与神天上师身为‘神域’,以及中古时代曾经第一强者的身份,略有不符。
可这其实也在他意料之内,十六万年前可没有什么灵装的概念。那时代的炼器师,也无法造出十五级以上的法宝。
此外还有个问题,今日他在这岛上获得的一切,都不太容易脱手。换而言之,自己心忧的财力问题,依旧没能妥善的解决,可这总比一无所得的好。
除了这三间石室之外,这洞府之内,还另有一处让人期待的地方,那就是神天上师的主居室——
张信有着一丝隐约的直觉,相信那里,必有让他期待之物。
且以常理论,这洞府中的法阵,即便将仓储区那三间石室内的灵能供应全数停下,也没可能中断神天上师那间主居室的灵源供应。
而一位生在中古年代的神域上师,哪怕只是遗落下来一些边角零碎,也可让他裨益一生。
十六万年前的资源丰富,可远非是这个时代的灵修能够想象。
只是当半刻之后,张信走入到这间位于洞府最中央的房间内时,却直接怔在当场。
只见这间宽达八十丈的洞室内,似被台风扫过,一片狼藉。里面所有一切事物,都已全数崩碎。而周围的墙壁,也是布满了裂痕。
不过在那云床的前后,却另有三具尸骨,一个只剩下了骨骼,通体似如黑玉,头有尖角,额有裂纹;一只则是插翅巨虎,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的金属,不过腰腹部,却被一口长剑贯穿。
最后一具,则是在云床之后,嵌在了墙壁之内,手持着一口巨大的骨矛,可头部却已不见了踪影。
不过最使张信注目的,却是这三具尸骸之上,悬浮的那些白色粉末般的事物。
“这是——”
当张信口中呢喃之时,紫玉天也恰好随后赶至,这位也同样愣在了原地,双目圆睁,神色怔忡。
“是天品魂晶!”
张信惊异之后,眼中就现出了狂喜之意。
不过紫玉天随后,就冷笑着问:“主人你要收取这些魂晶,至少也需一个月!可这里五位顶级神师,不知主上准备如何应对?”
“应对?自然是魔奴忠心耿耿,为主上排忧解难。”
张信也意识到这‘魂晶’,仍只是画饼。不过他此刻心情甚佳,用开玩笑似的语气答着:“两个高元德,三个道种级的顶尖神师,还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小女孩,太子你应该能解决吧?”
需知他身边这位玉天太子,可也是魔灵中实力最为出众的一位‘深渊’!
可那边紫玉天闻得这句,脸色却是铁青一片:“那么小奴身死之前,定会让主人你先死个痛快!”
“你这是打算噬主?”
张信眉梢微扬:“可哪怕不收取这些魂晶,玉天太子你能逃得出去?”
紫玉天闻言,眸中顿显沮丧之色。
刚才初一见那六人,她就知那包括高元德在内的五位神师,都无一弱者。
尤其那位首领,紫玉天判断此人,实力只怕也是高元德的层次。
之前的交手,那面具男子无论是本身的实力,还是神宝‘水寒弓’,都无不让她‘惊喜’。
至于那位少女,虽非神师境,却也同张信一样,让她无法看透。
再反观他们这边,就仅仅只有她一人而已。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自己对上高元德未必能胜,对上手持‘水寒弓’的那位面具男子,则多半会输。
据她猜测,张信的手中,虽还有着一到两枚的乾坤神符。可在这鬼地方,他们即便有这种逃命的神物,也无法使用。
此时无论紫玉天怎么想,他们二人都难逃殒命之局,她已做好了最后战死的准备。
第三五九章 坚守一月
“所以说了,说你蠢还不承认!你这样,到底是怎么当上北海皇朝的太子的?”
张信哂笑着看紫玉天:“别忘了我们下面的七源岛,可是有着三位顶级的法域圣灵,五级神师也有三四十位。只要利用得当,他们至少不会在准备不足的时候强闯。”
“七源岛?”
紫玉天先是微一愣神,随后也没理会张信的嘲讽,若有所思的回望:“主人的意思是说?”
“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这里的阵纹,外似完好,其实都已腐朽。三十天之后,这座阵就会坏掉,彻底失去作用。”
张信语声怪异:“所以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你我二人。想想看我们脚下这东西,掉下去的后果?”
“这座岛掉下去——”
紫玉天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心想这座浮岛降落的杀伤力,只怕比之鹿野山的那次群星天降,还要更为骇人。这毕竟是有着两千丈高,几十里方圆,整体的重量,至少达百万万石!
这对于那下方的七源岛而言,无异是灭顶之灾!
然后下一刻,她就见张信双手合十,使十数发符剑,从袖中穿飞而出,往四面八方散去。
紫玉天看这符剑飞去的方向不同,却知它们的目的,大多都是下方的七源岛。
还有一部分,则是一千七百里外的玉海魔渊。
她不禁微微蹙眉:“你想将这两家的人引来,把水搅浑?”
“难道不应该?有意思的是,这几位到来的时间,正是神相宗的陆九机南下之后。”
张信的眼神玩味:“这其中,可有的是猫腻。这位南下辛辛苦苦的去追狂刀张信,背后自家的老窝却快要被人砸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我不知陆九机会怎样想,只知仅我们面前这五位,主上就已应付不来。”
紫玉天眸中的忧色,却更显浓郁:“神相宗与他们或有冲突,可未必就不会携手合作,主上你这是饮鸩止渴,小心把自己埋进坑里。”
她已仔细想过了,张信的做法,其实对他们现在的处境,绝无半点益处。
“可也不会比现在更遭,总之先阻住他们强攻洞府的念头,撑过这一月再说。这次本座,就欲赌一赌我狂刀的运气!”
接下来张信,又再次抛开紫玉天,以意识与叶若交流,询问了一些事情。
而仅仅片刻之后,张信就长舒了一口气。
他在紫玉天面前看似一派轻松自若,智珠在握的模样,可其实对眼前局势,也觉头疼。
要在那五位顶尖神师的窥伺下,坚守这洞府一个月,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不过现在,他至少已有办法,使他们安然从这浮岛中脱身。
——想较于那些魂晶,这才是最棘手之事。前者固然价值无量,可相较于他们自身的性命,还是要等而下之。
之前的张信,最多只有三四成的把握,可此时的他,却已有了八九成的胜算,自信在大事不谐的时候,自己可以安然离去。
吃了这颗定心丸,张信就果断的让叶若,为他送来一枚‘玉’瓶。不得不提的是,此物的质地看似羊白脂玉,可其实此物是以天外陨星的碎片制成,
这也是张信为这次神天洞府之行,特地携来的器皿之一,为的就是容纳一些有特殊要求的灵珍奇物。又由于无法携带虚空袋,故而这些东西,都被他放在原初号内。
而今日此物,也果然派上了用场。
张信先将这瓶放在这房内正中央处,随后又在这瓶的周围,布置法阵。
阵法本身极简单,以张信的阵符造诣,都可独立完成。
而叶若此时,又在他的视界之内,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
“主人,主人!你还没说,这什么天品魂晶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魂晶是神师与圣灵的灵魂聚结之物,而天品是指这些魂晶的品质。魂晶有下,中,上,地,天五等之分,而天品是最顶级的品质。就只这么丁点大小的一颗,就可价值十滴日月神露,且是有价无市。”
张信被骚扰的不耐烦,又不敢在这大敌当前的时候,将叶若关机或者禁闭,只能无奈的答着:“魂晶可用于修行,也可用于炼器。前者可增长灵师的灵能修为,可这做法却有些暴殄天物。此物最常用的地方,还是神宝。是炼器师炼制神宝时,最不可或缺的材料,也是器灵的根本与源头。而魂晶的品质,甚至可以直接决定一件神宝的品级。”
说到此处,张信又语气微顿:“就以我们眼前的这些天品魂晶,至少可炼制两件十八级的神宝了。再如能另外搜集一些,十九级都未为不可——”
神宝的价值连城,而一件真正适合自己的,甚至是为己量身打造的神宝,就更是无价之宝。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专门对叶若说明了。
所以张信,直接转开了话题:“若儿能不能就地取材,再给我制造一些细胞恢复液与体力补充剂?这次我需要至少二十人份。”
这个‘人’份,是专指他张信使用的量,一人份细胞恢复液,刚好能使他从重伤状态恢复如初。
“这个很麻烦耶,难度不比之前的情绪药剂差多少,关键是这浮岛上,连一根草都没有。许多物质,都需化工合成。”
叶若的眼中,流露出苦恼的神色:“这个也需要赶时间么?”
“这个倒不用,三天后完成就可。”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收束心神,加快了符文的刻录。
仅仅只用了一刻时间,这座阵就已彻底完成。
再随着张信一个灵诀引动,半空中的那些白色粉尘都纷纷卷动,赫然有一丝丝肉眼难见的丝线被抽取出来,往那玉瓶的方向汇聚而去。
整个场景,美轮美奂,可张信是毫无风雅之人,对眼前的美景毫不在意,视如无睹。
完成了这座‘聚魂阵’,他就又开始搜寻此间,其他的灵珍奇物。
首先是那头插翅翼虎身上的剑,当张信将那剑,从那翼虎的背上拔出,这头栩栩如生的兽尸却瞬时崩溃,化为粉尘。
张信毫不觉意外,这里的三具尸骨,毕竟与那头雷角魔犀不同。后者是魂誓反噬,加上寿尽坐化身死,所以骨骼能保存至今。
可他眼前的这三具,却是死在了神天上师的手中,不但生机断绝,肉身也重创崩毁。
且修为也不同,雷角魔犀是神域,而此间三具尸骸,就只那独角魔灵,可能已半只脚踏入神域,
仔细看了看手中这剑,张信就不禁摇头。这果然非是神天上师使用的本命飞剑,而是一口还未炼制完成的剑胚。
估计是被那位上师随手拿来,用于了结这头翼虎的性命。
不过这剑胚的材质倒是极高,由于此间的灵能充沛,本身的品级,并未有丝毫退化。
又因吸收了天域翼虎的血液,这剑胚的材质,也发生了某种变化。可见那剑身的表面,正有丝丝雷纹散溢。
第三六零章 剑意残留
“原来是头雷翼金虎——”
张信探手一招,将那坠落在地面的一对骨翼,也取在了手中。这是翼虎尸骨的唯一遗留,也是这头天域翼虎的一生精华所在。
张信心想这东西倒是不错,可以作为他接下来即将开炼的第三件法宝的主材。
而接下来的那两具魔灵尸骸,也同样在他的触碰之下,化为粉尘,
其中一具留下了它的独角,而另一具嵌在墙内的尸骸,却超出了张信意料。这头天域魔灵遗留的并非是它的骨矛,而是一枚仿佛玉珠般的事物。
“这又是何物?”
即便是以张信的见多识广,看了那玉珠状的事物之后,也感觉疑惑,他不认得这东西。
不过他旁边,却另有人认得:“那是骨神珠!”
紫玉天一边神色平静的说着,一边使骨甲覆盖全身:“此物有些类似于你们的神师舍利,是我们骨系魔灵一脉的精华所聚。可以强化骨骼,增长气力,也是我们的传承之物。此物现世之时,往往都是第一时间,就被直属后裔吸取,主上你没见过不奇怪。”
“原来这就是骨神珠——”
张信其实也听说过这事物,却一直没见过实物。他接着又打量了片刻,才问紫玉天:“你很想要?”
紫玉天不说话,只默默的微一颔首,并不掩饰她眼里的渴望之意。
张信则是稍作迟疑,须臾之后才试探着问:“此物给你无妨,不过灵契却需再增三十年。”
他这是按照圣灵级的舍利价值来开价,心想既然这骨神珠与舍利是类似之物。那么价值也该相仿。
可紫玉天却答得毫不犹豫:“可以!”
接下来她却是毫不客气,就从张信的手中,接过了这枚骨神珠,动作近似于抢夺。
张信一阵发愣,感觉自己的报价,似乎太亏了。不过木已成舟,他不打算反悔。
摇了摇头,张信继续扫望四周,搜寻那些有价值的东西。
而紫玉天兴奋喜悦之余,也好心的开始代张信寻觅四周。
“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小型的秘库——”
可当紫玉天语落之际,却见张信,正盯着那云床发呆。她先是不解的微一挑眉,可随后就又神色微凝,目显诧异之色。
尤其当张信闭上眼,存神默感之后。紫玉天只觉浑身上下,都寒毛耸立。
她感觉到一股冷凝犀利到了极点的神念,正从张信周身溢散开来。
——那是一种充斥着毁灭气息的意韵,并且霸道到了无法言喻!使得紫玉天,甚至都不敢动弹分毫。
直到须臾之后,张信口鼻中都溢出血液,从这奇异的状态中退出。紫玉天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可她却惊异的发现,自己的浑身上下,赫然已是冷汗涔涔。
“是剑意残痕!”
张信虽七窍渗血,精神却是振奋已极。他现在可以确证,自己眼前的‘云床’,才是自己今次最大的收获!
那位神天上师在身殒之前,必定是常坐于此,修行一种强横无比的御剑术,且时间达千年计。终使一股剑意残留于这材质特殊的云床之上,并且历经十六万年不散。
有这尊云床在手,自己只需有相应的灵能属性,并且使用参悟得当,很可能将速成一种无上级的御剑极招。
即便无法悟得,他也可想办法借助此物,发出两式天域级别的无上极招——这对他现在的处境,可谓是大有益处!
——不对!
张信忽又眉头微蹙,忖道这种程度的剑意,真能从十六万年前存留至今?
他随即又回忆着刚才自己以元神,接触这云床中残留剑意时的过程。那时他就有种模糊的感应,自己的意念,似在与冥冥中某个事物,响应共鸣。可却一直无法确定方位,似在东南西北,又仿佛在上下左右,难以捉摸。
这位神天上师,莫非还留下了什么?云床上的剑意残留,是与此有关?
最终张信还是不解的摇了摇头,转而看向了紫玉天指出的密室。
那密室之外,有着严密的符禁封印,时至如今也仍坚固无比。可张信现在掌握着中枢法阵,只稍使手段,就令那些符禁轰然洞开。
只是当张信往内看了一眼后,他的眸中,却是忍不住再现失望之色。
这里面全是一些瓶瓶罐罐,且不同于藏储区那边,张信可以感应到里面保存的一些丹药,依旧有着强盛的灵能反应,
——这不是不好,只是相较于外面的云床,剑胚以及雷虎骨翼,这些丹药的价值,明显要逊色不少。
且时隔十六万年的灵丹,张信连辨认都很困难,也完全无法予以信任。
※※※※
彻底扫荡了神天上师的主居室,张信就心满意足的,再次来到了洞府的前厅。
可见这里数千只机械蜘蛛,已经遵照他之前的指令,在那巨大的骨骼之下,挖好了一个深池。里面储满了大约三丈深的水,周围四壁也已砌好了足够厚实,能防止灵能外泄的石层与瓷板。
张信检查了一番,就毫不犹豫,将他收取到的虹彩圣泉,倒入了池内。一共三罐,将近三升左右,直到池内的水,彻底变成天蓝色,才停止了下来。
而紧随其后,张信又倒入了几罐药液。这都是他临来之前,特地配制的辅药,可以用于中和虹彩圣泉的毒性。
可因他并未见过‘虹彩圣泉’的实物,且本身在丹药上的造诣并不高明,故而采用的配药,都是一些药性平和之物。使用之后可能无益。却也不会有大的害处。
“吞天!”
随着张信这声轻喝,小吞天就好似被释去缰绳的野马,立时狂奔着踏入池中。
它先是狂喝了几口,又兴奋的在这池内畅游。
可仅仅不到二十个呼吸,这小家伙就显出了后悔之意,打算游回到池畔。只是此刻,为时已晚,小吞天的四蹄才刨划了几次,它那长达近两丈的身躯,就无力的沉了下去。
“主上是打算利用先祖之灵?”
紫玉天先看了看水中的吞天,又望了望头顶的巨大骨架。
心想他这位主人,倒真是用心良苦。
‘虹彩圣泉’这东西,使用效果最好的就是第一次。
可正常的情况下,这只雷角魔犀想要吸收这多达三千滴,经历十数万年浓缩的圣泉,是绝无可能的。
哪怕只是二百滴,都足以让这只小魔犀爆体而亡,
可张信却别出心裁,利用‘虹彩圣泉’的强大灵效,吸引这只雷角魔犀的祖灵附体;再利用祖灵之力,护持它的元神意念,由此撑过‘虹彩圣泉’药力入体后的最艰难时期,并在这过程中,使二者进一步的交融。
此法如能成功,这只小魔犀的潜力,可一跃而至最顶尖的灵兽之林;甚至可借助魔犀祖灵,拥有比拟顶级神师的实力。
而即便失败,这吞天也必无大恙,且同样可以受益不浅。
“自己的东西,当然得自己来心疼。”
张信失笑,眼中微透期待之色。他希望小吞天能够撑下去,如能真正融合祖灵,这小家伙确将一步登天。
有了这神域级魔犀的精神传承,这小魔犀日后一直到修成法域,都不会遇到太大的关窍。
其实这些虹彩圣泉,张信是准备等到从这神天洞府中脱身之后,再让小魔犀吸收的。
可既然这次,自己要在这洞府内等上一个月,那就不妨让小魔犀提前完成这一步。
一来借助这魔犀祖灵殒身之地,可以达到更好的效果;二来也可令小魔犀,尽早拥有保命之能,甚至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助他一臂之力。
下一刻,紫玉天也心中微动,抬手一抓,将一个较为细小的瓷罐,以及一张信符抓在了手中。
紫玉天稍一感应,就知这瓷罐之内,正是虹彩圣泉。至于那符,则是张信临时制成,可以籍此在洞府内外通行,而不被这里的禁法攻击。
可她却不禁诧异回望。发现这罐子里面,不止是之前约定的四百滴,而是八百。
这个张信,竟然很大方的给了她超出承诺一倍的数量。
面对紫玉天怪异的目光,张信则不禁莞尔,很是大方的挥了挥手。
“你可以把这些虹彩圣泉当成施舍,是本座看你可怜——”
张信只这一句,就使紫玉天的神色,再次转为阴冷,目如刀锋。
那满溢的杀气,让张信也打了个寒战,很自觉的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玩笑而已,别当真,这算是本座对你玉天太子的投资。”
紫玉天一声冷哼,将双手前探出的骨刀收起。
可她随后,就又眼神怪异的问着:“主上你真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能有用?难道可让外面的几位,不战而退?与其担心那有的没的,倒不如放宽心,寻思一些应对之策。实在不行,那就拼命,这便是我狂刀的气概!”
张信笑了一声,随后就又抽身扬长远去。而他行走的方向,正是这洞府的后方。
“我需到后面再布个阵,这看家护院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太子你了。不过只需他们不接近这洞门,那也就不必太在意。”
第三六一章 傻瓜操作
当张信马不停蹄的,再次来到中枢室附近,就开始四处行走,仔细的观察。
尽管这空中浮岛灵脉全无,可有那些全新的神脉石在,在中枢室附近修行的效果,并不逊色于地面上那些七到十级的灵居。
而此地的充沛灵能,也给了他足够的布阵空间。
等到自己感觉有把握了,张信就在那中枢室旁,开始一笔一划的勾勒起了符文。就以这里的一处灵脉接口为起点,一路往东面延伸。
——也就在东面不远处,有一块较为空旷的地域,此时正有另一支纳米蜘蛛组成的大军,扛着无数的石块前来。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这原本的空旷之地,就建起了一个石制的阵坛。而那边张信绘制的符文,也正好延伸至此——
此时如有高明的神师在,就可认出张信刻录之阵,恰与乾坤神符相仿,只有一些微小的差异。
再如有人,能进入张信的视野,可以发现他的眼前,满布着各色荧光。都由叶若模拟出来,随着张信的符文刻录,这些荧光也会发生各种样的变化。
而叶若时不时的,也会出声提醒:“后面那第十九个类似‘児’字的字符,出错了耶,最好是取消。感觉主人继续下去的话,之后磁场变化,就很难扭转过来。”
张信眉头微皱,审视身后,随后万分无奈的倒退了回去,重新开始推演符阵。
此时他眼中的各色荧光,都代表着叶若,检测到的各种力场磁场与暗物质。
——这是他与叶若,联手研究出的一种全新的布阵之法。被张信称之为‘傻瓜式操作’,简而言之,就是哪怕一个傻瓜,也能在叶若的各种仪器辅助下,建造出一座法阵出来。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根据叶若前几次监测到的‘乾坤神符’,与‘乾坤斗转阵’的磁场图,按图索骥,布置出一座能够模拟同等磁场效果的符阵,只是这规模,稍稍大些而已。
至于基础的材料,正是他们身下,这块堪称庞大的虚空石。
※※※※
一日之后,一处无人的山谷之内,皇极眉头紧皱,看着他的下方。
依稀可辨识出,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战斗,有几只犀牛的脚印,也有几条深刻的刀痕。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痕迹,都是假的?周围那几只灵兽看到的一切,其实都是幻像?”
“就是幻像,与之前的情形相差仿佛。它们看到的东西,都是被人强灌入脑。”
此时答言之人,乃是日月玄宗新任的第六天柱龙丹:“所有的痕迹,看似合理,其实都为捏造。”
这位大约三旬左右的面貌,容貌清奇,却自有着一股儒雅风度:“很显然了,有人在故布疑阵,帮张信掩饰形迹。也很有可能,是为扰乱我等的追查,为他们自己制造方便。”
皇极一声轻叹:“那有没有可能,张信已经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这可能小而又小,我并未在此感觉到张信与紫玉天的气息遗留。这故布疑阵之人如拿下张信,必可将这现场,布置的更加逼真可信。我现在倒是怀疑,张信他到底是否继续往南面——”
龙丹说到此处,却忽的语声微顿,看向了天边的某个方向。他的眼眸之内,顿显厌憎之色:“是神相宗,陆九机。”
语声未落,皇极就已出手,浩瀚的剑气勃发,瞬时将这片数十里方圆之地,全数夷平。
而仅仅片刻之后,就有一位白袍身影,出现在一百里之外的空中。
这位遥遥看了这边一眼,就很干脆的止住了遁法,身影悬停于三百丈高空。
“如此看来,皇兄这边,也是一无所得?”
此时双方,虽远隔一百里距离,而白袍人的语声在这边,却是清晰可闻。
皇极不愿给这位好脸色,一声冷哂:“无可奉告,请自觉滚吧。皇某如今心情不佳,绝不吝于斩你人头。”
“啧~这份剑意,真不愧是赤月剑仙之后。”
陆九机的身前虚空,赫然已开始扭曲。隐隐可见一份剑锋形状的犀利气劲,在往他立身之地冲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的阻住。
“听说前次鹿野山皇兄气概惊人,以一敌四,独战四大天域而不败,从而威震北方。此举真让陆某好生敬佩,却不知如今,皇兄还存着几分锐气,敢说斩陆某人头?”
皇极不禁双眼微阖,听出这位,是暗示他有伤在身,莫要逞强。
他不愿在这中原地域擅生事端,可对方既然蓄意挑衅,那么他这堂堂天域,自也没有退让之理。
几乎未加思索,皇极袖中的‘苍天剑’就已出鞘而起,似一道青蓝色电光,怒斩而去。也是瞬息之间,就赫然飞跃数十余里。
陆九机则一声轻笑,身后也蓦地张开一双庞大的蓝黑色羽翼,不但电光密布,羽翼之上。有星星点点的雷芒。
而下一瞬,就有无数细小的长钉,从内喷发而出。每一枚都力达万钧,冲打在皇极的剑锋之上,瞬时发出一阵阵锻铁般的敲击声响。
那‘苍天剑’,亦是变化无穷,在方寸之内碾转挪动,或挑或打或劈或斩,一瞬千变。可剑锋剑势,亦在不断的顿挫。
皇极见状毫不以为意,此时一切,都只是试探而已。就在苍天剑剑势将穷之刻,皇极的眸中,蓦的青芒微闪。
“苍天剑,皇天后土!”
这一刹那间,皇极的脚下地面隆起三百余丈。而那口青蓝剑光,也骤然变化,须臾间凝聚出一道七千丈的巨大黄色剑芒,横贯虚空。
陆九机见状面不改色,只手持诀印,直到那浩瀚剑势,凌至到自己的身前,才淡淡的道了声‘镇’字。他眼前这气势磅礴的剑芒,瞬时泥尘散落,只余空架,那丝丝点点的剑气,游走其间,
随后陆九机身后的蓝黑羽翼,又连续打出了三道雷浆缠绕的长钉,瞬使身前的这些游散剑气,散灭无形。
可紧随其后,那苍天剑就再生变化。
“苍天剑,白云苍狗!”
半空中无数的云气,又再次‘斩’至到陆九机身前。
而此刻叶若如在,必会惊讶的发觉,这把云雾形成的七千丈巨剑内,正有无数的纯水分子,正在高速的的旋转切割。
“所谓赤月剑仙,也不过如此——”
陆九机一声冷哂,眼神却是略显凝重。他抬手一挥,脚下就有无数的木藤拔地而出,在他的身前凝聚成了盾形。面对那无坚不摧般的‘云剑’,这盾并不力敌,而是将那一点点的水雾,吞拿吸收。
只有当那苍天剑袭至之刻,这些木盾才显出了不支之势。
可就在藤盾之后的陆九机,欲再施灵法之际,他却忽的眼神大变,面上转为青紫之色。
随后这位,直接就一个闪身,在片刻间就退离近百里之巨。哪怕是被皇极的‘苍天剑’追击,在其肩侧处斩出了一道血痕,也是全然不管。仅仅只用了几十个呼吸不到,就在皇极他们二人的面前,消失无踪。
“蹊跷!”
皇极剑诀一引,将那苍天剑收回。随后就有些奇怪的,看向身后的龙丹:“这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走的如此仓惶?”
方才的陆九机,可并未露半点败像。
他皇极才只出五分实力,对方似也不差多少。尤其陆九机方才那一手灵术,简直妙绝,可称是一巧破千斤。
“师叔,龙丹只是擅长灵感而已,并非无所不能——”
龙丹苦笑着说到此处,却又语声微顿:“我知道缘由了,就在一日之前,有人已寻到神天上师洞府的所在了。”
“神天上师的洞府?原来如此!”
皇极释然之余,却是心绪微沉,心想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神天上师的洞府,既然是在神相宗的地盘,那多半会落于神相宗之手。
又有何人,可在神相宗的眼皮底下,虎口夺食?
话说回来,这神天上师的洞府,到底在何处?真在七源岛?他之前也去看过,毫无所得。
“问题是这座洞府,位置在七万五千丈云空之上,就连天域上去,也会非常辛苦。而且~”
此时龙丹眸色,也同样透着几分怪异:“听说这座浮岛,似有下沉之危。这句话,是由玉海魔渊之主亲口传出,那位似乎也为此动心了。”
“下沉?”皇极再次吃一惊:“据说昔日神天上师的洞府,是连同整座山体同时消失。想必这浮空岛,规模不小。”
他猜测这座浮岛,至少也得几十里方圆,一两千丈高,那重量就很恐怖了。
这东西如果掉下来,效果只怕将十倍于张信的火雨天灾。
怪不得之前那位陆九机,会失色至此,宁愿被他斩一剑,也要及早退离;也难怪他们日月玄宗这次,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这想必是玉海魔渊之主宫静海,对七源岛与神天上师的仙府起了叵测之心,却又心忧于自家实力不足。准备以这消息。抛砖引玉——
他有预感,这次神相宗,怕是麻烦不小。
第三六二章 吸收圣泉
“可那些发现仙岛之人,既然能入七万五千丈云空。想必是有备而来。据说他们使用之物,与我们日月玄宗的‘大日神梭’也颇有相似之处。”
当龙丹说至此处时,皇极的气息,顿时更为沉冷。他心里才升起的一点,幸灾乐祸之意,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龙丹倒是不甚在意,只自顾自,若有所思的沉吟着:“可既然是‘大日神梭’,这些人又怎会被轻易发现踪迹?此事扑朔迷离,仍难知究竟。不过——”
抬起了头,龙丹眼含戏谑的看向西方:“我感觉这次,会极有意思!可惜了。”
可惜的是他有搜寻张信下落之责,无法离开。即便对此事极感兴趣,也没可能赶去。
就不知宗门这次,会派遣哪位圣灵哪位天柱前往?神相宗乃日月玄宗的未来大敌,所有能重创神相宗的机会,玄宗都绝没可能错过!
※※※※
也就在陆九机负伤退离,龙丹与皇极二人疑惑不已的同时。在北海之上,那座悬浮在七万五千丈高空的浮空岛内,
高元德正木着脸,望着手中的几件东西。
——那是五枚手指粗细,以透明琉璃制作而成的奇异管状物,里面还有着一些使人生疑的蓝色晶体。
旁边还有着纸条,说明这是‘针剂’,以及此物大致的使用方法。
对方大约是为释他之疑,所以同时送来了五枚,明示可以通过给一些灵兽注射的方法,用来试毒与展示,
可高元德却未加思索,直接就将其中一枚针剂,注射到他位于腕部的血管内。
而仅片刻之后,他的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少女银铃般的哼声:“元元,你在这作甚么?”
高元德却是默默无语,若无其事的,将手中剩下的那些所谓‘针剂’,都收入到了自己的袖内,不显半点痕迹。
“怎么不答话?”
那面具少女,已经来到了高元德的面前,语声则益发的不满。最后这位干脆是一拂袖,使一道长鞭从袖内探出,直向高元德的面门抽去,在后者的脸上,带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可就当少女的第二鞭,也紧随而至时,高元德的手却忽然动作,将那挥动的鞭影紧紧抓住。
见得此景,少女顿时吃了一惊,高元德也同样愣神,他眼眸中略显猩红,面肌扭曲,又带着几分疑问的,看着身前的面具女孩,
而后者吃惊之后则是暴怒,长鞭一甩,灵巧如蛇般的从高元德手里挣脱。随后又冷酷无情的,在高元德的身上连续抽打,使高元德浑身衣物绽裂,血痕累累。
直到三息之后,一个紫袍身影到来。
“住手吧!他是奉我之令,驻守于此,监察浮岛之东。”
当闪身至此后,这位面具青年的语中,饱含无奈之意:“高兄他毕竟是我等的得力臂助,以前也出力不小。师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你这么维护他做什么?难道还能让他感激你,对你忠心耿耿?”
少女虽这么说着,可到底还是停下了鞭挞,只是语气依旧任性:“我不管!从今往后,他就是我的小狗元元,你们没我同意,不准乱支使他。”
“是!是!以后我要他做什么,必定会与师妹商量。”
面具青年说完这句,就见那少女满意的收起长鞭,他不禁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轻叹。而随后这位,又眼含疑惑的,看向了高元德,目光在后者那冷漠死板的面上梭巡。
也不知是否错觉,面具青年感觉此刻自己眼前的这位,与以前的那个‘高元德’,似乎有了些许的不同。
可此时当他仔细注目,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依旧是如死人一般的表情,也仍是一潭死水似的眼眸!
这使面具青年微微蹙眉,随后就不再理会,心想这多半是自己的错觉。
※※※※
在中枢室附近布置符阵,张信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这速度其实极快,哪怕是那些符阵宗师,也不过如此。
待此阵完成,张信的心内,就有了十足的底气。哪怕是外面强敌环绕,他也自信能够脱身。
不过张信并未就此松懈,之后未做丝毫休息,就直接选了一个灵能充沛之地,使用那虹彩圣泉。
吸收虹彩圣泉,需要大量的时间,期间他需全神贯注,无法外顾。
可张信敢这么做,自是有着足够的底气,
这源于洞府之外的形势变化——
这两日时间,外面以那‘神子’为首的一群人,总共动用了十次大日神梭,将总数四十七位神师送上浮岛。随后就开始联手往洞府的入口推进,一路将所有符禁摧毁夷平。
下面的七源岛,则是在他第一日将符箭发出的时候,就已被惊动。
可惜的是这些神相宗的人上不来,即便他们那几位法域圣灵,到了六万丈就已是极限了。
不过随着两个时辰前,陆九机回归,情势又生变化。这位回至七源岛的的第一时间,直入云层七万五千丈,只以一身之力,就强行冲击到了浮岛之外。
可惜这一次,陆九机被高元德与那神子二人联手击退。
可仅仅一个时辰之后,陆九机就又再一次飞凌浮岛。这次双方在浮岛边缘,大战整整三刻时间,这位七源岛主,才又被那位‘神子’的水寒弓逼退。而前者虽未能成功登岛,却成功的迟滞了浮岛内那些神师,破阵的过程。让‘神子’这群人忙碌了半天,却收获寥寥,只是往洞府大门的方向,推进了半里左右。
且就在张信决定冒险使用虹彩圣泉之前不久,陆九机的身影,已再一次升入劫念层,显出不死不休之势。
张信预计这两方,多半会在最后达成妥协,尝试联手合作。
可这不太容易,那位神子要进入洞府,势必要大肆扫平破坏洞府外的各类符禁不可。
可如这些符禁被破坏的太严重,却又会影响这浮岛的稳定,这是神相宗,绝不愿看到的。
这双方之间,有着本质的矛盾。
故而他也料定这两家,还要争斗一番,许多次的交手之后,才有握手言和的可能。而具体的时间,则是短则八日,长则十天。
——八天时间,如果是以寻常的办法去吸收炼化那些虹彩圣泉,自然是远远不够。
可张信这次,并不打算使用寻常之法。
他用了半个时辰,为自己另外调制了一些辅药,不过却非是缓和药力的,而是可进一步加强那圣泉的灵效散发,加速人体的吸收。
而这次张信使用的数量,虽不似小魔犀那样的夸张,可也达到了一千四百滴。
第三六三章 灵能入微
一千四百滴的虹彩圣泉,这数量看似不多。可如对比一下张信与吞天的体型体积与体重,就可发现小魔犀使用的剂量,其实是比他小的。
再以张信现在五级不到的灵师修为,这个数目着实夸张。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做,是因自己历经数以百计的争斗杀伐与苦难之后,磨练出的钢铁意志。
张信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深信他现在对肉身的锤炼,能够在加速吸收圣泉的状态下,依旧承受得起这一千四百滴虹彩圣泉。
可第一天,张信才刚将那一千四百滴虹彩圣泉收入体内不久,口中就吐出了大量夹杂肉块的鲜血,一身上下的毛孔,也不断渗出了血点。
此时的他,浑身如历酷刑。一身绞痛,似被上万只铁齿蚁噬咬,比之传说中的凌迟酷刑,还要更痛苦十倍。且是连续不断,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处在地狱之中。
且张信一身血肉,亦有了崩溃瓦解之势!
幸在他已命叶若,准备好了足够的细胞恢复液与体力补充剂。
就在张信濒临危境之刻,那些机械蜘蛛,及时将针剂注射到了他的体内,使他免去了身殒之危。
而之后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支针剂,被推入到了张信的体内。
可这却让张信更添痛苦,这些机械蜘蛛每将一支针剂注入,那绞痛感,就会加剧数倍。这使他的心神,近乎崩溃的状态,
哪怕以张信的心志与毅力,在一日之后,也感觉无法承受,
他感觉自己随时随刻都可能发疯,也后悔之至!
这次自己实在太托大了,也太贪心,居然一次就吸收了一千四百滴!他的极限,应该是八百到一千之间。
也暗骂自己贪心不足,为了那天品魂晶,为了守住这座神天洞府,居然冒此奇险。
直到一日之后,张信才感觉好受些,他注射针剂的频率,已经大幅下降。
不过到此刻,他已注射了多达四十八次的细胞恢复液,远远超出了他之前预估的数量。
再等到第二天清晨,张信撑过最危险也最关键的时段之际,他的意识就直接陷入了晕迷,人事不知。
再当张信苏醒的时候,已是五天之后了。而此时他的脸色,依然是苍白如鬼,憔悴不堪。
不过人付出多少代价,也往往意味着多少回报。
当张信强挺过来,默查体内,他的心念就被一股强烈无比的愉悦淹没。
第五灵窍‘气府’,几乎就在他苏醒的第一时间,就轰然洞开,
张信也由此,跨入到了灵师第五境。无论是灵能强度,还是灵能量,都大幅增长,
此后则是他无极不灭身,此时也一举从第五层修至到了第七层圆满。
看似提升不多,可似无极不灭身这种中阶炼体功法,哪怕是一些天柱级资质的强者,也往往都是放在神师境之后修行,
且这是张信刻意压制的结果,在七层‘无极不灭身’之前,他还可寻觅奇珍,洗去自己的淬玉诀,重铸体术根基。
随着他在斗术一道上的高歌猛进,张信对于这门大众化的基础炼体功法,是越来越不满意了。
寻找一门性质类似于淬玉诀的秘传,甚至无上级基础炼体术,已经势在必得。
不过张信他虽压制了‘无极不灭身’的进度,可虹彩圣泉的药效,并未受影响。他的体质,由此暴增了十三点!达到了五十三点的惊人数值。(之前数据出错,实为四十,感谢火鬼龙书友提醒)
按照叶若的体质计算公式,他现在是基础一点,等级五点,淬玉诀十二点,无极不灭身二十一点,各种天材地宝的强化九点,雷法三点,助力衣三点。
可这十天来他最大的收获,却非是因虹彩圣泉强化的体质,而是战境。
张信不知缘由,却可百分百可确定,自己在忍受酷刑的过程中,已突破了第五战境‘灵能入微’。
而这一突破,直接导致他那张状态表上的数据,再次发生大变。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达到了三百二十四点至三百七十八点;个体体术战力总计,也增至三百一十八到三百七十一点!
真实战力,则更为夸张,光是底线,就足足有三百四十八点,而上限则直接突破了四百大关!
——这都是纸面上的数据,只能作为参考。可张信感觉自身实际的收获,却更在这些数字之上。
尤其当他盘膝而座,召来一团狂风在身前忽聚忽散之刻,张信的心情,一时是喜悦到了无以复加。身上残余的那些疼痛与疲乏,也似在这刻完全消散无踪。
此时的他,可将这团风,分成一千二百八十四股来操纵,意念更可深入到若儿所说的分子层面,来控制气流。
这虽与张信前世差距甚远,却已可凌驾于绝大部分神师之上。而他现在的实力,与以前已截然不同。
十二层战境,每过四境都会经历一次分水岭。灵能入微的强大,远远非是第四战境能够比较。
只有到了这一境,才能谈得上‘灵术微操’。这并不仅仅是若儿口中的‘能量利用率’,还保含着斗战之时的临敌变化。
攻则似动于九天之上,无孔不入,见缝插针;守则能藏于九地之下,坚如铁壁,无懈可击!
只是——
随着张信捏了捏拳头,使浑身上下发出了一阵阵咔嚓擦的声响。感受着这一身澎拜巨力。他不禁微微一叹。
他张信现在,距离自己自称的‘狂刀’已经越来越远了啊。
与其拿刀去斩人,他感觉自己现在的拳头,更简单直接,杀伤力也可与他的‘真*御刀术’比肩。
且他现在,在体术上的最大弱点,也已被这虹彩圣泉补足。
“若儿,以后在状态表上,再增加一个身体自愈能力与元气值。”
“自愈能力与元气值?”
叶若若有所思的问着:“自愈能力我明白,可元气值是什么?既然主人将这个词与愈合力一起提到,是不是体力与储备能量的综合?这么说来也对哦,主人现在恢复伤势的能力,确实不是综合体质这一数值,能展现得出来的。可主人你打算以什么为参照?”
“元气值就以我现在恢复致命伤势的次数为基准;至于愈合力,则以我身为一级灵师时的恢复能力为一。”
张信才刚说完,就望见眼前的图表发生了变化。
多了两项数值,愈合力为五十七点三,而元气值则是二十九点六。
而前面的淬玉诀与无极不灭身之后,也同样多出了‘自愈+6,元气值+3’,‘自愈+14,元气值+7’的数值。
再按照叶若的估值,他在使用虹彩圣泉之前,自愈能力最多只有二十四,元气值则是十三点。
换而言之,他使用的这一千四百滴泉水,让他的自愈力与元气值,增加了一倍以上。
如今他承受的所有致命的伤势,除非是被击碎脑髓那种,都可以在短短一百个呼吸之内,复原如初,并且可以完整恢复二十九次以上!
这已快接近于无极不灭身圆满之后的‘不灭’之体,与邪魔滴血重生般的能力。
张信目中微现喜意,他的肉身有这样的恢复力,再遇到紫薇天女的时候,也不用担心两败俱伤了。
万丈青的恢复能力固然可怕,可以他的自愈力,已足可压制住那位神宝之主。
不过张信更相信他们二者间,已没什么可比性。战境至‘灵能入微’之后,他与之前的张信已是天渊之别。
他在那状态表上的数值,虽只是提升了几十点,可张信却知自己如今一身战力,至少较之前翻上八九倍。
如能再见,张信自信哪怕是独力出手,也有十成的把握,将那万丈青夺取过来。哪怕是对方使用乾坤神符,寒魄神晶这类保命之术,也难逃生。
总而言之,那位紫薇天女如果再没什么长进的话,在他面前的处境将会很危险。
之后他又吞服了几颗丹药,稍稍调整了一番,使面色恢复红润之后,就又飞身而起,往那中枢室方向行去。
时隔八天,张信不知道外面的情形,到底怎样了。
尽管有叶若为他实时提供情报,可论到对外界形势的把握,自是以代他主掌中枢阵的紫玉天为优。
当张信再次来到中枢室的时候,就见他的魔奴紫玉天,正端坐于中枢法阵的中央。此人浑身上下,都覆盖着骨铠,可那骨铠之上却是伤痕累累,隐有血迹。
张信不禁神色微凝,他只这一眼就看出紫玉天状态不佳。未解除骨铠,多半是为节省灵能元气,可即便如此,此女也连恢复伤势的余力都没有了。
紫玉天面色也很是惨淡,原本她那红润的双唇,此时已然发白。
“你方才与人交手了?”
“刚才有两人,尝试从洞府东侧的通风口进入,被我斩杀。”
面对张信质询的目光,紫玉天却是处之泰然。
“主上之令,是不能让人靠近洞门,可我毕竟不是灵修,代主上主持此阵,实是勉为其难。纯以法禁,只怕拦不住他们,所以这两日我伺机出手,以免对方肆无忌惮,过于深入。”
第三六四章 辨灵识机
“主上之令,是不能让人靠近洞门,可我毕竟不是灵修,代主上主持此阵,实是勉为其难。纯以法禁,只怕拦不住他们,所以这两日我伺机出手,以免对方肆无忌惮,过于深入。”
说到此处,紫玉天又语声微顿,用冰蓝色的眼眸看着张信:“我知主上不能暴露身份,故而一直注意掩藏痕迹。两日之内总共出手五次,斩杀七人,保证绝无活口,也未留下任何痕迹,无人旁观,也无人能知究竟。”
张信不由扬眉,心想能够被那改良版大日神梭,送到劫念层的,至少都是神师境界,且神念修为不弱。
再要在那位近在咫尺的‘神子’与高元德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这些神师斩杀,又不留任何线索,就更加的困难。
可他眼前这位,却把这事说得是轻描淡写。只是这模样颇为凄惨,脸色亦不太好看,有些跌份失分。
不过只那几位神师,应还不至于将紫玉天伤到这地步。张信估计这位,多半是挨了几次那位神子的‘水寒弓’。此女骨铠上那些至今未化的冰晶,可以为证。
可这很奇怪,这位玉天太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主动了?这已是努力到接近拼命的地步。
“我只是不想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紫玉天也注意到张信那越来越怪异的目光,不禁一声轻哼:“还有,记得你曾说过的,只需能做出让你满意的功绩,可以减刑——”
“减刑?唔~本座确实有说过这句。”
张信意味深长的挑起了唇角:“这个可以有,斩杀一人,算是一年怎样?”
紫玉天的眼神,顿时大亮。可随后张信就微微笑着,将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只限这一次而已,算是嘉奖,你别想太多。”
紫玉天闻言,不禁‘嘁’的一声,很是不爽的撇开了脸。心想真要按照斩杀一位神师就减一年之期这么算的话,她倒是很快能得自由之身。以张信招灾惹祸的本领,自己最多十几年就可脱困,
可果然没这样的好事——
而此时张信,已走到了阵中央处,接过了中枢阵的掌控:“即然他们已逼到洞府周围,那么神相宗,想必已与他们联手?”
当他仔细存神感应了片刻,就发现外面的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这符岛外围的符阵,已经被清空了将近四成,尤其洞府东面的那部分,所有的符禁都荡然无存。
再如看叶若给他的卫星图像,可发现那边正有人在布置一座全新的符阵。
张信估计他们的目的,多半是为取代洞府内的这座大阵——
“就如主上所料,半天之前,两家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已开始联手合作。”
紫玉天语无波动的答着:“此时那陆九机,就在这浮岛之外。两家在破解法禁之余,也在尝试以各种方法,加固浮岛。”
说到此处,紫玉天又目含讽刺的扫了眼张信:“主人你打算把水搅浑,可如今局面,却是适得其反。”
张信对紫玉天的讥讽,置之不理:“还有玉海魔渊之主,吞海神魔宫静海,这位就没有现身过?”
“没有!倒是这七源岛附近,多了不少身份不明的灵修,神相宗驱之不尽。问题是这里在劫念层,不至天域,根本没法上来。”
紫玉天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似吞海神魔那样的人物,如没有完全的把握,岂会出面?”
“极有道理!”
张信认同的点了点头:“可总不会没有半点反应?”
据他所知,北海皇朝衰落,后继乏人,群龙无首。这几百年来,七源岛将这片区域里的各处灵地,都占据了七七八八,使邻近的玉海魔渊日渐困窘。
“把你的消息传出去算不算?这几日我感应到周围,有不少强横人物到来,只是我灵感有限,辨识不了他们的身份。”
紫玉天一声冷哼:“不过这几位,亦无现身之意。”
张信却反是唇角微挑,充满讽刺的笑意:“那就足够了!”
这局面虽险恶于他的预估,却并未脱出他的掌控。
随后紫玉天,就见张信手结符诀,不过片刻,就使一位中年男子的身影,显现在了他们眼前的荧光影像中。
这人一身白袍,三旬左右,容颜清隽。周身则灵光萦绕,风云汇聚。
紫玉天不禁神色微肃,认得此人,正是神相宗的天域圣灵陆九机,也是北海第一的灵感师!
“上官玄昊?”
不愧是灵感宗师,张信以术法映照之时,这位就已心生感应,挑眉望来。
“本座的身份,非你能知。”
张信传过去的声音,却略显沙哑:“无有证据,最后不要妄加揣测。”
那陆九机不禁冷笑:“凭你也敢在我面前,故弄玄虚?”
这位接下来只探手一抓,就使张信面色之前的那些荧光影像扭曲。
紫玉天见状,也再次心惊。她眼前这位,竟在以强横灵感,逆向干涉张信施展的观照之术。
可张信并不抗拒,也明显是早有准备,随着这位几张符箓打出。瞬时一片黑雾散化,将他与紫玉天二人都尽数笼在其内。
那边陆九机的容颜,也微微发冷,他此时看到的,只是大片的黑雾,依旧未能见这位‘上官玄昊’的真身。
“陆上师的这手‘辨灵识机’,逆脉灵术,真让人叹为观止!”
张信依旧在用沙哑的语声说着:“然而本座隐藏身份,自有因由,我劝陆上师你最好还是适可而止,否则后果自负!且阁下与其为本座的身份徒劳,倒不如多为你们七源岛的处境想想。”
“七源岛的处境?”
陆九机的唇旁,略透哂意:“你是打算以这座浮岛,威胁本座?”
只是下一刻,他就语声微凝。望见眼前这团影像右侧,那些明显是新近完成不久的符阵与阵坛。
初始他还无法完全辨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陆九机的瞳孔,却渐渐收缩,神色也阴沉无比。
紫玉天见状,也诧异的往中枢室东面,那座由张信亲手布下的奇异法阵看了过去。
她早就认出此阵的核心符文,正是源自于乾坤斗转阵与乾坤神符。可在几天前,她还以为张信异想天开。在这座浮岛之上,任何与虚空石有关的术法与器物,都会失去效果。
张信的这座阵,大约也不会例外。
可她却万没想到,此阵会使陆九机‘惊恐’至此——
后者虽非符阵宗师,可此人既是身为北海第一灵感,其符阵造诣,也不会差到哪去。
而一位天域圣灵的见识,也无疑高过她这个魔灵百倍千倍!
想必此阵是有什么蹊跷处,才能令陆九机如此忌惮。
第三六五章 强行袭杀
“看来陆上师,是认出此阵了。”
黑雾之中,张信的唇角上挑:“贵宗选择与那位神子联手,实非上佳抉择。”
陆九机的面色,已恢复了平静:“虚空石上,这阵未必有用!”
“可我已将它完成,且直至今日,此阵都安然无损。”
张信冷笑:“陆上师不信的话,我也可将它启动试试看的,”
陆九机眸光微沉,不过他却也再未置疑,只沉声问着:“那你想要怎样?要我反戈一击,阻他们破阵?”
“非也!”
这次张信,却果然的摇头,言语则意味深长:“反戈一击是必须,阻他们破阵,倒是无此必要,陆上师一切如前就可。不过在此之前,我希望陆上师能送点东西过来,顺便帮点小忙。”
※※※※
当张信与陆九机的这段交谈结束,紫玉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张信:“那座阵,到底有什么用。”
“是让我们逃出升天的阵。”
张信无意隐瞒,言简意赅的解释着:“简而言之,就是把我们身下的这整块虚空石,制作成一枚乾坤神符。”
“也就是说,这座阵可以把这整块虚空石一起挪移?”
紫玉天已经明白陆九机,为何会大惊失色了。
传说神天上师的洞府,是由一整块虚空石打造,其实是有些过了。
她至浮岛之后,就仔细查看过。这块虚空石确实很大,可也只是长约二千七百丈,宽一千九百丈而已,厚度则不超过四百,是整个浮岛的基石。
可如张信,真能将这块虚空石移走,后果可想而知。无论那位神子与陆九机使出什么样的手段,都难阻止这浮岛的倾塌之势。
这也就意味着,之前他们在洞府外做的一切准备,都完全无济于事。
可想明白之后,紫玉天却觉心神一阵恍惚:“这座阵,真能运行?”
“不确定,不过至低也是整块虚空石炸裂的结果,这对于神相宗而言,不会有什么区别。”
紫玉天最后一点疑惑也由此释然,心想原来如此,这就是自己即便逃不出去,也不让你们好过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个脱身之法,主人你也不能确定?”
“只有八九成的把握,这是我们逃生的第一备选。”
张信说完,就见紫玉天一脸怀疑的样子,可他也懒得解释。
这座阵别人掌控不了,可他有叶若的各种仪器辅助,自身也有天元霸体,的确是有着八九成可能,让这座阵成功启动。
然他与紫玉天,还没到毫无保留,无话不谈的地步。
“你担心什么?即便这阵不能用,不还有那座电磁轨道炮?那个东西,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说到底,此女如对他完全没有信心,也不会在没有确切明令的情况下,冒险出手杀敌,甚至以自身重伤为代价。
而紫玉天闻言,则是哑然无声,她不知后者到底在打的什么主意,可却看出张信的从容自在,绝非是装模作样。
至于张信所说的‘电磁轨道炮’,紫玉天也见过了。就位于洞府入口的上方一百丈处,那边有无数微小的金属蜘蛛,在这片山体中挖出一个巨大的孔洞与隧道,里面则布满了各种样式的金属长条,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金属构件。
其余紫玉天都不认得,只认出这隧道里面,那个长梭似的物体,与之前他们从血猎灵域脱身时乘坐的飞梭,有些相似,
而就是这个被张信称为‘炮弹’的飞梭,在几日前,飞出了不逊于天域圣灵的遁速。
可这二者的材质,明显不同。她只以目测,就可知张信在浮岛上建造的这艘飞梭,无论是韧性还是坚固程度,都至少超出之前三倍以上!
此外那隧道,也是直至现在都没完工。
可见这次的‘电磁轨道炮’,绝非是前次可比,也值得她期待。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陆九机承诺的各种物品,就已送到了浮岛内的某处。之后则是由叶若的纳米蜘蛛代为收取,转送到了张信的眼前。
这次他敲诈勒索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其中四枚奇异的透明晶石,被张信放在了神天上师的居处。
这可以加速天品魂晶的吸收,由原本的一个月时间,缩短到二十五日。并且能保证这些魂晶的品质,在十年之内不会有任何的退化。
第二件东西,则是三枚朱红色的丹丸。张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这东西没有问题之后,就直接丢给了紫玉天。
此物名为‘三元神血丹’,是专供魔灵使用的一种极品伤丹。
即便以紫玉天这样的强横体质,也仅仅只需一颗,就可在半个时辰之内,从重伤垂死的状态,恢复全盛。
第三部分,则是一些材料,可用于布阵,也可用来替换洞府中那些腐朽的符文。
最后一件,则是一枚品级高达六十的符宝‘万雷绝域’。
这不但是一件符宝,也是灵修心目中的‘神符’。
世间高过于这一等级的符箓,本就如凤毛麟角。能似这张符宝一般,拥有秘传绝式级威能的,就更是稀世罕见!
张信就为了这东西,对陆九机做出了‘十天之内,不到不得已就绝不能启用那座乾坤符阵’的承诺。
此时的紫玉天,也很自觉的拿着那三颗三元神血丹离去。
再三刻时间之后,此女就又精神抖搂的,再次出现在了张信的面前。此时的紫玉天,不但已伤势尽复,气机元力恢复全盛,她那一身骨铠,也是光洁如新。
张信见了,却微一蹙眉:“我给你的天翼何在?”,
紫玉天的神色似不太情愿,可终究还是将那‘天翼一型’启动,使那层黑色的铠甲覆盖全身,
张信对此女的心思,自是洞若观火。这位曾经的魔国太子,无非是担心这身铠甲损坏,又想在奴契结束之后,将此物带回北海魔国。
他也是懒得再解释了,‘天翼一型’是记忆金属,拥有自主修复的能力,只要不是彻底损毁,就可在半日之内复原如初。
且此物还内嵌着自毁的程序,紫玉天如打算对‘这天翼一型’做什么动作,那真是打错了算盘。
紫玉天固然是全副武装,可张信这边也不差多少。
不但金灵力士早已唤出,他的周身上下,也覆盖着一层银甲——这不但包括了庚甲术原有的部分,还有叶若临时为他制成的一套外挂装甲。可在不影响张信行动的情况下,将张信的一身战力,继续推升到极致。
可到了这程度之后,张信依旧不满足,在出发之前,又将各种辅助的灵术符法加持在身。
紫玉天看在眼中,也不禁唇角微抽,心想这个家伙,使用这么多的辅助灵术,也不怕超出掌控,战力不增反减。
不过张信本身,却没有半点不适应的模样。当准备周全之后,他的身影就似如迅雷般进入到了一条甬道内。再仅仅三十个呼吸,他就从一处隐藏在洞府东侧的通风口处冲飞而出。
也在这一刹那,天地间蓦然‘轰’的一声炸响,无数的天雷从天而降,覆盖着此方空域。并在须臾之间,形成了一片规模庞大浩瀚的雷光电网,将这方三里方圆之地彻底隔绝。
而就在这‘万雷绝域’之中,整整十三位紫袍神师,都惊异莫名的,往张信的方向看了过来。
——无论外围是那气势恢弘的雷光电网,还是突然现身的张信与紫玉天,都让他们吃惊莫名。
紫玉天在张信之前冲出,可首先出手的却是后者。
随着他脚下雷光电闪,只一个眨眼,张信就冲至一位紫衣神师身前,以那银甲覆盖的右拳,猛力轰击。
而庚甲术与雷斗术的结合,使得张信在瞬间爆发出了超越六百万石的拳力!
“篷!”
随着这一声闷响,那位紫衣神师,竟是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血肉齑粉!
而无论是他施展出的‘玄金盾’也好,还是他的那件镜形法宝也罢,都被这拳势,摧枯拉朽般的摧毁。
这一拳过后,张信的一身铠甲分毫无损,反倒是他的一只臂膀,在巨力冲击下崩散。
幸在今日,他还有那一千四百滴虹彩圣泉,额外提供的自愈能力。张信仅仅只用了三个呼吸,就使他的手臂再次复原如初。
而此时那金灵力士,也已来到张信的身后,巨大的相变盾,将他的浑身上下全数遮挡。
而仅仅须臾之后,那盾牌之上,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叮当’声响,似暴雨倾盆,连绵不绝。
在这瞬息之间,对面的十几位神师,连续打出了不下七十发的各类灵术。
而金灵力士的‘相变盾’,虽将之全数遮挡,可那盾牌本身,却是热到烫人。
说到底,叶若提供的这套相转移系统的原理,就是将动能缓冲,再以震荡波的形式发散而已。可这套的系统,一样有其极限。
且真正棘手的,还是张信下方,那正从地下飞刺而出的各种藤木与石枪铁矛,以及那十数尊拔地而起的力士傀儡。
不过在此刻,紫玉天也已凌至。借助‘天翼’甲,所有人只觉眼前黑光一闪,就是两颗神师的头颅,抛飞而起。
第三六七章 搜魂索魄
第三章新的文字(22)
拥有‘天翼一型’辅助的紫玉天,确实是如虎添翼。不但身影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便连那一对骨刀,也是令常人肉眼难及!
这位直接就闯入了对方的阵型之内,身躯似如幻影般的在十几位神师之间穿梭。一双骨刀在空中带出无数道致命刀痕,犀利诡异到了极点,
张信只看一眼,就知紫玉天如今的战力,较之鹿野山那一战,增长了至少七成有多。
这有部分是因‘天翼一型’战甲的辅助,也有部分是源于紫玉天自身的实力提升。
张信猜测那枚‘骨神珠’,应是居功至伟;自己提供的八百滴虹彩圣泉,对她的效果反是等而次之。
此刻无暇细思,张信已尾随在紫玉天之后,杀入到了对面的人群内,
此刻近百道‘铁砂之剑’正飞空而起,张信的‘月沉刀’,也首次展现人前,极限四十六级的御刀术,在浩瀚风雷中,直接斩入一人的额心。
这‘万雷绝域’之所以有个绝域二字,除了此术可封锁一方虚空外,更因其克制一切灵术之能。
虽不能似雷天神寂与小天罡雷禁,可以干扰甚至封禁灵师施术。
可在‘万雷绝域’之内,几乎所有灵师的施术,都将下降二到三十级的威力。
而这五十级的‘万雷绝域’,不多不少,正可使所有灵术,都降低至少二十个层级!
这也是张信,以区区五级灵师之身,却在众多神师眼前纵横肆掠的因由——
当斩杀这第二人之后,张信的右侧方向,就传出了一声怒哼!
“区区灵师,也敢放肆?”
随声而起的,是几道细小的紫雷,不到手指粗细,只瞬间就闪烁到了张信的身前。
张信认得这灵术,名为‘紫霄神雷’,也认得这施术之人,正是当日跟那位‘神子’一同到来的三位道种级顶尖神师之一!
此人也确不愧是道种一流,身在万雷绝域中,这紫霄神雷的等级,也依旧超过四十。
可他却半点不悚,反是长声大笑:“原本不敢,是你等给了本座放肆的机会!”
他身影继续穿梭,竟是顶着那‘紫霄神雷’前行,任由那雷光在铠甲表面的绝缘层之外流逝。
随后挥拳,一连七次,轰击在了这位红面神师的身前!
张信身后的金灵力士,更是在这顷刻之间,连续打出了八方炮弹。都是以与张信只差毫厘的距离,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轰打在了这人的周身上下。
随着气浪充斥,罡风膨胀,张信逐渐口鼻溢血。而那红面神师,也在这片刻之内,连退三百步,直至雷光电墙的边缘。
可到此时,红面神师的眼中,不但没有半点慌张之意,反而充斥着不屑的哂意。
这五十级的‘万雷绝域’,最多只能维持半刻,也拦不住神子大人多久。
而他眼前的这人,虽展现出了远超灵师的战力,又用以伤换伤,近乎于与敌偕亡的打法,来弥补双方战境的差距。可终究是以自身身躯为代价,难以持久。
至于另一位,那道更让人忌惮的黑色身影,也被他的另一位同伴,死死的缠住,
此时他们只需再等片刻,形势就必将逆转,定可将这二人,打入万劫不复之境!
只是下一瞬,却有一道剑锋,从那雷光电网穿入。刺入到了这红面神师的脖颈之内,再顺势一绞,就将此人的头颅,强行斩下。
而见得此景,远处的另一位三旬神师,顿时变了颜色。一时间他甚至都顾不得自己身侧的大敌,目光怨毒不解的,直往那长剑的主人看去。
“高元德?”
随后他却又想起什么,蓦然瞳孔怒张,看向了张信。
“你是日月玄宗的狂甲星君——”
只是他的语声,却只能到此为止。紫玉天的一双骨刀,再一次从后方袭来,使二人之间,瞬时爆闪出了火花。
※※※※
大约三十个呼吸,张信等人就已彻底解决了战斗。总共十五位神师,身陨了十三人,剩下了两人,也只剩下了头颅,且都被金针封印了灵能。
——这是张信,刻意保留下来的活口,也就是那两位道种级的五级神师。
之后他先与那高元德对视了一眼,就神色冷漠的,将十枚红色的针剂抛了过去。
随后张信只草草收刮了一番战场,就手提着两颗头颅,与紫玉天一起,再次回到了洞府内。
紫玉天则不禁凝眉;“不用清理痕迹?”
她大约知晓张信的真实身份,在这里见不得人,所以很是奇怪。
张信则是沉着自若的答着:“有高元德足够了,论到毁尸灭迹,那位才是行家里手。”
反正那个家伙,也只是投入一个分身化体而已,要掩藏自身的行踪,也很容易。
不过当提到‘高元德’,紫玉天的好奇心也接近爆炸,
“我不解主人,究竟是怎么让他为你出力的?这位不是已经叛出了日月玄宗?”
还是说,当初高元德其实是与张信勾结?这两人才是一党?可这怎么可能?
“能让他为我出力,自然是因本座抓到了他的软肋。”
张信本是语声淡淡,可当他眼见紫玉天眼现狐疑之色,他不禁又无奈的一笑:“你看本座,有这样的本事么?”
听到这句,紫玉天反倒是释然。心想高元德那样的人物,怎可能是张信能够挟制得住的?
别看这位,之前被那神女当成宠物狗一样的羞辱折腾,可在紫玉天眼前,此人依然是危险之至。
而刚才万雷绝域之中,这位对自己的同伴出手,就毫不留情,狠辣到了极点。
十三位神师,就共有六人死在了高元德之手。屠杀的效率,完全不逊于她。
她之前,原本是不看好张信的计划,也做好了受挫撤离的准备。可有了高元德之助,仅仅只用不到六十个呼吸,就已彻底解决战斗。
“那么刚才你给他的那些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是有人托本座转交——话说回来,你一个魔奴,问这么多做什么?”
张信信口胡扯着,语声也颇不耐烦,
而当他回到中枢室之后,就直接拿着那两颗头颅,开始了搜魂摄魄,搜寻这二人的记忆。
这方面他不太擅长,可叶若那里,却为他临时制作了一枚‘吐真剂’。
因是就地取材,这‘吐真剂’的药力并不是很强。
可张信发现此物的效果很是不错,注射到两颗头颅内,再配合自己搜魂摄魄的法门,张信很快就看到了这二人的一幕幕记忆画面。
说不上是了然无遗,可也能有限度的,突破这两人的灵誓约束。
第三六八章 神女之谜
当两颗头炸成了齑粉之后,张信就微阖着眼,在原地陷入了深思。
叶若则很贴心的指挥那些纳米蜘蛛,开始清扫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血肉与骨骼碎片。
紫玉天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扫了一眼,就继续目注张信。
“这就是你冒险出击的目的?是想从他们两人那里,知道什么?”
“这只是顺便而已,有魂誓约束,我又能从他们脑里,得知多少?”
张信失笑:“难得他们如此托大,将人手散开到这地步。本座没有实力吞下也就罢了,可既然有了足够的把握,为何还要当个缩头乌龟?”
紫玉天心想这次张信出手,也真是果决狠辣。从策划到行动,总共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期间没有半点的迟疑犹豫。
整个战斗过程,也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她这位主人更是一开始就倾尽全力,毫无保留,不惜以自身重伤为代价,拖住了那红面神修,从而奠定了这场胜局。
摇了摇头,紫玉天又继续问道:“可主上有高元德为助力,又可用这座乾坤符阵胁迫神相宗,其实只需稍作谋划,就不难将神子这些人一网打尽。”
她此时绝未小视对手,也没高看自身。一位天域,两位可比肩圣灵的天柱,这实力本就不俗。而张信现在的能为,亦可相当于一位道种级的二级神师。他们四人联手,加上出其不意的效果,只需谋划得当,确实有着全灭对方的把握。
——哪怕对面的神师境,依旧高达三十之数,甚至还有神宝水寒弓。
“可据我所知,那个所谓的‘神女’,其实已在上官玄昊的手中死过一次。且是神魂俱灭,血肉消磨!”
当张信将这句道出,紫玉天顿时身躯微震,以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张信。
后者则是早有预料,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这次出手,与你之前一样,只是为稍作牵制,延缓他们破阵的进程。高元德我还有用处,你我也不能暴露身份。至于陆九机,我怎敢信任?”
那位与他合作,只是迫不得已。一旦自己暴露了现在外强内干的本质,被那位找到了机会。那么他与紫玉天,必将万劫不复。
再以此人的智慧,岂能想不到若没有神子那些人的牵制,自己必将更加的肆无忌惮。试问这陆九机,又岂会真心实意的帮他?
故而这一战,他也有震慑陆九机之意,使这人难以洞察他的虚实。
而随后张信,又看向那前方的灵光影像,语含哂笑:“再如能离间一番这两家,那就再好不过。”
※※※※
在‘万雷绝域’还未散去之时,陆九机就第一个赶到了现场。这位强行突破了此地的重重雷网,直接进入到了这绝域之内。
可这里剩下的,只有一片狼藉。
可地面虽沟壑交错,陆九机却看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而那十五位神师的尸骸,则都荡然无存。
这使陆九机的脸色铁青,他一是没想到,对方在得到符宝‘万雷绝域’的第一时间,就使用了此物;二是错估了洞府之内那人的实力,这位不但对这十五位神师聚集的队伍悍然出手,更在短短六十个呼吸内解决战斗。在他反应过来,准备插手介入之前,就已收工撤离。
这使陆九机惊疑不定,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能做到这样的事情,除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外,也需至少两位天柱级的顶级神修,才可能办到。
这意味着他们神相宗,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将这座神天上师的洞府拿下。
随后赶至的,才是神子与高元德一群人。这几位到来之后,也都是脸色难看无比。
“没留下任何痕迹。”
一位紫袍神师,看了周围片刻,就凝声说着:“对方老于此道,且心思缜密,冷静从容。也就是说,我们没法确定他们是死于什么样的手段,又是死于何人之手。唯一能知的,是对方的实力很强,至少有两位天柱。再如考虑到他们只用了六十息解决战斗,二十息毁尸灭迹后安然撤离,对方天柱的数量,说不定达三位以上。可这又很奇怪——”
陆九机扫了此人一眼,知晓这位名唤‘宗远’,也是一位道种级的顶尖神师,亦是那位神子的心腹与得力臂膀。
其余的两位,则已葬身于此。
而这位的判断,大约与他相仿。至于宗远最后说的‘很奇怪’,陆九机也都了然。
一是这神天洞府内的那位,究竟是否上官玄昊;二是对手,既然有如此实力,在他们破阵之时,对方又为何会隐忍不发,毫无反应。
那神子也是紧皱着眉头,勉力压抑着怒容,他先深深看了一眼那不远处的洞府,随后就转望陆九机。
“五十级的符宝万雷绝域,我知道的就只有七源岛的一张而已——”
陆九机的双眼不禁微凝,随后就是冷笑:“或者别处也有,只是阁下不知而已。说来神子大人的耳目,倒也算是聪敏了,连我家这等隐秘之事都能得知。”
神子面不改色:“我只希望陆上师,能开诚公布。不如此,你我两家难以精诚合作。”
陆九机闻言,不禁诧异的看了这位面具男子一眼:“你们与我神相宗合作,却始终不漏根底,这次神天上师洞府,更有将本座调开的嫌疑,这还谈什么开诚公布?这次的事情,我看也是神子大人你,想得太多!”
道完这句,陆九机就已无恋战之意,直接一个拂袖,使他身躯随风化去。
等到这位离去,那神师宗远就沉冷着声音说道:“这位陆上师很让人奇怪。”
“是很奇怪~”
神子说完这句,才意识到自己这位部属的语气不对,于是又转过了头:“你想说什么?”
“就不提那‘万雷绝域’,只说这毁尸灭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九歌教友留下的天玄神火,最难扑灭。以我的估计,这至少也得二十息左右的时间。”
宗远的语声微顿:“可陆九机赶来的时间,恰是这边变起的八十息之后,时间恰好叠合。”
神子闻言,却摇着头:“你想说陆九机为他们掩护?或有这可能,可我更愿猜对方,是动用了分身化体。”
“可所有的分身之法,都需以器物为根本。神相宗与我家本就是同床异梦,这次入浮岛的目的,也各不相同,不可不防。”
见眼前神子陷入凝思,宗元就适可而止的转过了话题:“我现今倒是更佩服里面的那位,之前隐忍不发,多半是欲令我等生出轻敌之意。之前几次出手,更是麻痹了我等的轻敌之心,以为对手的实力,最多不过如此。可这位不动则已,动则雷霆万钧,势如猛虎,真有当年上官玄昊的风范。只可惜方九歌他们——”
“有什么可惜的?诸位教友之灵,已入神国。”
神子蓦然一声轻斥,打断了宗元言语,随后这位又把目光扫向了一侧:“元德?”
高元德却不说话,目光平静无波的看向了不远处的神女。那神女唇角微挑,眼现满意之色:“好乖!你想说什么,就直接对他说好了。”
高元德这才开口,语句则言简意赅:“是上官玄昊不会错!”
那神子闻言,也目现出释然之色。
他本身也是如此以为,只是对上官玄昊不甚熟悉,未能确定。
“真不愧是能令神尊忌惮之人!”
赞叹了这一句,神子就将炽热的目光,继续投往了山腰处。
“你可帮我再催一催北海教坛,此处我最少还需六位道种级的巅峰神师。除此之外,那件东西也需给我尽快送来。”
这洞府之内的敌人,越是棘手,他就越感兴奋。
今次如能将上官玄昊这样强敌斩于剑下,他会感觉无比的荣耀,这也将是他这个神子,至今以来最大的勋绩。
※※※※
不同于神子的势在必得,当陆九机回到七源岛的时候,脸色依旧难看无比。
从岛内出迎的七源岛副座丹玄子,也是眉头大皱:“上面究竟出了何事?”
之前上方浮岛中的异变,他就有着感应。只是因异变的过程太快,又有劫念与罡风层的阻隔,下面难知究竟。
不过只从陆九机的神色,他就知那浮岛之上的事情,极不利于七源岛。
“之前所有的计划,全数作废!”
陆九机微摇着头,语声沉冷如冰:“洞府内那人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料。只以我等之力,冒险强攻的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竟是如此?”
丹玄子的眼中,不禁透出了几分忧意:“那么我等,是否要向本岛求援?”
“求援无妨,可天域以下,来了也没什么用。”
陆九机微摇着头,语声苦涩。心想这就是他们神相宗的致命弱点,天域的数量,实在太少。
“有可能的话,这次最好是请祖师大人,亲自驾临!”
丹玄子听到此处,则不禁变了颜色:“可据我所知,祖师修行的一门大法,正值紧要关头——”
“我岂不知?可总不能真让这七源岛给毁了。”
陆九机说完之后,又向岛内扫望着:“为防万一,还是先将岛内的弟子,撤往他处,这才是你我的当务之急!”
第三六九章 好友神命
同一时间,在神天洞府的中枢室内,紫玉天正带着满肚子的疑问离开。她想问张信,是怎么知晓上官玄昊的旧事?也好奇此子,与那位曾经的第四天柱,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可惜的是,之后那家伙就如泥塑的菩萨,无论她怎么问,都不再答一句,甚至还动用奴契,让她闭口。
紫玉天无可奈何,加上自身的伤势需要处理,也就只能无奈的离去.
之前那颗三元神血丹,虽是令她伤势尽复,可那只是看起来完好而已。许多暗伤隐创,绝不是一颗丹药之力,就能够调养好的。这需要至少三五日的调整与静养,才能恢复。
幸在这次出击,她虽也被击中数次,可都无大碍,并未继续加重伤势。
而不得不提的是,这一战中,她承受的绝大多数冲击力,还有那雷电火焰等等,都被她身上的天翼一型吸收。
紫玉天也发现自己,确实是小视了这件‘天翼’甲。原本此物数处残破,让她心疼不已,可等到回归洞府之后不久,却发现这甲,竟又恢复如初,一点伤痕都没有。
这颇使紫玉天惊喜,也益发的喜爱珍惜起了这套战甲。
紫玉天离去之后,张信就开始清理起这次的收获。因合作的高元德分文未取,这次十五位神师的所有随身之物,都尽数落在手中。
又因这次的十五人中,有四位是五级神师,其中又有二人是道种级,这次张信的收获,可称是巨量。
其中五级的法器两件,四级的法器四件,十级的二属性复活灵装两件,十一级的灵装三件,十级的五件,十二级以上的灵兵九口,
其余还有大量的丹药,符箓,与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宝,储存海量灵源的提炼石等等。
不过张信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心中计算了个大概之后,就默默的从里面,取出了一枚臂环。
而此时他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神色,有怀缅,也有疑惑。
之前张信对紫玉天说的话,其实都不尽不实。今日的这场袭杀,早在他看到这枚臂环的时候,就已决定。唯一未确定的,就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可只要有了合适的时机,他不会有半点犹疑。
至于那难以突破灵誓的说法,更是有所保留。
张信确实是无法突破那二人的灵誓约束,窥察他们脑内最关键的那部分记忆。可只从他们这些年的行踪,日常使用过的事物,见过的各种人物,他就能推断出很多事情。
比如说,他现在已知道,这个神秘势力在北海共有三处据点,其中之一,应该就在北面一万七千里外的‘无光海’附近,
又比如说,他现在已知这两位的大致人脉关系,之后只需稍作排查,就能寻到这个神秘势力的更多成员。
——他只用去寻找那些日常与这二人亲近,又因灵誓的作用而被隐去的人物就可。
只可惜的是,他没能从这二人的记忆中,搜寻到自己最想要的信息。这让张信,失望不已。
“主人,这个臂环,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叶若见张信枯坐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就也好奇的询问:“还是说,这东西对主人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是我好友司神命使用过的臂环,四年之前,他被袭杀在落雁河附近,我至今都没能找到凶手。”
张信对叶若的态度,明显优于对紫玉天。此时一边解释,一边苦笑着将那臂环,重又收入到了袖内。
“司神命?”
叶若陷入了回忆:“之前听主人说过几次了,我记得有人提过这位,是曾经日月玄宗的第六天柱?”
“你居然知道?”
张信先是诧异的挑眉,可当想到叶若那骇人惊闻的情报收集能力,也就释然了。
据他所知,这个家伙自从接下他全方面监控日月玄宗附近地域的指令之后,就在玄宗的四山十三峰的附近,布置了近二百多枚音纹收集器,用来收听日月玄宗弟子的谈话。
就只是限于通讯干扰的问题,效果至今不彰。
稍稍犹豫,张信才又继续为叶若解惑:“这位司神命不但是我的至交,也是我在日月玄宗内,互相提携的盟友。”
这就好似宗法相与高元德之间的关系——
司神命之死,也是对他的一次重创,羽翼折断,孤掌难鸣。
“所以主人这次出手,是要寻找袭杀司神命那个凶手的线索吗?好像没能成功?”
“无所谓了。”
张信手抚着袖中的臂环,目显冷芒:“有了这个东西,我把这个仇算在这些人的头上,想必也不会冤枉了他们。”
可尽管张信已将那神子神女等人,列入必除的仇人之列,可在眼下,他对这些人,依旧是无可奈何的。
甚至他这次,能否安然脱身,能否如愿以偿的收集完那些天品魂晶,也依旧是个未知数,就更不用说日后如何。
所以接下的时间,张信又开始专心致志的制作起了一片片的符文石。
这一片符文石,大约是一尺方圆,半指的厚度。表面刻录有七到十个灵符,材料则是由陆九机友情提供,价格昂贵。
每当张信完成一块,就有大量的纳米蜘蛛汇聚而来,将这些符文石,移向张信指定的位置。就似一张张拼图,在往外不断的扩张蔓延。
大约一日之后,等到紫玉天初步整理好了自己的暗伤,再次来到张信面前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之前破损了近六成的外围法阵,已经恢复到了八成半左右。
这意味着对方连续数日的努力,全都付诸流水。
“那位神子,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干看着?”
紫玉天一副匪夷所思的神色:“他就这样任你将这法阵修复?”
“可能没察觉到吧?”
张信面上笑意盈盈的猜测,心里却想对方哪怕察觉到了,其实也无能为力。
那位神子的麾下,如今的人手也就只这么多而已。有了前次的教训,对方是必定不敢再轻易分兵的。这就难免顾东不顾西,顾头难顾尾。
不过当张信,将这座阵修复到接近九成的时候,那位神子终于察觉,开始发力阻挠。
可接下来的情形,确实就如张信的猜测。在对‘上官玄昊’忌惮至深的情形下,对面很难阻止这些纳米机械。
后者体积微小,可以隐藏在法阵中,或者地下,对方甚至都感应不到。
至于那些拼图符文,在就位之前,也是一点灵能反应都没有。
反倒是对面那些人的行踪,很难逃过叶若各种仪器的监控。无论对方施展什么样的幻法,都很难奏效。
——之前朱八八使用掌教归真子制作的符宝,都不能将叶若瞒过,又何况这些幻法不算太高明的神师?
第三七零章 先祖之灵(小量数据)
当张信将整个法阵,修复到了九成五,那位神子不知是放弃了还是怎么的,再没什么动作。
不过张信到这地步之后,也见好就收。接下来是浮岛的边缘,这些地方,对于他的纳米蜘蛛而言很危险,也很容易被发现。
何况这丁点破损,对整座阵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
而之后的时间,他是一边主持法阵,时时关注外界情景;一边分心修行,拿着那张云床,尝试参悟里面的剑意。
只是很古怪的是,随着张信感应的次数越多,就越感觉怪异,
他感觉这云床之内蕴育的,可能并非剑意,而是其他的什么招意——
所谓的招意,是指一式灵术,一招剑法,或者一招刀术的意境,是形神情理的统一,虚实有无的协调,既生于意外,又蕴于象内,是运剑之人心志意念的表现。此外也可理解为是一种提纲挈领的意韵,是灵术与剑法的总纲。
而这云床之内的剑意残痕,就是因那位神天上师运剑时的意志过于强烈,导致周边的事物,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可以使后人领悟到这一套剑诀的大致轨迹与心境要领。
这是因这云床本身,也是不凡之器。换成其他的凡物,早就在神天上师的剑势压迫之下损毁了。
可现在张信猜测,当时神天上师使用的灵兵并非是剑,而是其他的什么事物。
这很奇怪,张信感觉这兵器,大致是平直犀利的,可此物又具有一定的弧度,且是以‘转’字诀为主。
或者这套‘剑’诀,以更擅旋转的刀来使用,效果更佳?
可他没听说,神天上师晚年弃剑用刀啊?这位的本命灵兵,应该是一把十八级的神剑。
——灵兵这东西到了十六级之后,同样可称一声‘神’字。
除此之外,随着张信对这套‘剑诀’的感悟越多,他对那神秘事物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
这东西应该确实存在,可张信却始终拿不准它在哪个方位,忽而是在南面三万里外,忽而又近在咫尺,让人无法捉摸。
初时他很在意,一直很想弄清楚,这与他共鸣感应之物,到底是什么。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就干脆再懒得搭理,只专心一意,研究这套‘剑诀’。
在他琢磨出这剑诀的大致框架之后,更尝试着以自己的独霸刀去演练,却发现没有半点不谐,这‘剑诀’依旧流畅通顺。
“这难道真是刀诀?”
张信越来越觉此事匪夷所思,忖道神天上师在这云床上研练近千载的,竟然是一套与他本命灵兵无关的刀术?
可如忽视掉这百思不得其解的部分,这套似剑非剑,似刀非刀的招法,真堪称超绝尘寰,出神入圣!
——哪怕是以他身为上官玄昊的见识,也觉这些剑诀,或者说是刀招,在他所有见过的绝式极招中,都堪称翘楚!
张信感觉这套招法,如果能恢复完整,那是绝对的顶级御剑术,且是毫无疑问的无上一级!
可现在,有了这云床,有了这剑意残痕,他却很可能得以越阶,提前掌握这门高级御剑,或者是御刀术——
而就在他渐渐沉迷之时,洞府之外,却又另生变故。
那位神子大人,又用大日神梭,将总共十五位神师,送至浮道。而以张信的目测,其中至少有两人是道种级。
紫玉天为此忧心忡忡:“这样下去,他们不用两三日就可实力尽复。如一意强攻,你我还是守不下去,”
张信见状,却反是不屑的冷笑:“这个家伙,他太急了!连欲速而不达的道理都不懂,看来这区区神子,也不过如此!”
他把这句说完,就果然不再担忧洞府之外,更变本加厉的去钻研剑诀。
紫玉天初时对他的话,万分不解,可接下来仅仅不到半日,她就感应到洞府南面五千里外,爆出了一团强烈的灵能波动。
紫玉天的神色,也在此刻变得精彩之至。
“看吧?他的大日神梭,这次即便没被毁掉,也要被人夺走。”
这时张信也被惊醒,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大日神梭日行十万里,可却并非无法捕捉。那家伙倒还算聪明,知道不断的调换升空方位,可问题是他使用的频率太高太急,难免被人抓住破绽。这个神子,真当别人都是蠢物?”
紫玉天默默无言,其实这些都不用张信说明,她就已经想到。且联想的更多,心想这夺取大日神梭之人,说不定就有那神相宗的一份。
下面的七源岛,空有数位实力不弱的圣灵,却无法进入浮岛。
不过随后,她就看见张信眼神有异的看过来。
紫玉天知道这位想说什么,无非是‘你这么蠢,怎么当上魔国太子’之类。她心中万分不爽,直接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既然这大日神梭出了问题,那她这几天也不用太担心这洞府,正好闭关几日,继续融炼那枚骨神珠。
而此时张信,也没空理会这位。他也同样离开了中枢室,急急向洞府前堂的方向疾奔过去。
这是因叶若,那边的小吞天已经苏醒了。而小吞天使用虹彩圣泉后的效果,也是张信更期待备至的。
其实理论而言,有祖灵之助的小吞天,苏醒的时间应该比他更早才是。可张信采用的是近乎自残的方式,顶着肉身溃散的风险,将吸收虹彩圣泉的时间,强行缩短到了八日。
不过如论效果,小吞天的受益,应该比他更多。
当张信再次来到那前堂,发现那个深池里面的水液,已经干涸大半。
小吞天则依旧趴在那里面,不时发出有气无力的呻吟。看来这小家伙,确实是已苏醒了一段时间,却依旧没能从剧痛中缓过气。
张信注目细望,发现小吞天前角上的金纹,虽没什么变化,依旧只是六条,可那尖端处,却又出现一些独特的暗金纹记。
这正是祖灵附体的独有印记,意味着他的谋算成功,达成所愿。
这头小家伙,不但成功的取得了祖灵的附身与庇佑,且一开始就是灵肉交融的阶段。
这头雷角魔犀的祖灵,可以在附体之刻,掌握小吞天的每一分血肉,每一分肌体,每一分灵能。
“若儿,帮我给吞天,再做个全方位的扫描!”
“遵命!请主人稍等。”
叶若立时应命,将诸多搭载有各类扫描仪器的纳米机械,招到了水池之内,
可这次检查的时间有些久,足足半个时辰之后,才有一副完整的图表,显示在了张信眼前。
雷角魔犀——吞天
灵能强度:5.73(5级)
本体灵能量:93641+雷属性质灵能4000
天赋灵能:雷4,金6,土6
性质变化:雷属性5,金属性3,土属性3
灵能属性综合:雷16,金13,土15
战境:第四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
灵装:四级金光甲(雷灵能属性+4,雷属性质灵能+4000)
法器:紫光盔(紫外光+20)
异宝:(通灵玉心,土灵能属性+3,体质+3)
本命神通:小天罡雷禁(+10),铜甲术(+10),石肤术(+10)
掌握灵术:雷击术(+3),雷网践踏(+3)。庚甲术(+3),石壁盾(+3),庚雷斩(+3)
术法总等级:小天罡雷禁(+35),铜甲术(+32),石肤术(+34).雷击术(+32),庚甲术(+29),石壁盾(+31),庚雷斩(+32)
灵兽天赋:皮坚肉厚,铜墙铁壁,骨坚如铁,灵术重发,土灵体(效用土属性增加三级,土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
速度:0.6——1.8
体质综合:53
体能:69.1
自愈力:123
元气值:80
个体战力总计:265
对于吞天的变化,张信其实早有预判,可看到最后那些数值的时候,还是差点倒吸了口寒气。
二百六十五,这已剩过他晋升第五战境之前。
尤其这自愈力与元气值,都是强到夸张——
这个小家伙,如今即便没有他打造的甲胄,也是一个很不得了的凶器。
别说神师以下,便是那些神师,看到了也会避之唯恐不及。
还有那灵能量,已经超越他一大截了,这就是兽类的优势所在。它们的体型庞大,灵能量也是异常的夸张。
不过相应的,它们施术的损耗,也是灵师的数倍,且进入神师与圣灵二境时,远比人族困难。
“不过主人说的先祖之灵,我没法判断耶!之前倒是见过那个魏周流,使用过类似的灵术,可这只是个例,若儿没法建立数据模型。”
叶若说完之后,就又怂恿道:“要不主人你让他试一试?”
“别说傻话,先祖之灵这东西,可随便试不得。”
张信一声苦笑:“小吞天借助先祖之灵修行倒是益处无穷,可如将之用于斗战,可没什么好处,很伤身体,也会出现同化现象。你要看的话,估计这几天就有机会,”
——如果可能,他希望小吞天连一次使用祖灵的机会都没有。可接下来的这些时日,他很可能要借助这头魔犀祖灵之力。
第三七一章 神级刀诀
“伤身体?若儿不太明白。主人说的同化现象,是脑电波同化么?”
“可能差不多。”
张信不太确定的答着:“至于伤身体,想想看一个普通人,突然间躯体与力量强化几倍,灵能强度也随之暴增,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也就在他们说话之时,小吞天已摇摇晃晃的从池内站起。不过它的身躯,却摇摇晃晃,步履蹒跚,随即脚下一个踩空,身体失控。将左面整个石壁都完全撞塌!
看着小魔犀那站立不稳的模样,张信不禁摇头,心知这是吞天的肉身体质激增过剧,这小家伙无法掌控之因。
“若儿你再给它重新设定个训练计划吧?虚拟实境也改一改,最好是增加一下强度。反正这小家伙,就喜欢玩这个。”
叶若立时应命,而张信则开始收拾起了那位神域魔犀的骨骼。
这也是一件至宝,如果这头魔犀的死亡时间,是在一万年内。这套完整的骨架,完全可以打造出一件十七级的神宝。
如今时隔十七万载,可这套骨架,仍可作为一件十六级神宝的主材。
张信对此倒是蛮心动的,可他的身边,有着更适合这套骨架的小吞天。
灵兽的灵能虽是庞大,却远不似灵修的纯净,故而这世间适合灵兽使用的法宝屈指可数。
可这种同源之物,却是例外。小吞天的灵能,应可很轻易的驾驭它这祖先的骨骼。
此外还有两个最大的问题,一个是张信现在,寻不到合适的炼器师,这不但要绝对可靠,还需有着足够的实力;二则是他们现在,也拿不出足够的辅材。
之后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还被困在这座浮岛之内。不出浮岛,其他一切休提。
不过当小吞天成功的将祖灵融合之后,他现在又能放心不少。
“那虹彩圣泉的泉根,若儿你可已收集好了?”
张信一边将这魔犀骨骼收拾妥当,一边问着叶若:“还有虚空石,收集了多少。”
“那泉根早几天就挖出来了,一直到地下十丈的泥土。若儿都没有放过,全部保存在原初号里面。虚空石也收集好了,总共有一百七十多块,都有拳头大小。”
“一百七十块?这么多?”
张信吃了一惊后,又觉欢喜。
虚空石这东西,天穹大陆中还是有不少储藏的,问题是他们灵修能使用的虚空石极少。
只因这种奇异的物质,几乎无法分割,也很难加工。只有那些天域与神域修士,才有能力处置此物,可也需耗费大量时间。
所以他们灵修,只能拣选那些大小合适的碎散虚空石,制成乾坤神符与虚空袋等物。
可这种东西,也同其余的奇珍异宝一样。随着灵师的数量不断壮大,资源却是越来越少。
当然乾坤神符与虚空袋之类的东西,并不是有足够的虚空石就能制作的,制作他们的人才是关键。故而每年天穹大陆的产量有限,总数在三十到四十之间。
不过张信恰好有门路,可以联系到能制作虚空袋的一位神师。
至于前者,那却必须符法高深的圣灵,才能炼成。
“若儿的纳米机械还在深挖,应该能寻找到更多的虚空石。此外主人的其他指令,若儿也都已全部完成了喵,比如药园里的那些泥土什么的,若儿都保存好样本了——”
若儿说到此处时,又语声微顿:“主人是不是打算跑路了?”
“跑路?若儿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张信心知这个词,估计又是出自那个智能词库3.2.2版,应该是逃跑的意思
他莞尔一笑后,就又神色凝肃的抬起头,看向了前方。
“差不多,总之本座留在这里的理由,越来越少了。”
此时神天上师居室内的那些魂晶,他已经收集好了将近七成。
可张信却深知凡事不可太尽的道理,并没打算一定要将这些天品魂晶,全部收集到手不可。
如今唯一束缚着他的,就是他对陆九机做出的‘十天之内,不到不得已就绝不能启用那座乾坤符阵’的承诺。
他上官玄昊,还是很守信誉的。
除此之外,就是对他现在身下,那块庞大虚空石的贪婪。
这东西如能移走,那是最好不过,此物他日后另有用处,自己也可借此逃生。可如不能,那张信就只能尝试使用叶若正准备的,高达十八倍音速的电磁炮。
且现在的形势,也很麻烦——
那位神子的大日神梭生变,只是暂解他一时之患。更使人生忌的是浮岛之外,那越聚越多的圣灵人物。
尽管这也是他想要的,可这些人的到来,也确实是为他平添了不少风险。
而此时张信不知的是,就在距离几十里外的浮岛边缘,某位神子正面色冷酷的,将他手中的玉符捏碎。而其眼中,既有着懊恼,也有着狰狞。
也在同一时间,北海某座石塔之上,某个面目模糊的人影,也睁开了眼,目中杀机凌厉的眺目远方。
※※※※
张信发现自己的悟性,最近似乎又大有长进。
也不知道是近日跟叶若学习物理与算学的结果,还是他现在又开窍了。这次参研云床剑意的速度,远超张信的意料,
开始之后仅仅五天不到,张信就已经将这套招决,推演出了一个大概。
然后当他再一次试演的时候,张信却是讶异无比。
在那刀光闪烁穿梭之地,周围虚空赫然都开始了扭曲。如非是张信及时收手,他脚下的中枢大阵,都差点损坏。
再然后当张信将独霸刀召回身侧时,发现他这口灵兵,赫然已有部分不堪重负,几近于损毁。
好在这洞府之内,足够广阔,有的是试招之地。而这次他屠杀十五位神师,也缴获极丰,其中就有一口十四级的灵兵,勉强够张信使用,
再当张信,尝试这套剑诀完整的第一招时,却只使出不到全招的三分之一,就不得不中止下。而此时他的面色,也已转为青白。
这并非是这招有什么不妥,也非反噬,而是张信的法力,在这瞬间损耗了七成之巨!
让他体会到了一身上下,被完全抽空之感。
可当张信,再目望四周之景的时候,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只见周围三面,那整片坚实的洞壁,都已支离破碎,甚至扩散到二百丈外。无数的石室,被他打穿穿透。
可十六万年前,哪怕是一位神域与三位天域的交手,也未能将这些石壁损伤多少。
而如论材质强度,张信眼前的这些,也仅仅只比神天上师居室里的石壁,逊色一筹而已,
这是极招,毫无疑问的无上极招!
总共四招剑诀或者刀诀,仅仅只是第一式的三分之一,就能拥有如此威势。
在张信看来,哪怕是那些顶级神师们的秘式极招,威力也不过如此。
可此时张信更好奇的,是那位神天上师,创此刀诀的目的。
第三七二章 北海散修
“感觉好奇怪哦,尤其前面那部分,该怎么说了?”
此时奉张信之命,纪录磁场变化的叶若,蓦然将一张图,映射在张信的面前。
“主人你看,我发现这部分刀路轨迹与灵能震荡,对你这招刀诀的威力,根本就没有帮助。可当主人使完这一套之后,这刀的磁场就开始变化,能够干扰时空。”
“我知道,也感应到了。”
张信注目着那张图,眼中显着莫测之色:“这部分刀式看起来是累赘,在斗战中也是毫无益处,可这正是引动虚空之力的关键。而据我所知,那位神天上师,是没有天元灵体的。这点我与他不同,这部分倒是可以省略。且要想让这套刀诀,真正能够用于斗战,也需将它们大幅简化不可。”
说完之后,张信又语声微顿:“可我现在最想知道,神天上师创造这样的招法,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目的?肯定是为了变得更厉害啊。”
叶若一副很不解的神色:“你们灵师创造各种式样的功法灵术,不就为了更加强大吗?”
“真要为了这目的,就不会创出这么繁赘的招法。”
张信不禁摇着头,所谓大道至简,这斗战之法也是一样,不是威力越大越好,而是需以简单易用为佳。
在张信看来,这套刀决的威力大是大了,但无疑是不实用的。
所以他猜测,神天上师创此招诀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与人搏杀争斗。
随着他也懒得理叶若,自己凝眉猜测着:“可能是为抗拒天劫,我感觉到这完整的刀诀,有对抗天地劫力之能,又或者?”
说到此处时,张信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心想这位上师创此刀诀的目的,很可能是要打破什么束缚,
甚至那位上师的目标,干脆就是这片天穹!
他能体会到神天上师残留的意志,那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似乎被什么存在压迫束缚着;以及一股无比蛮横的,欲打破所有桎梏,斩去所有羁绊的决意——那是哪怕毁天灭地,亦要从牢笼中脱身的意志!
“而且!”
此刻张信语声中,却透着几分犹疑:“观此剑诀,我竟感觉这天穹之内,神域似乎并非是极限。在这之上,还有更强大的境界存在。”
“当然存在啊!”
叶若理所当然的应着:“我们联邦的念力师,就有九级的划分。尽管联邦内实力最高的,也就只有三级的水准。可之后的四级与五级,都是经过科学验证,是确定可以达到的。”
“这不同的——”
张信一声苦笑,可随即他又心念微动,看着眼前仍在转动中的灵刀:“我看这门刀法,不如就名为斩神劫!”
“斩神劫?叶若不懂耶,为啥叫这个名字?”
“没让你懂。”
张信哼了一声,就又开始检验起了自己的其他收获。
他的天元大法,也在昨日进阶了。
之前张信使用了十数件的奇珍,也只是勉强将天元大法修到第三重中期。可当他参习了这套‘斩神劫’之后,这门一直难有进境的功诀,就已突破到了第四重中期。
且张信预料之后的一段时日,自己的天元大法必将会突飞猛进。
毕竟这次他领悟到的东西极多,而与‘时序’,‘虚空’,‘引力’有关的奇珍异宝,大多都不值钱。
不过接下来,还没等张信真正梳理清楚,就感觉到脚下地面,一阵轰然巨震。他面色微凝,随后就叹了口气,脚步匆匆的往那中枢室的方向闪身而去。心中则想也是时候了,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自己的好日子估计已经到头。
当张信回到中枢室时,紫玉天也已赶至,张信发现这位的骨铠之上,又多出了一些奇异的纹路,他不禁诧异的扫了眼。
可随后张信就收起了目光,开始观察外界。发现这洞府之外的部分阵符,又出现了大幅的损毁。
主要是正前方的部位,那就好似被一条犁扫过似的。
而就在洞府大门之前,正有一位白袍圣灵行至此间。
此人面貌大约三旬左右,面如玉石,眼中微放电芒,冷冷的注目着这洞府的入口。
张信微微蹙眉,随后就毫不犹豫启动了中枢法阵。
“准备灵能同调!”
眼前的这个对手,他也只有借助法阵与紫玉天的战境才能应付。
幸在张信之前将这座大阵,又修复了不少,对上门下的这位圣灵,还是能勉力为之。
而就在一瞬之后,那洞府大门之外,瞬时爆出无数的风刃,旋斩切割着那白袍圣灵所在的百丈方圆地域,
这是周围的禁制被此人引动之后,自发打出的五十级风灵斩。
可就在这些术法发出的瞬间,就已被完成灵能同调的张信接手掌控。
隔着一层法阵,张信没法做到让这些风刀,似自己的灵术般如臂指使。可却依然使这二十道风刀的气机大变,就好似突然‘活’了过来,再非死物。
可那白衣圣灵,却依旧将之视如无物,身影继续信步往前。可那二十道风刃,却无一能斩中此人。
也就在下一刻,那扇大门发出轰然巨震!甚至使整个洞府,都再为之震颤不休。
张信以灵术观照,发现那厚重的黑铁大门,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这使张信不禁咋舌,原本以他的判断,这门哪怕扛上天域的十击八击,应该都无问题。
可看眼前之景,这门只怕连这人五击都扛不住。
“这是北海第一散修宁中玉!”
紫玉天出言提醒着:“此人法力高强,是北海一带,唯一能扛下问非天三击,并从那位手中全身而退之人。据说这位,极擅幻术,并且有着兽属性,融入过一尊十六级巨鲲皇的骨骼,有吞天纳海之能!在天域之中,可算是最顶尖人物之一,实力不会逊于你们日月玄宗的皇极。”
“我知道!”
张信语声沉冷,依旧冷静自若,有条不紊的操纵法阵。
而此时洞府之外,正有几股巨大雷柱,从天而降。可却并非是那宁中玉立足的方位,而是偏北大约两百里之外所在。
那宁中玉的眼中,微现讶异之色,可随即就蓦的身形变化。而在其立身之所,则有一个巨大的水涡生成。在这水涡的中央,则是一个透明的天蓝色球体,也在急速旋转。
而就是这个貌不惊人的水涡,赫然将那降下的雷电,大半都吞纳了进去。
不过那剩余的电光,却在张信的操纵之人逃脱,溢散开后,形成一片广大的雷网。
紫玉天见状,却在再次蹙眉:“你这半吊子的雷天神寂,对他没用。”
如果是完整的雷天神寂,还能稍稍克制宁中玉。可这种模拟出来的,对宁中玉的影响,微乎其微。
“专心!你只管维持灵能同调就可,其他的事情,不用理会。”
张信一声轻叱,令紫玉天闭上嘴。
然后下一瞬,那洞府门外,忽然爆出几团巨大的火光。覆盖三百丈,火焰赫然呈青紫颜色,将宁中玉的身影完全吞没。
紫玉天见状不禁愣神,差点从灵能同调的状态中脱出。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什么禁法!也与这神天洞府的大阵无关。
且下一刹那,那洞府左右的山壁,更有无数扇细小铁门打开,显出里面幽深的洞口,随后火光喷射,无数的金属风暴,从内激射而出。往宁中玉立足之地,狂轰滥炸!
那边每一次爆炸,最多只有三十级左右的威力,可胜在数量庞大,连绵不绝,使得这整座浮岛又一次震晃不休。
随后又有四尊巨大的钢铁巨人,从山体之中脱出,随后齐齐挥剑,斩向了前方。
十丈长的剑锋,剑气却喷薄百丈!在前方的大地,斩出了数道裂痕。
紫玉天见状,不禁怔怔无言。这四尊钢铁傀儡她知道,都是神天上师遗下守卫洞府之器,只需供应灵能,就可激发。有着相当于八级的战境,拥有十五级神魔之力,且能施展阵法,以及四种不同的法域,
这也是那神子等人,一直都不敢正面突破之因,可门洞两旁的那些铁管,以及会爆炸的弹丸,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张信,又再施印决。使得洞府之外的火焰,燃烧的更加凶猛。
他没有火系灵能,对阵中火系禁制的掌握,事倍功半。可在洞府门外,有叶若埋下的海量高压缩燃料。他现在轻而易举,就能使洞府门外的火焰高温,达到一个骇然惊闻的程度。
不过张信却知这点程度,最多只是为宁中玉,稍稍制造些障碍而已,根本就奈何不得这位北海第一散修。
所以真正的杀手锏,还未用出。
“主人,注意外围哦喵!那边的符文,被人拆了很多。”
听到此句,张信不禁斜目,看了叶若投射在他视界中的影像一眼。
确如叶若之言,之前他在洞府外布置的那些符文石,正被一一摧毁。
神子麾下的那群神师,此时已经散开,仿佛一个扇形,正以摧枯拉朽之势,不断的破除着周围法禁,
可这也在张信的预料之中,门口的宁中玉,多半只是以牵制为目的。真正负责破阵的,依然是神子这群人,
第三七三章 百万当量
“奇怪!”
此时紫玉天,很是不解的拧着眉:“宁中玉一向独来独往,从未与任何势力有涉。我真不知,这位为何会与神子这些人联手?”
张信闻言,却不禁失笑。
宁中玉此人,他之前也见过的。这位性情高傲,不愿屈居人下,可却极其的贪财,不过这也是散修的通病了。
那位神子,要说服宁中玉很简单,要么是以放弃这神天洞府的所有收获为代价,要么是给了宁中玉无法拒绝的条件。
而这也就意味着,那位神子已彻底放弃了这次浮岛之行的原目的,转而以全力捕杀‘上官玄昊’为前提。
就在这刻,张信感觉地面,开始了第四次震晃。且无论是动静,还是时间,都远超之前。甚至整个浮岛,都开始有摇动之势。
张信不禁心神再沉,正欲感应这震荡的原因,叶若那边就已查出了究竟。
“位置是山体之下,承受了一次相当于五千万吨的冲击。”
随后叶若又在张信视界之内,显化出了新的影像:“就是这个方位,那边被云雾遮住了,距离也太远,没法扫描——”
“不用去在意。”
张信扫了一眼,就没怎么理会。
他知道那是什么缘故,浮岛之外,终于有天域圣灵出手。
不过这位与宁中玉的目的不同,后者是为求财,前者的目标,却是七源岛。
此人轰击这座浮岛的目的,正是为撼动位于岛下部分的浮空法阵,
果然仅仅一瞬之后,就有第二次冲击传至。同时那洞门中,传出了第二声轰鸣。
两次天域级的同时轰击,竟使整个浮岛,开始往东面侧倾
而这刻张信,却是不惊反喜。
“叶若!”
就在张信令下之际,在那洞门处,立时就有四个小窗打开。内中几枚梭形的弹丸,向外抛射而出。
下一须臾,紫玉天就见四股剧烈的强光,在眼前爆开,那就好像一团烈日,让人无法直视。
而这还是那荧光影像,映照出来的情景。当光芒强到一定程度之后,这些荧光,就再无法将观照之地的影像,完整映照,
真不知那山洞之前,到底是何等样的恐怖情景,
——相较于这强光,此时浮岛内的山摇地动,反倒是不算什么。
这种威力,已无限接近于八十级的秘式极招!她甚至可以想象,此时位于这强光之内的宁中玉,到底是何等的狼狈。
可当那强光终于消散之时,她却再次眼现意外之色。
那宁中玉赫然已化成了一道蓝色光芒,在尘雾之中疾逝。可就只这一刹那,紫玉天已望见这位北海第一散修的那一身宝衣,赫然是千疮百孔,浑身也是无数的血痕,更有许多让人惊悚的烧伤与焦痕。
“这又是什么?”
紫玉天眼神凝重,回望张信。
“那是一百万TNT当量的核裂变弹,里面还混合有一枚脏弹。”
张信语声淡淡,眼里却现着讽意与得色:“不过真正让他受伤的,还是刚才的伪雷天神寂。”
正是他的伪雷天神寂,使宁中玉的灵能,在高频率使用的状态下,出现不该有的破绽,才使这四枚各达一百万当量的核裂变弹,一举建功。
否则在那位防备完整的情况下,这些东西,最多也就让宁中玉受点轻伤。
而这四枚核裂变弹,也正是叶若之前空投下的事物之一。
紫玉天眼神懵懂,完全不知道张信在说什么。
TNT当量是什么鬼?核裂变弹又是什么东西?
“不懂就算了——”
张信这时,又冷笑着回望身后。就在他们身后十里之外,还有个刚潜入进来的老鼠。
不过那一位,倒是不用他亲自动手,
当宁中玉败退之际,行走在一条黑暗隧道的陆九机亦心有所感。他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后就又往前行进。
强大的灵感能力,不但可使他远距离感测敌人的举止,更可轻而易举的避开那诸多法禁,甚至遮蔽他人的感应之能。
不过当他穿行三里,走出这条隧道的时候,他却眉头大皱。前方是一条前往中枢室的必经之途,可在此处,却有无数的钢制巨门,堵塞在了前方。
这倒不算什么,问题是这些钢制巨门之后,有一只大约五级的灵兽。
陆九机不禁陷入迟疑,是冒险屠灭这只灵兽后继续深入?还是就此退回?又或者以土遁之法绕道?可这是否又是陷阱?
诸多选择,他一时委决不下。
可就在这刻,陆九机却见自己左右两侧,赫然出现了九个红点。而就在对面,那些钢门之后他看不到的所在,那头正俯趴着,似睡未睡的小魔犀,忽然间睁开了眼,一身肌肉迅速膨胀。
然后一张巨大的雷网从其前角处喷射而出,并在短短六十分之一个须臾之内,穿过了种种阻障,只用了片刻时光,就遮蔽了这整条隧道。
“雷天神寂?”
陆九机才发出一声闷哼,周围就有四团炽烈的光芒,忽然爆烈!巨大的罡风气浪,以毁灭一切之势,向四方疯狂席卷。
※※※※
就在北海的浮岛之战告一段落之际,在某处黑暗无人的深渊之内,忽然传出了一声刺耳的炸鸣。一块陷在这深渊深处的玄冰,正在片片粉碎。
当那冰层崩散飞离之时,内中的少女,也睁开了眼眸。随后她却微微发愣,只见自己的眼前,赫然是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眸,一片片涌动的黑潮,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渊内,显得诡异阴森,又气势骇人。那阵阵尖吼,更使人头皮发麻。
少女一声轻哼,眉眼中现出冷厉之色。近百条绢带舒展,化为一口口恐怖的兵刃。只是一个卷动,就将周围飞涌过来的低阶魔蝠,全数搅为齑粉。
大约七个时辰之后,少女才带着一身恶臭血腥,回到这地渊之上。
而就在踏足在这地渊口的边缘之时,她第一时间看的,就是自己的灵宠神火雷鹊。后者正被她藏在怀中,一副气息奄奄,神态萎靡的模样。
“这次干嘛这么拼命?居然动用了根本元气,将我唤醒。可有‘冰魄寒晶’与万丈青护身,那个地方的魔灵,它们奈何不了我的。”
“你是担忧有大魔闻讯赶来?辛苦你了。”
少女的语中,含着现然之意,而她那清冷的目里,也现出了几分暖色。
只是下一刻,她又微微蹙眉,一声呢喃:“你要我别再找那个人,很危险?是很危险没错啦,可——”
少女后看了看自己一身上下的腥臭兽血,又望了望后方的地渊,面显青色:“可这一次,我真被那个家伙,彻底惹火了。”
神火雷鹊似想要说什么,勉强抬起头唧唧叫唤,少女静静倾听,最后无奈开口:“我听你的好了,没有足够把握之前,绝不会主动去寻他。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第三七四章 敲诈勒索
“我听你的好了,没有足够把握之前,绝不会主动去寻他。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眼见那只小雷鹊闭上眼,陷入昏睡的状态,少女就小心翼翼的将这只神火雷鹊,藏入一只紫红色的雷木竹筒内。
之后她就迫不及待的以水系灵术,将自己浑身上下清洗了个遍,又换过了一身清爽衣饰。随后拂袖一招,使得一枚特质法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侧。
随着一团灵光闪耀,那法螺竟然发出人声,并且饱含惊喜:“是林紫若?你现在在何处?没什么事吧。”
“我无事,就只是元气有些伤损。”
少女神色淡淡的答着:“我旁边是一处废弃了的魔渊,那个家伙,他直接把我丢在里面了。”
“丢入魔渊?”
那中年的语中饱含不解:“也就是说——”
“弟子输了,输到不能不动用掌教赐下的神晶符。”
少女的语气凝重,郑重其事:“弟子斗胆,请宗门赐下十级灵装三件,助弟子一臂之力。”
“三件十级灵装?”
中年语声迟疑:“十级灵装的价值,可直追紫薇真露,你现在的功勋也不够使用。紫若你怎能直接向宗门索要?门中可没这样的规矩。”
“就算是弟子暂借!”
少女眯起了眼,仰望天空:“弟子心有执念,不除不快!”
“无需劳动宗门,就由师尊赐给你吧。”
那中年微微一叹:“可以为师之见,这件事最好是就此罢休。需知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件十七级神宝,可远不足以让你无敌于天下。如今与你同龄,却有着神师境实力之人,整个天穹大陆,至少有着十位以上——”
“我知道的!师尊也是担忧紫若,再次输在那人手里么?那大可不必。没有把握,我不会出手。弟子也想要尽快返回宗门一次,请师尊,帮我准备好那件事物。”
“那件?紫若你是说九阴神蚕?”
那法螺中发出的语声,再次饱含着惊意与不解:“可这东西太过危险,为师以为你现在——”
“可那是过去。”
少女再次摇头,打断了中年人的言语:“师尊与掌教担忧的是紫若并无斗志,难以驾驭此物是么?可现在的紫若,与以前不同。”
她的目光幽幽,饱含战意:“弟子长大至今,从没经历过今日这样的挫折,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想要将某个人击败。”
“原来如此!”
中年顿时发出了然的轻笑:“看来为师,真该感谢这位狂甲星君——”
此时他的语声中,确实饱含着惊喜与期待。
不过这位,随后又语声微顿:“不过紫若你如欲寻那位狂甲星君的下落,如今可是不易。”
“不易?”
少女闻言,不禁有些错愕。她知自己师尊口里的‘不易’,那就是真的不容易。
“我被冰封之后,宗门没有继续追寻他的下落?”
“恰恰相反,正因为之前我宗全力以赴,四处搜寻,如今反倒是无所适从。你这位仇家,真可谓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捉摸。如今总计查得疑似狂甲星君十二处,又都似是而非——”
那中年说到此处时,又苦恼的一叹:“总而言之,紫若你可先回来再说。”
※※※※
当张信将两位天域击退之后,这座神天上师的洞府,已是一片狼藉。
洞府之前的那一片狼藉就不用说了,在洞府的中后部,也开了一个巨大的天窗,里面则是大量的碎散沙石。
张信亦是七窍溢血,尽管有上百堵厚实的石墙,减缓了冲击,可他的肺腑五脏,依然受了不轻的震荡。
他尚且如此,距离爆炸中心更近的小吞天,就更加的难受。
尽管有祖灵加持,前方又有三十面厚达五尺的钢墙,与诸多灵术防护,可战后的小吞天,也依然用了半刻左右的时间,才恢复过来。
需知它现在的自愈能力,已经是可怖的程度,还超越于张信之上、
而此时也不知是神相宗出手阻扰,还是那几位轰击浮岛的天域气力不继。总之那来自下方的冲击,算是告一段落。
便连神子与高元德那群人,也暂停了所有的动作。
而原本这座浮岛,已经快要侧倾翻转。可随着下方的七源岛方向,一股巨大的斥力滋生,却令这座浮岛,又逐渐恢复了平衡。
“果然是跟本座来这一手!”
张信看了之后,就不禁冷笑。如果不是他有将整块虚空石移走的方法,这神相宗还真不惧他破坏法阵。
之前陆九机放任那些天域,任意轰击这浮岛,也果真有着足够的底气。
不过在战事了结之后,仅半刻时间不到,那位陆九机就已再次尝试与他联系。
而再一次出现荧光影像中的陆九机,除了脸色苍白一点之外,其余就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张信猜测这位,只怕是不好受。前面的宁中玉其实还好,那位伤势虽重,恢复起来却比较容易。可在洞府后部,张信布置了多达五枚的脏弹,与核裂变弹一同起爆。
脏弹这东西,照叶若的说法是一种大范围传播放射性物质的武器,借助各种炸药的巨大爆炸力,将脏弹中内含的放射性颗粒,抛射散布到空气中,造成相当于核放射性的污染,形成灾难性生态破坏。
可按照张信的理解,这就是‘毒’,借助爆炸,将‘放射性颗粒’这种奇异毒素,强行散播出去。
他曾经尝试过的,那的确是一种很棘手的毒素,一旦入体就很难将之排除。这脏弹与神脉石爆裂后的效果,有些相似,可其毒素的威力,无疑更强大无数倍。
张信不知陆九机,要怎么应付那些‘放射性颗粒’,可想必这位天域的伤势,一时半会是好不了的。
不过为防万一,这次的见面,他依旧把自己笼罩在一层黑雾之中,以免对方再次使用辨灵识机之法。
“记得数日之前,阁下与我定约之时,赌咒发誓,可如今却行这鸡鸣狗盗之事,似非君子所为?”
“我神相宗行事,以君子之道待君子,以小人之道待小人。”
镜中的陆九机微一抬眼,语气不卑不亢:“阁下既以这浮岛挟持敲诈,又怎能期冀本宗以君子之道来待阁下?”
“这话说得好!”
张信失笑:“可不管本座被你们视为小人也好,君子也罢,总之是你等违约在先。如今本座使用此阵,也是理所当然。”
陆九机的脸上,不禁闪过了一抹青气,不过他随即就又平静询问:“你可开个价出来!到底要怎样,才肯发誓三日之内,不动用此阵。”
“只三日就可以?也就是说,三日之后,你们就可以解决这座浮岛?”
张信眼见那陆九机不说话,一副不置可否的神色,不禁哈哈大笑:“这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次本座的开价,可是很高的。”
那陆九机闻言,却是微一拂袖:“废话少说!”
“那么本座也不客气了!”
张信‘嘿’的一笑,目光凌厉:“一枚坤土元晶,还有贵宗的三枚雷天神丹,半日之内,送入本座之手!不二价!六个时辰之后,东西到手,本座可立誓不得已不用阵,若是不然,后果自负。”
其实后一个条件,他之前就曾向陆九机提起过,可却被后者否决。这位宁愿以更优厚的其他条件换,也不愿给他提供‘雷天神丹’这种可大幅提升雷系功法修为的奇丹。
而对面陆九机闻言,也顿时间瞳孔收缩。
当这段隔空对话结束,张信就发现旁边的紫玉天,又再次用那异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张信不禁摸了摸脸:“你在看什么?这坤土元晶与雷天神丹,本座都有用,不能给你。”
“我要这些做什么?”
紫玉天一声轻哼:“只是有些想不通,神相宗是你们日月玄宗大敌。我还以为,你这次会顺势让这浮岛砸下去。”
——之前这浮岛侧倾,除了神相宗的出力之外,张信在中枢室的努力调整,也居功至伟。
而据她所知,张信已随时做好了走人的准备。那天品魂晶,也成功收集到了八成半,剩下的只是一些零零散散,需得至少十天时间慢慢收聚。可与他们接下来需面临的风险比较,并不划算。
“砸下去?”
张信失笑摇头:“我狂刀还是有底线的,做不出这等疯狂之事。你以为本座,与你们魔灵是一类?”
这座浮岛,可与他之前招落的陨星不同。而七源岛,也是人族繁衍栖息之地,上有千万余人生存。
甭管神相宗与他们日月玄宗争斗到什么样的地步,这些神相宗子民的绝大多数,都是无辜。
不到不得已,他绝不会把这些无辜民众牵扯进来,更不会将他们作为自己的目标。
紫玉天闻言,则出奇的没有反驳,只默默无语,眼神复杂。他们魔灵互相残杀,内耗严重,这是不争的事情。
此刻同样在沉默无语,还有三十里之外,端坐于浮岛边缘的神子。
这此攻打洞府,他麾下的这三十多位神师,都无折损。可士气挫折之重,却还胜过前次。
良久之后,那神子紧拧着眉,出言发问:“那宁中玉的伤势,到底如何?”
第三七五章 都天圆满
“还不清楚。”
在神子之侧,宗远微一摇头,眼神凝然:“可这位离开浮岛之后,就立时远遁千里,不知去向,我猜他现在伤势不轻,而且一时之间很难恢复。否则不至于如此——”
“还有神相宗陆九机。”
另一神师在此处插言:“那位潜入洞府内的天域,基本可确定是这位无疑。传说今日之战了结之后不久,这位就进入了圣血池,至今未出,显然也是伤势沉重。”
圣血池是神相宗的疗伤至宝之一,传说是无论什么样的重伤,到那圣血池里面泡一泡,就可立时恢复。
而这里诸多神师闻言之后,面上虽无反应,眸中却现出了侥幸之色。
他们不敢想象,这些能令天域圣灵都铩羽而归,身被重创的东西,如果用在他们的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上方的神子,脸色亦是阴晴不定,“那二位,现在联系得如何了?”
“还没有消息。”
宗远摇着头:“情形不太乐观,之前神子大人以放弃这神天洞府内所有收获为条件,都没能引他们二人入局。如今有了陆九机与宁中玉的前车之鉴,那二位会更加的小心,”
神子不禁一声轻哼,随后他又看向了众人的右侧:“元德兄,如有建言指教,切莫吝啬言辞!”
自从他因一时心急,令大日神梭遭遇拦截,在众多强者争夺中损毁之后,他对这位日月宗曾经第四天柱的意见,就更加的重视了。
高元德则依旧向那名为悦儿的神女请示,得到后者允可之后,才淡淡言着:“伤陆九机与宁中玉之物,他手里不会有太多。”
可就当那神子,面露笑意之时,高元德此时却又语声一转:“可以我之见,神子大人现在最好是先考虑撤离之事。以我对上官玄昊的了解,这一次,我们已输了。”
神子闻言,不禁愣神,面色再次青白变化。他身侧的宗远,更是面透冷笑:“危言耸听。”
他随后又把视线转向神子,诚声劝道:“三日之内,我教圣器必将运至。而浮岛七位天域,大人也只需说服其中一位就可。今次定可将那上官玄昊,捕杀在此。”
那边高元德听了后,却是毫无反应。再次闭上了嘴,默默无语。
※※※※
之后的两天,张信并未尝试去修复洞府外的法阵。只是将内部稍稍清理一番,把那些因核爆而破损的符文更换。
他这么做的目的,已不是为退敌,而是为自己提供预警,只需能拖延对手片刻,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就可。
不过为防万一,张信接下来的时间,都待在了中枢室内,以随时应变。对于‘斩神劫’的参悟,也就不得不停下来。
好在陆九机承诺的一枚坤土元晶,与三枚雷天神丹,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中。
前者可以为他增加土元属性,后者可增他雷法修为。
而张信得手之后,就迫不及待将坤土元晶,制成了一枚吊坠,挂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这东西不是用于服用的,而是需以灵能同调之术,使自身灵能与之共振。
张信将这坤土元晶放置在额前眉心,则有助于他适应坤土元晶的特性,使自己的灵能,随之变化。
需知坤土元晶的灵能频率,极其特异。对于没有土元属性之人,灵能同调异常艰难,可一旦能够有人完成同调的所有步骤,就必定能获得四点的土元属性。
也因此故,有条件的灵师,都是在战境至天人合一之后,才会尝试去获取新的灵能属性。
这其实也侧面印证了叶若,说修士的灵能,其实就是电磁场说法。
之后才是雷天神丹,张信却又仔细检查一番,以各种手段,仔细查看了一个时辰。
坤土元晶是没法被利用的,可这雷天神丹,却是神相宗自家炼的东西,轻易就可做手脚。
之后还果然查出了些问题,张信冷冷一笑,依旧将这枚雷天神丹服用了下去。
只要丹是真丹就好,其他的毒也好,蛊也罢,他自有办法应付。
而仅仅半刻之后,张信就将一口黑血吐出。而此刻再细观这黑血之内,赫然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内扭动,再随着张信召来的电光扫过,这些虫豸,都尽皆化为齑粉。
之后张信,又继续入定,推动自己的功法循环。
这枚‘丹’,确不愧是神丹二字。张信如今修行的十一层大都天雷诀,难度几可比拟高阶功法。使他连续数月,都进展寥寥。
可此时这一枚雷天神丹服下之后,张信就轻而易举的,使这门无上级的基础雷法,突破到了十二层。
之后又气势如虹的继续上推,直至十二层的后期,才停止了下来。
如果是平常的灵师,服用这一颗雷天神丹之后,就必会到此为止,以免药力虚耗,甚至根基不足之患,
可张信随后,却又将第二枚雷天神丹服下,直至将自己的这门‘大都天雷诀’,推入到圆满境地。
而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开始修炼第二门雷系功法‘雷动九天’。
功法这东西,叶若把就曾将它们以‘计算机操作系统’来比喻——如果说修士的元神是CPU,灵能强度是运算能力的话,那么功法这种东西,就是操作系统,而各种灵术,则是应用程序。
灵师修行功法,就是将一些固定的‘程式’,‘加载’在自己的脑电波磁场之内。而他们的灵能,也只能通过功法这种固定‘程式’,将性能完全释放发挥出来,甚至是‘超频演算’,
可平常灵师,要加载这些‘基础操作系统’与‘应用程序’,总得对这些程式的本身,有个大致的了解。
可张信不用,他身为上官玄昊之时,对雷法已经有了足够深刻的了解。
而前世他虽限于自身的基础,未有条件修行‘大都天雷诀’这门无上雷法,可他选择的基础与中阶功决,都是秘传一级,而最后的高阶功决,则是无上——
而‘大都天雷诀’,虽也是无上之法,却毕竟是一门基础功诀,其中包含的雷系精义,都在张信的掌握之中。
至于那‘雷动九天’,这门总共九层的雷系基础斗术,张信修习起来,就更是简单。
——尽管他前世,他对斗术一系,是一知半解,
等到三颗神天丹的药力,都被张信挥霍干净,他的‘雷动九天’,也一跃到了第八重圆满,此时他只差一重境界,就可将这门功法,彻底修成。
而此时张信,已在思索着,自己日后,该选择什么样的中阶雷法修行。
总之秘传之下,他是不考虑的。这次回去之后,他得尽快前往篆星楼一趟。
之前的鹿野山之战,除了十九万十五级贡献值之外,宗门还给了他二次进入篆星楼九层,挑选功法的资格。
第三七六章 瞬影雷身(大量数据)
张信虽自信自己,对雷法的掌握。可当他运完功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周围,赫然雷光电闪。
在旁边负责护法的紫玉天,则退到了四十丈开外,
张信一声失笑,将雷电散去,随后就迫不及待的,尝试了一下大都天雷诀完满之后修成的极招‘瞬影雷身’。
瞬影雷身修成之后,就是三十七级,加上他一身各种灵能天赋的加持,极限可达三十九。
这可比之前,单纯靠‘瞬雷幻衣’来施展此术时强多了。之前是空有等级,却难任意施展,
可当张信,终于将这门无上极招修成,不但施展此术的时间,缩短到了之前的十分之三不到,就连法力方面的损耗,也减少了近八成之巨。
按照叶若检测的结果,‘瞬影雷身’的原理,是将自身以质能转换的方式,把躯体转化为雷电,而他的灵魂——或者说是脑电波,则以电磁场的方式依附其上,再利用张信至今都没弄懂的‘波粒二象性’,进行跃迁式移动,以达到瞬间移动的效果。
不过在这过程中,却会损耗大量的能量。
此时张信,虽也能使用‘瞬影雷身’,可每一次施展,都会折损至少一成的法力。
传送的距离倒是没变,依旧是身外三百九十丈,可张信现在,却能更准确的掌握传送的方位
而此处不得不提的是,当日叶若教授他‘波粒二象性’时的情形。那时的张信,对万物认知几乎崩溃,
他以前从不知这世间的任何物质,所有万物生灵,一草一木,既可以是由微光的‘粒子’组成,也可以是线性的‘波’。
而他们身处的世界,其实可以看成是一格接一格,就好像似叶若所说的地球古老时期的胶卷式电影。
张信也是用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一观念,
当张信的身影闪烁,出现在了三十丈外,紫玉天立时就发现了异常。
她不是第一次见张信施展瞬影雷身之术,可是今日张信的瞬移,却明显与之前有了变化。
再联想到,张信服用的那三颗雷天神丹,紫玉天的瞳孔,不禁微凝。
“瞬影雷身!你的根本功法,是大都天雷诀?”
张信没有搭理,只是唇角微挑,感应着自己的身体肉躯,再次重塑的过程。
可紫玉天,却无法平静下来。
张信既然掌握了瞬影雷身,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大都天雷诀,必已圆满!
而她眼前这个家伙,却是十八岁之后,才走入日月玄宗的山门。修行至今,也才半年多一点而已。
可她却深知,一门无上级的基础雷法,修行起来是何等艰难。
哪怕是最顶级的天资,身拥雷灵体,也需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时间,去参研,去感悟。
可这张信,却只仅仅用了不到半载时光。
再如以张信换取大都天雷诀的时间论,这位修行的速度,更是可怖。
深呼吸了口气的紫玉天的眼眸,阴冷如针:“你是上官玄昊!”
“你要这么以为,也未为不可!”
张信不打算把紫玉天当成蠢货,他漏出的蛛丝马迹,实在太多。
且很早之前,他就知道自己没可能瞒过紫玉天这个他身边最亲近之人。
而就在下一刹那,张信又微一弹指,使无数细小的雷电,往四面八方传散开来。
紫玉天的脸色,则更显青紫,她知道此术,正是令无数灵师闻之色变的‘雷天神寂’!也正是上官玄昊仗以纵横北方的绝技之一,
大都天雷诀,确实可作为‘雷天神寂’的基础,助人掌握这门灵术。可却并不意味着,大都天雷诀圆满之后,就必定能修成这一极招。
那需得在雷系灵法一道,有着超越圣灵级的造诣,对‘雷天神寂’本身,也有着足够的理解,才可能办到,
张信则是无比欢愉的笑着,前世他的两大无上极招,今日终于取回其一。
而除此之外,自己另还修成了一门他前世垂涎已久的无上极招‘瞬影雷身’。
“若儿,给我看新的状态图!”
仅一瞬之后,张信的视界之内,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张信
灵能强度:52.13(5级)
本体灵能量:17342
灵能量综合:17342+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22,金22,雷24,引力9
战境: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四级御风靴(四级风行术),三级金风戒(三级金风斩),三级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四级金灵戒(四级金灵力士),一级瞬雷幻衣(一级瞬影雷身),三级庚甲戒(三级庚甲术),三级风斩戒(三级风灵斩)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十一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灵兵:七级独霸刀(御刀术+7)
本命灵兵(隐):五级月沉刀(魂炼3层,真御刀术+8,外金灵体,金属性+4),五级星殇剑(魂炼3层,真御剑术+8,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四十六级金灵力士(极限五十),四十六级御刀术(极限四十九),四十级庚甲术(极限四十九),四十七级风灵斩(极限五十),四十级金风斩(极限四十九),五十一级雷击术(极限五十九),三十六级雷遁术(极限四十),四十四级雷斗术(极限四十九),二十三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三十七级瞬影雷身(极限三十九),三十六级雷天神寂(极限三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8,风属性性质变化+2)
金神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6,金属性性质变化+2)
风雷四斩第五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诀+4)
斩神劫(高级功决,残缺)
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2,雷属性性质变化+3,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8,体质+3)
天元大法第四层初期(基础功诀,虚空斩+3)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自愈+6,元气值+3)
无极不灭身第七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21,灵能增长+10。)
速度:2.1
体质综合 53(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9.2
自愈力:57.3
元气值:29.6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336——392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360——420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318——371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一百四十点以下灵师。
这数据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大,大都天雷诀,只增长了十余点。体术战力方面,更是毫无变化。
可张信看着那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之后,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的字样,却是心情雀跃,几乎难以自禁,
总体三十九级威力的雷天神寂,已经不比他前世差多少了。这已压制圣灵以下,几乎所有的神师。
只有那些道种与天柱级的存在,才能有抗衡他的可能!
而他有了此术,日后哪怕是在神师境中,也可横着走路。
威力三十九级的瞬影雷身,则使他哪怕在那些顶级神师的面前,也有一些抗手之力。
“你很难受?”
感应到紫玉天的气机浮动,张信也收敛起了心绪,回过头:“之前输在我手中,现在为我上官玄昊之奴,岂非天经地义?你们魔灵,不也是一样的规矩?”
紫玉天一声轻哼,将双眼紧闭,遮蔽住了眸中的仇恨之意。
张信也不在意,依旧面色凝然,语声严肃的问着:“你就不想弄明白,你我当日的纷争,到底是因何而起?不想知道,北海皇朝内,出卖你的到底谁人?你们族中,又是出了什么变故?不想有一人,回归北海?”
听到后两句,紫玉天的神色,才稍稍动容。转而把疑惑的眼神,投向了张信。
“魔奴之契,不到真相大白,成功复仇之日,我是不可能解除的。可在我看来,你我的关系其实更近似于合作。”
张信说完后,也笑望紫玉天:“你难道就没发觉,你我的敌人,可能有着超乎你我想象的关联。你现在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紫玉天的神色,却依然冷漠:“那么你上官玄昊复仇之日,可愿放我自由?”
“可以!”
张信答的毫不犹豫,魔奴的灵契,固然能强迫紫玉天为自己效力。
可他想要的,却是紫玉天十二成的力量。
第三七七章 开始脱离
紫玉天身躯微震,眼里满是意外之色。随后她的神情,才逐渐缓和了下来。
“你复仇之后,放我自由?你真愿意?”
“君子一诺千金!”
张信微微一笑:“我上官玄昊,可有失信于人的时候?”
“我信你!”
紫玉天对上官玄昊的人品,倒是毫无质疑之意,可她随后,又指了指他们的前方。
“可在此之前,你还是先解决那东西吧!我不知这到底是什么用处,可感觉神子他们这么郑重其事,应该很危险。”
张信的目光,也往那荧光影像望去。发现二十里的浮岛边缘,赫然一面满绘着符文的巨大银镜,耸立在那里。
可问题是,他除了知道那银镜,是一种很珍贵的材质之外,其余就看不懂了。
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张信随后,又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深思。
“我几天前跟你说过的吧?我还是上官玄昊的时候,曾经将那神女斩杀过一次。这面银镜给我的感觉,倒是与那神女使用的一件宝物相似,那是一种很奇异的法宝——”
摇了摇头,张信感觉自己的言辞无法表达,干脆停了下来,不再解释。
“那应该是那位准备用来攻破这洞府之物,不过现在,已不用在意了。这个神子,仍是蠢的不可救药!”
“不用在意?”
紫玉天蹙了蹙眉,随后若有所悟的说着:“你已准备走了?可之前你与陆九机定下的誓约怎办?”
她知眼前这位的前生,一向是一言九鼎,且更有誓约的约束。
“我只答应,不到不得已不使用这座阵!”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看着眼前,那是叶若的检测卫星,监拍到的一段影像。
那是一座高达九十九层,几乎耸立入云的巨大石塔。而此时石头塔之外,那原本强盛的灵光,已经完全消失。
而这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正是三个时辰之前。
而此时张信的目光,也复杂之至——得意,兴奋,忧虑与忌惮等等情绪交错混杂。
“——可现如今,你我再不离开,那就必死无疑。”
道完这句,张信就直接往旁边那座阵台行去。小吞天则早就趴在了上面,而叶若也操纵着几十只机械蜘蛛,将那枚羊脂‘玉’瓶送到了他的面前。
此时张信,已将神天上师居室里的天品魂晶,收集到了将近九成。剩下的一成,放弃虽有些可惜。可此时也是无可奈何。
紫玉天亦无犹豫,紧随在张信之后,进入到阵坛之内。
随后仅六个呼吸不到,就有着一层黑光,开始往这座阵坛的内外蔓延伸展。
那就仿佛一个巨大的‘蛋壳’,将他们的脚下,以及下方的那块庞大虚空石,都包裹在内。也无比犀利,凡是那‘蛋壳’覆盖之地,所有的物质,都在瞬间被一分为二。
紫玉天不由柳眉微扬,再次感受惊异。心忖这阵,居然还真能用——
之前她只是想顺着张信心意,作一作尝试,根本就没指望他们二人,能够依靠这座符阵脱身。哪怕已知张信,是上官玄昊的转世之身,她也不抱任何希望。
——说到底,这位日月玄宗的前任第四天柱,并不是很擅长符阵之道。
可此时此刻,她却发现脚底下这符文,运转循环的分外流畅。
随后她又发现,张信的周身上下,同样有着一层黑光。且在不断的调整变化着,而每一次的微小异变,都会小幅度的,牵动着外面的那个巨大蛋壳。
“天元灵体?”
紫玉天了然之余,又有些羡嫉。
她不知上官玄昊,是到底怎么在没有后患的情况下,完成夺舍转生,
可她眼前的张信,无疑要比他的前生,更前途远大。
※※※※
当张信将符阵启动时,神子正立于那符镜之前,踌躇满志。
“元德兄,你是未见过我教圣器的神威。有此物在,便是天域也得辟易!”
高元德则默默无言,眼中无光,似神游天外。宗远则冷笑着,扫望了这人一眼,
“欢想宗的林天上师,已经答应出手!只需再有半刻时间,就会赶来。其实以属下之见,这也是多余,有了这面‘神之眼’,上官玄昊插翅——”
可此时那神子,已是第一个发现浮岛异变的。而宗远等人,则是紧随其后,都是面色微变,看向了前方,
就在他们前方几十里之外,一边黑光出现,将整个浮岛,生生的挖走了一小块。那边的山体与神天上师的洞府失去支撑,已开始崩塌,
而更使人惊怖的是,随着那洞府内法阵奔溃,他们脚下的这座浮岛,也开始下沉。
“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像是斗转乾坤阵的太虚之壁?”
“究竟怎么回事?”
“那个家伙——”
神子的眸色,已阴沉无比。而那宗远,则是脸色苍白如纸。
而此时高元德,才似回过了神:“这里很危险,你们如还欲呆在此处,那就请恕在下不奉陪了。”
就在语落之刻,高元德的身影,已化作黑光,往远处穿逝。而他身边的神女,则是大为懊恼,跺了跺脚之后,也紧随而去。
这二人到了离浮岛百丈处,身周就各自有一金一红两道光华闪现。
这里是劫念层,对神师而言,依旧致命。幸在他们接下来是下坠,而非是上升。
望见此景,神子微微蹙眉,可他却依旧不甘的,看向那团黑光。他不信那上官玄昊,真能使用这方法逃走!
可他身后的神师宗远,却已是眼现忧色:“常理而言,乾坤斗转阵之类,确实没可能在这里使用。可我想大人,没必要冒此风险。”
——一旦这座巨大的浮岛坠落地面,那庞大的冲击力,便是强如他们这样的顶尖神师,亦难逃散。
也就在同一时间,在浮岛之下,七源岛的边缘处,一位面貌模糊的青袍修士负手而立,眼望苍空。
而下一刻,随着这位的一个拂袖,七万丈云空上的那座浮岛,正被急速的分割!
那仿佛是被无数道乱刃切割交斩,使浮岛之上,出现无数道光滑的裂痕,就好似被一口口犀利无比的兵器削斩。
“据我所知,那位神子,此时还在那座岛上。”
此时肃立在青袍修士身侧的陆九机,依旧气色不佳,语声也是虚弱之至:“祖师你如此——”
“无妨!”
那青袍修士的言语淡淡:“他如果逃不出去,那也是他的命数!”
而就在那无形之刃,一步步的将那座浮岛,斩为微尘之际!
一道匹练般的火色刀芒,蓦然从远方的虚空直刺而至!
陆九机的眼神微凝,感觉到极致的危险。青袍修士却依旧平静如故,信手一抓,顿起一股无形之力,将那刀芒生生捏碎!
第三七八章 无相神斩
眼看着那刀芒粉碎,陆九机的脸色,却没半点好转,
果然下一刻,一股炽红的火焰,蓦然从那碎散的刀芒中溢散开来,燃烧一切,使周围海水,亦为之沸腾,
迫人的焰力,使得陆九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是诛天神魔元沧海~”
冷哼之时,陆九机同时将一面水墙招起,护在二人身前。可仅仅须臾,这水墙就已蒸发干净。
陆九机也不禁怒目,向南面瞪视:“魔后夜灵!”
诛天神魔元沧海,也称西海魔帝。是西海魔灵中的神域皇者,也是这世间,少有的能与他们神相宗之祖问非天抗衡的存在。
而北海之内,能够将元沧海请动的,也就只有那北海皇朝的魔后夜灵。
后者也正是如今北海皇朝,唯一的一位支柱人物。
自从前任魔帝死去之后,北海皇朝正是因这位魔后的存在,才未分崩离析。
“无妨!”
青袍修士答这句之时,他的身前已经被斩了二十七刀。每一刀都是隔空发力,气势万钧。可本身却无半点劲力溢出,直到被青袍修士粉碎之时,那些碎散的刀劲,才斩山裂海。在青袍修士身后的七源岛上,留下无数长达十里甚至数十里的沟壑,使大海倒卷而去,掀起百丈余高巨浪。
不过最致命的,还是那极致的高温,那已呈焚山煮海之势!
二人周围十里范围的浅海,已彻底蒸发干净,周围的海水稍一靠近,就会化为蒸汽。而在他们脚下,则已化为熔岩,且面积还在不断的扩散,内有火焰升腾,仿佛二人身处之地也在燃烧。
青袍修士在不紧不慢,继续切割那巨大浮岛之余,也渐渐被那凌厉的刀势,压迫到了身前,
他的脸上,不时出现一丝丝的裂痕,可瞬间就会消失无踪。
而陆九机的脸色,则是更为难看。他并未被这刀刻意针对,可仅仅只是那一点余波气芒,也令陆九机感觉吃力。
主因却非是他现在伤势未愈,而是那刀芒之中,不时闪现的虚空之痕。
“撑不住的话,你可先行退下——”
当青袍修士再说话时,他的面目似乎渐渐清晰。而随着这位出手,朝着那刀光来处再次一抓。远方一百三十里外,蓦然传出了一声轰然炸响,酷烈的光焰在那方虚空升腾,仿佛是一颗小太阳一般,刺目之至。
可那斩来的刀芒,非但未曾停止,反而更为狂暴!
陆九机到此刻,也终于支撑不住,往身后疾退,回到了七源岛的法阵之内。
那青袍修士,也离开了原地,到了九百丈云空之上!他目光远眺百里之外,而下一须臾,整片海域忽然又掀起了滔天巨浪。整个二百里方圆的海面,都在这刻下沉十丈!
而此时这整片空域,除了这二人交手的爆震之声,除了云空中,那仍在急速跌落的浮岛之外,就再无任何杂音。
所有的神师,所有的圣灵,都是沉默无言,看着这场惊世大战。
※※※※
“无相天尊问非天,诛天神魔元沧海,这二位,果然都名不虚传!”
大约一百四十余里之外,一位面貌清隽的白发老者,正一边看那天空璀璨之景,一边发出不自禁的赞叹。
此时如有张信,又或者其他的日月玄宗弟子在此,必可认得这位,正是日月山十二位天域之一的萧神意。
而随着他语声落后,他身后立时就有人笑道:“这世间可能都不到二十位的神域,自是非同小可。反正我见了这场大战之后,是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萧神意闻言后回望,只见来者,正然是紫薇玄宗一位赫赫有名的天域圣灵皇甫绝机。
他不禁微一挑眉:“之前就感应到你来了,可惜这些天都未能谋面。莫非你们紫薇玄宗,也在担心这位?”
“怎能不忧?紫薇玄宗同样地近北海,神相宗能够从北方登陆,也可经杀戮岛,进入中州之地。理论而言,后者这条路,似还更容易一些。我宗如今,也就是底蕴比贵宗强些,有着两件十八级神宝,可让他更忌惮几分,”
那皇甫绝机微微一叹之后,又指着前方:“那一位,可有贵宗的份。要说只一个魔后夜灵,就能请动元沧海,我是不太信的。”
“阁下想说什么?”
萧神意冷笑:“且不说我日月玄宗,绝不会与邪魔勾结。即便这么做了,也是理所应当。广林山惨案,我宗死伤七十万人,已证实神相宗嫌疑极重,甚至可能是主谋。我宗今日以其之道还治其身,有何不可?”
“听萧兄这么说,我反倒是可确定你们日月玄宗的清白了。看来那西海魔主,真与你们无关。”
皇甫绝机莞尔:“不过说到广林山之战,就不得不提你的师侄上官玄昊,你们日月玄宗,依旧以为你们这位第四天柱,是叛门逆徒?我还听说,这次在占据洞府的那位,正是上官玄昊。”
当萧神意闻得‘上官玄昊’四字之时,眼神却是复杂之至。他目含幽光,继续仰望浮岛,语声则是凝冷如冰:“上面那人,是否上官玄昊,仍无法确定。至于他是否我宗叛逆,与你们紫薇玄宗无关。”
“可我宗上下,对那位都是同情居多,甚至门中也不乏有接纳上官玄昊,为我教弟子之声,且本人亦是其中之一。”
皇甫绝机显然是不会看脸色的,继续笑道:“就只凭这位,今**迫问非天提前出关,神宝功败垂成之功,本教授他一个天柱又有何妨?又据说鹿野山之战,也有这位插手的影子?啧啧,哪怕被打为叛逆,依旧孜孜不倦的为你们日月玄宗谋划奔走,本宗真代他不值。”
萧神意的眼中,怒意隐聚。可随后他的目光,就再次被空中之景吸引。
只见空中的浮岛,已经跌入到六万丈处的罡风层。那巨大的山体,已经支离破碎,被那无形之刃斩成了近百万片,且在下坠时纷纷燃烧火焰。
“看来那位西海魔主,到底还是逊色于问非天一线。”
皇甫绝机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变化,他的双眼,不禁微微眯起:“可看来在下坠之前,那位是没法将这浮岛完全斩碎了。”
这意味着那位无相天尊的余力已穷,他们这些天域出手的时机,已经到了。
——可能此间的诸多天域联手合力,都没法奈何得了这位独霸北海的绝顶强者。可哪怕只让这位受点轻伤,又或迟滞干扰一下问非天对浮岛的切割,也是很不错的结果。
不过皇甫绝机,并不打算在这时候出手,当那首当其冲之人。
紫薇玄宗虽对神相宗存有忌惮之心,也不吝于落井下石,可却没必要冲在最前面,使一位神域心生怨恨,
这个时候,最该出手的,应是那位魔后夜灵与吞海神魔宫静海?
萧神意却没有他这样的顾忌,此时一道璀璨剑光悍然拔起,势如雷霆,斩向了千丈外的云空!
只是那问非天,似早有预料,抬手之间,就使周围生出了一层无形壁障,使那剑光也好。突刺过来的骨枪也罢,都不能撼动分毫、
也就在这刻,云空之内,身置于那穹罩之内的张信,正在被叶若的语声轰炸着耳膜。
“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好厉害,好厉害耶!居然能利用量子纠缠原理作为武器。我们联邦虽有这样的设想,可到现在都没能实现。”
只因这法阵完成启动的时间略久,而周围虽被一层黑幕蒙蔽,视线也被扭曲,可叶若依然有办法,观测外界的影像、
而这场发生在七源岛之外的大战,也令她分外惊奇。
“那位是无相天尊问非天!”
张信也在通过叶若的视频影像,看着外界的战况:“他修习的神相宗的顶尖大法,无相神诀,借助他的一件特殊本命灵兵,可以发出无相神斩。”
“那么那个魔灵呢?这个也好厉害,极致的高温,使时空膨胀,从而操纵时序虚空之力,也是好强的,”
“那位是诛天神魔元沧海,也是西海皇朝的魔帝。虽是出身魔灵中的水族一脉,可这位偏是不走寻常路,将炎力的掌控,修至登峰造极。”
张信解释完之后,又语含古怪的问着:“极致的高温,会产生时空膨胀,这个我懂。可这量子纠缠,又是怎么回事?”
“量子纠缠,是指两个粒子互相纠缠,即使相距遥远,一个粒子的行为也依然会影响另一个的状态。当其中一颗**作而状态发生变化,另一颗也会即刻发生相应的状态变化。”
叶若粗略解释了一番,就又啧啧赞叹:“我们联邦,只是将量子纠缠的技术,用做星系内部的通讯而已。”
张信没听懂,而他的注意力,随后又被紫玉天吸引。
“以这座浮岛,逼迫问非天出关,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
紫玉天看不到叶若投影的影像,此时只是目含异色的,看着张信。
“神天洞府里的这些东西,只是顺带吧。”
第三七九章 器自成灵
“这次你总算猜对了!”
张信失笑:“你这些日子,如非是自哀自怨,意志消沉,早该看出来的。”
紫玉天不禁长吐了一口浊气,心知张信说的对,她自成为魔奴之后,虽是一直没有放弃成为自由身的希望,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斗志心气,仍是日渐消磨沉寂,神智懵懵懂懂。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她一直未能确证张信身份的缘故。如能早点确认这家伙是上官玄昊,她不会到现在才确证张信的目的。
“要阻止问非天将那件神宝炼成,方法不多,这座神天上师的洞府,是最有效的手段。我原本以为这次七源岛之行,会是很轻松的,可没想到之后会突生变故。”
不得不说,神子那群人的来临,确实使他的谋划,生出了许多波折,甚至一度落到较为凶险的境地。
可好在最后他的目的,还是如愿达成了。那位神子,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资质能为虽是天柱一级。可如放在日月玄宗,这位还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天柱。
摇了摇头,张信同时打出了最后的一道印诀:“此间之事已了,可以走了!”
随着那黑幕,彻底将外面的影像屏蔽,里面的两人与小魔犀,都只觉意念中微微晕眩。
而此时张信,却不知就在他们离开之时,那十万丈云空之上,忽然有一道黑光显现,疾速往浮岛原本的所在坠落。
对于张信及那块虚空石的离去,下方激战中的诸多圣灵,亦有感应。可此时此地,无人敢分心旁顾,‘上官玄昊’的逃离是已预定之事,无法阻拦,反倒是眼前的战局,得使诸人倾尽所有气力精神,
直到那道黑光来临,此间诸多天域都无所觉,只有问非天的瞳孔微凝。随后竟暂弃那浮岛不顾,张开一只无形大手,往十万丈虚空之上摄拿。
只是同时凌至的,还有一只探空抓来的炎爪。双方于空中交撞,发出了‘轰’的一声爆鸣,都是无功而返。
而此时那道黑光,也爆出了一团凌厉无匹的犀利锋芒,将二人再次抓来的大手炎爪横扫灭去。随后此物,又光影一闪,凭空消失在了这一空域。
当那黑光离去,则不禁蹙眉看向了自己的手,那里正有丝丝血痕溢下。
※※※※
半个时辰之后,七源岛上一片狼藉。
原本那浮岛坠落,是在二百里外,可当时有数位天域联手,以狂风吹刮,使那浮岛下坠的轨迹,往北偏移。尽管神相宗亦有准备,陆九机联合六大法域圣灵,数百神师借灵山大阵抗衡。可依旧有一部分,坠落到了七源岛的边缘。
问非天也到底没能做到将那巨大浮岛完全粉碎,那些掉落的石块,最重达二十万石,最小亦有十万石之巨,在岛上砸出了无数的浅坑,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几乎淹没了小半个七源岛。近千里地域,都化为泽国。
而此时诛天神魔元沧海,还有诸多天域,都已纷纷撤离。
问非天则神色默默,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
而陆九机,也再次来到了他的身侧。
此时这位,满面的愧色:“是弟子无能!搅扰了祖师清修,也令我宗大业功败垂成。”
“此事你是该担责,可你之罪责,却是未早将实情禀告于我,对方处心积虑,借势而行,绝非是你一人之力能够应付。七源岛与那件神宝,总需有个取舍,何需迟疑犹豫?”
问非天微摇着头,随后又问:“岛内损伤如何?可统计出来了?”
“岛内七座灵山,只是根基稍稍受损,并无大碍。倒是山外损伤甚巨,海水倒灌。这千里方圆的良田,灾后都成盐碱地,恐将难以种植,需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清理。”
问非天却直接问他最关心的:“死伤了?”
“民众倒是损伤不多,因十日前弟子下令,提前疏散撤离之故,死伤当可控制在千人之内。”
陆九机苦笑:“不过今后的数年,七源岛都需其他诸岛供粮,我神相宗只怕有粮荒之危。”
——平民吃的粮食,这看似于灵修无关。可各宗各教的灵修,都是从他们治下子民中选出。
而七源岛,正是神相宗最大的产粮地,在神相宗的地位至关重要。
说到这里,陆九机又眼现疑惑之色,欲言又止的开口:“祖师你——”
“你是想问,为何中途我斩击浮岛,稍停了片刻?”
问非天说着话时,又看向了自己的手。那里的伤痕,早已愈合,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白痕。
“正是!”
陆九机的神色莫测:“弟子感应,当时那十万丈云空之上,有着什么东西出现。祖师与那诛天神魔元沧海,争夺了片刻时光。”
对于问非天当时如未分心,全力斩击浮岛,可能大幅降低损失这件事,他是提都没提。
能令问非天在当时的情境下出手争夺之物,想必非是凡品。
“那是一件至少十八级的神宝器胚,本体当是一口奇异的兵器,藏于某处灵地,经历十万载以上时间,器自成灵,”
问非天目光晦涩的答着:“此次当时器灵择主,受召而来。”
“器灵择主?”
陆九机想着那黑光出现的方位,顿时面色微变:“上官玄昊?”
他心中也不禁大为惋惜,十八级的神宝器胚,神相宗如有此物,何需再顾忌日月玄宗与紫薇玄宗的那些神宝?
陆九机猜测此物,当与神天洞府有关。可惜那浮岛,在他们头顶上飘了数万年,神相宗却偏偏无人能知。
“我不知是不是那上官玄昊,不过看来是有人,错过一场莫大机缘。”
问非天说话之时,又抬手虚指,在空中绘制了一个符文。随后虚空中,有无数灵光汇聚而来,最终在问非天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天蓝色的水晶。
“这神宝虽未真正完成,可依旧威能强盛,且有虚空挪移之能。我与元沧海,当时都无力捕捉,只稍稍伤了它些许元气。不过我已记下了此物的灵能特征,之后此事,就交给你了。七源岛后续救灾之事,你都不用管,只专心追索此物就是。”
“交给我?”
陆九机的眼神疑惑。心想问非天既然记下那宝物的灵能特征。亲自追击,岂非比他更方便?
“此物远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它已生灵智。我记下了它的灵能特征,它对我也同样有了感应,一旦本座靠近,必定会将它惊走。所以你去追寻之时,也定要小心,没有万全把握,就不可以轻易对此物出手。”
此时问非天的言语平淡,目中却波澜微生:“再如实在寻不到,那也决不能容这东西,落于那上官玄昊之手!”
陆九机的神色微凛,当即神色凝重的微一俯身。他也同样不难想象,上官玄昊得此神宝之后,神相宗将面临的死局。
第三八零章 神教教坛
当陆九机离去不久之后,又有一身影出现在问非天立足之所。此人一身银白袍服,脸罩奇异面具。装扮与那神子类似,又有不同。
等到此人到来,问非天眼中才波澜微生的回望:“当时浮岛之内,真是上官玄昊?”
“我不知。”
来人先以不确定的语气答着,可随后又语音一转道:“不过在七年前,上官玄昊身为西庭山上院知事之时,曾与司神命,梦随风,李开源,李怒山这四人,曾商议过要以这浮岛逼你出山。而如今知晓此事的,就理论而言,也就只有上官玄昊与我而已。”
问非天的气机,顿时微冷:“为何早不告知?”
“只因乐见其成。”
来人语声镇定答着,哪怕面对眼前神域的惊人势压,也依然处之泰然:“待阁下炼成神宝,那么神相宗,哪还需要与我教合作?”
问非天定定注目了这面具男子半晌,才回过了头:“关于上官玄昊,可还有其他的事,要告知我?”
“暂时没有。”
来人摇着头:“自从司神命被暗算身死,他行事就更为谨慎。那位以天柱身份,坐镇北海沿岸之时,对神相宗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谋划,我也不太清楚。”
问非天皱了皱眉,可随后他就又问:“上官玄昊如真存活于世,那么你等可有把握,追寻到此人的踪迹。三个月内,将此人的人头送到本座面前,那么今次的事情,本座可以不计较,”
“其实此事,阁下即便不说,本教亦当全力以赴。可三个月实在太短,一年之内,本教必定能办到。”
面具男子笑了起来:“追索上官玄昊踪迹,应当不难。这位行踪,似神龙见首不见尾,可只要他动起来,就总有露出破绽之时,”
※※※※
无人的荒野中,传出了一声轰然巨震。重达数亿吨的虚空石,突然出现在此,将周围的泥土向旁挤压。顿时这周围,都耸起了小型的山体,巨震不绝。
张信第一时间,就驾驶着那源初号升空而起,再往那北海方向行去。这一是为尽快离开现场,他发觉自己这次传送的方位,距离七源岛不远,就在临海一带,距离七源岛不足一万二千里,而东北面一千里外,就是日月玄宗的群山防线。今次这么大的动静,日月玄宗的西庭山上院,肯定是要派人来查看的。且对于那些天域神域而言,如果不惜损耗,一万二千里并非是一个难以跨越的距离。
二则是为尽快取回自己埋在七源岛南面的那两枚虚空袋与他带来的诸多奇珍异宝。
“这个东西,就放在这不管了么?若儿都还没开始研究呢。”
叶若语声万分遗憾,也含着无尽的好奇:“为什么这东西,能够扭曲引力?若儿还没弄懂。”
“你这次不是带了不少样本?而且这东西就在这里,别人搬不走的。你想要研究的话,可以在这里建造个分基地,又或者以后有时间再来。”
眼见叶若从善如流的,让一些纳米蜘蛛从飞船上跃下,张信不禁微一摇头:“尽快帮我解析监测卫星的信号,我想知道,那边战况究竟怎样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张信就已看到这一战的卫星影像。因对象是神域强者,叶若遵照张信指令,停止了各种电磁波感应功能。故而这次,只是最简单的图影而已。
且因信号干扰,许多画面失真,两大神域之间的争斗,也很难看明白。无论是问非天的无相神斩,还是元沧海的烈焰空刃,这卫星图影,都很难斩向。
可最后张信,还是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大战之时,这问非天与元沧海二人,也似在十万丈的高空中,对拼了一记。
——这毫无缘由,也让人摸不着头脑。而更使人奇怪的是那时的问非天,似乎受了点轻伤。
可谁能伤到问非天?元沧海么?可那时的问非天,还远未到力竭之时。
无相神斩威力绝强,几可盖压同阶,不过其消耗,也是平常灵术的十数倍。
可是以问非天的法力,维持无相神诀一两个时辰,可谓毫无压力。
而在其法力未衰之前,这位几乎就是无敌的状态。
之后张信又再次看了一番视频,随后瞳孔再次紧缩。
发现当时问非天对那座浮岛的切割,似乎暂停了片刻。
也就是说,当时的问非天,是全力以赴的状态?
可到底是什么缘故,让这两大神域强者,在当时无关紧要的十万丈虚空交手?甚至令这位无相天尊,放弃了浮岛。
又是什么缘故,伤到了问非天,
张信反复看着这段画面,却找不到蛛丝马迹,也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他只能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此事。而此刻紫玉天,也在问着:“接下来,你准备去何处?离开日月玄宗视线太久,你的身份迟早会使人生疑。”
“我知道。不过在回归之前,我们还有两个地方要去走一走。有个疑问,我必须去解开不可。再还有件事情,也需我亲自到场,”
张信轻笑着,目中闪动着莫测之色:“不过这两处,都用时极短,一两天就可来回,用不了多久的。”
※※※※
张信说话算话,取回虚空袋之后,仅仅只五个时辰不到,他就与紫玉天,站在了一座矮小的山体之前。
“这是些什么人?”
紫玉天疑惑的看着对面,从此间可见对面的山腰处,有个狭长的裂隙,长约二百丈,蜿蜒往下。
这里是邪兽肆掠之所,可紫玉天却见那裂隙口处,有着数十人影。而隙口之外,还有着一套完整的法阵。
紫玉天初时以为是灵修,可仔细感应之后,才发现这些人,似是而非,气机与灵修略有不同。
“他们是神教教徒!”
张信说话之时,也在看对面,看眼前这座山,有无可利用的破绽与漏洞。
“那‘神子’与‘神女’,你之前见过吧?这二人,就是这神教中,地位仅逊于神尊的人物。据说共有六位神子,三位神女,地位等同于我日月玄宗的十大天柱。而此处,就是他们的教坛之一。”
“神教?”
紫玉天蹙起了眉:“我不解,这到底是一个灵修法会?还是一个散修联盟?又或者,就只是你们灵修说的邪教?”
“就是后者,所谓神教,就是近年一些信仰神尊之人的集合体。”
张信淡淡解释道:“你们魔灵,可能很少遇到。可我人族中却颇为常见,只是这三千年内,我日月玄宗麾下之地,就出现了上千个大大小小的教派。其实多是欺骗无知妇孺,以诈取钱财,可也有些是正经传教,让人寄托信仰,劝人为善的。不过很难有教派,能够长久传承。可这神教,却有些不同。”
“怎么个不同法?”紫玉天不禁好奇的问:“说来我也奇怪,这个什么神教,居然能令那么多修士为他效力?”
“不同之处就在这里,能驱策高阶灵修是其一,其二则是这宗派的祭祀之流,虽非灵修,却也能拥有一些神通法力。”
张信说到此处,又语声微顿:“四年之前,我就曾起意调查过这神教的根底。可还未着手,就发生了广林山之战。而近些年来,这神教势力日益扩增。之前我搜查过那二人的记忆,发现仅仅这北海一带,他们就有一座总坛,十二处分坛,有信民五百七十余万。这里就是分坛的其中之一——”
“那也不算多。”
紫玉天很不解的看着张信:“而且这里,真的只是分坛而已?我怎么感应到里面,光是圣灵级的气机,就有四处。”
“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者是因什么事汇聚于此,不过这倒正合我意。否则一个神教无足轻重的分坛,还真未必能查出什么。”
张信说完,又笑望紫玉天:“且本座既已完成了‘雷天神寂’,你还需怕什么?即便是圣灵又如何?”
因灵术之故,灵修与魔灵搏杀,往往能占尽优势。可一旦在灵术无法使用的状态,那么情形就会反过来,任由后者屠戮。只有是那些擅长斗术之人,才有一拼之力。
而前世他张信,就对紫玉天忌惮无比。他的雷天神寂与风神无迹,在灵师中所向无敌,可面对这些魔灵却是苦手。
只因这二大极招,对魔灵的作用极其微小,尤其是雷天神寂。
所以这一世,他才会在练体术上,痛下苦功。甚至在看到自己雷金二门斗术的前景之后,还偏移了修行重点。
对上魔修,体术虽未必强过灵术的作用,可这毕竟是一份底蕴。
且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高明的体术,往往比灵术更为有效,
紫玉天闻言,也是柳眉微挑,转而跃跃欲试起来:“那就开始吧!你是想潜入,还是直接闯进去么?”
她是深知张信那‘雷天神寂’的厉害,这术法对她没用,却是克死了无数灵师。
有张信为后盾,一般的法域圣灵,还真不用担心。要说斗术,如今便是那些十五级的神魔,都未必不能嬴他。
而据她所知,之前上官玄昊的麾下就有三位斗术强者,在前者的帮助下战无不胜。
第三八一章 煌煌神尊
紫玉天以为张信,会选择潜入的方式进入,可结果却是出乎她意料。随着几十道雷光闪现,那些看守隙口的几十名守卫,在一瞬间就被张信击晕!
“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破绽,我现在也没修成什么法眼神通,只灵能洞察的天赋,能力有限。”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飞空至那隙口之前。随着他抬手一指,一丝电弧荡漾,二人身前的禁法,顿时发生小规模的崩坏。
紫玉天看在眼中,毫不以为意。雷天神寂不但克制着灵术,对这种禁法禁制之类,也是手到擒来。
这位高达三十六级的雷天神寂,破解这法阵,绰绰有余。
而当众人一路往内行去时,发现这裂隙之内,虽有一片还算广阔的地下空间,可内中却是空空荡荡。
一路可见周围有许多石窟与苔田,不过那些石窟之内,虽都是锅碗俱全,可此时里面都空无一人,苔田之内,也无人耕种。
不得不提的是,这里所谓的‘苔’,是指生长在地下,一种被命名为苔麦的植物,通常都生长在各种荧光石的附近。这是魔人的主食之一,口感与小麦差相仿佛。
而在很久之前,他们人族也曾依靠这种作物活命。
“这里真是一处教坛?”
紫玉天四处扫望着,眼含疑惑:“看起来,倒更像是我族的一处聚居地。”
“是有些像!不过据我所知,这里曾经的主人,应该是一群半魔部落。”
张信语声沉重的答着:“应是不久之前,被那所谓的神教,转化为教坛。”
他之前曾是西庭山上院知事,负责北海一应事务,故而对这附近的势力分布,知之甚深。
而提起‘半魔’,紫玉天也是神色复杂:“这是一个半魔群落?原来如此。”
所谓的半魔,既是患有‘魔’化病症的人族,也有未能拥有完整魔体的魔人。
这些人不被人魔二族接受,只能流浪在两方势力之外,在群山与魔渊之外的荒野中挣扎求生。又因他们修行灵法体术时,远较正常的灵师魔灵艰难,处境极其不堪。
正常的魔人,能够活到一百五十岁,人族则达二百之寿,可那些修行未入阶的半魔,能够活到五十就是苍天开眼、
张信感觉到紫玉天的语气,对这些半魔,似颇含着几分同情之意。
这有点异于魔灵一族的观念,让他略有些好奇。
不过张信却并未就此事开口询问,继续解释着:“说来我与此处,也是渊源颇深。几年之前,我担任西庭山上院知事之时,曾经亲自率人往这边送过粮食,还帮他们驱逐斩杀过几头邪兽。”
紫玉天闻言,不禁一挑眉:“主上援手,可是同情他们?认为他们遭遇不公?”
“确有怜悯之心,可以我那时的地位,一应行事,又岂会被自身情绪左右?”
张信断然否认:“当时我只是认为,没必要将这些人逼入到绝境。此外这里,也可以作为我宗南面的一处屏障。无论是荒原中的妖邪北上进犯,还是海族登陆,这里都是必经之地。”
紫玉天已经了然:“也就是将他们,作为一个哨点?”
“就是如此!”
张信语声平淡;“可我的后继之人,显然不是这般想的,在我离任之后,就断绝了他们的供应。你看那些石窟内,存粮与兽肉都没什么储存,可见这些人的处境不佳。还有这石壁里面——”
他说到此处,突然探手一抓,使那石层脱落,露出里面几具体型较小的尸骸。
紫玉天看了一眼,不禁默然。那是几具婴孩的尸骨,其中两具,还未完全腐烂。
此外她也看得出来,这两具应是才出生不久,就被人闷死。
“说起来这些半魔,也是最易被邪教招揽笼络的。”
也在此时,张信忽然面色微变,顿住了脚步,
紫玉天也是神色凝然,闭住了呼吸:“刚才那是,紫迷香?”
“是紫迷香不错,不过作用应该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张信仔细感应分辨了一番,决定还是稍稍隐藏一下形迹,以便自己查看究竟。
他抬手一招,就将一张遁影符打出,笼住自己的周身上下。
这种地方,就没必要用朱八八给的符宝了,故而他使用的,只是一张缴获得来的四十级的遁影符。
可当在张信,将另一张遁影符递向紫玉天的时候,却见这位的周身,忽有微风环绕。而紫玉天整个身影,也渐渐与周围的暗影,融为一体。
张信哑然失笑,将手中的符箓又收了回来。他差点忘了,紫玉天身为墨灵族的‘深渊’级天资,等同于兽类中的皇兽一级,她可非是无法施展灵术,而只是不常使用而已。
二人一路往前,就发现前方的一一处广阔空间内,挂满了无数奇形怪状的身影。
或是身体的一侧,生有三只手臂,或是背后无数个肉瘤,再或是肩上多长了半个头颅。
许多人的模样,比之那些魔灵还要更丑陋,在这阴暗的环境之内,让人只觉阴森惊悚。
张信二人都见多识广,对这些半魔的奇形怪状,都不以为意。只是眼神疑惑的,看着四周,
发现这些人都是脸朝着前方一座石殿,身躯跪俯着,口中都念念有词。
“——腾波沸涌无暂停,魔竭出入吞血食;元是魔宫罗刹国,复是稠林籚笔泽;诸恶禽**横走,蕴集毒虫及蚖蝮;亦是恶业贪魔体;复是多形卑欣期;亦是暗界五重坑;复是无明五毒院;亦是无慈三毒苗,复是无惠五毒泉;一切魔男及魔女,皆从肉身生缘现——”
“煌煌神尊降凡世,大慈大悲舍我罪;听我如斯苦痛言,引我离斯毒火海;愿施戒香解脱水。十二宝冠衣缨珞;洗我妙性离尘埃,严饰净体令端正!愿除三冬三毒结,及以六贼六毒风;降大法春荣性地,性树花果令滋竺;愿息火海大波涛,暗云暗雾诸缠盖。降***普光辉,令我心性恒明净。”
这些人的每一个字发音,都与原版有着很大不同,可却含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歌谣,肃穆庄严。
而张信只凝神听了片刻,就神情微凝,眼中生出了厌恶之意思。
他感觉到了自己,似正在被‘同化’——此处这些诵经的半魔,似乎已将他们的神念融于一体,也在以这些经文的力量,意图将他的意念拉扯进去,甚至是‘驯服’。
张信虽暂时还不知究竟,可这正是本能的反感与极度抗拒的。他可没兴趣,成为此间诸多神教信徒中的一员。
紫玉天也同样惊觉,顿时柳眉略蹙,眸中同样现出厌恶之色。
第三八二章 祸福自招
“叶若,可有什么发现?”
张信勉强压制住胸中的恶心之感,继续感应着附近究竟:“他们的脑电波频率,是不是相同?”
“主人说对了喵!”
叶若在张信的视界里回答道:“应该是他们歌颂的这些‘经文’,你们脚下的阵法,还有这里特殊气味的催眠作用,让他们的部分脑电波频率,无限接近。原理有些近似于主人的灵能同调。嗯,又好像一个个不同的计算机,通过特定的信号频率,联上网了。主人注意前面那个石殿,如果说这些人是计算机的话,那座石殿里面就是一个信号基站,正通过特殊的力场,将这些人的‘思念’强行叠合为一。而且,若儿探查到里面,正在发生着很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
张信闻言,不禁愕然。他听出了叶若语中,含着强烈的愤慨与厌恶感。
这在他与若儿相处的几年中,可是极其少见。
而此时紫玉天,也抬起了眼,看向了前方的那座石殿:“这个神教,果然有些意思!与普通的邪教,大不相同。真让人好奇,那里面又是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使全身覆盖骨铠,同时将那‘天翼’一型展开,
——在那石殿之内,也正是四位圣灵级气机汇聚之地。
张信则是一言不发,身影继续往前飘飞,只须臾间就来到那石殿之前十数步的位置。
这里的大门紧锁着,只有旁边一扇小门张开。外面有一群仿佛木头般的人在排着长队,井然有序的往前行进着。一边神色麻木的走,一边也在念着经:“——有高天往生世界,集聚神尊虔信者;与我本界已前欢,护我旷劫无烦恼;尽我明性妙庄严,如本未沈贪欲境;复启清净妙光辉,众宝庄严新净土;琉璃绀色新惠日,照我法身净妙国;自是神尊怜愍子,复是明性能救世;我今以死愿令苏,我今已暗愿令照。”
张信的眸色更冷,随后又一个闪身,抢在一位半魔之前,进入到那石殿之内。
可当进入石殿之后,即便是以张信的心性经历,也不禁大皱其眉。
初时第一眼,他就只见眼前仿佛仙境。可见那七彩霞光之中,有一条清泉,一泓碧潭,在阳光照耀下流光溢彩;周围则是鸟语花香,一片郁郁葱葱,花草遍地。有许多人行走池岸之旁,神态闲适,洋溢着欢愉的幸福。
——这真是将人世间一切的美好之事,展示在他的眼前。
可当张信以‘灵能洞察’,窥破了这幻象虚妄,将眼前的真实映照入眼,却又生出了一股恶心欲吐的冲动。
眼前赫然是遍地的尸骸,四处地面都沾满了红包脑浆。那些进入到石殿内的半魔,最多只在这里呆上半刻时间,就会头颅爆裂。
而这里熏香,则更为浓郁,将那血腥之气,都尽皆压下。
“好一个自是神尊怜愍子,复是明性能救世;我今以死愿令苏,我今已暗愿令照。”
紫玉天一声冷哼,目里也满含不屑。
此间之人,她都可以毫不眨眼的将之一一斩杀。可似这神教一般,以所谓的‘高天往生世界’,所谓的‘神尊救世’,来欺骗这些人送命,她却做不出来。
张信则定定看着前方,只见那边一座高台之上,有四位红袍中年,正围绕着一枚悬浮于空的淡金色宝瓶盘膝而坐,手结印法,口诵经文。
周围则是数百位褐袍人影,一圈圈围绕在外,不但以同样的姿势端坐,口中也是念念有词。
只是这些人所念之经,与外面的那些半魔又有不同。
“——若有神尊,出兴於世,教化众生,令脱诸苦,平断一切善恶生民——于高天之巅妆饰台殿,安置宝座,由此三界独尊,普世众生慈悲父母,亦是上天包罗一切,亦是妙空能容众相.亦是三界大引导师,亦是妙空能容众相,亦是含灵大医疗主,亦是死中与常命者,亦是众生明性中性,亦是三界诸牢固狱解脱明门。”
这段经文,虽也是对那‘神尊’的歌颂,也有令这些祭司的‘脑电波频率’,接近于众人,可这些人,明显能保持着部分自我意识不被同化。且能反过来,操纵此间十数万神尊信徒的意念潮流,往那金色的宝瓶之内灌输过去,将之不断的冲刷洗练,激活着那金瓶之上,一个个玄奇古怪的符文。
张信正欲细看这些符文究竟,可此时台上一位红袍中年,却蓦然眼望下方,怒目呵斥:“何人大胆,敢闯我神教法坛?”
随着这怒斥,一团星星散散的光点,自二人的头顶洒落,使张信与紫玉天的形迹,都显露无遗。
殿内的众多祭司,亦纷纷惊醒,转头扫望过来,面上皆满含戒备与杀意。
而那些半跪在地的半魔信徒,则更是怒不可遏,眸中都透着几分鲜红血意,仿佛荒原里的邪兽,理智全失,似欲择人而噬,
紫玉天毫不犹豫,就将一对骨刀从自己腕背中透出。可就在她欲动手大开杀戒之前,张信却将她的手一把扯住。紫玉天不禁蹙眉回望,却见后者微一摇头:“慢点出手无妨的,今日机会难得,本座打算先做个试验。”
“试验?”
紫玉天一头雾水,而就在他们说话之际,台上一位红衣中年,忽然眼神微亮:“你是张信?日月玄宗的摘星使!”
在此句道出,那台上的其余三人,也都是目透出不敢置信与惊喜兴奋。
“你居然能认出本座?”
张信对自己的身份,不但毫无遮瞒否认之意,此时更神色傲然的微抬了抬下巴:“既知本座至此,汝等还不束手就擒?竟敢在我日月玄宗的地域施此邪法,必是对我宗心图叵测。本座定要将你等尽数擒拿,送回宗门问罪——”
只是他语声未落,那台上的一位中年,就是一声嗤笑:“人都说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张信骄横跋扈,胆大妄为,今次算是领教了。在我等的面前,你竟也能出此荒诞狂妄之言,实在是不知死活,也罢,今日就由本座让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此时另一人,也发出了一声冷哼:“所谓生死祸福皆由自招,今日你既欲送死,那我便成全!”
这两位甚至都未停下那金瓶的祭炼,直接口中一个呵斥,就使两道金光大手,往张信抓摄过来。
台上其余二人也在同时出手,不过目标却非是张信,而是紫玉天。瞬使两尊石质巨人,在她的身后拔地而起,巨大的石拳,猛力往紫玉天轰击而至。
在那四人眼中,这位是明显更具威胁的,所以一出手就毕尽全力,目的也非是伤敌,而是阻滞。
可紫玉天见状,却不禁微一摇头,张信也是唇角微挑,满含着轻蔑之意。
“居然还敢动手?你们是自寻死路!区区萤火之光,也敢与大日争锋?”
随着张信的语声,他的指尖之前,就有一丝丝微小的雷电散出。只一个须臾间,就扩散成了一个庞大雷网。
而这雷网还未散开,台上的一位红袍中年,就发出了骇然惊呼。“雷天神寂?”
紫玉天初时有不明其意,可下一瞬间,就见那金光大手,那石质巨人,都纷纷粉碎!散成了点点金光与石质粉末。
而下一须臾,前方台上那些祭司的头颅,竟也一个个陆续爆碎开来,发出阵阵震鸣!
见得此景,紫玉天不禁微一摇头,更将骨甲收起,熄去了战意。
她猜测张信的‘雷天神寂’,应是完全克制着这些人的神术。
至于那些祭司的爆头,则多半是张信以‘雷天神寂’之术,接手操控此间十数万人汇聚的意念大海之因。
这位必定是以灵能同调之法,强行扰乱干涉了此间十数万人的意念神识,终使那些祭司不堪重负,最后爆头身死!
紫玉天估计今日,自己已无出手的必要。只张信一人,就可将这里诸多神教祭司,轻松解决。
而接下来的情景,也印证了她的判断。仅仅只一个呼吸,外围就有上百位的褐袍祭司,陆续头颅爆裂。碎散的红**液,洒满了整个石殿。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人倒下。台上的那四位红袍中年,亦面现惊慌之色。
这四人先是极力从此处凝聚的意念大海内脱身,可却始终都无法办到。随后又尝试着手结法印,似在勉力施展什么术法,亦未能凑效。
十个呼吸之后,其中一人,终是自暴自弃,怒声发问:“你不是张信!你到底是谁?”
也就在这人语落之刻,其中一位红袍中年的头,也紧随在其他人之后爆裂开来!
直到那高台之上,躺满了一地的尸骸,遍布着脑浆鲜血,再无活人,张信才转顾其他。
没有了祭司的引导,那些正朝他围拢过来的半魔信徒,已经有意识苏醒的征兆。
不过张信却不打算让这些人看到自己的形迹面目,随着那雷网扩散,顿使这石殿内外,所有的半魔,都一一晕迷。
而下一刻,他又一个拂袖,将一张火系符箓打出,使这里的尸骸都开始燃烧,熊熊烈焰,瞬时充斥在石殿之内。
第三八三章 量子神教
“为何要把这些尸体烧掉?”
紫玉天不解的问着:“让他们看一看自己信奉的神教到底是怎么回事,岂不更好?”
张信闻言,却不禁苦笑:“你没发觉,这些‘献身’之人,都是已生死志,完全出于自愿?”
紫玉天不禁吃了一惊,她刚才还真没注意。
“凡世太痛苦,所以生死志。在这些半魔看来,自己与其苟活于世,受尽痛苦折磨,还不如死了的好。所以他们即便看到了这里的情景又怎样?有所谓高天往生世界为愿景,他们依旧会信奉神尊如故。所以非但不会沮丧,反而会很高兴的为那位神尊献身的。倒是这里的尸骸不出,血腥之气可能会引来海量邪兽。”
张信饱含无奈的解释着:“这些人的处境没有变化,就没可能将那所谓神教,从他们这里驱除。”
之后张信又飞身而来,来到那石台之上,金瓶之前。他先扫望了一眼四周,随后苦笑:“我算是知道,本座四年前的部分取死之因。看来当日斩杀那位神女,就是缘由之一。”
紫玉天心知其意,是指张信的‘雷天神寂’,对这些神教祭司的克制。
她之前感应到这里有四位‘圣灵’级人物,原以为今日必有一场大战。可结果是这场战斗,还未开始就被张信解决,这些祭司连一分半点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紫玉天心想换成是自己,也定要除张信而后快。
“可如此一来,这所谓的神教,岂非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那也不是,借助你我面前这样的圣器,他们还是能有一战之力的,几年前那个神女,就让我费了些功夫。”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尝试着将那金瓶收取封印,同时吩咐紫玉天:“他们这里的阵,是以一种名为‘神文’的符箓布成,我需将它们全都拓印下来,以备研究。这周围的那些零散祭司,都交给你了。”
紫玉天会意,直接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只在张信的耳旁,留下了一线声音:“我会给你留几个活口的。”
当紫玉天远去,张信也将那金瓶,成功收入到一只黑色的玉盒之中。当叶若确证了这盒的内外,没有任何的灵能反应,张信才放心的将之收入袖内。
之后他一边拓印着符文,一边问着叶若:“若儿你们那边,可有神尊与宗教什么的?”
“有啊,有很多耶!尤其是星际殖民开始后的早期,以及电磁风暴后的黑暗年代,有许许多多的宗教出现,还有各种各样的神明。”
叶若点着头道:“之后联邦还专门立法规范,禁绝各种邪教。又将这些所谓的神明,统一称呼为‘人类统合思念体’,就是所谓神明的科学解释。这些神明并无实体,存在于人类的思念网络中,却都有着很强的力量。一些特别强大的,可有着四级甚至五级念力师的力量。”
“人类统合思念体?”
张信微一扬眉,他只听这名字,就知这所谓思念体是什么样的存在,也大约知晓其原理。
“有人类统合思念体,那么也有其他物种的思念体了?”
“有的哦喵!不过一般只有智慧生灵才可以,而且信徒需要很大的基数,往往都需有亿人以上的基数。毕竟脑电波频率近似,甚至完全相同的现象很少出现,联邦政府也不允许各宗教使用,”
若儿说到此处时,忽然又想起了一事:“啊对了,之前叶若不是跟主人提到过,大约二十四万三千年前,我们联邦在刚开始进入太空时代不久,有一只移民船团在行进至艾尔撒三号星云团附近失踪么?”
张信剑眉微扬:“我记得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那个所谓的‘艾尔撒三号星云团’,也正是若儿的主人陷入虫洞之地。
“这只移民船团,其实就是由一个名为量子神教的教团自发组织的船团。里面的所有移民,都是量子神教的虔诚信徒。”
张信闻言,却不禁失笑:“这与我们现在的事情,有关系么?”
“看起来是没有,可若儿发现,这个神教的部分经文,与这量子神教有些相似——”
若儿说话时,又将几句诗文,放在张信眼前对面:“主人你看这几句——由此三界独尊,普世众生慈悲父母,亦是上天包罗一切,亦是妙空能容众相等等。量子神教的经文里面,也有同样的字句哦喵。可惜这一教派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许多关于他们的资料,都已早黑暗时代散失,若儿的资料库里面,没有太多的记录。”
可张信听到此处,目光却已渐渐凌厉,饱含着半信半疑之色。
※※※※
张信虽被叶若说的信息惊住,可在眼下,这所谓量子神教的事情,对他毫无帮助。
而不久之后,紫玉天就带着几位褐袍祭司,回归到了他的面前。
按照这位的说法,是这处山底洞窟内,所有意识保持清醒之人,都已被她灭口。这一点,也被叶若证实,她的各种仪器,确实未发现任何意识保持清醒之人。
张信拓印完符文之后,又对这几个活口搜魂索魄,随后果不意料的,发觉这几人的神念内,有着严密的心灵禁制。
不过因这几位修为低弱之故,张信还是在叶若制作的‘吐真剂’帮助下,突破了部分禁法。
由此知道了一些关于这神教的部分祈祷仪式,这些人的日常经历与行踪,以及部分‘神文’的具体含义等等。
这些看似是一些无关紧要之事,可却颇使张信欣喜。掌握了这些信息,他不难由此推演,破解神文,并且针对性的对神教着手发力。
此外张信,知道了这一教派的大致结构,大约是祭司,大祭司,主祭的结构。实力等同于灵师,神师,与圣灵三级,可以使用‘神尊’赐下的神力,以及相应的‘神术’。
而刚才死在这祭坛上的,就有四位主祭,十二位大祭司,以及二百余祭司,这已相当于神教北海教坛三分之一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被授予神子与神女,以及备选神子(神女)的称号。在神教之内的权力,还要大过平常的主祭。
之后在主祭之上,还有三位‘神使’,负责主持教内所有事物。而在他们上面,则是那所谓的‘神尊。’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这时叶若,又出言提醒道:“刚才我发现这些主祭,与你们的圣灵不一样。他们的脑磁场强度,虽然也是三级念力师的级别不错,可是战境,也就是磁场协调度,是远远不如那些圣灵的。”
第三八四章 元晶碎裂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在张信施展搜魂索魄法门之时,叶若又出言提醒道:“刚才我发现这些主祭,与你们的圣灵不一样。他们的脑磁场强度,虽然也是三级念力师的级别不错,可是战境,也就是电磁场的协调度,是远远不如那些圣灵的。”
张信对于这点,倒是早就察觉到了。
那四人虽是与‘圣灵’同一等级,可实力却是远远不如后者的。
否则这四位,也不至于在他的‘雷天神寂’的压制下,毫无抵抗之力。
其本质应仍是神师,只是借助那所谓神力,突破到了这所谓‘主祭’的境界。
张信猜测,这多半是这所谓‘神教’,能够招揽到如此众多的灵修之因。
对于那些无望圣灵,而又寿元将近的灵师而言,这所谓的‘神教’,还是极有吸引力的。
之前他已发现,那四名‘主祭’的生命元力,都极其强盛。那虽是比不上那些正常的圣灵,可让他们再活个四五百年,却是绝无问题,
“这个所谓的神教,底蕴确实不俗,绝非是一朝一夕能够建成。且与你们日月玄宗内部某些人,关联极深,”
紫玉天说话之时,正在翻找着这些祭司的随身事物,语中则略含着几分幸灾乐祸。
“看来你们日月玄宗,这次真是有大麻烦了。”
张信望了她那边一眼,也发现那些祭司留下的诸多法器灵装等等,有许多都带着日月玄宗的特色,几乎就是以他们玄宗的制式图纸为样板制作。
甚至其中一部分,干脆就是刻着日月玄宗的印记,且有不少分明是新近炼成不久。
心中微叹,张信强行压下了胸中的杀意戾气,只是笑着反问:“别忘了你要得自由之身,就需全力助本座复仇不可。且我日月玄宗如垮了,对你们翼妖一族,有何好处?”
“我只是越来越感觉,自己恢复自由之身的时日,越来越渺茫。”
紫玉天面色清冷:“你之前说还有两个地方,必须亲自前去不可。此处是其一,那么下一个所在,又是哪里?”
“下一处就在东海之畔,那个地方,应该能给你个小小惊喜,并且恢复信心。不过在此之前——”
张信说到此处,又看着周围那满殿狼藉:“还得帮我清理一下这里的痕迹.是留有些痕迹破绽的那种,太子你知道怎么做吧?”
他心有警兆,知晓此间不可多留。最多两到三个时辰后,自己的仇敌就将驾临此地。
可紫玉天闻言,却又显出狐疑之色:“你又想做什么?”
她大约明白张信的意思,是要将这里的现场,伪装成是‘上官玄昊’所为。可紫玉天却还没想清楚,为何要张信又要特意留下一些‘痕迹破绽’?
不过她也未多想,当即就开始动手。张信吩咐之事不难办到,这里的数百祭司,本就是死于‘雷天神寂’。要‘栽赃嫁祸’给上官玄昊,是再容易不过的。
※※※※
就如张信的预料,他们二人才从这处教坛离去之后不久,这片地下空间内,就有数道身影出现,
为首的一人,正是那位神子,宗远与几位高阶神师,则紧随其后。
只是这几人的状态,都明显不佳。
那神子倒还好,只是面具碎裂,显露出苍白毫无血色的颜容。之前那一身奢华灵装,也大半不见了踪影。
可宗远与几位神师,却都是处于元气极度虚弱的状态,已无法在人前掩盖住自身的伤势。
只有高元德与那位神女,分毫无损,吊在诸人的最末尾处。
而当望见这石殿内的情形时,神子那苍白的脸上,顿时显出了暴怒之意。
“上官玄昊!”
其余几人,亦都是脸色铁青。宗远则第一时间,遁身前往这座分坛的储藏室搜索,可最后是空手而归。
“里面的东西,都被搜刮走了。”
宗远的语气,颇为沮丧。他原本是打算借助这里储藏的‘人元丹’,来恢复伤势的。
可结果那储藏室里面,已是空空如也,连一只老鼠都不剩。
不过他还是本能的感觉眼前情形,有些不对:“未必是上官玄昊!或者是有人栽赃嫁祸,也未可知。这些焦痕与风斩的痕迹,实在太可疑。”
得宗远的提醒,神子也发觉这里情形古怪。
石殿里的四位主祭,诸多大祭司与祭司都是在毫无反抗的情形,被‘上官玄昊’杀死。
这也就是说,对方多半是使用‘雷天神寂’之术来解决战斗。
可既然是‘雷天神寂’,又哪里有必要施展其他的雷法与风法,岂非多余?
不过他现在,对于宗远的意见,却是越来越听不进去,转而以询问的目光看向高元德。
之前在浮岛之上,他就是因一时犹豫,未能听这位的劝诫,最终导致自己被那无相神斩击中。
而这次高元德的意见,果然与宗远截然相反:“我以为是上官玄昊的可能,高达九成。”
神子不禁剑眉微挑:“理由?”
高元德的面上,依旧毫无感情波动:“此间身死的,就只有我教神职,所有半魔都毫发无损。据我所知,神师辈中掌握雷天神寂者,就只有上官玄昊,还有这样的妇人之仁。至于那些痕迹,很可能是他本人故布疑阵,故意为之。且这位离去的时间,最多不超过两个时辰,可我建议,今日之事,神子最好莫要擅自决断,或可请示神使,此事该如何处置。即便是要追击,那也需有足够的后援才可启行。”
那神子闻言,不禁微一愣神,那宗远却已怒声问:“那么此间教众,就任他们白死?上官玄昊,乃我神教通缉的大敌,今日好不容易掌握到了他的行踪,正该——”
“雷天神寂!”
宗远的语声未落,就被高元德打断。这位以漠然的视线,看着宗远:“浮岛之上那一战,他还只是以雷法模拟。可今日却几可确证,此人依旧掌握着他肉身溃灭前的大神通。那么你可有把握,从他面前脱身?”
宗远不禁气息略窒,一阵哑然。这时才意识到,上官玄昊与雷天神寂这两个词联系起来后的可怖。
神子却又陷入迟疑,他知高元德说的对。可问题是这座教坛,乃是他的辖下。却因他之前不断的调集人手,甚至挪走了镇压圣器,才导致此间被轻易攻破,甚至令四位主祭战死,
一旦神使问责,他难辞其咎,
不过他也只犹豫了片刻,就已做出了决断:“帮我布置法阵,本座要禀知——”
语音未落,不远处就传来一个冰冷冷的声音:“无需了!此间之事,我已知晓。”
众人闻声望去,只间一位身着白色法袍,头罩面具的男子,正带着六位红袍主祭,浮空行至。
于是在场包括神子在内,都不禁神色微凛,躬身行礼:“吾等见过神使。”
可那神使到来之后,却是直接一鞭抽再了那神子的身上。
一连十次,直到将这位神子的前襟抽成粉碎,血肉淋漓,那位神使才将长鞭收回。
“这十鞭是罚你不能采纳部属良言,优柔寡断,导致我教折损。天寒神子,你可心服?”
那天寒神子面色扭曲,强忍着痛苦,俯身重礼:“今次确是弟子的过失,神使教诲无误。弟子也必定谨记教训,再不敢犯。”
那神使见状,不禁满意的微一颔首,随后就将一枚紫色的丹丸,打向了这位天寒神子。
“尽快把伤恢复,看看能否将功补过。”
而这位随后又看向高元德,这位似略有些迟疑,可最后还是凝声道:“你也跟上,随本座追击上官玄昊。”
高元德毫无受宠若惊之意,只淡淡的答着:“两个时辰,你要追他不易。”
那神使却不再说话,只随手一拂袖,就将一枚无数金色圈环构成的宝物,招在了眼前。
随着这位的法力灌输,那些刻满了奇异符文的金色圈环,顿时都疯狂的转动,放出璀璨灵光。
高元德则瞳孔微缩,随后又恢复了平静。他认得此物,正是神教圣器之一,名为‘枢机仪’。据说可预知未来,测算天下大势。
此时用于追踪上官玄昊,可谓是大材小用。
※※※※
三千里外,张信对后方逐渐临近的危机,毫无感知,他此时正在原初号的船舱内,欣喜若狂。
就在他再次驾驶那船体飞空不久,那颗被他挂在额前的‘坤土元晶’,就毫无预兆的震成了碎粉。
这正是自己完成土属性固化的征兆,只有自身的灵能频率稳定之后,与这坤土元晶长时间的共振,才会使得这件坚硬无比的晶石粉碎。
不过为防万一,他还是让叶若帮助自己全面检查了一次。随后果然在他那全新的人物状态表中,看到了土属性4的数值。
张信自己,也尝试着施展了几次土属性的灵术。最终虽没使用出来,可他知道,那并非是灵能属性的问题,而是自己对于土属性的灵术,认知不足。
确证了之后,张信自是欢喜无限。
第三八五章 庚石傀儡
“若儿,把你新设计的力士图纸给我!要金土二属性结合的那张。”
当狂喜的心情平复,张信立时就开始吩咐叶若:“就是那个什么雷电七型。”
“明白!”
叶若一边答着,一边将一张详细的力士图纸,显现在了张信视界内。
之前她为张信,设计了两款力士,一个是几乎全金属的雷电六型,一个是金属与各种稀土与碳石材料结合的雷电七型。
前者是以张信无法取得土属性为前提,后者则正应对现在的情况,设计的一种‘庚石傀儡’。
而如以战力论,雷电七型可超出六型至少八成以上!
毕竟没有了稀土,没有碳石材料,许多比较复杂的合金配方,张信都无法使用。其余相变装甲,高周波系统等等,也没法继续优化提升。
“——主人注意,你现在看到的图纸,与之前的版本,其实已经有了些变化。考虑到主人的灵能操控能力,比以前提升了至少十倍,所以叶若又更改了设计。各个零件依旧以结构简单,减少故障率,适应各种严苛环境为主旨,各种合金与材料,却恰当的复杂化,以提升强度。现在的雷电七型,主体骨骼与外装甲,都将采用十二期的机甲内骨骼通用记忆金属,以及五点六厘米厚,二十五期的舰用装甲合金。”
“内骨骼通用记忆金属?”
张信剑眉微扬:“这是什么?以前没听你说过?”
“就是机甲骨骼的专用材料哦喵。”
叶若解释道:“机甲的内骨骼,可不但要求坚硬而已,还得需足够的韧度,还有在损坏之后的自我恢复能力,以方便修复。之所以没跟主人提,是因所有的机甲内骨骼金属,都需用到稀土材料。”
见张信并无疑问,叶若就又继续说着:“这尊雷电七型,预计可在五型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七百六十的极限防御力与承受力,力量则因全新的液压系统,可较雷电五型提升七倍至十二倍以上。武器方面,除了双手一对电磁炮,一对肩载火神炮之外,还可在胸前搭配一门阳电子炮,以及一套初级力场盾;再之后,这尊相变装甲,高周波系统,也将优化提升,达到中级的层次。整体威力,相当于主人你这里的六十五级以上灵术,或者五十级的极招绝式。再形象一点,中级的相变盾可以正面承受五万当量以下的核打击。中级高周波系统,却可在接触之后十五秒之内,将相变盾斩破。”
张信一边听,一边看,随后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看起来是不错,想必这东西损耗的电量,也很不小?”
这雷电七型的各种武器,无疑是让人期待备至,可他担心自己的‘电力魔方’,撑不起这个大家伙。
“如果主人能够打造比电力魔方更好的充能法宝,那是最好不过的。”
此时叶若的语声,也略有些迟疑:“即便不能,也仍可以使用的。若儿新引用的艾诺四型电池配方,可以让雷电七型储电量,达到四百万千安时,充满之后足够打三发小型阳电子炮。事先说一句,这可是相当于七十级灵术的威力哦喵!此外位于力士腿部的一双匕首,也因主人不常用的关系取消了,不过若儿却在这个位置,增加了两套小型的核电池组,电池储量是各自四百五十万千安时的样子,提供的电力比内置电池还要大。可问题是,因涉及到放射性材料的关系。我不知主人现在,能不能造出来。”
张信知道‘核电池’是什么,此物的全称,是‘放射性同位素电池’。原理是利用放射性物质衰变时,释放出带电粒子来产生电流。
而叶若的这两套核电池组,就是通过半导体换能器,将同位素在衰变过程中不断放出的具有热能的射线,转变为电力。
这种‘核电池’的电量极其充沛,缺点是只能一次性使用,没法二次充能。且使用后放置不管的话,也会出现污染。
可张信倒是颇为期待,他心想自己如能成功制造出‘核电池’,那又能否造出核弹?
需知原子序数在83以上的材料,可都在金系术法的作用范围内。
这被所有灵师轻视的一系灵术,却有着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潜能——
“那就开始吧!”
当张信将这张图纸仔细记忆在心,就迫不及待的让叶若,将那些召唤力士所需的材料,送到他眼前。
——随着力士型号的变迁,他现在构造金灵力士时,需用到越来越复杂的元素。
甚至早在雷电五型之时,就已很难通过就地取材来完成金灵力士之术,必须得随身带一些特殊的材料不可。
如今的雷电七型,就更需携带部分稀有元素不可。
不过这也有个好处,他携带叶若提前为他准备的一些合金材料,可以大幅度的降低力士构造的难度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紫玉天就见张信在船舱里,不断的构造出一尊尊奇形怪状的力士傀儡,又在随后不久将之打散,重新构造。
一天到晚似完全不知疲倦,来来回回总计有三百余次
紫玉天看得多了,也就明白了几分究竟。
“这是庚石傀儡?”
紫玉天万分不解:“金石二系复合灵术,你准备改弦更张了?”
她感觉之前张信的‘金灵力士’,真是很强悍的。只力量一项,就能追得上魔将。而那盾牌与装甲,更可对抗水寒弓这种神宝。
此术分明前景无量,所以紫玉天不懂,为何张信会放弃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转而更换‘庚石傀儡’这种出了名的鸡肋灵术。
紫玉天相信张信,绝非蠢货,这么做必有原因。可她想象不出,这种既无力量,也不耐打的力士傀儡,能有什么前景可言?
张信则不愿多做解释,估计自己也解释不通,只应付着道:“我有些想法,无法以金灵力士办到。而庚石傀儡,在我看来,更具潜力。”
紫玉天闻言,果然不再问了,只微一摇头:“那你得再修一门土系功诀,这是第几门了?也是秘传无上级?”
复合灵术的等级,是根据灵能属性的短板来决定。
张信的金灵力士,等级可以高达四十以上。可改用‘庚石傀儡’之后,紫玉天估计能到三十就是很不错了。
张信闻言,不禁失笑:“放心,这个我心中有数。”
——他接下来是打算修行一门土系功法,甚至都已选定了目标,可张信却并不打算在土系一道,投入太多精力。
这是因叶若设计的‘雷电七型’,与普通的‘庚石傀儡’不同。那些脆弱的材质,会在雷电七型的内部,得到很好的保护。而力士的表面装甲,则得益于他在金系一道日渐高深的造诣,强度可提升到四十六级的极致。
第三八六章 渡灵之渊
大约两天之后,张信构造出来的力士,已经初见雏形。无论是那中级的相变转移装甲,还是中级高周波系统,都似模似样。其余十二期的机甲内骨骼通用记忆金属,二十五期舰用装机合金,甚至那小型阳电子炮等等,张信现在都有百分之五十的构造成功率。
可问题是那套小型核电池组,他已是屡战屡败,至今都不见曙光。
张信并未好高骛远,一开始就自己施法集聚那些放射性材料。
可问题是,即便是叶若为他事先准备好了足够的钚-238,作为核电池的主材,他也没法完成。
每当张信以神念接触,都感觉元神发麻,意识几乎凝固,难以准确的猜中。即便勉强构造出了核电池,也是废品一枚。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近距离,接触那些神脉石的时候。尤其那些高品级的神脉石,如果是无封印的状态,远隔千丈就可让现在的他神念崩溃。
不过那些修为高超的圣灵,就可近距离的接触。
“应该是我修为不足,灵能的强度不够,”
张信一声轻叹,放弃了继续尝试的努力:“我感觉这些钚-238,与十四级的神脉石相仿。”
十四级的神脉石,这也远远超越了他承受的范围之外。
“那这对核电池组,就只能取消了?”
叶若也发觉这东西,对于现在的张信而言过于艰难:“我稍后就更改设计图,将这腿部的空间,改成两个备用电池包。”
“可以!这尊雷电七型,暂时就这么设计好了。这什么核电池组,以后等晋升神师的时候再说,或者过些日子,我再炼一件法宝出来,替代电力魔方。”
张信说到此处,就又想起了自己在浮岛上收集到的那些天品魂晶。
这东西除了可用于炼制神宝之外,还有个好处,还可大幅度的强化,各种物质的符文承受量。
比如他的电力魔方,原本每一个方块,可以承受二十八组三级符箓。可当融入这天品魂晶之后,却可大幅提升到五十组,甚至六十组,七十组的数量。
这次如果用上‘天品魂晶’,他或者能为自己的力士,炼制出一件极其强力的动力源,甚至还可使此宝,扩展出其他的功用。
可他这样使用,是否太暴殄天物?
到底是先顾眼前,还是留待日后?又或者两者兼得?
张信并没能想出个结果出来,只因他的源初号,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而此时远方空际,司空皓正与三位形貌各异的神师,立在海面之上。
当源初号停下,张信与紫玉天从内走出,司空皓不禁微一愣神。
他是既为来者的身份而吃惊,也为这源初号的突然现身而惊讶。
他先是注目看了眼那仿佛夜鹰般的优雅飞船,随后才把目光转向了张信:“我没想到,今日来的会是你。”
张信则是神色自若的回应:“之前本座的行踪,不都是由你来掩饰?又怎会想不到,本座与那人的联系?”
“确实想到了,可依然意外,”
司空皓说到此处时,眼中也透着微妙之色:“之前的鹿野山之战前后,果然非是巧合,”
早在那时,他就已经生疑,只是无法确定。
而此时张信,又看向了司空皓身后,那三位紫衣神师:“就只来了两位?”
因这三人的其中之一,是他前世的亲信部属,所以他此刻只说两位。
后面紫玉天也同样在以疑惑的目光,打量着远处的三人。
其中最引她注目的,是中间那位面貌较为沧桑,大约三旬年纪的中年。
这应是北海一带较为出众的神师散修陆华,之前她身为北海皇朝太子之时,与此人有过些许接触。
这人可算是半天柱级的顶级神师,战力并不弱于那些真正的天柱多少。也曾在几年前,被许多势力争相招揽。可问题是这位提出的条件,让人望而怯步。
以至于这六七年内,这位都未能寻到合适雇主。可今日这位,却出现在此。
再其后,就是这位的左侧一人。那是一位疤面神师。双颊都各有一道蜈蚣一般的刀痕,故而明明有着俊俏的五官,却气质可怖.
紫玉天也同样认得这位,此人名为沈石,四十年前,曾是日月玄宗一位天柱的得力客卿。后因故导致其主战死,而那一战之后,也就只有这疤面神师侥幸存活。
之后这位一因灵契反噬,实力大降;二因声誉败坏,无人信重,这由此蹉跎了许多年,都再未找到主家。
据说这沈石,也对当年其主战死之事,极为自责。面上的两条刀疤,就是他刻意留在脸上。
最后一位,则是一名面貌稍稍年轻些的紫衣神师,身躯高大,面容凶悍。
紫玉天并未第一时间注目这位,绝非是因轻视,而是因她对这位名叫‘谷太微’的神师,再熟悉不过。
那正是上官玄昊生前最得力的两大走狗之一,一身斗术巅峰造级,几可与她比肩,也算是一位半天柱级。
据说上官玄昊对这位有着救命之恩,而其本人亦对上官玄昊崇拜到了极点。又因每遇战斗之时,这位都是悍不畏死,风格凶悍绝伦,在北海一带,赢得了‘疯狗’之称。
几年之前,她被上官玄昊擒拿之时,就曾吃过这人的大亏。
她现在只奇怪,这三位道种级的顶尖神师,为何会汇聚在此?
而张信,竟然也直接以本尊之身,与司空皓接触。
“我已尽力了。”
司空皓并未注意紫玉天那古怪神色,他面色平静,毫无愧色:“玄昊师兄数年不见踪影,又被日月玄宗视为叛逆,声望已远不如当年。且师兄交代的言语,也不尽不实,难以取信于人。”
张信微叹,心知司空皓说的是实情。
换成是四年前的上官玄昊,只需一个承诺,就可召来无数的灵修为他效力。可他现在,却已没了这样的本钱,
且他也没办法跟别人说清楚情况,无论是那处隐蔽所在的方位,还是今日这件事本身,都只有严守秘密,才能有成功的可能。
司空皓只能以他自己与上官玄昊二人的声誉,去说服这些道种天柱级神师听从。今日能请来这两位,想必也是废了不少功夫。
“我以为今次来的,会是上官玄昊!”
三人中的陆华,也就是位面貌较为沧桑的中年男子,此时亦是眉头打皱:“可为何来的却是日月玄宗的摘星使,还有这位曾经的北海太子?”
“上官玄昊有事不能亲至,此间之事,就只能委托本座处置。”
张信笑了起来,语声也温和,可目光却含着几分压迫之意:“可以本座的身份,难道还不够诚意?”
那陆华闻言,不禁微一愣神,随后哑然。心想以这位摘星使在日月宗的如日中天,还真是很有诚意了。
自己等人信不信任这位是一回事,可却不能否认这张信,的确有代上官玄昊出面的地位。
而此时不但是他,立于陆华身侧的疤面神师沈石,也是释然无疑。只有谷太微,面色有些不虞。
可随着张信一副袍袖,将三本箓书送至他们眼前,便是这一位,也暂时压住了疑问。
这些都是‘誓书’,是定立顶级灵誓的符书,
而在那誓书的最下方,都各有着一只铁砂小剑,以及几枚特殊的风雷符文那正是上官玄昊的独门标致,上面也有刻印独属于上官玄昊的神念印记。
可当谷太微,看后面的内容,却又再次眉头大皱:“这契主,为何是你?”
在这灵契之中,上官玄昊只是担保,真正与他们定下灵誓的,却是他眼前这位。
“此为玄昊师叔之令,是欲以本座的身份,担保你们一个前程,你如有疑问,可以退出的。”
张信从容自如的看了谷太微一眼,随后又问三人:“按照事前定立的协约,你们三位,都得为我张信效力一百五十年时间。且到期之后,本座也有优先与你等续期之权,不知诸位可有疑义?”
“阁下如真能使我等登顶圣灵,那么这一百五十载,倒也不算什么,”
这次出言之人,仍是那陆华:“这誓书没有问题,条件也还恰当。可你们说的天品级渡灵之渊,是否真有其事?究竟在何处?”
当听到‘渡灵之渊’四字,紫玉天顿时身躯微颤,万分错愕的看着张信。
‘渡灵之渊’也名灵渊,是神师晋升圣灵的绝佳助力。在十万年前的中古时代,那甚至是必须之物,
而强如日月玄宗,如今也只掌握着十七座‘渡灵之渊’。
那不但是‘日月神露’的产地,更可大幅提升神师晋升时的成功率,并且削弱天劫的强度。
对于许多有志于圣灵的道种级神师而言,‘渡灵之渊’无疑是不可或缺。
便是天柱一级,也同样珍视着,每一次使用‘渡灵之渊’的机会。
只因这些灵地,除了可助人晋升圣灵的功用之外,还可辅助圣灵完善法域。
故而这天穹大陆,每一座‘渡灵之渊’的出现,都会引发各大宗派之间的血战。
第三八七章 如日中天
‘渡灵之渊’可说是灵修界中,最重要,也最紧缺的资源。而天品级的‘渡灵之渊’就更加的难得。
需知所有的‘渡灵之渊’,除了规模大小不同之外。里面环境的优劣,也都有着区别。且与魂晶这种东西一样,有着‘天地上中下’这五个品级。
此外灵渊内的环境,除了先天造就之外,还有人为的因素,并非是一成不变的。
比如日月玄宗的日月双潭,不但是北方四座超巨型‘渡灵之渊’的其中之二;也都是整个北地,品级最高的七座灵渊之一,
可原本这两座‘渡灵之渊’的品级,都只是上品而已。只因日月玄宗养护得力,又屡次以阵法强化休整,故而这两座灵渊内的环境,常年都维持在‘地品’。
“你等之前发下的守秘灵誓,并不包含更多。本座只能向你们担保,那座‘渡灵之渊’确实存在,也足够你们五人晋升圣灵。不过汝等要想知这座‘渡灵之渊’的方位,那就得签下灵契。”
张信语声淡然的回应陆华:“阁下是否信我,其实无关紧要。此契签下之后,你们并无损失,本座若不能将你们引入那座‘渡灵之渊’,又或灵渊的品级有异,你们大可离去——”
张信语声未落,那谷太微就已直接从拇指指尖逼出了几滴鲜血,在那誓书之上按下了手印。
疤面神师沈石微微犹豫,也紧随其后,将自己的血液,打入誓书。可那陆华,却是极其谨慎,逐字逐句的检查了一番,感觉没问题之后,才签下了姓名,滴入了精血。
当那三本誓书,都回到了张信的手中,陆华就再次迫不及待的问着:“主上现在可以说,那‘渡灵之渊’究竟在何处了?”
严格来说,他们签下的灵誓,其实并未达到生效的条件。可陆华对于自己被张信招揽这件事,并无任何抵触,甚至还颇为欢喜。
相较于被日月玄宗打为叛逆,处境艰险的上官玄昊,张信这个日月玄宗前程无量的后起之秀,无疑更可靠的多。
日月玄宗的客卿身份,不但待遇丰厚,也是一份保障。
所以当誓约签下之后,陆华就直接改口称张信为主上。这也是相信上官玄昊与司空皓二人,并无欺骗他的可能。
张信却未答言,他仔细检查完誓书之后,才用手往下指了指:
“这座‘渡灵之渊’,就在我们脚下!”
“脚下?”陆华看向了下方,眼神惊疑不定:“你是说海底?主上你可知这下面,有些什么?”
“自然清楚!不过我们要想进去,还是得花些功夫。入海之后,诸位自然能知究竟。”
张信说完之后,又将数十枚符箓,分别打向了眼前四人:“四十级的避水符,每人五张,到海底应是足够了。”
司空皓那边却挥手拒绝,他目视张信,眼神凝然:“海底之内的重压,是此间的数千倍,摘星使最好不要勉强。”
“这个倒无需诸位担心。”张信的语声依旧自负:“到了下面,我自有办法,绝不会拖累了你们。”
司空皓闻言半信半疑,不过他接下却再未多言,只是信手一招,将一口剑器招在身侧。
“海底的凶险,你心中有数就好,”
随着这话音,司空皓脚下的水面,竟自发的向两旁排开。
陆华也同样没要那符箓,他将一枚圆珠状的法宝祭在头顶,同样使脚下的水面分裂开来。
张信见状也不以为意,他将那十张避水符收回之后,就当先进入那水底深处。而紫玉天则紧紧随在他身侧,以灵能收束音线与张信交谈。
“你刚才说,是可供五人晋升圣灵?”
“没错!”张信心知这位想问什么,不禁失笑:“包括你紫玉天在内,不就是五人?”
说起此事,他也顺便将一本誓书,丢给了紫玉天:“不过在这之前,你那灵誓,也该更换了。”
紫玉天的呼吸,此刻却是一阵紧促,胸膛起伏不定。直到足足三个呼吸之后,这位才终于抑住了心绪。
“你真欲让我在这里晋升圣灵?可日月玄宗那边,又该如何解释?”
他们只是‘出门’转了一圈而已,结果她紫玉天回来之后,就已是十五级的‘神魔’,这是很引人疑窦的事情。
“这有何难?我既然带你过来了,那自然也有了合适的安排。毕竟此世,多的是奇珍异宝,要在中原之地寻一机缘,并非难事、”
张信解释到此处,又语声微顿:“这也是最好的时机!这次我回归日月玄宗后,就只能当个众人眼中的乖宝宝,很难再脱离那些人的视线之外。所以在回归之前,我无论如何都需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紫玉天闻言了然,她知张信担忧什么。在成为日月玄宗的上院首席与天柱之前,这位的处境,的确极其危险。
只这位身拥的‘摘星术’,就已令诸多宗派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日月玄宗固然会全力防护,可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何况在日月玄宗四面漏风的情况下,难免有疏忽之时。
可紫玉天仍是不解:“可我听说神海峰主离恨天,不久前才为主上你炼制了一具十五级的龙血魔将。如今你的手中,也有足够的日月神露,招揽顶尖神师。此外日月玄宗,也有整整十七座‘渡灵之渊’。”
“可你说的这些,都已在旁人眼中!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最易被人针对。倒是你紫玉天,有足够的‘紫神石’,可以隐瞒他们一阵。而且——”
张信此时的眼神,颇为古怪:“我查过考功堂的记录,现今日月玄宗的十七座‘渡灵之渊’,最晚也要到二十年之后,才有空缺的名额。”
“二十年之后?怎会如此?”
紫玉天闻言之后,语声也变得复杂起来:“你们日月玄宗,只看表象的话,还真是如日中天。”
似‘渡灵之渊’这种灵地,并非是时时都能使用的,必须在积蓄一段时间之后,才可为那些顶级神师魔将,提供一臂之力。
哪怕是日月双潭这样的大型灵渊,也必须以一年为期。一旦有人使用过了,就必须修养至少一年时间,才可供第二位神师圣灵渡劫,
又或者空置积蓄个五六年,供两三人连续使用。
可道理是这样不错,问题是日月玄宗,可是有着整整十七座‘渡灵之渊’!
第三八八章 空泡系统
使用‘渡灵之渊’的机会,在散修与小宗神修的眼中,固然是梦寐以求之事,无比珍视。
可据紫玉天所知,似日月玄宗这样的大教,门下弟子绝不乏使用‘渡灵之渊’的机会。
甚至有许多‘渡灵之渊’,其实都处在常年空置的状态。
这七大玄宗,只是强行占据着这些灵渊,用于抽取各种神露,从不给外人使用。
而像现在这样,十七座‘渡灵之渊’都挤满了的状况,在日月玄宗过往的岁月中,也是从未有过的。
这正说明了日月玄宗的人才鼎盛!门中有望圣灵的顶级神师需充沛到何等程度,才可将十七座渡灵之渊,排满到二十年之后?
再如以这些渡灵之渊的恢复能力来计算,意味着至少九十位顶级神师,在排队等候晋升——
按照十比一的渡劫成功率,就是九位圣灵!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这些神师能够一次成功的极少,也有些人只是单纯为借助灵渊,参悟玄法。不过今次,也确是你这二十年内,唯一的一次晋升圣灵之机。区区一介魔奴,要获得使用‘渡灵之渊’的名额,可非是什么易事。天品的灵渊,就更是难得”
张信说完这句,就又笑问:“话说回来,给你一次晋升圣灵的机会,还偏偏这么多话。玉天太子难道是打算放弃?”
“怎么可能?只是事前说清楚,免得你日后后悔!”
紫玉天一声轻哼,天蓝色的眸子里光泽凌厉:“你得知道,我如今即便晋升神魔,也无力构建法域。”
圣灵与神魔要构建法域,必须至第九战境。可她现在,距离法天象地这一境,还有一线之隔。
没有法域的神魔,也就是更长寿一些,战力上并无多大提升。
“我也没说一定要你现在觉醒法域。也罢,你如不愿,那就算了——”
张信一边说,一边往紫玉天手中的誓书抓起。后者却是一个闪身,到了数十丈外,仔细看着这誓书里面的内容。
紫玉天发现这份誓书,与张信承诺的,倒是没什么两样。只问题是那复仇的条件,过于宽泛。誓书并没说到底要复仇到什么程度,才算完成——
不过她随后却是一声冷哂,将自己的精血,也印入到这誓书之内。
灵誓一类,本就是以心灵约束与自我认知为基础。
换而言之,当某日她自认为自己,完成了对张信的许诺,就可自然而然的,脱离这灵契的控制。
而相较于她现在的几百年时限,张信提供的这份全新奴契,无疑更宽松的多。
且即便这家伙不守信誉,她也不是没办法对抗的。一旦晋升到了十五级,她本身就有抗拒这种不平等的奴契之力。
此时张信,也是果决利落的手结道印,使紫玉天眉心的那个红色印记,无火自燃。
新契已定,这旧的的灵契,也就再无存在必要。
就在他们二人重定灵契的时候,前方已可见海底。这里距离海面,恰是二千四百丈。
到了此处,那谷太微却忽然加速,来到了张信的前方,隐隐有护卫之意。
张信看在眼中,不禁一阵默然。想起前世自己每遇征战,谷太微也是这么做的。
今日自己虽换了身份,可这家伙竟还是一样的举动,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此刻张信也已感觉到了来自周围四面八方的重压。他身边的无形气罩,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只余下一层气膜,紧紧贴在了肌肤之外,
二千四百丈,按照联邦的算法,也就是七千多米。这已是专业潜水船的领域。
而在他们天穹大陆,即便是高达四十级的避水符,在到达这个深度的时候,也已极其勉强。
且除了水压之外,周围还有各种样的深海凶兽,在他们的周围游弋巡航着。
这些存在无不体型庞大,几乎都是二十丈,甚至四五十丈的体型。实力则无一低于六阶,且成群结队,哪怕最小的一群,也是三五十头以上。
以张信他们六人的实力,要灭这些水族不难。可问题是这里一旦有什么响动,很可能会引发这里的海兽群起围攻。
而在深水之下,他们的一身修为,能发挥出六七成就算很不错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深海水族的视力,都普遍不佳,灵感能力也没到天衣无缝,无隙可乘的程度。反而是它们的嗅觉与听觉,极为灵敏。而此间的六人,无不都是经验老到的灵修,在进入深海之前,诸人就已注意收敛住自己的气味,并将所有的音纹,都收束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海底依旧不见那渡灵之渊的踪影,可六人都未有丝毫意外之色。此时都纷纷抬头,看向了前方。
就在距离此间三十五里之外的所在,有着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不但在以鲸吞之势,吞噬着周围的海水,那剧烈的涡流,也在横扫着周边。
张信甚至都无法稳住身形,只能依靠紫玉天的帮助,才没被这涡流卷入进去。
不过一瞬之后,张信的周身上下,就又覆盖上了一层银色的甲胄。他也得以脱离紫玉天的扶持,独自立在这涡流之内,
早在张信进阶第五战境之前,叶若就已为他设计好了一套全新的二型‘斗战圣甲’。
可因‘雷电七型’迟迟未能掌握,张信直到今日为止,都没时间去练习。
而此时他身上的这套银色甲胄,则是一套专用的潜水装甲。
此甲不但构造简单,易于掌握,且理论上的最高潜深,高达一万九千米。
且除了抗压之外,这甲还有着完善的水下生存系统,以及分布于手足胸腹与背部的十二组离子推进器,可以无声无息的在水下高速航行,并且能灵活的调整方向。
此外这甲,甚至还配备有一套水下高速超空泡推进系统。
所谓的‘超空泡’,与风系灵术‘避水诀’多少有些相似,不过原理却是迥异。
这是一种物理现象,当物体在水中的运动速度超过185千米/小时后,其尾部就会形成奇异的大型水蒸气沟,将物体与水接触的部分包住,物体接触的介质就由水变成了水蒸气,由于空气密度只有水的1/800,因而就能大幅减少物体所受阻力,物体表面会形成大型空气泡,这就是“超空泡化现象”。
而叶若的‘水下高速超空泡推进系统’,就是在潜水装甲的的表面和水之间产生一个气体空腔,舰艇等物体就可在气体空腔中前进,在前进的同时也产生新的气体空腔,循环往复;因此可以减小阻力,增大这具潜水装甲的航速。
而叶若给出的数据是,在无任何干扰,并且电力充足的情况下,此甲的航速可达一千七百公里每小时。
这数字看起来是不多,可需知此甲是应用在水下。
至少据张信所知,这个世间的法域生灵,还没有几位在水下的速度,能够达到一个时辰六千多里的。
以后他如果遇到什么危急的情况,倒是可以考虑从水下逃命。
“几位既已猜到,那本座就不再耽误时间解释。”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将五条黑色的铁链,抛到了司空皓五人的身前:“这海眼内的涡流极度危险,又有诸多岔道。为防失散,诸位进入之后,记得紧随在我身后,也万万不能松开这锁链,否则后果自负!”
这次不止是司空皓,眼中微露狐疑,他身后陆华沈石二人,也皆是目光闪烁。显然是对张信之言,缺乏信任。
一介区区五级灵修,在海眼之内连自身的存活都不能保证,哪还有余力,给他们引路?
就只有谷太微,一直面无表情,似乎是张信无论要做什么,他都会奉陪。
紫玉天则是对张信的根底,略知一二,知晓这位依靠一种名为‘科学’的东西,身具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
在张信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可此时张信,也无继续解释之意,他直接就启动了位于他背部的几组离子推进器,往那漩涡方向急冲过去。
就在那些铁链被他带走之前,五人都纷纷出手,紧紧抓住了这五条铁链的尾端。
而下一霎那,诸人都感觉到了铁链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们拉拽往前。
这部分源自于涡流,部分则是来自于前面的那个银色身影。
而在冲入海眼之后,诸人的感受更为明显。在这狂暴的漩涡之内,便是强如司空皓,也有身不由己之感。这里紊乱无比的灵能潮,也让他无法施展水系之外的灵术。
可张信却能在这里面,从容自若的畅游着,可以在湍急的水潮内,轻而易举的调整方向,对抗那来自四面八方,可将任意一只十级灵兽强行撕碎的各种压力与吸力。
是这身银甲?
司空皓更近一步抓紧锁链的同时,又深深的看了眼张信的那身银色全身式盔甲。
这一刻,他想起了鹿野山之战,那源自地底的爆震。还有之前见面,看到的那与夜鹰相撞的铁鸟。
他现在感觉前面的这位摘星使,还有那一直未能见面的上官玄昊,越来越高深莫测。
而此时在张信的视界之内。叶若也在惊呼着。
“主人,你看那里?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太不科学了喵——”
第三八九章 上古恐兽
“主人,你看那里?那是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太不科学了喵——”
张信闻言,也往叶若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此处目望,只有无数的乱流漩涡,以及更远处的一片黑暗。
可尽管张信看不到叶若所说的事物,他却清晰的知道那边,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灵师,将这些位阶高达十五级以上,却并未生成足够灵慧的存在,都统一称为恐兽,以区别于兽族中的‘兽神’与‘邪兽帝’。下面那东西,就是一只上古年代的恐兽,品级不明。又因其性情懒得出奇,世间少有人知——”
张信解释到此处,就又想起一事:“原初号你已藏好了?”
他那艘座驾的极限潜水深度只有三百丈,这次就没带下来。不过他之所以在这时特意问及,是因小吞天还在那艘船上。
这个小家伙,依旧没有掌握住它的全身气力,而在海眼之内,这无疑是极度危险的。
“已经藏好了喵!就在附近的一处珊瑚岛里面,主人你放心好了。按照主人的指令,若儿会在七日之后,用太空投放的配件,对原初号进行潜航改造。预计潜水深度,可达一千四百丈。”
叶若说到此处,忽然又一声惊呼:“主人你小心。”
张信也眼神微凝,注意自己左侧下方大约四百丈,有一对火炬般的光华,正逐渐显现。
他心中一沉,暗骂了一声自己的运气,随后就果断的将所有的离子推进器,都全数启动,加力往右侧急冲。
而下一霎那,在那两道火炬般光华之下,突然有一个黑漆漆深不见底的洞口张开。随后这海眼之内,无数的海水,无数被卷入海眼的鱼群海兽,都向那方向‘奔涌’而去。
此时在张信的后方,司空昭几人也都脸色发白,不但近一步抓紧了手中的铁链,更纷纷施展灵术,全力催动法宝剑器,只求摆脱那陡然袭来的浩瀚吸力,
可即便如此,六人还是一步步的,往那‘黑洞’之内坠落。
幸在半刻之后,那洞口忽又闭合,两道火炬般的光华,也渐渐消失。
张信轻松了口气,随后就加速往这海眼的更下方潜行,
※※※※
当司空皓几人终于脱离开涡流,踏足在坚实的地面时,都同时生出了侥幸之感。
刚才的情形,实在过于惊险。仅仅只差毫厘,他们这些人就要成为某个存在的腹中之食,不能不让人心生余悸。
紫玉天也平复了一番心绪之后,才开始打量着这周围。
只见他们身处的这个洞窟,是个悬倒的曲颈壶形状。洞口虽是极小,只能容三人环抱,可里面的空间极大。洞口蜿蜒往内大约四十丈处,左右上下的石壁就陡然内陷,拉开四五百丈,让人视野为之一阔。
又因窟口朝下,加上那海眼涡流的强大吸力,虽是深处在海眼之内。,却并无海水涌进。
而紫玉天的目光,很快就被洞窟深处的一抹亮光吸引。
隐约可见那里,有一潭清澈的泉水,泉水之下则似铺满了宝珠,正闪动着荧光。
她身边其余几人,此时也都纷纷注目,随后不约而同的飞身往前,落在那潭清泉之侧。
“这是?果真是天品级的渡灵之渊?”
陆华一声惊叹,眼中现出狂喜之色。
即便是司空皓,此时精神也是为之一振。
这里虽只是一座小规模的灵渊,可积累足够厚实。别说是他们五人,便是再来个三五位顶级神师,也没问题。
至于那清泉之下的宝石,其实是凝结了的神露。而且这清泉的泉眼附近,隐隐还可见十几滴晶莹剔透,却并不与其他泉水相融的水露。
紫玉天震惊过后,就又转望张信:“你是怎么找到的这地方?”
这里虽地近西海,可也仍属于北海皇朝的地盘。她们翼妖一族,更是这片海域的主人之一。
可这出如非是张信,她永远不会知道这海岩之下,有着这么一个奇妙所在。
“本座交游广阔,又乐于助人。总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张信微微笑着,眼神得意:“这是一位散修在临死之前告知,他在几十年曾误入此地。而本座也恰好在最潦倒困顿之时,帮了他一把。就不知玉天太子你,现在可已有了信心?”
“有没有信心又能怎样?我如今都已上了你的贼船,难道还能下来?只能尽力而为。”
紫玉天板着脸回应:“还是早点开始吧!我担心神教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会追上来。这里最多只能呆上大半个月。”
——尤其是他们最后离去前,刻意留下的那些痕迹,让她很是不安,
幸在他们乘坐原初号前来的时候,还是很注意掩饰形迹的。
可张信闻言,却又摇头:“这你可就错了,我猜他们最多五天,就可寻到这里。”
“五天?”
紫玉天面色大变,正想继续说什么,随后就又想起了之前海眼之内,几乎将他们全都生吞的怪物。她顿时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留下那些痕迹的目的?是欲将他们引来?不对,我如果是他们,绝不会轻易上当。哪怕不知道那东西——”
“那你可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张信反问了一句,见后者语声凝噎,就又笑道:“不上当的话也好,他们就得在外面等着。总之无论他们怎样,这里都是安全的,绝不会影响你们晋升圣灵。本座的目的,也有很多,不止你想的这些,比如测试对手追踪索迹的能力之类。狂刀的智慧,岂是你能想象?”
紫玉天听到此处,就不禁唇角微抽,眼现鄙薄之色。心想这个家伙,装‘狂刀’还真是装上瘾了。明明已是个大叔了,却偏还要装狂狷少年。
张信那边说完之后,则一个闪身,来到了那池清泉之畔。他先施法,将里面的十三滴灵渊神露一一收取,之后又眼望诸人:“你们谁先来?如果神露不够,可以从我这里换取,一滴神露,换你等为本座效力五年。”
圣灵与神师的价格不同,故而是五年,
可在场却无人响应,除了紫玉天之外,其余几人的手中,都有着足够的神露积累。没必要为这不必要的神露,再增加卖命的年限。
倒是这渡劫的优先权,使诸人跃跃欲试。有心拔得头筹,却又有些紧张担忧。
最终陆华当仁不让,第一个飞身步入泉中:“就由陆某开始吧,有请主上与诸位道友为我护法!”
随着这位在那泉水最深处盘膝坐下,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后,都不约而同的退后到了洞口。
第三九零章 数学模型
圣灵之劫,最忌有人干扰。且那天道劫力,也易殃及其余。故而在场这几人,虽都欲仔细观摩陆华的渡劫,可此刻却都很自觉的,给这位留出足够的空间。
只有张信还留在里面,他是一个小小的五级灵师。对陆华的干扰,小而又小。
至于天道劫力,张信也同样不惧。他先是挑选了一个距离那清泉不远不近的所在,随后又在这里,布置了一座小小的法阵。
此阵源自于大衍摘星,却已除去了所有与‘摘星’有关的部分。
随后张信,就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心一意的推演着自己的那套‘大风诀’。
张信早在数月前,就已将大风诀推升至第八重。
似他这样的修行速度,已可谓是惊世骇俗。那些与张信同样,刚入门不到半年的灵师,此时多半还在基础功法的三四重挣扎。
可以张信前生在风系灵术上的造诣,其实不难将这门功法,修至九重大圆满。
而张信之所以在第八重这一境,连续数月停顿不前,是因他打算在这基础上,继续将‘大风诀’完善。准备以自己的一身积累为根基,将‘大风诀’送入到十二重无上之境。
不过他此刻推演这门功法的方式,却有点简单粗暴——
很快叶若也发觉到了张信的异常,疑惑的问着:“感觉主人你的脑磁场,在变来变去的,好古怪。”
这磁场的变化的确很奇怪,不但伸缩不定,忽而扩张,忽而收拢,频率也在剧烈的颤动着,忽高忽低。
可更让叶若惊奇不解的是,张信居然到现在为止,还是浑然无事的模样。
在正常的情况下,人的脑磁场像张信这样的变化,那早该死掉才对——
“当然要变,我这是在尝试优化大风诀的元神结构。”
张信一边继续推演,一边分神答着:“这就是渡灵之渊的好处了,这里的特殊环境,可以稳定灵师的元神。不但可在顶级神师升华自身灵能之时,保护他们的元神不至于溃散,还可帮助他们在元神之内,篆刻法域。此外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天劫。”
“稳定电磁场?干扰天劫?也就是说,借助这渡灵之渊晋升,一定能成功吗?”
“怎么可能?”
张信面上显出了苦笑之意:“如有这样的好事,这天穹大陆早就该圣灵满地走了,我日月玄宗也绝不只是那百来位圣灵。事实是这近二十年来,我们宗派总计有八十二位顶级神师申请使用了灵渊,却只有五人得以晋升,成功率就只有半成不到。这还是日月玄宗,其他小宗派与散修,晋升率更低。二十人中,往往只有一位能够成功。而这渡灵之渊,只能让大部分人保住性命。”
“才二十分之一?那也就是说,这里的五个人,可能没有一个能成功进阶?”
“这里不同,我预估应是四人以上!”
张信的目中现着期待之意:“这里说是天品灵渊,可其实环境之佳,还远在正常天品之上,说是超天品也不为过。如果说地品灵渊,能够让人增加一成的渡劫成功率。那么这里,就是至少两成!此外这里的几位,除了谷太微之外,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积累之雄厚,远超同级神师。也是我认为的,最有可能晋升圣灵的人选。”
——这座灵渊,不但是他前世留下的那些底蕴中,最后一处能够动用的,也是他最重要的一个筹码。
故而张信在选择招揽的对象时,是抱着慎而又慎,宁缺毋滥的态度。
除了谷太微之外,其余是十几位邀请对象,他都要求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晋阶可能。
可惜最后,只来了两人。
随后张信,又将话题拉回正轨:“除了渡劫与篆刻法域之外,渡灵之渊也能助人推演功法。灵渊内的特殊环境,可以容许我们的元神,做出各种样的尝试,承受往日难以完成的变化。据我所知,这世间近九层的顶级功法,都是出自于渡灵之渊,由前辈灵师在一次次的尝试之后,逐步完善而成。只因这世间许多道理,我们难以求解,就只能以这笨拙的办法,一步步的完善。”
“原来是这样——”
叶若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们联邦也是一样的喵,像那些合金配方,都是工程师们在千百次的试验之后完成的。而且在灵魂方面,我们联邦到现在都没多少成果,比你们灵师差很多。”
说到此处,叶若忽又神色微动:“啊对了,这方面我说不定也能帮得上主人。”
“帮我?”
张信挑了挑眉,随着他看着视界中的一张图形,略显疑惑的说着:“如果只是简单的显现脑磁场立体图,这可没用。”
“不止是这样而已哦!”
叶若解释道:“还有建立在若儿大数据库基础上的概率预测。”
“概率预测?”
张信不禁狐疑:“你是指那些数学模型?这真的有用?”
在他看来,这种将所有的事物,都以数字来表达,并且进一步加以预测的方法,实在太不靠谱。
这就纯粹是撞运气吧?
“应该是有用的——”
说这话的时候,叶若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总之若儿会根据数据库与自行构架的概率预测模型,生成九到十二张不同的脑磁场图,供主人你来挑选。”
此时在张信的视界内,已经出现了九副不同的立体影像。
“若儿设计的数学模型,是以三百零九位风系灵师为基础,推测出的可能有益于风系灵师的电波结构。不过由于数据库收集的资料并不完善,若儿对这套数学模型的初次应用,只有百分之三十三的信心。而且,因为周围并没有大型计算机帮助演算的关系,运算力严重不足,效果未知。总而言之,若儿的办法,只是‘可能’帮得上主人。”
说到‘可能’二字的时候,叶若发音极重。
张信哑然失笑,转目看向那些立体影像。
初时他不甚在意,可仅仅只看了几眼之后,张信的心神就被吸引了进去。
只因这些磁场图的部分结构与频率阈值,居然与他的部分构想近似。看来倒是蛮有意思的——
试一试似乎也无妨?
张信脑内念头一起,就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了。他在这九张图中精挑细选了一番,最后选中了第五副。
他前生沉浸于风系灵术二十年,对于该怎样才能推升风系灵术的威力,怎样才可改善风系功法的结构,还是心中有数的。心里也早就为大风诀的后面三层,准备了几十份腹稿。此时唯一要做的,就是一一去尝试,然后选择最理想的一副,在这基础上加以改良。
而张信选中的这副,与他接下来打算尝试的一份腹稿,有点异曲同工之妙。他也本能的感觉,这份图纸很可能会给自己一个惊喜。
大约两刻时间过后,张信再睁开眼时,目中已是闪现着几分喜意。
“主人有收获么?”叶若也感觉到张信的愉悦:“这份图纸的效果怎么样?”
“有些收获,与我理想中的还有差距,不过很接近了。”
张信微摇了摇头:“若儿你能不能在这基础上,继续预测下去?”
“可倒是可以,若儿还可以帮主人预测两轮。”
叶若很是欢喜,重重的点着头:“只是主人最好不要抱太多希望,若儿的这套数据模型,还只适合初级的阶段,越精细越不准。最后的微调,估计还得靠主人你自己来的。”
张信闻言,却毫不觉失望。心想这已很不错了,仅仅只是若儿这次的概率预测,就已节省了他至少一天时间。
剩下的这两轮,哪怕是一无所得,也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
而接下来叶若,又将第五幅图,拉到了张信的面前:“主人你看这图,有哪些是需要在后面保留的?”
张信凝神注目,眼神肃然的在这张图上标记着,将那些他认为有益的部分,继续保存下来,作为后续推演的基础。
只是当小半刻时间之后,张信的视界中再次出现九副全新立体图影时。他的面上,却又现出了几分疑惑之意。
这次叶若为他生成的图,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说好听点,这些图中的内容,是发他所未发,想他所未想。说难听点,那就是荒唐透顶,荒谬绝伦,让人匪夷所思。
张信并未失望,他让若儿的二次预测,本来就有着一无所获的准备,能够有所得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无所得那也无所谓。
可随着他继续注目,张信的眼神,又变得极其怪异。
当他仔细揣摩,竟然感觉这些图,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很值得自己尝试一番——
张信的前世今生,都是果决利落的性情。此时有了念头,就不假思索的在这九副图中,再次选中了一副。
接下来的时间,张信也渐渐进入到了完全不知外物的状态,全神投入。
而这一投入,就是整整两个日夜更替之后。张信感觉精神疲累已极之时,才终于收起了念头,暂停了对大风诀的推演,
连续二十四个时辰持续不断,近一百七十次元神变化,便是强如神师,到此刻也要支撑不住,就更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五级灵师。
天品灵渊,只能助他稳固元神,可没法补充他在这期间的心神损耗。
不过疲惫归疲惫,张信心情却是极其振奋的。这连续两天的推演,他的进展超乎想象。
此时他仍鼓荡着一身灵能,维持着最后一次尝试元神变化时的状态。
“若儿,记录我的脑电波频率与构造图。再用你的数学模型。在我现在的基础上,继续演算。”
第三九一章 圣灵天劫
“明白!是进行第二阶段的预测是么?”
叶若回应了张信的指令之后,又好奇的问着:“这第十重的大风诀,主人已经完成了?”
“还早着呢!”
张信摇着头:“得看后面第十一重与第十二重的推演结果,一旦遇到跨不过去的障碍,只怕还得推到重来。”
不过在他看来,这应是最坏的情况,几率不大。
若儿后续给他做的两次预测,虽是越来越荒诞。可不得不承认的,这些看似荒唐乱来的结构图,最终还是给了他不少的启迪灵感,最终使他的把握大增。
之后张信便开始冥想入定,养精蓄力,力图在最短的时间内,使自己的精神恢复最佳状态,
不过这次,他并没能入定多久。就在一个小时之后,张信的意识,就突然从物我两忘中惊醒。
当他再看眼前,只见两道深蓝色的雷蛇,正往那池清泉的中央处,狠狠劈斩过去!
张信的眼中,顿时现出了一丝璀璨的光泽,知晓这是陆华的天劫已至!
这正是张信最期待的时刻,他今次陪坐在此,除了推演大风决的后三重的目的之位,也是为近距离的,观摩这圣灵天劫。
甚至后者,才是重中之重!
※※※※
一日之后,张信眼望着前方泉池之内,那原本高涨的蓝色水液逐渐消退,目中不仅透出了几分深思之色,
就在方才陆华的元神,质变到最关键时刻,这池里面的水突然上涨,直到将陆华整个人完全淹没。
那也再非是普通的泉水,而是举动的液体,可将任何事物在瞬间腐蚀。
陆华连续使出了那三件法宝,都全数报废,身上的几件丁姐灵装,也只撑过了大半刻时间。最后他的骨肉,亦腐烂了将近三分之一。
幸亏这是天品灵渊,降低劫力强度的效果,远超于日月双潭之上。
陆华最终还是赶在自己的五脏六腑被彻底腐蚀之前,完成了神念的‘圣灵’化,有了足够的余力,抵御那些毒液,扛到了天劫消退之时。
其实‘劫力’这东西,张信已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他前生成为神师之刻,这一世几次召唤流星,都与那‘劫力’有过交锋。
可神师之劫根本无法与陆华经历的这次天劫比较;召唤流星时,则都是浅尝辄止,有大衍摘星阵的庇护,他根本无需与‘劫力’正面碰撞。
而近距离的观摩陆华的渡劫,也真给了他许多不同一般的感受,
不知为何,他竟感觉这所谓的‘劫力’,与那神教的神术,竟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且在陆华元神开始圣灵化的那一刹那,他感觉到周围整个世界,都在恶意的针对陆华,
而叶若则是再次发出了惊叹:“这就是所谓劫力么?真是不可思议,简直就是扭曲物质现实!”
竟管她早已习惯了灵师以自身的脑电磁波,来干涉现实的情景,可灵师的本领,最多只是强化,聚合等等,并没法从根本上,改变物理法贼。
可刚才的所谓‘天劫’,却是打破了她的常识,那已近乎于无中生有。
“应该是微观量子层面着手,可这比那个无相神尊的量子纠缠还要厉害。还有这个劫力,很值得怀疑哦喵。似乎是某种意识统合体,可又似是而非。”
张信并未理会,依旧处在深思状态。直接片刻之后,才开口发文:“若儿你们联邦的念力师,可有天劫之类?”
“绝对没有。”
叶若毫不犹豫的摇头:“唯一困扰他们的,就是念力与肉体的失衡。很多念力师,就是因为肉身太过孱弱,而导致念力失序。可如果走基因武者的路线,又很难在念力上有大成就。”
“是么?”
张信一声呢喃,随后就摇了摇头,暂时压下了心中的那些念头。
这‘劫力’的本质是什么,他还需继续研究下去,且张信也预料自己短时间内,不会有多少收获。
不过今次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源自大衍摘星阵内的这部分符文,确实有助人抵抗天劫的作用,可效果微乎其微,
这套符阵的整体思路,是源于‘欺骗’二字。可问题是这欺骗无法持久,终有被劫力‘洞察’之日,
而一旦被拆穿之后,这些继续的劫力就会总体爆发,凶险更甚,
也就说,他想通过这套阵,批量制造圣灵的念头,已经可以放弃了。
其实这也不出他的所料,这套‘大衍摘星阵’如真有这样的能耐,他们的祖师,又岂能不将这套阵传下?
当那所有的电光毒水完全消退,陆华就睁开了眼。他先是恢复受创的肉身,再换过一身长袍,随后就从泉池之内拔飞而起,来到了张信面前。
“属下侥幸完劫!”
立定之后,陆华就毕恭毕敬的朝着张信一礼:“多谢主上护法,也请主上转告上官天柱,今日助我成道之德,陆某不敢或忘。”
“无需如此!”
张信挥手拂袖:“能有你天莱散人陆华为臂膀,也是本座之幸。”
“该说是我陆华的幸事才对!别人只知我陆华天资不弱,有望圣灵。我自己却知,自身功法有颇多隐患,非天品灵渊,不足以身登天位——”
陆华话至此处时,张信却忽见一道紫色身影掠空飞过,落入到那泉池之内。
“陆兄之后,由我来,”
那道人影,正是沈石。
张信见状,不禁摇头,听出了此人语中的迫不及待。他也只能暂时收住了谈兴,转而对陆华道:“陆散人可稍事休息,稳固境界,有话等事了之后再说,”
陆华也笑了笑,再次抱拳后,就身影飘飞,退回到了洞口处。同时心想他这为主上,举止虽是倨傲无礼了些,就如同传言。可也不似别人所说的狂狷桀骜,难以相处,
张信则继续闭上了眼,开始推演大风诀的第十一重。就在他观摩沈石渡劫的这段时间,若儿已经完成了一次预测。
不过这次张信却没之前那么好的运气,一直连续换了二十七副图,才终于寻到了一张让他满意的。
而这挑挑选选,已经花了他半日时间,
不过这依旧比他自己一一尝试他那些腹稿来的快,叶若的数学模型,再次为他节省了至少半天时间,
可就在张信准备开始进一步的完善之时,他却又再次睁开了眼,皱着眉头,看那清泉之内。
“主人,第二轮预测已经完成了耶!”
若儿见张信久久没有选图,就不解的问:“这个人,是有什么不对吗?”
张信的脸色难看,眸子里也透着几分不悦之意:“他太过贪心了——”
第三九二章 神使之临
“贪心?”
叶若认真的往那沈石‘看’过去:“若儿不明白,只感觉这个人,磁场扩张超级剧烈,超出他原本的两倍多。”
“所谓的贪心,就是他想要的,与他现在的根基不符。”
张信的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压制了胸中的那些许燥意。
修士进阶圣灵,不仅仅可令元神升华,也是一次重筑根基的机会。
此时的沈石,不但想要恢复他被灵契反噬而损伤的根基,更奢求更多,意图为他重铸下接近天柱级的根基,
可人贵在自知,量力而行。世间许多天纵英才,就是毁在了不自知与‘贪心’二字上,总是不自量力,意图在晋升时奢望更多。
眼前这一幕,可谓是大出张信的意料之外,他原以为沈石经历这么多年的磋磨,心境会沉稳下来,更加的务实才对。
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个打击。
四位圣灵,这本是他这次的底线。
要抗衡神教,神相宗,以及那些依旧隐在背后的势力,未来他的手中,就至少需三到五位真正的高位天柱级战力——必须是接近高元德那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抗衡天域。
这是最低的需求,前生上官玄昊全盛之时,就掌握着这样的势力。司神命,李开源,李怒山,梦随风等等,这些日月玄宗内的俊杰天骄,或是听他号令,或是与他为友。
可却在他战死广林山之前的那一两年内,他所有的枝叶,都被人陆续剪除。
而除此之外,还得七,八位可靠的法域圣灵,不如此不能支撑全局。
不过考虑到他现在的格局有限,势力全无,法域圣灵就只能自己慢慢培养。
原本张信对陆华与沈石这二人,都是寄予厚望的。尤其是现阶段,他对圣灵级的强者,异常渴求。
可后者的举止,却无异是对他当头一棒。
“很麻烦么?”叶若听出了张信语气,极度的阴郁。
“也只能随他心意了。”
张信摇着头,使心境恢复平和。此时木已成舟,他再说什么也没用。
此时就只能祝福,期冀沈石,能够撑过去。
再这位真要不行的话,就只有再寄望谷太微,能够一举成功。
叹息了一声,张信收拾了一番心情,就继续推演功法。
而接下来,当他再一次暂停推演时,却是三日之后。
沈石的元神升华,要比陆华慢很多,也艰难数倍,直到至今还在调整着,并未引来劫力。
可此时的沈石,已然面现出疲惫之色。
张信暗暗苦笑,愈发不看好这位。而随后他又把目光,移向了洞口之外。
这次他中断大风诀的推演,并非是因沈石,而是感应到了这海眼之外,有一股绝强的灵能,正在往下方扫荡着。
总算是来了么?
张信眼现了然之色,随后就一个闪身,来到了洞口之外。
“应是神教之人到了——”
紫玉天因知张信的部分谋划,当她说起此事的时候,并无多少忧色:“这应该是动用什么宝物,才能探测到这海眼之下三千丈。不过这灵能微弱,他们可知你我在这下面,却绝无法确定你我的方位。”
——就更不用说那东西了,那可是她近在咫尺,都未发现的存在。
“来者莫非是主上之敌?”
此时陆华,已是全神戒备:“可需属下做什么?”
“无需太在意的,估计他们一时半刻不敢下来——”
张信正说到此处,却忽的一声惊咦,回望身后的沈石。
随后他的眼中,就现出释然之色:“原来如此。”
此时的沈石,不但浑身上下散着青蓝之光,面色也恢复了红润,精神抖搂亢奋。
“是太离血精!”
陆华见状,也不禁发出了一声饱含艳羡的赞叹声:“难怪沈兄会如此激进,原来是有此等神物在手。之前还以为他托大了——”
“希望他能好转,”
张信心情是大为好转,心想沈石如能恢复以前身为玄宗客卿时的实力,对他而言,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
※※※※
就在海眼入口之外,神使正负手望着那下方,眸现惑然之意。
“无论是‘枢机仪’的测算,还是方才的‘观神镜’,都已确定那上官玄昊,就在这海眼之下,只是——”
天寒神子已重新换了副面具,立在神使之侧,而他的语声,也同样饱含犹疑。
“你感觉不妥?”
神使转头问着:“认为上官玄昊,技不止此是么?”
“正是!”
天寒神子的眼神微亮,诚声答着:“弟子与上官玄昊数次交手,感觉这位,实是老谋深算,智计百出。此人在教坛留下的线索,本就殊为可疑。再以其人智慧,即便不知我教的‘枢机仪’,也绝不会使自己落入这样的境地。”
“说的极有道理。”
神使微一颔首后,又转目看向了高元德:“元德不妨也说说看?我知你对你那位师弟的心性手段,见解深刻。”
那后面的神女闻言,不禁不满的嘟起了嘴,可终究还是未说什么。
高元德则是毫无受宠如惊之意,平铺直叙般的说着:“我想知道,他在这下面,到底想做什么——”
他正说到此处,远处那位正手碰着一面银白符镜的主祭,忽而眼现古怪之色:“有人在下方渡劫,晋升圣灵!”
闻得此言,在场的几位,不禁面色古怪的面面相觑。
“继续探查,‘观天境’不够,那就将‘指坤盘’也请来”
仅仅须臾,那神使就有了决断:“再调集人力,十日之内,本座需至少二十位主祭,一百二十位大祭司汇集在此!以及足够布置‘四元诛仙’大阵的人手。”
说到此处,神使就见那天寒神子,似欲言又止。他毫不觉意外的问:“你是觉本座,太保守了?”
“并非如此,弟子只是有些担心~”
天寒神子微一摇头,恭谨答道:“调集人手需十日,布置‘四元诛仙’大阵需五日,我们又是这般肆无忌惮的探测地底,会不会将那人惊走。毕竟海眼之下是什么样的情形,我等全然不知,会不会另有出口?此外还有乾坤神符,也不可不虑。这里虽有师妹在此,乾坤神符当是最不用担心的,可以她一人之力,未必能封锁得住整个海眼之下,”
“可此时此境,本座宁愿一无所得,也绝不会轻率行事。”
神使语声淡然,又继续吩咐着:“再让人向附近的散修与魔灵打听,问问这海眼之内的虚实究竟!”
调集人手需要时间,可打听关于这海眼的详情,却是很快。
大约半天后,就有一位红衣主祭,匆匆来到了神使的面前。
“已问过附近的十几位散修,结果很奇怪。”
听到这句,在场等人都不禁生起疑惑之意,神使也不禁眼神微动。
“说说看,怎么个奇怪法?”
“说这几千年来,有不下千人出入过这海眼,进入到海眼深处。可都无一例外,坚称那海眼之内一无所有,极为贫瘠,也没什么凶险事物。唯一让人奇怪的是,那些被卷入进去的海兽水族,应该有许多才对。可在下面,存活的海兽极少。”
那红衣主祭:“此外还有不少人,在进入海眼之后,就音讯全无。据说也是在千人左右,数量与生者对半。其中还不乏一些知名的强者,四百年前东海一位散修左度,就是其一。在海眼内失踪之前,那位已是法域圣灵,”
神使不禁愣神,他已知这位主祭说的‘古怪’,是什么意思了。他不禁头疼的用手指点着眉心:“那么这海眼之下,可有什么其他的出口?”
“有是肯定有的。否则这海水沉落到何处?”
那红衣主祭苦恼地说着:“不过都是通往不明究竟的地下万丈深渊,一直以来。都无人能探查到这海眼的根源。”
“原来如此!”
神使释然之余,神色却是益发的谨慎:“传信本坛,让他们帮本座问那位,是否有记得关于这海眼之事。”
当听得这句,高元德不禁微微动容,目中微光闪烁的斜睨了这位神使一眼。
※※※※
而此时就在海底之下,张信却忽然笑了起来,满含着愉悦与欣慰。
因叶若事前在海眼附近,埋下了数以百计的海底观测机。故而张信人虽不在海眼之上,却依旧能看到外面的一些情景。
为防被察觉,故而这些观测机功能有限,张信对神使那些人谈不上了然无遗。
若儿却觉很不解:“可他们根本没上当耶,看起来都没有进来的打算,主人你怎么就这么开心?”
“当然要开心——”
张信的唇角,依旧洋溢着笑容:“我既没有被兄弟出卖,也没有被他们背叛,这岂不值得高兴?”
“原来如此!”
叶若其实没听懂,可当她还欲再问的时候,张信却已转过头,吩咐旁边几位。
“稍后他们可能会派人下来试探,这就交给你们了。我估计其中,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强者,所以记得动静不要太大,尽快解决为宜。”
第三九三章 救命之恩
“就只这样而已?”
可沈石与之前的叶若一样的担忧,不禁蹙眉询问:“外面的那些人,就这么放着不管?”
他仍不知这海眼之外,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可却能预料对方的实力不俗。并且对他们饱怀敌意。
这次张信还未答言,司空皓就又开口:“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里并非是绝路,再不济也有乾坤神符。”
此人明显是看出了几分张信的图谋,仰目看向了之前他们的预想方向。
“还有那东西在,他们真要成群结队下来,估计也是有死无生——”
他现在唯一不解的,就是张信做下此局,到底意图何在?诱敌借刀么?
可对手明显不是蠢货,并未上当,他也本能感觉张信的图谋,绝不是这么简单。
在司空皓的印象中,这位摘星使表面张狂不可一世,目中无人,却很可能是伪装出的性情,本身也并不缺智慧。
且除此之外,此子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曾经的第四天柱,老谋深算的上官玄昊。
摇了摇头,司空皓暂时压下了疑念:“师侄不欲动静太大,应是不欲惊动那个东西。可如有圣灵进入,那又该当如何?”
他毫不怀疑自己等人,有封锁海眼之力。此处几人,皆为天柱半天柱,就只有沈石因根基受损,修为略逊。可这位现在一样是道种级,且已准备好了,修补之前的根基,一旦成功,也是半天柱级的存在。
此外紫玉天,更是高位天柱,一旦不惜代价全力爆发,便是天域也可战上一阵。
有这样几人联手,海眼固若金汤,
对方如果只是试探,多半是拿不出这样的阵容,也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可问题是那个存在,稍有些大的扰动,就可能将之惊醒。
“那就提前通知我——”
张信说到一半,就见到几人纷纷投以疑惑的眼神。
他也不说话,只是指尖处一丝丝雷电,向四周蔓延。
而望见此景,司空皓与陆华,都不禁骇然失神。
“雷天神寂!”
谷太微亦是目显神光,看张信的眼神中,越来越显炽热。
“你修的根本雷法,是大都天雷诀?且已十二重天?”
司空皓的瞳孔,已经紧缩成了针状。
在日月玄宗所有基础功法中,能够作为雷天神寂根基的,就只有大都天雷诀一项而已。
可他深知这门功法想要修成,是何等的艰难。
“这是本座的秘密,无可奉告。”
张信一声冷哼,可随后又似画蛇添足的加了一句:“区区大都天雷诀算什么,我狂刀的天资,岂是你能想象?所谓的无上雷法。本座信手拈来。”
司空皓原本在怀疑张信的身份,可听到这句之后,却又半信半疑了起来。
“师叔可还有疑问?”
张信见司空皓摇着头,便将指尖的雷电收起:“此间一切,都尽在本座掌握之中,诸位无需担忧。”
说完这句,他就又打算回到洞窟内,继续参研他的大风诀。
而洞口处的几人,则神色各异。
紫玉天知道这位喜欢故弄玄虚,所以见怪不怪,心中虽也存疑,可从头至尾都未发一言,眼看着张信糊弄司空皓等人。
司空皓则凝眉若有所思,眸中犹含惊疑之色。
沈石则是震惊之后,又眼现喜色。他知道这位摘星使,是个天资高绝之人,远远超越于日月玄宗那所谓四天骄六圣胎之上。
可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此子。
拜入日月玄宗不到一年,就已将大都天雷诀修至十二重,掌握了‘雷天神寂’么?
而且是至少三十级以上的灵术等级,对上神师也不吃力。强如圣灵,也会多多少少受些影响的。
这样的天资,便是昔日的雷神简无敌,也无法比较吧?
而片刻之后,他也彻底放下了担忧,在窟口处继续入定,稳固着自身境界。
※※※※
沈石是在张信再次开始大风诀的推演之后半日,开始引发的劫力。
这位却是纯粹的火劫,赤红的火焰,在洞窟之内燃烧了两天两夜。
这也苦了张信,尽管他已是选在这洞窟的边缘,可周围的温度,亦高达三千度以上。
而之前他使用的那些炼炉,最高温度也不过如此。
张信只能在叶若的指点下,为自己一身临时构造了一具抗高温,并且具有简易制冷装置的的金属装甲,用于对抗劫火。
之后又在周身招来狂风,环绕周身。
可这么一来,他难免分神,不但参研大风诀的的效果不佳,效率也大幅的下降。
连续二百余次变化元神,一直把自己弄到精疲力尽,才磕磕绊绊的,将大风诀的第十一层,推进到接近收尾的程度。
好在这时候,沈石的元神质变,总算是到了尾声。
这位经历的‘天劫’时间,比陆华多了足足三分之一。能撑到现在,着实不易。
可到此时,张信却感应到这位的气机,还是在急速的虚弱。
那太离血精虽强,可此时似也到了极限——
张信先是紧皱着眉头,把眼张开。随后毫不犹豫的出手,引动起了身下的法阵,强行干涉。
接下来他所做的,无非是与劫力融合,加以引导欺骗。将那劫火的中心点,往北面移动了三丈。
是时沈石周围的火焰温度,瞬间从一万度,降低到了七千。
可仅仅只是这些许温度的变化,就已令沈石喘过了气。后者也不负张信的所望,果断的收尾,将‘圣灵’化的最后部分,在短短十个呼吸间完成。
而一待沈石周身的灵能震荡,开始消退,张信就立时终止了干涉。
那赤红色火柱再次在沈石的身外冲起,可这劫火,只继续燃烧了片刻,就不得不消退。
此时反倒是一道紫电,自虚空而来,劈在了张信的身上。
其中一部分,被绝缘层隔开。却有一部分热流,依旧冲入到了他体内,使张信周身上下无火自燃,
整整一刻时间,这火焰才彻底熄灭。而此时张信的四肢,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伤口则在缓慢恢复着。
这是因那股热流,已损耗了他近九成的生命元力,已无多少元力来恢复肢体。
而如非是使用过虹彩圣泉,此时的他,已被烧为焦炭!
不过更痛苦的还是元神,时隔一刻之后,张信依旧痛到面肌扭曲,元神之内,亦是紊乱半刻。
半个时辰之后,当张信的意识,总算恢复清明。随后就见沈石,正面含愧色的,立在他的身前。
“沈石多谢主上救命之恩,成道之德!”
躬身行礼时,沈石先是道谢,之后又惭愧致歉:“是属下自不量力,贪心太过,反倒连累主上受此重创——”
第三九四章 劫之本质
张信注意到这位语中,谢的是他,而非是‘上官玄昊’。
他哑然失笑,主动打断了沈石的言语:“无需如此!本座也是见你只差最后一步,才会出手相助。人非圣贤,难免有谬误之时的。如非是你自己的算计还算精准,本座想救也救不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以灵能招引,从他的虚空袋内取出了一枚丹药服下。
这是他抢来的一枚疗伤圣丹,效果是立竿见影,只是须臾,他的手臂就已恢复了过来,
不过张信的神色,依旧苍白,气机虚弱,这次他主要是元气受损,没点时间是恢复不过来的。
“可是~”沈石依旧是过意不去,面色羞惭:“在下身为主上部属,今次却连累主上到这个地步!沈某真罪该万死!”
“可你如死了,本座又该到哪里再寻一个沈石为本座效力,真有心的话,那么日后就更用心用力,为本座效劳便是。”
张信知晓这沈石的心病何在,可他却没继续出言宽慰开导的打算。
此人的心中之结,绝不是旁人一两句话就能解开的。他所能做的,其实不多。
而随后他就眼望着门口:“下一位,你们谁先谁后?”
此时谷太微,面色微动,亦欲上前。可紫玉天却已先他一步,迈向了洞窟深处。
“还是我来吧!再等些时日,估计这海眼之内,就会有些凶险。”
此处诸人闻言,都了然于心。
这位昔日的‘北海太子’,无疑是他们几人中的最强战力,自然是越早渡劫越好。
否则到几日后强敌临至之时,这位却困于天劫,那情形就颇为不妙。
可沈石谷太微的眼中,还是有着几分质疑。
全盛时期的紫玉天,使北海修士闻之色变。可现在她身为魔奴之后,还能剩下多少实力?
据他们所知,一般的魔奴,在被打入奴契之后,能够保存八成的修为,就很不错了。
又因心志方面的问题,他们的实际战力,往往只有全盛时期五到六成。
此外张信放开此女冲击十五级的限制之后,又该如何操纵压制?
——这都是他们,不曾了解的。
紫玉天却没理会这几位的目光,径自走到这灵渊的中心处。这里的泉水,早就已经被烧干,而那下方的石板,也仍是赤红颜色,温度惊人。
对此紫玉天亦毫不在意,径自坐了下来。而随后她首先做的,是将自己的修为,一举从十三级,冲击到十四级圆满!
而正如张信所料,这点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
早在日月玄宗的时候,此女就有压制修为之嫌。此时当张信真正放开限制,此女冲击十五级,可谓轻而易举。
一天之后,紫玉天的眉心,就出现了一个翼形印记。浑身上下骨铠展开,形状开始异变。
不但外形更为狰狞冷酷,那些尖角与骨刀,有闪动寒光。
那骨质之内,分明已蕴有大量的金属。
而紫玉天身后的一对骨翅也在扩展,往左右各自伸展二十丈。形状就好似一把把骨刀聚而成翅,形状瑰美,给人以壮丽之感。
此女也在此时秀手一挥,使十二滴血红色的水液,浮现在周身,随后一一吸收入体。
似她这样的魔灵,能够借助渡灵之渊晋升,却没法使用所有产自灵渊的神露。
他们有一种对应的灵物,出产于一些魔山之巅,后者也是邪魔一类,晋升神魔的关键之地。
而此时紫玉天使用的,正是出产于北海皇庭的十二滴‘魔天圣血’,是上官玄昊的家产之一。
不过其中有一小半,却是来自紫玉天本人。当年紫玉天栽在了他手里,此女的部分家底,也落到他手中。
故而此时张信,见紫玉天神情郁郁,很是介怀的样子,也毫不觉奇怪。
让张信松了口气的是,这位引发的是纯粹的雷劫,也是公认最难对付的一种天劫形式。
毕竟无论是那毒水,还是劫火,虽是威能恐怖强大,力量却很分散。只有劫雷,劫力最为集中。
此时虽已时隔一日,可张信的元气,却只复原了两成。再来一次劫火的话,他担心自己多半承受不住。
对于紫玉天,张信极其放心,毫无半点忧意。只在前者劫起之时看了一眼,就再次闭目收神。
“这已经是第三位,若儿你可有所得?我们的‘圣灵’,与你们的三级念力师,有什么区别?”
这次他选择呆在渡灵之渊内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让叶若有机会,收集完善的神师渡劫数据。
“没有任何区别哦喵!”
叶若在张信视界里面摇着头:“都是一样的,在将念力提纯到一定层次之后,脑电波的结构与频率开始自发的重构与强化。除此之外,也能初步掌握自身的磁场。一级与二级念力师只是单纯的强化与提升念力,而三级念力师,却可以反过来操控自己的电磁场,也就是‘灵魂’,‘元神’。可我还没搞清楚,你们神师晋升‘圣灵’的时候,出现的一些异常现象。”
叶若语声微顿,似不知该怎样以合适的言辞解释,足足片刻之后才开口道:“那就好像是,把他们提升到与穹星的普罗大众,万物生灵们,完全不一样的层次。把自身的一部分排斥出去,从而凌驾,超脱。嗯,也好似若儿以前,从主人那里获取更高权限时的感觉。具体是什么样的,若儿还得收集更多的数据。”
“不一样?凌驾?超脱?更高权限?”
张信一脸的茫然,不过他有个优点。当有些事实在搞不清楚的话,那就不再纠结。
于是张信果断的放下此事,吞下一颗补充元气丹药之后,就又继续推演着功诀。
他的大风诀,已经完成了第十一重的初稿,现在开始第十二重。
如是运气好一次成功的话,那么只需再有三日,张信就可将这门功法真正推入无上之境。
可要是失败了,那么这第十一重,甚至第十重,都需推到重新来过。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张信的心境,却越来越难保持安宁。
此时虽无劫火,可接下来的第二日,却忽有大量的灵师进入海眼。
他的对手,亦是老奸巨猾之辈。一开始连半点零星试探都没有,可到五日之后,却直接就遣下了足足二十位神师。其中三人,更是道种一级!
这份力量,刚刚卡在了张信的底线之上。超过了这份量,他会直接掀桌。
在这之上,倒是能勉力应付一番,
这一战,张信也不得不出手。虽未直接参与进去,却始终以‘雷天神寂’,压制全场!
而此间的陆华,沈石与谷太微等人,虽是第一次配合,可司空皓不愧是他看重的天柱级,不止自身法力强横,亦指挥有方。
仅仅只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就使对手全数沉寂于此。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让对手都来不及发出任何信息与警讯。
只是当司空皓,领着众人返回之后,却是目含异色的,将一枚外形仿佛螺壳般的宝物,送到张信的面前:“这是他们随身携带之宝,几乎人手一件。看来上面的那些人,对主上你的雷天神寂,是早有防备。”
可他之所以神色奇怪,却并非是因此事。而是这些人携带着专用于应对雷天神寂的宝物,也仍旧没有逃过张信的压制。
这位摘星使,能够修成‘雷天神寂’,就已很令他奇怪了。能将‘雷天神寂’掌控到这样的境地,就更让他生疑,这绝非是一个小小的五级灵师能办到的,也绝无法以天资来解释。
“果真是处心积虑!”
张信也知这位对自己生疑了,不过他也知自己绝不能主动解释,只能转移话题,目望沈石:“你那边怎样了?”
他知沈石在担任日月玄宗客卿的时候,就修有一门绝活,名为‘天心神照’。
这也是一本正儿八经的功诀,只有六层,并无任何后续。可能够修炼的人少而又少,可一旦修成之后,却可搜魂索魄,突破许多灵魂禁术,是拷问敌人的绝佳良法。
这次他们,就擒下了两个活口,
不过此时的沈石却是神色凝重,面色犹豫。
张信微一愣神,随后就又恢复了笑意:“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尽管说来无妨。”
“他们以为这海眼之下,是玄昊大人。”
沈石不再迟疑,将自己搜魂得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着:“外面是一个名为神教的势力,已经有四位法域圣灵,十六位红衣主祭。在这几人的记忆中,所谓的主祭,据说有比拟圣灵的实力。还有八十位神师,一百二十位大祭司,两千位祭司——其中道种级有十二人以上,还有神使,神子,神女,高元德等等,尤其前者,据说是一身法力,可直追神域,是某位神尊之下,三位最强战力之一。”
听到这里,陆华不仅愕然,他从不知这北方地域,还有这样一股强横的势力。
张信则是眉头一挑,他知道沈石的‘天心神照’很厉害,可厉害到这种程度,还是很让他意外。
那位神使,难道半点都不设防?是认为即便让他们知道了也无所谓,还是故意如此?
第三九五章 北海天翼
“——他们在周围布置了四座神术法阵,据说能干扰乾坤神符。除此之外,那个神女身具天元灵体,也能以某种神术破除虚空挪移。”
当他说到此处,司空皓几人就已面色大变。可沈石的声音仍在继续:“这些神教之人,还另布置了一座‘四元诛仙大阵’。需要二十天才可完成,由二十位主祭共同坐镇,那位神使亲自主持。按照这二人的记忆,是一旦成阵,可斩天裂地,诛绝某方地域所有神域之下一切生灵!哪怕是在七千丈的海底,也不能例外。”
“斩天裂地,诛绝某方地域所有神域之下一切生灵?是真是假?”
谷太微一副不太相信的神色,这件事本身听起来也很荒唐。这样的威力,恐怕也只有那些十八级的绝顶大阵,才有可能做到。
可十八级的阵,需得有各种严苛环境。基础之一,就是必须拥有复数以上的神域级的灵山——
时至如今,也只有七大玄宗才能办到。
“我仔细搜寻过他们的记忆,这是有人对他们这么说,其实并未见过真正的四元诛仙阵。便是他们,也是不信的。所以四元诛仙阵的真实威力如何,我不得而知。可由二十位神师主祭,一百位祭司,一位天域参与的大阵,威力想必不会弱到哪去。”
沈石猜测着说道:“我估计此阵的整体威力,应是在十五级左右。却可令那位神使,拥有神域之力。”
“应该是如此!”
陆华也微一颔首:“我之前曾以水系术法,观照过海眼之外,发现他们所布之阵,规模也不过尔尔。所谓的斩天裂地,当只是吹嘘之言。”
“可另有一事,却不能不让人在意,”
此时沈石的语声,更为凝重:“此外荒原的千眼神魔司空绝与八臂神魔薛智这二位魔主,也已准备往这边赶来。据说最多几日内,就可抵达此间。且神相宗那边,似也有援手参与之意。”
闻得此言,包括谷太微在内的诸人,都面色微变。
相较于不知根底的四元诛仙阵,这两位天域神魔,无疑更具威胁。
神相宗的无相天尊问非天,之前更是以独力逼退元沧海与十余天域的战绩,再次威震天下。
此时他们已经在担心位于海眼口的那只恐兽,是否能够应付得来——
毕竟恐兽这类存在,强的很强,弱的很弱。
且这只明显是个懒惰不堪的,每天就趴在海眼的入口下方张嘴吃喝,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连续几天都没一点动弹。对于上方不断的感应探测,毫无反应。究竟有多少战力,实在难以判断。
张信闻言则不禁暗哂,那千眼与八臂,居然还有闲心参与这里的事情,是不要自家的根基地盘了。
不过也可能是这两位已经撑不住,打算放弃基业了也说不定。
至于神相宗,看来那七源岛恢复的不错。
“听起来似在虚张声势。”
司空皓眯起了眼:“这应是故意让我们知晓,欲打草惊蛇?”
“所以只需以不变应万变就可。”
张信背负着手,眼神轻蔑的看着上方:“我们如继续呆在这里,你们说那位神使,接下来会有何反应?千眼与八臂又能否下来?”
“大约会认为玄昊大人,是胸有成竹,根本无惧一切布置。”
陆华陷入深思,随后哑然笑了起来:“总不会就此退走吧?”
“这倒不会,在他看来,自身也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毕竟已是聚集了三位天域,还有一座什么四元诛仙阵。”
司空皓微摇着头:“至于那两位魔主,八臂神魔我不知道,可千眼心性多疑,没弄清楚究竟之前,只怕不会下来。”
“可还有薛智,此人性情暴躁,且深恨上官玄昊。”
陆华若有所思:“一旦形势生变,我等又该怎么离去?”
——以现在的情势,只怕是越到后面,越难脱身。对方实力之雄厚,超人想象,
一只他们至今都不知来历的恐兽,已难令他放心。
司空皓也无法心安,张信说的道理是没错的。可他总觉得今次之事,不是那么简单。
沈石则是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张信。
其实他还有些事情,瞒着众人。按照这二人的记忆,外面的神教人等,很可能是张信故意引来。
“逃脱之法,这个也无需忧心,本座岂会自困死地?”
张信面上故作高傲自负,心中却很无奈,他眼前这些人,虽与他定下灵契,却并不能如同奴仆一样指使。
似这等主从之契,背约时虽代价极重,强如圣灵神师都难以承受。
可这些从者本身,还是有着极大自由度的。
他们可以在‘自以为’的情况下,做出‘自认为’有益于主上之事。
那主从灵契,也没有一定强制从者,为契主效死的条约。
加上彼此间是第一次合作,为防这几位的擅自行动,自乱阵脚,他不能不稍作安抚。
可如是上官玄昊,此时根本就没有向这几位解释的必要。
“可~”
陆华还欲再问,谷太微就一声冷哼:“主上有令,你等听从就是,啰啰嗦嗦做什么?”
陆华闻言,顿时面色微冷,眼中生怒。可当想到关于眼前这人的传说与性情,又很无奈的摇头,不打算与这疯狗计较,
张信则哑然失笑,继续说着:“脱离之法,还是使用乾坤神符。你等如今都不是外人,也不妨知道本座的一些私密之事。天元灵体,并非是他们一家才有——”
说到此处,张信却语声一顿,看向了洞窟之内。
只见此刻紫玉天身后的那对骨翅,正在生出变化。就在那两条位于外缘的骨质轮圈之上,生出无数把锐利的小刀。
同时更有一对宏大的气势,散向了四面八方,使得在场诸人都为之窒息,也面色微变。
“法域?”
司空皓的瞳孔,再次凝缩,暗暗防备。他不知张信,还能不能压制住现在的紫玉天。
张信则笑了起来,法域也意味着第九战境!
——这位北海太子,要么是还瞒了他不少事情,要么是这次从那神魔舍利中得到的东西,远超他的意料。可无论是哪种可能,眼前的情景,都是他所乐见的。
而仅仅一刻时间,紫玉天就蓦然出刀,扫灭了所有的劫雷。随后飞空拔起,落到了张信的身前。
“主上之命,你等遵从便是!”
此女虽在飞翔之时收起了骨翼,可气势却依旧锋芒如刀,凌迫着此间众人:“正如主上之言,他不会自入死路。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守住这海眼。只需对手不知根底,自可安枕无忧。至于薛智,他如敢下来,本宫自会让他有去无回!”
此时陆华,竟被其气势所摄,一时呐呐无言。完全忘了眼前这位,只是张信座下,一个区区魔奴。
张信则再次哑然的眯起了眼,心想此女应对天劫之时,居然还有余力听他们说话?
而随后紫玉天,又转望了过来。
“接下来的事情,由我负责接手?”
此时的她,再无半点之前的谨小慎微,目中亦锐意逼人。用的虽是问句,可却言语铿锵,并不给张信半点反驳的余地,
可张信却无半点不悦,脸上的笑容,反倒是更为灿烂。眼前的紫玉天,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这才无愧是纵横北海二十年,在遇到他之前从没有过败绩的真正‘北海天翼’!
※※※※
“感觉好有气势哦喵!”
当张信在洞窟之内再次坐定的时候,叶若很是吃惊,
“跟以前的紫玉天,完全不一样呢!”
“当然不一样,十五级的法域神魔与十三级的魔将,岂能相同?”
说到此时,张信其实也暗觉庆幸。庆幸他没偷工减料,在新的灵契中,那紫神石用料十足。
只要紫玉天未能完成对他的承诺,就暂时无力摆脱他的掌控。
“不对,我不是说这个。”
叶若沉思着说道:“以前的紫玉天,就好像是一个带发条的娃娃,主人拨一下动一下。到现在才好像活了过来——”
张信哑然失笑,不予置评,他已开始准备下一阶段的大风诀推演。
不过叶若,却不容他清净:“看这位紫姐姐渡劫很容易的样子,也就是说,顶峰神师的实力底蕴越强,就越容易渡劫是么?”
“不是!没有这样的说法。”
张信摇头:“恰恰相反,底蕴越厚,元神升华之时往往越是艰难。就如神师灵师,同级中有强有弱,圣灵也是一样,这是因彼此间的根基不同,就如我那师尊离恨天,在法域时代,就已压制着十三峰的所有法域,能与天域抗衡。可这些圣灵中的强者,也往往都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他们遭遇的劫力之强,都远超于正常的情况。”
第三九六章 双魔到来
“不正常么?”
若儿用手指头点着下巴:“可正常的天劫.又是什么样的?”
“陆华沈石,都算在正常的范畴。可一位真正的天柱,劫力之盛往往是他们的十倍以上。”
张信解释着:“故而许多天柱级的神师渡劫,都会主动放弃一些根基,用于减缓劫力,增大成功的几率。我们日月玄宗,近七成的天柱,都是选择这么做的,所以天柱的渡劫率极高。可这么做了以后,他们的实力与才能也会归于平庸,甚至出现战力远不如天柱神师的情况。还有些就比较贪心,不愿对天劫妥协,这样的人往往尸骨无存,成功之人百中无一。所以天柱中的真正精华,绝大多数都陨落在了‘圣灵’的门前。”
“好残酷!”
叶若吃了一惊,随后就很忧心的看着张信:“那么主人呢?以后渡劫是不是很麻烦?”
她知道灵修所谓的根基,多半是指功法。修习的功法等级越高越强,则根基越是深厚。
而似张信这样,不但所习驳杂不可,更无不都是无上秘传的,那真是稀世少有。
“对了!还有紫姐姐,她刚才明明很容易的。”
“她那是例外,忘记我给她的北海鲲玉了?那是由鲲鹏的脑髓,凝结而成的玉石。这东西不但能大幅度的提升纯化紫玉天的血脉,更可降低她的五成劫力。”
张信一声轻笑:“其实这里的几人,没有哪个不是例外的。陆华是积累雄厚,又自减根基;沈石有太离血精,不但可安然渡劫,更能索求更多;司空皓虽因意志消沉,不为月灵上师所喜,可他毕竟是上师的嫡脉后人,手中绝不乏奇珍异宝。至于谷太微,他以前得上官玄昊赏赐过一件奇物。至于我——”
张信语声微顿,目光凝然:“我算是比较贪心的!所以我会将所有一切,都在身为神师之时解决。然后可无牵无挂,冲击圣灵之境!”
“啊!”
叶若不禁惊呼,面色惊惶:“那主人不是必死无疑了?事先说一句,主人现在的脑电波与身体,都已经很难复制了喵,而且那个劫力,追踪的能力,似乎很强的喵。”
“没你说的这么夸张。”
张信闻言失笑:“其实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这次再生,让我能铸造出一具完美无瑕的道体。而以我的推测,真正厚重的根基,应该是不惧天劫的。且这毕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这段时间里,我说不定也能获得类似‘北海鲲玉’这样的宝物,又或者我干脆改主意了也说不定——”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叶若不禁舒了口气,用小手不断的拍打着胸脯。
张信斜目看了她胸前那两块白晃晃的肉团一眼,顿觉胸中一股燥热之气升腾。
尽管他已进阶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不止是灵能,就连自己的肉体,也能掌控入微。
可面对叶若这身暴露到极点的猫女仆服装,仍是感觉把持不住。
心神一晃之后,张信才勉强压住了胸中腾起的欲火,随后暗暗自嘲,自己这具身体似也到了血气方刚的年纪,开始想女人了。
这次居然会对没有实体的若儿发情——
或者自己,是该找个伴侣?
思及此处,张信的面色,却又渐显阴沉,眼神怅惘,看着远处某个方位。
随后他就猛一摇头,强迫自己收住了思绪,使心念专注于大风诀。
接下来他却运气不佳,大风诀的第十二重推演到五分之一,就不得不回到前面的那一重,重新休整。
好在不是彻底推倒,第十重的根基也足够扎实,这次只浪费了张信大半日的时间。
——这也是因张信,能真正做到心无外物的缘故、
紫玉天接手堵截海眼之后,果然再未烦过他。
张信隐隐知那日之后,上面又遣了一波人手下来,实力远胜先前。可这次紫玉天,解决的比他还要迅捷利落。
这次之后,那位神使似也知这样不是办法,果断的停止了探查。
而接下来渡劫的司空皓,也没让张信分心。这位渡劫之刻,中规中矩,既未自减根基,也不刻意贪求,承受的劫力虽胜沈石七倍以上,也一直延续了六日,可整个过程却是无惊无险,
而就在司空皓堪堪完劫之际,张信的意识,忽然接到叶若的警训。
“警告!警告!警告主人戒备!若儿检查到,海眼内有一股极度危险的能量源正在下降。检查到此人磁场频率,与八臂薛智相符。”
张信不由挑眉,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外界,眼神晦涩。
无论是为自己这个‘身份’的安全,还是为这次的布局,这次张信都绝不能容许此人,进入到海眼之下——
可他现在,也找不出抗衡这薛智之策。
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么?不过到这个目的,自己其实也可满足了。
可就在下一刻,张信却不禁神情微怔,眼现意外之色。
同一时间,距离那渡灵之渊七十余里的海眼之下,紫玉天正立在那狂乱的漩涡当中。一身骨甲正在急速的变化着。
骨翼收拢,化成两面仿佛盾牌形状的骨甲,悬挂收拢在身后。而紫玉天手中握着的长刀,也在往骨矛转化。而在那本该森白色的骨质之上,此时却又爬满了血色的经络。
也就在一道魁梧的黑色身影,顺着那滔天暗潮,直直坠落的刹那。紫玉天蓦然出手,将那骨矛猛地掷出,化为一点白光,直指远处。
而这一刹那,从她身上爆发出的气势,也使得那黑色身影猛地惊醒。两只巨大的竖瞳圆瞪,万分吃惊的看着距离他仅仅不到百丈的身影,
随后薛智的八只手臂挥动,将四面骨盾聚于身前,四杆粗壮的骨矛则飞挑而出。
可那飞来的白光,却不可思议穿过了矛阵,越过了他的盾墙,随后将薛智的身躯,猛地洞穿!
也在这刹那,薛智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危机感。自心内升腾,
他一声闷哼之后,就毫不犹豫的身化血光,猛然往海眼之上逆冲而去!
而此时的紫玉天,不免万分遗憾的看了这道血色光影一眼,随后也抽身而退,离开了原地。
只因她已望见,就在远处那团黑漆漆的水涡内,正有两道金黄色的火炬,开始‘燃烧’。
七十里外的张信,也在这刻满意的合上了眼。
那边的‘北海天翼’,竟又给了他一个惊喜。薛智自鹿野山战后明显伤势未复,可一般的法域神魔想要伤他,依然是难比登天。
可紫玉天,明显已远超过了‘一般’的级别。
有这样的魔奴,倒真是能让他省心不少,这才是他心目中,可以作为真正依靠的臂膀!
第三九七章 大风终成
海眼之上,正等候着薛智结果的神使,却是眸色阴沉.
他不用去问结果,只感应气机,就知薛智受伤不轻。且是才进入海眼的第一时间,就不得不抽身退回。
而仅片刻之后,天寒神子也是眼神凝重的匆匆赶至。
这位未等神使发问,就已凝声禀告:“薛智被一杆骨矛洞穿胸腹,伤处仍无法复原。”
“无法复原?”
那神使语气略凝,这对于血元浩大,号称打不死的‘天域神魔’,无疑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除非是对方,掌握着很奇异的能力。
“如此说来,在海眼之下,还有魔灵一族中的高人。可以上官玄昊的性情,是宁死也不会与邪魔勾结,想必是魔奴一类,可是怎样的魔奴,能伤到天域神魔?你可问过薛智,伤他的那人,长相如何,又是什么样的特征?”
“薛智说是事发交手之刻,似如电光火石,转瞬即逝。那人又将他一身隐在骨甲中,不显面目,看不清楚。”
天寒神子微一摇头:“不过他说此人应该也是骨系一族,且出身西海。刺穿他的那一矛,有点像是赤练神族的‘神血天命’。”
“神血天命?”
神使微微蹙眉:“赤练神族不是已接近灭绝?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位这种等级的强者?”
他万分不解,可随后暂时压下了疑惑:“一个十五级的神魔,还不足以将薛智逼退,他在下面,还遇到了什么?”
“没说具体缘由,只说在下面的时候,他心灵示警,感觉到异常危险。加上被那骨甲人一击重伤,就干脆的退了回来。且弟子观其神色,明显是不打算再冒险深入。”
说到此处,天寒神子话音微顿:“如果他的感应是真,那这上官玄昊,还真是有峙无恐。神使大人谨慎行事,果然是对的。之前遣人下去,根本毫无必要,也令部属枉死。”
“可是观神镜与指坤盘,仍未发觉他们有任何异动?”
神使凝声询问,见天寒神子神色默然之后,他却一声失笑:“这也是理所当然,上官玄昊如连自己的部属都控制不住,那就不是上官玄昊了。这所谓打草惊蛇之策,一开始就没有成功的可能。不过托此之福,我也大概知道进入这海眼之下,必是自陷死地的结局。”
那天寒神子的面色,却微显不甘:“弟子胸中不甚踏实,我等这次兴师动众而来,甚至不惜将我神教小半实力,暴露在北方诸宗眼前,却很可能空手而归。”
“你是担心他别有方法逃遁?”
神使微一摇头:“与上官玄昊这样的人周旋,必须得有足够的耐心才可。昔日神尊为将他剪除,可是布局了四年之久。还是靠着我等人在暗中的优势,才使他遭遇广林山之败。天寒你如有毕全功于一役的打算,最好是打消为上。故而今日本座,并不求能一举擒杀上官玄昊,只求不败。”
说到这里,神使又眼神凝然的看着脚下,这建在神海之内的庞大的阵盘。那由一枚枚美妙奇异的神纹组成的轮圈往四面八方伸展,数以千计的祭司端坐于四面八方,形成一幅威严肃穆,而又壮阔恢弘,充满美感的画面,
“现在就只能寄望此阵!上官玄昊他如心存轻视,必有后悔之时。”
天寒神子闻言,则精神微震。
前几日下海眼探查的神师,记忆都是真实无虚。
只有两点谬误,一个是关于这座‘四元诛仙阵’,此阵确有斩天裂地,诛绝某方地域所有神域之下一切生灵之能。
不过这是通过牺牲祭品来办到,可为了海眼之下的那人,花费再大的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其次则是完成这座法阵的时间,不是二十天,而是十三天。别看这里的外围,还有许多残缺的部分。
可其实外面的那些,只是障眼法。‘四元诛仙阵’的真正规模,只有现在轮廓的四分之三。法阵的主干,早已完工。内围也只需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完善启动。
而‘四元诛仙阵’一旦完成——
天寒神子俯下了头,眼神阴冷的看着脚下。四元诛仙,斩天裂地,灭绝一切。
那个上官玄昊,便是想顺着海眼暗流逃向地底深处,那也是办不到的。
※※※※
薛智被逼退之后,海眼之下就又恢复了平静。
堪堪在三日之后,张信的周身上下,蓦然涌出了一缕缕的狂风,在他的周围十丈内呼啸澎拜。
而仅片刻之后,张信也睁开了眼,目中闪现着欣喜之色,
“总算是成了!”
张信这一刻,甚至都有股仰头怒啸的冲动,用于宣泄自己胸中的振奋与欢喜之情。
不过他随即就压制住了心绪,更将那身外的狂风收束。
后者是因他的大风诀,连续突破第九重与第十重所产生的异像。
用时十余日的推演,他终将这门功法,上推到十二重境界,进入到了无上之境。由此反馈自身,使得本身的大风诀,也由此受益,连续提升了两个境界,踏入到了十重。
其实如有时间,张信是想要更进一步的。他的小虚空袋内,如今可有着许多的风系奇珍。
有些是在黑杀谷的时候换来的,有些则是来自于这些天来的缴获。尽管其中都是五,六级的奇珍,并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可也足够将他的大风诀,一路上推到十二重。
可问题是他现在,已经并无多少余裕了。
起身之后,张信先是扫望了一眼依旧在闭目盘坐的谷太微,随后就闪身走出了洞窟。
不出他意料,谷太微果然没有选择在此时突破。
这位的情形有些特殊,原本只是一个无人赏识的小小散修,十五年前,谷太微以二十六岁的年龄,也才只堪堪踏入灵师之门。被人认为是毫无希望,这一辈子都只能止于五级灵师,岁寿也不会超过五十。
可他的前生上官玄昊,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此人在斗术上的才能,不但有着两门斗系灵体,且身具惊人的灵觉直感——后者也是谷太微,被称为‘疯狗’之因。是比喻谷太微的直觉,比狗的鼻子还要灵敏。
之后上官玄昊便不惜工本,使用各种方法,令修行天资不佳的谷太微,得以速成。
而后者也给了他足够的回报,不但成为了他前生,较为得力的一只臂膀,更在他战死广林山之后,成为他那些余部的核心支柱。并且转战四方,诛灭了十余位追袭其行踪的顶级神师。
可作为一位走捷径速成版的神师,谷太微虽战力强悍,能与天柱级的魔将正面硬撼。可这位距离圣灵,无疑还是有着一段距离的。
哪怕是在广林山之后,此子又经历四年沉淀,也依然还有着许多不足。
而谷太微似亦对此有着清醒认真,三日前这位只稍作尝试,就果断的收住了渡劫成圣之心。转而一门心思,借助此间的特殊环境参悟玄法,巩固根基。
这点让张信颇为欣慰,而既然谷太微不用渡劫,那也就无需担忧他的安全。
出了洞窟,张信又逆水流而行。大约片刻之后,来到了海眼的正下方。
司空皓与陆华沈石等人都在此间,在海眼下的窟口处分据一方,就只有紫玉天,在那中央处傲然挺立。双眼半开半阖,似已沉睡,可那一身骨翼却在有序的颤动,使得紫玉天的身影完全不受水流漩涡的影响,始终能定‘立’原地。
张信微微一笑,启动了身上的量子推进器,来到了紫玉天的身侧。
后者也在此刻睁开了眼,天蓝色的眸中,闪现异色:“你来的时机正好,再晚一些时间的话,我会主动将你叫醒。他们布置的这座阵,很不简单。外围的部分,有些古怪,并非浑融一体。”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障眼法?”
张信的眉头一挑,随后就毫不在意:“无所谓了,今日外面的一切,都可结束。”
“结束?又像是神天上师洞府那样?”
紫玉天转过了头:“那么现在,你该告诉我,今次这海底之行,到底是何目的了?我是说,除了让我们晋升圣灵之外——”
“圣灵之外的收获,确实有很多。”
此刻张信的眼神,忽然间锋芒毕露:“我现在大约知道,这所谓神教的圣灵,大约是二十人左右;红衣主祭,则在一百二到一百七十人之间;大祭司三千到四千,而神师则是九百到一千五。绝大多数,都是出身散修,且有近七成的人,都是来自于我们隔壁的太一大陆。”
紫玉天静静听着,目光也渐渐凝重。心知这是张信通过神教的种种举止,测算出来的数字,也与她的一些估计,不谋而合。
只是她自己,远没有张信的详细。
“他们的物质储备较为寒酸,崛起应该是在十五年之内。兴盛时间,则是在我战死在广林山之后。尽管拉拢了不少散修,可其中许多人。似还未完全融入,骨干中坚的人数依旧不足——”
第三九八章 图穷匕见
“慢着!”
紫玉天出言打断了张信的言语:“人力也好,财力也罢,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看出来的。”
张信不以为意的答着:“他们布阵的方式,极为节俭,已做好了将材料回收再利用的打算,所谓的‘圣器’,似也无法普及,持有之人极少。我仔细看过,这些所谓圣器的材质,其实并无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再有那一千余位祭司与大祭司,真正能参与到布阵的,只有十分之一,其余的人手,完全帮不上忙。甚至那些主祭,手法也极为生涩。”
紫玉天不禁蹙眉,那陆华虽有水系秘术,能看到海眼之外的情景没错。可这位可没法将外面的影像,映射在张信的面前。
张信他又是从哪里看到的?
也就在她疑惑之时,张信继续侃侃而言:“预计他们必定持有一件以上,可推算方位,甚至预测未来的神宝,或者圣器。只要稍露痕迹,就可能被追踪,哪怕是海眼这等可一定程度屏蔽天机的所在,也不能例外。使用此宝的代价未知,可为安全起见。在任意一场摧毁教坛级的战斗之后,本座的部属绝不能在一地停留超过两天。再以对方那件神宝展现出的能力来看,至少需得两个月时间,才能将对方完全摆脱。又或者寻一镇压天机之物,与之对抗。”
紫玉天一阵默默无言。她事前确没想过,张信从这次追杀中,看出这许多的东西。
这个一直隐在暗中的神秘教派,已经如剥光了的少女,展露在他们的面前。
“除此之外,对方还掌握着一种速度极快的挪移之法,可以在短短两三日内,使数万里外的主祭,汇聚于此。他们似乎发现了一种更便捷的方法使用虚空石——”
当张信语至此处,却被紫玉天又一次打断:“可主上你还没说,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说的这些,都只是顺带吧?”
张信讶异的看了紫玉天一眼,随后就微微笑着,看向那海眼上方:“真正的目的么?以掌握‘雷天神寂’的上官玄昊为诱饵,让这神教的势力暴露于所有人的视线之下,化暗为明。”
“可这只是顺势而为,早在神天洞府之前,这所谓的‘神教’其实就已藏不住了。”
紫玉天面无表情的说着,她早就想到,张信在那处教坛刻意留下的那些痕迹,就是为诱使神教不惜代价,全力追袭。
张信在大半个月前的教坛之行,真正的目的,估计也就是为展露他的‘雷天神寂’,从而达到打草惊蛇的目的。
可也正如她所言,‘神教’的存在,其实早已瞒不过北方诸宗。此时展露爪牙,只是顺水推舟。
“这只是我的目的之一——”
张信摇着头:“此外也是为确证一件事,且早在十几天前,就得到了答案。我那几位至交,看来都未曾负我。”
“他们未曾负你?”
紫玉天不禁一阵愣神,下意识的就想问,那神天洞府又是怎么回事?不是有人背叛出卖,怎会有那样的巧合?
可张信似已料到了她的问题,悠悠述说着:“我不知他们,是究竟怎么知道的那座神天洞府。可如果是随风,是怒山,又或是神命开源他们几人中的任何一位,就不该不知道我在这里的布置!”
“你的布置?”
紫玉天顿时眸光微凝:“你的意思是说,这处海眼别有玄虚?你前世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这就是第三个目的了,”
张信笑了笑,也不再隐瞒:“这海眼之上原是本座,为神相宗的南方大军,准备的战场之一。如果运气好的话,这里也将是他们的葬身之所——”
紫玉天暗道了一声‘果然’,眼神则更是好奇:“神相宗在北海之南,共有七岛四十九山,灵师接近十九万人。可随时动用七百艘以上的云舰,以及至少六万以上的五级灵师。你要将这样一支大军覆灭,那可不太容易,”
张信这时则不答反问:“你们来之前,可有探查过这附近的石层?”
“没有。”
紫玉天不解的微一摇头:“只要是出身北海的修士,谁不知这海眼周围的土层里面,都是大片的金刚石,难以撼动?”
也因此故,她从来就没想过那些神教之人,会从其他的地方进入。
无论是土遁也好,水遁也罢,那上方土层中,厚达八百甚至上千丈的金刚石,都是难以逾越的障碍。
想必那些所谓的十七,甚至十八级的神宝,与这些金刚石相比,都要相形逊色。
估计这里的入口,就只有海眼一处而已,其他都无法可想。
“你这个北海太子会这么想,那我估计神使等人也不例外。要凿穿金刚石,确实不轻松,不比布置他们那座所谓四元诛仙阵容易多少。”
张信目含讥讽,随后就将一个被重重符文封印的玉瓶,丢到了紫玉天的面前。
“可其实在金刚石的一些夹层里面,还隐藏着这些东西。”
后者眼神疑惑,可还是将那瓶盖掀开。只见里面别无他物,只有一小粒。大约是指甲片大小的银色未知金属。
可紫玉天仅只是看一眼,就觉双眼刺痛,浑身上下也生出了不适之感,胸中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烦恶感。使她下意识的,就生出了远离排斥之念。
更意识到此物,定是非同小可。
而此时在张信的视界中,叶若却是发出了一声惊呼。
“诶诶诶诶?这是钋210!已知世界最毒的物质之一,只要800纳克,就可以毒死一个成人。8公斤的话,就能使一百亿人死亡——”
叶若的语声未落,紫玉天就忙将那玉瓶再次关闭,肃容望来。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
同一时间,在海眼之上,神使正立在四元诛仙阵的东角,以不悦阴冷的眼神,看着眼前两位红袍主祭,还有那仍未完工的阵盘。
而在这位的身侧,天寒神子也语中含怒:“你们究竟还要多久?记得三日之前,你们二人都对本座保证,说这边最多再有四天时间就可完工?”
“请神子息怒,职属以性命担保!最多再有十八个时辰,这东北角的部分,就可完善。”
答言之人,是一位四旬左右的红袍中年。可能是发觉神使的眼神,更为恼怒的了,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这非是职属不尽力,而是底下之人出了变故,职属等也无可奈何.”
天寒神子闻言还不以为意,神使却已敏锐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变故?究竟是什么样的变故?”
第三九九章 银血胶毒
“说是变故也不对!就是我二人部下的几十位神师,突然之间,感觉精力不济。这几天布阵之时,各自出了些小差错。”
顶着神使与天寒二人的冷冽目光,那红衣主祭小心翼翼的解释着:“这应是连续十几天,太过疲累的缘故吗。您知道的。神尊赐下的神力,虽能使人脱胎换骨,可与我等本身的根基,还是略有冲突的。平常的情况下,倒是无妨。可如今许多人都是半月时间没阖过眼。精神恍惚,在所难免。丹药之力,终究有限。”
神使闻言,却不能释然,随后又转头的问天寒:“你问问其他的几处,是否都是如此。说起来在这几天,本座亦感觉这里的诸位教友,都似有异常————”
他语声未落,就见远处另有一红袍身影,正化光遁来。
神使遥目细望,发现那是他的得力部属韩昱。神教圣器‘枢机仪’,就掌握在此人之手。也是他麾下战力最强的一位主祭。
可韩昱到来之后,那眉头却已紧锁成了川字:“不久前圣器示警,吾等似有劫兆降临。”
“劫兆?”
神使感觉自己的心脏,似是慢了一拍:“可知是什么缘故。”
可他这句,却不出意料的没有答案,只换来韩昱的一阵摇头。
‘枢机仪’如连这都能预测,那么神教又何需再忌惮日月玄宗及北神玄宗这样的大教?
可事至此刻,便是天寒神子,也已感觉不妥。都不用神使吩咐,他就已开始派遣人手,调查这法阵内外与诸多部属的情况。
大约半刻时间之后,当内容汇集在天寒手中的时候,这位神子也同样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出错的人实在太多!不止是这边,其他的几部也是一样。许多灵师都说他们是精神疲惫,恍惚失神所致。可许多人来这里,都不到十天。而且这人数,未免多到过份。可仍查不出,到底是因何缘故——”
“不像是中了幻术!”
此时的神使,正以手指点触着一位银袍大祭司的眉心。
须臾之后,他就若有所思的说着:“很奇怪,他的体内,像是有些脱水,可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还是未知。”
随后他又问天寒:“其他的人怎样了?”
天寒心知这位问的,是那些未参与布阵之人,他眉心紧皱:“其他的人症状不太明显。不过说到脱水,最近许多灵师,都曾感觉到口渴。不过因症状较轻,不太明显,”
“脱水!”
也就在这一刻,神使突然神色微动,将一枚宝镜从袖中招出。随着电光逸散。那境中也蓦然现出了一个身影。里面却是一位与他同样衣袍之人,也同样带着面具。
差别只是面具上的神纹,略有不同,
而神使的精神,也微微一振,目现出了期待之色:“你那边,可是已有所得?”
“略有收获,可对你而言,却非是个好消息。”
那镜中的面具人,语气颇为凝重,声音沙哑:“在那位的记忆中,上官玄昊在担任西庭山上院知事之时,曾设计过一个方案,以应对神相宗的东进,”
“具体如何?”神使的目光微闪。
“大致是北守南攻——”
那面具人语气不确定的说着:“北方借助群山防线坚守,南方则出一支偏师,做出佯攻之状,直捣神相宗的腹后。而这一计划的要点之一,就是以各种方法,逼迫神相宗在此地,也就是这处海眼的上方决战,”
“决战?”神使一阵错愕:“这里是他选定的战场?”
“不错!且按照那位的记忆,这里是可令神相宗整个南方大军,全军覆灭之地!”
面具人语含苦涩的解释:“我没法知晓更多,这两年时间,我们能从他脑袋里知晓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了,也没法强逼。不过既然是能令神相宗的数百云舰,数万灵师覆没,那这海眼的凶险,也就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他又不禁发出一声赞叹:“这位果不愧是日月玄宗,最危险的人物,此人之强,绝不仅仅只因他的‘雷天神寂’之术。神尊大人与问非天,四年前不惜一切也要将他铲除,果然明智。如让这位继续呆在日月玄宗,当他的第四天柱,那么这四年间,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神使闻言,则不禁吐了一口浊气。
上官玄昊的危险,那是毋庸置疑之事。不久之前,他亲眼见到问非天对其人的忌惮。
这人如还在日月玄宗内执掌大权,那必是一枚定海神针。
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上官玄昊,到底在这里准备了什么样的手段
“是否可能是毒素?”
当这句清冷的声音响起时,在场诸人都不禁一惊,向高元德的方向看了过去。
便是那神使,也不例外。
高元德面对众人视线,则是处之泰然:“我猜是一种慢性之毒,可能毒性剧烈,却份量极小,小到让我们察觉不到,可以无声无息的渗入我们体内。”
那神使蓦然变色,猛地将旁边的一位灵师抓摄过来,以一只手握着此人的腕脉,仔细感应。
也就在此地诸人的视线,又被神使吸引之时。高元德则又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面银镜,眼现凝思之色。
而仅仅片刻,那神使就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着:“传令诸部,急速撤离!”
※※※※
海眼之下,叶若的语声未落,紫玉天就忙将那玉瓶再次关闭,肃容望来。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只知是一种剧毒。可以很轻易的毒杀一个大型鱼群,且无色无味,可悄无声息的渗入躯体,哪怕高阶灵师,也很难感应得到。随风将这毒,命名为‘银血绞’,可也有人对我说,这东西名叫钋210——”
张信说到此处时,忽做出侧耳倾听状:“按照这位的说法,此物能使所有的有机物质分解脱水,引发有机体一系列严重的生物效应。这个东西,也是放射性元素中最容易形成胶体的一种元素,它在体内水解生成的胶粒极易牢固的吸附在蛋白质上,能与血浆结合成不易扩散的化合物。可以导致肿瘤,引发肾萎缩和肾硬化。所以只要相当于一亿分之一圭(古代重量单位,一圭相当于零点二克,这里算是一克,一亿分之一圭则是一亿分之一克),就可毒杀一位成年人。我们灵修稍强一些,可能得需千万分之一圭,才能起到效果。”
——可这对于灵师而言,依旧如纳米微尘般细小。
紫玉天完全听不懂,被张信的话弄迷糊。
什么‘有机体’,‘放射性元素’,‘水解’吗,‘蛋白质’等等,完全不知是什么意思。
——这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人类的灵修,又出现了新的学说?
最后她干脆将张信后面的话,直接忽略不管:“听起来很恐怖,可实际的效果,似乎不怎么样。我看瓶内这所谓‘银血绞’,只要不直接接触,不吸收入体的话。对我们灵师而言,就不会有太多危险。而且,即便我们察觉不到,身体也会本能排斥——”
“大致是如此,”
张信点了点头:“可问题是,这里是海底之下。海水的重压,便是你紫玉天都不能无视,又何况是他们?便是有圣器加持,也一样很吃力的。这海底深处,本就是最方便银血绞渗透人体的环境,而在这海底土层之下的‘银血绞’,总量多达七石,形成的原因不明,估计与这里隐藏的另一种矿物‘绿萤石’,也被某人命名为‘铀’的物质有关,不过这非重点。重点是本座在十日之前,就已激发了四年前预设的符阵,在海眼之上大量释放了‘银血绞’。再按照我与随风做的试验,这些神教之人,哪怕强如神师,体内也将积累至少百万分之三圭的量。”
紫玉天静静倾听,却感浑身发寒,心想这上官玄昊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如果这位仍在日月玄宗,如果神相宗与日月玄宗开战,如果局势真按他预设的去发展。
那么这神相宗,只怕还真要遭遇一次损及根基的重创。由此腹部空虚,直接导致问非天登陆的图谋,付诸流水。
自己日后如有一天,再次与此人为敌,真是半点都大意不得。
“可我听你的说法,这‘银血绞’只要剂量不大,就只会慢性发作。一时之间,难见效果。我如是他们,只需及早的撤离,然后想办法排毒就可。”
“确实如你所言,可这只是‘银血绞’的作用之一,”
张信神色淡然自负:“除此之外,此物还有干扰灵师元神之能。吸收入体后,是很危险的事情。按照某人的说法,是‘银血绞’散出的α射线,对脑电波频率的干扰。具体的原理,我不清楚,只知蓄意以法阵激发之后,会导致很恶劣的后果。有的人会无火自燃,有的人会脑袋爆开,反正很惨烈就是了——”
就在他说话之时,蓦一拂袖,那海眼旁的石壁之上,就出现了一层微弱的银白色荧光。
第四零零章 恐兽现世
“这又是什么?”
紫玉天注目细望,只见那赫然是一个微型符阵,方圆只有不到巴掌大小,只由十几个简简单单的符箓组成。
也正因其‘微小’,之前她都未曾注意。
“是一种特殊的阵法。”
张信随口解释着:“‘银血绞’的作用期限,只有一百三十八天,也被某人称为半衰期。在这期间,银血绞放出的射线,会强烈的干扰人之元神。而这些法阵,能够激发,放大与强化这一过程。”
也在同一刻,在他与紫玉天看不到的所在,位于海底土层之下,正陆续有数百上千的银色荧光闪耀着。
而此时端坐于百丈之外的陆华,则是面现错愕之色:“奇怪!他们似乎在撤离。”
此言道出,司空皓与沈石二人,都不禁眼神疑惑的往这位看了过去。可此时陆华的语声,则是愈发的不解:“他们撤得很急,连上面那座阵,似都准备置之不理。”
紫玉天闻言,却不禁一声暗叹,
——这些神教之人,固然是敏感警觉,也极有决断。可时至如今,怕是为时已晚。
※※※※
“神使大人,这些符阵,难道就这么不管了?”
海底之下,一艘云船之侧,红衣主祭韩昱,正满眼惋惜的看着下方。
这次为‘四元诛仙阵’,神教北海总坛动用了近四分之一的库存。
可如今这些东西,都还未使用过,就被他们弃之不理。
“不要了!此处不能久留,迟恐生变。”
神使果断的一摇头,面色凝重:“希望还来得及。”
“可之前大人检测到的毒素,最早也需等小半个月后,才会全面发作。”
韩昱眼神依然不舍:“应该还来得及的。”
“问题是,上官玄昊既是准备在此,覆灭神相宗的大军,那么他的布置,就绝不止是毒素那么简单,”
天寒神子微摇着头:“可能这么做,有些草木皆兵,可却不能不防、”
说到此处,天寒他的神色,颇是复杂:“神天上师的洞府,还有这海眼,上官玄昊对神相宗,真是处心积虑。”
神使这刻,却没听他说话,而是转望数十里外。那边正有两个魁梧的身影,正在急速接近。
前面的那位,正是八臂神魔薛智。此人的面上,正满蕴怒容:“我二人不顾基业,远道而来,你等却要撤离?”
“二位请听我解释!”
神使的语声清冷,可却含着几分无奈:“这次我等,可能中了上官玄昊的算计——”
可他语声未落,就听得不远处,传出了一声‘轰’的爆响。
神使愣神回望,却见是一位五级祭司,头颅轰然爆裂。红白之物,溅射三丈方圆之地,血液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通红。
可这还仅仅只是开始,随后那周围又接二连三,就好似一颗颗爆炸开来的西瓜。只是一转瞬的时间,就是一百七十余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头颅爆裂。
其余五级以上的灵师,比这些祭司稍强一些,可也都神色痛苦不堪。仅仅在两息之后,这些人的浑身上下,又燃起了绿色的荧光火焰,发出了阵阵痛苦哀嚎。
“上官玄昊!”
神使的眼神大变,语声亦是森寒无比,杀意满溢,仿佛发自于九幽地狱。
“加速撤离!神师以下,都不用去理会。如有独立离开海底之能,可自行逃生!”
道完这句,神使就又转过了身,以饱含戾气怒恨的目光,看向那海眼。
“不知二位,敢否与本座联手,入海眼与那上官玄昊一会?”
而此时就在他的周围,已有一些低阶的大祭司与神师,同样浑身燃火,周身四肢抽搐。
司空绝与薛智二人见状,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目光里饱含凝然之意,
※※※※
“看外面的情形,他们是死伤惨重,到现在为止。已至少有四百位祭司爆头身死,一百二十位灵师元神化火,离死不远。”
海眼之下,陆华含着几分敬畏的看着张信。
按照这趋势发展下去,外面多达三千余位的祭司灵师,还有二百人的神师与大祭司,都将全灭在此。
他不知策划此事的,是上官玄昊,还是张信。可在他看来,这二人无疑是一体的。
陆华甚至至今都搞不清楚,张信到底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来反制神教。
“有些可惜了!”紫玉天的眼神遗憾:“有心算无心,以你在这里布置,别说是神相宗的南方七岛大军,便是神相宗的主力,也可降之覆灭的。”
“不可惜,这‘银血绞’应该瞒不过问非天这样的神域。且不搞清楚我是被谁人出卖,本座也不敢用这里的布置,”
而此时张信,正以符文加持己身,使周身上下弥漫着黑雾,也将紫玉天一并遮掩起来
“你说接下来那位神使,会做什么?”
“全速撤离?可他应该知道,他们多半逃不掉。该死的还是得死——”
紫玉天看着周围的黑雾,若有所悟:“他会深入海眼,寻你这个罪魁祸首?看看能否有从你身上,化解这次灾劫的机会。”
“那些符阵,也确实需本座的灵能,才能将之激发。”
张信笑着道:“底牌揭开之后,彼此会少很多顾忌的。”
紫玉天明白他的意思,那位神使忌惮的,就是‘上官玄昊’的莫测手段。双方彼此都将自己隐在黑幕中,不知根底,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可如今‘图穷匕见’,这位已知道了上官玄昊的打算与底盘。他已不得不来,多半也猜到了‘上官玄昊’在海底的力量有限制。
可随后紫玉天,就又看向了那自己右侧的那团漆黑,心想这位只怕也不太容易。
“也就是说,他会与司空绝薛智二人联手攻下?只薛智一人或者较为凶险,可这三位联手之后,就未必然——”
“正是如此!”
张信似笑非笑的眼望上方:“来了!”
就在他语声落时,上方蓦然有三道黑影急坠而下。这三位几乎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张信与紫玉天的存在,然后那三道森冷的杀意,将他们牢牢的锁定。
张信则不慌不忙,只周身有丝丝的电流产生,往他们右侧的那团黑暗蔓延而去。
紫玉天看在眼中,不禁一阵默然。她认得这是‘雷嫁术’,本是雷系应对灵压之法,可以将自身承受的压力,往其他的事物转嫁。
不过后来又有灵师,在这基础上加以改造,使得此术,有了各种奇妙的功能。
由此她再次确证了一件事,自己身边这个家伙,真是坏到了骨头里了。
而就在千分之一个弹指之后,那边有两团火炬蓦然闪现,随后是‘昂’一声兽吼,胜过洪钟千万倍,响彻四面八方,震荡九霄云外!
第四零一章 狄拉克龙
“这是何物?”
正顺着水流飞坠的神使,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那个深渊之下的‘恢弘’存在,
这使他再无心思,去管那张信。而是毛骨悚然,全身戒备的停住了冲击之势。
可那头巨兽分明已被激怒,身躯顺着海眼逆流而上,逐渐现出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
长还不知多少,肩宽则达千丈之巨!前方则是一个巨大无比,似龙似鳄般的头颅。而那张开的大嘴内,则是无数森白色的牙齿。
“畜牲!”
薛智一声冷哼,浑身雷光缠绕,随后在一眨眼间,就甩出了八根骨矛。每一根都势可摧山断岳,横扫乾坤。而千眼神魔司空绝,也在这瞬间睁开了他那千余只眼眸,无数死灰色的射线,往那巨兽击打过去。
神使也同样一拂袖,身后神光显化,
“神之刃!”
那海流之中,瞬时有四道白光闪现,形成了四把巨大的长刀。
可当那些幽冥神光,与薛智的雷矛,抵达这巨兽身前的时候。这只似龙似鳄的巨兽,却毫不在乎的一张口,将那雷矛与幽冥神光,都完全吞没。
只有那神使的神之刃例外,在它那巨口之内,留下了四道微小创痕。
可这更将那巨兽激怒,再次一声震吼,它的前臂,猛然往前抓去。
——那赫然是一只宽达数百丈的巨爪,更可怖的却非是那锋锐的爪锋,而是那随之而至的无数黑色刃影。总数近千,分布在这狭窄的海眼之内,让人避无可避。
神使与司空绝三人,都本能的感知到它们的危险,此时都疯狂的后退,极力的躲避挪移。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躲开那巨爪的拍击。冲击而来的巨力,使三人无不七窍溢血,法宝碎裂,骨矛折断!
不过借此之助,他们也得以从这海眼之内,飞退而出。且都毫不犹豫的远离海底,直往水面之上飞腾。
可那头巨兽,却并不肯罢休,同样从海眼之内冲飞而出,也终于将那真身显露。
那赫然是长达万余丈的庞大躯体,浑身布满了黑红色的鳞片,腹下则有这八只同样鳞甲覆盖的巨足。一双巨眼,则似散着小太阳般的光辉。
“这是!这是!狄拉克海,狄拉克海!这个家伙,居然连通了狄拉克海!”
海眼之内,叶若的语声,近乎疯狂:“这简直,简直就是。简直比那个问非天还要变态哦喵——”
说到最后,这位似已想不到合适的语句来形容了。
“狄拉克海?这又是什么?”
张信并没太关注这场大战,他只看了片刻。就知这头上古恐兽应付那神使,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他现在,正把身影下沉,前往那头上古恐兽离开之后所显露出的空间。
“按能量最低原理,物质世界的电子都应跃迁到负能级上,这些负能级已被电子占据,按照不相容原理,每个能级只能容纳两个自旋相反的电子,因此我们观察到的电子不能向下跃迁到负能级去。物质世界像是浸没在负能级电子的海洋中,这就是狄拉克之海。”
叶若一看张信的神色,就知他听不懂:“简单点说,就是量子真空的零点能组成的负能量的粒子海。总之很厉害就是了,我们联邦就一直在研究怎么应用,制早出源于狄拉克海理论的发动机。如果能办到的话,就是永动机,可以从负能量的粒子海中,抽取永久的能量能源。也就是说——”
说到此处,叶若眼神怪异的看着那头巨兽:“这个怪物,可能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来源,而且是有着强大到不可思议,可以将一切物质与能量丢入狄拉克海湮灭的力量。”
张信不禁微怔,心想这头上古恐兽,如真有叶若所说的能里,那就真可用‘变态’来形容了。
他这几个月,为自己取得的小小成就而沾沾自喜。却忘了这世间藏龙卧虎,强者比比皆是。
“我真不知这个大家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不过看来,也不似完全体的样子。”
叶若说道此处,似发现了张信的气息,略有消沉,随后忙柔声安抚:“主人别沮丧啦!其实主人的天元霸体,发展到以后,说不定也能做到的喵。不过可能要等第三能级,也就是圣灵之后。不过这只是理论,主人办不到的话,也不能怪我。”
张信哑然失笑后,就不再理会这家伙。此时的他,已穿着一身抗水压的金属甲胄,来到了一处海床之上。
紫玉天与其余几人紧随其后,却远隔着数百丈,就发出了一声惊咦。
“这是?原来如此,这头恐兽呆在这里,看来也不完全是懒惰。”
就在那海床的中心处,赫然正有二十余颗巨蛋,大小与乡间的磨盘相当。
显然这只恐兽是雌性,呆在这里是为护卵。而这处海眼,也可为它提供充沛的食物。
紫玉天更天马行空的想象着:“说不定这个海眼,就是那头恐兽挖出来的。别人拿那些金刚石没办法,她却没问题。”
“有此可能!”
张信随口应付着。他的目光,正在此处搜寻着。
发现这里,除了大量疑似‘恐兽粪便’堆积之外,还有数以千计的黑红色鳞片。应该是从那黑红怪兽的身上,脱落更换下来的。
张信心知时间不多,毫不客气的指挥紫玉天与司空皓他们,一起清扫此间,将下面的所有鳞片,尽量收入到了囊中,
之所以是‘尽量’,是因这些鳞片都体量极大,许多都是仅仅一块,就可有一块房屋大小。
而在场的几人,虽都携带有虚空袋,可却空间有限。只能尽量挑选那些看起来坚固,并且富有光泽的鳞片。可能够收取的总数,也只堪堪超出一百二十。
“这都可以炼制好几十件不错的灵装,甚或法宝了,而且其防御力,当是超强之属。”
陆华一边收取,一边欣喜的赞叹:“我有位好友,极擅练器之法。如主上允许,最多两年之内,那人就可为主上提供十件十二级的法宝。”
散修资源匮乏,若是冒险进入血猎场内,也是被大宗修士联手猎杀的份。
而似他这样的顶级神师,光是每年以丹药维持现有的修为,就困难之极。
所以身上的法宝法器,都颇为寒酸。那身灵装,甚至还不如身为五级灵师的张信、
故而此刻,他是格外惊喜。只需张信,能将这些恐兽之鳞,赐下哪怕一片,就可让他实力大进。
紫玉天则是心塞,这么多的顶级材料,全都是张信的。
现在倒是什么,可以后自己如获自由——
可她随后就见张信,正向那些巨蛋看了过去,紫玉天不禁面色微变:“你不会想打它们的主意?”
这是极危险的事情,那头恐兽正在海眼之外翻江倒海。可一旦张信对这些蛋动手,谁知那恐兽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又会否记下他们的气机特征,记恨记仇?
“之前是想毁掉它们,似这样的恐兽,有一头就很危险了。不过有人跟我说,这些蛋有基因缺陷,都孵化不出来的。”
张信一边淡然说着,一边又把目光扫向了另一侧,那边二百丈外的角落里,还有着二颗恐兽之卵。
随后张信毫不犹豫,就将那两颗恐兽之卵招引到了身前。
见得此景,此处不止是紫玉天,就连司空皓与陆华等人,也是面色大变。
张信似有感应,冷冷的横了这些人一眼。
“放心,这两颗都是死蛋,已经被那只恐兽遗弃了的。”
随后他就心安理得的将其中一只,放入到了虚空袋里面。至于另一只,张信想了想之后,还是以法力浮拖着,带在身边。
叶若说他在这蛋里面,还有着微弱的生命反应,可如放入虚空袋里面,会真正断绝这恐兽之卵里的一切生机。
随后他们也不敢在此地多作停留,纷纷施展遁法,远离开此间,甚至避开到距离海眼几十里外的那处洞窟内。
然后大约小半刻之后,众人又感应到周围一阵微微晃动,外面的水潮的流速也骤然增加。
众人心知这是那头上古恐兽回巢的动静,都屏声静气。
直到那震动感平息,司空皓才问陆华:“外面情形怎样?那三位生死如何?”
“全逃掉了,都不愧是积年天域。可看来伤势都不轻,尤其那薛智,半个身子都没了。”
陆华的语气颇显遗憾:“可惜这是头恐兽,智慧有限——”
如果有一个灵师,拥有恐兽这样的实力,那必是举世无敌,力压神域。
司空绝薛智这三人,没一个能够逃掉。
“它如有足够的智慧,那你我等人,早就葬身在它口中了,”
沈石颇是惊奇的说着:“话说回来,这头恐兽到底是什么东西?从未听说过神兽一类,有它这一种。”
司空皓因家学渊源,学识之丰富,还更在张信之上,此时却是摇头:“我亦闻所未闻,只知这东西,神威之力还在神兽之上。且估计它已到二十级,修为远远超越于圣灵之上。”
“是狄拉克龙!”
张信笑着道:“它如没别的名字,那本座就唤它狄拉克龙!”
第四零二章 善罢甘休
当神使回归到自家云船的时候,依旧脸色煞白,七窍流血不止。甚至人都无法站立,只能盘膝而坐,神态萎靡。
他连续使用好几枚疗伤圣丹都没能恢复元气,最后只能勉强镇压住了自身的灵能,疲惫的睁开了眼。
“下面的人,都怎么样了?”
可当神使用目光扫望时,只见这甲板之上,赫然一片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死伤惨重!”
天寒神子的气色,亦是难看之至:“圣灵主祭以下,保住性命之人,只有三十九位。上官玄昊这狗贼。”
——这已是相当于整个神教十分之一的力量,如今都折损在这海眼之外。
那些普通的祭司灵师也就罢了,死掉他也不心疼。可问题是里面的那些骨干,这些人早在神教创立之前就已信奉着神尊。并且都深悉教中的神文神术,以及各种礼仪典章。
如今死一个就少一个,再想培养出这样的骨干精英,至少都得十年以上。
那神使闻得此言,也是‘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血。他随即又将一枚玉盒取出,将之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些凝固的白色膏油。
神使并未服用,而是以手触摸,用自身的肌肤吸食。
随着时间推移,那白色膏油越来越少,神使的脸色,也在逐渐好转。
“可要撤离?”
当神使的状态逐渐恢复正常,天寒神子又出言询问着:“海眼下方的范围太大,对方使用乾坤神符的话,我们现在的人手封锁不住。而且~”
他有些忧心的看了神使一眼,刚才那种白色膏油,虽是能使人迅速补充元气,可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他眼前的这位,如今外似完好,其实体内依旧千疮百孔。
“不用!”
神使蓦一拂袖,随后眼神疲惫的说着:“继续抽调人手过来,封锁海眼周边。尤其是那些能干扰乾坤神符阵,再增十座!再请辉煌神使,在北方事毕之后,速至此间接应我等。”
“可这只怕无济于事!我们没有时间,再调集更多人手。几位圣灵,也多多少少身染毒素。即便能干扰上官玄昊,也未必能——”
那天寒神子说到一半,就忽有所悟:“接应,神使的意思是说?”
“虚则实之,此为用兵之道。而今北方的各家宗派,如有合适时机,谁不想知我神教虚实?谁不欲擒杀本座与你等?”
神使一身轻咳,面色青白:“所以本教,此时万万不能露怯!还有,让天元圣女想想办法,能否使用乾坤神符,直接进入海眼之内?”
“这只怕不易!”
天寒神子微一蹙眉,眼现不以为然之色。
乾坤神符那东西,传送的方位很难确定的。也就是说,上官玄昊等人可以通过这东西,从海底出来,他们却没办法使用此符,准确的进入海眼下方。
此外那海眼下,谁知那上官玄昊,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后手?
“——而且,我等只怕也用不上。”
“我们自是用不上的,用得上的,自有其人。”
神使说完这句,就眼望虚空。随后就见一道遁光,忽然从远处翔空而至,只一转眼,就到了这艘云船之旁。
赫然正是陆九机,正扇动着他身后的巨翅,眼含审视的俯视着下方。
“神使大人可还安好!”
“几乎就死在了恐兽的手中,”
神使的面色,颇是复杂:“陆兄来晚一步,不知是何缘故?”
“另有要事,可看是上苍庇佑,让我避开此劫。”
陆九机有些疑惑的感应了一番神使的气机,随后他目里的那丝隐蔽杀意,渐渐收敛起来。
“详情我已听说,上官玄昊此子,果然是阴狠毒辣。今次贵教,也算是为我神相宗,挡灾消劫。”
说到这里,陆九机就见下方几人都面蕴怒容,他却微觉快意,毫不在乎的说着:“我宗人手已在调配,不出数日就可抵达此间,可接下来,仍需贵教鼎力相助。尤其是贵教那种干扰虚空的阵法,能否再多布几座。”
神使似早有所料,面色平静的说着:“诛灭上官玄昊,亦吾所愿,此事义不容辞!”
※※※※
自那头‘狄拉克龙’回归之后,张信就再懒得理会那海眼之外的变化。
叶若的监测器倒是越来越多,分布极广。许多都伪装成细小的游鱼,在海底悠哉游哉的游弋,把周围一百公里直径内,海底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巨细无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拍下来。
可张信却只偶尔看一眼外面的影像,就不去在意。哪怕是发现神相宗已经兴师动众至此,也没放在心上。
他与陆华等人,正在那渡灵之渊内,各自参研功法。
在大风诀之后,张信就把注意力,转向了金神诀.
可随后他却发现,这门秘传级金系功法,极难强化,
这金神诀,确实只能强化六次‘金灵力士’,完成二次金属性变化不错。
可问题是,‘金灵力士’这门灵术,除了畏雷的特性之外,本身可算是一门极其强悍的灵术。
不但结构复杂,实用的价值,也可与任何秘传级的极招绝式对抗。
此外这部功法修至大圆满,还可掌握一种名为‘金神’的秘传级极招。损耗一定的法力,可大幅强化自身一切金系灵术的结构强度。
可惜的是,这同样需要自身对金系灵术,有着极深的了解,需要超越于神师之上的金系灵术造诣,才有可能掌握,
金神诀第六重圆满,只是‘金神’基础。
而《金神诀》的强大也正由于此,以他现在的金系造诣,想要将之改良强化,无疑是难如登天。
两天下来,张信只是令这套《金神诀》,更适于他自身而已,灵能与功法更为协调而已。
可张信对自己在基础阶段,仅两次的金灵性质变化,不甚满意。已经有心回日月玄宗,再拣选一套无上的金系灵法修行,又或者想办法在宗门之外,再得一份金系传承。
只是让他纠结的是,自己每多修习一种功法,渡劫的难度就增加一分。两门金系基础功诀,实在太过浪费。日后至神师顶峰之时,自己总归得有个取舍,迟早得放弃一门不可。
所以最好是寻一门《金神诀》的改良版,可据他所知,日月玄宗的传承内,并无此类传承。
自己要想获取的话,只能从外界着手,
于是两日之后,张信就果断的将参研功法,更换成了《天元大法》。
他原本对这门祖师遗留的功诀不报指望,不认为自己能在这上面有所成就,可结果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第四零三章 窥叶知秋
五日之后,张信满含不甘的平复了自己元神的变化,将自身的灵能都导回正轨。
这是因这处渡劫之渊的积蓄,已经被他们全数耗尽的缘故,已经再无法助他们平复稳固神念。
张信这几天时间因收获良多,所以极其惋惜。他已将天元大法前几层,优化过了一次。
——尽管这门大法,是由他们日月玄宗的那位祖师亲手所创,可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运行功法的速度更快,能够更自如的调集虚空之力,前景也更广阔等等。
如能再有个十七八天,他甚至能使这整套功诀,完全改头换面。
可张信却也知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一方面是渡灵之渊已经枯竭,一方面是外面再次有大量的灵师汇聚,自己再不走的话,可能就走不了了。
而在离开之时,张信果然的将这处洞窟,完全毁弃。
陆华几人见状惋惜不已,却不但不阻止,反而助力他一臂之力。叶若也在大叫可惜,她还想在这里建造个分基地,好好研究一番这处渡灵之渊。
可张信却认为这里地处北海,在北海皇朝与神相宗的势力范围,留在这里,只能便宜了这些大敌。
随后几人一起,由张信施展乾坤神符,将他们挪移到了海眼之外。
可当他们身处黑幕空间内不久,却觉周围的虚空壁垒,正在剧烈的晃动。
这使陆华沈石等人微微变色,张信却毫不在意,施展开了天元霸体,与周围的虚空之壁隐隐呼应。使后者勉力维持,直到两个呼吸之后,那虚空之壁才碎裂开来。
“距离海眼才三千二百里不到——”
司空皓简单的判别了一番方位,就神色凝然。他已发现上空中有几艘小型的飞梭,正从上方俯冲而下。遁速快极,不逊于顶级神师!
而周围四面八方,亦隐约有几点银光,做出合围封锁之势。
这次他们在这里,只要被稍稍阻拦耽搁些许时间,那海眼外的几位天域强者,只怕就会赶至!
可紧接着他就听张信一声冷喝:“都给我抓稳了!”
司空皓心神微凝,抓牢了张信身后的一条铁链。这是在挪移传送之前,就已预订好了的事情,在场的五人都照做无误。
下一刻,张信的身周,就已出现了一个诺大的水泡,带着他们冲向了深海之内!速度虽不及那些飞梭,可当张信带着他们五人进入到深海之下一千二百丈的时候,那些飞梭就不得不大幅放缓了速度,再无法追及。
而再当张信的潜水装甲,潜入到水下五千丈。那些在海面上梭巡的飞梭,也再无法锁定他们的行踪。
而这次张信一直潜行到四千余里外,眼中才现出了疲态。不过在他前方,‘原初号’已隐隐现出了轮廓。
这艘飞船,此时正静静的浮在海底。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那对漂亮的羽翼,已经被拆除,整个舰身也肥了一圈。
当张信停下之后,沈华就有些失神的问着:“这到底是何术法?真是神奇。”
他感觉此术,比自己的‘水遁术’,还要神奇百倍,
‘水遁术’能让他化身水液,在水中任意遨游,可速度方面真是快不到哪去、只是一定程度,可以化解水中的阻力而已。
“名叫‘超空泡推进’,是金风二系结合之术,由本座独创。”
张信大言不惭的胡诌,随后就又毫不停顿走入到那舰身之内。当几人都上了船,原初号几乎是立时启动,随后这舰身的周围,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泡,然后以胜过张信潜水装甲三倍的速度,往前高速冲击。
※※※※
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原初号最初停留之所,十几个身影,在神海内踏水而立。
“就是这里了!到了此处。他们的速度忽然激增数倍,将我们彻底摆脱。”
一位青袍灵师向陆九机解说着:“我宗的宙光梭,也不是跟不上。只以遁速而论,超越他们一倍都是很轻松。可之后他们又由此进入八千丈的神海,我们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根本无法判别方位。”
此时陆九机的脸色,倒是没什么变化。对于上官玄昊,他已不会指望自家能一举建功。
能追上自然值得欢喜,追不上那也很正常。此人行事,看似喜好行险,可其实多在行动之前,就已将自己置于不败之地。
“不知贵教,可有所得?”
陆九机转过头,回望神使:“听说那位神尊大人亲手打造的枢机仪,颇为了得。”
神使亦是面色如常的答着:“枢机仪亦有极限,只能判断那人,已到了南方七千里外。可具体的位置,却无法预知。”
说到此处,神使的眼中,略有遗憾之色:“也是我等预测有误,将那人的落定判断在海眼之外两千里。如能事前把人力再散开一些,到四千里外,或者结局就会大不相同,”
“乾坤神符此物,本就难以操纵确定。神使大人何需为此挂怀?”
陆九机说话之时,瞳孔深处却藏着几分异样。
在他看来,神教能够干扰乾坤神符,已经很是不俗,也让人忌惮。
也就在这一刻,他们的身后忽有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声音响起:“你们说的不对,这不是我们判断不出来,而是他们有方法,与我对抗。”
二人不禁同时回望,在神使眉头大皱之时,陆九机却陷入了深思,他认得这女孩,是神教中的‘天元神女’,是一位掌握有天元灵体的绝顶天才。
※※※※
张信在驾驶原初号远航一万四千里,进入到西海地域之后,就与司空皓几人分手了。
按照‘上官玄昊’的指使,司空皓四人别有使命。而张信与紫玉天,则需回到天穹大陆,重新出现在日月玄宗的眼皮底下。
可就在几日之后,他却接到了一张若儿传过来的图片。
那是一段视频影像与照片,内容是一块光滑石壁之上书写的文字。而书写这些文字之人,正是高元德。
这是他与高元德约定的互传消息之法,后者在神教之内,收发信符多有不便。
张信更对这位缺乏信任,不愿因信符之故,暴露方位。就只能采用这种简单而又笨拙的方法,来沟通消息。
而此时图片之上,只有两行字。
“——剧毒发作之前,观澜神使与玄星神使有过交谈,已知海眼乃上官玄昊,为神相宗预设战场之一。消息途径未知,疑为拷问元神,”
“神教观澜神使,疑为日月玄宗天域之一。所习根本功法之一,为烈炎神诀!”
张信定目望了片刻,忽然间一阵哈哈大笑,经久不绝。既有开心,也有悲凉,既有怒恨,也是担忧。
“主人的笑声好古怪!”
叶若感觉有些受不了:“又高兴,又伤心的,让人头皮发麻了喵!”
张信这才止住了笑声。凝声问道:“那你觉得,我现在是高兴多些,还是伤感多些?”
“高兴多些吧?”叶若迟疑的答着:“可我不知是什么缘由。”
“很简单啊,第一个信息,说明我那几位生前至交,至少还有一人活在世上。只是处境凄凉,让人心忧!”
说到此处,张信不禁握紧了拳头,双手指节都发出一阵‘咔咔’的响声,脸上也是青筋爆起。
神教之人能知道神天洞府与海眼详情,必定是使用搜魂索魄之法,拷问得来。
他不难想象,自己前世的挚友,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与折磨。也究竟在那地狱之中,待了几年。
他现在只能祈祷自己的好友,依旧能维持自身意识不散。
随后张信又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绪。
“调整计划,全力建设监测卫星网,此后以监控神教动向为第一优先。”
“明白!”
叶若询问着:“就是放缓天基防卫系统也在所不惜吗?”
“不错!必要之时,基地卫星也可放缓建造。”
“这倒不需要,甚至那上帝之杖系统,因为有现成的搭载卫星,也可以不受影响。只有激光矩阵与透镜炮,接下来需要暂停。”
叶若解释之后,又对张信保证:“若儿会在四个月之内,完成监测网的喵。不足以覆盖全境,可足以监测神教所有十九座已知的教坛。”
“再给高元德送去四十支针剂,情绪换成喜悦,这算是本座给他的奖赏。”
张信目中闪着冷光:“帮我转告,他如能寻到玄星神使的方位,甚至我那好友的方位,我会不吝重奖。哪怕只是一些有用的线索与消息也可,”
吩咐完这件事之后,张信才想起了高元德传达的第二个消息。
“再注意观察日月本山,近日有哪位天域离开过,又有谁可能有伤在身。”
“若儿遵命!”
叶若的语音,却在此刻忽的一折:“说到日月本山,最近那边好像是发生了一场大事。就在半天之前,那边爆发过一场大战,若儿布置的监测卫星,将当时的场景,都完完整整的拍摄下来了喵!”
第四零四章 宗门大变
“什么大战?”
张信的表情凝重,仔细看着叶若给他的卫星图片,随后眉头深深皱起。
从高处往下,暂时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就只能望见几处外围的山峰出现破损。整个日月本山的南半侧,一片狼藉。除此之外,他也从对战的几人中,发现了几个熟人的身影。
“若儿,现在有没有更详细的卫星图片?”
“有很多的,几乎没有死角。不过若儿也才刚发现不久。更详细的图片与视频,还要几个小时才能从卫星上传输下来。”
“总之,尽快!我要知道所有的详情。”
随后张信,就将一张信符打出,而仅仅小半个时辰之后,就有了另一张信符传回。
当张信在这张信符上一点,瞬时就有一副图像出现在他面前,那图中的人影,赫然正是之前与他分别不久的司空皓。
当二人对视了一眼,司空皓就直入正题:“其实刚才师侄,即便不以信符相招,我这边也会主动联络,日月本山那边确实是出了大事。
他说话时,眼眸里略显怪异色泽。之前张信的信符传至之时,他都还未接到消息,当时还为此奇怪不已,心想日月本山那边固若金汤,能出怎样的大事?
可让他惊奇的是,仅仅不到半刻之后,就有他的同门至交传来了详细的消息,本山那边确实出了一场足以震荡整个宗门的大变。
不过因宗门在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如今外界知道详情之人,还是少而又少。
此时的司空皓,万分好奇张信的消息来源。
难道是上官玄昊的经营的那套情报系统?可上官玄昊早已将这些人手转交,且据他所知,这张情报网早已千疮百孔。
就连他自己这次,也不是依靠这套情报网络,而是他自己私人的消息来源。他为日月玄宗效力近六十年,又有着曾祖父月灵上师的荫泽,自有着人脉网络。
又或者是那位,有所保留?
不过,随即司空皓就挥去了杂念,专心说话:“大约十日之前。第一天宗法相,指责神善峰灵感上师及其弟子,连同九越,观庭,古翊,魏知微等四位上师,有勾结外敌,出卖宗门机密之嫌——”
灵感?
张欣的眼神微凝,这可是日月玄宗十二位天域之一,在这几年之内,此人也是他的怀疑对象。
其余四人也都身份不俗,除了都是法域圣灵之外,魏知微更是紫天魏家的旁系支柱。
观庭则是灵感上师的高徒,也是后者较为信任的一位弟子。
且这几人都有着同一个特征,都是在宗门之内较为失意之人
“然后呢?”
张信语中,已含着了然之意:“既然十日之后生变,想必是宗法相的指证成功,导致这数位圣灵之叛?”
“大约是如此。”
司空皓叹息着说道:“掌教真人为此召开长老会议,双方举证争执了七日时间,最后宗法相占得上风。由长老院下达谕令。准备解除几位上师职责,并封印修为,暂时关押于祖师堂内,直到证明清白。此外又以简倾雪为首,组建一个调查团,查证五人几年来一应所为,以及宗法相提供的一应证据。可在长老会结束,将这五位押往祖师堂的途中,观庭却突然挣脱法力封印,连同其余几人试图逃脱,导致一场大战,最后魏知微与观庭身死,其余二人,成功在日月本山之南,使用乾坤神符逃脱。”
“只这四位?”
张信若有所思:“那么灵感上师了?他并未叛门而去?”
刚才在叶若提供的视频里面,他也确实没有发现灵感上师的身影。
“没有!事发之时,唯独灵感上师的灵能封印未曾解除。变起之后,这位也极力出手阻拦,才未使那四人在本山之内,酿成更大的灾祸,”
司空皓摇着头道:“所以事后,许多人认为灵感上师是无辜被人牵累,此外在宗法上提供的所有证据当中,只有灵感一人,一直并无实证,只有一些间接的证据,有捕风捉影之嫌。不过也有人认为,九越与观庭二人,都是他的弟子门人。这二人皆叛,灵感上师岂能无辜?即便这位上师真是清白的,那也有失察管束不力之罪。”
“是么?”
张信不置可否,只冷笑着道:“这可真有意思——”
“确实让人震撼,我宗之内的形势,居然已败坏至此!”
司空皓不由再次发出了一声轻叹,他知道张信语中之意。
这这几位圣灵上师,能够挣脱他们的灵能封印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很让人震惊的事情。
之后两人逃脱,就更是个奇迹。需知这日月本山之内,可是有着一座十八级的大阵!
按说哪怕神域圣灵至此,也不能全身而退。可这几位不但在日月本山里面大闹一场,还有两人逃脱,
这次日月玄宗之所以极力封锁消息,担心整个日月玄宗人心动荡是其一。更是因这件事本身非常的丢人,可能成为整个北地宗门的笑柄。也很可能会导致一些人,对日月玄宗生出轻视之心,认为玄宗外强内干,从而滋生叵测之意。
司空皓也心有余悸,真不敢想象,那时如有外敌攻打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这些人的力量,竟然能够干涉他们护山大阵的循环运转!
“所以事后,宗法相第一时间下令,彻查刑法,戒律与祖师,巡山四堂。当日值班之人,也全数封禁看押。并在不久之前,再次召开天柱会议,准备清肃玄宗上下。”
“清肃宗门?”
张信有些奇怪:“宗法相不是早就有意,之前就开始着手了吗?”
他记得在自己离开之前,宗法相就已提出动议了,
“第一天柱确有此意,也一直在推动此事。”
司空皓苦笑着答道:“可这位清肃的重点,除了刑法戒律擢贤三堂之外,还有内情司与外情司,及天东四院,因此宗门之内阻力重重。那十大天柱虽也赞成清肃,可对于清肃的人选与范围,却一直未能统一意见。此外长老院也极力干涉,直到这次的变故之后,宗法相才能名正言顺,挟大势水到渠成。说来我也挺佩服他的,数千年来,有此等魄力者,唯独宗师兄一人,日月玄宗有他在,倒也还有些希望,”
张信释然,日月玄宗的长老院与掌教真人,是宗门内唯一能对抗天柱的机构。
在宗法相未能于天柱会议中取得优势的情况下,长老院的阻力,确实不小。
可这又是哪一位天柱,在与第一天柱宗法相抗衡?是已经晋升圣灵的万俟天藏,还是简倾雪?可这都不太可能。
第四零五章 龙蛋生机
PS:第二更,有事提前更了,明天更新推迟
“对了,还有一件事。”
司空皓的语声威微凝,眼中却略显期待之意:“据我所知,宗法相已在收集证据,为上官师兄平反。”
张信闻言,不禁微眯起了眼。此事他并不觉意外,可他的神色,却渐渐转为凝重,
“你不看好他?”司空皓感觉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张信会很高兴的。
“是不看好!”
张信坦然承认:“这位太急躁了,缓一缓的话可能更好。饭要一口口地吃,才不会噎到。何况这是上官玄昊的事情,与本座无关。”
司空皓气机微噎,随后哑然失笑:“我倒是很期待的,也相信宗师兄的声望与能力。凡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还少有办不到的。这件事如能成功,那么师兄等人,倒是不需要再藏头露尾了。”
“我看师叔你是太过乐观了!宗师叔确实能力不俗,可问题是他要面对的敌人,可能超乎他想象的强大。广林山之战的背后,可不仅仅只是一个神教与神相宗。敌在暗,我在明,哪有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就急不可耐地动手的?”
张信说到此处,就见司空皓的眉头微皱,他也不再多言,直接吩咐道:“你最近让人多注意宗法相,我有些担心。这位第一天柱的每一击都是对方的弱点要害,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对方反噬——”
话音未尽,他身前的信符就已无火自燃。张信也不在意,该说的他已经说了,无需再以信符联络。随后他却若有所思的看向北方。
他旁边的紫玉天,此时也无心嘲讽。她也正一双柳眉深蹙:“我真不知,你们日月玄宗,到底出什么问题了。怎会败坏到这样的程度?真让人无法相信,这是一个雄踞北地七万年,自简无敌以来气吞万里如虎的的玄宗大教!”
“我也不敢相信!不过本宗之内的某些人,只怕会更加惊讶。其实的这次的变故也不算坏事,可以将本教的某些人敲醒了。”
张信说话时,目光莫测,少见的显出了几分躁火。现在的他归心似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归玄宗。张信隐有预感。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日月本山之内汇聚。
今次之变,只是开始。
与司空皓通信之后,张信就加快了航速,仅仅半日之后来到了海岸线,在这里若儿将飞船稍加改装,将外面的隔水层除去,重新装上了一对羽翼。随后以每小时两千公里的巡航速度,往北方行进。
其实原初号的速度可以更快,最高可以超越五倍音速。
问题是这么一来之后,原初号的隐身系统很难发挥最大效能,在飞行的过程中极易被附近的灵师发现。
只有现在的超音速巡航速度,才可让原初号的各种光学隐身能力与防探测能力发挥效果。
就在七个小时之后,他再次进入北方荒原。不过到了这里,张信就让原初号停了下来,带着小魔犀独自离开。
只因这附近不远处,就是叶若建造的全新主基地。
大约四个月前,还在黑杀谷的时候,张信因担心广林山附近可能不太安全。下令叶若将所有的飞舰残骸,移送至此,就在距离广林山七千里,地下一万二千米处隐藏。
张信紧贴着地面飞行,一直来到两千里外。随后就在叶若的指引下,直接往地下行去,
原本在这附近,是邪兽魔灵横行之地。
可张信一路行来,却都没见多少高阶的邪兽。
这是因鹿野山之战的影响余波,那日两位魔主的麾下,百余万的魔军精华尽数毁灭,导致整个荒原之北为之一空,
薛智与司空智已无力控制部属,甚至二人本身的处境,也日渐艰难,几乎无法在荒原立足。
这导致整个荒原的北方,开始战乱。无数的邪兽魔灵从南方蜂拥北上,而本地的魔人种族也在极力抗争。
并有近百十位神魔与邪兽帝,在争夺着大片地域的霸权。那些高阶的邪兽魔灵,几乎都被拘束在各个魔军中,彼此争杀。这就导致了北方荒原各处的邪灵为之一空,也正因此故,叶若才能成功地将主基地搬迁至此,
通过叶若开出的特殊通道,张信只用了片刻时间,就进入到了一万二千米之下的基地。
依旧是他熟悉的钢铁魔宫的模样,不过可见到这里,许多地方都是未完工的状态,
这是因叶若才把残骸的主体搬迁到这边不足十天,还没法把这里复原到先前的模样。
而这次张信过来,既是为特地送些东西,也是为拿一些物资。
送来的主要是各种材料与基因样本,比如那只狄拉克龙的鳞片,还有他这几月来偷偷收集到的一些灵师与魔灵血肉等等。
此外就是他闲暇时制作的一些飞行器零件——是可以帮助飞行器隐身的那种。
而张信从这里带走的,则是由主基地生产的一些可能帮得上忙的工具,以及一些药剂。
这次叶若虽是随着张信远去东海,可她已能通过卫星,遥控基地的一切。所以这边研发药剂的进度,非但未停下,反而因得到大量数据的缘故,得到了突破式的进展。
按照叶若的说法,这次她制成的‘X5型念力药剂’,以及‘R1型细胞强化剂’,都有着不逊于三级灵丹的效果。且可长期使用,之后的三个月时间内,这些药剂的效果,都不会退化太多。尤其是后者,可以从细胞壁着手,强化人的肉体。
具体如何,张信因没使用过,没法评价,不过他现在对若儿的能力,已经颇为信任了,也极其期待。
之后还有‘A2型细胞恢复液’,‘B2型营养剂’,‘C1型念力补充液’,前二者都是针对灵师的体质,制造出的高浓度药剂。并且叶若,还特地调整过配方,可以更快的帮助张信恢复。
后者则是叶若独创的药物,可以帮助张信恢复灵能。
而这次张信回到基地的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测。
叶若以他之前的基因样本培养出的克隆体,已经跟不上实验需求。这些克隆体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弱,只需毒性稍稍强一点的药物,就可能导致他们的死亡与崩溃。可张信本体的药物承受力,已经远远强过这种程度。
张信之所以在归心似箭的时候,特意赶至这里,正是出于若儿的建议。
叶若打算更新他的基因库与磁场图,然后根据他的身体检测结果,培养出几十具特殊的实验素体,用于后续的药物试验。
接下来张信不厌其烦,把叶若准备的诸多仪器都使用了一轮,足足用了将近四个小时,后者才满意的把他放过。不过检测完之后,叶若却是愁眉苦脸。
“怎么很不开心的样子?”
张信不解的反问:“为了今日,你可求了我很久。”
“若儿是很开心啊。”
叶若依旧紧皱着眉头:“可现在问题是主人的身体,真的很难复制,身体需要的各种元素倒是不难。可很难有主人现在肌体这样的密度与强度。那已经不是用主人的基因就能办得到的,而是主人的念力对肌体细胞的强化。可如果是克隆体的话,很难协调。”
她感觉再过一段时间之后,自己就很难在这方面帮助主人了,这点让她尤其懊恼。
张信闻言则是苦笑,在这方面,他还真的想不出什么方法。
张信在检测之时,那边小吞天也没闲着。若儿在主基地内,也为它准备了一套超大型的检测仪器,专供这头健壮的小魔犀使用。
其实之前,叶若也为小吞天准备了不少药剂,可由于没有吞天的身体数据,与脑电波图,一直无法做出针对性的强力药物。
这次正好补上,检测的结果,也可方便张信做出更合理的训练计划。
不过这小家伙,对于这基地里的东西,明显心存敬畏,又万分好奇,一直不太合作。全靠张信与叶若这一人一机,连哄带骗,才让吞天将所有的项目完成大半。
而就在小吞天,走进到一个黑漆漆的仪器里面之后。张信便趁隙将他那两枚狄拉克龙蛋掏了出来。
“这两个东西,若儿你准备怎么用?”
他没打算把这两颗蛋,带回到日月本山。他自己既孵化不出来,也没法做成法器法宝什么的,对他来说完全无用。
倒不如交给叶若,或者能研究出什么所以然。
“左面的那颗,若儿会尝试孵化的喵。其实那只狄拉克龙的蛋,若儿都扫描过。感觉那些都没有存活孵化的可能。就只有这一颗蛋,有些机会。”
“有这种事?”
张信吃了一惊,有些怀疑:“我感觉那十几颗蛋,都生机勃勃,不像是孵化不出来的样子。”
“那只是看起来活力高一些而已,那头狄拉克龙的基因实在太过于强大,似乎也有着缺陷。它用正常的繁殖方式,是没可能诞生后代的。而且~”
说到这里,叶落话音微顿,眼现迟疑:“我感觉这头狄拉克龙似乎有人造的痕迹,不是自然生成。”
第四零六章 吞天与蛋
“不是自然生成?”
张信再次被惊讶到了,心想难道这狄拉克龙这种恐怖之物,还是人造的不成?可这世间谁有这样的能耐?
“这只是我的猜测呢,还没有找到证据的,不过这颗龙蛋之所以活力较低,是因为它本身的基因产生了一定的变异,修补了部分缺陷,使得基因链逻辑自洽。所以这颗龙蛋,更有孵化的可能。虽然机会不大,孵化它的条件也很苛刻,可叶若会尽力的喵。还有右面的那颗死蛋,若儿会扫描数据。采集基因成份。看看能不能研究出那头狄拉克龙的奥秘,为什么这种生物,能够联系狄拉克海。”
可叶若的话才说到一半,小吞天就突然从那个黑色的仪器探出了它那诺大的牛头。铜铃大的眼珠闪着异光,向两颗狄拉克龙蛋的方向看了过去。
张信见状,先是不明其意,随即就想起了一事,感觉不妙。可这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这头魔犀的脚下,忽然电光滋生。然后这头魔犀只一个眨眼,就冲到了两颗龙蛋之前。随后张口一吞。就将其中一颗龙蛋吞了下去。
张信亲耳听到小吞天的嘴里,先是传出‘咔嚓’一声,随后又是‘咕咚’的响声,他不仅眉头打结。一阵苦笑。随后在小家伙准备吞吃第二颗蛋的时候,张信毫不留情的的用手.猛力一敲小犀牛的额头,同时怒声叱骂:“你这个吃货,居然还想吃?不知这东西,我还有用?还有这种恐兽下的蛋蛋。能随便吃?你想死啊?”
叶若也是一阵哀鸣:“小吞天,你太过分了喵!怎么可以就这么吃了?我都还没有开始研究,至少等我先切个片。”
小吞天‘呜咽’了一声,很是委屈的把头低下。可眼里却现出了几分满足与得意之色,心情似乎很是愉悦。
可下一刻,它的身体却忽然一阵摇晃,摇摇欲坠。然后它整个牛身。就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忽然向后倒下,发出了轰然巨震。
张信见状毫不觉意外,叶若则是发出了一声惊呼,然后也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懊恼:“刚才就该想到的,那颗蛋里面那么多的不明成分,还有大量的射线。他这么吞下去,不出事才怪,”
就在叶若说话之时,周围好几十辆智能机器人蜂拥着跑了过来,将小吞天抬入一个巨大的手术台上,开始做着检查。
仅仅片刻,叶若的面色又再次大变:“主人,小吞天的情形不太妙,检测到它全身上下,已经不少细胞的基因链在断裂重组。还有小吞天的胃袋里面,有许多具有吞噬性的细胞,正在侵袭小吞天的胃壁与肠壁,并且大量分裂增殖。”
“吞噬?难道还会将小吞天整个吞掉?”
“这倒不太可能,小吞天本身的免疫系统也在全力抵抗。如果能够顺利生成抗体,那么最后应该是要彼此共存的结果。这些吞噬细胞的活性极强,很难消灭的。可接下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若儿也不知道哦喵。若儿正在尝试从吞天体内提取细胞,分析它们的特性。”
“原来如此!”
张信闻言之后,总算是放下心来,也恢复了镇定,微摇着头道:“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家伙直觉灵敏,之所以吞下这颗狄拉克龙蛋,很可能是认为这对自身有益。接下来就看他运气如何,能够挺过去的话,说不定有极大的好处。”
“可这又是为何?”叶若不解的问:“主人你是根据什么做出判定,认为小吞天它会获得极大好处的?”
“是经验,绝大多数灵兽或者邪兽,吞食高阶恐兽之卵,都会得到一定的好处。或是灵术方面的能力大幅提升,或是力量大增,肉体强化,甚至是觉醒全新的灵体等等,你日后如有机会,去看篆星楼内的各种前人典籍,会发现有很多这种例子。”
张信说到这里时,已是很轻松的笑着:“总之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家伙有祖灵加持,是出不了大事。至不济,也能保住它的性命。”
可话虽如此,他对自己灵宠的情况,还是关心至极。
原本张信接下来要做的,是使用这里的高科技精密仪器,为自己的各种功法做出一个详细而又全面的检测,方便叶若搭建虚拟的数据模型。
——这包含许多内容,不止各种功诀的灵能频率与磁场结构,还包括了这些功法,在各个层级,各种状态的下的表征状态,还有张信施展各系灵术之时,他的脑电波出现的各种震荡波幅等等,
远比叶若之前以随身微型仪器详细周到的多,所有的细节,几乎无一遗漏
不久前张信完善金神诀的意图,遭遇了惨败。可之后他并未完全放弃,一方面准备在这次回归日月本山之后,在金系灵术上面痛下苦功,一方面则是将部分希望,寄托于叶若的科学手段
这次检测之后,若儿会根据这次结果,利用各种仪器模拟出他的脑电波磁场,随后做出各种样的变化实验。
这可比她之前的数学预测模型,更准确也更有效的多。
换而言之,就是张信在渡灵之渊内,做的那些元神模拟,全都交给若儿设计的各种模拟器来完成。
可能过程中有微小差异,没可能与他的元神完全相同,可张信却有预感,这种试验可能对他帮助巨大。
可之后张信却总没法专心,在检测之时,总是时不时的去看小吞天一眼。
他发现这小家伙的情况,很像是他使用那二型基因强化药剂时的情形。全身的血肉细胞,都在不断的分裂重组着。
小吞天在两个小时之后,就已醒了过来。不过这小家伙的忍耐力与意志力,倒真是不低。虽是在承受着剧痛,却只是发出‘哼哼呼呼’的叫唤声,之后的意识亦是处于清醒的状态,再未晕迷过去。
叶若也在时不时的给它注射营养剂,使小吞天能有充足的体力,应对体内的剧变。
原本她还想给小吞天注射麻醉针剂的,却被张信阻止了。这种止痛的药剂不是不好,可张信却觉这东西注射之后,很可能会降低小吞天的抵抗意志,也会让小魔犀浪费一次磨砺心灵的机会。
他是灵师,坚信自身的心灵,可以决定一切,镇压一切。无论是那吞食细胞也好,还是那细胞异变也罢,都是可用自身意志来降服,来镇压的。
叶若对此极不赞同,认为这很不科学,可当张信下令之后,她也未作任何的辩驳。这是因后者之言,与联邦的许多念力师的说法相似,而他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着各种怪异。
第四零七章 完成承诺
直到看见小吞天的情况稳定下来,心跳脉搏都恢复正常,呼吸也渐渐放缓,张信才轻松了口气,随后他就问叶若:“陶曼雪呢?”
这也是他来主基地的目的之一,历时数月,叶若已成功为陶曼雪培育出了一具完好的身体,解除了基因异化的症状。
用时之短,远远超出了叶若当初的预料。这是因在之前神教的那处教坛,叶若扫描收集了大量魔人身体数据的结果,
可接下来,张信总不可能让这个女孩,总呆在培养槽里面沉睡。也没可能让陶曼雪,在叶若的主基地里生活。
这是张信最核心的机密,哪怕是现在身为他魔奴的紫玉天,也被他抛落在原初号上,不能得知主基地的位置。又何况是这个他还不曾完全了解的陶曼雪?
以他打探到的过往来看,此女的人品应该还是能值得信任的。可此女毕竟失踪了十几年,期间陶曼雪到底经历过什么,都无人知晓,张信不能不防。
何况他对司空皓早有承诺,在治愈陶曼雪之后,尽早安排二人见面。这也是为安司空皓之心,他没打算把这女孩当成人质;也不会像他的敌人那样,以陶曼雪的病情为筹码,却挟制司空皓。
“陶曼雪啊?就在第四号隔离舱里,主人过去就可以看到了。”
随着叶若的声音,远处一个舱门缓缓打开,张信眉头一挑,一个闪身,就进入到了舱门之内。
随后他就望见一个全身赤裸,身材曼妙的少女,躺在里面的一个营养舱内。
张信不仅轻声一叹,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闷声问道:“若儿你就不给他穿一件衣服吗?”
“可是为什么?”叶若很是不解地问:“在营养仓里面穿衣服,很不舒服的耶,而且也不方便。”
张信无奈,只能摇头:“你把她放出来吧,稍后我带她出去。记住了,一定得把衣服穿上!”
※※※※
当陶曼雪的意识,悠悠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的背上。
在她的旁边,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雷角魔犀——这自是相对于其他的灵兽而言,在它的同族中,这头魔犀的体型,是相对较小的。
然后不远处,则是一个少年人的身影,这位正立在这钢铁怪兽的背部边缘负手而立。
“你是?”
陶曼雪的女声中满含疑惑,她不认得这个少年。无数的记忆就在她的脑海之内浮现,最后的镜头,则终结在她被那奇奇怪怪的东西救出之时。不过在这之后,还有自己在沉睡之时,在昏迷中偶尔睁开眼,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各种奇异而又整洁的白色器械,还有周围那些颜色不一的液体,以及大块的透明水晶等等。
这时张信也回过了头:“我觉得陶师叔最好还是,先感应一下你的体内,再说其他。”
陶曼雪的柳眉微蹙,随后就以灵能扫视自身。而下一霎那,她的面色就不仅微变,眼内还充满着不敢置信与惊喜。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的身体距离半魔还有一步之遥,甚至整个左臂都已经被鳞片覆盖,浑身上下也布满了各种恶心的瘤包。可是现在,她的左臂,她的一身上下,都只有雪白肌肤。
“这是?难道是阁下?”
“不是,”张信语声淡淡的答着:“将你治愈的是上官玄昊,本座还无此能耐。不过你也无须感激,上官玄昊与你兄长司空皓有着交易,将你的魔化症治愈之后,你与他都必须为上官玄昊效力八十年时间。”
“这是理所应当,能够除去这魔化症,别说是八十载,但是此生此世,曼雪也心甘情愿。”
可陶曼雪说到这里,却又微蹙柳眉:“可兄长他——”
张信闻言,顿时冷笑:“就凭你陶曼雪,可没有与上官玄昊做交易的资格。这件事情,也无你置喙的余地。需知在此之前,你那兄长甚至不惜背叛宗门,与邪魔勾结。”
陶曼雪不禁哑然,无言以对,她能让那些邪魔,那上官玄昊看重的,也就只有兄长司空皓而已。如非是后者,谁会在意她一个小小的二级神师。
而此时张信,已经将一本誓书,送到了陶曼雪的面前。
“既然你已清醒,就把这个灵契签了吧。内容大致就如本座所言,你也可以仔细看看。”
可陶曼雪却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在自己的指尖处逼出了一点精血,点在那本誓书上。只是在这过程中,她的眉头再次微蹙,不但眼现不适之色,动作也很不自然。
“你的肉身是新造之躯,也常年没有活动。初时不适在所难免,日后记得多练习体术与引导之术,可以帮助你恢复肉体的控制。”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本誓书收回到了袖内,眼中含笑:“不看就签,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陶曼雪闻言,却是莞尔:“曼雪自问,没有被你欺骗的价值。也自认能够识人,看得出来,阁下与我兄长一般,也都是一言九鼎之辈,绝不会欺侮我这弱女子。”
“那可未必。”
张欣摇着头不以为然,随后他又凝声问道:“你的魔化之症已经消除,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是到你那兄长身边,还是随我回归日月玄宗?如是后者,我会帮你想想办法。”
陶曼雪只凝思片刻,就又再次摇头:“能否请阁下,将我送到司空皓师兄的身边?至于后者,就不麻烦了。”
她知自己失踪已有十三年时间,此时回归日月玄宗,虽会令一些亲近的师兄弟们欢喜,可也必将迎来举宗上下的怀疑目光,以及刑罚戒律二堂的审核问询。
此时回归日月本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并非最佳选择。
且现在的她,也是打心里希望,能够尽快与师兄见面,并且越快越好。
张信对此早有所料,接下来也再不说话,只目光悠然的继续遥望北面。而仅仅几个小时之后,远处的原初号就已在望,
当张信再次来到原初号的甲板,就看见紫玉天冰冷冷的视线,
“说好的是三天,主上你来的晚了。”
此时距离张信离开,已经有五天之久。
张信则是无奈的答着:“这可非是我不守约而是这个家伙,拖了本座的后腿。”
紫玉天闻言之后,这才往张信的身后看了过去,
先是陶曼雪,她只能冷的注视了一眼,就不曾在意,之前的张信就曾经跟她提过此事,而且一个区区十二级的神师,又是元神与肉体严重不协调的状态,也不值得她在意。
倒是小吞天的情况,让紫玉天目光微凝。
此时这头小魔犀,依旧处于昏沉状态,且浑身上下的皮层之外,正有一片片紫黑色的鳞片,似金铁聚成,闪动着冰冷光泽。
“它这是怎么了?”
紫玉天眼现好奇之色:“他是又吃了什么东西吗?看起来好像变化很大。”
“他吃了一整颗狄拉克龙蛋。”
张信的眼神无奈:“好在性命是保住了。”
“哦,原来如此!”
紫玉天了然,随后语气怪异道:“主上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张信与小吞天的本命灵契。如果小吞天出事,在吞服狄拉克龙蛋之后死亡。张信可能不会身死,但是也会伤及根基;一个则是现在小吞天的变化。明显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
想想那头恐怖无比的狄拉克龙。就可知这家伙必定受益不浅。
陶曼雪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心想这狄拉克龙是什么?可她却明智的不发一言。
紫玉天又语声一转:“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回归日月本山?想要不起人疑窦,又顺理成章,这可不容易。”
“所以接下来得弃船步行。”
张信淡然道:“我知道地下有一条暗河,南起东海,北至我脚下的小泉原。在我们这里北面七千里,就是藏灵山上院管辖的地域。如今日月玄宗的南面诸上院,也只有这里能让我放心了。”
紫玉天却有些不放心地问着:“那就不需要做些布置?就从这里走回去?”
问题是张信在这条暗河内,没留下任何的踪迹痕迹。这样的‘行踪’,根本经不起推敲。
而他眼前这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可是所有势力极度关注的对象。张信的任何一点动静,某些人都恨不得放大百倍,仔细观察。
如果换成是她。会先在中原地域故布疑阵,然后这条路从南到北真正走一遍。
“没必要这么麻烦。”
张信不以为然的一笑:“你不觉得这样反而更好?我们故意留下的痕迹,多半会被看出破绽。反倒是这样一点都不留,更能迷惑某些人的视线。”
“原来如此,倒也有些道理。”
紫玉天微作沉吟,就又眼神释然,心想这个家伙的脑袋,果然比她聪明的多。
于是她接下来,又语声一转:“既然不用再往南折返了,那我这里就有一事,不能不通告主上。就在一日之前,我看见南面不远,有人发出你们日月玄宗的求救信符。”
第四零八章 节外生枝
“日月玄宗的求救信符?”
张信的语声微凝:“怎么不早说。”
“我不确定主人会否在此处现身。而且毕竟是一天之前的事情,再晚一些,想来也无甚紧要。”
紫玉天若无其事的回应:“以属下之见,主上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介入为佳。在那个方向。我感觉到那边的气机很混乱,其中也有不少的强者。”
可此时张信却已步下了原初号,施展开雷走之术,直往南面方向疾奔而去。只一瞬之间,就又奔出数里。
紫玉天见状,则是不满的撇了撇唇角。不过她接下来也未多想,直接就抓住了小吞天的尾巴,拖着这头小犀牛的庞大身躯,也急追着张信的身影离去。
被二人抛下的陶曼雪,则一阵愣神,她有心起身紧随他们离去,可身体内却又提不起丝毫力气。
而下一刻,周围的舱门都纷纷闭合。就在陶曼雪错愕之际,一个女孩的身影,突兀地显示在他的面前。
“你不能走啊喵!”
那少女嘻嘻笑着摇手:“按照主人的命令。接下来我会用这艘船把你送到司空皓身边。那个人现在在北海,放心!只需要两天的航程就可以了。”
陶曼雪这才平静下来,只是心里的疑惑之意更浓。让她感觉奇怪的是这个少女的身份,这不像是真人。也不像是灵术生成的影像。陶曼雪隐约觉得,这女孩似乎是器灵之内,可这个猜测,她自己也感觉荒唐。
不过这个女孩的主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位名叫张信的少年吧?
就是这人,让她看不清深浅,也感觉此人身上。有着无数的谜团。
※※※※
“你是在节外生枝!”
紫玉天一边说话一边紧跟在张信的身后:“以你现在的身份,最好是不要在外抛头露面,尽快赶回日月本山为宜。”
张信没理会,继续奔行如故。可紫玉天却不罢休,继续劝道:“那毕竟是八个时辰前的消息了,我看那发出求救信符之人,多半是凶多吉少,已经没命。”
张信毫不动容:“我日月玄宗有门规,但有对同门见死不救者,罚记大过一次,并入火罗阎狱服刑三载。如有再犯,开革出门。”
紫玉天闻言,则不屑的一声轻哼:“我就不信你们日月玄宗,会鼓励弟子做这不可为之事。”
此时小吞天已经醒了过来,随后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拖着尾巴,整个身躯也在惯性的作用下,‘飘’在了空中。这使它惊恐无比,发出‘咕咕’的叫声,犀尾处也爆发出了一团强烈的雷光。
紫玉天却毫不以为意,甚至将那雷电纳为己用,奔行之时,反正更显轻松。
“如果对手远强过自己怎办?与其妄送性命,倒不如留得有用之身。你如果死掉了,谁来拨乱反正,化解日月玄宗的灾劫?”
“可如果连本座都做不到遵守门规,那么还如何要求他人也这样做?一个弟子门人都各自惜身,人人自扫门前雪,毫无同门之义的宗派,又如何值得本座去效劳?那还不如散掉的好。”
张信不以为然地问:“且是否不可为,还是得看看情况再说。你可感应到那边。有你不能应付的对手?”
紫玉天哼了一声:“我就奇怪,日月玄宗的弟子到这里来干什么?而且这时间未免也太过巧合了。”
她现在已经在后悔将这件事通告张信,按说一位魔奴必须事无巨细,都不得对主人隐瞒。可像她这样的,其实早在身为魔将之时,就有着相当大的自主性,只需张信不问,就可不说,
“你是怀疑这求救信符有问题吗?或者有这样的可能,不过还是那句话,必须到现场看一看再做定论。对了——”
张信说到此处,忽的想起一事,将一枚通体黑色,大约拳头大小的球体,丢给了紫玉天:“这是带给你的。”
“这是什么?”
紫玉天好奇地问,可东西到手之后,她就已经知道这是何物,顿时眼现惊奇之色,
“这是给你的天翼二型,之前的那件已经不能用了吧?所以重新给你制作了一件。”
之前的天翼一型,在紫玉天晋阶圣灵之时,就已不能使用了。这位北海天翼的一身骨甲与骨翼,都有极大的变化。所以张信,在几十天前就已给若儿下令,为紫玉天重新制作了一件。这次却不用空投,而是张信直接到主基地去拿。
而紫玉天惊喜过后,却又若有所思的回望身后。猜测张信,到底是从哪里拿来的这东西。之前这位离开,必定是去某个不愿她知道的所在。
可惜这个家伙极其小心,将飞船停在了数千里外的位置。自己在灵契束缚之下,也没法主动去探查张信的形迹,根本不知道这个家伙去了哪里。
正当紫玉天陷入深思之时,她忽听张信的语声微凝道:“看来是快到了。”
张信话落之时,就蓦然大袖一拂,使一尊金灵力士在身侧拔地而起。
全新的雷电七型,他还未完全完成,不过张信将其中部分耗电较大的系统简配之后,已可初步将之用于实战。
紫玉天也沉默了下来,就在片刻之前,他也感应到前方有大量的魔灵气息。
不过张信到这里之后,就没有贸然前进,二人都待在了对方的感应范围之外。
此时在紫御天看不到的太空高处,正有六颗监测卫星缓缓移动镜头,往他们的所在之地周围照射。
不过因通讯条件的原因,这些卫星监拍到的影像,张信还要至少四个小时之后才能看到,
想要立刻窥照到前方的情景,还得另想办法。
不过张信自有手段,他双手结印。随后就有一丝丝的雷电,在他的身前聚结,刺目的雷光炸闪,仅仅片刻,就在他的身前聚集成了眼瞳形状。
而这一刻,张信的眼中也微现蓝光,视界骤然突破到了数十里外,将前方的情景,都全数纳入到了视野中。即便是那些山水草木,也无法阻隔。
这是雷系灵术‘雷之瞳’,是最顶级的一种观测类术法,效果几乎比肩那些顶级的灵感师,
不过也是一种,公认极难修成的灵术,难度甚至还要超越雷系的‘雷灵卫士’。
紫玉天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知道这位是上官玄昊,就知道任何风雷二系的灵术,都难不倒他,
张信看了片刻之后,就陷入了沉思,目中也闪过了几分释然之意。
之前他其实也在奇怪,这些日月玄宗的弟子到这里来干什么?
宗门早就三令五申,圣灵以下弟子,都不得随意进入荒原深处。这里是日月玄宗的势力,无法触及的所在,且这里的一切魔灵生物,都对日月玄宗的灵师抱有极大敌意。如果没有进入的必要,而又贸然至此,那死了也是活该。
第四零九章 废话太多
PS:修正个BUG,405章说细胞壁强化,可其实人类没细胞壁的,作者笔误,当时写错,应该是细胞膜。
因为现在开荒正春心萌动,正在追妹子,所以书的校对都交给别人负责,没能检查出来,非常抱歉。另外身为一个文科生,也请大家不吝指点本书的谬误
※※※※
“怎么样?看出是些什么人了?”
紫玉天语气怪异的问:“能够在这里支撑将近一天时间还未死掉,要么是人多,要么是随身有着强力的异宝,不知是哪一种?”
他修为虽远高过张信,可也只能感应到前面大概的情形,远不如灵术的便捷,
“是后一种,他们的飞梭坠落了。他们现在结阵而守,看来那飞梭之内有很严密的法禁。不过还是不太对劲,三个神师带着六个弟子,却引来了一支万人规模的正规魔军,以及一位十五级的神魔,确实很奇怪。”
“飞梭坠落?那就难怪了。”
紫玉天也同样眼现释然之色:“可既是如此,那里面的几个人,只怕身份不凡?”
需要知飞梭这种东西,远比飞船要小。后者的乘员可达数百上千,前者最多只能搭乘五六位,乃至十人左右。可飞梭却更快捷得多,能达到飞船速度的数倍。
不过好的飞梭,却也是造价高昂。一艘能够助人抵御一整支魔军的飞梭,那就更是天价,
“我不知道,只知现在不能再拖。看来那里面的几个人,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灵诀,顿使那团眼瞳形状的雷光四散,同时他也再次加速,往前方急速奔行。
而就在二人,往前突进到三里之后。就有各种样的邪魔纷纷现身,张信都懒得理会,直接就施展开了风压术。使得周围十里之内,骤然间暴风狂涌,周围无数的魔灵邪兽都无法站立,
不过这只是低阶的魔灵而已,仅仅须臾之后,就有高阶邪灵出手,瞬间几十道绿光骨矛,纷纷轰击而至。
张信一声轻哼,脚下的雷走术再次加速,以超出之前两倍的速度,往前狂飙猛进,身影完全化为幻影,且左右飘忽不定,将那些攻击完全甩在了身后,也让人完全无法捕捉他的身形气机。
在这周围附近,虽有大量的邪魔涌来,却完全无法阻止他前进。一直到距离那艘飞梭残骸的附近十里处,在他的前方,蓦然有两只躯体巨大,有着八只复眼,四颗巨大獠牙,十二对腹足的虫兽,从地面之下扑出,
张信早有感应,提前在一百丈外就利用自己的疾速,开始步空而行,往上拔升。
也在这刻,后方的雷电七型金灵力士,轰然开炮,两颗银白色的金属炮弹,在出膛之时即化为白光,以迅雷不及眨眼之速,在这两只等级高达十二的巨兽胸前,开出了两个巨大的血洞,
这两颗炮弹并没法对它们造成致命创伤,可随后那炮弹之内爆发出的大量雷电,却使两只虫兽都发出了一阵凄惨哀嚎,身躯也完全麻痹。
随后那雷电七型借助雷走之术,只用了六十分之一眨眼,就已突击到了它们的身侧,手中长达两丈的斩钢戟,如同幻影一般挥动。随后这两支身长足有二十余丈的巨大虫兽,骤然间身躯碎裂,虫血飙洒。
这两头高达十二级,且战力不弱的石蝗,竟是在这一瞬之间,就被分割成了数十余块,尤其头颅部分,被那长戟斩为碎粉。
张信与紫玉天身影,则依然如风驰电掣般前行,毫无半点的迟滞。也直到这一刻,二人才真正被那位‘神魔’重视。
随后这周围,不但有二十余位魔将纷纷赶来拦截,前方三只魔军方阵,也在转向,做着拦截的准备。
“是爆骨魔与火刃魔,还有荧甲魔——”
紫玉天往前方扫了眼,就将一对骨刀从自己的手腕处探出,同时神态娴雅的问着:“可需要我出手?”
前面那三座魔军方阵,都是大约三百人左右,却都是形态各异。爆骨魔可以投出能够爆裂的骨矛,杀伤力极大;火刃魔则能将自己的血肉打出,化为火焰刀刃;至于银角魔,这是一种很奇怪的魔灵,攻击能力极差,但是他们都有着厚重的盔甲保护自己,并往外散播荧火魔毒,从而在与对手的战斗中不战自胜。
三种魔灵,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惊奇的地方,让人眼前一亮的是这些魔军的阵势齐整,训练有素,这在魔军之中很少见。
至于那些赶过来的魔将,这多是十一二三的等级,紫玉天特意感应过,没发现这些人,里面有什么值得她特别注意的对手,
这些魔灵的血脉并不是特别强大,瞒不过她的灵觉与血脉感应。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张信说道:“用不着,你只管小心我们上面那位。”
紫玉天释然,接下来果然不再理会前面,只目光冷然的看向了上空。
此刻张信,周身已经出现数面长达百丈的金属刀片,薄如蝉翼。
就在他的身影,接近到那三座方阵前的时候,又有无数的雷电在他的身周爆发,推动着这些金属刀片,化为一道道紫色的残影,往前横扫切割!
这正是四十级的复合灵术庚雷斩!结合了金属的锋锐与坚硬,雷电的爆发力与速度,威力在所有同类灵术中,位于绝巅,远远凌驾于同级风灵斩之上。
那三座方阵中的魔灵,才准备开始发动攻击,可当望见这七道狭长的紫色刃光后,都不禁变了颜色。那看似严整的军阵,瞬间就现出来原形,虽还未到惊惶失措的程度,可却都不寒而栗,本能的向天上地下,四面八方奔逃着,一片兵荒马乱的情景。
不过就在下一刻,几个伟岸的身影,都纷纷出现在这三座魔军方阵之前。或以骨刀斩击,或以盾牌抵挡,将这道庚雷斩化解。可却都无不在巨力冲击之下,滑退了数十步,身躯踉跄,几乎无法立稳。有二人更被那凌厉的锋芒,直接砸碎了骨刀骨盾,将他们的身躯也一分为二!还有两道紫色光刃无人抵挡,向后方横扫过去,引发一片血肉横飞。
这些薄如蝉翼的刀片,本来最多只能对他们的身体斩杀,远远无法致命,可上方缠绕的雷电,却正是魔灵最忌惮最恐惧,也最难抵御的事物。
一瞬之间,数十头火刃魔与荧甲魔,都在雷光电击中化为齑粉。而那两位受伤的魔将,虽在片刻之后就恢复了身躯,可也都面色发白,元气受损不轻。
这使得在场所有人,都显出了意外之色,在他们的感应中,张信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的五级灵师而已,可这位打出了庚雷斩,竟然有着接近五十级的强横威力!
这已超越了他们的常识,四十级的复合灵术,那些道种级的神师,只怕也未必能够拥有。
只是仅仅只一瞬之后,他们对张信的观感就再次刷新,随着后者浑身上下,覆盖上了一层金属甲胄,他的身影更加的飘忽不定,并且在原本已经让人恐怖的极速之下,再一次的加速!来到了两名受伤的魔将身前,铁拳轰击,裹挟着大量的雷电,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这二人的头颅完全轰成了碎片,随后又一个闪逝,将所有轰击过来的神通术法,以及那些飞斩过来的气劲刀芒,都全数甩在了身后。
“狂风烈斩!”
当张信来到那众多魔灵之间,又有一团狂风在他的身边爆起,无数的风刃以难以想象的急速往四面八方切割,瞬时刮动起了一场血色风暴,往四方扫荡。
狂风烈斩,是他在入门试的时候,换来的一门基础功诀。修炼到圆满之后,可以掌握一门真传级的秘术狂风烈斩。张信最后并未选择修行这部功诀,不过他把大风诀修炼到第九层之后,一样可以凭借自己的风术造诣掌握此术。所缺少的只是狂风烈斩的功法加成而已,可以他的风灵体以及一身高阶灵装,亦能使这门真传级的秘式,拥有恐怖的威力。
此刻在他的周围百丈,所有锋刃扫过之处,那些魔灵的身躯几乎是触之即断,无人能硬撼其锋。
顷刻之间,这百丈方圆之地就已血流成河,布满了残躯断肢。至少有将近二百余位魔灵,身死在这狂风烈斩的斩击之下,
而下一瞬间,上空处也传来了一声怒吼:“大胆!”
这震吼之声宛如雷鸣,震得张信耳膜生疼。紧随其后,又有十数道冰枪,像带着万钧之势,从上方坠落下来。可这一刻,紫玉天也闪身而至,骨刀连斩,将这些冰枪斩为碎粉。
随后只紫玉天又一刀回敬,紫蓝色的千丈刀芒横扫天际,使得她上方一道狂扑而下的黑色光影,不得不停顿下了身影,眼神凝重忌惮的,看着紫玉天的身影。
这人大约三十岁左右,身躯强壮,一身肌肉仿佛钢铁铸就,面容也似如岩石,冷酷刻板。
这位先是面色惊疑不定,可渐渐的他却唇角挑下,展现出了几分惊喜笑意:“你是紫玉天?曾经的北海太子,那么下面的那一位,就是张信?日月玄宗的摘星使?”
只是他的话音还未说完,后方处就用一枚炮弹打来,4型的小电磁炮,已达到了七倍音速!
“你废话太多!”
紫月天也悍然出手,整个人化为黑光,顷刻间就出现在这位神魔的身侧,两口骨刀亦无情的斩切而至。
第四一零章 摘星之临
当张信在往飞梭残骸方向急速奔行之时。在那艘飞梭残骸内的两位神师,也同时发现了他的到来。
一开始二人都并未重视,只是感觉疑惑与失望,还有些担忧。
“这是搞什么?一个区区五级灵师而已。”
说话之人,是面貌较为年轻的一位神师,此时正紧皱着眉头:“他这是送死来的吗?即便有门规约束,也要看一下情况。我现在只希望他赶来之前,还记得向藏灵山上院那边,发出求救信符”
可他旁边的另一位,却与他看法不同:“我倒是觉得很奇怪。一个五级灵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位四旬左右的年纪,面貌沉稳刚毅,有着能够让人信服的气质。
而当他道出此言,周围几人都是微微愣神,也现若有所思之色。
那年轻神师,则是苦笑:“确实是有点古怪,这个人敢深入荒原,又敢闯入进来,想必有点本事的,可现在外面是上万人的魔军,光是魔将一级,就有三十多位,那位魔主的实力,也非同寻凡。便是几位天柱遇见了,也要头痛一阵。而你我二人,只怕在他手下撑不过十个回合,”
说到这里,他似又想起了什么。忙转过身,对旁边的一位少女说道。“师匠放心,这艘飞梭之内能源充足,还可支撑。这次我们哪怕拼着性命不要。也会护送师匠脱险,安全抵达藏灵山。”
让人奇怪的是,他眼前的这位白衣少女。明明只有四级的灵师修为,可他却对之毕恭毕敬,语气也尊敬之至。
而周围几人见状,则都不以为意。
那四旬中年,则是满含惭愧的一声苦笑:“这次真是预料之外,将让师匠招致灾劫。这是我等的过失,正如吴师弟之言,这次我等哪怕舍去性命,也必令师匠安然无恙。”
“两位大人言重了,生死有命,彦雪从无怪罪二位之意。”
白衣少女不禁微一摇头:“而且这次的事情,也是彦雪惹来的祸端,真正说起来,是我拖累了几位才对,”
正说到此处,她却神情微动,看向了前方。
这时两位神师,也发觉远处的情况有异。借助飞梭的法阵,他们往几十里外眺看,只见那个急速赶来的身影,竟然是身穿紫衣。而在这个少年身后,则是一个浑身覆盖骨甲的窈窕身影。
“这个女子,似是魔奴——”
那年轻神师首先惊疑不定的说着,之前在视线范围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感应到那个女子的存在。直到此刻,才发现在那少年身后,还有这个浑身骨甲的少女。
此外那位少年的衣饰,也让他惊奇。他们灵师对礼仪衣饰,都并不怎么在意,日月玄宗虽也为弟子发放制式服装,可却并未硬性规定必须穿什么。
可紫色袍服,却是神师们约定成俗的衣饰,低级的灵师,通常都不会厚着脸皮,穿这种紫色的袍服。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比如那二五位上院首席,十大天柱,又或者一些建立特殊功勋者,哪怕没有神师修为,也必须身穿紫袍,以昭显身份与荣耀。
“那位好像是曾经的北海太子紫玉天?“
四旬中年说到此处,忽然眼神凝缩:“这个人,难道是不久之前失踪的摘星使大人?”
“摘星使?”
白衣少女更仔细地注目看着:“就是在鹿野山召唤群星,覆灭百臂与千眼这两大魔主几百万大军的那位吗?我听说这位实力很强,之前在一场血猎中,击败了紫薇天女。传说后者,可是拥有神宝万丈青。”
“我也听说过,这张信天资高绝,还凌驾于我宗四天骄与六圣胎之上,年纪轻轻,就有不凡实力。可他修为只有五级,再强又能强到哪去?至于那紫薇天女,想必是还没有激发万丈青的真正威力。”
年轻神师此时已确定那个赶来的少年,必是张信无疑,可他眉心处的皱纹,却更加的深刻,语声也沉闷懊恼:“他这就是添乱——”
这位摘星使,同样是荒原魔灵必欲得而诛之的。这个家伙,如果死在了外面,他们几人罪过不轻,之后都无脸面回归宗门。即便被他侥幸闯进来了,接下来他们要全力保护之人,又必将多出一位,所以年轻神师恼火之极。
“能不能出击一次?接应他进来。”
可白衣少女,才刚说完这句,就知道这是多余。此刻正值张信,施展庚雷斩,然后他们就亲眼看着,那紫色光刃横扫一切,一双铁拳,将两位十二级的魔将,都一拳轰杀的情景。
那年轻神师,顿时倒吸了一口寒气,把刚到嘴边的话,蓦然又吞回到了肚子里。
而那少女,则是面现匪夷所思之色:“上官大人,他真的是五级灵师?”
“我不确定,不过在离开黑山谷之前,他应该还不到五级!”
沉稳中年的眼神也是惊疑不定,他知道这位摘星使的实力很强,强到远超与他同代的弟子。可却也没有想到这位,竟然远比传闻还要夸张。
接下来他也精神一振,心想这位摘星使,或者真能救他们脱困也未可知。
※※※※
在用狂风裂斩,制造了一场屠杀之后,张信就不在原地留连。继续往那飞梭残骸的方向狂奔,他的身影,在周身几十个辅助变相推进器的帮助下,不断的变化,几乎没有人能够捕捉到他的踪迹。反倒是三位修为高达十一级的魔将,在尝试拦截之时,被他一拳轰杀!且都是在大量雷电的击打之下神魂俱灭,空有一身滴血重生之能,却都完全无法施展。
这恐怖情景,也令周围的那些魔将心神悚然,无不都放缓了身速,尽量避免单独与张信发生战斗。魔灵的天性,让他们本能的以自身性命为第一优先,
只是如此一来,这在张信重击之下,本就已是处处漏洞的合围阵型,更显千疮百孔。
不过张信那所向无敌的突击,却在距离那艘飞梭的一里处,不得不戛然而止。
在他前方不远,是一个形状有些怪异的魔将。此人身体极度的不均匀。左边的躯体瘦小精悍,右边则魁梧健壮,两只手则各有一把刀,右边的那把长约一丈,宽如门板,左边的那把,则是长不到二尺,细如针刺,闪动着黝黑光泽,
按说这个人,身体严重失去了平衡,应该站立不稳才对,可这个人不但稳稳地站在了一点之外,更有一股如山一般沉稳厚重的气势,向张信压迫过来,
望见此景,周围的那些魔灵,则无不精神一振。
第四一一章 上官师匠
“注意小心了,这个人应该是鬼刀一族,”
紫玉天正在高空中,与那位身躯魁梧的神魔大战。可她看似吃力,应对艰难,可却还有余力提醒张信,并且语声闲适自若:“别人都以为这鬼刀是我们骨系一脉,可其实不是。主人要特别注意他的第五只手与毒刀,可以从身体内的任意部位出手。如果要我出手,只管吩咐。”
“没必要——”
张信以心念回应着,目光闪动着冷冽光泽。他眼前这人,乃是一个‘魔种’级的魔将,并且修为高达十四。
可为此人,还没必要暴露紫玉天的真正实力。他这次也没必要,一定要将这人击败不可。
双方相距七百丈,张信的位于左臂与左边腰侧的辅助推进器,就开始喷出火焰,骤然爆发出的巨大推力,让他的身形也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横向挪移。
可就在张信,准备以s型的路线,将眼前这位鬼刀魔将绕过之时。那人的身影,却也挟带狂风,闪身拦截在张信的面前,右臂的丈余大刀,航空怒斩。
“给我滚回去,此路不通!”
张信的目光中精芒一闪,随后毫不犹豫的一拳挥出!悍然轰向了对手,这一刻,不但他的斗战圣甲发力到了最大,体内也有丝丝雷电滋生,刺激着他的所有肌肉,所有的潜力,没有哪怕半点的保留,
当拳刀相撞,地面立时在巨大的力量冲击之下坍塌,狂烈的风暴席卷四方,罡劲四溢,使一切披靡。
张信右臂上的盔甲,在这一霎那片片粉碎,那鬼刀魔将手中的大刀也现出了裂纹,并且在巨力反冲之下高高扬起,
可后者的另一口小刀,却正宛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穿梭而至。
张信则早有防备,袖子里的独霸刀飞空而起,与那黑色小刀交斩,在一瞬间斩切交锋数十余次,爆射出了无数的火花与刚猛的气劲余波。
张信的周身,也在这刻打出了整整八道紫色光束,这使那鬼刀魔将面色大变,在其胸腹之中忽然探出了一只手,那手掌之前,也瞬间聚结出了一面巨大的铁盾,厚度足达一尺之巨。
可即便如此,这巨盾也依然被那些紫色光束瞬间烧穿,并且余力不绝,在后方那鬼刀魔将的身上,烧出了数个创口,
此举顿时使周围的魔灵,都震惊失神,远处飞梭之内的几人,也是骇然失色,他们想不到。张信与鬼刀魔将的第一次交手。竟然会是平分秋色之局。甚至那位鬼刀,竟然还略略处于下风,被张信击伤。
那两位神师原本还打算出击接应的,可在这个时候。这二人却也是一阵愣神,呆在了原地。都在心想这个家伙,怎就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巨力?
还有张信的那身铁甲,刚才施展的那门灵术,都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二人在很早之前,就听说这位摘星使,曾将金灵力士这门灵术改良,且被多位圣灵,评价为将掀起一场灵术革命的强横术法!
可今日那‘金灵力士’他们还未见到,只张信本身的战力,就让他们大吃了一惊。这到底是多少等级的斗术?
这些人的思绪万千,念头起伏,可时间却只经历了电光火石的一霎那。
那鬼刀魔将受伤之后,只眨眼间就让所有的伤口恢复如初。可这刻张信早已不在他的眼前。
早在十分之一个眨眼之前,张信就已化成雷光,闪身到了他的身后五十丈处。
“雷遁术?”
那鬼刀魔将吃了一惊。忙挥动大刀往后一斩,可那犀利而又霸道的刀芒,却又一次斩在了空处,只在大地之上留下了一道深达百丈的刀痕。
张信的身影,已经再一次化为雷电。而这次他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那艘飞梭残骸的旁边。独霸刀在他的身后飞速旋斩,闪动着冷冽光影。就如一面盾牌似的,把那鬼刀魔将打出的二十一口小毒刀,全数弹飞斩碎。
张迅身影定立,冷冷的回望了后方的对手一眼。就漠无表情的,走入到了飞梭残骸之内。
上空中的紫玉天。也在这刻发出一声轻笑。之后她身影就疾扑而下,同时后方的一双骨翅张开,在雷光电闪之中。紫玉天的整个人化为残影,在顷刻之间将那位身躯魁梧健壮的神魔,甩开了足足三个身位。同时那翅膀上的骨刀,也都仿佛活了过来。由一只只枯骨手臂紧握着,往她的后方斩击,编织出了一片严密的刀网。
尽管这刀网,被被魁梧神魔一击就碎,可也成功的使后者暂时无法追击。只有那鬼刀魔将,提前拦在了紫玉天的遁光之前,意图在这必经之路拦截。
可就在二人接近的瞬间,鬼刀魔将的心灵之内,却忽然生出了一丝丝的惊悚之感。它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连续数步,然后它的脖颈与前胸,忽然间血液飘散,出现了两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尤其是他的脖颈处,那颈骨几乎就已被彻底斩断!
——在刚才接近的那一刹那。紫玉天斩出的骨刀,竟然让他无法感应,也无法捕捉。只觉心神一个恍惚,自己的整个人就几乎,被对手一刀两断!可之后他都来不及恢复伤势,就不得不挥动大刀,全力遮蔽身前。他对面的少女,分明还有再接再厉之意!苍白色的刀光继续在他的视界之中幻动着,完全无法捉摸。
这令鬼刀魔将心中发寒,一片寂冷,忖道这就是道种与深渊之间的差距?
同为顶尖神师,二人的战力就相差这么多?他原以为自己,还能够抗衡个三招两式的,可最后却迎来了碾压般的结果。
就在它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对面紫玉天刀下之时,忽然一条条巨大的葛藤,从地下爆发伸展,并且刺出了无数的荆棘木刺。
这令紫玉天的动作一顿,刀光一窒。同时远处传来了一声沉冷闷哼:“还不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紫玉天闻言一哂,也不再停留留恋。紧随在张信的身影之后,进入到那飞梭之内,也将后方鬼刀魔将那怒恨忌惮的目光隔绝。
当张信步入飞梭残骸中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犹自在发呆。张信见状不禁微一蹙眉,冷声问道:“你们是什么身份?出自哪一家上院,哪一个峰系?姓名为何?不知这荒原凶地,圣灵之下不得擅入?”
“我等参见摘星使大人!”
那年轻神师与四旬男子,这才清醒了过来。忙同时行礼。后者更是肃然答着:“在下左易,旁边这位是我师弟吴波,都是神静峰古慧上师门下的真传弟子。我们二人这次,是为护卫这位上官师匠,前往日月本山与师尊见面,结果在回归途中。被人袭击,结果坠落于此,遭遇邪魔围攻。”
“师匠?”
张信惊讶的微一挑眉,向众人之中,那个白衣少女看过去:“不知是哪里的师匠?”
这个世间,凡是被称为‘师匠’的存在,都是在某一项技艺上,接近于登峰造极的宗师人物。
而他之所以会第一时间,往此女看去,一是这位衣饰与其余的日月玄宗弟子不同,二则是气质不凡。
“不敢当师匠之称,小女子上官彦雪,出身古器堂!”
那白衣少女落落大方的朝张信一礼:“就在两个月前,小女子才侥幸通过考核,成为十三级的炼造师,”
张信不禁动容,他知道‘古器堂’,那是中原地域最大的灵商,以经营法器法宝灵装的生意为主,此外还兼营丹药符箓阵盘等等。
据说这‘古器堂’中,不但有着整个天穹大陆最好的炼造师,还有着至少三位排名前三的炼丹师,以及阵符师。
而十三级的炼造师,虽距离‘师匠’之称还有一段距离,可他却知这眼前女子,年纪只怕还不到三十,修为才不到五级。
这就极为可怖了,在这个年纪,就有了这样的造诣。
而这时那吴波,又加了一句:“上官师匠,还是十二级的阵符师。”
这次不止是张信,便是紫玉天,也往那白衣少女,投以惊异视线。
张信心神震荡之余,也是释然。这就难怪二人对这位如此尊敬,以‘师匠’二字尊称。
除了是十三级的炼器师之外,还拥有着十二级的阵符造诣么?
这可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炼制法宝法器时的成败,很大程度都决定于器阵器符的完善与否。
如果这方面的能力过人,还有着各种的好处。能够让各种材料,发挥出极限之上的能力就是其一。
等到眼前这女孩的修为,再强一点,炼造神宝都够资格了。
想到‘神宝’,张信就眼神微动,不过他随即就把这念头压制了下来:“原来如此!那么二位这次,是为请上官师匠至日月本山,为古慧上师炼器?”
眼见那左易吴波二人都纷纷点头,张信却又往周围扫网,眼神万分不解的问:“可你们又因何故遇袭?又是何人出手。”
第四一二章 无奈抉择
“可你们又因何故遇袭?又是何人出手?”
张信有些奇怪的问着,他们乘坐的这艘,可是‘裂风梭’,在中原大名鼎鼎,是古器楼建造出的神物。这东西不但速度快,且飞行的高度,也能达到罡风层与劫念层之间。此外还极度的灵巧,在高速飞行之时,依旧可以变化轨迹,观测距离也达三百里之巨。总之平常人想要将之击落,可不容易。
不是张信小瞧了外面的那位断山神魔,只凭那一位,可远没有将‘裂风梭’击沉的能力。
听到张信发句,在场几人都面面相觑,随后目光都往后方移动,张信随着他们几人的视线看去,就望见了几具尸体,都是做奴仆的打扮,身上有着古器楼的标记,
张信略一思忖,就已猜到了缘由:“这么说来是内应,是师匠的下人,从内部动的手?”
“不错!”
那吴波苦笑着道:“有两人突然发难,不但斩杀同伴,更破坏了核心符阵。我们猝不及防,等到出手将他们诛杀之时,这艘飞梭已经无法飞行,开始坠落。再之后不久,外面那位断山魔主,就已率众赶来。速度快到让我们无法反应,都还没来得及有逃走的念头,就已把我们围住。”
张信了然,随后又目光灼然的看着上官彦雪:“你们还没说,到底是什么缘故?这些人明显是早有预谋,在彦雪小姐身边布置已久,只等合适的时机,这总不会无缘无故吧?
这次那吴波左易二人,都一阵沉默,这次遇袭的缘由,他们也同样不太清楚。
上官彦雪也同样是默然无声,思绪了久久之后,她才开口道:“应该是神文。”
道出这句之时,她就见张信的眼角一阵抽搐。她在意外之余,反而放下了担忧,肆无忌惮的说着:“我不知道你们是否知道,在这北地,有一个名叫神教的神秘势力,他们使用的一种符文,与我们灵师使用的截然的符箓不太相同,却也同样有着神通异力。这种文字,被他们称之为神文。就在两年之前,有人以重金委托我研究部分神文的结构与字意,可在我好不容易,研究出一些眉目之后,那人却一直不见踪影。反倒是我自己,不知如何就泄露了消息,让自己陷身到了险境之中。在四个月前遭到了两次刺杀,因当时是在古器楼的总堂之内,对方并未得逞。”
“那么师匠你又是如何得知,对方是为你研究的神文过来?”
“是搜魂索魄得知的欣喜。”
上官彦雪镇定的答着:“我们古器楼,有人拥有奇法‘心眼观’。”
“原来如此——”
张信知道‘心眼观’,那是一门更凌驾于‘天心神照’之上的功法。
“其实这次,也是我太过大意,以为知道自己行踪的,都是从小跟随我的亲近之人,使用的也是裂风梭,自信无人能够拦截,出入北地当可无碍。却不意自己身边之人,已经出了问题。”
上官彦雪叹息着说道:“是我连累了几位,真过意不去。”
张信的胸中是波澜起伏,也万分好奇。不知这位到底研究出了什么,引得神教之人,布局截杀。
不过他随后就压住了思绪,淡淡的吩咐左易与吴波二人:“你们稍稍准备一二,稍后跟我一起突围。不要吝啬丹药,以尽快恢复最佳状态为宜。这里已是死地,不可久留,需得尽快离开为上”
“突围?突围要去哪里?”
上官彦雪的脸色疑惑不解:“再有五六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些烈风梭修复了。其实这中枢阵,已经没有问题了,两刻之后就可以启动。有了烈风阵,再有你们二人相助,在这里坚守几天都绝没有问题。”
相较于突围强闯拿性命去搏,她更相信自己布置的法阵。相信几天之后,日月玄宗那边必定会有反应的。
此外她也已向古器楼求援,尽管这里非是中原地域,可古器楼在这里,一样有着不小的势力。
上官彦雪旁边的左易吴波也都神色不解,明显不认可张信的命令。都知在这个时候突围,必将冒着极大的风险。
此刻他二人,倒也不是担心自己的性命,也自认与张信二人联手之后,自己定可安全脱身,
可是他们身后的几个弟子,却都是灵师之境的。突围之时这六人,皆是累赘,也是最易被魔灵截杀的,生机渺茫。
可对面紫玉天见状,却是嘲讽的一笑。张信也有些无奈的的解释:“他们不会让你们再有五六个时辰从容布置,最多三刻之后。这里就有至少三万魔军,四位十五级神魔赶来。”
在场几人闻言,这才吃了一惊。左易吴波都是眼神惊疑不定。上官彦雪却疑惑的问着:“可阁下是怎么得知的消息?我进来之前带来了一件宝物,可观千里之内所有动静,可以比肩最顶级的灵感师,没可能感应不到圣灵级的人物。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发现有大量的魔灵靠近。”
“本座的窥照之法,岂是你能那区区灵宝能够比较。且本座即至此间,之后赶来这里的魔主,又何止是四位?”
张信冷哂,他已懒得与这上官彦雪纠缠,他直接将头上的抹额撕开,显露出眉心处的‘玄’字印记,转而向几位日月玄宗的同门逼问。
“本座身为摘星使,也是一级高功!你等几人,难道要抗命不遵?按照宗门法规,本座即便出手斩了你等,也是理所当然。”
他想上官彦雪的宝物可能的确神奇,可又怎能及得上叶若散出去的浮游探测器?
虽然还没有卫星图片传下来,可他现在的视界里,就能够看到半空中,正有几道往这边飞速接近的光影。那是两枚拥有高倍望远镜的探测仪,监测到的画面。
随着张信的话音,左易吴波二人不禁再面面相觑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惊意。随后都毫不犹豫的就各自将一枚丹药服下,尽全力恢复。
二人都意识到张信之言,绝非危言耸听。如果说这上官彦雪一人,只能引来一位断山神魔。那么张信现身的消息,却很可能会让整个荒原骚动。
在北方地带的那些黑市,有人已为张信。开出五十滴灵渊神露,三件十五级灵装,一枚太乙神元丹的天价悬赏金,再如能将之生擒,酬劳还能加倍。
在他们的眼中,这位摘星使的重要性,要远远胜过上官彦雪。
从张信到来开始,他们就必须以张信的安危为第一优先。
可他们身后的几个灵师弟子,却都是面色苍白,眼现绝望之色。知道如果往外强闯,可能他们的两位师尊没事。他们六人却很可能死在这里,可谓是十死无生之局。
第四一三章 拦路者死
“阁下这简直是在罔顾人命!”
上官彦雪柳眉大皱,眼神不悦:“阁下这次或能脱身,可他们几人该怎办?”
她已经开始后悔,刚才怎么就轻易放这二人进来?
如非是她现在,基本可确定张信的身份,确实是那位摘星使无误。上官彦雪几乎就以为这位,是对手派过来的奸细内应。
张信闻言后,也扫了那后方六人一眼,把他们的神色都看在眼中,却没有半点动摇之意。
“所谓死生有命!闯一闯他们或者还能有几分生机,不闯的话必死无疑。再说外面的什么断山鬼刀,在本座的眼中,不值一哂。要突围出去,轻而易举,我自己担保他们性命无碍.”
“不值一哂,轻而易举?就凭你二人?”
上官彦雪不禁冷笑:“刚才你们两人,要非是躲入这飞梭里面,早就死了!”
张信上下审视了上官彦雪一眼,就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等到左易吴波的一身气机,都渐渐旺盛,接近顶点。就毫不犹豫的出刀,将周围的飞梭舱壁,斩出了一个巨大的破口。
上官彦雪见得此景,顿时是一阵无力。知道这是张信,在逼迫他们一起突围,断绝他们的后路。
飞梭法阵彻底损毁之后,这里再不能坚守,突围已是唯一选择。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紧跟着张信他们的身影,往外穿空飞出。同时在上官彦雪心内暗叹,心道这个张信,果然就如传言中的霸道跋扈,完全不讲道理!
※※※※
飞梭之外,那断山神魔与众多魔将,正在三百丈外,做出严阵以待之势。
大体是合围之势力,可因之前的侥幸,这些魔将都三位成群,更加的集中,互为奥援。
此时的断山,也并无任何沮丧之意,正以悠然自得的神色,看着远处的飞梭残骸。
“那四头碎山蚁,要何时才能送过来?”
“再有三刻时间就可。”
此时断山身后答话之人,是一位面色靛青,手持钩链的魔将。
“可恕属下直言,有那紫玉天在,估计有碎山蚁也无用。魔主想要在那几位赶至之前,将这艘飞梭攻下,绝无可能。”
“那就想办法拖!发些假消息,让他们延后一些时间,总能做得到吧?”
断山的眼神,依旧炽热无比:“一百滴灵渊神露,六件十五级的灵装,两枚太乙神元丹,本座定要到手不可。”
那青脸魔将,却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断山背影。
在他看来,那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绝不是他们一家能够吃下的东西。日月玄宗的报复非同小可,他们绝不可能独立承担。
其实仅发现张信行踪这一条,就能捞到足够多的好处了。
不过利令智昏,他们魔灵一脉,在达到一定境界之前,本就很少人能克制住自己的贪欲。
看来就连他这主公,也不例外。
“也就是说,要暂时封锁消息?”
那青脸魔将旁敲侧击的劝诫:“可那上官彦雪,已经把这飞梭修复的差不多。属下估计他们的核心法阵,已经可以使用了。那座裂风阵不但可以催动飞梭,也可伤敌。”
“你是怀疑本座,能否将对面攻下?”
断山笑了笑,神色自信的说着:“等到那几只碎山蚁到了,本座自有办法!”
青脸魔将已明白了过来,这位必是有了舍弃那四只碎山蚁的打算。如此一来,到底确实能破阵。
不过他依旧不赞同:“我观那张信,绝非弱者,刚才可能并非是他的全部实力。还有那紫玉天,可是曾经的北海皇朝第七太子,高位深渊——”
“那张信,实力能胜过鬼见?我看他也不过尔尔,只是那新奇术法,有些出其不意。至于紫玉天,如今一介魔奴而已,还能剩下多少实力?她的刀法,我已心中有数,”
说到这里,断山又一声冷哼,语气不悦:“你现在要做的,是助本座,尽快将那位摘星使拿下,而不是在这里废话,劝我放弃。”
青脸魔将皱了皱眉,可最终还是收起了无奈与失望,若有所思道:“还是有办法的,刚才我见此人招出的金灵力士,并未追随那张信进入,而是扛着那头雷角魔犀,往外围去了。”
“魔犀?”
断山的眼中,现出了几分讶色,随后就想起。传说中张信的本命灵宠,就是一只独角魔犀。
他知道灵师的本命灵宠与主人之间,心神联系极其紧密,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诛灭这只独角魔犀——
正思绪至此,断山就听传来一声轰然震响。远处那飞梭的船身,赫然破开了一个大洞,而他的眼中,也现出了狂喜之意。
霎那之间,断山的脑海之内,就浮起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的字句。
旁边那位鬼刀族的魔将鬼见,也是精神一振,再次操控金属元素,在自己的右臂前,凝聚出了一把大刀:“主上可将那张信交给属下,这次我必能将此子生擒!”
“有何不可?”断山一声大笑,身影已浮空飞起。
可在这二人身后,那青脸魔将却是神色微变,心想这张信除非是个真正的蠢材,才会主动闯出来,可既然这位出来了,那就不可不防。
而下一刻,他就见张信的身影,蓦然加速,竟然直往正前方的方向,冲飞而来。
此景不但使在场诸多魔灵吃了一惊,跟在张信身后的上官彦雪等人,也都是神色大变。
“这个家伙——”
上官彦雪哑然失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位摘星使冲击的方向,正是对方重兵云集之处,那边有整整十二位魔将聚集,还有两座四百人的军阵,拦截他们的正前方,
在她看来,这岂不就是在寻死吗?
此时的上官彦雪,也只能自我安慰。心想张信敢这么做,应当是有着一定的自信。
可在他们对面,那位鬼刀魔将鬼见,却是一声冷笑:“来的好!”
随着这声轻喝,他的大刀劈下,冷冽的刀芒直斩前方,不但在地上破开了数百丈的沟痕,更将远处的飞梭残骸彻底粉碎。
张信则身化雷电,轻而易举的就将这刀芒避过,可就在他的身影闪烁之时,那鬼见忽然又打出了数把小刀。那刀也不知是什么材质聚成,只是刀身之上的诡异符箓,使得它们稍显不同。而就在这几道刀光闪逝之际,张信所化的雷电,竟然一阵剧烈的扭曲鼓荡,
当张信再次现身之时,已是到了那些魔灵的面前,可他的唇角已经溢出几分血丝。雷遁术可以让人将身躯化成雷电逃遁,可也同样易于被人干扰,稍有失控,就会酿成伤势。
而那鬼见,则是早有所料的嘲讽着:“区区雷遁,真当你无人能制?”
语声未落,鬼见却生出了一丝毛骨悚然之感,元神之内也一阵刺痛。他未加思索,就本能的极速往后背侧退去,只是在后退之时,鬼剑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奇怪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对这一刻的张信,忌惮至此。
而就在这一瞬,张信的周围忽然现出一片黑芒,然后有无数的黑痕出现在这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引发出一片血肉横飞,
那黑痕也不知道是何物,似乎是虚空撕裂,无坚不摧,无物不毁!便是他们魔灵的坚韧肌肤与护体罡气,也完全不能抵御。
而这场新的血腥风暴,战果也远远超出了张信的狂风裂斩。至少有七名魔将,被那些虚空刀痕,撕碎!斩裂!有两位较为凄惨的,更是在那纵横交错的黑光斩击下,躯体裂成几十余片。
即便魔见也不例外,他虽然在灵觉的作用下,退的及时,可依旧被几道黑光斩伤,浑身出现了数条血口,尤其是位于肩胛骨的那条,那里的骨骼,分明也是被完全斩断!
这些魔将如此,他们身后两座方阵内的魔兵,形势自然是更加的惨烈,在张信前方七十丈左右的狭长地域,赫然出现了一片血红色的血肉地毯,整整三百多位修为至少达六级的魔灵,被斩断粉碎了身躯!
这是什么灵术?
后方的上官彦雪,已经把一双秀目睁到最大,震惊失神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群垃圾一样的东西,居然也敢在阻本座?今日拦路者死!”
张信的语声,无比的张狂桀骜,而此时在他的身下,也蓦然聚集起无数的雷电。
远方的鬼见,顿时瞳孔收缩:“你休想!”
随着这声怒哼,鬼见的身影又骤然化为残影,直往张信的方向冲去。他知这位,是正在准备施展雷系灵术‘雷神之莲’,以断绝这里,所有重伤魔灵的生机!
——此处所有被斩断身躯的魔灵,有近七成还能凭借血肉自愈之力,起死回生。可一旦被‘雷神之莲’轰中,可就是必死无疑。
所以这刻,鬼见是毫不保留,毕尽全力,只求能中断张信的术法!
可在这刻,他却看到张信的眼中一丝哂然笑意:“你上当了!”
第四一四章 神火炼狱
随着张信最后一步,一尊全由雷电聚成的巨大人影拔地而起。高足有两丈,浑身散发着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双拳头挥动,往鬼见怒砸过来。
“雷灵卫士!”
后者吃了一惊,手中大刀斩到一半,就不得不戛然而止,闪身飞退,以避开那雷拳轰击。可如此一来,那刀势中止后反袭过来的力道,让他大胸中难受之至,
随后这位又连续退避数丈,以避开那巨大人影的雷拳轰击。直到鬼见,看着张信随那雷巨人追袭过来,他的脸上才现出了几分诡异笑容,仅仅一瞬之后,这位的身上,就完全覆盖了一层灰色的石质。竟然硬顶着那狂烈雷电,逆袭而来。大刀怒斩,挟有开山斩岳之势,而在他的右膝处,则另有一只隐蔽的大手生成,同样覆盖着石质,手持着一把黑色小刀,直刺张信的身下。
可这一刻,张信却‘嘿’的一声笑:“石化术?有趣,原来还是鬼刀族与血石族的混血。不过这次,可是你自己寻死!”
他的手中蓦然现出了两把暗黑色的长刀,看起来与普通的兵器无异,可只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之人才能感应,那长刀的刀身正在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频率,不断的高速震荡着。
那刀速也是极快,众人只见刀光一闪,鬼见的那口大刀就被削成了两段,这位身下方伸出的大手,则是直接齐腕而断。
见得此景,鬼见顿时脸色大变,开始倾尽全力解除自己的石化。
可在张信身后跟随的吴波与左易,都是精神一振,都毫不犹豫施展灵术配合。
时间紧迫,二人都不求威力,只求迅捷,各自都只一个手印,就使一条条的草蛇,缠绕在那鬼见的周身。更有一只巨大的石手,从地下拔地而起,抓向鬼见的腰际。
张信则毫不留情,再接再厉,继续挥刀,趁着这鬼刀魔将行动不便,连斩在后者的身前。只一个瞬间,就将此人拦在胸前的两条手臂,斩成了数段。且刀势未尽,继续追袭,在此人的胸前,又破开了数个血口,
而鬼见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石甲,都被张信这双刀摧枯拉朽般的摧毁,斩裂!就仿佛一层薄纸,完全不堪一击。
直到鬼见,解除了浑身的石甲,又挣脱了身上的草蛇,张信的双刀,才略略收敛,
不过下一刻,又是一道匹练般的刀光,从他的袖内飞斩而出。
“狂刀灭却千秋劫!”
关键之时,张信依旧选择了他掌握最为纯熟的刀诀‘风雷生’,独霸刀带着狂雷霹雳,在狂风的助推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斩到了鬼见的面前。
后者也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来临,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随后他的后背突然炸裂,一团血肉好像弹丸一般弹飞了出去,落在了七十丈外。
随后这团血肉,又迅速蠕动,化为一个三尺高的小人,正是之前鬼见的模样,且在迅速伸展恢复着之前的躯体。那一双已经布满猩红色的眼,则是满含惊怒与忌惮的,看着张信。
“果然,所谓魔种级的魔将,也不过是如此。在本座面前,不堪一击!”
在七十丈外,那张信依旧是用着嚣张到了极点的语气大笑。可这时鬼见,却是默然无声。
他这次几乎死在张信手中,乃是事实。到了这刻,他也再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将此子擒住。
不过这里除了他鬼见之外,还有十位魔将,数百名高阶魔灵。而只需再有片刻,之前重伤的那些,就可恢复战力,此时他要做的,就是牵制住此子——
念头才起,鬼见就见张信的身影不进反退,周身则是一面面的庚元盾张开。那左易与吴波,也似得他的提醒,各自施展开防御之术。
鬼见先不知所以,可下一须臾就心有感应,眼神疑惑的看向了上空。只见东面有数道白光,正以人肉眼难及的疾速,飞凌到了他们的上方。
当鬼见仔细注目,发现那赫然是几枚尖锥形的金属弹丸。而当这些弹丸落地之后,立时爆出无数细小的金属破片,如天女散花般的洒下四方。可那并非是花,而是一枚枚可夺人性命的绝世凶物,都在高速的旋转,以无法可挡的气势,横扫切割着它们触碰到的一切。更使人惊悸的,这些破片之上,还嵌有着微型雷系符阵。附近每一位被击中的魔灵,都不禁发出阵阵哀嚎。
那金属弹丸一连六发,生成了至少六千枚的破片,将周围几乎所有生灵的身躯,都打到千疮百孔,残破不堪。
之后又连续有六枚弹丸袭来,不过与之前的形状有异,这些弹丸的体积大了三倍以上。
——张信将金灵力士的小电磁炮升级到四型的好处之一,就是大幅提升炮弹的初速,达到十倍音速的层次;其二就是射速,在经过特殊的准备工作之后,雷电七型可以进行二十发以内的连续射击。
其三就是炮弹形势的多样化,这次打出的炮弹,正是成果之一。可它们爆开之后,却未洒出破片,而是将无数黑色粉末,洒遍着整个战场。
鬼见不明究竟,可他却疯狂的后退着。他不知那些粉末,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却知对手,绝不可能是无的放矢!
交手两次之后,他对这张信,已经由之前的轻视,转为极至的忌惮!
可张信的那尊‘雷灵卫士’,却已绕到了他的背后,锲而不舍,死命的纠缠,使得鬼见的身形举步维艰,周身左右的空间,都布满了灰黑色的粉尘。这令鬼见心绪更加的焦灼不堪,胸中的危机感,也越来越浓烈。
果然下一刻,随着张信蓦一挥手,那些粉末,都放出了剧烈的光焰,热力灼人。
“这到底是——”
左易见状,也是惊疑不定,可他百余年的战斗经验,却使他立时压住了心绪,同时手结法印:“绝式,神火炼狱!”
那些本就耀眼的光焰,顿时转为青蓝色,覆盖着这周围二百丈地域。而张信也在随后以风助威,使得这火焰的温度,再次往上攀升。
吴波愣了片刻之后,亦不甘示弱,展动水系灵术,往四周洒出一些青黑色的液体,
而此时在张信的视界之后,此人骇然显示着温度‘14475——17347’的骇人数值!
在这短短的一个呼吸之内,这周围二百丈内的温度,赫然就已冲击到了一万四千到一万七千摄氏度的极致!
且在这个范围内,几乎所有被卷入的魔灵,往往都是在接触的几个呼吸间,就身化黑尘。
至于魔将,那些身躯较为完好的,倒是能带着一身烧伤,勉强退出。可之前伤在张信手中的七人,先是在那火海中发出一阵阵凄惨哀嚎,可渐渐的,却没有了声息。
第四一五章 区区魔奴
“这到底是什么?”
当这烈焰燃烧着一切,上官彦雪也是满眼好奇的,问出左易之前的疑问:“之前那些弹丸,是发自某件机关,还是某种法宝?刚才洒出来的粉末,又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是炮弹,后面的是铝粉!”
张信随口说着让上官彦雪听不懂的话,目光则始终不离那火海深处。他的意念,始终锁定着里面的某道气机。
“炮弹?铝粉?”
上官彦雪完全不知所以,随后她探手一招,将一些正在燃烧的黑色粉末,召到了自己身前。
随后若有所思的说着:“这好像是轻银,你把它称为铝粉?可为什么能够燃烧的这么厉害?”
张信并没有解释,他的身影已经一个闪烁,再次化为雷电来到了这火海的另一端,而他的独霸刀已经先行至此,裹带着风雷斩下。
随着一声金铁交击,这片边缘处的火光,突然爆裂开来,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正在里面显现,形状政策,那个鬼见,只不过在位的,浑身上下已被烧到焦黑。只有那一双眼睛仍然是猩红颜色,带着无穷的恨意紧盯着张信,
张信却视若无睹,冷酷的一笑:“螳臂挡车,自不量力!这就是你的下场!”
他的周身忽然爆发出狂风,无数的风刃,如铁墙一般的罡风,向前方推卷,阻拦着里面那似修罗般的身影离开火海。
不过就在这刻,有数十条刀刃朝张信斩来,那刀无形无质,也无声无息,就仿佛是阴影一般,可却都是迅猛到了极点,速度甚至快过雷电,
张信看在眼中,也是眼神微凝,心知这才是鬼刀一族,真正使人忌惮的能力。不过传说这只有道种一级的天赋才能掌握,可以暗影之力,操控数十刀器,不但可让人猝不及防,杀伤力也是巨大。
之前他一直都有防范,却一直未见这鬼见十斩,直到见这位身体石化之后,才知此人是混血血脉,可能并无法完全掌握鬼刀一族的神通异能,
直到这一刻,也不知是否因身临绝境之故,这位的一身潜力,都在这刻完全爆发!
“鬼刀一族的神通,果然不凡。只可惜——”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信的身影,已经飞速离开了原地。退后到了数十丈外,远远离开了张信所在之地,而在下一刻,又有无数的黑色裂刃,在这片空间中闪现,不但在顷刻之间,将那些暗影刀影完全斩碎削断。
而那鬼见本人,也在这一瞬发出了一声痛苦哀嚎。他的身躯,此时已被斩成十数段,血液溅射之时,浑身的火焰,也更加的狂烈。
“区区萤火之辉,也竟敢与皓月争峰?”
张信此刻,又一弹指,又使无数的雷电汇聚,化为一条庞大的雷矛,轰中了鬼刀的残躯,
而那尊始终在纠缠鬼见的雷电巨人,也蓦然狂扑袭下来,整个扑入到这鬼见的体内。
换在往常,这些雷电,根本没可能真正伤到这位十四级魔将,可在这时,鬼见的身躯散碎,根本就没有抵抗之能。众人眼中这位的残躯,剧烈扭曲了大约十几呼吸的时间,随后就渐渐的悄无声息。
此时在火海的后方,左易吴波二人都是眼现喜意,他们是从没想到,这次的突围,会遇到这样的惊喜。
上官彦雪亦是哑然无言,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却知那位鬼刀族的魔将,此刻确实已死在张信之手。
这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以为他们这次突围,或者有可能成功,可却必须牺牲三到五人,
可结果是才一交手不久,张信就将断山神魔麾下的这支精锐,打到几乎全军覆没。
甚至那道种级的魔将鬼见,也死在了张信的手中。
——日月玄宗的这位摘星使,居然已强到了这种层次?各种手段,各种术法,尤其是那最多能覆盖百丈,可生成无数太虚裂隙的灵术,简直就是恐怖!
简直就完全无视了双方在战境的差距,让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而更让人无语的是,她眼前的这个家伙,修为也只比她高上一级,只是一个小小的五级灵师而已。
不得不说,此子虽然性情霸道跋扈,可也确实有着霸道跋扈的资格。
上官彦雪又回望后方,只见她的身后还有南北两侧,也都有着三层火墙。
那是后续的炮弹所致,在她的感应中,之后又连续有六发弹丸飞凌至此,在他们身后也布下了大量的所谓‘铝粉’,随后化为光焰火墙,阻拦着远处追袭过来的十余位魔将接近,
不过上官彦雪看得出来,这些魔灵,其实是顺水推舟。他们如真有战意,这种程度的火焰,还不足以阻止他们。可张信将鬼见击杀的手段,却令这些魔灵触目惊心。
据她所知,这魔灵一类,与邪兽一样,在五级之前残酷嗜血,会拼命的攻击周围,除同类之外的一切生灵,勇猛凶暴,悍不畏死,近乎于疯癫。
可在它们重新获得智慧之后,却又往往会比人族的领袖,更胆怯畏死,
而此时的张信,无疑已让他们感觉到了忌惮,甚至是畏惧!
故而在没有确切把握的时候,它们已不敢轻举妄动。
张信则完全不在乎自己周围的群敌,他正把目光,看向了上方,那两道正在半空中激烈搏杀的身影。
“好奇怪哦,这个人居然能操纵暗物质,主人一定记得要帮我提取他的基因,太好奇了喵——”
若儿的声音在他耳旁‘叽叽喳喳’的说着,张信却全不受影响。只是分出些许心念再一个弹指,将鬼见残余的一点骨质与血肉捞出,放入一个玉瓷瓶内,再以符法,施以重重封禁,
而也就在这刻,张信的双眼微微收缩,眼眸深处,爆射出了一团强芒。
※※※※
“废物!”
当鬼见被困在火海之内的时候,在半空中与紫玉天激烈交手的断山,就已经忍不住怒声大骂。
此时这位神魔,正伸展着六条手臂,持着六把长约半丈的长刀,不断与紫玉天的蓝色刀光交锋碰撞。
他的刀速,虽然略略逊色于紫玉天的,可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狂猛霸道。使得紫玉天的身影,在不断的后退,不断的闪避着。也幸在紫玉天的身法遁速,哪怕是在断山的法域的压制之下,依然能够迅如雷电,快似火石。而她手中之刀,虽是以二对六,却仅仅略逊下方。
二人间的铿锵之声,则似雨打芭蕉,不断的响彻天空,爆射出无数的火光。
断山却越战越是信心十足,虽说他至今为止,都未能伤到紫玉天的毫毛。却有绝对的自信,在接下来的四百个回合之内,将紫玉天击杀。
此女的刀法迅捷,力量庞大,无论哪一方面,都不逊色于他,甚至还有所超越。
可魔将与神魔的元气体力,是截然不同的。要对抗他断山的‘迟山法域’,紫玉天的体力消耗,必定是他的五倍以上!
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应对紫玉天的快刀,越来越显轻松。对于这位的刀诀,用刀的习惯,都已了然于胸。
随着时间流逝,紫玉天在他面前,只会越来越不堪。所以他一直不急不躁,一派从容自若。
可随着下方那大片的火焰升腾,断山就知眼下的局面,再不能继续维持下去。
毫不犹豫,他的身影就抛开了紫玉天,断然下扑,准备为鬼见化解危局。
可紫玉天的身影,却提前一步拦在了他的眼前。刀光闪烁,带起一片残影,随后又是一阵巨大的罡风鼓荡,声如雷震,震耳欲聋。
断山一连二十四击,紫玉天竟然全无退避之意,以硬碰硬,以刀对刀,不让分毫。
直到最后一刀,紫玉天的身影,蓦然被那巨力反震,飞退到了三十丈外。
可断山同样身形不稳,在半空中翻飞十数丈,这才重新稳住了身影。
“你绝对下不去的!”
紫玉天的唇角溢血,笑容却是极其的清甜。
“看来是你低估了我家这位主上,那位鬼见,已经死定了!”
“区区魔奴而已!也敢如此嚣狂。”
断山神魔的面色铁青,而就在片刻之后,他的整个身躯,蓦然开始膨胀。
之前还只有一丈高的身影,竟赫然在短短的几个呼吸之内,就膨胀到六丈余高。一身则增加到了十二对手臂,肩膀之上,则是总共三个头颅,各自面朝一方。
那一身气势,也赫然膨胀到了极致,魔威浩荡,意念威压这整个千丈战场。
“败在上官玄昊之手,确实是我紫玉天的平生之耻!”
紫玉天似完全不以为意,唇角冷挑:“可你断山今日,却还非一个魔奴的对手,又能算是什么东西?”
“不是你的对手?”断山神魔不禁失笑,眼含讽意:“你难道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北海天翼?”
他并无心与紫玉天废话,当身躯变化完毕之后,就猛然狂扑而下。
可就在这刻,他也听紫玉天的语声淡淡传来:“那就不妨试试看好了。”
第四一六章 一线生机
“那就不妨试试看好了。”
随着这声落下,紫玉天身后的骨翼蓦然一扇,身形似如电闪一般出现在断山的身侧。
这次她的刀光,不但带出了更多残影,身影也以更灵活的姿态,在断山的周身游走缠绕。远远看去,就仿佛是一团黑白色相间的狂风。
赫然只二十个呼吸之后,断山的周身,就爆出了数十道血线。那伤口不深,可那里面的血肉,却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萎败。
这并非是毒又或其他什么,而是紫玉天刀上的雷电打击至此。仅只片刻,断山就感觉难以承受,那十二对手臂,二十四口宝刀,就好似陀螺一般的在空中转动,带起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刃风暴,这才勉力将紫玉天迫退。
他不断斩出的那些狂乱刀刃,无不力可断山,刀芒喷薄千丈,横扫天上地下。
紫玉天虽是远远避开,却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尤其是斩往地面的那些,她都尽全力拦截破碎,以免干扰到地上的大战。
而就在足足七个呼吸之后,断山的狂刀乱斩,才不得不停止了下来,面色则微微发红,额溢汗水。
方才是他掌握的极招秘式之一,最适合于群战,不但杀伤力极大,也能让人无隙可乘。可相应的消耗也重,哪怕是他,也没可能浑然无事的施展这招法。
可他也不能不施展,之前对手的刀,距离他只差一步之遥。
而此时在断山的对面,紫玉天正长刀遥指,用轻蔑的视线,看着对面的断山神魔。
“废物,可知你自己,今日为何会败?”
“区区魔奴!胜败未分,现在说这个,不嫌太早。”
断山神魔怒意填膺,目中的火焰,几乎已化为实质。
他其实知道自己刚才受伤的缘故,除了紫玉天隐藏起来的气力,隐藏起来的身速之外,还有节奏与风格。
当他自以为适应了紫玉天刀法的节奏与习惯之后,对方却突然节奏大变,风格大改,让他一时无所适从,不断的产生失误。
可这实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前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能够自如的驾驭这两种完全不同的节奏与风格。
其次则是他的身体,六丈高的躯体固然魁伟,使他拥有更强大更霸道的力量,可动作也相应的迟缓。
可他错估了紫玉天的刀速与灵活,对方自始至终都未用全力。而这些隐瞒下来的实力,让他遭遇重挫,哪怕是自己的三颗头颅,十二对手臂,也无法弥补。
所以他现在,已经在偷偷的缩减身形,由之前的六丈,慢慢缩减到了三丈。头颅退化为两颗,手臂只剩八对。
甚至断山的位置,也在不断的退后。下面的鬼见,已必死无疑,而只凭他的那些部属,已经没可能拦住张信等人。
此时的他,已无战意。
“太早了?”
紫玉天摇了摇头,对断山的小动作视如不见,只以霸道凌厉的刀势,牢锁住了对方,不断蓄势。使周身狂风大起,同样悠然说着:“可在我看来,你已经输定了。”
断山的脸色大变,眼中现出不可思议之色。他的身影,也退的愈发干脆。
可下一刻,紫玉天的身影,就蓦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二十丈处,同时她周身的空气,也开始扭曲浮动。
“翼妖一族的真空刀?怎么可能?”
仅仅三刀,断山的肩侧胸前,就已飙射出了无数血液。紫玉天此时根本就没有握刀在手,可却似掌握着两把无形无质,几乎完全无法目视的长刀,而刀速之快,还更胜之前。使得断山完全无法应对,只能通过直觉与本能,去闪避,去对抗。
这让断山完全不能置信,自己眼前的那位,早已非是那位第七太子,北海天翼。成为魔奴之后,此女一身实力能够保存七成就已是很不错的结果,而其一身血脉,也早该在奴契压制之下淡化才对,
可为何此女,依然能够施展翼妖一族的真空刀?
直到两个呼吸之后,满含着不解的断山,才掌握到了感应这真空刀刃的方法。
可下一瞬,他却又感觉浑身发凉,就好似被一只毒蛇盯上的感觉。在百忙之际,断山将一颗头颅看向了下方。
只见地面,那张信正眼神冷冽的看着自己,而他那目光所指之处,赫然无不是他在激战之时爆发出的弱点破绽。
断山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冰凉之感。
随后他又心神微动,身躯竟然再次膨胀,探出四只擎天巨手,手持大刀往下轰斩。任由紫玉天的真空刀斩击在身,都全不理会。
不过那地面上的张信,却毫无任何动摇闪避之意,随后下一刻,随着旁边一口巨大的银色盾牌,出现在张信的身前。顿时发出‘咚’的一声,仿佛钟鸣般的巨响,震到在场所有人,都耳膜溢血。
“金灵力士!”
断山的伟岸身躯被震到上浮数丈,他却顾不得自身,瞳孔凝缩着,看张信身后,那尊同样已滑退到数丈之外的金灵力士。
这应该是一尊,还不到四十级的金灵力士,却赫然已有着能够与他抗衡巨力!
更使他吃惊的是,那面盾牌,在与他一次全力交手之后,竟然分毫未损!反倒是他手里,这口坚韧程度,可以比拟十四级灵兵的长刀,已经在交击之后卷刃。
而此时,张信则是定立在原地,未挪动哪怕半步,
“本座今日心情不错,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能束手就擒,承吾奴契,今日本座,可以给你一线生机。”
当他这句说出,便是他后方的左易吴波几人也是神色错愕,瞠目结舌,感觉这位摘星使,真是自大狂妄到了没有边际。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一个身拥第九战境,十五级的神魔,束手就擒,当他的魔奴?
这简直让他们无法评价,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上官彦雪亦微一摇头,再一次领会到了张信性情的荒诞。
心想这怎么可能?至少她现在,还看不出这位断山神魔,有什么束手就擒的必要。
这位现在的情景,虽是狼狈了一些,可本身并无大损。那位在远处的部属,也已在准备救援,随时就可介入。
张信却是真心实意,在他看来,这断山神魔的心境天赋,都不算太好,虽有第九战境,却没有修成任何能一举定乾坤的绝技。似这样的人物,原本是不够资格当他魔奴的。
可他知自己接下来,必将面临一场极其凶险的追杀,极需战力。所以哪怕断山实力稍弱一些,也可勉强接受。至于对方元神反噬的问题,也可以紫神石压制。
可是果不意外的,张信看见断山头顶的毛发倒竖。
第四一七章 三成实力
“有意思!居然要本座卑躬屈膝,当你这个小小灵师的魔奴?”
断山看似在大笑着,可眸中的火焰,却似已吐出数尺,
他只觉自己的心胸快要气炸,这一生还从没见过像张信这样大言不惭,荒诞狂妄之人。
“可我看你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时的断山,几乎将后方的紫玉天置于不顾,躯体之前的六把大刀挥动,展出了一片刀雨风暴,将张信的身影完全覆盖,
可却毫不意外的被张信的金灵力士拦截,那面巨大的盾牌或遮或挡,密不透风。斩钢戟则时不时的挥动,悍然反击,与对面的长刀碰撞交斩。
——同样是高周波系统,雷电七型的二型斩钢戟,切割力还要凌驾于张信手中的两把高周波刀之上!
便是断山那三对强度可比十四级灵兵的长刀,竟也无法抵御,仅仅一击之后,那刀身之上,就已现出了几个让人触目惊心的豁口。
断山本人却毫不在意,他已将全身的力气激发,不但那刀速一刀胜过一刀,力量也是以每隔一击,就往上攀升一层。
仅仅只是五次斩击后,他身前这尊金灵力士,就已在巨力冲击之下立足不稳,身影偏斜,暴露出了后方张信的身影。
而此时的断山,则是浑身上下血气燃烧,双目似如铜铃的瞪视着前方的张信!
只要再有一击,他就可将这个竖子,斩于刀下。
而此时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后方的紫玉天,攻击的力度,竟是大不如前。他现在只凭自己的后半身就可抵挡,且至今都是毫发无损,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先是不自禁的猜测此女是否借刀杀人,借他断山之手,诛杀其主?
可这念头才起,断山就觉荒谬。有灵契存在,张信如是死去,遭遇反噬后的紫玉天,与死无异!
随后他隐然间心头肉跳,感觉这位曾经的北海天翼似在准备着什么,且极其的危险。
可此时的断山,非但未有停止之意,反而刀势更为刚猛,更为坚决,带着一往无回的酷烈与霸道。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抉择,无论这紫玉天在准备着什么,都没可能对他一击必杀。可如张信死在他手,紫玉天也必死无疑!
只是下一霎那,他却见眼前的张信昂着下巴,轻蔑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竟敢说本座不知天高地厚,既是如此!”
随着他微一拂袖,瞬时无数的光束,蓦然从天而降!总数赫然达近三百余道。洞穿了天穹,也刺穿了云层,密集轰击在了张信的身前十丈!
断山毫无防备,直到那些红白二色的光束降临之时,才猛然惊醒,开始极力的退后躲避。
可即便如此,断山仍被上百道光束轰中,使他的周身,出现数以百计的创口。或大或小,有些深可见骨,有些只浅到皮层,使得断山发出了一声闷哼,剧痛难当。
不过更让他惊悸的是,他后方的紫玉天,身外竟赫然延展出万千道雷电,随后又在她的身前凝聚,形成了一把把巨大的雷刀。由那一双双从骨翼之内伸展出的骨质手臂虚握着。
“无上极招,修罗之舞!”
只一霎那之后,断山就迎来了紫玉天那狂暴至极的刀雨,那并非是真正的刀,而是真空斩与雷刀的结合,铺天盖地,仿佛可无穷无尽,使得断山浑身血肉横飞,身躯断碎。
仅仅三十分之一个眨眼,他的身上身下就已鲜血淋漓,许多地方甚至是白骨森森。而在其胸腹处,更是出现了一个惊人的窟洞,那里的四颗心脏,都已被紫玉天粉碎!
而紧随其后,则是已重新稳定住身影的金灵力士。斩钢戟悍然轰下!高频震荡的刀刃,轻而易举的就将断山勉力抵挡的两口长刀,一举斩断。随后余力未尽,那大戟又从金灵力士的腰侧斩入,直接将断山神魔那山一般的躯体,彻底一分为二,
此时的断山已心念冰冷,浑身发寒,却勉力的压制住了所有因慌乱惶恐而升起的意念。他先是目光冰冷的注目了紫玉天一眼,随后就探一招,左侧一只还算完好的手中,蓦然多出了一枚紫色玉符。
“白痴,难道就没人告诉过你?绝对不要在身具天元霸体之人面前,使用乾坤神符?”
随着这满含不屑的声音传来,断山终于眼现绝望之意,面目恐惧扭曲。他已发现自己手中的乾坤神符,并未如期启动!
这刻他也终于想起了一事,那据说是从日月玄宗内部传出的,关于这张信的情报——日月玄宗的这位摘星使,很可能身具天元霸体!
就在下一刻,断山的一颗头颅,就已被一道刀光削断!那正是张信的独霸刀!
可紧随其后,真正夺去断山性命的,却是紫玉天。真空之刃与雷刀挥斩,不但将断山的另两颗头,无比利落的绞碎,也在片刻之后,使这位断山神魔的元神,彻底归于寂灭!
※※※※
等到大战初步了结之后,张信浑身已是大汗淋漓,面色潮红。
这是一身体力,剧烈损耗之因。待在断山的法域之内,普通灵师连行走都是妄想。
而他虽能借助自身战境,与之对抗,可一身气力,却也大量的消耗。
尤其是在最后,断山把他作为目标的时候,只那短短的十几个呼吸,张信就感觉自己一身元力,至少折损了将近七成。
不过在斩杀了断山之后,此处的战局,就已基本落定。
随后张信只回过头,拿眼睛往背后冷冷的一瞪,后方那些断山神魔的部属,就纷纷作鸟兽散,往远处疯狂的逃窜,
就是那些魔将,也未有丝毫的停留之意。之前断山遇险的时候,这些魔将就已放缓了奔袭过来的速度。再当断山身死之后,他们就更是唯恐逃得不够快。
张信也没有理会之意,他与紫玉天联手匆匆收拾了一下战场,就带着身后上官彦雪一众人等,急忙往南面的方向狂奔而去,
叶若的探测器,已经发现一位神魔,到了极近的位置,只需再有半刻时间,就会赶到此间,
故而张信不敢多留,甚至都没时间去仔细搜刮那些死去魔将的身家,
才走出不到二十多里路,上官彦雪就面色微凝,看到不远处,有三只巨大的碎山蚁。
所谓碎山蚁,其实是一种军刀蚁的蚁后,虫体身长大约三十余丈,有些像是一条巨大的毛虫。可在其浑身上下,却有着硬度惊人的甲壳。而在它们头颅的两侧,则各有八个巨大的喷管。
张信见到之后,也是毫不留情,直接就命他的雷电七型,将这三只碎山蚁都全数摧毁。
人类灵修以攻山舰攻城略地,轰击群山,覆灭魔渊。而魔灵们的反制之物,就是这碎山蚁。
那些年岁久远的碎山蚁,甚至有着比肩顶级攻山舰的威力。
不过碎山蚁的繁殖不易,每年供养所需的损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并非是那些普通的神魔能够承担。
除此之外,碎山蚁对于灵修的法阵,也有着极强的效果,
之后一行人又继续北逃,可在往北走了一阵,与等在这里的小吞天汇合之后,张信就又往东面转向。只余那金灵力士,继续南行如故,一路走,还一边故意做出摧毁他们‘行踪痕迹’的架势。
再当他们往东面狂奔出二百多里,后方处的战场方向,蓦然传出了一声咆哮。巨大的声浪远远传至,使得这附近的所有的草木,都是纷纷颤动不休。
这刻上官彦雪彻底沉寂,而左易吴波与那几位日月玄宗的弟子脸上,则是纷纷现出了侥幸之色。
都知那身影的主人,必又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魔主。
三只碎山蚁,加上两位法域神魔,他们已经想到了继续停留于那飞梭残骸内的下方。
紫玉天则是对身后的怒啸声毫不介意,她感觉到了安全距离,就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着:“这次为何突然变了主意?”
在他们突破重围,进入飞梭之前,张信还没有出手诛杀鬼见与断山之意。
否则的话,早在他们与上官彦雪她们汇合之时,就已经将鬼见诛杀,
在紫玉天看来,如果没有特殊的缘故,这一战无疑是很不划算的。为诛灭断山,张信几乎就将他的一身底牌,全部用尽,
这无疑会影响到张信日后的处境,一方面他们的对手会更加的忌惮张信的才能;另一方面,他们日后将面临的敌人,也会更加的强大。
“是不得不这么做。”
张信苦笑了一声:“这次有一个很麻烦的对手,不比几年前的你差多少,不尽快除去这断山的话,我们很难在他的纠缠之下,迅速脱离。”
所以他当即就做出了决断,知晓一旦被那人追了上,他与紫玉天等人,都必是十死无生。
随后张信,也同样语含好奇的问:“这一次,紫玉天你用了几层实力?”
“大约三成吧?”
紫玉天说话时,语气略含不屑:“像断山这样的,我四年前就可斩杀了,又何况现在晋升法域,有了你的天翼二型之后?”
第四一八章 神级土遁
“三成实力么?”
张信了然,也毫无怀疑之意。
别看紫玉天与断山这二人都是法域神魔,都是第九战境,可紫玉天除此之外,还有着风雷这两种灵体战境,以及雷之战境。只论战境修为,就至少高过断山一层。
除此之外,二人的极招秘式,威力也有着巨大的落差。
张信估计紫玉天从始至终,都没认真过。四年前这位掌握的两式真正威力强大的极招,可都没在断山的面前用过。
如果紫玉天全力出手的话,估计断山都不是她的三合之敌。
这颇让他惊喜,这次与断山神魔的一战,也让他对紫玉天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衡量。
“这是因主上相助,才能如此。只凭我一人,要败他不难,可杀他的话,那也必须得五六成的实力。”
紫玉天的语声已恢复了清冷:“我之前也是没有想到,主上的太虚死域,施展的速度,居然已经可以这么快了。原本属下还在想,这次要解决断山鬼见,至少得拿出七成气力不可。”
“这是因之前在海眼之下参悟,稍有所得。”
张信微微笑着,随后又语声微沉:“一定记住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可以施展四成以上的实力。除非是有我的允许!”
“属下明白。”
紫玉天答话之后,就回过身,用她那天蓝色的眼睛,看看张信的脸。
“听主上的语气,你好像很是得意?”
“不能得意么?那可是一位到道种级的十四级魔将。”
张信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别忘了,我现在可还只是一个五级的灵师。”
这样的壮举,可是亘古以来罕见。且除此之外,他在斩杀断山之时,也出了不小的力气。
“一个混血魔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鬼见家伙虽然是第七战境,可战力比真正的道种级,还差的远呢,”
紫玉天自己用三成实力击败断山得意,却看不得张信自满,语声清冷的泼着冷水,
“还要你的太虚死域,在施展之前,还是至少需要一个呼吸左右的时间准备,只是你的动作隐蔽,别人难以察觉而已。可难以察觉,不是察觉不了。以后用的多了,别人定会防备的,与道种级的魔将对战,这种事可一不可二,不要得意忘形了!”
“放心,本座心中有数。”
张信依然是笑意满满,全不为紫玉天的言语所动,
其实他的得意,是另有其因。那并非因斩杀了鬼刀魔将,而是自己的力量,竟然能够在短时间内,与一位十四级的魔将对抗,
要知道在前世的时候,这些近战强大的魔将,都是他的苦手。
他其实也不是不能战而胜之,可过程往往都很惊险。固而每一次见有魔种深渊级的顶尖魔将,他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都会退避三舍。尽量使用自己的计谋,依靠他的部署客卿,而非是自己的灵术。
可是现在,他光是一身斗战之能,就可以与一个道种级的魔将抗衡。尽管这位魔将,在道种级中只是一个软脚虾。
“我只是不想你死掉,你们人类有种说法,善骑者坠于马、善水者溺于水、善饮者醉于酒,善战者殁于杀。”
紫御天劝谏了这一句之后,就见好即收,转而将一个虚空袋,丢给张信:“这是我从他身上收取的东西,里面有用的,我都已经拿走了。”
张信原本不在意的,收取之后,信手就往袖内收取,可接下来他又听紫玉天说道:“我建议你最好是看看。”
他闻言不禁眉头一挑,分出了一丝意念,往虚空袋里面感应,
发现袋子里面,除了断山来不及发动的那枚乾坤神符以外,还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物,
大多都是一些天材地宝之类,其中药材占了大约六成,其余则都是一些从兽尸,或者干脆是魔灵身体里面,取出来的各种材料。
再还有就是一些丹药了,还有总共十七口备用的长刀,材质也都相同,都是十四级的水准,
而里面这些东西的价值,大约与一位十四级的灵师的身家相当。
看能够令紫玉天如此慎重,想必不只是这些,
随后张信,又目光一定,眼现献出几分认真之色,
“居然还有这东西?”
张信用惊讶的语气说完,就打算将那事物取出观看。不过在此之前,跟在他后面的上官彦雪,身影就忽然加速,追赶到他的前方,
“我们的速度,快不过后面那位的,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它追上。而且你看后面几个,已经快撑不住了。”
张信回望了一眼,发现那几位灵师,也的确都是脸色苍白,一身气机,已经贫乏虚弱到了极点,
在六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八级,之所以能够勉强追得上他们的脚步,全是依靠幅度与法宝之力,可在这接近三百里全速奔行之后,这几人的一生元力,也确已到了,油枯灯尽的状态,
至于后面那位不知名的神魔,也确实有随时追上的可能,他用金灵力士布置下来的疑阵,估计最多只能欺瞒那家伙二十几个呼吸。
不过到了这个距离,也差不多能保证安全了。
“吞天,开始了!”
随着张信的一声轻喝,小吞天也立时一声咆哮,以作回应。随着它的眼眸中,略显金黄色泽,他们周围的地面,就突然下沉了足足五丈。。
上官彦雪等人正觉吃惊,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赤黄色的气芒卷裹,随后他们的身影,就在吞天的引领之下,穿入到了土层当中,
“土遁术?”
上官彦雪惊异的看了前方的小吞天一眼,这头小魔犀能够施展土遁术,她并不吃惊,尽管绝大多数的雷角魔犀,是绝没可能掌握这种土系灵术的;她也同样不为这头小魔犀,在这土层之下的奔行之速而惊讶,哪怕他们现在的遁速,已可与十四级的土系灵师,施展的四十级土遁术比较。
让上官彦雪吃惊的,是小吞天身上,那股让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气机。那竟与她不久前,见过的一位神域有些相似。
此外那术法之娴熟巧妙,也让人拍案叫绝,他们左右那些往两面撑开的泥土,此时又在他们的身后闭合,自始至终,竟然连半点土遁术的痕迹都没留下,
可在此之前,这头小魔犀一直都是蠢蠢的模样,连站立都很困难,
如今他们却正在这家伙的引领之下,如风驰电掣似地在这地下奔行,只用了短短的半刻,就已经奔驰了两百里地,速度比之在地上之时,竟还快了不少。
第四一九章 致命通缉(第二更)
第七章新的文字(6)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断山与鬼见陨灭之地,五个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身影,陆续降临于此。
“断山那个蠢才,就是死在这里吗?”
“人已经死了,何需如此刻薄?这个断山,蠢材谈不上,只是太贪心而已。”
“他的对手,也不是什么凡夫俗子。那可是日月玄宗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天才,还有一位曾经的北海天翼。”
“可我仍旧难以置信,一个张信,一个紫玉天,就让断山陨落在此,”
最后说话的,是一位红发黑肤,面目却俊朗之极的瘦弱青年,这位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人影。
“俱比罗,你可看出什么了?”
此人注目的,是一位同样五官俊美,身形瘦削的男子。五人之中,只有这位是一头苍白色的头发,眉心之中也有着一道刻痕。
随着那黑肤瘦弱青年的言语,此处其余几位,也纷纷眼含期待的看了过去,显然对这位的能力,极有信心。
可这俱比罗,却微一摇头:“看不出什么!对方的手法老到,我的三昧天眼,无法复原当初的战况。”
不过随后他又语声一转:“不过想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其实不难。”
声音落下之刻,俱比罗就眼含深意的,看向了前方。而就在数百丈外,一个身形魁梧肥胖,远观宛如一个圆球般的人影,正从空中坠落。
而在其身后,则是一位青面魔将。
俱比罗不禁失笑:“混沌楚平波,断山他既然邀你前来分一杯羹,看来也不是不谨慎。”
“可惜的是,他还是低估了对手。”
那楚平波一声冷笑,眼神怪异:“神眼俱比罗,炎骨农轻蚺,幻血北冥非,青剑越山,悍骨巴图鲁,啧啧~那位可真是好大的能量,居然能将这荒原之北几乎所有的魔种深渊,都全数请到了此地。本座如今已在好奇,那个上官彦雪,到底掌握着什么秘密,竟然让人如此不惜代价,兴师动众。”
他的语声尖利阴柔,刺人耳膜,使得在场之人,无不都微微皱眉。
只有俱比罗不在意:“这个我也好奇不解,可他们的报酬,实在是丰富,让人无法拒绝。不过如今,目标已经换了。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张信,加上一个上官彦雪,总计三百滴灵渊神露,十二件十五级的灵装,分给能将他们生擒之人。想必只需再有半日,整个荒原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也就是说,首要的目标,已经换成张信?”
楚平波倒也不觉意外,只冷笑着反问:“他们能够拿得出来?”
——三百滴灵渊神露,一个二等大宗的所有积蓄,也不过如此了。
而在人族灵师中,一滴灵渊神露,就可让一位道种级的神师,为人效力至少二十年时间。
“拿是拿不出来的,可他们承诺可以用同等价值之物抵扣。”
那俱比罗说完这句,就以问询的视线,看向那青面神魔:“我记得,你是断山的谋主罗青?可否告知本座,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青面魔将闻言,却是保持着沉默,直到楚平波挥袖示意,这位才终于开口:“事发之时,是在一个时辰之前——”
大约半盏茶时间之后,俱比罗就面现释然之色。
“原来如此,那紫玉天的战力,完全未受奴契的影响么?还有这个张信,能够已举斩碎七位魔将的术法,可以抗衡一位神魔的金灵力士,有些意思!”
可他说完之后,就又笑着问:“罗青你也算是尽责了,断山之死,咎由自取,怪不得你。所以本座多事,想问你一句,如今你可有主人,是否愿为本座效力?”
罗青不禁神色微动,眼中现出惊喜之意,可随后他又身躯僵硬。一言不发的立在原地。
可俱比罗却似早有所料,转目看向了眼神不善的楚平波:“混沌兄既然肯让他将实情相告,想必是有与我等联手之意?将这人让于我,俱比罗可从事后的报酬中,拨出十枚灵渊之露赎人。”
那楚平波闻言,这才面色稍缓,双手背负于后,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而俱比罗则继续询问罗青:“你说那些人踪迹难见,地面百寻不得,天上也无遁光。那么你猜他们,到底在何处?”
“应是在地下无疑!”
罗青的语声,斩钉截铁:“他们之所有在事后,远遁到东面三百里外,正是为施展土遁术,担心施术之时引发的灵能余波,被混沌魔主察觉。”
当他此言道出,在场几人都面面相觑,眼现惊讶之色。
※※※※
“原来是神眼神魔俱比罗!”
在地下深处,紧随在小吞天后方的紫玉天,正眼透哂笑之色:“你对这位,就这么忌惮?”
“在我看来,南面荒原内所有神威皇朝的余孽中,只有此人,对日月玄宗的威胁最大。此人不但血脉纯正,战境强大,天赋与你相当,都是上位深渊,有望问鼎神域之人。性情也是宽厚大气,有担当,能服众,善笼络人心,兼且行事公允,此外——”
张信说到这里后,又语声微顿:“关键是他这个人,远比你紫玉天聪明得多。”
紫玉天听到这里,面色顿时有些发青,气机也略显阴冷。
可张信却只作不觉,继续赞誉道:“我感觉即便没有神鹿原之战,这北方荒原的霸主,也必将在未来一百年换人。薛智与司马绝以前就奈何不得他,以后就更拿他没办法,”
——在这之前,这位俱比罗及其朋党,可是北方唯一独立在薛智与司马绝之外的势力。
“你对他就这么高看?”
紫御天的面色冷肃,眼中却含着满满的不服气:“可我看这人也只是一般。在荒原之地,并没什么出众之处,以往也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事迹。”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他的能力都在水面之下,你自然是看不到的。总之这个人很麻烦就对了。”
张信笑着说道:“不过这次之所以急着逃命,倒也不是全因为他。当时还有另一位棘手人物,混沌神魔楚平波,已经到了那附近不远。这个人的实力。可不是断山能够比较的。
“混沌神魔?刚才在我们后面大呼小叫的,竟然是那个家伙?”紫御天蹙了蹙眉头,就不再质疑。转而问道:“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其实一直都在好奇,张信的灵感距离。尽管还不错。可无论如何都没法和那些真正的灵感师比较。
“我自有办法。”
张信笑了笑,保持着神秘。也就在这刻,前方小吞天的身影微微一震。然后整个躯体,就趴倒在地,神态萎靡不堪。
这一点都不出人意料,从它开始使用土遁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他们也从之前那飞梭坠落之地,逃遁到了五千多里外、
可小吞天的法力尽管已经超出了张信不少,却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能够支撑到现在,都是依靠他那天赋异禀的体质,
换成正常的五级灵师,使用这种等级的土遁术,最多也只能穿行一百多里路,就会进入油枯灯尽的状态。
“接下来该怎么办?”
紫玉天询问着:“我估计只要半个时辰,你这个摘星使的悬赏金,就会传遍整个荒原。一百滴灵渊神露,即便那些天域魔主也会动心的,估计现在北面,所有通往日月玄宗的道路,都将被堵死。”
“那是我以前的悬赏价格。”
张旭摇着头:“就在刚才不久,有人通知我,我在北地的悬赏单又有了变化,现在三百滴灵渊神露,十二件十五级的灵装。”
这个通报之人,其实就是高元德。这位的消息渠道依然很灵通,远胜过司空皓。通过叶若的渠道,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到他这里。
那只是不到一百个字节的短小消息,根本不需要通过卫星转接。叶若借助西海沿岸各个分基地的激光通讯系统,就能够清晰的传递。
“三百滴神露?”
紫玉天不禁倒吸一口寒气,下意识的目光向后,斜视上官彦雪道:“只你张信一人,不值得这么多吧?”
所以有必要与她谈一谈,
张信说做就做,直接闪身到了上官彦雪的面前。之后就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
上官彦雪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不满的微微蹙眉:“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看你到底是哪里值得八十滴灵渊神露。”
张信笑着回应,却见上官彦雪,仍旧是一脸迷惑,神色不解,他于是继续追加了一句,“这是北方黑市,不久前对断山等人开出的报价。如能将你生擒,就可获得八十滴神露,二件十五级的灵装的报酬。不过这是以前,自从你与我汇合之后,如今又行情看涨,身价应该是一百五十滴左右吧。”
上官彦雪闻言,顿时脸色发白,眼神惊悸,好半晌才回过神:“他们能够拿出这么多东西,那还不如直接当成薪酬,请我为他们效劳得了。”
第四二零章 云谲波诡
张信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这位上官师匠,还蛮幽默的。
“想必是师匠你做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认为只能以这种办法,将你请过去吧。”
随后他的神情,又转为严肃:“敢问几年前那人让你翻译的神文,到底是什么内容?”
这次上官彦雪,却眼现犹豫之色,片刻之后,她就微微摇头:“我与那个人签过灵契,约定绝不可以将这部分神文的内容,透露给他人知晓,除非是这委托人,已经死亡。”
“也就是说,委托你这些神文的那位,还在人世,”
张信微觉失望,眉头紧皱,这时他就又听上官彦雪说道:“我只能透露一些,不在灵契中的内容给你知晓。之前我本以为这些神文,是记载某些信息的,所以最初的一年,毫无突破,直到一年之后,我在偶然的机会,才发现这些文字,其实是蕴含着一张地图,一个地址。而且,我在研究之后,发现这所谓神文,与二十万年前的一些古代文字非常相似,甚至可说是同出一辙。”
“还有这样的事情?”
张信目光微闪:“那么你总该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姓名?”
可上官彦雪还是摇头:“这也是不能透露的内容,在灵契中有着规定。”
张信更加好奇了,恨不得打破上官彦雪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让人不惜如此代价,要将她擒拿。
不过他毕竟非是不择手段之人,此刻只能强压着疑念,暂时将此事放下。
“如今整个荒原,都已闻风而动。贸然往北方行进,绝不可取。我准备在这附近寻一隐蔽之地潜伏几天,等待日月本山那边接应。”
张信说完之后,又看向了上官彦雪,以及吴波左易两人:“你们可有意见?”
吴波左易都纷纷摇头。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自刚才张信告知上官彦雪的巨额悬赏之后。他们就已经预感到,这次的风波,只怕还远不到完结之时。自己等人想要安全返回日月玄宗,多半要经历一番波折。
在这个时候最妥当的办法,无疑是向他们宗门求助。
上官彦雪也没怎么犹豫,语声清冷的回应:“今年我在古器楼的份额都已完成,在外待个半年时间都没问题。除此之外,我也会向古器楼的燕山分堂求援,想必现在,他们已经收到消息了。”
“古器楼燕山分堂么?”
张信眯起了眼,随后微微摇头:“这个可否稍后再说?以本座之见,我等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寻几处安身之地,然后再作他图。”
上官彦雪闻言微一愣神,有些不明其意。可未等她询问究竟,张信就已转过身,抓住了小吞天的尾巴,继续往前方行进。而此时替代小吞天开路的,已换成了他唤出的金灵力士。
尽管接下来,他们行进的速度大降,可张信在叶若的图纸指引下,构造出的液压钻进系统,依然是无声无息,未发出丝毫的异声。
而就在进发的途中,紫玉天又抽空再次开口询问:“你真准备向日月玄宗求援?可时机不太好。”
“我知道。”
张信苦笑,此时宗门之内,才经过九越,观庭等法域圣灵叛门的风波,人心不稳;宗法相也已卯足了气力,准备清肃宗门,与门内那些别有用心者较劲。
这个时候,日月玄宗只怕拿不出多少力量来接应他。
“如今我们周围四面寰敌,正是宗门派上用场的时候。哪怕只能对荒原那些天域魔主稍作牵制,都能让我们多几分生机。”
张信的语声中,带着几分苦恼。这次与神天洞府及海眼之时不同,在那两地,他是早有布局,有恃无恐,所以从容不迫。
可如今,自己一旦处理不好,应敌不当。那么今次的遭遇,很可能会成为他的死劫。
“关键是即便援兵来了,也未必可靠!”
紫玉天冷哼着提醒,可她见张信一脸淡然的神色,就知这位早就心中有数,根本无需她的提点,
于是紫玉天又语气一转:“早就说过的,不要节外生枝!你如今本就是众矢之的,居然还嫌自己不够出头。之前还说是要尽快返回日月玄宗的,可结果——”
话到一半,就被张信打断:“我急着要回玄宗,是为挽狂澜。可这宗门都不是我想要的,那么本座救之何益?”
“所以不惜让小吞天,动用先祖之灵,这可不是好事,”
紫玉天见张信面无表情,毫不为所动的样子,不禁语气无奈的继续劝道:“其实现在,也不是没有脱身办法,他们的目标,是你与上官彦雪。如与左易吴波他们分头逃遁,主上你轻松,他们也轻松。”
可张信闻言,却是眼神更冷:“你到底是白痴到以为他们几人,能够从俱比罗那些人手里脱身?还是别有用心?”
以他的智慧,又岂能看不出紫玉天欲抛下累赘,并且将左易吴波等人,当成诱饵的打算?
“——只不知太子是否想过,左易等人被生擒,被作为要挟牵制本座的棋子时,我们该如何应对?”
紫玉天则是继续嘲笑:“所谓慈不掌兵!前世的你,可没这么婆婆妈妈。”
“这不同的~”
张信微一摇头,也懒得再与紫玉天继续争辩。此时他前方的空间,蓦然一阔,这是九千一百丈的地底之下,一条鲜有人知的地下溶洞。
张信之前同样不知,全是靠叶若的检测仪器,才知这地下溶洞的存在。
此处正是最理想的安身之所,不但深处地下,上方还有条湍急的暗河,可以隔绝灵感师的感应之能;周围也没有大规模的邪兽族群与魔灵部落存在,暴露的可能极小。
不过张信在这溶洞之内,选了一处合适的地点,作为安身地之后,却又在外围四五百里的所在,另外布置了几处警戒法阵,以及上百枚的感应器,作为外围预警。
一旦有人寻到这附近,他们就可提前察觉,提前逃脱,无论对方施展什么样的遁法,什么样的隐身遁迹之速,也难将他瞒过。
此外他还准备了好几条退路,可以在周围有风吹草动之后,迅速脱离,并且阻拦对手。
这部分主要通过他自己制作出来的定时炸弹,还有符阵来完成。
——以张信的符法造诣,这原本是有些困难的,可他们这里,刚好有位十二级的阵符师。
而这番工程做下来,就足足花了张信一天时间。左易吴波他们,感觉张信太过于谨慎,可紫玉天却知这确有必要。
这些布置,一方面可应对俱比罗的三昧神眼;另一方面,则是张信对左易吴波的几个弟子,并不放心。
上官彦雪身边之人,有问题的就仅仅是那几个奴仆么?
第四二一章 风神之基
大约十二天之后,在荒原之东的某处高地。张信与上官彦雪二人,正眼望下方。而此时后者,神色正是难看之至。
她初时不知张信,要他推迟向古器楼求援的用意,可是现在却知道了。
就在前面七百里外的一处山峰周围,正有无数修为高强的魔灵,在往峰顶处潜行,这些人或藏于山林之内,或隐于地面之下,都极其的小心。
可此时都在上官彦雪的法宝‘知灵镯’的窥照之下,显露无遗。
可能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藏得更隐蔽的魔灵存在,可这其实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她前方的那处山头,正是她与古器楼的燕山堂主会和之地。
按照约定,古器楼会有两位天域在这个时间赶至这里,接应她退出荒原。
可现在,那两位天域并不见人影,反倒是山下,聚拢了大量的魔灵与神师散修。
“走吧!”
张信只看了一阵就没兴趣,转头就走。在这里多留无益,反而有被对方察觉行踪的可能。
上官彦雪则是神色恍惚的,随在张信身后。今日见到的一切,让她对自己的性命前景,万分悲观。
而半途之中。她终于压抑不住心绪,求助似的问着:“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继续等,尽量不被他们找到。”
张信神色淡然的回应着,双目之中闪着幽光:“稍后再看看日月玄宗那边,会怎么回应吧。”
其实他已不看好,这里距离苍灵山分院。只有一万八千多里路,日月玄宗那边早该接到他的求援请求,也有足够的时间,做出接应的举动了。
至今没有动作,想必是形势恶劣所致。
因为距离较远,沿途又需隐蔽形迹,两人用了足足四个多时辰,才回到他们的安身之地。
回来之后,张信面对左易吴波他们期待的目光,只摇了摇头,就到了角落里的一座洞窟之内坐下。
可见这里,正有一个较为繁复的法阵,不过已经快失效了,里面作为法阵能源的提炼石,已经黯淡无光。
这是十日之前,上官彦雪为他布置的,作用则是为压制灵能波动,避免被附近的生灵察觉异常。
当张信在里面,再次坐定之后,不但将那提炼石更换,更在此基础上另外加码,在外围又放置了三件奇珍,使得这附近的灵能振幅,无限接近于零,几乎凝固。
随后他又取出了几只针剂,陆续注射入体。依次是X5型念力针剂,,Z1型体质强化药剂,以及R1型细胞强化剂。
而张信会请上官彦雪在这里布阵,正是因几种药剂反应,极其的剧烈,很可能不被周围的生灵察知。
它们本身的药性,并没有冲突,可却会使它们的‘脑电波’出现剧烈的振幅。
至于效果,则是超出意料的强——
前二者他早就在西海之时,使用过这两种的试验型号,那时侯感觉就很不错了。
之后叶若加以完善的版本,就更是灵效不俗。至于后者,那真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
到现在为止,他仅仅只使用了十二针而已,就让他的肉体强度与力量,至少强化了两个点。
预计等到这R1型细胞强化剂,彻底失效的时候,他的体质,至少还可增加四点以上!
不过今天,他之所以在这阵的基础上继续加码,却与这三种药剂无关。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张信的周身,忽然狂风鼓荡,元神之内,也出现了剧烈的震荡。不过有阵法与奇珍约束镇压,这些振幅扩散出去的时候,已经极其微弱。周围十里之内,不注意的话,几乎难以察觉。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张信的身后,忽然有一尊由飓风凝聚的人像显现。高约四丈,身影魁梧威严,只是面貌模糊,
不过这时,张信的意念元神,倒是渐渐的稳固了下来。随后大约半刻之后,他就使意识,从入定中逐渐脱离。
随后当张信苏醒过来,就见叶若在他的视界里,很惊喜的往那飓风巨人看着。
“主人,这个又是什么东西?也是与金灵力士一样么?”
“差不多吧,这是‘风神’,威力超过普通的风巨人一倍以上。是大风诀修成之后,掌握的内门级秘式。不过我的风神,自然是与别家的大风诀,大不相同。这可是无上级的极招——”
张信语声淡淡,眼里却现着欢欣之色。在进入北境荒原之后的十二日,他终于将‘大风诀’这门功法,修到了圆满层次。
“除了实力超越普通风巨人的五倍,在风神的加持之下,我的所有风系灵术,都可提升七个等级。除此之外——”
随着张信的意念微动,那‘风神’忽然抬起了手臂,手心之上,赫然现出了一团红色的光影,并且产生高温。
“高能粒子流?”
叶若不禁吃了一惊:“主人好厉害啊喵!可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通过特殊的元神结构,若儿你不是最清楚么?”
张信的眼中,现出期待之意:“可惜所谓‘粒子流’这个强度,还不能算高,只能说是‘伪罡风’,对真正强者的作用有限。不过这却是我的后续极招,‘风神无迹’的基础,我只需再将一门中阶风系功法修至绝顶,实力必定胜过前生。”
那十二重无上级的‘大风诀’,并未让他失望。
除了加持的风系术法威力,从之前的五级提升到了七级,这‘伪罡风’的威力,也明显大幅提升了。
除此之外,那‘风神’本身的实力,也是大幅度的强化。
“五级?七级?”
叶若想了想:“记得主人以前总说,你前生是以五十七级的风灵斩纵横天下,可如果加上风神,其实是六十二级吧?”
“不止!风神之上,还有风神无迹。”
张信失笑:“且我掌握的风系灵术,早就与其他的风系灵师不同了。”
叶若听到这句,倒是了然的点了点头:“确实有很大的差别,可主人是怎么创造出的这些风系极招?这应该很难吧?”
“我前生曾有幸进入过一处无人知晓的渡灵之渊,独自在里面参悟功诀,直至将里面的积累用尽。那时在一个极其偶然的瞬间,领悟到了这天地万物,所有一切,其实都是在动着的道理。由此为基,创出了风神无迹,并且领悟了罡风之秘。”
张信似不欲多说,语声冷肃的吩咐:“给我检测灵能。”
只须臾之后,就有一大片的数据,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信
灵能强度:55.93(5级)
本体灵能量:18212
灵能量综合:18212+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5,土4
灵能属性综合:风24,金23,雷25,引力10,土4
战境: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
法器:四级御风靴(四级风行术),三级金风戒(三级金风斩),三级赤雷手套(三级雷击术),四级金灵戒(四级金灵力士),一级瞬雷幻衣(一级瞬影雷身),三级庚甲戒(三级庚甲术),三级风斩戒(三级风灵斩)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十一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灵兵:七级独霸刀(御刀术+7)
本命灵兵(隐):五级月沉刀(魂炼3层,真御刀术+8,外金灵体,金属性+4),五级星殇剑(魂炼3层,真御剑术+8,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四十七级金灵力士(极限五十),四十七级御刀术(极限四十九),四十一级庚甲术(极限四十九),五十一级风灵斩(极限五十九),四十五级金风斩(极限四十九),五十二级雷击术(极限五十九),三十七级雷遁术(极限四十),四十五级雷斗术(极限四十九),二十七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三十八级瞬影雷身(极限三十九),三十七级雷天神寂(极限三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12,风属性性质变化+4)
金神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6,金属性性质变化+2)
风雷四斩第五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诀+4)
斩神劫(高级功诀,残缺)
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2,雷属性性质变化+4,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8,体质+5)
天元大法第五层初期(基础功诀,太虚斩+5,引力性质变化+1)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自愈+6,元气值+3)
无极不灭身第七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21,灵能增长+10)
速度:2.1
体质综合 58(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20.1
自愈力:58.1
元气值:30.3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348——406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372——434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348——406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一百五十点以下灵师。
第四二二章 造物之术
“结果,这体术战力的数值,已经与灵师战力并驾齐驱了么?”
张信看了看那表格,不禁微微摇头,以及预见到自己在几十天后,体术数值完全超越自己灵师数值的一天。
可他且知晓这数据表,其实已经有些失真了。
事实并非如此,光是自己掌握的几门无上极招,就绝非是体术能够企及的。
除非是自己,能够将《雷动九天》这门功法,修到九级以上,以及十二级的满层。才能掌握两门真传级的极招,以及一门无上级的极招
不过自己的体术实力,如今确实已今非昔比。
这一方面源于综合体质的增长,另一方面,则是因他的庚甲术,如今也有了极大的进展。
收功之后,张信就又离开了这处窟室,来到了三十里外的一个空旷所在。
这里黯淡无光,不过却有一条地下暗河流经这里,往下方的水潭坠落,形成一个规模不小的瀑布。
在这里有一个好处,不但无人,且无论什么样的声音动静,都会被这里的瀑布声掩盖。
张信在水潭旁边的一块巨石上站定,先是施展印诀,在自己的身前,召唤出了一具雷电七型。随后又使一层银白色甲胄,覆盖在身,
后者正是第二型的斗战圣甲,这本身也已算不得庚甲术,应该说是‘庚石神甲’才对,是金土二系的复合灵术。
与雷电七型一样,外层是二十五期的舰用装甲合金,内部的骨架主体,则是十二期的机甲内骨骼通用记忆金属。用更薄的装甲,更细小的骨骼,达到远超前一型号的效果。
而如今光是这甲胄的强度,就可超越斗战一型的五倍以上,最大出力,则是之前的三倍多。
且斗战圣甲的内部,还有缓冲吸收冲击力的装置。是以土系材料为主体,甚至可以将吸收的冲击力,转化为电能,供这尊斗战圣甲使用。
如果再次与鬼见一战。张迅有自信,自己绝不会再落到手臂崩溃的地步。甚至能够让这位十四级的魔将,在纯粹的力量上,吃一些小亏。
可惜的是,他现在的体质,仍然无法负担雷斗术与斗战圣甲全面爆发后的力量。所以爆发力虽然强大,却难持久。
所以最近张信已经在谋划,怎样增加自身的自愈能力。伤人伤己,是雷斗术的特性,自己再强的体质也没可能避免,故而他也只能在自愈力方面下功夫。至少需做到一些非致命的重伤,可以在一瞬间恢复,才能拥有持续性的战斗力。
此外这套二型斗战圣甲,还配备着十二只分布于全身上下的微型激光枪,以及两把高周波刀。无不都经历过强化,威力远胜先前。尤其是前者,因张信将大都天雷诀修到了十二重,自身能够产生的电力,更加庞大。这些微型激光枪的功率,由此大幅提升,几乎每一只的威力,都可抵得四十级的炎系灵术‘三昧离火神光’。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这二种武器系统之外,这套甲胄还配备有一些新的装备。
比如那二十四个隐藏式的微型粒子推进器,可以帮助他灵活的变换身法。这个新技术,早在之前与鬼见交手的时候,他就已使用过。应用在斗战一型上,效果很是不错。可惜的是一型,有着空间的局限,只能装下八个推进器,位置也不是很理想,只能算是对一型斗战圣甲的改良。真正能完全应用这项系统的,还是重新设计后的斗战二型。
再有就是一套隐身系统,其中包括光学隐身,还有能吸收各种电磁波的涂层。可以配合一些隐遁气机的法门,不但能达到近距离隐身的效果,还可在一定程度上,瞒过一些高阶灵感师。
还有叶若设计的战斗预判系统,也是值得称道的。这套系统,可以通过安置在周身的感应器,将检测到的各种数据,映射到张信的脑海,辅助他与人战斗。
至于其余电池组件,力场盾等等系统,都有一定程度的强化。
而这些,都是他在掌握土系灵能之前,所做不到的。
可张信却不觉满意,摇了摇头后,就任由身上的盔甲,化为零件散落。
接下来,张信就第三次施展印法,且破天荒的口诵灵言。
大约三息过后,张信的身前,就出现了一个长达五丈的古怪事物。与他的电磁炮,略有些相似,却又微有不同,
这门灵术,名为‘造物术’,是金土木三系的通用灵术,也是一种变化多端的术法。可以随灵师心意,以诸般元素捏造出各种器具。
不过外形,体积,重量,强度,韧性等等,都受到灵师的灵能量与灵能强度影响。
张信因是初次学习,加上这门术法入门容易,极难精通,所以未能做到免印施术。
不过结果很好,他想要的这东西,勉强算是完成了,尽管这东西,只是徒有其表,连一次都无法使用。
果然下一刻,叶若就开口道:“主人你没达到要求哦喵,用这个开炮,会直接散架的。”
“慢慢来吧!这种灵术练习,急不得的。”
张信毫不觉沮丧,继续施展‘造物术’构造着这种被叶若,称之为‘电磁轨道狙击炮’的东西。
此物可算是雷电七型的外挂装备,可以由雷电七型搭载,打出三倍于4型小电磁炮的速度,以及特殊的狙击型炮弹,理论上可实现二百里内的远程狙击。
不过因发电量的不足,这所谓‘电磁轨道狙击炮’即便被他成功造出来,也很难有机会使用。
张信现在,只是通过这种复杂器具的构造,来修习‘造物术’这门未来对他帮助巨大的术法而已。
一旦能够深入掌握,那么日后‘雷电七型’与‘斗战二型’的一些武器与复杂零件,张信就可通过另行构造,外挂接合的方式来解决,从而大幅度的降低雷电七型与斗战二型的施术难度。
练习了七次‘造物术’,张信就又开始再次召唤了一尊庚石力士。
这次叶若,就发出了一声赞叹:“很不错了!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定值,有些还有超过。主上对金系灵能的操控力,越来越好了。看来再过不久,若儿就可以以这‘雷电七型’为基础,继续强化改进,设计一款加强型号。”
“可这有什么用?”
张信摇着头:“没有足够的动力,这就是摆设而已。”
所以之前他与鬼见断山大战时召唤的‘雷电七型’,也是不完全的版本。不但将许多功能放弃了,也是完全以金系为主体,那其实只能算是雷电五型的加强版。
第四二三章 金神神符
“可是主人你,不是已经在设计新的法宝了吗?若儿感觉超棒的。”
叶若笑嘻嘻的说着:“有了那东西,雷电七型的威力,一定能百分百的发挥出来。”
“说到这个,之前的设计,怕是要修改了。这次断山真给了我一个不小惊喜。”
张信说到此处,目中微现精芒。
那日在断山的虚空袋里,他看到的是一枚十五级的雷鹏心脏、
他不知断山,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可以此物作为法宝的核心,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雷鹏是神兽,而十五级的雷鹏心脏,无疑是最顶级的雷系奇珍。
“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个合适的炼器师——”
张信正想到上官彦雪,就忽然间神色微动,看了身后,只见数里之外,上官彦雪正神色匆匆的飞遁过来。
张信的眼中,却不禁现出不悦之意。他之前就对这几位有过交代的,在自己练习灵术的时候,尽量不要来打扰。
关键是这个家伙,身上也不知带着什么样的器具,不但行动时无声无息,灵能气机也微乎其微,他直到对方接近到三里内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位的踪迹。
不过只片刻之后,张信就顾不得自己的秘密,可能被人窥破的事。
“我找到那个人了,我找到了——”
上官彦雪一路奔行到张信的面前,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那个人就在这附近,距离这里还不到二百里!”
“那个人?你是说,让你破解神纹的那位?”
张信眉头一挑,眼现意外之意:“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人给我招惹来了一个这么大的祸患,又是刺杀,又是掳人什么的,我当然也想找到这家伙,从源头上把这麻烦事情解决。所以六个月前,我炼制一个阵盘,同以通过我之前签下的灵契,感应到另一人的方位。不过也没什么用就是了,除非对方进入我周边的千里范围内,不然这东西就是无能为力。”
上官彦雪解释之时,眼中满是欣喜之色:“可刚才我用阵盘,发现这个人,就在南面不远,”
张信眼神释然:“可你告诉我,不怕违背灵契?”
“那灵契又没规定,我不能透露他的位置。只需能找到他,我——”
上官彦雪正说到这里,忽然瞳孔微凝,定定注目着张信身后的某个方位。
直到许久之后,上官彦雪才眼神不可思议的,再次看向了张信。
“这个灵能反应,至少是四十七级的金灵力士!之前突围的时候,你居然还隐瞒了实力?”
她记得之前不久,张信与断山神魔战斗时,那尊金灵力士,只不到四十。
可那时她对张信,就已惊为天人。
认为七大玄宗,所有新一代天柱弟子中,张信绝对能入前十。
可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有隐藏。
张信闻言暗暗头疼,
其实之前他就想‘毁尸灭迹’的,可雷电七型这么大的块头在这里,总会留下痕迹的。且自己刻意为之的话,反而会引起上官彦雪的注意怀疑。
故而他只是施展了两个雷系幻术,稍作遮掩,可结果还是被上官彦雪识穿。
幸亏是自己没有借用‘星殇剑’的金系外灵体,否则只会更加的麻烦。
“就不能是本座最近的法力,又见增长?”
张信还未说完,就见上官彦雪一脸的不信,一副‘你在骗鬼’的神色,于是他就连‘这不是四十七级金灵力士,而是十六级庚石傀儡’的话都懒得再说了。
只因他的‘雷电七型’的情况太过特殊,外表是全金属覆盖,甲胄鲜明,至于那些稀土元件,则是集中在雷电七型的内层,根本没有庚石傀儡该有的模样。
“本座就隐藏实力了,你想怎样?区区一个断山鬼见,怎够资格让本座全力出手?”
说完这句,张信就继续旁若无人的练习着‘造物术’,心里则在想着转圜封口之法。
可随后他就又听上官彦雪说道:“还有第五战境!既然是四十七级的金灵力士,那么你现在一定是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了,还有一层灵体战境,一层雷天战境——怪不得你能击杀鬼见!只论战境层次,你与他最多只差了一层。”
说到后面,上官彦雪自己又倒吸了口寒气。
张信则是眼神无奈,可他面上却是漠无表情,毫不以为意的模样:“这个好像与你无关!”
之后他不等上官彦雪继续说话,就又把话题拉回到正轨:“然后呢?你说的这个人还有这些神文,与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
上官彦雪的神色万分惊讶:“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吗?”
“只是事前了解一下,你上官师匠是因什么事情被人袭击,是否我日月玄宗的过错,对手又是什么样的而已。”
张信的语声淡淡:“说句不好听的,本座之所以出手救你们出来,只是因同门之义。为的是左易吴波等人,而非是师匠你。可眼下的局面,我也有些无解。本座固然是做不出来,将师匠丢下这种事情。可最多也只会尽力带你前往日月玄宗暂避追杀,可其余的事情,与我无关。”
“你还想过将我丢下?怎么能这样?”
上官彦雪顿时花容失色,她之前虽是开玩笑,说那一百五十滴灵渊神露,那还不如直接用来请自己为其效力,可自己心里却清楚,自己真要是落在那幕后之人手里,多半没有好下场的。
不过随即,上官彦雪就又恢复了镇定:“摘星使大人最近,是否在准备要炼制一件法宝?”
张信闻言故作讶然的转过身,眼中暗藏笑意:“是有此事,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能摘星使大人自己不觉得,可我却不难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推测。”
上官彦雪的的目光闪闪,语声诚挚:“这件法宝,我可以帮你炼成,你助我解决这次的祸端怎么样?”
可张信却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我日月玄宗,也不是没有高明的炼器师,又何必求助于你?你的事太过凶险,本座难道还要为一件宝物,拿性命去拼?且为何一定要本座出手不可?以你的身份,日后寻一二法域解决此事,不是很容易?”
“可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我担心自己日后,可能就再寻不到这人。”
上官彦雪深吸了一口气,极其自信的说着:“古慧上师会邀请我去为他炼器,自有其因,彦雪炼器术的等级,虽只有十三,可因彦雪身具的两门灵体,自信实际炼造的效果,绝不会逊色于真正的十五级大师。想必摘星使大人,也很难寻到一位炼器大师,为你出手?”
说到此处,上官彦雪却仍未见张信有半点动摇之意,她毫不觉意外,继续说道:“当然除此之外,还有额外的报酬~”
※※※※
当紫玉天赶至于那地下瀑布的时候,就见张信正脸色凝重的端坐在一块岩石之上,眼现深思之色。
不过随后这位,就清醒了过来。
“小吞天怎样了?”
“它还好,精神不错,看来元神是已恢复了。”
紫玉天回答之时,脸色有些发青。她刚才,就是做的‘放牛娃’的工作,带着小吞天去某个隐蔽的空旷之地,让那头小犀牛尽情撒欢,活动身体。
“他的元神与其祖灵,让人意外的契合,所以负担较轻,反噬也几乎没有。不过你知道的,这样的状态,反而易于与祖灵同化。祖灵加持这种事,还是能免就免。”
说到这里,紫玉天又微微蹙眉:“只是这个家伙,神智好像不对劲,一直狂奔乱咬,很高兴的样子,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张信自然是心知肚明,叶若已为小吞天更新了虚拟实境。‘游戏’更好玩了,小吞天自然欢喜,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对紫玉天道明了,
而随后紫玉天,又转而看向了身前:“这是什么神符?看起来等级很高的样子?”
其实在她来的时候,就已注意到了,那是三张紫金色的玉符。以她的经验,这至少也是六十到七十级左右的符箓。且里面记录的,必定是极招绝式一级的术法。就不知是真传,还是秘传,
而符箓这东西,只要是六十级以上,记录有真传级的绝式极招,都可称得上是神符。
“是六十五级的金神符!”
张信淡淡说着:“这是她给我的报酬之一,必须尽力助她解决有关那些神文的事情。”
“六十五级的金神符?”
紫玉天不禁‘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
若是其他的神符,那也就罢了。可她却知这金神符,对于张信的价值。
六十五级的‘金神’,那也就是等于七十级的金灵力士,且可配合庚石力士一起使用!
想想看张信的雷电七型,如果本身术法的基础,就有七十级的强度。那该是何等的恐怖,
一旦施展,便是强如天柱法域,也可一战,甚至可在短时间内,抗衡体术型的天域!
除此之外,张信还可借助这神符,参悟金系极招‘金神’之奥!
第四二四章 灵宠魔化
“六十五级的金神符,炼制此符之人,至少有九十级以上的金系等级,且精通符箓。你这次,真是赚得大了~”
可说到这里,紫玉天却又语声复杂的评价道:“说来主上你还真是狡诈,明明对上官彦雪解析的那些神文势在必得,只愁没有插手的借口。如今却反倒是从她手里,敲诈了这么多的好处,”
“这你可就错了!这一次我可能非但没赚,反而血亏。”
张信微微一叹,脸色凝肃:“我知道那位委托上官彦雪解析神文之人,到底是谁了。”
借助上官彦雪的阵盘确定方位,再以叶若的感应器拍摄,他很轻易的,就找到了此人,并且得到了这位的影像。
“是谁?”
紫玉天也是眼现好奇之色,她知张信对这件事的在意,也知此事,可能与张信那些藏在暗中的大敌有涉。尤其是神教——
张信却不说话,直接一拂袖,以灵术在身侧映射出了一个人影,
而紫玉天看了一眼之后,顿时微微失神:“竟然是他?”
她现在知道张信之前,为何是那样沉重的表情了。
影像里面的这个人。她非常熟悉。之前在海眼的时候,她就曾经见过。
正是那位统领所有神教祭司的面具人,被人尊称为神使的存在。
足足片刻之后,紫玉天才回过神,再次惊讶的问着:“怎么会是他?这毫无逻辑。”
“我也不解。”张信看着身前的影像,神色怪异地答道:“常理而言,这位只要见到了上官彦雪。就可以拿到她的研究成果。封口也很容易,他们签订的灵契之中,必定有着相应的条款约束,所以不构成杀人灭口的理由。再以这位的身份,又何必要请人,为他破解神文?”
说到这个时候。张信又面露深思之色:“我仔细想过了,现在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位别有用心。至于另外一种,则是这位神使——”
张信的话音未落,就蓦然神情微动,若有所思的看向了虚空。他稍稍犹豫。就探手一招。大约一刻时间之后。就有两张符箓飞空而至。落到了他的手中。
紫玉天不禁好奇地望着,心想能够让张信不惜暴露方位,也要接收的信符,想必是极其重要。要么是发送这信符的人身份不凡,要么是在信符中记录的信息,对张信很重要。可她虽是好奇,却未开口询问。这么多天相处,她已大约知道了张信的性格为人。
该让她知道的事情。自己哪怕不问,张信也会告诉她。可如是不该自己知道的,那么自己再好奇也没有用。
而就在下一刻,随着张信的法诀激发。一道光影,立时从这信符中投射而出。里面现出的人影,赫然又是一位她极其熟悉,且才分别不久的。
“司空皓?”
紫月天注意到这位的神色。大异于往常,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似乎正处于极度激动的状态,眼神亢奋。
此刻张信,则已施展幻术。借助叶若的全息投影技术,使上官玄昊的影像,出现在这张信符之前。
“这么急着联络,可是有什么?”
说话之时,上官玄昊的脸上,微有疑惑之意:“可是北海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司空皓闻言,先是一阵愣神,随即他的面色就又恢复了平常:“陶曼雪她已安全抵达,也确实已解除了魔化之症,所以这里特意向你道一声谢。”
“这是你我约定之事。何须致歉?”
上官玄昊一声失笑,眼神微含不虞:“在这个时候联络我。难道就是为了向我致谢?”
那司空皓的神色,明显有些尴尬。不过这位只稍加思索,就声音清冷道:“不止如此,此外还有一个机缘。想要提醒一下上官师兄。”
“机缘?”上官玄昊微扬眉:“不知是什么样的机缘?”
司空皓却没立时答言,转而问道:“不知,师兄你可听说过雷山月平潮。”
“自然听说过,当世七大散修天域之一。”
张信目现疑惑之色:“据我所知,这位不知什么缘故,已不问俗事多年,便是他旗下的独尊堡势力,也日渐萎缩。你提他做什么?这所谓的机缘,难道与他有关。”
说到此处。张信又心神微动:“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说这个人,可能为我所用?”
“正如师兄猜测。说能为我所用有些过了。不过师兄若能办成一件事,却不难让这位,成为我等的奥援。”
司空皓笑道:“没有天域支持,师兄如今形势,只怕也是束手束脚,难以破局。”
张信越发的感兴趣了,双眼微微眯起:“你可以把详情道来了。这位多年消沉,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司空皓一声赞叹:“师兄你果然敏锐!这与他的本命灵宠有关,别人只为他全盛时期的消沉避世,几近退隐而惋惜,却不知道他为何而退。只有很少人知道,这位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他的本命灵宠,在七十年前,忽生魔化之症。”
“本命灵宠魔化?”
张信吃了一惊:“这可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本命灵宠与主人共生,一旦魔化,也很可能影响其主,甚至一人一兽的元神,也都将异化冲突。
“谁说不是,所以月平潮不能不避世隐居,哪怕独尊堡南面的一座灵山失陷,也不能不忍气吞声。”
司空皓叹息着:“不过这位隐瞒的很好,哪怕是时隔七十年后,也依旧很少有人知晓此事。我也是因曾祖父月灵与他,有着过命的交情,才在几十年前,看过他的那头灵宠一眼,能略知一二详情。说到底,还是那位太贪心了。”
“我没有把握,但是或可一试!具体如何,先要看看情况再说,”
‘上官玄昊’的眼中,现出深思之色:“那么为兄之后,又该怎么做?”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司空皓大包大揽的说着:“曼雪她与月平潮也颇有渊源,她罹患魔化症之事,月平潮只需稍稍查探,就可知真假。我可以此为引,诱他上钩。接下来师兄无需做什么,只管等他来求就好,”
张信不禁失笑,心想确实,自己送上门去,又哪里能及得上月平潮自己来求?
毕竟自己,并没有完全的把握,陶曼雪只是孤例。且也只有抬起自己的身价,才有可能拿捏住一位真正的天域。
第四二五章
“此外还有张信。”
说完月平潮的事情之后,司空皓又提起了北方荒原,正在发生的这场变故。
“我听说最近北方黑市,有人为张信开出了巨额悬赏,不知上官师兄有无听说——”
可他的语音未落。就被上官玄昊打断:“怎可能没有听闻?这件事自有我来处置,无需师弟忧心。师弟近日,只需专心北海事务就好。”
于是司空皓,也果然不再说下去,只是笑道:“师兄心中有数就好,那荒原里的这场风波,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说到此处,他又神情肃穆:“最后请容小弟,再次为曼雪她道一声谢。可能这件事对师兄你而言,是不足挂齿,可师弟我却是铭感五内!如今师兄,既然已经完成了约定,那么我司空皓,也必定全力以赴,定不会让师兄失望!”
他说到这里。那张信符就已维持不住,崩溃瓦解开来。
张信连回话的时间都没有,只能笑着微一摇头。
“这个家伙,这么郑重其事做什么?”
“主上你口里是这么说,其实心里高兴坏了吧。”
紫玉天冷眼看着张信矫情。“不就是看他性格厚道,是个一诺千金之人。之前此人又心系陶曼雪,做事不能尽心,所以故作大方而已。”
“你这个魔奴,未免太不合格。一定要拆穿不可吗?”
张信笑了笑,随后又看向了第二张信符。随后他眼中的神色,渐渐转为严肃。
紫玉天见张信,一直未将这信符激发,就知道这张符,可能有些不对劲。她当即就眉头一挑:“这张信符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日月玄宗派过来的人手也不可靠?”
“符箓本身应该没问题,可在发出之后,被人做了手脚。”
张信一声冷笑,随后长身立起:“说来我们在这里,也待得够久了,正该离开,这里已经不可多留。”
他说的‘离开’,可不是离开这处修炼之地,而是离开这个藏身地点。
紫玉天对此毫不觉意外,原本他们就已经准备更换藏身地点。这一次,只是契机而已,
※※※※
半天之后,在二千二百里外,张信正通过叶若的视觉投影,看着从两千余里外传回来的影像,
仅仅半刻时间,就有多达七位的法域神魔,出现在一张信符附近。后者被张信预料的手段激发,正散发着点点荧光。
张信毫不在意,神色淡定的让叶若关闭了投影,不过他随后却见,左易吴波等人,脸色都有些许异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即便是上官彦雪,脸色也都是阴晴不定。
看来这几位,都各有神通,对位于两千多里外发生的事情,都有所了解。
可张信心想,那边的情况,可能并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怕。
那些陆续赶到的法域神魔,并非是通过正常的方法。找到他们的藏身地,而是通过那枚信符的感应接引,才最终得偿所愿。
换而言之,只要自己,永远不将这信符激发,那么至少五天之内,这出藏身地点,绝没可能被他们找到。
不过张信也无意说破,有些时候,让某些人心存忌惮敬畏,反而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他们前往的藏身地,距离还要更远一些,已经接近到黑杀谷南面一万四千六百里。
这里有个好处,只需要发现前面通往黑杀谷的道路有破绽,他们就可随时北上突围,返回黑杀谷内,
且就环境而言,这里可比之前他们选择的那处好的太多。
这位于一块无比坚固的铁岗岩内,总计有方圆二百丈的百丈空间,而且每个人都有一间独立的房屋,除了零件缺乏之外,这里与那些灵居都不差多少。
上官彦雪很是惊异,她看出这里有人工开凿的痕迹,却想不通张信是怎么办到的。之前明明就没看到这位,远离过那处地下洞窟,
紫玉天却想起了张信随身的那些蜘蛛,之前她就见过,这些神秘机关器物的强大本领,
那些东西,连十二级左右金属,都能切割,又何况是这些铁岗岩?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虽无灵脉,却有一个密闭的炼器室,沟通着一条火力极为纯净,品质极高的地火。
这让上官彦雪狐疑不已,总感觉张信是早有预谋似的,毕竟这座石窟,绝没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
且随后张信又拿出一件事物,也侧面印证了她的猜测,那是一个方圆一丈半左右,半圆形的奇怪铁炉。
张信把这个东西,叫做核聚变炉,可以用三万度的高温,以及一些特殊的使用方法,帮他加工一些这里的火脉,无法加工炼制的零件与材料,
除此之外,还有数件工具,包括制模与精确加工等等功能。
上官彦雪初时半信半疑,可之后当她做过试验,并在很短时间内融化一块黑石沉铁,并且很轻松的将之加工成一个零件之后,却为之震惊。
她对这种机关器具,其实极感兴趣,之前对于张信拿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很是好奇的。可张信这家伙,一直都守口如平,绝不向她透露半点奥秘。这些机关造物,也过于复杂,她自己研究了几天,毫无成果,
关键是这次,自己与张信签订的保密契约,也包括了这些奇怪的事物。这也就意味着,她以后只可能一个人去钻研,没可能去向古器楼其他机关大师求助,
不过上官彦雪这次,却是误会了张信。张信不是不肯告知,而是他自己也没弄懂,
“不知摘星使大人,要炼制什么样的法宝?”
上官彦雪不知为何,有种跃跃欲试之感。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运用一番这些新奇的工具,
“不过事先说一句,我可以帮你炼制,但是绝对不提供材料!”
“这是理所当然!”
张信点头认可,竟将他选定的材料,一一从虚空袋里面取出,
——三瓶天品魂晶,十五级的雷鹏心脏,十五级的都天雷精二十斤,十五级的巽英晶砂四十颗,十五级的璇玑真铁二十斤,十二级的火罗神铁一百斤等等
几乎每拿出一件,上官彦雪就忍不出抽一口寒气,随后不敢置信的看着张信:“这些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到底得了哪位上古圣灵的洞府?”
这里除了那雷鹏心脏仍是鲜活的,年月不超一载,还有那火罗神铁仍有出产之外,其余之物,当世都已绝迹!
“你何必问这么多?”
张信的心中有些得意,这些东西,绝大部分都出自于神天上师的洞府。
又因那位上师洞府的库藏,无人能够知晓详尽,所以他即便拿出来,别人也没法辨别来历,
而随后他又就将三件东西,一一放在了上官彦雪的面前,然后解释:“第一件,是我自己炼制的太乙紫金莲,也是我这一生的第一件法宝,原品已毁,这是我后来仿制的;第二件,名为电力魔方,虽非我亲手所炼,却也是亲自设计的图纸。最后是我为自己第三件法宝设计的图纸,还请师匠斧正。”
“这就是你想要炼制的法宝?”
上官彦雪先看了看那图纸,随后又拿起那太乙紫金莲与电力魔方。随后就若有所思的说着:“你设计的这三件灵宝,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尽全力产生更多雷电吧?然后再嵌入其他功能,就比如在电力魔方,可以切换形态,增加力士的防御能力,”
“不错!”
张信很高兴:“这就是我这第三件法宝的宗旨,提供雷电是最主要的,能够兼具其他的功能的话,自然是最好不过。可却有个前提,决不能影响前者。
“明白了!”
上官彦雪眼神了然,随后她又面色复杂的看着那些材料:“可如果只为你说的这些,那么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暴殄天物!如果能够再搜集一些材料,那么炼制神宝都足够了。”
“神宝的话,还差不少。至少还得一种十七级,并且有足够灵性的金属,作为主材。”
张信失笑,眼见上官彦雪还欲劝诫,他又摇头:“这些材料,故然可惜。可现在对我而言,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与其去等日后机缘,还不如把握现在。总之新炼制的这件法宝,要越强越好。”
“原来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上官彦雪的眼神遗憾,再次拿起了那图纸,仔细看着,片刻之后,她却再次摇头:“可像大人你这么炼制,还是太过于浪费了,我都不忍出手。且即便要改,你这图的余地也是不大,最好是推倒重新来过。”
说到这里,上官彦雪又一边深思,一边说着:“这天品魂晶倒是蛮多的,如果摘星使大人愿意承担风险的话,我倒是可以想办法,用你这些材料,为摘星使大人炼制出一件风雷二系的伪神宝。宝物的等级,我尽量达到十三级。”
“伪神宝?”
张信的眼中,满含着不解之色:“这又是什么东西?可否请师匠,为我解惑?”
第四二六章 再见神使
“伪神宝,顾名思义,就是拥有神宝的部分能力,却未真正达到神宝级水准的法宝。这是我们古器楼早年研发出的一种炼器之术,可因需要使用高品质的魂晶,被前后几位楼主认为毫无实用价值,故而已将之封存一万七千年。”
上官彦雪解释完之后,又有些迟疑地说着:“我会尽力,以提升战境为第一优先的。”
“提升战境?”张信的眼神微亮,可随即就若有所思道:“这样的伪神宝,想必是代价不小?”
“除了浪费天品魂晶之外,其他倒是没什么。此外就是风险,一旦失败,这些天品魂晶可能会大量损耗。”
上官彦雪摇着头:“所以在确定方案之前,我需要问一问你的意见,到底是否——”
“就是你说的这种!如果失败,本座不会怨你。”
张信失笑,他岂能看不出来?其实这上官彦雪,对这伪神宝,其实有着极大的把握。
上官彦雪闻言之后,也面色微舒,随后她就一言不发的,取出了一张图纸绘制,
她的符阵造诣果然惊人,而且多半是已有了腹稿,图纸绘制极快,仅仅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一张全新的构造图,放在了张信的面前,
“这是~”
张信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此刻他拿着这图纸只看了第一眼,就心中波澜起伏,敬佩交加,更生出了自惭形秽之感,
自己设计的图,与上官彦雪比较,可谓是云泥立判,差距巨大。
这件新的法宝,到底是怎么样产生战境加持,他还不清楚。可光是它日后产生的雷电,就至少超出他原本设计的一点五倍以上。符文与材料的利用率,也让他不能望其项背。
不过这结构图,还有几处关键的地方未曾绘制。张信心知这是上官彦雪有所保留,避免他将这图纸窃取,避免他翻脸不是人。他也毫不在意,眼神炽热的说着:“就用你设计的这张,不知何时能够开始?”
可上官彦雪却出言反问:“在我开始炼制之前,摘星使大人不该先跟我说,要如何助我化解这次的事端?”
张信哑然失笑,收起了胸中的急躁之意:“那就择日不如撞日,本座现在,就可以带你去与那人会面。”
这一次,不只是上官彦雪眼现讶然之色,紫玉天也同样吃惊不已。她心想这位,现在就要带上官彦雪去见那位神使吗?
可是随后,她就又平复住了心绪。心想这个时候,张信去与那位神使见面,可能反是最安全的,
还有那一战才过去没多久,这位神使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完全恢复的。
※※※※
紫玉天原以为张信,会做些准备再过去。可结果张信却是直接动身,带着上官彦雪去与那神使见面,而且还把她留在这处藏身地坐镇。
此举让紫玉天大惊失色,本欲极力阻止。可张信却说道:“你难道还没看出来?那一位。今日可是饱含诚意。”
“诚意?”
紫玉天吃了一惊,然后就陷入深思。心想还真是如此,至少从她了解的信息来看,对方是真的有诚意与张信他们见面。
可她随即就又担忧的问道:“可如果这是陷阱怎么办?”
张信微微颌首:“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我有乾坤神符在手,至不济还可以逃走的。自信他们暂时还没有手段,将我留下。倒是这里,我有些放心不下。
上官彦雪听了,却是略有不解。心想那位委托自己解析神文之人,难道很危险吗?
这让她略生忐忑之意,可随后她就想张信,没可能会鲁莽到,故意送掉自己的性命,又见紫玉天沉寂下来,她也就压住了胸中不安。
之后二人就马上离开了这个地下石窟,沿途曲折地往前行进。
上官彦雪惊奇的是,附近这一块地域,早就该在重金悬赏之下,妖邪遍地,散修成群才对。可张信却偏能避开那些强者的视线灵觉,带着她如入‘无人’之地。
那是真的‘无人’,一路走下来,他们连半个人都没见到。便是那些妖邪,也只见到了寥寥几只?而且等级极低,对他们两人完全构不成威胁。只需要一些低浅的幻术。就可以瞒过他们的耳目。
上官彦雪于是又以怪异的视线注目张信,后者则处之泰然:“这是往南走,所以相对轻松一些。北面才是最麻烦的,且你以为左易他们,都能如你一般?且再往南的话,其实也不容易,那边有无道神魔所辖的二十余座深渊。”
上官彦雪心想也对,她自己一身十数件法宝可以随时更换,隐遁之能可以直追高级神师。左易吴波他们,可没这样的本领。
大约半日之后,张信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大约三百丈高的小山之下。到了此处,上官彦雪就身躯微震,注目看向了上方。她已通过灵契。感应到了山顶上的那人。
随后她便加快了遁法,飞快的往山顶行去,张信则不紧不慢。尾随在后。
然后不久,他就再次看到了那位神使。
与他们第一次见面之时不同,此时这位虽然还戴着面具,可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憔悴与疲惫。他的浑身肌肤也在发青,显现出一丝丝怪异的符文。就好似一条条奇形怪状的虫豸,在他的皮肤上爬行一般。
这让张信大为惊奇,上官彦雪却似见惯了一般,不以为意的冲到了这位神师面前,随后就直接怒气冲冲的冷声喝问:“你失约了!我们之前定好了,是两年之前,可为何一直不见你人影?这次的事情,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一定要给我个交代不可。”
那神使,却暂时没理上官彦雪,一直都是注目着后方十丈之外的张信,眼神疑惑的问:“你与上官玄昊应该有着一定联络,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才对。为何还敢来见我?”
“阁下孤身前来,又有重伤在身,有什么不敢见的?”
张欣笑了笑,他敢跑过来,与这位会面,自然是有着相当的把握。
有叶若的卫星监测系统与各种探测器。他可以很轻易的判定这位神使的虚实。
所以当时他就感觉奇怪,为何这神使会在重伤之时,一人孤身至此?
之前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是不是对方设下的的陷阱?可张信断定,自己还是有过来与此人见一面的必要。
相较于这次有可能得到的收获,这点风险,自己完全能够承担。
但随后张信,就把目光看向了对方的脸上:“能不能把你脸上的面具摘下来?这样看着很难受,也很恶心。”
“我也想,可摘不下来的。”
那位神使说完,就见张信脸上的怀疑之色。他轻声一叹,就用手作势,要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扒下。
可那面具才离开他的脸不到半寸,就有无数的肉芽,从他的脸上弹出,将那面具紧紧的包裹纠缠着,试图将之扯回神使的脸上、,
上官彦雪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数步。
张信则冷冷的看着,直到那神使,不能自
己的发出痛苦哀嚎声,那面具被无数的肉芽强行拉回,这才开口道:“原来如此。你这个面具。当是能控制心神之物吧?也就是说,之前你做的一切,其实都是逼不得已?”
“差不多吧,其实用换一个人的说法,可能更妥当一些。我只能说,在失去意识的时候,那个人绝非是我,也不是另一个我。至于缘由,这其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一旦提及,就可能遭到那人的反噬,所以不能提。我现在也只是偶尔能恢复清醒,这一次能将这个面具压制,其实也多亏了上官玄昊。”
那神使叹息着说完,再次把目光转向上官彦雪:“这次的事情,本座真是惭愧。也不知是哪里漏了破绽,竟将你扯进这场风波。我这次前来,一是为道歉,二是为补偿,三则是为拜托——”
“致歉,补偿?”
上官彦雪的眉头深深皱起,眼神不满:“这有用?我要的不是这些,而是该怎么解决这次的麻烦?你如果无法办到,那么你我定立的灵誓,小女子就再无需遵守。”
“解决不了的。”
那神使微微摇头,见上官彦雪一脸的不以为然。他也不以为意,很耐心的说着:“你以为完成契约之后,就可把他们的矛头转到我这里,从此脱身?又或者在我不能守约的情况下,把那些神文内容泄露出去,就可化解你的灾劫?师匠真要这么想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这只会让某些人,更加的变本加厉,更加疯狂的追逐你的行踪。”
说到此处,他又眼含考校的望着张信:“我看这位摘星使。想必知道缘由。”
第四二七章 陷阱报酬
“猜到一些,但是不能确定。”
张信神色淡然,与这位神使对视。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用高额悬赏,吸引一部分人的注意吧?也就是说,上官彦雪她现在,就是个诱饵。”
很早之前他就看得出来,那些人对上官彦雪的悬赏通缉,与自己完全不同。
否则在那烈风梭的坠落点,何至于只有一个断山?便是后面赶来的俱比罗等人,也都差了点火候。
身为炼器宗师,上官彦雪应该还是有不少保命手段。那时之所以未曾离去,多半是为不愿丢下左易吴波等人。
所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正能将上官彦雪擒拿,同样也没有刺杀此女的企图。
“诱饵?”上官彦雪一时间没有听懂:“可这有何意义?”
张信闻言,却不禁怜悯地看了上官彦雪一眼:“当然有用,比如说我现在就可以散布消息。说你解析的那部分神文,关系到一件上古神宝,你说那时情形会是怎样?说来这次赶过来的那些天域。真正为悬赏而来的,只怕是少而又少。”
上官彦雪,不禁花容失色,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摘星使之言,虽不中,亦不远矣。”那位神使微微一叹:“对方这样的布局,你我根本没有破解的可能。即便我与你解除契约限制,将这部分神文的内容散播开来。可你说那些天域,会否相信?”
“大约是不会的。”
张信摇头:“如果是我,也会尽量将上官彦雪掌握在手,逼问真实的情况,再说其他。再如果对方更加恶毒一点,说那处藏宝地里面的一些古代符阵。只有精通神文的你能破解,你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怎么能够这样?这个太,太,太可恼了——”
上官彦雪已经语无伦次,小脸煞白。半晌之后,她才稍稍镇定下来。随后就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看着那位神使:“那我这次,难道就要被你这么害死了?我不管,你一定要想个办法帮我!”
“稍安勿躁,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之一。他们用的是阳谋,想要化解是没可能,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证你的安全,让他们找不到。”
可说到此处,那位神使却又苦笑着对张信说道:“可我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其实已无能为力,是否能拜托你身后的那位?”
“那位?你是说上官师叔?”
张信扬了扬眉:“可这对于我与他而言,能有什么好处?你该知道,我们如今都已自顾不暇。”
“确实,此事让你们平添风险。不过,我想上官天柱一定会答应才对。想必他也不会愿意,见到那些人得逞吧?我让上官彦雪解析的那些神文,很可能是他们故意设下的陷阱。既然他们有意将这些信息散播开来。那么我等。自然不能助纣为虐。”
那神使说到此处。又微微一笑:“除此之外。为助上官天柱一臂之力。我这里也有一些灵智被夺之前的私产,可以交给上官天柱处置。”
“你还有私产?”张信的眼中,现出浓烈的怀疑之色。
“当然有,而且还有不少,就寄存在日月本山灵宝殿的一间秘藏箱内。计算时间,还要七年,才到续费开箱的时限。那也是我最核心的秘密,除非是他们能够复原出我的特殊印记,否则绝没有打开的可能。且里面的东西。也绝对不会让上官天柱失望。”
说到一半,那神使就大袖一拂,将一枚玉佩,送到了张信的面前:“这里面有我的神念印记,可与那秘藏箱对应。里面所有一切,摘星使大人都可取走。只唯独里面的一块镶天石,还请摘星使大人。将此物转交给上官彦雪。这是这次我给她的补偿。”
上官彦雪,原本满含怒意。可当她听到镶天石时。神色就微微一变,脸上全是不信与狂喜。
“镶天石?你居然还有这东西,那箱子里面有多少?”
“两斤多一点,应该足够上官小姐所需了。”
神使语声微顿,又对张信说道:“我已感觉到那位的反扑,估计自己撑不了多久,最多十日之后,就会再次沉睡。不过在彻底失去理智之前,还可勉力出手助你一次。只需谨慎谋划,应当可助你们一行人突围。这也算是我将上官彦雪之事,拜托你后面那位的报酬之一。”
张信闻言,不禁唇角微挑,心想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一个天域,哪怕是在重伤状态,也可让他受益良多。
不过随后他又眼神清冷的问着:“其实我倒更想知道。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又是我们日月玄宗,哪一位圣灵?”
“我的身份。”
那神使自嘲一哂:“我的身份,抱歉不能直言告知。不过等你们打开了我的秘藏箱,自然就能知道我的姓名。”
“原来如此。”
张信微觉失望,却也不再继续逼问,转而语声微转:“说来我现在,的确有事需要前辈帮忙,可如果只为从这里脱身,那未免太浪费了。难道前辈你,以为她现在的状况,能够待在日月本山?”
上官彦雪闻言顿时侧目,心想这个家伙,到底是想要搞什么鬼?不过随即她就又一惊,将藏身日月玄宗的念头也彻底打消。心想张信说得对,日月本山对她而言,并不比这荒原安全多少,
那神使则是瞳孔微凝,随后他也释然的:“你有什么谋划,不妨说来听听?”
※※※※
从小山丘回归的时候。上官彦雪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神色。
张信本来不打算理会,可最后想到自己的法宝,还需要这位尽心尽力的去为他炼制。也就随口安慰了一句:“这么愁眉苦脸,你要摆给谁看?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他,那就必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可此时的上官彦雪。就好像是炸了毛的猫,怒眼看着张信:“我刚才还没说呢,你是早就策划好了吧?在故意坑我。”
张信闻言,顿时冷笑:“那么上官师匠,是感觉你付出的代价不值得吗?”
上官彦雪不仅一阵凝噎,再仔细一想,就知道张信与他身后的那位,只怕同样也会为此付出不小的气力。
张信则继续不依不饶:“其实说到底,还是师匠你太过贪心了。当年我这位不知名的师叔祖,怕是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让你答应解析神文吧?落到如今境地,师匠你莫非要怨恨我吗?”
上官彦雪的气机,更为暗弱,小声嘟囔道:“道理我是明白了。可心里就是很烦,很窝火。控制不住脾气,对不住,总之你别管我就是了。”
第四二八章 神眼天照
张信见上官彦雪道歉,也就不为已甚。这个女孩的遭遇,也确实比较凄惨无辜。
“话说回来,那位前辈把你的安危交给我与上官玄昊。不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上官彦雪听了之后,就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张信:“难道摘星使大人就要反悔?你明明就已经答应过那位前辈,刚才还在说,要保证我的性命无忧,怎么现在就要变卦了?”
“张某并无反悔之意,只是问问看,是否有更好选择而已。你也应该知道我那上官师叔的处境吧?他如今自顾尚且不暇,只怕没法为你分出太多的心力。所以,如果你有更信得过的人或者藏身之地,岂不好过于依靠上官师叔?”
张信语声平淡的说着:“当然。如果你能信我,我等自然也会倾尽一切保护你的安全。不过那也需你配合才行,需得听从我们的安排,不得任性妄为。”
上官彦雪这才面色稍缓。她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最后却是沮丧的低下头。“我还是跟着你们吧!放心,我知道轻重的,不会乱跑,在解决这次的祸事之前,也绝不会让你们为难。”
她是十三级的炼器师,炼造法器法宝的能力,堪比那些炼器宗师。所以交友广阔,人脉丰富。但是说到能够完全信任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且这些年她呆在古器楼很少外出过,在外面也没有什么经营。根本就没有信心,躲过那些天域追杀。
“能有师匠这句,我也就放心了。请勿介意,这也是为师匠你的安危着想,”
张信说到此处,又继续问道:“还有一事,现在师匠的手中,有着什么样的逃命之术?最好连你防身的器具,也一起说说。你可有保留,可我至少得知道八成。”
上官彦雪稍稍犹豫,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我现在手里,有三件十三级的太乙天罗盾,且都是渗入过部分‘九霄天尘’;有二件十三级的‘八极分光镜’,以及各种十三级的灵甲四件;还有五十级的光遁符四枚,五十级的雷遁符二十二枚,六十级的土遁术,都可用于遁逃。再还有就是这个了——”
张信听在耳中,不禁一阵咋舌。
心想自己出生入死,也才勉强凑齐了一件十三级法宝的资源。虽说这自己的定制版与上官彦雪那些量化版法宝,质量完全不能相比,可这还是太让人震惊了。
且‘太乙天罗盾'这种法宝,也是十三级法宝中,公认防御力可排入前十等级的灵盾。如再加上‘九霄天尘’,那么这盾的防御能力,至少还可增强一倍以上。
而随手他又见上官彦雪,取出了一枚金色令牌:“这是我们古器楼的乾坤金令,由数位绝顶的炼器大师联手制作,将一整座完整的乾坤斗转阵,浓缩在这一枚令牌内。一旦使用,就可从天穹大陆的任何地点,传送到古器楼的总堂。”
张信再次眼神微凝,仔细注目。他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却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也没想到,古器楼对此女会如此的看重。
传说这乾坤金令只有二十七面,只有古器楼中的真正大师,以及被评估为拥有宗师资格之人,才能持有,用于保障这些人的性命。直到他们身死之后,才会被古器楼收回。
可上官彦雪,居然能这么早,就从古器楼中获得此物——
这想必也是她,敢于答应古慧上师的邀请,北上日月本山之因。
“那么之前被断山围杀之时,你为何不逃走?有这东西,你脱身应该很容易。”
“可我在那时候,就已经用不了了!”
上官彦雪的神色沮丧不已:“不知道怎么的,这乾坤金令,我到北方之后,就没法使用。本来我手中,还有四枚乾坤神符的,可我因法力不够,带在身边也没法使用,所在放在我的灵居里没有带来。光遁符倒是可以,可也最多只能让我逃到百里外。而且——”
说到这里,上官彦雪的眼神闪烁,她真没法做出抛下同伴的事情,独自离开。
张信则是无语,心想他现在,也才攒了三枚乾坤神符。不过也对,不是每个人在五级灵师的时候,就能拥有他这样接近二万点的法力的。乾坤神符这东西,也没法用灵装中储存的各系法力来激发。
上官彦雪用不了,才是正常。
“师匠心性高洁,对同伴不离不弃,让人佩服。——”
这次张信的语音未落,就忽的神情一变。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就将一枚黑色的玉符从袖中取出,并且当场就将之捏成了碎粉。
而就在这枚乾坤神符被激发,周围一片黑幕笼罩周围的瞬间。几道刀光突兀的的出现在附近,斩向了他们的立身之地。却被外面的那一层黑幕阻隔,难以寸进。
随后当几个形状各异的身影,陆续在这片空间出现的时候。张信已经带着上官彦雪,离开了这处所在。
当这二人的身影消失,那陆续现身的几人,都是微微蹙眉。其中身躯肥胖如山者,更是一声怒哼,微一挥手,使之前张信立足的地面,无声无息的现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不过这几位,却都没有多少失望懊恼之色,
也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尖啸。众人抬头上望,只见北面方向,有一团可以与大日比拟的阳光闪耀升腾。并且从内斩出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光,总数成百上千,横越空际,往四面八方穿飞而去,气势摄人。
其中之一,就直接穿空七百余里,坠落在附近的一处小山丘上。那剑势余波,依旧强横之至,竟然将那一片十数个山头,都全数夷平。使得大量的烟尘飞扬,掀起足达三千余丈。
“厉害呀!”
那红发青年农轻蚺吃了一惊,凝神的看向高空看着那团刺眼强光:“苍天斩月剑,应是皇极。”
“这位是七天之前到的吧,看来是已经忍耐不住了。”
幻血神魔北冥非,也用嘲讽的语气说着:“我看他这是想对张信说,我已经到了,你无需惊慌?“
“这是无可奈何之策,那位赤月剑仙被人盯的太紧。所以也无需在意。“
农轻蚺嘿然一哂:“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尽快再找到他们两人的踪迹。我推测他们,应该就在南面三千多里外,位置就不知道了。灵法感应,非是我等所长。”
他说到这里,就把目光,转头看向了后方。而周围几人,也纷纷转头回望。
此时在他们身后,一位有着一头苍白色头发的清隽男子,正将眉心中张开的第三只眼瞳收束。
“幸不辱命,我这里已经成功下印。所以诸位,可稍安勿燥,”
当俱比罗将他的第三只眼完全闭合,就大袖一拂,似笑非笑的说着:“这场猎杀的游戏,到现在才刚刚开始。”
农轻蚺不禁一笑,正因有他们眼前这位,他与此间诸人,才不担忧猎物偷逃走。
“我倒是希望能快点结束,”
那楚平波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语声不但刺耳,更是阴阳怪气:“不止是皇极,我听说薛智与司马绝,已经赶回荒原。时间拖延越久,我们的机会,只会越发的渺茫。”
“我知道的。”
俱比罗眼神幽幽,语声莫测:“他们这次,一定都逃不掉——”
※※※※
当张信周围的黑幕消散之时,他们二人的眼前,却是一片起伏错落的低矮丘陵。
张信站定之刻。也同样注意到了天空中的异变,还有那数量成百上千的霸道剑光。
“这好像是苍天斩月剑。”
上官燕雪神色微喜:“我听说过你们日月玄宗的这位天域,号称赤月剑仙!曾经在不久前的鹿野山一战,以一敌三,大战三名中位天域。”
“没用的。”
张信微微摇头。淡淡看了上空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他如果悄悄的来,倒是可以冀望一二,这么大张旗鼓,最好是别指望了。”
这意味着皇极的行踪已经暴露,且无法摆脱。
显而易见的是,在很多人的眼中,只要跟紧了皇极,就不难找到他张信的下落。
上官彦雪神色一愣,随即就暗然的低下了头。也猜到皇极的身边,现在必定是群雄环伺的状态。如非是不得已,这位赤月剑仙,也不会以这种办法来提醒张信,他皇极的到来。
他们二人如果主动去寻,只怕还未靠近皇极的身边,就有身殒之厄。
更何况,如今这附近的天域,又何止是三人?
而此时张信又铁青着脸,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看向了自己的手。眼神冷冽,透着几分深思之色。
“可这是在哪里?”
上官彦雪并未注意到张信的异常,她压下了胸中失望感,就抬起头,仔细辨认着,片刻后就再次吃了一惊:“这好像,还是在三千里距离内?距离刚才那地方不远。”
可一枚乾坤神符,最短的传送距离,也是在一万几千里外,甚至二万里也是稀松平常。
第四二九章 镇魂神玉
“是刚才使用神符的时候,被人干扰了。”
张信的目光晦涩,这就是他不愿意使用乾坤神符,带上官彦雪她们逃离的原因。一个是因乾坤神符远距传送的方位不定,自己无法控制,而且很容易被人锁定轨迹,推断落点。另一个就是担心在传送过程中被人干扰,浪费了一枚价值无量的乾坤神符。
从今日的情况来看,也果然不出所料,对方早就已经有了准备,防备着上官彦雪与他,借助乾坤神符脱身。
此外让他在意的是,今日干涉他使用乾坤神符之人。居然又是一位天元灵体。
且感觉与之前他在海眼时的那次完全不同,对方的修为,远远凌驾于他之上。不出意料的话,此人定已是顶级神师。
可这当世排名第一的灵体,何时变得这么不值钱了?
这个时候,上官彦雪也终于注意到了张信的手。发现在张信的手心之上赫然有一个深蓝色的印记,就仿佛是一只眼瞳形状。
“你这个印记是,三昧锁神咒的咒印?”
她不禁骇然失色,瞳孔剧烈收缩。
“没事的!”
张信神色淡然的随手一挥,将手心中逼出的法力收回,顿使那眼瞳状的印记消散,再次化为丝丝灵光,随着那些灵能流入体内。不过此时他的右手手背,却现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瞳形印记,
这咒印已与他元神贴合,难以驱除,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暂时镇压的。
不过就在他有所举措之前,上官彦雪就急急的从她乾坤袋里取出一物,塞到了张信的手里。
“拿着这个!应该能够帮你镇压一阵——”
那是一块青色的宝玉,巴掌大小,被雕成了狮子形状,通体晶莹剔透,绝无瑕疵。
“镇魂神玉?”
张信感觉心塞,这又是一件不得了的至宝。九级以下的灵师持此物修行,可得事半功倍之效。不过他也懒得跟这位土豪客气,直接就拿在了手中,有了这东西,他又可以多撑个几日了。
“走吧!此地已不可多留。”
此时张信,已感应到这附近,有人在以神念往这边感应观照,
随后他就强拉着上官彦雪,往北面方向疾飞。
他此刻毫不吝啬。直接就使用了之前缴获的一张六十级的雷遁符,身影如风驰电掣,往北方行进。
这次传送,让他远离藏身地足有四千余里,这很麻烦,也是好事。返回的路程虽是远了点,却能更好的掩饰住他们的藏身地。
可惜这边没有叶若的探测器,拍摄的卫星图像也是延时到了四个小时之后。张信不得不更加的小心,以避开周围妖邪的灵觉。
所以他们两人,明明都有着大把的高阶遁符,也依然用了足足一天时间,才返回到了那处地下石窟。
当张信小心翼翼的,遮蔽住了自己的形迹气息,潜行到那石窟之前,就见紫玉天,与左易吴波二人,都是神色凝重的,在窟门之前等候。
那紫玉天还好,除了脸上冷肃一点外,就并无其他。可后二者,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直到见张信二人返回,他们才神色舒缓。
“之前整整一天半,不见你们的踪影,又不知你们两人去了何处。所以有些担心。”
吴波解释完,就又担心的问:“你们在外面,没遇到什么事吧?”
“还好!是弟子的过错,抱歉让两位师叔担忧了。”
张信看着这二位全不做假的关切神色,倒也不好再装出跋扈无理的模样,笑着回应:“路上确实经历了一些风波,不过总算能安然返回。”
上官彦雪则是强笑着答道:“是我任性,拜托摘星使大人陪我去办一件事情。”
她心想自己两人在一路有何只是经历了一点风波而已?不过这些话,她却不敢在这两位面前说。她在古器楼虽很少与外人接触,可多少还是能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
“原来如此。”
对面吴波闻言,只是神色微沉,可左易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之色,直话直说道:“上官师匠,行事之前可否三思而后行?摘星使大人,是我日月玄宗的擎天支柱,肩负我宗未来千年气运,身份贵重,怎可以轻赴险地?”
他是真的很恼火,尽管这位是他师尊请来的客人,可在左易的眼里,张信的性命,无疑要比上官彦雪更重要百倍。
尤其是在亲眼看张信,斩杀了鬼刀之后,他就更认定这位,是群山之灵赐于日月玄宗的魁宝,绝不容有失。
而上官彦雪,则更加的尴尬。好在张信,随后就出言为她解围:“她的事情只是顺带。弟子之所以外出,是另有他事,必须走一趟不可。”
说完之后,张信就又笑着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除非是逼不得已,弟子在外出之前,定会向二位请示。”
可这吴波左易二人,却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安抚下去。这二人互视了一眼,就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吴波开口道:“其实摘星使大人,真无需顾忌我们。你与上官师匠如果能逃,那就直接离去就是。”
左易也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是此意,身为灵师都该知轻重取舍之道。该取则取,该舍则舍,摘星使大人一身干系甚大,决不能为了我们几人,殒身在此。”
说到这里,语声一顿:“且我看这里,确实隐蔽,我们藏身在这里,未必就会有事。”
“那么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张信挑了挑眉,看向这两位的后方,只见那几位玄宗弟子,虽是面无血色,隐含绝望,却无一人有惊恐动摇之色,
“摘星使大人无需再问!”
吴波的语声低沉,不容置疑:“我与他们几人,都已议过此事,都无异议!请摘星使大人,速离此间!如真有什么意外发生,大人日后记得为我们复仇就是。”
“原来如此!”
张信哑然失笑,心想这就是他们日月玄宗的弟子!是他们日月宗的心胸气概!
尽管宗门之内,危机四伏,可宗门七万年来积累的底蕴,蕴养的正气,却依旧非是那些魑魅魍魉能够撼动。
“可本座拒绝!”
张信大袖一拂,语声不屑一顾:“本座虽入门不久,可门中的规矩义气,却还是懂的,绝没有独自逃生的道理。且这个世间,还没有能难倒本座之事,这区区困境,本座稍后自能化解,何需要死要活?堂堂日月玄宗,什么时候轮到属下,替上司做主了?”
吴波听了,不禁哑然无言,看着张信,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后方那几位灵师闻言,则都为之动容。
第四三零章 跗骨之火
张信足足用小半刻的时间,才用软硬兼施的手段,将这几人的情绪安抚妥当。
可当这几位离去之后,紫玉天与他们二人独处时,就把眸色一沉:“你身上的三昧锁神咒,是怎么回事?”
张信在左易等人面前,虽是故作轻松,可却绝瞒不过身为魔奴,与主人元神紧密联系的她。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在见那位神使的路中,被那位神眼俱比罗给找到了。”
张信苦笑了笑,将这次与那位神使见面的所有详情,都在紫玉天面前详细叙说了一遍。
随后他面前的北海天翼,就一脸的懵懂,神色怪异:“你是说那位神使。很可能是被人控制,甚至取代夺舍?可这怎么可能?”
身为天域圣灵,怎可能会被人轻易的控制住心神?这哪怕是最高明的幻术师,也没法办到。他们或者能够迷惑圣灵一时,甚至做到短时间内的操控,却绝没可能,永久的压制住圣灵的神识。
到了圣灵这一境,已经有了‘唯我’的特性。
除非是像他们这些魔灵,高阶的血脉,可以借助一些方法,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低血脉的意志。
“我也知道不可能,不过——”
张信想到了那位神使扯下面具的时候,从他脸上突然生长出来的无数肉芽。
“在对方有更多举动之前,不妨姑且信之。那很可能是你我不了解的,操控人意识之法。”
“我没见过他,不知详情。不过主上你既然觉得这人可信。那就暂且这样吧。”
紫玉天认为上官玄昊的智慧见识,都在自己之上,所以并不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结,转而问道:“也就是说主上其实已经有机会,借神使之力脱身,却被你放弃了?只因主上你,另有图谋?”
“差不多是如此,不过那绝非是最佳选择。就不说本座,绝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机,寄托在一个随时都可能失去意识的家伙身上。只这次脱身之后,本座该怎么对同门解释?别人如构陷我与神教之人勾结,才得以侥幸脱身,那我该如何应对?”
张信冷笑着反问,见紫玉天气机略窒,无言可对,他才又皱着眉,看向自己手上的瞳型印记。
“不过有了这东西,确实很麻烦,这次我可能会有失算。”
紫玉天一声叹息:“那么我该怎么帮你?”
“——暂时什么都不要做,就只需坐镇这里,让我有充裕时间练习灵术,让她能安心炼器!”
张信指了指上官彦雪:“我这件法宝,越早炼成越好,能否在十五天内完成?”
后面的这句话,却是问上官彦雪的。
后者却是答应的极其爽快:“你提供的那个什么小型核熔炉,温度很高,可以相当于十四级的火脉。就是附灵方面,稍微差了点,里面太干净,不过我有办法弥补。你要求不是很高,又不吝惜材料、十五天时间,绰绰有余。顺利的话,十天左右就可出炉。”
“十天之内?“张信的语声惊喜:“那是最好不过,可除此之外,还有我们约好的东西——”
这次他语声未落,上官彦雪就已承诺到:“那个也很简单的,最多三天就可以,可以与炼器同时进行的。”
“可我要你做到以假乱真!”
见上官彦雪面色凝肃,却并没有收回之前的言语,张信不禁满意的一笑:“之后就是与日月本山的来人联系了——”
他说到一半,就见上官彦雪面现不解之色,张信于是有解释道:“荒原里这么大的动静,本山那边总不可能只来一位赤月剑仙。我猜他们,必是选择一明一暗。不过能否成功联系上,还是两说,总之我会尽力。”
如今这周边数千里,实在有太多的妖邪散修。被悬赏吸引,似猎狗一样的翻找着每一寸土地。
叶若的那些监控器已没法明目张胆的活动,这意味着他再不能像之前那样,掌控周围一切。
而只凭视频影像,想要从那数以万计的散修中,辨识出一位同样在藏踪匿迹状态的顶级神师或者圣灵,谈何容易?
至于符箓联系,就更不可取,他不打算放弃现在这个藏身地,也不愿再暴露方位。
且即便联系上,又是否可信?所以张信,从没指望过本山那边的援手。
而接下来,他又用手摩挲着自己袖子里的一枚玉瓶,眼含期待。
那里面是天品魂晶,这次他提供给上官彦雪,作为法宝材料的天品魂晶,只有他在神天洞府内收获的三分之一。
其余六成,此时都仍在他的手中。
张信自料自己,是暂时没法赶回日月玄宗了。既是如此,那他也不妨顺势而为,趁乱取利。
如果自己的计划,有可能成功,那么自己或可在灵师之境,就再修成一门公认的绝顶秘术。
只是他想要修成这门秘术,却需付出极大的代价。不过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张信就一如他对左易等人的保证,一直都待在这石窟之内,闭门不出。
上官彦雪也沉寂的很,这位在张信为她开辟出的炼器室内,全神灌注的,为他炼制着那件法宝。且已完全进入状态。
最初几日张信前往旁观的时候,上官彦雪还会与他说说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后者已经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不过也可能是上官彦雪不愿搭理,张信感觉自己每次进入,都被这间炼器室隐隐排斥着。而他眼中的上官彦雪,就好似是一个绝顶的强者,竟与这间炼器室中的所有事物,融为一体。无论是鼎炉也好,那锤钳之类的工具也罢,都似已与上官彦雪血肉交融。甚至这里面的任意一粒芥子微尘,微小火星,也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甚至叶若提供的那些工具,也似与上官彦雪,产生了某种共鸣。
总之此间的气场,异常的圆融和谐,而他张信,就成了这里面的唯一异类。
张信感觉这是与他某位好友,完全不同的炼器手法,大感好奇。更惊讶于此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如此大规模的灵能同调。
可他担忧自己待在这器室,会干扰到上官彦雪,在之后的几日,也就再不去亲自观看了。只命叶若,全程记录上官彦雪的炼器过程,还有那器室里面,各种磁场与暗物质的图谱,准备等以后有空,再详细参研。
而张信自己,此时也是全神投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灌注在金灵力士与造物术上。
如果说有什么方法,能够让他在最短时间内,获得可与那些顶级神师,甚至圣灵们抗衡的力量。那既非是他前生擅长的雷法,也非是他曾经登峰造极的风术,而是这雷电七型!是他从上官彦雪手里,获得的两枚金神符!
张信甚至让叶若在这段时间内,再次为他设计了两张图纸,一张是将几乎所有装备,都改为外挂安装的‘纯净版’,装甲与内骨骼则在他能力的范围内极限强化,还有内部电路元件,也加以增改,留出一定的余量,整体与传统的金灵力士相似;另一张图纸,则是在原本雷电七型的基础上,将各种搭载的武器,继续强化完善了一次,以大幅激增战力。
可其实张信心知,即便自己将他的金灵力士,强化到极致,也没可能大杀四方,在这里所向无敌的,不过他却另有目的。
只是时间才堪堪过去九天,张信就感觉到自身的元神,仿佛有‘沸腾’的迹象。
此时他正在施展灵术,召唤一尊金灵力士,可张信却冒着灵术反噬的风险,强行中止了术法。随后身影化为雷光,一个闪烁,就到了上方四百丈的石层。随后又接连不断,以那‘瞬影雷身’不断的挪移。持续整整二十余次之久,直到来到万丈之上的地面,才更换了术法,转而以雷遁之术,继续往南面飞奔,
也就在他远离开那处藏身地大约一千二百里地时,张信手背的上的眼瞳印记,突然离体显化。赫然化作一枚巨大的竖瞳,用冰冷的视线注视着张信。
张信的口中,也蓦地将一口鲜血吐出,面色灰败。
不过到了这地步,张信反倒是放松了下来。对手应该是用了什么方法,强行激发了‘三昧锁神咒’。
可只要不是在藏身地被人发现踪迹,张信就不甚在乎。而接下来他也不再追求速度,随着张信将一枚黑色的符箓化开,他的整个人,立时身化暗影,隐入到了此处的浓黑夜色中。也使得周围因感知到张信动静而纷纷赶来的妖邪,都纷纷失去了对他的感应。
如此再往南潜行四百里,张信心中,突然再升警兆。身影再化雷电,遁离了原地,而就在霎那之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赫然无数的赤炎爆开,使得周围百丈之内,都尽化赤红火海。
张信漠然的看了那些火焰一眼,又目含冷光的,望向自己手臂上那颗再次显化出那颗竖瞳,随后就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原地。
而此时就在四百里外,张信首次被‘三昧锁神咒’发现的那处原野之上。炎骨农轻蚺‘嘁’了一声,收回了自己那满布着赤红火焰的手。
第四三一章 彦雪失踪
“雷之战境,还境界不低,麻烦!”
就在农轻蚺说话之时,在他的眼前,正有一枚巨大的青色竖瞳,正在散化消失,
“这是金风未动蝉先觉啊,怪不得他能够胜鬼刀,他应是拥有雷灵体无疑了!鬼刀的战境,还未必能压制得住他——”
七丈之外,幻血神魔北冥非,也头疼的揉着眉头。
金风未动蝉先觉,是第三战境发在意先的特征。而雷之战境,是指高明的雷系灵师,可以在与人对战之时,拥有更快的反应速度,相当于一层伪战境,
可除此之外,一些在雷法上有特别天赋的灵师,还可将二者结合,获得非同一般的感应能力,可以预知危险。
尽管他很奇怪,以张信现在的年纪,如何就能拥有如此高超的雷法造诣。
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样将这位摘星使诛杀或者捕捉。
在黑市的悬赏单中,哪怕只是将此子杀死,也能得到七十滴以上的灵渊神露。
可此时便是混沌楚平波,也皱眉不语。
雷之战境加上雷遁术,极致的速度与高速的反应,这确实异常的棘手。
他们非是灵师,在几百里外以自身神通,借‘神眼天照’之助远程出手,很难伤到张信,
“关键是这家伙的手里,可能还有着一枚以上乾坤神符,以及数量不明的遁法类神符。”
农轻蚺说到这里,却又眯起了眼:“看起来那位上官师匠,还有他的魔奴,都不在他的身边?”
“可俱比罗激发血咒,是在半个时辰之前!”
楚平波冷笑:“半个时辰,哪怕是以最隐蔽的遁法,也可让他遁离原地六百到一千余里,且可能是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我们该怎么找?让俱比罗放弃‘三昧锁神咒’?”
即便是上位魔灵三眼族的三昧神眼,也不是没有极限的。
“或者可以把消息传出去,借人之手——”
可北冥非说到一般,就苦笑着否决了自己的言语:“还是算了,我忧最后做人嫁衣!从七日前开始,就至少有五位天域,盯上了我们。俱比罗的三昧神眼,大名在外,不能在这时候,招惹更多麻烦。”
“总之,慢慢来吧——”
农轻蚺轻声一叹,也压下了从上官彦雪那边下手的念头。“那位摘星使才进入日月玄宗多少年?我不信他的身家底蕴,能够在俱兄的神眼追击之下,撑过三日以上!”
此时他又看向那一直沉默着的俱比罗,眼中深处现着猜度狐疑之色。
只是极其隐蔽,周围的几位,除了俱比罗之外,无一察觉。
※※※※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那地下石窟中,左易与吴波二人,正神色铁青的盯着紫玉天,都气势慑人,隐有兴师问罪之意。
自从张信上次私自行动之后,他们就时时在关注这位的动静。所以这次,张信‘失踪’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二人就已察觉到了不对。
“三昧锁神咒,为何之前不对我们说?”
此刻的左易,神色是恼火之极,恨不得扭下紫玉天的脑袋:“你知道这咒印,意味着什么?”
“很清楚,此后主上的一应行踪,都将在神眼俱比罗的观照之下。”
紫玉天漠无表情的回应:“可之所以对诸位隐瞒,是主上的吩咐,紫玉天不能违背。而且——”
她的语声一顿:“即便告知了你们,难道二位上师,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能够化解这三昧锁神咒!”
“你!”
左易勃然大怒之余,又一阵凝噎,无言以对。
“这在主上的预料中,没什么好惊慌的。说实话,如今事已至此,二位现在再怎么担忧,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安心等候结果。”
紫玉天的语声毫无起伏波动:“至少我在这里,主上他如有什么意外,你们会立刻知道的。”
吴波皱眉,随后转身就走。紫玉天见状,不禁柳眉微扬:“劝你们现在,最好不要外出,这会连累主上。主上他是极度骄傲自负,且看重情义之人,如若你二人在外落在妖邪之手,后果可想而知。”
他语声未落,吴波的足部就骤然顿住,二人的眉头,也在打结。
而也就在片刻之后,几人忽听一声轰鸣暴震,至不远处传来。随后又是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横扫这地下石窟。
远处的几位灵师,都被那狂猛罡气生生掀翻,口出溢血。吴波左易二人,亦一声闷哼。浑身上下,赫然也现出了一道道刮痕。这是因二人联手,将这个方向绝大部分冲击力,还有那些可以洞金穿银的碎散飞石,都全数抵挡化解之故。
也正因他们的举措,才使后方几个灵师弟子,未遭重创。
只有紫玉天不受影响,第一时间,就闪身到了那爆炸发生之地,也正是上官彦雪的临时炼器室。
而吴波左易二人则紧随其后,他们先是神色败坏,可当仔细看了周围一眼,又都各自疑惑的微一扬眉。
“看起来像是炼器失败,导致灵能暴走。只是——”
“没有上官彦雪的气机,也没有尸体,”
吴波的眼神,更显疑惑:“这种层级的爆炸,应该也伤不到她。”
“不用猜了,她还活着,不过已经离去。”
紫玉天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立在爆炸的中心处,从那地下火坑之内,取出了一物。
那赫然是一枚玉玺形状的法宝,玺上九只大鹏盘绕,正散发着青冷光辉,显得高贵不凡,
看起来是通体玉质,触摸的感觉,也是如此。可紫玉天却知此物的基础,是一颗十五级的雷鹏心脏。
这位上官师匠,应该是以某种玉髓与金属合炼,替代了这雷鹏的血肉。
了得!
紫玉天心中暗赞,再以灵能聚于双目,再次细观。隐隐可见这玉玺之内,赫然有着一只形态栩栩如生的金色雷鹏,倨立其间,双翼伸展,目光透着紫金光泽。姿态高贵,仿佛一位王者,在俯视臣民。使得紫玉天,亦觉自身神念,似被这只灵鹏压迫。
紫玉天心忖上官彦雪刚才刻意掀起的爆炸,多半就是为掩饰这器灵成型的动静。
既然有了器灵,那么这件伪神宝,必已功成!
她不禁心情复杂的,将这枚法宝收入到了怀中。
张信一旦得到此物,必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可哪怕现在,那个家伙就已强到不成样子了。
不过随即,紫玉天就按下了心中的小念头,转头对身后几人道:“此处已经暴露,不可再留,我们必须得及早赶去下一处据点。”
吴波微一愣神,心想张信在这里之外,居然还准备了第三个藏身地么,感觉这位摘星使,早有预谋似的。
左易则依旧看着这满地残骸,心想上官彦雪的离去,到底是信不过他们?还是有其他缘故?
第四三二章 云开雾散
在一万两千丈云空之上,皇极身前的青色剑光分化,一分为二,二分为四。转眼之间就是一百零八道青色剑华,呼啸成群的,往前方云层深处斩击。
而就在那云雾缭绕中,响起了无数的铿锵声响。如雨打芭蕉,连绵不绝,同时爆开了无数的火花。
就在一瞬之后,一个赤红色的身影,突破了重重云雾,硬顶着那,成百上千的青色剑光,往前方冲击。
随后那身影,蓦然将硕大的拳头挥动,遥空轰向了皇极的面门。这一个刹那,整片天地都似为之晃动了一下。而皇极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在这一刻化为更加微小的芥子微尘。
可这并未能将皇极撼动,在他的身前,闪过一道凌厉刃光,轻而易举就将这拳劲一分为二。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一共轰出了三拳。而皇极身前的青色刃光,则是出现了三次。
到得此时,那身影距离皇极,已经只有不到百丈之遥。可皇极这次面色不变,冷冷的注目着对手。
随后那把苍天剑,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之内。
“给我滚回去!”
随着这一声叱咤,空中那诸多的青色剑光,四聚为二,二合为一,聚为一体,一道匹练般的剑华顿时割裂了云空,就仿佛是天河倒悬。
那道赤红色的身影,也果然是‘滚’了回去,在一声震动天地的轰鸣声中,他的整个人彻底失控,往后抛飞。
皇极立在原地。脸色只稍稍青白,就完全恢复如初。随后他的视线。冰冷的扫望了四周一眼,使得周围附近那些隐约起伏的气机,都暂时恢复了沉寂。
不过他的目光,随即就又被那道赤红色的身影吸引。当皇极移目下望,只见万丈云空之下,那人已经再次稳住了身影。一双眸子,正战意熊熊的向他打望。
可随后这位身形魁梧,仿佛巨型熊罴般的神魔,却只朝他挑衅的笑了笑,身躯就再次隐入到了云雾之内。
皇极没去理会,他把苍天剑收起,随后就拍开了旁边,一张早就停留在他身侧的信符。
而仅仅须臾之后,就有一个年轻人的身影,以云气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眼中。
这人一身月白长袍,背负着手,气势渊渟岳峙,目光慑人。哪怕只是水汽结成的影像,也依旧给人以锐气十足之感、
“抱歉,刚才遇到一些小麻烦。”
“我看到了。”那年轻人赞赏的笑着:“先消磨那位锋芒,再挫其势。刚才那一剑。师叔真是斩得漂亮。”
“取巧而已,赤熊神魔在荒原十九位天域魔主中,战力可以稳入前五。预计双方都没保留的情况下,他与我战。最多只是四六开而已。
皇极说完之后,就又关切的问着:“你以信符找我。是不是找到了张信的下落?
”找到了,那个家伙。正在被神眼俱比罗,混沌楚平波等人。衔尾追杀。”
皇极闻言,顿时脸现喜色。可他随后,就一听那月白袍的青年人笑道:“不过我暂时不准备出手,准备先看看再说。”
“先看看?”皇极的脸色,有些不虞。“你应该知道,张信他现在,对我日月玄宗是何等重要吧?”
“正因为知道此子,很可能决定我日月玄宗的兴衰气运,我才会出现在这里,否则我哪有空闲?”
那年轻人毫无异色的回复后,就又显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可我还是不打算现在出手。时机不到,贸然行事,可能反而会害了他们。我倒是有自信,可以蔑视此间一切,却没信心能保住他的命。而且看起来。那个家伙好像是在谋划些什么?”
“谋划?怎么个谋划法?”
皇极倒不觉意外,早在鹿野山一战,他就知张信,绝非是莽撞愚蠢之人,反而是极有心计。
如真有人以为那家伙是个只知横冲直撞,跋扈无脑的蠢蛋,那可就上了张信的恶当。
“我也不太清楚。”
年轻人摇头:“总之很有意思的样子,我看他好像完全没有依靠宗门援手之意。自己在准备脱困解围之法,可到底是否能够凑效,还是未知。”
“是吗?”
皇极的眼中也现出了半信半疑之色:“他能有什么脱身之法?他现在的对手,可是那些天域。是神眼神魔俱比罗,而非是断山鬼见。”
“我知道,所以我也不太看好。不过倒是能由此,看一看这位摘星使的层次器宇。至少到今日为止,他一切的表现,都很让我满意,放心。”
说到这里,那年轻人的语声微顿:“你在担忧什么?即便他失败了,至不济还有我为他兜底,不至于输到太惨。而且,你不觉得,他自从入门试以来。这一路实在太过顺畅了?年轻人遭遇一点挫折,并不是什么坏事。”
皇极闻言不禁苦笑:“你总说什么年轻人,可你自己又有多大?”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总而言之别太过分。”
“我心中有数。只要时机合适,自然就会救他脱困。”
那年轻人语气淡淡的说着:“这次良机难得。总要让这家伙知道,没有足够实力支持的自负与骄横,只会是愚蠢。再还有,他现在耍的那些阴谋诡计,也陡惹人笑。”
皇极不以为然,心想力量固然重要,可智慧也同样不能缺。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最后却还是忍住了:“还是那句,别太过份,这边的事情,及早解决为佳。如今宗门动荡,你我早回本山一日,北边的压力,就可减轻一分。”
当他说完这句,年轻人的眼里,又流露出几分凛然之意。
北面其实没什么,问题是玄宗内部萧墙之祸——
※※※※
张信在追杀中,狼狈不堪的度过了两天。
这两天之内,他需要不停的飞遁奔跑。各种遁符,不要钱的连续打出,以帮助他在围追堵截中脱身。
然后每过半个时辰左右,他就要小心那突兀而至的袭击。
他身上的‘三昧锁神咒’,每隔半个时辰就可发动一次,锁定他的方位。随后那几位神魔,就会借助此咒,远程发动一次袭杀!
张信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位俱比罗的属下,并没有法域级的灵师。
尽管这几位神魔的天生神通,也同样可怕,且威力不俗。比如那炎骨神魔农轻蚺的‘跗骨之火’,幻血神魔北冥非的‘血神幻’,混沌神魔的‘噬天变’等等,都是很难抵御的极招级神通。
可因变化较少的关系,远隔数百里的张信,不难闪避。
尽管如此,当张信连续两日无停歇的奔行,连续两日的高强度戒备之后,他的一身精神,却还是近乎虚脱崩溃了的感觉。浑身上下,更是遍体鳞伤,甚至还有部分躯体,呈现焦黑之色。
这都是被那五位神魔所伤,随着灵能的大量损耗,他的反应速度也同样大幅降低,没法再完全规避这几人的隔空打击。
其实绝大多数伤势,张信已经利用疗伤丹药,以及若儿的细胞修复液恢复。
剩下的这些,都是普通的方法,恢复不了的。
而这些轻重不一的伤,也让他的精神状态,进一步的恶化。
故而当他再一次,被俱比罗锁定住方位之后,张信就毫不犹豫的再次动用了‘乾坤神符’。
这一次运气不错,张信被传送到了五千里外。他也得以暂时不用担心被俱比罗他们追袭,好好休息一阵,
双方远距五千余里,加上张信将自己藏在了毫无任何地理特征的地下,他预估对手,至少也得用了三五个多时辰,才能赶到这里。
这段时间,足够他恢复元力,修养真元了。
接下来的形势,也一如他的预想。‘三昧锁神咒’的效果,会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削弱。之后的三个时辰里,‘三昧锁神咒’一共发动了六次,可对方没能锁住他的方位。一直到张信,使一身灵能,都恢复到鼎盛状态,才感觉到那几位神魔在接近。不过双方的距离,应该还是有千里之遥。
这个时候。叶若又为他带来了好消息。她忽然将一系列的图纸,显现在了张信的眼前。
“主人,我找到你说的地方了!”
叶若期待的说着:“我搜查过这附近所有地方,发现这里,果然有主人说的这个东西。”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就眼神微亮,急急问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下一须臾,他的视界之内。就又出现了一个卫星地图。随后叶若,又在这上面,标记了一个红点。
就在这里,距离主人大概四千七百五十里的样子,那里有一处巨大的山谷,与主人说的环境相似。
张信释然,接下来又继续问道:“能不能把我这两天遇袭的方位,都在这张地图上,标注出来。”
“是主人手臂上那个眼睛发动的时候吗?”
叶若说了这一句之后,就蓦然挥手。使那图纸上,又增加了四十几个红点,并且还有数字标记。
张信眉头一挑:“再帮我整理一下,周围所有妖邪散修的走势。”
第四三三章
随着张信的指令,那张卫星地图上,又再次出现数以千计的绿点。
这时叶若,也察觉到了不对:“感觉这些妖邪魔灵,都在往主人你附近聚集的样子。好像那些散修,也差不多——”
“这可不是好像,而是八九不离十。”
张信定定的看着这张地图,须臾之后,他就轻松的哂笑起来:“果然是如此!”
叶若却很不解的问着:“什么果然如此。主人可是猜到什么?”
“看起来,他是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方的样子。”
张信说话之时。已经把注意力,转向其余的影像。
这如叶若说的,是一处山谷,内中山清水秀,风光旖旎,与荒原之景大不相同。
可让他在意的,却是一处位于山崖之上的隐蔽石窟内。
里面有着仿佛人眼形状的寒潭,中间则是仿佛瞳孔形状的石盘。而无论水上水下,都是血纹密布,显得极其诡异。
“那个神眼神魔,他要把你逼过去?可这是为什么?”
叶若很不解的问道:“是与这个血纹石盘有关,这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当然有。”
张信冷笑了笑,随后他就不欲多谈此事,转而问道:“我要你准备的东西。都办妥当了吗?”
“这个早就完成了喵。二十七型舰用装甲所需要的一应元素,还有预先锻造出的那些构件,随时都可以投放到主人指定的地点。”
叶若说完之后,很疑惑的问着:“可我不懂主人,你要我设计那样的力士是干什么?除了更坚固。力量稍强一点外。其他就一无是处。没有武器系统的大块头。战力是比不过雷电七型的。即便用外挂武器,也很不方便耶。总不可能以后主人每次召唤力士,都去重新为它构造武器?”
“我知道。不过这次我要的。就是这个躯干与骨架。”
张信说完这句,本是不打算继续谈下去的。可他随即就见叶若,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情,浑身隐然散发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张信无奈,只能继续解说:“你知道灵术中,除了‘风神’之外。还有金神雷神土神等等这些极招绝式吧?”
“这个我知道。”叶若猛点着头:“不过到现在为止,我还只见过主人使用过风神之术。那应该是将自身的一部分磁场临时复制,依托于外部实体,并且加以极化的产物。
“具体的原理,以后再说。不过无论风神也好,雷神也罢。除了本身战力强大之外,都可以大幅度的强化对应一系的灵术,增加术法等级。我们把这类的灵术,通称为创神之术。这与降神术不同,后者求助于外,创神则求助于己,是自身心灵的显化。只是召唤的时候比较麻烦,需要损耗大量的灵力,而且有被对手干扰的可能。不过~”
张信说到这里,话音一转:“不过很早之前,就有灵师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将创神之术完全固化。而其中的‘金神’,又是创神之术中,公认比较实用,战力较为强大的一种。本身可算是金灵力士的极化形态。实力可相当于同期金灵力士的一点五倍,到二倍之间。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抗拒雷系灵术的压制。”
“居然还可以这样?”
叶若惊奇万分,随后她又心神微动:“主人让我设计的纯净版图纸,就是为这金神力士准备吗?也就是说。这一门术法,固化之后,就没法变更了。所以武器系统,需要使用外挂的方式。方便以后随时更换,升级对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不过想要固化‘金神’之术,不太容易。许多天柱级的灵师。也是直到顶级神师的境界。才能完成。我现在是取巧,准备借助上官彦雪金神神符,还有外力之助。”
张信说完,就又目光悠然道:“我也不知道这次,自己能不能够办得到,总之姑且尝试一下。这次也是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我这个诱饵不能白当。他吃肉的话,我总是喝点汤吧?一旦成功,那么我将拥有一尊高达七十级,永久性的‘金神’,除了本身的战力强大,并且辅助强化我的灵术等级之外,还可独力施展所有的金系灵术。相当于一位顶级的金系灵师~”
“可是!”叶若的语声犹疑;“主人让我准备的,是雷电七型的纯净版,而不是五型。”
——前者的基础,是庚石力士,后者才是真正的金灵力士。
“可本质都差不多,我有把握的~”
张信说到这里,神色颇为复杂:“你不是说过么?所谓元素的本质区别,只在于元素原子中的质子数不同。”
对于这点,他很早之前就已有了感觉。而在掌握了‘土系灵能’之后,也就更清楚的感觉到,这两系物质的异同之处,
故而他也有了把握,召唤出一尊不那么纯粹的‘金神’。
接下来叶若,还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可张信已经没时间再解释。强敌将临,之后不久,他就得全力以赴的逃亡,再无暇他顾。
这次他能否在那‘俱比罗’的追杀下,多拖延一些时间,也直接关系到他计划的成败。
连续向叶若,再颁布了几条指令。接下来他就准备离开原地,继续奔逃。
可就在此刻,张信又眼神微凝。看向了视界下方的一个角落。
那是叶若为他设计的信息面板,只因近日,叶若通过她自己的各种渠道与卫星系统,搜集到的各种信息与情报大幅度的增加,没法再一一汇报的缘故。叶落就为他设计了这个面板,将所有她认为可能有用的信息,罗列其中,在张信视界里滚动播报,随时供他察看。
张信这个时候,就是看到了里面一条刚滚动出来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正是高元德。可里面的内容,却是张信最不想看到的。
近日天东与中原诸地灵商,有将近二十三颗高级神脉石被人高价收购,还有各种法器,法宝,灵装,伤丹与回气类的药物等等。而它们的流向,都隐隐指向了天东四院。
除此之外,这日月本山东面的四大上院,也都有不正常的调动。
这些字句,令张信只觉心浮气躁,心底寒气滋生。
忖道这天东四院,是在坐视胁迫?还是真敢自立?在日月玄宗彻底解决了南面威胁,声势复振之时?
可他也对今日这一幕,也早有预感,宗法相的举措激进,今日主持清肃,对四院出身的弟子重点审查,这难免会遭遇反抗。
张信是不愿见到天东四院叛门自立的,可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也不觉意外,甚至乐见其成。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投鼠忌器,任这毒瘤恶化到让日月玄宗难以承受的地步,倒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的时候,早点将之切除。
而就在下一刻,张信的心内,就忽然再生警兆。
他心中破口大骂之余,毫不犹豫的闪身挪移,离开了原地,而就在之后不久,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将那处所在割成了粉碎。!
第四三四章
第二十二章新的文字(21)
四天之后,当上官彦雪再次见到张信的时候,当场吓了一大跳。
此时的张信,她简直就认不出来。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至少有二十余处可见到里面的白骨,就连脸上也没几块好肉,使张信的形象,显得狰狞而狼狈。
她知道张信的再生能力极其强大,与鬼见一战,他手臂损毁后能在顷刻间,就恢复过来。
可此时张信,却似对身上的这些伤,完全无能为力。也由此可知,这位到底伤重到了何等程度。
不过,想想张信这几天,面临着何等层级的追杀,上官彦雪也就释然。这个家伙能够在这连续七天的逃亡中安全无事,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随后上官彦雪才似是反应了过来,忙不迭的从自己的乾坤袋里,翻出了一些堪称是‘疗伤圣品’的丹药。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张信失笑,并未伸手去接,他闭目盘坐,静静入定,大约一炷香时间,就蓦然从口中吐出了一口血液。
那血液落定,就‘轰’的一声,爆出一团苍白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着,在土地上蔓延,毫无熄灭之兆。
而后张信,也弹指一挑,使自己左臂的伤口,蓦然喷出了一道青色的剑气。
那剑气瞬闪,最后轰击在了旁边一个小山丘上,瞬时烟尘飞扬。这个有四十多丈高的小土丘,顿时被生生的夷平。
不过此时张信的一身血肉,都在蠕动恢复,一身伤口在转瞬间就恢复了大半。
随后张信就睁开眼,凝声询问:“这几天你可遇到什么意外?”
“没有,这个峡谷内很安全。这几天也不是没有人进来,不过有幻术,他们的感知能力很低,”
上官彦雪眼现异色的摇着头,她初时借助爆炸脱离之刻,在外面藏了两天。直到四天之前,才接到张信的指示,来到这个地方。
初时她也是提心吊胆的,毕竟常理而言,这种环境绝佳之地,可不是什么很好的藏身地、
可随后她就发现,自己在这里,竟然是远超她想象的安全。
“还有你吩咐的事情,我都已准备好了。不过那个地方,有好几位顶级魔将看守,我进不去。只能按照你提供的图形推测——”
说到这里,上官彦雪的语声微顿,眼含迟疑:“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个地方,会有这样的布置?”
“我也怀疑!”
就在上官彦雪的语声落时,二人的后方,出现了紫玉天的身影。这位身后一双骨翼伸展,裹挟狂风,只一个振翅,就飞掠过十余里空际,落在了张信他们二人所在的这个石林之内,
不过张信并无答话,而是以询问的视线看过去:“他们怎样了?”
“我已交代过,一个时辰之后,让他们全速往北逃。不过这几位是否听令,我就不知了。”
紫玉天语声平静的回应:“看那两人,对你的处境极其担忧,未必就会这么离开。”
张信微微皱眉,就微一摇头:“无所谓了!”
他倒不是无所谓吴波左易等人的性命,而是认为这两个时辰内,这边的事情就可了结。
事后无论成败,吴波左易等人都再无关紧要,也极易脱身。
“的确,他们现在距离这里数千里之遥,一时之间,确实赶不过来。”
紫玉天微一颔首后,就又继续追问:“你还没答我与上官彦雪,那位神眼神魔俱比罗,真有你说的这么丧心病狂?”
“事实为证,你来之前,应该已偷偷去看过了吧?”
张信目视着紫玉天,见后者气机一窒,就知自己猜中了:“我说过的,不要太轻视他,那个家伙的气魄与胆略,都是当世少见。”
紫玉天默默无语,上官彦雪则是倒吸了一口寒气,怔怔失神:“这也未免心狠手辣,太大胆了。”
可之后她又不解的问:“可张信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
大约四百里外,一颗巨大的竖瞳,正在俱比罗的身前成形。而中央处的‘瞳孔’,已经将张信,紫玉天与上官彦雪这三人的身影,映照了出来。
可这一次,站在俱比罗附近的‘混沌’楚平波,却并没有按照之前的约定,轮流出手。而是一只臂膀伸出,指尖一点黑光显现,指着俱比罗的眉心。
见得此景,幻血神魔北冥非,青剑神魔越山,都不禁神色僵硬。而远处的炎骨神魔农轻蚺,则是神色复杂。
俱比罗白眉轻扬,眼中似乎很是疑惑,不解的问着:“楚兄,你这是要意欲何为?是我俱比罗有什么对不住你?还是楚兄现在,准备毁约?”
楚平波闻言,则是冷笑:“你打算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真当我是蠢人,看不出来?”
“楚兄之言,让我不解。”
俱比罗依旧语气平静的说着:“我想可能是楚兄,对我有什么误会。”
“俱比罗,你也未免太小瞧人了。连炎骨这个蠢货都看出的事情,我又岂会到现在都还懵懂不知?”
楚平波说话时,斜了那炎骨神魔农轻蚺一眼,随后就一声哂笑:“你刻意把张信逼到前面的那个峡谷,到底是什么用意?”
“楚兄为何这么说?”
只是俱比罗的话,才说到了一半,就被楚平波打断:“废话少说!你这一路,一直对张信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又有意无意的借助这摘星使,把我们周围那些渣滓蠢货,吸引到这里。这些举措,真当我看不出来?我记忆中的神眼,可不是这样没有担当之人。俱比罗,你不要让我楚某瞧不起,”
俱比罗顿时一阵沉默,而这里的气氛,也在渐渐变化,压抑低沉,幽冷肃杀。
“其实也猜到可能瞒楚兄不过,可我实在不愿意在这个地方与楚兄翻脸.“
大约一刻时间之后,俱比罗的眼眸中,现出不一样的亮泽。
他的气质陡变,就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的俱比罗,寡言睿智,自信而又温和。
可此时的他,却是让人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与邪魅。
“的确,我是有意如此。不但对张信手下留情,更是有意放纵,并且早在二十天之前,我就已找到了他的藏身方位,”
楚平波的瞳孔顿时一缩:“为何如此?这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要做这些。”
俱比罗的唇角微挑:“不知道你们可听说过血咒石,我俱比罗在十年之前机缘巧合,得手了一枚。”
此言一出,农轻蚺与楚平波都是一阵愣神。
“血咒石,你得到了这东西?”农轻蚺先是一声惊呼,随后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俱比罗:“你这是疯了。”
※※※※
在峡谷之内,张信也正在侃侃而言,对紫玉天与上官彦雪二人解释着。
“我恰好知道俱比罗那个家伙,得到过一枚血咒石。也知道这位,有着足够的胆魄与野心使用这东西,而这一次,他就有着绝佳的机会。”
张信笑问:“你们估计不知道血咒石是什么吧?”
紫玉天的面色青白,她的确没有听说过血咒石此物,可今日到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就差不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在他们魔灵之中,类似作用的东西,不是没有。
可上官彦雪的知识渊博,还在张信之上:“我知道血咒石,是神威皇朝末年出现的东西。你们日月玄宗的祖师,召唤群星天降。一次,粉碎了北方四十七座魔渊,使得这神威皇朝由盛转衰,陷入到灭亡境地。不过在这之后,神威皇朝的残部还是活跃抵抗了,将近四千年之久。期间也有尝试过反扑抵抗,血咒石就是当时神威皇族的一位绝代天才铸造。使得衰亡的皇朝残部,在短短的几百年内,出现七位了天域。可最后他们,终究还是没能敌得过,你们的祖师,还有日月双祖。”
说到这里,上官彦雪的语声一顿:“传说此物,是结合了古代的一种秘传之法。可以通过大规模的血祭,吸收血元与元神之力。让人拥有天域,甚至神域级的力量。”
“差不多,大致就如你所说,我这里已没有需要补充的。”
张信笑望紫玉天:“你难道要问我,又是怎么知道他拥有血咒石这东西的?”
紫玉天轻哼了一声,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这又是张信的前身,上官玄昊所知的信息。
“至于我是凭什么判定的,是因为我在二十几天之前。就已经知道俱比罗的意图,并不在于追杀我与上官彦雪。他对黑市的那些悬赏,也毫无兴趣。”
张信的眼里,现出莫名之意:“那个时候,有人告诉我,我们日月玄宗曾经的第六天柱司神命。早在七年之前,就曾经与他交手过一次。早在那个时候。此人的三昧神眼,就已经达到‘天视’的境界。所以常理而言,我们的第一个藏身地,他可以在五天之内找到。可我们在那里,安安稳稳的呆了十三天,这岂能不让人生疑?”
第四三五章 起源之地
紫玉天听到这里,不禁唇角微撇。她知道张信语中的‘有人告知’是什么回事,这其实是对上官彦雪的说辞。
不过随后她的眼神,也渐渐释然。司神命不但是曾经的第六天柱,也曾经在七年之前,担任过藏灵山的知事。与俱比罗有过交手不奇怪。而上官玄昊与司神命二人,乃是莫逆之交。
上官彦雪则心想,告知张信这件事的人,想必就是那位上官玄昊无疑了。
又忖道怪不得,张信在准备第一个藏身地的时候,会那样的慎重,这应该是知道了俱比罗的‘天视’之能,所以极力防备。
“可还有一个问题。”
紫玉天又提出了疑问,而在她说话之时,也同时把目光,看向了上官彦雪:“此间群雄觊觎,我看他是疯了才会这么做吧。这几乎就没有成功的可能!”
“你是说那些天域?”
张信了然的说着:“正因为看起来没有可能,才不会让人心生防范,不是么?这个并无需你我为他担心,他自然会有办法解决。而且我也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打算。也准备好了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
“你果然是一个疯子!丧心病狂!”
楚平波的脸色清冷:“血咒石那东西,你居然也敢用。好好的聪明人不做,要做一个疯子!”
“别人不敢,我却是不怕的!”
俱比罗笑着回答,也在这刻,他眉心间的第三只瞳孔正在缓缓打开,内中也吐出了一抹青蓝光泽。
楚平波看了一句,就不禁再次吃了一惊:“你这是,通神天视?”
“所以说了,那血咒石,与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俱比罗的唇角微挑:“我也没发疯。要用血咒石的话。我们北地那么多的邪兽,那么多的同族,都可以作为原料的。真要是丧心病狂,我十年之前就把自己的部下给血祭了。你应该能想象,我这些年是多么辛苦,才能忍受得住这样的诱惑。之所以等到现在,是不愿流本族之血。”
楚平波一阵哑然无言,数息时间之后才再次开口问道:“可你不该骗我!既然从始至终,你都没打算拿下那家伙。就不该谎言欺骗,与我结盟!”
“可其实与楚兄订约之时,我还没这样的想法。直到见赶来的人,越来越多,才想这说不定,是一次绝佳的时间。这么多的原料,以后很难找到这机会了。所以到了后来,我是不愿楚兄单独行动,坏了我的大事。”
俱比罗解释了这句,就又反问:“原因我现在已说清楚了,就不知道楚兄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与我携手,共成大业?还是打算离我而去?”
也在这刻。一道剑意从后方将楚平波锁定,那幻血北冥非的周身,也现出了一丝丝血光,目光幽然的,看着他们两人
楚平波也感受到这两位的杀机。却毫不在意,只冷笑着问道:“那么我如不愿呢?你要在这里杀了我?也把我作为原料。”
“不会!”
俱比罗毫不犹豫的答着,语声坚定:“我们神威王朝的血,流的实在太多。尤其是在鹿野山之后,我们现在甚至连这荒原北方都已经守不住,何苦再自相残杀?我只要楚兄,陪我在这里呆上一两个时辰,让我能顺利完成所有谋划就可。又试问楚兄,你可愿见我们的祖先故地,被南面的那些蛮夷占据?”
听到这里,炎骨农轻蚺也默默的把目光,移向了楚平波。同时苍白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侧凝聚成团。他目中虽无杀意。可表现出来的意图,却已经再明白不过。
“楚兄是我神威皇朝遗族中,硕果仅存的法域神魔,也是未来最有望天域的人选之一。我是真心期冀,楚兄能够助我一臂之力!”
俱比罗说话时,又毫无防备的将手伸出,做出邀请之态:“薛智司马绝之所为,我俱比罗也绝难认同。我神威皇朝的血,绝不该消耗在北方藏灵山的坚壁之下,也不该为人棋子,做人嫁衣。楚兄,如今我等如再不能携起手来,只怕一百年之后,就再无神威遗族。”
楚平波陷入凝思,几个呼吸之后,他终是把手臂收起,散去了指尖前的黑光。
不过他随后的语气,依旧饱含讥讽:“可现在这周围天域七人,像我这样的深渊天柱,也不下九人,法域则至少五十位,顶级神师更多。你要怎样,才能将他们全数血祭?”
“我有自知之明,血咒石这东西,一开始也不需要质量太好的材料,能够炼化一些魔将,神师我就心满意足了。”
俱比罗的目中饱含自信:“至于你说的这些,其实很好办,解铃还须系铃人!”
※※※※
“顺水推舟,推波助澜?”
紫玉天很是不解,语气不悦:“不要卖关子,给我说清楚!”
上官彦雪也同样好奇万分的看着,紫玉天的问题,正是她之前感觉荒谬的原因之一。
那个俱比罗,可能实力确实很强,可无论怎么看,那家伙都没可能完成这么大规模血祭的。
即便有血咒石,有那座阵法,俱比罗的实力,能够大幅度的增长强化。可此处几位天域,又有哪一位是好惹的?
张信则完全不以为忤:“这就得从周围那些妖邪散修的成分说起了,你说他们,有多少是为我而来?又有多少,是为上官彦雪?”
紫玉天微一愣神,随后就明白了张信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中其实绝大部分,都是以上官彦雪为目标。”
“不是绝大部分,而是绝大部分的法域,还有那些天柱深渊级的魔将散修。”
张信进一步解释道:“一百多滴,灵渊神露,确实是吸引人,可在这些真正的强者看来,最吸引人的,只怕还是上官彦雪本身吧?你们最近,都为与外界联络,所以不知详情。可其实最近,北方已经有传言,说上官彦雪她现在,就掌握着通往起源之地的钥匙!”
上官彦雪闻言,不禁‘啊’的一声惊呼,面上已无人色。
而此时叶若,已经在张信的视界中好奇的问着:“主人,主人!你说的这个起源之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问题,早在她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张信的时候,就已问过一次了,可却未得回答。
不过这次,她不用等张信的答案。在张信的对面,紫玉天蓦然深吸了口气;“起源之地,传说是人类与魔灵,乃至所有邪兽灵兽的生命源头,也包含着所有灵能的奥妙与长生之秘——”
第四三六章 彦雪之死
“十万年以来,天穹大陆一共出现了九处起源之地,总计有近万人进入其中。可最后能够安然从那些起源之地离开的,一共只有二百七十九人。”
上官彦雪的语音发颤:“可就是这二百七十九人中,有二百四十七位成就天域,三十二人上登神域。又有七十四人的寿命。是同级修士的一倍以上。其余之人,也不同程度的延长了寿元。”
张信听到这里,就很诧异的看着上官彦雪,语气狐疑:“二百七十九人成功脱离,二百四十七人,成就天域,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们古器楼的历史,虽然只与你们日月玄宗相当。可却有着整个天穹大陆,藏书量最为庞大,最为广博的‘广经楼’,尤其是史料方面,我们博采诸家宗派文献,是最完整,也最成体系的。”
上官彦雪咬着嘴唇:“二百七十九人成功脱离,这只是有记载的数字。有些人名不见经传,未曾记录。所以我预估,进入起源之地,而又安然回归的人数,当是在四百到五百人之间。不过神域的数字,应该是对的。”
说到此处,上官彦雪也依旧没能压住自己的心绪波动,眼神惊悸。
她感觉自己,真是遇到了大麻烦。如果那份神文,那份解析出来的地图,真的是涉及起源之地。那么即便古器楼,也护她不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啊?一万人进去。才将近三百人出来。存活率都不到百分之三。这不就等于是去送死吗?”
叶若在张信的视界里不解的问:”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对这起源之地,趋之若鹜的。”
“据我所知,那些起源之地,本身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是他们的竞争对手。可敢于进入里面的,哪一个不是道种天柱之流?甚至天域神域?又有谁不是身经百战,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十足?那里面的东西,也的确诱人。你要知道,神域修者的岁数,都多达三千到五千年之久。可现在我们天穹大陆,加上那些灵兽邪兽,还有魔灵,总数有没有十五位神域都不清楚。可那起源之地。却有将近千分之四的几率,成为神域!并且大幅度的延长寿命。这对那些天域强者,还有那些有志于神域之人,确实是极大的诱惑。即便是我,如果不知道这是骗局,也同样会心动的。”
张信以意念回应了叶若一句,随后就问紫玉天:“那么如果上官彦雪出现在了其他的地方,又或者有其他的线索。你说我们周围这些人。有多少会留下。”
“两成?”
紫玉天不太确定的猜度着:“起源之地固然让人心动,可一百五十滴灵渊神露的吸引力,也很吸引人。主人你现在又太过招摇,让很多人必欲除之而后快。”
说到这里,她的语声已经冷凝无比。
她明白张信的意思了,估计那几位天域中,除了与张信仇深似海的薛智与司马绝之外,其余的几位,估计一个都不会留下。至于其它道祖天柱级的强者。只怕也同样不会剩下多少。
这残留的部分,已经在俱比罗能够应付的范围之内。
‘通神天视’级的三昧神眼,加上血咒石与那座法阵,除非是预先有着准备,否则——
“可主上,你既然猜到了他的意图。为何不阻止?”
“阻止,我为何要阻止?”
张信感觉好笑的回答:“无论怎么想。他的作为对日月玄宗,都只有好处吧?那个家伙是真正的聪明人。不是司马绝与薛智这两个蠢货可比。对于神威遗族而言。现在最主要的是一个安全安稳的栖息地休养生息。而非是北上向我们日月玄宗复仇,陡耗元气。说到底,以现在神威遗族的底蕴,哪怕我们日月玄宗覆灭了,他们又能有什么样的好处?”
说到此处。张信的唇角,更是自嘲的挑起:“可能你会说会养虎遗患,可就眼下而言,却真是一件有好处的事情。总而言之,这次的事情,我是乐见其成。”
听到这里。紫玉天却似想到了什么,不禁感觉浑身寒意凛然。不敢置信的,盯着张信。
不过此时,张信已经没有理会紫玉天之意。转而问上官彦雪:“那个东西,你可以取出来了。”
上官彦雪仍在发愣的状态,直到张信皱起眉头,她才猛然清醒过来,随后就忙不迭的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物。
那赫然是一座阵盘。而只要是熟悉法阵之人,就可认出此阵与乾坤斗转阵,有三成相似。核心的部分相仿,可外围却不太一样。
※※※※
日落之时,李涵来到了地下一处窟洞之前。他眼神犹豫的看着前方,那黑漆漆的洞口,目中满是忐忑之意。
而此时在他的周围,其余还有一群散修。也同样流露出了踌躇之色。
“应该是在这里吧?”
那些散修中其中一人,很疑惑的说着:“总感觉这次事情有些古怪。好像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引过来似的。”
“我感应过了,里面没有活人的气机。不过为防万一。还是得预先做些准备。”
另一人说话之时,却是看着李涵,眼中现着询问之意,隐然以其为首。
李涵却默默的不说话,眉头紧皱,眼神挣扎。
他是一名散修,在北方籍籍无名,也无背景。年轻时运气不佳,错过几家宗派的入门试,之后靠着还不错的天资,凭着过人一等的勤勉,才在没有师门的情形下,修到如今的三级神师之境。
如果是在大宗派,他现在多半还能再进一步。圣灵暂时不敢指望。可顶级神师中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可是身为散修,如今的境界差不多就已经是他的天花板了。
只是李涵,并不甘愿就此碌碌无为,厮混等死。所以当他从黑市中,得知有人为张信与上官彦雪,开出三百滴灵渊神露的天价之后。他就毫不犹豫的纠集同伙。一起深入荒原。
李涵其实并不奢望自己能够拿到悬赏,他只是过来碰碰运气。按照他的经验,像今日这样的大场面都难免死伤,而这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像他们这样的人,都被称为‘尸鹫’,就是通过收取别人的尸体与遗物,获取修行资源。
可当这附近的灵师邪魔越聚越多,李涵就感觉不对劲。他感觉接下来的事情,只怕已经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有资格参与的。所以这几天,他与自己的这些同伙,都有意识的往外围撤离。
只是就在今天,他却突然发现了线索。先是他的同伴,远隔七十里,看见了一个疑似上官彦雪的身影。随后他们一路追踪,又发现了不少战斗痕迹与血迹。
直到深入地下一千多丈,来到这个不知名的地下窟洞之外,上官彦雪最后的踪迹指向之处。
在这条狭窄通道之后,他们已经感应到了一具尸体。血液温热,看来是新死不久。
“确实不对劲。”
李涵的眼神挣扎,心想哪怕是死去的上官彦雪,也价值不菲——
可他最终还是压住心中的躁动:“万全起见,还是——”
只是李涵的语声未落,他身边一位须发苍白的修士,就猛然急冲入内。
有了这位跳投。其余几人也都按捺不住,紧随其后
李涵微一愣神。才想起他这位同伙,已经活到了一百六十个春秋。错过了这次。那就再没几年好活了。
他先是脸色铁青,随后就一声轻叹:“都进去吧。”
不过在动身之前,李涵却还是微一拂袖。在侧旁面石壁之上,留下了一个符文印记。
这是他的得意术法,借助符文之力,加强雷遁之能。
而随着几人飞身往前,这条洞窟里面的情景,只片刻之后,就显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前方一个白衣貌美的女子,此刻正仰躺在一块石板之上,眉心处赫然有一个血洞,已经彻底没有了生命气机,双眼圆睁,似乎死不瞑目。
“真是上官彦雪?”
李涵吃了一惊,他领取过黑市的通缉令,见过上官彦雪的容貌。
而他眼前死去的这个少女,无论身材体态,还是五官特征,都与那图像中的上官彦雪一模一样。。
可他随后就又注意到上官彦雪尸体之下的那些血流,这些溢出的血液,并没有形成正常的血泊。而是在一种奇异的力量作用下,一丝丝的往外扩散,最终形成了一副图画,还有数以百计的奇怪文字。
见得此景,李涵顿时神色微动,想起了之前不久听说的传闻。
随后他就再一次心绪低沉,已经察觉到周围几人的呼吸有异,冰冷的杀机,在他这十几个同伙间弥漫,使得这里的温度,都低冷了数分。。
第四三七章 天元黑障
万丈云空之上,皇极依旧盘膝而坐。只是此刻他的眼中,却现出了几分狐疑之色。
也在这时,两道剑符飞空而至,飞临到了他的面前。
皇极看了一眼,就不仅一挑眉。随后他大手一挥,就将两张符,都全数激发。
瞬间之后,就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一位是之前那位月白袍的青年。另外一位则是外情司的副司主李天乐,此人一身紫袍,年貌三旬左右,面色枯黄,神色清冷,让人莫测高深之感。
“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月白袍的青年一现身,就满眼疑惑之色的问着:“我这边盯着的几位,突然就跑得没影没踪,有何缘故?
“师弟的问题,我也想知道。我这边的情形,只会比你那边更夸张。”
皇极一边说着,一边望向那位紫衣神师:“天乐,你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他知道这位外情司的副司主主动联络自己,必定是有重要的情报禀告、
随后那位紫衣神师。果不出他意料的说着:“正要通告二位,半个时辰之前,有人在南面两千三百里外。发现了上官彦雪的踪迹。”
“上官彦雪?这是真是假?”
那青年的眼中,现出狐疑之色。
“真假我不清楚,可据说是有很多人亲眼目睹。而且——”
那紫衣神师面无表情的说着:“据说是有人找到了她的尸体,此女不知被何人所杀。死后留下了一副血图,疑似起源之地的地形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仿佛神教的神文。”
“竟有这种事情?”
皇极第一时间就感觉怪异:“可这不是很奇怪?既然有人动手杀了上官彦雪?为何就不顺手毁尸灭迹?为何就任她留下地图?且再怎么说,此女的尸体都能换个几十滴日月神露?”
“确实有许多人怀疑,可有人验过了,那确实是上官彦雪的尸体,且言之凿凿。即便是那张图与神文,也不像是伪造。”
紫衣神师似乎猜到皇极想问什么,又继续说道:“据说现场被破坏了,当世发现上官彦雪的那些散修为争夺上官彦雪的尸体,在那里大战了一场,将所有的痕迹,都全数毁去。”
“所以这些人,是为此事离去?”
月白袍服的青年,此时是一副见鬼了的神情:“那些人都是蠢货?这也能信?”
“所谓利益动人心,起源之地,在某些人的眼中,确实胜于一切。”
皇极微微摇头后,又神色不虞:“李副司主,此事你该更早对我二人通告的。”
“此事不查证清楚,李某不敢担虚报之责。”
李天乐的目光闪了闪,冰冷的答着:“天乐随皇师叔南下,是为寻回摘星使。至于上官彦雪,不在属下的职责之内。”
“呵!”
那青年闻言,不禁讥诮挑起了唇。皇极的眼里,亦现出几分阴霾。他随后就一拂袖,将其中一道信符挥灭。
待这李天乐的身影消失,那青年则是眼神古怪的说着:“我只知道,上官彦雪现在还活着,好端端的待在张信的身边。”
“张信没这么大的能耐,看来有人猜这位摘星使与上官玄昊有着联络,并非是空穴来风。”
皇极若有所思的说着:“可否说说,那边的情形,到底如何了?”
“已经身陷重围,难以脱身了。他已经用掉了三枚乾坤神符,不可能再有第四枚。”
月白袍服的青年说到这里,却忽又语声微顿,眼中现出惊讶之意:“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居然还有这一手!前辈,我这边就先不奉陪了——”
随着这位的语音,那最后的一枚剑符,也骤然爆碎。
眼看着这位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皇极先一阵错愕,随后就也目光远眺,看向了此时张信所在的方位。
可就在皇极也欲动身前往的时候,他却眉头微蹙,发现了几十里之外的那道血红色身影。
“赤熊?”
皇极微微一叹,知道今日的这一场苦战,已是难以避免。之前这头神魔,多半是因感觉胜之不武,不能公平较量,所以只稍加试探,就主动退离,
可当这方虚空中的诸多天域退离,这头熊罴反而是又有了与之再战上一场的兴致。
果然下一刻,一条巨大的血色飞斧从那血色身影的方向,猛然轰砸而至!
皇极此时亦无留手之意,不过他这一次并未出剑。而是往前方并指一点。随后十里之外。那道血色飞斧,顿时整个炸裂,爆散出无数的金属粉末。
皇氏一脉。可不只是精通御剑术而已。这门远超常规的金爆术,也同样是皇家的绝学之一
像对手这种毫无半点‘技术’含量的兵器。简直就是金爆术的绝佳目标。
※※※※
当薛智楚平波,赶到那处不知名的峡谷内的时候,就也与此间,早早赶至的诸人同样,都眼现惊奇之色。
他们确实找到了‘张信’,可现在的张信,却是他们完全无可奈何的状态。
就在这峡谷的中央,这一个方圆二十丈大小的蛋形黑幕,将张信与他身边的两人,完全隔绝在内、
显然在他们临来之前,已经有人以术法尝试破解,可看来没什么作用。这蛋形黑幕的下方的泥土,已经往下坍塌了二十余丈,那那黑幕却岿然不动,飘浮在空中。
即便是道场的三位神域,都没有动手之意。薛智与司马绝,都立于两旁山壁之上,脸色青冷的,看着下方的这个黑色巨蛋。
还有位面具人,则是悬浮虚空,同样眼神冷冽,似在等待时机、
“天元黑障?”
楚平波毫不意外的一声冷笑:“果然也是一位天元霸体。”
“一时半刻,看来是拿这位摘星使不下。可要做到这个地步,必须有阵盘辅助不可。这个家伙,分明是早有准备。”
炎骨农轻蚺,则是脸色奇怪的说着:“你说这位摘星使,是否也看穿了俱比罗的图谋?”
“只凭这个毛都没长齐的竖子,他能知道什么?”
楚平波语含不屑,可随后他就语声一转:“可如果他背后站着上官玄昊,我不会感觉奇怪。”
他知道这位农轻蚺,为何会这么说的原因。那是源于不久前,上官彦雪死在二千八百里外的消息。
可问题是俱比罗虽然安排了假象,以吸引周围那些天域天柱的视线,可却并没有上官彦雪身死这一出。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借助俱比罗的三昧神眼,见到过上官彦雪。尽管这女孩,当时带着面具。
可他们几人,又有谁认不出此女的身份?那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第四三八章 通神天视
“可我感觉不太像,如果真是上官玄昊的安排,这位到底意欲何为?”
幻血神魔北冥非提出了疑问:“看他们的情形,有些似乾坤斗转阵发动时的状态,应该是借助了虚空石的力量。可其实已后力不济,并无法做到虚空挪移。”
说到这里,北冥非又语声一顿:“你们可能不知,在三昧神眼的极限状态下,周围百里之内,任何灵术都难施展。即便能够使用,也将损耗之前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法力。俱比罗早有布置,以分身坐镇于此,就为防备这个诱饵,从这里逃脱。”
这位可谓是在场几人中,最了解灵师与灵术,以及俱比罗这次谋划之人。
故而当他语音落时,在场的几人,都不禁大皱眉头,更加疑惑起来。
“也就是说,此子并无可能借助此法逃离?”
炎骨农轻蚺若有所思:“所以他的法力,也终将有耗尽之时。说来这家伙的手中,其实也不可能有更多的乾坤神符了。至于其余的遁符,就更无可能。”
“无论怎么看,此子都已是陷入绝境。除非是他另有援手,或者日月玄宗之人赶至——”
北冥非摇着头:“或者这真是他无可奈何之策也未可知,如果真是别有所图,我想不出他要图谋什么,又该以怎样的方法办到。”
在他想来,当张信法力耗尽之刻,就是此子授首之时。
这里有着三位天域在场,其中任意一人,都可轻而易举的取去张信的性命。
而据他所知,此刻的赤月剑仙皇极,仍被赤熊神魔拦在一千多里之外,因双方这场大战而掀起的灵潮,已然蔓延至此。
“你们管他那么多做什么?”
楚平波肥胖的脸上,满含嘲讽:“他是别有所图也好,是殒命在即也罢,关你们卵事?”
在场的三人,都被他的说的一楞。随后幻血神魔北冥非首先哑然失笑;“确实与我等无关,只是有些可惜,此子的悬赏,我等有缘无分。”
说完这句,北冥非又以怜悯的目光,眺望四方:“也该回去了,俱比罗那边已经准备周全,随时都可开始。”
在他的视野之内,除了薛智,司马绝与那面具人三位天域。这里还有将近十二位的法域圣灵,四十位的顶级魔将,高达二十五位的顶级神师。都或潜伏隐蔽,或明目张胆的盘踞四周,对谷地中央的那蛋形黑幕虎视眈眈。
而这些人的随从同伙,则更多达七百余位。其中九级以上修为的,占据了七成以上。
农轻蚺这时也忍不住,深深一个呼吸,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真实之感与忐忑之意。
他眼前的这些,尽管缺乏真正的天柱级,却也都是当世少见的强者,或是一地之主,或是名扬一方。合起来的战力,足可覆灭几个小型的宗派。
可他的好友俱比罗,却已准备将他们血肉元神,铸成他登顶神威遗族之主的王座。
——理论而言,一旦俱比罗的布置发动,那么此间除了法域之上有着一定抵抗能力。其余人等,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只怕都将凶多吉少。
不过这终究是理论,最终能否成功?
“那就走吧!”
似乎洞察了农轻蚺心绪一般,楚平波依旧是怪异的笑着:“我其实也想看看,咱们这位俱兄,到底能否如愿,在今日加冕为王?”
※※※※
司马绝是看着楚平波与农轻蚺等人,从这山谷退离的。
这样的举动,其实并不起眼,之前就有不少人在进入谷中后,就知难而退。
可司马绝却本能的,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
心想其他的人,可能真没有勇气,在他们的面前虎口夺食,却绝不包括俱比罗与楚平波这二人。
前者以法域之身,自成一方势力,与他们抗衡;后者则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二人在以前,就不是很忌惮他们。而如今,他与薛智已经羽翼断折,并且内伤沉重。
这几人本当是此地最有希望,夺得张信人头的。
且后者被困在谷中,俱比罗居功至伟。正是这几人连续数日不停顿的追杀,才让张信暴露形迹,才使张信最后被困于此地。
司马绝心想换成是自己,是必定不情愿的,不可能甘心做人嫁衣。
可这些家伙,却偏偏这么做了——
“八臂,你是怎么看的?”
“什么怎么看?”
薛智确实是全神贯注,盯视着那蛋形黑幕,所以当司空绝发问之刻,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薛智才回神,眼望向农轻蚺与赵平波等人离去的方向:“你是说他们?”
他略作沉吟,便又微一摇头:“确实有点奇怪,可我不管。无论他们是怎样的打算,今日只要不干涉本座取那竖子的性命,就与本座无关。”
司空绝微一蹙眉,听出薛智语中的恨火怒焰,以及必欲得张信而诛之的信念。
他也同样恨极了张信,恨不得生噬其血肉,以这世间最残酷的酷刑,折磨此子的元神。
可这仇恨,并非是他的全部。司空智还有些野心,对于这个神威遗族的后起之秀,有着本能的防备。
尤其是当此人,与楚平波合流之后,更让他警惕。
薛智则是浑然不觉司空绝心意,冷声说着:“说来我们这次,能寻到张信的踪迹,这几人功劳不小。此次本座如能成功将这张信擒杀,可算是欠他们一个人情。”
司马绝没理会这位的言语,自顾自的陷入了深思。片刻之后,他就一边扫望着这谷内,凝眉问道:“你可知俱比罗的三昧神眼,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俱比罗的神眼境界?”
薛智先奇怪的问,随后回思着道:“我与他最后一次交手,是九年之前,为争夺一处矿脉,有过一次隔空交手。那时俱比罗的三昧神眼,已经有了‘化神’的神威,加上那个家伙善于交友,居然拉来十多个神魔级的小辈,联手与我作对,逼得我不得不放弃。至于现在,他必定已是到了地眼的层次,总不会上推到了天视——”
说到这里,薛智忽然沉默了下来,目里的情绪,波澜起伏。
“我在他身边布置过几个棋子,听说这家伙的手中,有一枚血咒石。可一直以来都没见他使用,所以也就没在意过,”
“血咒石?好一个竖子!好大的气魄!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因实在太震惊,司空绝的浑身上下,赫然同时睁开了上千颗眼瞳,也无一例外,都是饱含震撼与惊悸的眼神。
也在这刻,一股宏大的波动,蓦然从山谷内的某处,扩散开来。司空绝只觉浑身上下,都生出过电般的感觉,一身血气灵能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他判断这股波动,应该是来自于这里北面的一座山壁之内,立时往那边眺目远望。而后就见那处所在,一只长达千丈,宽亦达三百丈的巨大竖眼,蓦然显化。而内中那黑色的瞳孔,正无情的盯视着下方的所有人。
“三昧神眼,通神天视!”
就在薛智口中吐出这句时,完全没有半点的预兆,远处数里外的几名一级神师,就已神色萎靡的瘫倒在地。可见那一丝丝的血气,正从他们的体内溢出,元神亦在散化,化为点点灵光,往那竖瞳所在的方向汇聚过去,
※※※※
“所谓三昧,就是精气神。心者君火,亦称神火也,其名曰上昧;肾者臣火,亦称精火也,其名曰中昧;膀胱,即脐下气海者,气火也,其名曰下昧。”
就在那竖瞳显化的稍早一些时间,张信正以意念交流,对叶若解释着:“而这俱比罗的三昧神眼,故名思议,是融合了精气神三种力量的瞳术类神通,也是魔灵中一种极其强大的血脉。可以通过干扰对手精气神的手段,造成杀伤,使对方无法施展神通术法,效果类似于雷天神寂;还可统合精气神之力,对敌人进行意念冲击,极其的可怕。此外这三昧神眼,有分好几层境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藏灵地眼,通灵天视。据说之后,还有天地合一等几重境界,可我不太清楚。不过仅凭他的通灵天视,加上血咒石与他的其他布置,足可将此间七成的魔灵与散修埋葬。”
而此时叶若,也已通过她的通讯手段,看到了外面的那个巨大竖瞳,不可思议的说着:“主人,外面已经开始了喵!这也太变态了,刚才那几个神师,都已经很强了,战力值也有二百多点,可这一下就没了命。”
张信闻言,不禁眼神一亮,下一霎那,那就果断的解除了这天元黑障,使得自己与上官彦雪及紫玉天三人,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所以我们灵师与魔灵,绝不能以战力与境界来论高下。有时候一个八九级的灵术,就可轻易夺去一个法域,甚至天域的性命。”
就在周围之人纷纷注目过来的第一时间,张信就已将一枚金神符启动。
而上官彦雪,也伸手利落的配合,三座三丈大小,银色的阵盘,蓦然玄空而起,各自透出一团清光,往张信招出的金神力士照射。
第四三九章 血祭开始(第二更)
张信的现身,只让周围之人关注了片刻,可随即就再无人理会。
他们也无力来理会,就在这片刻时间过后,这山谷之内,就有数以十计的魔将神师倒下。
都是毫无预兆的昏迷了过去,并且一身血气被抽出,元神纷散。这情景,使得这峡谷之内的大部分人,都一阵心慌意乱。
“怎么回事?”
“该死!我动不了了——”
“三昧神眼?是三昧神眼!”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警醒,可却只有那些真正修为高强者,有能力往山谷之外飞速撤离。
在场的绝大多数,都已感觉到自身气血与灵能的紊乱。那分明是比之‘雷天神寂’还要更为霸道的神通,不但是没办法施展灵术,就连控制自己的躯体血肉都很困难。
不过那些顶级的神师魔将中,也有一些性情凶悍之辈,直接就把目标转向了北面那处山壁。
十几道身影直接往山壁方向冲飞过去。可随着那竖眼中的眼瞳转动,向不断接近的几道身影盯视,这些人都大半从空中栽落,纷纷摔落在地。只有几位法域圣灵,在身形略窒之后,得以突破那竖瞳的拦截。可仅仅一瞬之后,当一道紫色的光波从那石壁中穿透照出,这几位都无一例外,口鼻中爆出丝丝鲜血。
而此时那混沌神魔楚平波,也已冲出了石壁之外,裹带着漫天的黑气,一拳重轰在其中一位法域神魔的前方。随着罡气潮卷,气芒爆裂,那人当即就发出了一声闷哼,整个右臂,竟都被那楚平波的一拳,轰成了粉碎。
再紧随其后,则是一片苍白色的火潮,漫卷数十里,将那半空中的十几道身影,都全数吞没在内。
“三昧神光!”
司空绝脸色难看的注目望着,眼中满是阴霾:“果然是通神天视与血咒石!”
楚平波确实是这大荒原中,少有的深渊级魔将,甚至接近于上位深渊。可即便如此,此子要在一击之内,将那位法域神魔的身躯轰残,也是绝无可能之事。
这正是因三昧神光的干扰,使得后者的实力,下降了七成不止。
可这情景,并没能让周围诸多强者生出退意。更多的人在暴怒之下,往那石壁方向冲击。
尤其是那些阶位较低,已经没法动弹的神师魔将,更是不断的有人自爆身躯元神。化为一道道血光,冲入他人的体内。
这些无不都是性情勇悍绝伦,刚毅果决之辈,心知自己难免一死,宁愿爆了自己的血肉元神,助周围之人一臂之力,也不愿便宜了算计他们的神眼俱比罗。
不过此时,随着这峡谷之内更多的人死亡。空中的那枚巨大眼瞳,愈发凝实了起来。
“八臂你意如何?这次你我,只怕还得联手一次——”
司空绝自问自己,再无法坐视,绝不能眼见俱比罗事成,从此一步登天。
可他的语声才落,就发现不对。薛智从始至终都未看那竖瞳与石壁的方向,而是注目着张信,目中战意充斥,似在化火燃烧。
司空绝微一蹙眉,顺着薛智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也是一阵愣神。
心想那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
只见张信,正肃容立在那尊金神力士身前。手持印诀,似在灵能同调的状态,元神正与那金神力士,共鸣呼应着。
而在他们的后方,一位面具女子同样是手结印法,操控着上方呈正三角排列的三座硕大阵盘,使一团团青光,往那尊金神力士的身上照射着。
使人吃惊的,正在于此。这些阵盘的背面,正在如轮盘般的转动,产生着一股强有力的吸力,在吸收着周围的那些‘东西’。也就是被那三昧神眼,强行抽取出来的血气与元神碎片。
——在这山谷之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祭品’被此女截留,往那阵盘的方向聚拢。随后被转为点点青光,注入到那尊金神力士的身后。
不过如注意看,这些青光其实并不纯粹,仍有一丝丝的血线混在其中。
显然这三座阵盘,并没法做到完美的提纯。可承受这些青光的对象,毕竟不是张信本身,而是一尊金神力士。对于一尊由金铁凝聚的力士而言,根本就无需挑剔。
除此之外,张信与他身边的两人,都是无一例外的,完全不受那三昧神眼的影响。
“血祭金神?”
司空绝再次吃了一惊,已经明白了张信的打算。显而易见,此子也是对今日的情景早有预料,做足了准备。
借助这次血祭,俱比罗可一步登天。张信却也能顺势取利,收获一门在他那个境界,可谓绝世无双的神通术法!
他甚至不排除,这二人有默契配合的可能!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那边的薛智就已身影瞬闪而出。这位并不出他所料的,对那俱比罗完全不敢兴趣,四双长矛所指都是下方的张信。
哪怕是有重伤在身,薛智的遁速依旧快极,只千分之一个弹指,薛智就已借助雷电,冲击到了张信身前千丈,
不过在这个距离,薛智就被拦截。紫玉天瘦削的身影,山一般屹立在他的前方。
她的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白色骨架,脸上也罩着骨质面具,一双长刀挥斩,带动了一条条不可视的真空刃影。竟是半点不让的,与薛智的长矛对撼轰击。空中爆出的刀气余波,将周围的地面,‘刮’出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深痕。
便连薛智蓄势已久的两口‘赤电飞矛’,都被紫玉天拦下。无数的真空刀斩击,在短短的十分之一个呼吸之内,将这口坚硬相当于十二级灵兵的骨矛,切斩成了三十余段。
而尽管在短短的交手之后,紫玉天暴露在外的肌肤,就不断的爆出血雾,可却仍如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壁,牢牢的阻挡着薛智的冲击。
让人吃惊的是,二人虽都属骨系一脉。可薛智的骨矛,却完全不抵紫玉天的一双长刀,那些矛尖,往往只需三五击就被削断。
这意味着至少在骨质的品质上,身为天域的薛智,几乎被紫玉天完全压制!
——尽管这也有刀之锋芒,本就胜过矛杆的纯圆之故。
而此时司空绝,只是略一思忖,就也闪身往张信狂扑而去。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凭他自己一人,很难压制得住有血咒石相助的俱比罗。倒不如先尽快将张信解决,二人能够在之后联手。
所谓先易后难,相较于前者,他们要解决张信,无疑更轻松许多。何况这里除了薛智之外,还有那位观澜神使!
第四四零章 暗影天刃
当司空绝念动之时,瞬时千百道的死灰色光束,朝着张信方向垂落而下。
下方那张信的身躯不动,似乎完全未曾察觉,可他身前的那尊金神力士。则是双目中微光闪动。一道道赤金色的光盾,在他们几人的前方生成。赫然一瞬之间。就是多达二十面,将这方十丈方圆的空间,全数笼罩在内。并且三百六十度,全无死角。
这就是七十级金神力士的优势,换成灵师,除非是到了顶级神师之境,否则绝无这样的施法速度。
可这尊金神,只要法力足够,就可无穷无尽的施展这些较为粗浅的金系术法。
而此刻张信的袖子里,也冲出了一道仿佛雷蛇般的电光,灌冲入那金神力士的体内。为这尊力士,提供充足电力。
他藏在袖里面的,正是上官彦雪为他炼制的全新法宝‘九霄雷印’。
因张信之前,是以叶若提供的无线充能技术为基础设计。而之后上官彦雪虽然重新为他重构了法宝的图纸,可却也保留了张信原稿所有的核心功能。
所以此物,已经无需内置于金神力士的体内。只要这尊力士,在他周围十里。他的法宝‘九霄雷印’,就可在三个时辰内,将力士体内四百二十万千安时的储电池,充到满格。
且除了无线充电技术之外,这件法宝还有紧急供电功能。可以临时制造出高压电流束,紧急为金神力士提供电力,在瞬间充能技术的作用下,可以在一个呼吸内,为力士冲入二十万千安时的能量。
而借助这尊力士体内的一些特殊构造,还可以雷电,替代灵能施法!这是叶若独特的设计,唯一的缺陷,就是施法时的耗电量,实在太大。
只是刚才这一瞬,就损耗了这尊金神力士,所有的电能——不过这只是指力士体内,现存的储电量。因为才招出不久,这尊力士的体内,本就没多少储电。
只是一瞬,那些死灰射线,就将这几十面‘玄金盾’纷纷穿透。使得那些赤金灵盾,都爆发出了阵阵强光。
张信毫不觉意外,这种情景他以前也曾见过。叶若也曾经对他解释过,这是因玄金盾里面的那些金属元素衰变,从而释放出了大量的热源。
而就是这些强光,把他与上官彦雪的身影,完全遮蔽。更扩散开来,将整个山谷照到恍如白昼。也令那些死灰射线,被削弱到极点,尽管穿透了所有的玄金盾,却已是强弩之末不能穿缟。
当这光芒消散,司空绝已经出现在了张信的背后。而此刻他的一千颗眼睛,正在他的脸上迅速融会。瞬息之后,就有一段黑色的死光,从那个占据了他整个面部的眼睛里面射出。
张信目光一厉,直到这时才有了动作,抬手之间就打出了无数的金属粉尘,密布于身前七十丈空间。
于是这方空域,又爆出了一团炽热无比的光芒,炽白色的光焰让人几乎无法目视。
——那只是一些熔点比较高的金属粉尘,可无论是激光也好,还是司空绝的幽冥神光也罢,都一样被其克制。
不过那道死灰色的光束,毕竟是最绝顶的无上神通!仍有一部分,强行穿透过了张信的金属尘墙,冲击到了他的背后。
这些余光,并未能伤及到张信的毫毛。此时的他,已经着甲在身,光滑如镜的背甲,轻而易举的就将那些死灰色的光束,全数反射偏转。
按照叶若的说法,斗战二型使用的二十五期舰用装甲合金。本身就有着极其强劲的反光束武器能力。
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是冒着极大的风险。好在结果就如叶若的预测,让他的备用手段没能用上。
一击无功,司空绝的眼中,就不禁现出强烈的诧异之色。不过他随即就不在意,全身血肉膨胀,一瞬间就化为体型庞大的巨人,挥舞着硕大的拳头猛然轰击而下!
可此刻只要是熟悉司空绝之人,就可知道他并未倾尽全力。他那一千只眼睛,再一次密布于周身左右,监视着周围所有的动静,那些眼瞳中,也含着强烈的警惕之意。
在他看来,张信敢于在他与薛智,以及观澜神使三人的虎视眈眈之下,依然解除了天元黑障,做出这等事情,那想必是有所依仗的。
此时就不知,此子的信心到底何在?还是单纯因他的狂妄,将他们三人都视如无睹?
而就在下一刻,当那些金属粉尘爆出的强光消退,司空绝恰好望见观澜神使的身影,从他的身边擦身而过,目标也直指张信。这是他早就感应到了的情况,故而司空绝并未在意。精神更为之松懈了霎那,他们双方现在有志一同,且之前就多有联手,北海海眼之上更有过患难交情,所以他对此人,颇为信任。
可仅仅一瞬之后,他的口里就爆出了一声刺耳的哀嚎!
就在他们的身影交错的这一霎那,那观澜神使忽然打出了四团白色光焰,轰击到了司空绝的体内。
后者对此全无防备,浑身的血气赫然在这一瞬间,就完全蒸发干净,七窍五官也都喷出了白色的火焰,让他难受到了极点。
“杂种!你竟敢暗算?”
司空绝几乎是倾尽全力,从这观澜神使的身前脱离。这个时候,他却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烈炎神诀,你也是日月玄宗之人?”
那观澜神使却默默不答,他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轻灵而又迅捷的继续纠缠不休。趁着司空绝无力反应之时,又是一连数道火光,轰击入司空绝的胸部前方。
而这位千眼神魔,反应也是迅速果决,这位毫不犹豫的就舍弃了自己部分躯体。当那些血肉爆开,不但抵御住了观澜神使打出的部分火焰,更在这顷刻之间,把他的身躯往外推出千丈之巨,避开了观澜神使的衔尾追击。
而这番变动,也震惊了周围诸人。虽说此刻这峡谷之内,绝大多数都无暇他顾,可仍有一部分人,在百忙之中往张信等人方向,投以错愕的视线。便是那混沌神魔楚平波与炎骨农轻蚺,也纷纷诧异莫名的看了张信一眼。
薛智则是震惊之余,双目尽赤。他那八只手,四双骨矛,在雷光电闪中,更为疯狂的往前穿击。
即便是紫玉天,此刻也觉应接不暇。身影不得不往回后撤,更不得不将一双骨翼张开,借助那骨翅之上十二对骨手,十二双骨刀,来抵御着薛智的磅礴矛影。
而此时司空绝,则正以极限的速度,往峡谷之外退离。
那观澜神使,初时似欲追击。可却在片刻之后,他眼神微凝,现出了无奈之色。随后他的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色的光影,朝着司空绝的相反方向,飞空遁离。
见到此景,张信也是轻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乘机取去司空绝性命的奢望,这观澜神使能够如约动手,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之前的他一直都是心胆高悬,对于观澜神使的可靠性一直存疑。
如果这位最终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意识,未能守约;又或者他之前的一切所作所为,本身就是一个迷惑他的陷阱。那么张信也只有使用他最后的手段,放弃劫取这里的血祭之力,全速从这里脱离,看看能否活命。
好在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且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好。
也就在张信面色松缓之刻,他的心中忽然又生出警兆。有一道黑色的人影,突兀之极的从他背后闪现。
当感应到身后的情形,张信只觉全身上下,都寒意凛然!
他认得后方那位,此人乃是北方北神玄宗,一位著名的天柱级神师。名为李天罗,号称暗影天刃,在北神玄宗内,位列十二位天象之七!
尽管北神玄宗的所谓十二天象,并没有日月玄宗十天柱那样的权力,可在各自宗门内的地位,却是相仿。
果然,这个日月玄宗的北方宿敌,没可能对自己坐视不理——
张信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九霄雷印,不过就在他有所反应之前,那李天罗却忽然收起了他的刀刃,并且身影瞬闪,在顷刻之间退出百丈!
而就在这刻,他原本的立身之所,传出了一声刺耳欲聋的轰鸣!
那整片二十丈方圆内的空气,先是往内压缩坍塌,随后爆震。同样是无数的强光散射,映照周围,让人无法直视。那巨大的罡气,则将周围数里之地的一切事物,尽数夷平。便是他张信,也没法幸免,不但身上的二型斗战圣甲,被打到坑坑洼洼,一片狼藉。他的整个人,也差点就被这巨大的力量强行掀飞!而不远处上官彦雪的一件十三级的太乙天罗盾,更是到了近乎废弃的地步。
而那李天罗,虽然反应极快。可依然没有完全躲开冲击,不但手中的兵刃,不断发出铿锵震响,他的整个背部,也完全撕裂,血液飙洒。
第四四一章 天元战圣
“你倒是见机得快——”
就在这话音传来之时。一个身穿着月白袍服的青年,赫然出现在了张信的上方。
这位一边说话,一边步空而下:“暗罗天遁,你们北神玄宗已经很久没人修成这门功法了。今日换成我们日月玄宗其他的法域天域,可能都奈何不得你。可惜见到了本尊,那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他话落之刻,那李天罗所在的方向,就再次传出了爆震之音。不过早在那边强光爆发散射之前,那暗影天刃李天罗,就已经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质符箓,身化暗光,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那月白袍的青年,顿时脸色嘲讽的发出了一声冷哼。而这时十里之外李天罗的身影,再次显现。他的浑身上下,爆射出大量的血雾,却没有半点耽搁,身躯幻化分成数十道黑光。往四面八方散去。
那月白袍青年,这时才显出了几分诧异的脸色,还有着一丝丝的恼火之意。
“嘁!这些北神玄宗的杂碎,就是麻烦。”
这位先不满的咒骂了一句,而随后他就把目光,又转向了张信。
“险死还生的感觉如何?今日如果非是本座在这里,你张信已是死无葬身之地!”
那月白袍的青年,语中依然饱含讥讽:“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个家伙。居然胆大包天到打算在三位天域的眼皮底下,截取俱比罗的血祭元力。可到底是什么给你这么大的胆量?是上官玄昊那个把自己玩死了的混账?还是你那进了水的脑袋?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料算一切?可以傲视所有当世英杰?策反了一个观澜神使,就以为可万无一失?总之今日之事,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记住这次的教训。”
张信听他这一番长篇大论,则一阵无语,心想这算是什么教训?又戒什么戒?如果只是这位暗影天刃,自己还是有办法应付的。
可他也从来没打算以自己的性命,去赌观澜神使的可信度。而是早就有了万全的把握,从这里脱身逃离。
而此刻叶若,则在他脑海里面。满怀好奇的问着:“主人主人,这个痞里痞气的家伙,到底是谁呀?又是一个超厉害的人物耶,居然能够操纵大气里面的氢同位素,制造小规模的剧变核爆。还可以把那个人体内的水分,强行抽出来——”
张信没有答话,神色略有些无奈的冲着对方一礼:“弟子张信,见过巩师叔祖。”
他面前这位,正是巩天来,日月玄宗另一位身拥天元霸体者。
也是玄宗之内,最让他头疼的几位人物之一。
而接下来,他就生出几分不妙之感。只因这位月白袍的青年,已经把目光转移向了他的金神力士。
那巩天来的眼中,也首次现出了感兴趣的光泽。
“你这家伙虽然狂妄不知死活,不过这想法倒还是不错的。借助这里的血元精气,灵魂残片,强化这尊金神力士。就不知是别人教你的,还是你自己想到的?可无论是哪一种,都必须深研过分身化神之法。”
“——唯一的缺陷,大约就是这尊金神力士的等级了,只有七十,稍微低了点,你现在的修为,也实在太差,只有五级。日后这尊金神力士,不会有再进一步的可能。”
上官彦雪闻言,就不禁一撇唇。心想七十级的固化金神,已经很强了好不好?至少可以让张信,在顶级神师之下横着走路。
至于日后,固化金神只会在张信的一身实力中,占据很小的一部分,而且这个家伙,分明是没有看全,对阵符之道,一知半解。
且即便是顶级神师,又有多少人能拥有七十级以上的固化造神术?
“不对——”
蓦然间巩天来的话音一顿,眼中现出了然之色:“原来如此,你把这些天品魂晶也融入了进去。这么一来的话,这尊固化金神,至少可随你到法域之境了。而在这之后,这家伙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唔~这些符文,也很不错。也就是说,它吸收的血气越多,魂质越强,这尊金神力士的力量与防御能力也就越强?这简直完美!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而随着他就嘿然一笑:“日后你这尊金神力士,倒是蛮好玩的。也罢,本座今日在此,就助你一臂之力如何?”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就转向了远方的薛智。
那位纵横方圆数百年的天域神魔,在见到这巩天来的一瞬间,就已经神识清明,战意全无。不但主动停止了与紫玉天的激战,身影更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飞行到了几十里外。在夜空之中,带出了一团青蓝色的光影。
而此刻当巩天来的目光望来,那薛智的气机就不禁再次大变,身影在电光的推动之下,以更快的速度,往北面谷外飞窜、
“你们两个都已经伤成这样,逃得了吗?明明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偏要在外面乱跑。这次死了,也怨不得他人。”
巩天来毫不在意的笑,随后他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捏拳头,那薛智周围的虚空,就蓦然爆震,放出强烈的光焰。
张信聚灵于目,远远瞧了一眼,依稀望见那薛智的胸前,赫然爆出了一个巨大血洞。
而那个方向,也传出了薛智的惨烈嘶吼。
听着这声音,巩天来的眼中也现出了满足的笑意。随后当他的目光移动,那边的爆炸与强光,也连绵不绝。仅仅只是不到七个呼吸,那位八臂神魔的一身气机,就已经黯淡消无。
巩天来接着又探手一招:“给我过来!”
赫然言出法随,瞬时就有一团浓厚的血气精元,从薛智身殒之处升空而起,往这边飞凌而至。
张信初时不知道这位,到底意欲何为。可当见到那团血光之时,就已知道了这位的打算。
可他却没有半点惊喜,反而面色大变:“师叔祖,还请停手不要——”
只是张信的语声未落,眼中就现出了痛苦之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当他抬头上望,只见北面那只巨大的竖眼,正冰冷无情的注目过来。浩大的压力,让他心中烦恶。身上那些用于对抗三昧神眼的符箓,也在片片粉碎。
“不要什么?”
巩天来毫不上心的问着,此时他已把注意力,转向了更远处的司空绝。
后者逃命的时间,虽然要比薛智更早。可一方面是因遁法稍逊数筹,一方面则是因后力不继。到此刻也还只是逃到了百里之外,距离这座山谷的谷口,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第四四二章 乌龙事件
“如果连这样都被你逃走,那么本座,还有何脸面号称天元战圣?”
巩天来再次‘呵’的一声笑,随着他探手猛力一抓,那司空绝的周围,瞬时又响起了一阵阵的爆震之声。刺目的强光,将那一片空域,都照射到难以视物。
不过就在这刻,巩天来也眉头微蹙的,看向了上方那个巨大竖瞳,目光冷冽:“在本座面前,你还想救他?真是放肆!”
仅仅一瞬之后,那石壁之上就爆出了无数的石质粉末。里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空中的竖瞳产生了一霎那的扭曲。须臾之后才稳定了下来,随后的一道紫光,蓦然从那个方向穿空而下。
不过巩天来浑然无惧,随着他身前一层黑光显现,顿时这道三昧神光,往旁偏转。
“区区孽障,还没能一步登天,就敢多管闲事!”
语落之即,那石壁之上就又传出了一声惊天爆震。竟激起了一股蘑菇云团,飞腾空际。
不过那石壁本身,却并没太多损伤,只是往内凹陷了进去。不过在石壁之前,那楚平波的身躯,却已是化为血人,那肥胖魁梧的身影踉跄,摇摇欲倒。
“倒还有些硬气——”
巩天来并未再出手,转而语声淡淡的说着:“可看到了?似你我这样身具天元霸体者,只需修为到了,自能诸邪辟易,万法不侵!除了寥寥几种神通,世间少有术法能伤到你我。也可睥睨这世间所有一切,将这些所谓道种天柱,视为杂鱼猪狗。不过却有个前提,是你必须能活到身晋圣灵之时。可在此之前,便是本座,亦不得不收敛棱角,夹紧自己的尾巴,装了整整四十年孙子,才有如今的天元战圣。说到底,你张信虽是天赋超人一等,可如没了性命,也就是一条天赋好一点的杂鱼而已。”
可此刻张信,却根本没心思去听巩天来的‘劝诫’,他正浑身无力的看着自己的金神力士,尤其是这尊‘金神’眼中放出的两团血光,让他欲哭无泪,几乎就有了生吞自己这位巩师叔祖的念头。
张信感觉他与巩天来,真的是相性不合。从前生开始,自己每次遇见这位,就从来没有好事。
后面的上官彦雪,也是很无语的看着这一幕。她震惊于这位天元战圣的强横战力,也同情张信的遭遇。
巩天来意图收取那两位天域的血气残魂,帮助张信继续强化这尊金神力士,这确实是好意。可问题是这尊金神力士的承受能力有限,两位天域级的残灵融入其中,尽管能够极大地强化这尊金神力士,甚至还可得到这二者的部分神通,可也会带来极大的恶果
比如说——超脱张信的掌控之外!
而就在下一刻,那尊金神力士忽然挥拳,朝着身后方的上官彦雪猛力砸去!
此时的巩天来,已经把那司空绝的血气与残魂,也一并招引过来,将之灌注到那三座阵盘之内。
而当他望见此景,当即就神色一震,随后这位就忽然想通了什么,脸上现出了几分尴尬之意。
※※※※
十二天之后,神万峰的山腰处,新晋的第十天柱李元阳,含着百般无奈的神色,来到了张信面前。
他先看了张信身后一眼,望着那尊被一条捆仙绳,捆成了粽子模样的金神力士,还有上面写着的‘某峰主不负责任,糟蹋弟子心血,使弟子出生入死之成果毁于一旦’,‘此为宗门大佬之杰作,因学艺不精,制造杀人力士’等等字句的条幅,不禁唇角一抽。
随后李元阳又抬起了眼,朝着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狠狠一瞪!
可他虽是身为第十天柱,却威严未立,此举只是令一些修为低弱的灵师,纷纷受惊离去。可在场仍有上百余位紫衣男女,都饱含戏谑与笑意的看着这一幕。
李元阳浑身无力,也懒得理会了,直接与张信交涉:“摘星使大人,你这到底要怎样?有话就不能与我们好好说么?你这成何体统?”
张信不说话,只神色哀戚的,回望着身后。
不同于金灵力士,需要他时时刻刻提供灵能与电力。固化后的‘金神’,就类似于他的分神化体,一切都可独立。
他也就必须将这家伙牢牢的捆住,不然就得伤人,被司空绝与薛智临死前的怒恨不甘,还有戾气战意操纵,让它本能的攻击周围的一切。
李元阳见状,也眼现出同情之色,他知道这尊金神力士完成之后,对张信的助益,是何等之大。
张信完全可以借此一飞冲天,直接跃至玄宗七十二道种级的战力层次。
可结果就因自己师尊的多此一举,不但让这尊金神力士报废,还使张信平添负担。
不过身为巩天来的亲传弟子,他必须站在自己师尊的身边。
“摘星使能否收起这些条幅?师尊他虽把你害了,可当时也是一片好心,并无恶意的,他也毕竟救过摘星使大人你的性命。”
“话是如此不错,弟子也足感盛情。”张信的眼神无辜:“可自从回归日月本山之后,巩师叔祖就一直对我避而不见,你让我该怎办才好。总不能将这家伙一直捆着,或者将它砸碎吧?”
“这如何使得?这尊金神与摘星使大人元神相系,关系道基,怎能轻弃?你师叔祖他也只是近日事务繁忙,一时间无有余瑕而已。摘星使稍候几日,想必师叔祖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李元阳一脸坦然的说着瞎话,他那师尊其实空闲的很,也不是不愿见张信,而是感觉没脸见人。这几日正穷经皓首的钻研,可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现在正头疼着呢。
“那也总得给个时限?”张信眉头一挑,目含质疑:“总不可能让弟子,就一直这么等下去?”
“这个么?就半年之内怎样?元阳愿以声誉担保,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李元阳和颜悦色的说着,却果不其然的看见张信眼里的不满,他不禁一声轻咳:“其实还是很划算的,摘星使的这尊金神,如今不但可以施展最高达五十五级的金系道法,还继承了千眼司空绝的天生神通‘幽冥神光’,以及八臂薛智的几门雷系斗术。本身的力量,也可抗衡法域。师弟想想看,只需等待半年而已——”
张信闻言闭上了嘴,旁边的紫玉天,却是一声冷笑。
“可如没有巩上师多事,如今我家主上,就有能与顶级神师抗衡之力!可如要等到半年之内,你可知会耽误主上他多少修行进度?且到那个时间,主上他是否在世,都未可知。”
随意紫玉天又语含嘲讽的说着:“说什么救命之恩,更是荒谬。据我所知,主上他本就有着应对暗影天刃之法。”
“你说的这些,我也知情,师尊他也愿补偿的。这样吧,我就做主,除了之前师尊对摘星使承诺的那些,还可再划拨两位顶级神师,供摘星使大人使唤。自然,这几位的一应供奉薪金,也由我师尊承担?”
李元阳说话时,却不报太多的希望。其实他师尊提供的条件,也不是不够诚意,可张信却毫无允可之意。
所以问题的真正症结,不在于这补偿的优厚与否,而是没能实际解决问题。
“可这意味弟子,半年之内修为再无寸进!半年之后,也未必能正常修行。”
张信果不其然摇头:“所以弟子现在不求其他,只求一化解之法,那怕只能减弱一些对弟子的影响都好——”
正说到此处,张信却忽然心中微动,眺望云空。
只见那云层上方,赫然有一道光符,蓦然飞凌而至。看此符飞来的方向,赫然正是无尽的诸峰之首神玄峰!
张信微觉意外,探手就将那光符接在手中,而仅仅片刻之后,他就眼现喜色:“师叔你说话算数?除了那些东西之外,还给师侄二位不占我麾下名额的顶级神师?”
日月玄宗内的规矩,所有弟子的供奉客卿,都有着定数。而张信现在的一级‘高功’,就可让他招揽四位顶级神师,以及四百人左右的灵师。
“我神万峰之人,什么时候有过违诺不遵之时?”
李元阳的眼神疑惑,不解张信到底在那符中看到了什么,不过想必是好事。
这让他心中欢喜,而又期冀,心想这个大麻烦,如果能够这样解决,那可是最好不过。这几天为这事,他可愁到头发都快白了。
“那就一言为定!明日辰时,请师叔将你们的东西,送到本座洞府。那些乾坤神符,万载龙石什么的,可一样都不能少。”
张信说完,就已遁空而起,带着他那尊粽子一样的金神力士,飞空离去。
而紫玉天则是冲着李元阳微一颔首后,就紧随其后。她的元神,与张信有着极紧密的联系,刚才也感到了张信的强烈喜意。这想必是与那尊金神力士有关,可能张信,已经有了解决这尊金神力士的方法。
第四四三章 祖师之训
张信返回神海峰的时候。就见雷照一脸无奈的在山腰之下等着自己。而当见面之后,雷照更用复杂的神色,上下打量着张信,语气怪异的说到:“你这家伙。还真做得出来呀。”
“弟子只是表达一下正当诉求而已,师叔也不愿意见我后面的东西,让我耽误半年吧?”张信厚着脸皮说着:“我如果不这么做,我们的巩师叔祖。哪里还会有心思理会我这个地位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可我看着不对,感觉你这个家伙仿佛是故意要让巩师叔出丑似的。”
雷照语声狐疑的说着:“这次巩师叔因你这尊金神,可是丢人丢到家了。”
张信眼神闪烁,有些心虚。心想他还真是在报复,能够让巩天来丢人现眼的机会可不多。谁让他前世开始,就与这位犯冲了呢?
每次见面都没好事。偏偏自己都拿对方无可奈何,让他好几次郁闷极了。
再说了,这次自己不这么闹一闹,巩天来又怎肯出血?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一副很委屈的神色,义正词严的回复:“是师叔你想多了,怎能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与巩师叔祖以往也没恩怨,没有这次的事情,我何苦要这么得罪他?”
“是吗?”
雷照依然很怀疑的样子:“可我怎么感觉你这家伙没说实话?看你这么兴高采烈,可完全不像是金神被毁,道途受阻的样子。倒像是恶作剧报复成功的小孩,蛮得意的。”
“说了这是师叔你的错觉。”
张信有些尴尬的笑,随后他就主动转移了话题:“说来还没恭喜师叔,几个月不见,雷师叔居然就已经晋升第九战境了。想必不久之后,就是师叔晋升圣灵之时。”
“你居然能看得出来?”
雷照惊讶的看了眼张信,随后他就摇了摇头:“自身任天柱之日起,你师叔积蓄百余载才到这个地步,实在惭愧,还没什么好欢喜的。”
随后他又凝声道:“先随我见过师尊吧,他等你已经很久了。”
语声落时,他便大袖一卷,以法力裹挟着张信,直往峰顶方向飞去。
大约小半刻之后,张信就又在那峰顶处的山崖之旁,见到了离恨天、
而此时他这位师祖,也正面色铁青:“听说你今日,又去神万峰那边胡闹了?”
之所以说是‘又’,是因张信日前往神万峰下堵门,已非第一次。
张信不禁心神一凛,他对离恨天,无论前世今生都很尊重:“弟子这可不是故意闹事,只是想为自己讨一个交代而已,谁让他一直对我避而不见来着?”
“你怎就这么顽皮?以巩天来的为人,难道还会亏了你?”
离恨天定定地瞪了张信一眼,随后他就有些无奈的以手抚额:“也幸亏天来师弟的性情豪爽大气,雅量宽宏,不会与你这个小辈计较。换一个性格狭隘一点的,这次必定会让你好看!”
“师祖说的是,这次是弟子鲁莽了。”
张信脸色诚恳,一副老实受教,深切反省的模样:“等到弟子这尊金神力士的事情解决,弟子必定登门向巩师叔祖致歉,也再不会有下次。”
“你这混账!”
离恨天听不出张信有多少诚意,而且还在话中预设前提,可最后他也只能摇了摇头,懒得再训斥了:“只希望你最后这句,是真心实意。”
接着他又将几十张符箓,还有一枚古铜色的指环,送到了张信面前:“你看看这些,此为掌教真人亲自为你出手炼制之物。虽没法完全解除你那金神力士的问题,却可作为临时之策,让你能够正常的修行,还可在一定程度上,让你借助这尊金神之力。”
张信接过那些东西,仔细扫望了一眼,就心中有数了:“这就是要将我这尊金神力士,封印到乾坤戒里面?”
至于那些符箓,则是为镇压金神力士的神念,使其陷入到沉睡的状态。
除此之外。这乾坤戒的表面还有一些极其特异的符文。张信判断它们的作用,应该是将金神力士的部分力量抽取,并且作用到外界。
“如果我是你,近日就该登门,谢过掌教真人的厚爱。此次如非是他出手,这日月玄宗之内任何人,都拿你那尊金神力士无可奈何。”
“弟子明白”
张信对归真子,确实很佩服的。
此刻距离他返回宗门,只有七天而已。也就是说掌教真人归真子,从知道他面临的问题,到出手为他解决,只用了七天时间。
七天之内,这位掌教真人,就为他炼制出了这一枚功用特殊的乾坤戒。
可虚空石一类宝物,任意一种都需阵符师与炼器师的数月之功。
似归真子这样的效率,简直堪称恐怖。
——这还不计那些符箓,能够镇压住一尊高达七十级,并且融入两位天域残灵的‘金神’,那可绝不是寻常符箓。
这虽比他期待中的要稍微差了一些,没能彻底解决自己这尊金神力士的问题,可此物接下来,确实可保证他修行无碍。
“明白就好,为人要知感恩,绝不可将长辈的善意与帮助,当成理所当然。”
离恨天眼神严肃的告诫了张信这么一句。随后又语气一转:“还有刑法戒律二堂的传唤,张信你可准备好了没有?”
张信也神色微肃,躬身一礼:“弟子平日里可能为人骄狂了些,可却自问行得正,坐得直。平生未做亏心事,自然也不惧鬼敲门。无论刑法戒律二堂,到底是为何事要质询弟子,弟子只如实回答就是。有师祖照看,谁能颠倒黑白?”
“说的好!”
离恨天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吩咐道:“你把风雷四斩练习一遍,今日为师恰好有空,想看看你在外这几个月,刀法上可有长进?”
张信闻言,却是气机一窒,用满含无辜的眼神,看着离恨天。
他这几个月在外面奔波逃亡,即便有空闲的时间,也是用来参悟大风诀与金神诀,再还有就是琢磨从神天上师洞府学来的那套古怪刀诀。算起来自己练习风雷四斩的次数,还不到十次。
要说有长进的话,他现在御刀时的力量大增,不知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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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张信就在受了离恨天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之后,形状狼狈的跑下了神海峰。
好在他离去之前,离恨天又很简短的嘉奖了一句。说他在荒原之中救助左易吴波之事,做的很不错。这才不愧是他们神海峰的男儿,有着‘道种’的担当。
又说之前不久,古慧上师还亲自上门道谢,并且让离恨天转交了一些东西给他,算是嘉奖。
这让张信离开的心情,不至于太糟糕。而当他来到山下的时候就,更是喜笑颜开。
一是李元阳,将巩天来承诺之物,提前给他送了过来。这里面包括三枚乾坤神符,两枚六十级的雷神符。此外还有两枚太乙聚元丹,以及万载雷龙石。前者可以大幅增长灵能修为,后者则能作为法宝,法器,以及雷土二系灵装的材料。且是接近最顶级的那种,锻造十二级的复合灵装毫无压力。
大约就是弥补了张信这次的损失之后,再厚加补偿。
不过那两位顶级神师,却没有一并过来。按照李元阳的说法是,神万峰接下来要好生为他物色,不能滥竽充数,以免丢了巩师叔祖的脸面。
对此张信毫无意见,他也不想要不可靠的人,效力于自己的麾下。那对他非但毫无帮助,反而会让他碍手碍脚。
再之后雷照,也引领着一位头有青痕,浑身上下覆盖着紫色鳞片的青年,走到他的面前,并且将一枚整体天蓝色的玉佩,交到了他的手中。
张信一看就知道,这是离恨天亲自出手,为他炼制的那个魔奴。
“师弟想必也听说过了?此人名为薛冲之,是八臂神魔薛智的族人,也曾经是八臂一族,最杰出的后起之秀,天赋可入下位深渊。这次你师祖,为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与人情,邀请数位好友一起出手,将他的肉身血气强化到极限。如今此獠,等级虽只十四,可战力却能与绝大多数的十五级的魔神抗衡。”
“师弟你也可放心使用,他的心脏之内,嵌有着一枚龙血石。元神也被洗心露炼化过,只要你能掌控好这枚玉佩,就不愁他有反噬的可能。”
雷照说完,又好心的询问着:“还有你现在,可有什么合适的供奉人选?如果没有,这几天可以过来寻我。之前师尊与我,为你看中了几人,都实力不俗,也很可靠,可以由我为你引荐。”
张信自是感激不尽,他知道雷照所指的供奉人选,只可能是说顶级神师。
可他现在,在日月玄宗的根基孱弱,势单力孤,只凭自己的力量,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供奉。
“除此之外,还有刑法戒律二堂的传唤。此事师弟定要小心,不可大意。”
雷照也提起了,张信被传唤之事,神色肃然的交代:“以我的预料,他们要问你的问题,多半是与上官玄昊有关。所以师弟答话之时。必须得慎而又慎。尽管近日宗法相,已经在极力为上官玄昊翻案脱罪。可在此事未尘埃落定之前,他仍是宗门叛逆。师弟你最好不要与他扯上关系,至少台面上不可以,以免给人可乘之机。”
张信闻言,不禁又心生感激:“弟子多谢师叔指点。”
当雷照离去之后,张信就见紫玉天,正眼神复杂的看着薛冲之。
可后者却是神色木然,毫无反应,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活死人一般,毫无生气。
这薛冲之的情形,明显与紫玉天不同。紫玉天虽为魔奴,却还能保存灵智,可这个薛冲之,却明显已经是被抹去了所有的灵识意志。说是魔奴,其实更像是一尊有着战斗意识的傀儡。
这也是灵师们通常的做法之一,如此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保留魔奴的战力。
“你这是在物伤其类?”张信挑眉问着:“这有何必要?我们灵师落在你们手中,后果也好不到哪去。且你与他,情形也不相同。”
紫玉天一声轻哼,收回了视线,可她的神色依然郁郁。
张信却没再理她,径自飞空而起,往自己的灵居方向飞遁过去。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他现在已经换了住处,也不再是之前那处,原本给外宗使者居住的馆舍。
日月玄宗在他回来之后,就重新为他划拨了一座新建好的灵居。也同样在距离日月双峰不远处,灵居的等级,虽比之前那座稍微差点,只有十二级,可里面的面积,却广达三百余顷,足够广阔。且法阵也更加严密,号称是水泼不进,针插不入。
张信对于这座新居。是极其满意的。毕竟等级足够高,地盘也足够大,并且不用他自己掏钱。那里不但可容纳自己雇佣来的供奉,还能让紫玉天这样的十五级强者,在里面修行。
而就在他飞行到距离日月双峰不远的所在时,却见前方忽然有三道遁光正面迎来,张信看了一眼就眉头微皱。
只见前面的那道红色光华,正是他许久不见的朱八八。此刻这位,正一副很不耐烦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至于后面那两位,他都不认得,不过看起来都似乎家世不凡的样子,那一身灵装服饰,不比他现在骚包的模样差多少。而其中一位白衣男子,正紧随在朱八八的身后与她说话,尽管后者,全无搭理之意,可此人依旧笑意温和,似乎全不以为意。
张信原本下意识的想要避开,看到了对面的那丫头,他就感觉可能会遇到麻烦。可他想了想之后,还是大模大样的往前飞行。这是自忖狂刀张信,怎可以避让眼前这样的小人物?那实在有失身份。
可仅仅两个呼吸之后,他心里就后悔不迭。那朱八八看见他之后,顿时眼神一亮,直接朝着他飞奔过来,神色惊喜,兴高采烈的说道:“信哥哥,你果然回来了!我这几天可找你找的好苦。”
张信唇角一抽,被朱八八那甜腻的声音,电到浑身发麻,尤其那声‘信哥哥’,是与谢灵儿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心知警兆大生,很是警惕的看着这个小丫头:“有话好好说!别娇柔做作的,这样好恶心。”
朱八八的脸色一青,不过她随即就又喜意盈盈的,主动往张信身侧依靠过来,更一把抱住了张信的左臂。
“信哥哥你是不知道,这几个月我可担心了。每天都没法安心入睡,生怕你出事。幸亏群山之灵保佑,让信哥哥你安然回归。”
张信原本是想要一把将她推开的,可想想自己不久前,才收到的那枚乾坤戒,就只能作罢,
没办法,吃人的嘴软。自己收了归真子的好处,总不能对他的玄孙女太过分。
不过朱八八这家伙,明显是不识得人脸色。见他没有反抗之后,就更加的肆无忌惮,得寸进尺了。居然又一脸的幽怨,把螓首也依靠在他的手臂上。
“可信哥哥你也太无情,都回来这么久了,怎么就没想过来找我?发信符给你,也没见回。”
张信正觉浑身肉麻,可下一刻就听对面,那个白衣青年,冰冷冷的说着:“你是张信?那个所谓的摘星使?”
张信眉头一挑,回望了过去,随后疑惑的问道:“你又是谁?”
这一句,却似乎让这白衣青年,感觉到了羞辱。他的脸色瞬时转为铁青:“本人月崇山,算是朱八八的未婚夫婿。”
“才没有!”朱八八立刻反驳:“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厚脸皮?你们是求亲了,我可没答应,玄祖父大人,也只说是考虑,才没有答应你们。”
说完这句,她又把张信的胳膊抱的更紧了:“早就跟你说过了不知多少次,你最好死心!我才不要与人双修什么的,即便本小姐以后要寻道侣,也不会寻你这样的。一定得是像上官师叔,或者张师兄这样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那月崇山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先看了张信一眼,随后又望向朱八八,语声阴冷:“八八你即便不喜我月崇山,又何需找他来气我?我不会就此罢休的,八八你迟早会知道,我对你的心一片赤诚,”
说完这句,月崇山便蓦一挥袖,架起了剑光,飞身离去。
而在他身后,那另一位青袍少年,则是眼神阴厉,带着几分审视的注目张信,良久之后,这位也是冷笑着飞身离去。
等到这两位远离,张信就用戏谑的眼神。看着朱八八:“看来你倒是长进了,这套又是从哪里学来的?可惜的是,演技还不到家,别人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叫我的演技不到家?是你不配合!”
朱八八哼了一声,随后很嫌弃的把张信的手臂松开:“我这也是不得已,这个家伙,实在太烦人了。纠缠不休的,我都很有诚意的说过好几次,他都不肯听。”
第445章
“原来如此。”
张信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月崇山?他应该是月氏的人吧?我好像听说过这位,似乎是刑法堂的?据说为人很是端正,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才的样子。家世能力都很不错,看来对你也是一片痴情,为什么拒绝?”
“一片痴情我就必须接受啊?”
朱八八满怀不屑的说着:“而且,刚才我说的可是实话!我朱八八要找人双修的话。就一定要找上官玄昊这样胸怀广大,顶天立地的男儿。不过不包含你,可不要自作多情!”
张信听到这里,就不禁微觉尴尬。可朱八八却是全然不觉的继续说着:“而且啊,有些人表面看着光鲜,其实败絮其中。你是不知道他这个人,那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表面功夫,是个十足的伪君子。看起来是对我一片痴情,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鬼才知道。而且啊,我现在正忙着呢,哪有时间与他谈这些?”
说完这句之后,朱八八就摆了摆手:“我先走了!有事情要忙。上次的事情多谢了,还有稍后有空,我会来找你,真有事情跟你说。”
之前她也确实给张信发去了几枚信符,不过却与男女之事无涉。
而当张信眼看着朱八八的身影,也化光离去,眉眼微凝。他知道朱八八要去做什么,多半是在为上官玄昊平反的事情奔波。
听高元德说起的,这次朱八八,也确实帮了不少忙。宗法相寻到的几个关键证据,都是由朱八八提供。
不过他其实也搞不懂,朱八八到底是为何,对自己如此痴迷?
宗门那些底层的弟子,之所以加入玄昊党,都各有缘由。他们或是因对上官玄昊这个精神图腾的崇拜,或是对自身境遇的不满,又或是受过他的恩德。可这个小丫头,又是为了什么?
※※※※
张信回到自家的新灵居‘伴山阁’的时候,就见有几个服饰各异的年轻灵师,正等在那门口处。
这几人他都不认得,却猜到其中为首的,应该就是源域。明法会的前任会主,现在的明法会总理事。
而其余几位,多半也是明法会的骨干。
这家日月玄宗内部的灵师互助组织,早在半年多前,就投靠了他。可直到今日,他才见到了源域本人,以及明法会的部分核心成员。
说来他这几年,从明法会收益不菲,得到了许多对他有用于的消息情报。比如今日他遇见的月崇山,此人的详细根底,他就是在明法会这里知道的。
可相应的,他对明法会的回馈,却是相形见绌。
张信对于这个从属于自己的组织,还是很上心的。不但亲自接待,更拿出了难得的热情,让源域等人都受宠若惊。
他们临来之前,也都听说过,这位摘星使的霸道跋扈,原以为是很难相处之人。
可当真正见面之后,却发现张信的性情,固然有些狂妄,可却大气坦荡,胸襟宽宏,给人以一种莫名的信心,感觉很可靠的样子。
这其实很矛盾,明明这几个月,他们还在担心张信,会在什么时候挂掉,让他们的投资,付诸流水——
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张信的为人足够大方,也确有担当。
见面不久后,张信就让紫玉天,将十几张符书与两只巨大的银箱,送到了源域的身前,
当源域接过那些符书的时候,就身躯微颤,认出这是出自擢贤堂与考功堂的公文。前几张是关于调动升职的,后几张则涉及功绩追叙。前者容易理解,就是提拔明法堂的几位修士,到几处重要职司。后者则主要帮助他们,进行功勋值认定,补发奖励,甚至获得进入‘篆星楼’挑选功法的资格。
这不能算是徇私,可却对他们帮助巨大。因各种缘故,考功堂对弟子们功绩的考定,并不是很及时。有许多不是很重要的,都会暂时押后,拖延个三五年都很寻常。
这让源域心情激荡之余,又轻松了口气。半年前他力排众议,选择将明法会的会主让于张信,向这位年不满十八的少年效忠,就是看重张信未来的前景,以及这方面的资源。
似他们这些人,在宗门内也算是勤勤恳恳,都有着一定的能力,功劳也是不少。可宗门之内真正重要的职司,只有这么多,不是你为人勤勉,有着足够能力,就能够上得去的。背景人脉,都不可或缺。
可这些他们原本不敢指望的职司,张信却只需在其长辈里说几句话,就可为他们要来。
问题是他们这位会主,实在太出色,出色到许多人都在期盼着他的夭折,宗门之外无数人想要取他的性命,
这几个月,他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这位摘星使,在外早早陨落。
可看来张信的出色,也是他们的幸事,如非是不看好张信的未来,使其余的十几家灵师组织心生迟疑,估计也轮不到他们,将张信延揽入会。
而这位摘星使,虽是数次遇险,却也屡次化险为夷,并且让他们早早就看到了回报。
源域随后又在张信示意下,陆续打开了两个银箱,随后再次一惊,看向了张信:“会主,你这是?”
“左面的那只,算是我对明法会的私人捐赠。日后凡是对我会有贡献之人,都可以贡献值,从会库换取。这方面,我们明法会倒是做得不错,一切账目公开,功德评定也都很公允,让人信服,日后可再接再厉。”
张信随后又指了指另一边:“右面的,是本座对明法会所有骨干成员的奖赏,源域你按照我放在里面的名单发放,一人一份,不可遗漏。”
“在下定当遵从!”
源域说完之后,似感觉语气不够强烈,继续追加道:“日后会主但有所命,吾等必倾尽所能,”
这是因这两只银箱里面的东西,实在丰厚到超出他的想象。尤其是左面的那只,以他的估算,总计价值已达六万点十二级贡献!包括了丹药,符箓,法器,灵装等等,应有尽有——
这足可将明法会,不到四百人的成员,刺激到发疯。想必之后,也能吸引更多日月玄宗的底层弟子入会。
此外那右边箱子里的名单,他也粗略扫了一眼。那确实都是这些年来,对明法会贡献卓异之人。
显然张信在决定奖赏之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绝非是冤大头,
第446章
“我这里,也确实有事要吩咐你们。”
张信笑了笑,毫不客气的下达命令:“一是组建猎团,明法会不能在这方面受制于人,必须有自己的猎团不可。猎团的等级高低无所谓,可一定要有;其二是稳定的丹药与法器来源,这方面我已有考虑,稍后给你列出商家的名单,你可去一一联络;其三则是刑法戒律二堂——,”
说到这里,他目中闪着莫测光泽:“我要你亲自选定五个人选,并且倾尽一切可能,在五年之内,将他们送上刑法戒律二堂的副司主之位,你可能办到?”
源域的身躯再震,抬起头以不敢置信的目光,与张信对视。
可当见后者那灼人而又不容置疑的眼神之后,他就放下了惊疑,很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第一条不难办到,这也是我们明法会上下所有人的期望;第二条也简单,可靠的丹楼器楼还是能找到的。至于五位副司主——只要主上能提供足够的资源,也不是不能办到。可我们明法会,有问鼎副司主资格的人,加上我也才二人,必须要从明法会外,延揽人才不可。请容会主,多给我一点时间考察。”
张信闻言,不禁唇角一挑,心想林厉海的眼光倒还行,这位源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才。
他原本以为,这位会报出四人的,可却只有两位。这说明此人,不但有识人之明,更知以公为重,私心甚少,至少知道克制。
而随后他又心中微动,问道:“你在刑法堂,对于月崇山此人你知道多少?”
他感觉此人并不简单,对朱八八,有些担心了。
“月崇山?我恰好知道一些。”
源域毫无犹豫的答着:“听说这位是青天月氏的家主,月神心的私生子,早年失落在外,在二十岁之后,才被月神心寻回。初时这位并无修为在身,可在回归月家之后短短十年,就已修到了神师之境,并在二十四岁那年创出一门功法,被我日月玄宗特简入门。只因这位进入备选名单的时间尚短,月氏又有意雪藏,所以外人少有知道这位月氏子弟的,也极少在意。”
说到这里,源域的话音微顿:“可我听说这位的实力深不可测!且已经是月氏下任族主的有力候选,威胁到了月氏嫡支,别的许多月氏族人推崇。会主你知道四天骄之一的神雷天骄月无极吧?”
见张信点头,源域才继续说着:“神雷天骄乃是四天骄中,唯一出身四天旁脉的,却以强横雷法,傲视余子。在会主入门之前,他与六圣胎中的天神胎,并列为年轻辈的第一人。可就是这位有望在二十年后问鼎天柱的神雷天骄,一直都是以月崇山为马首是瞻。”
“除此之外,这次负责传唤问询会主的,正是这月崇山。”
源域又说出了一个劲爆的消息:“此番之事,我也已打听清楚了,似乎是出自于第四天柱楚悲离的手笔。还请会主小心应对,也万不可小觑了那月崇山。”
这一番会晤,主从都尽欢而散。张信将源域等人送走之后,却又感慨着自己得力的人手不够。尽管现在,他也算是小有势力了,可无论对内对外,都是力不从心。
不过这人手方面,一时间也是急不来的。以他现在手里的资源,不是不能请不到人。可扩张太快的话,只会滋生隐患,于事无补。
随后张信,也迫不及待的,研究起了离恨天给的那些符箓与乾坤戒。
前者好用,只需给他的金神力士贴上一枚,就可让这个大家伙平静下来,进入到近乎沉湎的状态。
可这张符箓所用的符文,张信只看懂了三分之一。他也从没见过,与之类似的符箓。
“难道这符是临时创成?”
张信心想这就未免可怖了,感觉这位掌教真人是深不可测。想来这位的一身法力修为,绝不止是他表现出的那些。
张信接下来又看那枚乾坤戒,这个运用起来就比较复杂了。需要配合一些特殊的灵言与手印,才能将之激发。
当张信好不容易,掌握了启动的灵诀,就发现里面,堪堪是可以容纳他这尊金神力士的空间。等他把这尊力士丢进去,这枚乾坤戒的表面,就立时散出了银白色的荧光。张信将之戴在手中,仔细感应了片刻,就已经知道了那些符文的作用。
“强化五个等级的金系术法吗?除此之外——”
张信向前方屈指一弹,顿时有四道死灰色的光束,往前方穿空打去,轰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使得那片石质墙壁,瞬时腐蚀风化,往内凹陷、
这是他的金神力士,从司空绝那里继承来的神通‘幽冥神光’。灵术等级是五十,威力很是不弱了。要知道他前世压箱底的风灵斩,也才只有五十七级。甚至司空绝本身,也只掌握着六十五级威力的‘幽冥神光’。
不过由于张信。对死系灵术并不擅长,所以只能让金神力士遵循本能,照本宣科的施法,无法做到任何程度的强化与调整、也就是像叶若所说的,能量利用率不高。
不过只凭这神通的等级。就可以对顶级神师还有大部分的法域圣灵构成威胁,毕竟这是无上级的秘式神通,绝不是普通的灵术可以比拟。
张信发现这方法确实很不错,平时自己可以借用这尊‘金神’的部分力量。而在一些关键的时候,他还可将这尊金神力士释放出来,成为自己的助力,
尽管这尊金神不受操控,不分敌我,会疯狂的攻击周围一切。可这家伙,却绝没有噬主的可能。
只因这尊金神的元神主体,就是来源于他本人。司空绝与薛智的意志与残灵虽然强大,可却无法喧宾夺主。
所以在周围没有友方的情况下,这尊金神,还是一尊很可靠的战力。
而且——
张信接下来,竟然把那尊金神力士头顶上的封印符,又撕了下来。而就在这尊力士眼冒红光之时,张信又手持灵诀,双眼定定的与这尊金神力士对望。
而他们两者之间的无形气场,也在逐渐的重叠,共振响应着。
这正是灵能同调,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尊金神力士眼中的红光,竟然渐渐消退了下去、
随后这尊两丈高的庞然大物,就在张信的意念指引之下,忽然出拳,忽然踢腿,摆出了各种姿势。随后又将那什么电磁炮,狙击炮等等,各种由张信以术法创造出来的武器装备在身,并且一一施展。
“感觉主人好狡猾耶。”
这时叶若的身影,又以投影技术显化在了他的旁边:“这尊金神力士,你明明还是可以控制的喵。结果还敲诈了那个巩师叔祖那么多东西。”
“谁说我敲诈了?”
张信微摇着头:“没发现吗?这是在我灵能同调的状态下。而真正的金神力士,是不需要主人操控,就可以遵循自主意识进行战斗的。这尊‘金神’,尽管我还能控制,可现在却是平添负担,向巩天来要点补偿,岂非是理所当然?”
刚好他那位师叔祖,也因诛杀两位天域神魔,赚到盆满钵溢——
“可我总觉得主人你这样,有点得不偿失耶。”叶若摇着头很不解的说着:“这个人,那么厉害,天域修士说杀就杀。按照你们人类的逻辑,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尽量对他巴结讨好,攀交情吗?如果能让他欠下人情什么的,以后也可以成为主人你的助力啊喵。”
“巴结讨好那也得有用。”
张信失笑:“这次我的目的有二,一个是向别人强调我的这尊七十级金神,其实是用不了的。至于另一个,正是为了巩天来,你是不知道这家伙的性格,你如果对他太好,他多半会瞧不起你,不愿意搭理。可如果像我这样,反而会让他很不服气。”
他说话之时,眼里面满含着戏谑之意。
他对巩天来这个人,其实极其重视。这毕竟是日月玄宗的定海神针,也是玄宗有史以来第七位以法域之身,而能在一定程度上抗衡神域者,也是第二十九位神宝之主。
“总之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别管了——”
张信说完,就又排除了所有杂念,继续与眼前这尊金神同调共振。
他前世修有一门功法‘洗心诀’,虽只是一门较为简单的心灵秘术,可以纯净心灵杂质,增加修行的效率。
而这门功法,其实也可用在‘金神’身上,用于化解金神力士身上的戾气,融合薛智司空绝这两位天域的灵魂残质。
不过这却需水磨功夫,张信估计,等到自己完全将这金神炼化,至少也得两年时间。
张信却甘之如饴,这可能是自己日后,通往第九战境‘法天象地’的台阶。这是他前世,还未达到的境界。
薛智与司空绝的灵魂残片,将会成为他日后迈向‘圣灵’的绝佳食粮。
强如雷照,也必须在积累百年,达到法天象地这一境之后,才会考虑晋升圣灵之事。
这是因灵修自身的战境越高,他们在渡劫之时,能够保存下来的根基也就越多。
这就是道种与天柱之间的根本区别——
而他张信,要想将自身的根基完完整整的保存下来,只怕得至第十战境,才有希望!
第447章
也就在张信叶若这主仆二人,在议论巩天来的同一时间,距离张信伴山阁足有四百里地的神玄峰顶,也同样有人在说着他与天元战圣的事情。
“听说你出手,给巩天来那个家伙解围了?亲自为张信炼制了一枚安置金神的乾坤戒?”
出言之人是一位白发老者,此时正站立在窗台之旁,神色悠闲的给窗外的一群白鹤喂食。
“简直是岂有此理!我还想见巩天来那家伙,继续出乖露丑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我总不能看着他们继续胡闹下去?张信修行的事情,也必须尽早解决不可。他现在危机重重,根源是在修为不够。只需有一日他能身登神师之境,一切碍难都可迎刃而解。所以唯独这修行,此子一日都不能松懈。”
掌教真人归真子,同样立在窗台之旁,神色平静的看着外面的闲云野鹤。
须臾之后,这位就又状似随意的问着:“如今我们南面的形式,不知师兄你是怎么看的?”
“好的不能再好。”
那白衣老者微微一挑眉:“俱比罗这一场血祭之后,已晋升天域。借助血咒石之助,就是神域也能够对抗一段时间。如今这位,已经稳住了神威遗脉的基本盘,却暂时无法正面对抗南面那十几位天域魔主的压力。预计在未来几百年内,我们的南方,都不可能再有威胁。现在唯一可虑的,是他手底中的势力太过孱弱,很可能撑不过这最艰难的二十年。”
说到这里,白发老者更是忍不住咒骂:“这得怨巩天来这厮,这个家伙,完全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薛智与司空绝二人,杀一个就足够了,他倒好——”
“这个倒不需要太担心,俱比罗本身的能力不错。他手里的血咒石,也能拖至少三五位天域魔主同归于尽。荒原深处的那几位,没这个胆量把他逼到绝境。”
归真子摇着头:“所以我倒觉得,巩师弟能够一举将两人击杀,其实是件好事。薛智与司空绝,对日月玄宗的敌意太强也极易被人所用,除掉了才可永绝后患。”
归真子说到这里,就见白发老者一脸的不以为然。他失笑一声后,就转过了话题:“不说这个,还是说说俱比罗与上官玄昊吧。”
“俱比罗与上官玄昊?”
那白发老者顿时有些不解之色:“这两个人,难道还能扯上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只是你我想不到而已。我查过了,血咒石此物,很可能是由上官玄昊安排,落入到俱比罗的手中。”归真子神色淡淡的说着:“此物最早也是上官玄昊,在北海一处古代遗迹中所得。”
“竟有此事?”
白发老者面色大变,眼神惊骇,好半晌才回过了神:“这还真像是上官玄昊的风格,他应敌的手段,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居然在十年之前,就已经埋下了解除南方魔患的伏子了么?”
“所以我喜欢他,如今藏灵山之南,几百年时间再无忧患。俱比罗看似借助血咒石一步登天,几乎跨入当世至强者之林。可其实是自毁前程,他的三昧神眼很难再进阶到合道之境。我想如果没有天柱山一战,上官玄昊他仍然是宗门天柱,那么这一役,多半会更加的波澜不惊。”
归真子一边说着,一边叹息:“那个孩子虽然天资不佳,永生都无望天域。可却是最适合继承我这个位置的后辈,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是你关键之时见死不救,如今却在这里假惺惺的说这些,岂不惹人发笑?”
白发老者冷笑,然后他又心中一动,神色凛然的问着:“我说你为什么会坐视楚悲离,操纵刑罚戒律二堂传唤张信。如果摘星使正如我们预想的,与上官玄昊有联系。那么这一次很可能是上官玄昊故意为之,让张信在荒原现身,给俱比罗以可乘之机。师弟,你对张信是不太放心?”
“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师兄别想太多。”
归真子的神色依旧平静:“这水面实在太宁静了,偏偏又水质混浊,让我看不清水底之下,所以丢一颗石子,听一听响动。”
“可也能顺带试探一番张信与上官玄昊之间的联系,到底是在什么程度吧?”
那位白发老者,毫不买账的嗤笑:“记得几年前,你也是这样小心翼翼,不停的试探。可结果了?小心这次重蹈覆辙。”
“那不一样。”
归真子的神色复杂,眼中竟现出几分悔意:“不一样的,他们两人,终究还是不同。上官玄昊的身份,与我们摘星使岂能一概论之?师兄你当初,对他不也是防备有加?”
听到这句,那白发老者也神色默默,不发一言。
而归真子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问道:“我听有人说,你又准备在考功堂,为张信评定一次十五级的特等功勋?”
“是有此事。”白发老者笑着回应:“难道不行?我宗对薛智与司空绝的悬赏,是两次特等的十六级特等功勋。这一次,巩天来拿了大头,可张信亦有着诱敌之功,这有何不妥?”
归真子闻言,不禁再次摇头:“拔苗助长,你也不怕害了他。”
“可他已经没有了时间。”
白发老者语声冷酷的说着:“如果在那之前,他还成长不起来,日后也一样下场凄凉。早死晚死,有何区别?拔苗助长,好过于日后被人一巴掌拍死。你该知道,等到那个时日来临,我们迟早护不住他的。”
“师兄说的,也有道理——”
归真子说完,忽的心神微动,若有所思的聚灵于目,往这间大殿之外看了一眼。
透过重重石壁,可见那门外,正有一个青袍身影,手捧着一枚紫金色的剑符,匆匆往殿内行入。
归真子见状,不禁吃了一惊,随后语声微沉:“看来师兄你才是对的,不过力度还有些不够。这次对张信的奖赏,师兄能否在规则之内,再酌情增加些许?”
“力度不够?”
白发老者先是奇怪于归真子突然转变的态度,随后他也看见了,那走入到门内的青袍弟子,还有那枚样式奇异的紫金剑符。他的脸色,也顿时大变:“这是,玄级血猎?”
第448章
张信第二日从冥想入定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就接到了考功堂的信符。
内容很简单,说是他这一次在巩天来诛杀薛智与司空绝的时候,有诱敌之功,记为一次十五级特等功勋云云,并有奖励若干。
这让张信意外之余,又觉惊喜。
他事前可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考功堂的大佬们如此厚爱。
他还以为这一次所有的好处,都将被巩天来那个坏他好事的家伙拿走,自己会一无所获。
随后当他去看那考功堂开出的奖励清单的时候,又再次震惊了一次,随后欢喜无比。
那竟足有十四万的十五级的贡献值,以及换取十滴日月神露的权利,申请两次日月双潭的资格。
除此之外,还有一次进入篆星楼,换取无上级功法的权限。其余还有物资若干,都是至少十级以上的奇珍丹药。
以及一枚最重中之重的——十二级玄元铸体丹!
“考功堂,在搞什么鬼?”
张信的眼里,闪着疑惑之色,有些不解考功堂那些大佬们的打算。
这次的奖励,确实不如上一次鹿野山的时候,可相差也不远了!这枚玄元铸体丹,虽只十二级,却是常丹,灵药,奇珍,至宝中的至宝级别!价值也可抵得十滴日月神露,且有价无市,宗门产量不多,也从不外售。
可两次的情形不同,前次是一场决定整个日月玄宗形势的大战役,他也是首功之人,那时奖励再怎么厚重都不为过。
可这一次,他只是辅助之功而已、
能够有这么多收获,他确实喜出望外。可张信却也有些不安,无功而受禄,让他生出心虚之感,不知所以。
可张信的担忧,却随着林厉海的回归而暂被抛开,这是第二件让他开心的事情。
他的两个下属,云浩负责照看谢灵儿等人的安全。而林厉海则一直都在追随皇极,在中原之地寻觅他的下落。
这一次因为脚程不够,追不上皇极,还有一些特殊的缘由,让林厉海慢了半个月,才回归日月本山。
而这位的到来,也解除了张信身边没有得力人手的窘境。
不过林厉海回来的时候,形状却很是狼狈,身上也有伤在身。
这位一见面张信,就委屈的抱怨:“这次绝非是属下懈怠,是因回来的时候,不知为何被那个紫薇天女盯上。这个贱婢,简直就像是疯子!追杀了属下整整二十天之久,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相助,属下现在只怕是尸骨已寒。”
“紫薇天女,林紫若?”
张信眯了眯眼,语含嘲讽:“你一个堂堂顶级神师,怎就被她追的这么狼狈。”
“又不只是她一个。”
林厉海神色萎靡道“她身边有两人,实力都胜我一筹。而且此女本身的战力之强,也很是恐怖。主人以后遇见他,一定要小心。这位紫薇天女,很可能有着虫属性,并且融入了一种绝顶的寒系神虫。可惜属下能力有限,并未能试探出她的根底。”
“原来如此!”
张信面现了然之色,其实他早知道这件事,助林厉海脱困之人,也与他有关。
不过林厉海说的这件事,他倒是不太清楚。如果确如其所言,这个紫薇天女,也确实值得他重视。
然后张信就很霸气的一挥手,冰冷冷的说道:“如此看来,她上次受到的教训还不够。放心,如果下次遇见,我会给你出气的。”
林厉海闻言,则不仅气机一窒。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打哭了之后,向大人告状的小孩。
“你来的正好!”
张信此时又语声一转,同时大步往门外走去:“刑律二堂要传唤本座,就陪我走一趟吧——”
※※※※
日月玄宗的刑法戒律二堂,主掌门内所有与刑律罪罚有关的事物,有着维护门规门纪之责。后者负责侦搜与监察门中弟子的不法事与追凶索拿;前者则负责定罪量刑,执行刑罚,看押罪人等等。
而这次传唤张信的,主要是刑法堂,戒律堂则遣人旁听。这在程序上有点奇怪,即便要传唤质询,也该以戒律堂为主才对。不过考虑到神海峰一脉,在戒律堂内的势力庞大,会出现这种情形,也不奇怪。
而当张信到来刑法堂第二十七殿的时候,果然望见月崇山,端坐于上方,旁边则是几个陌生的紫衣神师。
张信都不认得,却发现左面旁观席上的两人,面相有些熟悉。后者也向他颔首示意,回以笑容。
张信顿时就明白了,这估计是离恨天或者雷照不放心,所以在这场质询中,另外安排了自己人在场。
进入殿内,张信就大马金刀,大喇喇的坐于堂中,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上首的月崇山。
那月崇山见状也不以为意,神色冷肃,面无表情。等时辰一到,这位就直入正题。
“——此番垂询,是因有人向刑法堂举报摘星使大人,与宗门叛逆上官玄昊勾结。为证摘星使大人清白,所以传唤大人至此。还望摘星使大人,能够从实回答本座问讯,以释宗门上下人等之疑。”
“原来如此!”
张信同样是面无表情:“也就是说,本座只有与上官玄昊勾结的嫌疑而已?并未被定罪?”
“确只是嫌疑。”月崇山的目光微闪:“可因举报之人罗列之证据十分详实,认为戒律堂——”
可他话音未落,张信就蓦然爆发:“混账!”
这两字,震到整个堂内,一阵巨颤。包括月崇山在内,所有人都觉愕然。
张信也已站起了身,而他身下的木椅,早在音出之时,就已震成了粉碎!
“据我所知,问讯弟子之权,是由戒律堂执掌。什么时候,轮到刑法堂,来质询无罪弟子!汝等,难道是要把本座当成犯人?”
这几句,张信不但语含震怒,声音也更是洪亮霸道。震荡在场所有人,都一阵发懵。
便是林厉海也吃了一惊,回头错愕的看着自家这位主上。
月崇山则眉头大皱,眼里面怒火积抑:“摘星使大人,我已说过。此为特例,为释宗门上下之疑!”
“什么特例不特例?”
张信一声怒笑:“你们是遵的哪条门规?哪条戒律?本座又凭什么释你等之疑?如确定本座有罪,那就无需赘言,直接将本座擒拿就是。可如没有——”
他的目光一瞪,冷冷的注目月崇山,杀意逼人:“本座必当弹劾你与你身后之人擅权之罪!”
语声落时,整个大堂之内,就又‘轰’的一声炸响。所有一切木质之物,都在这刻崩散开来。
二人的意念在这刻激烈碰撞,震荡轰击,使得周围之人,也下意识的立起了身。
而殿上的月崇山虽是身形岿然不动,脸色却微微发白。
整整三息之后,月崇山才深呼吸了口气:“摘星使大人此举,似有扰乱公堂,毁坏公物之嫌!”
张信闻言,则哈哈大笑,饱含讥意:“看来你也是个孬种!”
说完这句,张信就直接一拂袖,转身就走:“汝等既未定下罪名,那本座就不奉陪了!弹劾阁下的符书,稍后本座就会让人上交长老会。这次便是有青天月家护你,也休想逃脱罪责。至于什么扰乱公堂,毁坏公物,你大可上报!”
等到张信离开这大堂,林厉海与紫玉天二人,就眼神怜悯的看了月崇山一眼。随后也跟着张信,大步离去。
而堂上的月崇山,则是紧咬着牙关,脸颊微微鼓起。一双拳头则紧握着,手指关节都已转为青白色,发出了阵阵爆裂声响。
在他身侧,其余几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各异。
只有两位来自戒律堂的修士,都不在乎,反而都眼露笑意。其中一位身形微微发福的修士,就毫不顾忌在场人等,微微摇头道:“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早听说我们这位师侄,性格嚣张跋扈,可真没想到,在这刑罚殿公堂之上,他也能霸道至此。这完全是不将刑法堂与青天月氏,放在眼里——”
“可也有理有据,并非无的放矢,”
另一人也眯起了眼:“我等倒是忽略了,我们这位师侄,还真不用顾忌刑法堂的脸面与青天月氏。既然不在乎这些,那他也无需受此羞辱。某些人,小看他了,”
“在他而言,确实妙极。有了今日这一出,即便我们戒律堂要传唤这位,也需慎而又慎。啧,我还以为他第一次身临法堂,多少会有些忐忑敬畏的,不料他能直指根本。”
微胖修士失笑,眼含揣测之意:“也不知是否有人教过他?”
“你是说上官玄昊?或有可能吧。其实也该想到的,如果真是那位,这些人想要抓住师侄他的把柄,谈何容易?”
说完那另一人,同样以同情的视线,转望一旁:“这就有意思了,师侄此举,只怕会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我看这位,就要坐蜡了。”
堂上的月崇山,却也是再坐不下去,一声轻哼,亦铁青着脸,走入到了后堂。
第449章
“主上你这次,可算是把刑法堂与月崇山,全都得罪了。”
等到飞出了刑法堂之后,林厉海就驾着遁光,紧随于张信身后,语声怪异的说着:“不过确实有气魄,当时便连我都被主上吓到了。”
紫玉天亦眼神复杂,心想怪不得张信回来的时候,一点掩饰功法都不做。
如果要用这招的话,不做比做了的好。后者迟早会露出破绽,前者则可让人找不到确凿证据。
张信则好奇的回望:“你也知道月崇山?”
“怎么能不知道?月神心的私生子,青天月氏,如今最为杰出的后起之秀。”
林厉海道:“主人得罪了他,算是得罪了小半个月氏。还有月神心,那位虽只是法域,可根基深厚,实力不比天域弱上多少。”
“不管他!”
张信冷声一哂:“他既然接下了此事,就已是站在了我对手那边,难道还以为本座,会顾忌他的脸面?所谓的青天月氏,能拿本座怎样?至于刑法堂,那就更非是铁板一片。你稍后帮我联络一下月氏嫡支的那边,再看看是否有对月崇山的位置,感兴趣之人?”
林厉海心想张信这时,还真不用顾忌。有天元霸体,有摘星之术,那就等如是一张保命金符。
此外更关键的是,这位的身后,有着离恨天,有着宗法相——
除非是有人拿到了确凿罪证,可以确证张信的罪名,否则无人能拿这位怎么样。
“属下遵命!主上稍后,此事简单。最多下午,属下就可回报。”
林厉海语含钦服的一礼之后,就径自化光离去。
他现在对这位霸道张扬主上已不再抗拒,之前虽是曾经后悔过,可现在却想自己说不定是拿了张好牌。所以这次再见张信,不但对张信尊敬有礼,办事也尽心尽力。
在林厉海离去之后,张信则带着紫玉天,直奔篆星楼的第九层,准备为自己挑选中阶功法。
此时他的大风诀与大都天雷诀,金神诀都已圆满,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修行了。
金神诀可能还需拖一阵,等到他继续完善这门金系功诀。可风雷二系,却已迫在眉睫。
而加上这次诱杀薛智司空绝的功绩,他手中恰好有着挑选三门九层绝顶功法的权限。
张信事先也有了目标,风系他准备选择《风元破》。这与他前世的选择不同,不过这门总共九层,可完成三次性质变化的法门,也同样能助他修成‘风神无极’的神通。
而尽管这功法,在性质变化上,比他前生所习的那么稍稍差了些。可这却与巩天来选择的中阶功法相同,圆满可以修成无上秘式‘风元破’,无上极招‘风元爆’。
——也就是叶若所说的,氢同位素聚变核爆!不同的是,前者只要法力足够,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后者则要准备一些时间,可威力也将是‘风元破’的十倍以上。
张信前世就很羡慕巩天来,天元霸体加上风元破真是绝配,别人打不动他,攻击力也大的吓人。平常的天域,都不配做巩天来的对手。
至于雷系,倒是与他前世的选择一样,是顶级的中阶功诀‘九霄雷神’。
总共有十二层,四次性质变化。圆满之后,可以习得无上极招‘九霄雷神’,简而言之,就是‘雷神’的变体,比普通的‘雷神’要强的些。
张信前世,也依靠这门功法,掌握了‘雷天神寂’这门雷法极招。
这一世他再修行此功,好处自然是不比前世。可张信依然不打算更改,只因这门功法,到了第三重圆满,就可掌握‘赤霄雷神’。
‘九霄雷神’,共有九个境界,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缙霄。每一境,都会比前一境要强不少。
而光是‘赤霄雷神’可以瞬发施展,不用时间准备,就已具备足够价值了。
接下来是金系,张信却还未能定夺。一方面是对金系的了解,并不如风雷二系;二则是委决不下,是偏重于自己的御刀术,还是偏重于金系灵术,无法做出选择。
到了他现在这一步,兼修是肯定不行的,那会使他的根基更加厚实,也会浪费时间。
而众所周知,带不上圣灵境界的所谓根基,那就不算真正的‘根基’。
可张信接下来找遍整个篆星楼的八九层,浏览了所有七门顶级金系功诀与御刀之法的概要,都仍没能拿定主意。
不过很快,张信就不再为此发愁。就在他迟疑犹豫的时候,离恨天一枚信符传来,让他眼神微亮。
“金系一门,居然还有这样的功法?”
之后他却返过身,直奔篆星楼的第七层。
※※※※
“混蛋!”
传法堂内某处的灵居,月无极蓦然大袖一挥,甩落了他身前茶几上,所有的杯盘。
“张信这个混蛋,他是根本就不将兄长与我月氏放在眼里!”
“连刑法堂,他都不放在心上,又如何能看得起我?且我现在与月氏,终究还是不同。”
月崇山目光幽幽,自失一笑:“这次却是我的失策,没想到此子,居然狂傲到这个地步。”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月无极胸膛起伏,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这个张信,一定有问题!一般弟子被刑法堂传唤,哪可能会如此争锋相对?”
“我也是从常理去想,才一脚踏入到这泥潭。”
月崇山的语声,多少含着几分悔意:“关键是,即便我们知道他有问题,也暂时动不了他。你不知道,就在张信离开法堂不久。第一天柱就已发函,询问究竟。”
“宗法相?”
月无极瞳孔微缩,随后又凝声道:“即便有第一天柱插手,我们也绝不能善罢甘休。有朱八八的事在前,再有今日之辱,兄长如果不做反应,我们族人会如何看兄长?”
“我知道!”月崇山眯起了眼,目中闪现凶厉之意:“此事我自会筹谋,不急于一时。此人身拥天元霸体与摘星术,身份特殊,被宗门上下瞩目,一旦动手针对,必须考虑事泄的后果。又所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我需考虑一个完全之策。”
“那就不妨双管齐下。”
月无极也是冷笑不已:“我这边也可想想办法的。”
月崇山闻言,却皱起了眉,语声严厉:“无极你别乱来!你月无极虽是四天骄之首,可以战力论,多半非其之敌。这个人嚣横归嚣横,可他也有足够的本钱,不要自取其辱!”
“不摸清他底细,我绝不会亲自出手!”
月无极有些不服气,可他依旧按捺下了战意,笑容更盛:“且即便不是他对手,也多的是办法,让他出丑的。”
第450章
张信是在篆星楼的七层中,一个最为偏僻的储藏间里,寻到了离恨天所说的那门功法。
“这样真的好吗?”紫玉天奇怪的问着:“明明有着八九层的顶级功法不去修习,反倒是要从这七楼的故纸堆里面去寻。”
她知这间房子里面的典籍,基本都是一些已经被淘汰或者落伍了的,再就是功法本身实在太偏僻,导致无人问津。
“你可别小看了它,在一千七百年前,这本功法还是放在篆星楼的最顶层,确确实实是无上级的玄功无疑。而且是十二层,总共能完成四次性质变化。”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翻阅,他只看了一阵,脸上就现出了笑意。这门功法,还真是最适合他不过。
紫玉天却疑惑的询问:“既然是最顶级的功法,为什么会放在这里?”
那是因这一万年来,我们日月玄宗无人能修成此法。
张信笑着解释:“我们日月玄宗有个规矩,除了有限的几种根本大法之外,其余所有秘传级以上的功诀,凡是过了一定年限还没有人修成的,就会下降一个等级,给更多人阅览参研的机会。”
“原来如此!”紫玉天了然的说着:“看主上的神色,应该是找到了心仪的功法了?如此说来,你这位师尊,对你还真是够了解的。”
“师尊他本就是我们日月玄宗,最善于因材施教,调教弟子的明师。而且是公认的博学——”
张信阅读此书,已经渐渐入迷。
他手中的这门功法名叫‘二元神庚变’,按照书里面的说明,是一种‘双形态’的功法。
简而言之,就是可以切换御剑与灵术两种形态。
第一形态自然是适合御剑术,就威力而言,已不逊色世间任何的顶级御剑术,唯一的缺陷,是他现在的灵兵,是刀非剑。此外这也只是纯粹的金系剑诀。不能发挥他在风雷二法上的优势。
至于第二形态,就是偏重于术法上。圆满之后可以增加十二层庚灵斩的威力。并且可以自如的跟其他灵术结合,形成复合灵术。之后还可掌握一门绝顶的无上金系极招‘点石成金’。
可以将任何非金属物质转化为金属,或者将一种金属转化为另一种。
这很可能是这门功法无人问津的原因。可张信却从中看到了巨大的价值。
唯独让他不满的是,那金风斩对他价值不大,有了大风诀十二层的风灵斩加成,他已经不需要类似的灵术。
且在召唤风神的状态下,他的风灵斩配合高能粒子流切割,威力绝不会逊色于任何同类术法。
此外这门功法的两种形态,并不能同时存在。临战之时,只能选择一种。不过相较于前面那些,后面这个缺陷,他倒还可以接受,这世间没有完美无缺的功法。相较于日后渡劫时减少的风险,这点缺陷微不足道。
所以现在让他为难的,就只有剑形态与术形态的术法加成。前者如果能换成刀,并且融合风雷二系;后者则改成金灵力士就好了。
——也就是说,这门‘二元神庚变’,自己是没法直接修习的,只能在这基础上另出枢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二元神庚变’。
张信苦笑,要自创一门适合自己的功诀可不容易,自己不但要花大量的时间去参悟研习,还得堆积海量的资源,换取进入渡灵之渊,参悟功法的资格。
可惜的是这门功法,张信只看到七分之一,没法继续下去。后面的内容,都被术法封印。张信只能遗憾的将之收起,准备走程序换取之后,在详细参悟研究。
不过接下来他并未就此离去,而是继续在第九层浏览起来。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张信才走出了篆星楼。
而此时他的手中除了他之前挑选的三门顶级功法之外。还另有一枚紫色的玉简,以及一枚绿色的晶体。
前者是他挑选的另一门顶级的雷斗术‘雷御乾坤’,由于那‘二元神庚变’的缘故,他节省了一次兑换九层功法的权限。所以张信,很干脆的把这门中级雷斗术中,最顶级的功法兑换了出来。
至于后者,等到出了门口之后,张信就很干脆的把那绿色晶体,丢给了紫玉天:“这是给你的。”
紫御天神色一愣:“这又是什么?”
“你们翼妖一族的秘法传承。”
张信轻描淡写的说着:“这是你们翼妖一族的前人所留,那也是一位魔奴,却修到了极高境界。你现在已经没有后续功法了吧?只凭你血脉记忆里的那点东西。只怕很难再进步了。”
紫玉天静静的看了张信一眼,半晌之后才神色木木的说道:“那还真多谢了”
张信唇角微抽,不过他知道紫玉天对他向来是没有好脸色的,故而也不在意。
这个时候。林厉海也御空而来。这位去时自信满满,回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羞惭之色。
“属下惭愧,主上吩咐之事,属下一样都没能办成。”
张信闻言不仅微微一挑眉,等待着林厉海的解释。他知道自己这个属下,绝不是无能之辈。
“属下先是寻月氏嫡支之人接触,探过他们的口风。发现这几位,都性情极度骄傲。所以属下,甚至都未敢开口,以免自取其辱。之后属下又寻到刑法堂,接触那几位有资格接替月崇山的神师,却也毫无成果。此人在刑法堂的人缘声望,都超乎属下的想象。”
林厉海说完,又苦笑着道:“看来这位的能力。比属下想的还要强不少。”
“原来如此。”
张信听了,也不以为忤,只心想这个月崇山,看来的确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
据他所知,似四阀这样的大族子弟,的确有着不同一般的骄傲。尤其是嫡脉,会很反感借助外力,有时候即便输在同族之人手里,也不会向外人求助。
可月崇山能够将刑法堂的人,也摆平到妥妥帖帖,这就很是不凡了。想来这些人,要么是对月崇山,真的敬崇有加;要么是畏惧他的手段,担忧报复。而无论哪一样,月崇山都需要有不俗的实力。
这样的人,绝不是普通的手法能拿下,必须从长计议不可。
不过无论如何,这次他都必须将月崇山拿下不可。
可能此举过于霸道,可他要想继续以张信的身份,在日月玄宗内行走,那就不能不以雷霆手段,警示那些后来者。
且从他咆哮公堂开始,双方其实就已经没了回寰的余地,必须有一方倒下。
他能够想象得到,月崇山现在的恼恨怨毒,也绝不会以为这位,能够大度到将今日之事付诸一笑。
哪怕只为他们个人的声望威信与地位,他们两人也必须分出一个高下。
而今日林厉海打听到的情形,更让他深感警惕。
回到了灵居,张信就把那枚玄元铸体丹取了出来,随后毫不犹豫的就服用下去。
这是一枚极品的神丹,名为‘玄元铸体’,可却不仅仅只是能助人强化体质。除此之外,还可助人提纯灵能强度,增加灵能量等等,以及各种样的好处,无不作用巨大。
这神丹入口即化,味美甘甜,就仿佛仙琼玉浆一般。服用之后张信感觉自己全身的所有经络,都被彻底疏通了一次,整个人飘飘欲仙,总之说不出的舒泰,也说不出的畅爽。
再当张信苏醒过来的时候,他的一身修为就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此时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第六级。而灵能量也整整增加了八千点的数值。
体质方面,自然也是大幅增长。这次光是额外的体制的增幅,增加了整整六点之巨!
而在此之外,张信又将无极不灭身,修到了九层圆满,这又是六点。
这二者结合,让他的肉身战力,整整提升了七十二点到八十四点之多!如果再加上,他那伪神宝,这个数值,还将大幅攀升,
其余元气值与自愈力,也同样大幅度的增长。
他的雷系中阶功法九霄雷神,也同样一举修到了第二层。
当张信把全部的药力炼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只觉自己浑身上下,满是用不完的力量。可他心里面的那种不踏实之感,反倒是越来越浓厚了,有些心虚。
这一枚玄元铸体丹效果,实在太好,好到可让他的实力得以暴增,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张信不用内视,就知道现在的自己,哪怕面对道种级的体术系神师,也可不虚了。正面硬撼个几百回合,都不成问题。
可很难相信,自己只是诱杀薛智与司空绝的功绩而已,宗门怎么就这么大方,肯将玄元铸体丹的这样神物奖励下来?
不过张信的疑惑,在他看见身前两张剑符之后,就烟消云散,迎刃而解。
其中一枚是紫金色,张信一看就知道。此符必定是自门中上层灵修之手。
结果当张信以意念接触之后,也不出意料。这是掌教归真子,亲自给他发来的剑符。
张信只感应了片刻,就脸色铁青,头疼的用手揉着额角。
第451章
“玄级血猎?”
张信眉头紧皱,良久之后才压住了心中波澜。
天穹大陆血猎灵域,同样也分三五九等,共有人,地,天,玄,神五级,玄级血猎,正是第二等,仅次于神级。
其中人,地,天三等,基本都只限于地方,只有灵域之地附近的灵修宗派参与。
可到了玄级,却必将搅动整个天穹大陆。七大玄宗,十九家准玄门,都会参与进来。
这种层次的血猎,也极其的危险,异常的血腥残酷,死伤率大到吓人。不过往往收益也极大、每当出现往往会伴随着大量的奇珍,一到数件顶级的天地至宝,也必定是各个宗派必争之物。
尤其遇到宗门急需的物资,整个宗门的力量都会参与进去。不但要投入门中,最具实力的道种天柱。更将动员数位天域,保驾护航。
血猎在玄级之上,各家之间默认的潜规则,就已失效了。在猎场灵域中成功夺得至宝,却在撤离之时失手被夺的例子,比比皆是。
至于神级,那个级别的血猎灵域,便是神师等级的人物,也可有限度的参与,争斗更为残酷。
张信终于明白,为何宗门会给予自己这样的厚赏了。遍观宗门,此时有资格参与到这场玄级血猎的,也不过只是道种名单的寥寥百余人而已。
而有着力挫,诛杀鬼见这些战绩的自己,已是宗门这一代,无可置疑的主力支柱。
可在释然之余,张信却觉为难。他不是不愿意为宗门出力,而是这场血猎,来的真不是时候。
他这次返回宗门,还有无数的事情要做,需要为日后之事布局筹谋,也需关注宗法相平反上官玄昊一案的形势。
试问这个时候,自己怎能轻离?
可张信却又知,自己的选择余地只怕不大。尽管宗门并未有强迫之意,可传法堂在血猎之前,赐给他此等厚赏。而掌教归真子的殷殷期盼,更在信符里的文字中,显露无疑。
张信又思忖了片刻,决定还是等先调查一番再说,他先得知道,这次的玄级血猎,到底出了何等样的至宝,让宗门如此重视?
不过在决断之前,自己倒是不妨做些准备功夫,比如囤积丹药,换取合用的法器灵宝等等。
张信前世身为上官玄昊时,并无资格参加玄级血猎。他真正出头的时候,是神师时代,那个时候,已经没可能进入玄级血猎的灵域中。
故而他对玄级血猎了解不多,只知道宗门六十年来,虽也有不少上位天柱级的英才,可在连续四次的玄级血猎中,却从没能真正赢过,只拿回一些还算过得去的奇珍,可却为此陨落了不止一位的绝顶天才。
而他现在,即便自问一身实力,在同阶中绝对可算是‘超天柱’一级,可也自问自己,未必就有万全的把握。
——别的不说,光是那紫薇天女林紫若,这次就肯定会现身的。
这位如果真的身具虫灵体,并且融入了顶尖的冰系灵虫。那么此女的战境,很可能将会连续跨越两个境界!
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再见之时,此女必将成为自己的强敌。
而当世之中,有着类似于林紫若这样资质实力的存在,绝不下于九人,每一个都能以灵师之身,抗拒道种级的神师!
好在——
张信手抚了抚自己袖中的‘九霄雷印’,这件伪神宝的功用,可不仅仅只是产生雷电,施展一些雷系灵术而已。
上官彦雪将整整五枚完整的‘狄拉克龙’鳞片,融入在内,使得此宝,有着极其特异的能力。
如自己有机会,再次与林紫若的‘万丈青'交手,他绝不会像上一次那么狼狈。
随后张信,又取来了第二枚剑符,他稍稍感应,就又疑惑的呢喃。
“朱八八——”
这张剑符,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里面是约他出去,至一处所在商谈事务。说起来,几日前的时候,朱八八也确实说过,要找他谈一些事情。
而信符之内定下的时间,就在今日的下午,位置则在月峰的山腰处。
张信其实不太愿意过多与朱八八接触的,可当想及这位所谈之事,很可能与上官玄昊的平反案有关,就决定还是见一见为好。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朱八八为何选择了这个地方?那里是祖师堂的出入口,几乎每日都有人前来拜祭,签订灵契,借地修炼等等,可谓是人来人往。
再这样的场合谈事情,真的合适?
张信摇了摇头,随即就带着紫玉天与薛冲之,动身前往。他这里距离日月双峰,本就很近,三人只飞行了片刻,就已来到了月峰的山腰。发现这里,已是人群密集,
除了那些前往祖师堂之人,这山腰的左面边缘处,还有一群的灵师,端坐于一片悬崖之上,他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丈,或在冥想入定,或在苦思参悟,总之都是与修行有关,
这是因悬崖之下,就是日月玄宗的‘月潭’。而在这‘月潭’附近,灵脉旺盛,修行的效果往往远胜于普通弟子们的灵居。在感应参悟功法之时,据说也有奇效,能够使人更容易的进入顿悟状态,甚至进入到天人合一之境。
张信前世,就是这里的常客。
可是当张信到来之后,却并没看见朱八八的身影。他先微微蹙眉,随后心生预感,重新将那枚信符,拿在了手中。
随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含着几分自嘲,也带着几分轻蔑。
“怎么了?”
紫玉天感觉张信的气机有异,杀机凝冷,不禁诧异的看了过去。
张信则是轻描淡写一般,将手中的那枚剑符,捏成了粉碎。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上当了而已。看来是有人,要寻本座的晦气!”
他心中却是深深惊醒,看来自己回归日月玄宗之后,确实是松懈了不少,
——虽说这也是因对方约定之地,是日月玄宗内最安全的所在,守御阵法最核心的地域,所以大意轻心的缘故。
“那可要撤离?”紫玉天也是眉眼一凛,扫了周围一眼:“此地鱼龙混杂,我辨认不出来,是谁欲对主上你很不利。”
“没必要!”
张信大袖一拂:“这些人的目的,应该不是为刺杀。且我们既然到了这里,想要再退走,已不可能。接下来无非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才说到这里,张信就神色微动,听到一缕缕的琴音,钻入到了自己的耳膜之内。
张信的神色微肃,目光也立时往前,那深不见底的月潭方向看了过去了。
第452章
那琴音初时微不可闻,可当张信注意到的时候,就在短短瞬间爬升高涨,音浪汹涌,气势磅礴,刚强浩大,只是短短两个音符,就令张信元神震颤,浑身酥麻。
可让人很奇怪的是,在他周围的那些灵师,竟都全无所觉。即便旁边的紫玉天,一开始也未觉有异。直到张信目视着悬崖下的月潭,浑身杀机沸腾,紫玉天才蓦然惊觉。
“怎么回事??”
问出这句,紫玉天就又瞳孔一缩:“音杀之术!是在这月潭之下?”
她未假思索,就蓦然从手腕处伸展骨刀,身影往前,欲直扑这月潭深处。
只是在她准备动作之前,张信就已经将她一把扯住:“别去,那是陷阱!”
此时他的神念,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说话动作都已极其困难。仅仅这六个字,就让他的脸色,又青白了几分。
不过紫玉天的心神,也在这刻骤然清醒,之后她的浑身上下,就汗毛耸立。知晓刚才的自己,多少受到了些幻术的影响。
月潭乃是日月玄宗的禁地,也是日月本山中,法禁最为严密的所在!
此处除了十天柱与十二位天域圣灵之外,其余人等,都必须获得宗门的临时允可,才能有进入的资格。
而她紫玉天,身为一个魔奴,贸然进入的后果,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她此刻也依稀感应得到,在这山崖之下,隐伏的杀机。
这确是陷阱,不止是针对张信,也同样是在针对她紫玉天!一旦自己,踏入到这月潭之内,很可能就是身死道消之局!
也就在下一刹那,张信的周身,又传出了‘轰’的一声爆响。瞬时无数的碎石,爆裂纷飞,
这并非是那琴音,已经开始作用于外。而是张信的一身元力灵能,在那琴音的干扰之下,部分失控暴走所致。使周围三丈之内,罡风暴起,雷光闪烁。
而此刻张信周围,包括紫玉天在内的所有人等,都仍听不到半点的声响。
不过已开始有灵修惊醒,纷纷转过身,注目望了过来。
“这位不是我们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吗?”
“怎么回事?这难道是,灵能失控?”
“有些像,却又似是而非。看起来,确实是已经控不住的样子。可他的元神,分明还算稳固,”
“该死!我才刚有了些灵感。这个家伙,难道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扰人清净!”
“不太对劲,我看最好还是请巡山堂的人过来瞧瞧——”
张信对周围的议论声,却是浑然不觉,那琴音鼓荡,正不断压迫着他的耳膜。神识意念,则在阵阵音浪的冲击之下,始终无法凝聚。
更有仿佛一股山一般的压力,碾压过来,似可将他的所有意识,都全数压碎磨灭。
“轰!”
随着这一声震鸣,张信的双膝处,再次炸出了数十道凌厉罡风。同时血肉爆裂,无数的血点纷飞四散!
紫玉天的瞳孔骤缩,注目看着张信的伤处。发现他那里的血肉,虽在迅速的蠕动恢复着。可却气机紊乱,彼此冲突。每当伤口才刚恢复些许,就有一丝丝的罡气爆发,将那里的血肉,再次撕成碎片!
可此刻却偏无半点外力,施加于张信之身,那些暴乱冲突的气机,都完全来自于张信自身。
紫玉天不禁握了握拳,心中一阵焦躁无比。她有心相助,可此刻却完全帮不上忙。只能聚灵于目,仔细望那月潭之下。
依稀可见那里,一位紫袍男子正盘坐于内,手抚长琴。神色悠然,说不出的闲适自若。
紫玉天不禁猛咬银牙。正当她准备不惜一切,冲入到那月潭内的时候,她的视角余光,却蓦然望见张信的唇角微翘。这一刻竟不怒反笑,眼神则肆意张狂。
“就这么想让本座给你跪下?未免太得寸进尺!“
他的语声未落,就有一道匹练般的刀光,蓦然从张信的袖中穿空而起,带着浩瀚如龙的雷电,往月潭中垂落!沿途之中阵阵气爆,银白色的刀光,带动起了无数的残影。
直到坠落至距离那石亭大约十丈的所在,张信的独霸刀,才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拦。那就仿佛一面不可目视的铁壁,牢牢阻拦着独霸刀的刀势下行!而在那刀锋锋芒处,更是传出‘嗤嗤’的声响,不断有碎散的劲气透出,使四面石壁碎石纷飞,渊潭中激泉倒涌。
而就在这两股力量剧烈交锋对峙之时,悬崖之上张信已是七窍溢血,浑身上下,都已透出了血点。可他却似浑不在意,继续冷笑,戾念蒸腾:“分心二用,你可拦得住?”
轰!
这一刹那,独霸刀前忽然散出了数十道细小而又犀利的风刃,将那无形的‘墙壁’,强行撕开了数处缺口!而独霸刀则趁隙而行,刀身之外,真正带起了一条,长达百丈的巨大雷龙。在雷光炸闪中,那些溢散出的雷电,也将那正极力修复中的无形力墙,彻底摧毁。
之后仅仅须臾,就是一声巨大的爆音,席卷了整个渡灵之渊,也包括了灵渊之外的悬崖。
那座建于水面之上的石亭,也在这刻,炸为粉碎!
悬崖之上的诸人不禁纷纷注目,存神细观。当那些石粉在狂风吹拂之下散尽,那个紫袍男子的身影面貌,终于显现。这附近的诸多人等,就不禁再次哗然。
“那是,音王乐灵鹤!”
“七十二道种中,排名第十九的那位,竟然是他?”
“原来如此,我刚才就说这位摘星使的情形,好生古怪,竟原来是这位出手了——”
“这就有趣了!据我所知,这个回音千响之地,本是最适合发挥音杀之术的所在。这位音王,看来也是已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
“可恼!这个家伙,以神师之身,欺凌一位入门不到一年的六级灵师,简直不知羞耻!”
“岂有此理!这是对同门出手了吧?这个音王乐灵鹤,他竟敢做出此等悖逆之事?“
“我倒是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让这位摘星使出乖露丑一次,倒也很不错。这个家伙,自从入门以来,实在太嚣张了。”
“可知鹿野山一战,摘星使大人力挽狂澜,一举毁去了南面那两位魔主大军,救了我玄宗数万人的性命!”
“嘿!他在鹿野山大展雄风,我就不能看他不爽了?”
“关键是,找不到证据吧?这位音王至今,可没显露出半点痕迹,反倒是这张信出手,有意图毁损灵渊之嫌,事后只怕难逃罪责。”
“且偏偏是在这灵渊之内,我等纵然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总而言之,这位摘星使怕是有难了。”
就在同一时间,在月潭附近,某个视野绝佳的角落。月无极也正背负着手,神色莫测的注目着眼前一幕,而他的唇角旁,也透出了讽刺的笑意。
“回音千响,至少可增十级音杀之威。天人合一,还可再增五级。”
在月无极的身后,另有一位少年人的身影,正匪夷所思的惊叹。
“在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能出手反击。这个张信,真是强到出人意料。”
“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乐灵鹤他还未出全力。”
月无极的神色从容,语声也饱含信心:“此子即便加上灵体战境,也最多六层,且据说元神中伤势未愈,能够在乐灵鹤的音杀之下,支撑多久?”
“也就是说,只需这位灵鹤兄加把力气,最多三五十个呼吸内,他必定崩盘?”
那少年语含唏嘘:“话说回来,你这次能请出这位音王出手,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那是因我与兄长手中,恰好有他想要的东西。”
月无极又话音一转,目略含得意之情:“原本只是想在大庭广众面前,狠狠落一落他脸面的,再如能顺便让他的元神失序,或者诱杀了他那位魔奴,那就更好不过。结果此子,居然敢在灵渊之内悍然动手,这也同样出我意料。”
“所以在事后,还可问他故意损毁灵渊之罪吗?你这家伙,真是恶毒——”
那少年失笑,眼里闪着莫测光泽:“不过,不过我劝月兄,还是不要太自信了。一旦乐灵鹤露出什么马脚,后果可非是这音王一人,能够承担得起。”
“可能吗?”
月无极先嘿的一哂,随后又神色一凝,继续注目着前方,
那位少年,也同样把视线,再次扫望了过去,语中略含期冀:“好像是打算认真了?看来那位摘星使,是把我们的音王给彻底惹火了——”
就在他二人注目之处,那紫袍男子正抬起了头,眼望灵渊之上。他的脸上漠无表情,可眼中却是蓝光萦绕,就似有蓝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瞳里面燃烧。
而张信的独霸刀,虽是在他的身周左右环绕斩击,却只能在一丈之外,不能进他之身。
此时的紫袍男子,也再一次,拂动了他身前的一条琴弦、
崖上的众人,依然听不到声音。可张信的浑身上下,却在这刻,再次爆出了血雾。
第453章
“——检测到主人脑电波急剧波动,附近有强烈电磁干扰,干扰源不明,正在检测中,疑与音波震荡高频有关。”
“警告!警告!主人的内分泌已经严重失衡,并且大量失血,脑磁场震荡已经接近最高阈值,百分之三十的神经元联系,已经处于极度失序状态,并检测到腿部附近各个细胞体间联系断绝——”
此刻张信的视界中,不断的有红灯亮起。
“这是超音波!”
叶若的神色焦灼,可对张信现在的状态,却又无能为力。
“若儿建议主人使用天元霸体,应该可以隔绝这些音波武器的。”
“用不得!”
张信言简意赅的答着,双眼中已经泛出了几分血意。
这种音杀之术无孔不入,无隙不钻。在他的天元霸体没有修到一定境界之前,并无法完全隔绝。
可相应的,他如果将这音杀之术彻底屏蔽,那么对方也就自然而然的能够知道,他现在的天元灵体,到底修至到何等层次。
“是这样啊?”
叶落的眉头打结,随后她就又将一串分子式,显示在了张信的面前:“那么主人可以尝试一下,塑造出这几种合金与复合材料。对方的超音波频率应该是在37294到37424之间,是一种专门针对主人,也只有主人能够听见的音波频率。我列出的这几种材料,应该能有效隔绝的。还有还有,主人能不能让紫玉天为主人你制造出一个真空场?声音传播需要介质,绝对真空场,也可以彻底隔绝这种音波的。”
张信心中微动,随后就微一摇头:“暂时不需要。”
叶若后一种方法倒是可行,可前面的,却是太想当然。他现在的状态,控制独霸刀,就已拼尽了全力。再要施展其他的术法,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除此之外,倒也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
此时张信的一只手,已经触摸到了自己袖中的那枚印玺。随后刹那,他的周身上下,就又爆发出浩大的雷网,覆盖着周围十丈地域。
当这雷网生成,张信果然感觉好受了不少,不但浑身上下的血肉崩散之势,大幅度的缓解。他元神中所面临的压力,也降低了至少四成!
“这是,以电磁干扰对抗干扰吗?”叶若的眼神释然,目中的担忧之意,终于淡去了几分。
张信不说话,趁着自身神念的压力大减,他的双手,已经结出了一个法印。
就在下一瞬,他的周身就已经覆盖了一层装甲。按照叶若提供的分子式,改变了外层装甲的合金材料,尤其是他的双耳处,叶若也已为他设置了一个简易的耳塞。
不过这身装甲才刚完成,张信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钻入耳膜,让人难受之至。
他随后又看向了自己的肩膀,只见那里已经是一片模糊,外面覆盖的甲片,也已经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撕裂。
张信不禁眼神阴沉,看向那悬崖之下,也恰好与那音王乐灵鹤上望过来的目光对视。
后者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浮现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冷意。而随着这位再一拂袖,张信的膝前,也蓦然爆出一条血线。张信以术法构造的那层装甲,就好似纸糊一般,被轻易的撕裂。
张信再往自己的身下看了一眼,目中先是现出了几分惊艳,可随后他胸中,却浮起了更多惋惜与恼意。
他已认出了对方施展的根本大法,那是‘神天音剑’,一种无上级的中阶音杀功法。
据他所知,目前门中修成此术的,绝不超过三人,且都无一例外,已证就法域之身。
可正如此,张信才觉心痛与惋惜。
他与月崇山冲突,却只想过通过规则之内的方法解决事端,从没想过对这位同门直接动手。可这位倒好——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就在张信思绪闪动之间,他的腰侧,又有另一条伤口显现,无数的鲜血飙射而出。
可此时的张信,却再次唇角一弯,浮现出冰冷冷的笑意。
换成是一个月前,他可能是真拿这位无可奈何。可是现在,似‘音王’这种类型的灵修,正是他最擅长应付的类型——
张信在袖中紧紧握着那枚印玺的手,蓦然间青筋毕露,同时一点点荧光,在这枚‘九霄雷印’之外显现。
不过就在张信,正准备发动这件法宝之前,他却又心神微动,想起了自己,似乎还有种手段,可以应付眼前的音杀之剑。
眼神微亮,张信就蓦然眼现出怪异的笑意。
“本座不过是顾忌这月潭,不愿贸然出手,毁损这宗门重地。不想你这狗东西,居然还没完没了。对同门亦肆无忌惮,敢施如此辣手。既是如此,本座便杀了你,又有何妨?”
这些话,不止是令周围观战之人一阵愣神,月潭中的乐灵鹤,也同样错愕。这位奇怪的看了张信一眼,就一阵摇头,只当此人是情急败坏之下的疯言疯语。
他想不出这位摘星使,还有什么方法,能够破解他的‘神天音剑’。
可就在这时,张信已不假思索,手捏剑诀,朝着那独霸刀的方向,遥遥一指。
“春能和煦秋摇落——”
当这长吟之声响起的刹那,那独霸刀蓦然一阵急骤的颤鸣,随后就在半空中,划过几道玄异无比的轨迹,竟然轻而易举,就突破了乐灵鹤布置在身周一丈之外的无形音障。
乐灵鹤不禁大惊失色,他周围散出音浪,也在这刻瞬间失控,使得四面石壁,以及周围十里之地,都爆出无数的烟尘粉末。
而乐灵鹤的身躯,也再无法安坐原地,身影急速的滑退,一双手则操控身前古琴,十指挥动,连续打出十数道无形音剑,全数向那独霸刀斩去。
可这些音剑,都全数打在空处,那独霸刀的周围虚空,蓦然间扭曲变化,一路毫无阻碍,将所有的无形音剑,都视如无物。
而此时张信的吟声,也至终结。
“——春能和煦秋摇落,生杀还同造化功!”
那独霸刀的刀身之上,忽然爆出了无数的酷烈刀芒,混同一丝丝不可视的虚空裂隙,将前方的乐灵鹤完全淹没。
也在下一刹那,乐灵鹤的浑身上下,也爆射无数的鲜血。只是这一瞬,他的身躯之外,就已现出了数十道伤口。
而那些刀芒,那些虚空裂隙,则依然是无穷无尽之势,潮涌而来。势如破竹,轰破了他一切试图抵御的努力,也在顷刻间将他手中的宝琴,切割成粉碎!
第454章
就在稍早些时间,西海某处,一把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黑色物体,悬浮于十万丈高空之上。
而就在距离这黑色物体附近,有一艘神相宗制式的攻山舰队,同样在高空悬浮。不过高度只有三万丈,距离空中那不知名的黑色物体,也远达一千七百多里。
此刻在船内,时刻都有灵修,在以专用的法器,窥看着这黑色物体的动静。
而今日的陆九机,更是亲力为之。在用灵术眺望之余,他的眼中,也微现贪婪之色。
他知道自家那位祖师,是没可能使用其他神宝的。功法特性不能契合,无益有害。
所以这件神宝器胚,如果落入到神相宗之手,那么执掌此物之人,很可能就是从他们这三位圣灵之中选择。
“从昨天开始就这样,还是没什么动静,看来这东西,它应该是彻底失去了对上官玄昊的感应——”
旁边一位紫衣神师神色肃然禀报着,不过他的语声未落,就被陆九机打断:“现在能不能更靠近一点?”
“更靠近?”
那位紫衣神师稍有些犹豫:“可一千七百里,是之前测试的极限距离。我们现在,对这艘船上的法阵改造,还没彻底完成。如果更靠近,很可能会让它惊觉的。师叔这,可是决心已定?”
陆九机闻言,不禁眉头微皱,随后就眼含警惕的,看向了东北面方向,还有自己的左侧不远处。
在那东北处,距离这里大约三千里的云空。也正有三头巨兽,在云层之中沉浮不定。
那是出自西海大日皇朝,与北海皇朝的云兽。只大日皇朝一家,就有着两头,且无一例外,都有天域魔主坐镇。
这让陆九机,深感压力。西海大日皇朝是诛天神魔元沧海,虽然不是问非天的对手,可元沧海麾下的天域魔主,却数量众多,总数接近三十位。
而除此之外,那位还有北海皇朝十余位天域作为奥援。
一旦为争夺这件神宝器胚而起争斗,他陆九机多半会陷入苦战。
除此之外,还有左面,那是神教的船只。因原本的观澜神使,在北海海眼战后失踪,如今这艘船上坐镇的,乃是另一位辉煌神使。
可是陆九机,并没法将这家,当成自己真正的盟友,那同样是他的压力之源,必须加以防备不可,
在以前他们两家间就不太和谐,虽有合作,却也互相拆台。神相宗在北海地域,对神教极力打压;而神教也同样尽一切可能,削弱神相宗的力量。
尤其是在经历神天上师洞府与海眼这两战之后,两家更难维持信任。
是否要现在冒险动手?
陆九机凝思片刻,最后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胸中的浮躁之意。
现在就出手争夺,他并无半点把握。对那神物的‘习性’,他还未能完全了解,更不知这神宝器胚具有的所有能力。
一旦失败,很可能会导致这东西更深程度的警惕与防备。那个时候,他们只怕再不能,接近到现在这个距离。而一旦那神宝器胚对他们的应激防备,超过三千里距离,那么他陆九机就将有彻底失去此物的可能。
除此之外,他现在也绝不可贸然打破,现在的默契——
而此时就在左面五百里的另一艘攻山舰中,辉煌神使也同样在眺望那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黑色事物。偶尔也会以视角余光,扫望着不远处的神相宗船只。
“弟子还是不明白,为何神教对此物,如此的重视。即便真是一件十八级的神宝器胚,真是那件将问非天与元沧海打伤的东西,要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
出言之人,音质清朗,正是那位天寒神子。而此刻这位,正如其言,脸上满含疑惑之意。
神宝不是不好,可问题是神教之内,修习的都是神力,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执掌此物。
可即便如此,神宝还是有着足够价值的,更何况是一件十八级的神宝器胚。
然则教内,本就事物繁忙,人手捉襟见肘。如今因海眼之败,以及观澜神使的失踪,更加重了人手的压力。
可在此刻,神教却在这个时候,将辉煌神使调遣过来,并且齐聚了四位的神子神女供前者调遣。而目标只是为盯视,半空中那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小东西。
“是十九级!以吾之所见,此物如能好生打磨祭炼,晋升十九级轻而易举。”
辉煌神使说到此处,却又回过了头,看着身后方以天寒神子为首的四人。随后也果不意外的,看见其余三人脸上的不解之意。
辉煌神使不禁微叹:“你们也是这般想的。”
“确实很不解,对于我神教而言,只要不令此物落入上官玄昊与其他人手中就可,似无必要费如此心力。”
出言之人,立于天寒神子的身侧,也是一位玉树临风般的男子:“神使所为,实在让人不解,且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就在不久之前,陆续有灵师往他们神教的总坛方向探索。且其中多都实力不俗,便是天域也有数人之多。
据说这与荒原中导致司空绝与薛智陨落的那场大战有关,有人布局,借助上官彦雪,炮制了一个虚假的‘起源之地’的地址。
虽说最后因神教及时反应引导,使绝大多数人,怀疑上官彦雪的死亡真相。可也仍有不少人,在以试探的心态探索,为神教带来极大的麻烦,
而很可笑的是,在背后算计上官彦雪的,正是神教本身。
“召集尔等之令,不是传自于本座。”
辉煌神使稍一迟疑,还是决定说出真相:“那是神主大人的旨意,只因教中的织命师有了新的预言——”
说道这里,辉煌神使目光略显狐疑的看着前方:“说是他在梦中看到,三十年后身拥此刀的某个身影,一刀斩破了天穹。”
“斩破天穹?竟有此事?”
天寒神子吃了一惊,眼中也同样满是怀疑:“神使所说的,可是我们头顶上的这块?”
——那可是自蛮荒以来,历代神域都无能为力的事情。
“还能是哪个?”
这次辉煌神使才说出几个字,他就忽的双眼一缩,望见了远处云空,那黑色事物忽然闪动,消失在原地。
“动了!是北方,这个东西,正在往北方挪移!”
“——二千三百里,三千四百里,五千六百里,九千五百~它停下来,是距离我们现在,大约在一万三千里的所在。”
此时这艘攻山舰之上,完全不用辉煌神使的吩咐,船上的诸多神师,就已全力催发着这艘庞大云船,往北方全速飞行。
而在中枢室内,众人则是议论纷纷。
“跃动的原因,是否弄明了?是不是有人接近!”
“决然没有!当是另有缘故。”
“此物拥有与天元霸体类似的力量,却又更胜一筹!”
“移动的原因不明,不过它之所以停下,应当是后继乏力——”
“——好家伙!只是一瞬,就挪移一万三千里!这可算是当世遁速第一了吧?”
而辉煌神使一边听着众人议论一边陷入深思,也在猜测,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这件神宝器胚的移动。
此刻另一艘船上的陆九机,也同样眼神疑惑。
这是感应到了上官玄昊的方位了么?可又是什么原因?
可话说回来,上官玄昊现在在北方?据他所知,上官玄昊不久之前还在北海,捣毁了神教的一处小教坛,这难道又是障眼法?
※※※※
雷照是在篆星楼中,得知张信在月潭之外遇袭的消息。
在惊闻此事之后,他立时面色铁青,第一时间就直往月潭方向遁飞而去。可此刻他的心内,却是沉冷如冰。知道对方既然在那个地方动手了,那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绝不可能给他们救援的机会。
仅仅只用了四十个呼吸,雷照就来到了月峰之下。可他还未靠近,就听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呼,随后几十股浩大的刀芒,从月潭之内溢散而出,直冲霄际,随后则是一阵噪杂的惊呼声,在月潭周围此起彼伏。
雷照见状,不仅微一愣神,不解那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灵感能力虽然不错,可似月潭这样的渡灵之渊,哪怕是专业的灵感师,也难以查探里面的究竟。
也在此刻,他听得月潭之上,又响起了一句‘都给我住手’的怒叱声。
“月明月?”
雷照剑眉微扬,认出那人,正是出身青天月氏的一位顶级神师,法力强悍,二十年前曾有机会入选天柱。
他的脸色顿时更为阴冷,浑身血气爆发,不惜以自伤之法,加速前行。
可就在一瞬之后,他又愕然望见,那月明月忽然也口吐鲜血,浑身上下则毫无预兆的,蓦然爆出无数的伤口。
此时雷照已赶至到月潭之侧,当即就眉头紧凝着,往张信看去。
就他目视的结果,这位应是完好无损的状态,可能之前受了点伤,如今却已恢复了过来。元气旺盛,生机勃勃。
第455章
雷照又再观那月潭之下,却是一片狼藉,映入他视野中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
那位音王乐灵鹤,赫然已化为了血人!身躯就好似被凌迟过,四肢俱断,胸腹间千疮百孔。整个人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月潭周围的石壁,那赫然被斩出了数十刀痕,最深的一处,深达数丈。
雷照见状,不禁匪夷所思,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按照他的预测,张信根本就没有赢的机会。音王乐灵鹤已到了第七战境,这里又是最适合施展音杀之术的所在。双方之间差距巨大,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张信别说获胜,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可结果他眼前的一切,与他不久前猜测的结果,大相径庭。甚至以‘大相径庭’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让他的心绪中波澜起伏,无法平静。
那音王乐灵鹤也就罢了,如果张信的实力,真的远超出他的预料,那也不是不能转败为胜的。毕竟这个家伙,可是有着曾经击败鬼见的战绩。说不定张信在此之外,还另有着保留。
可月潭四面崖壁上的刀痕,却真的让他感觉惊悚。这里毕竟是整个日月本山,法阵禁制最为严密之地。
这里有个最基本的规则,就是禁止一切外地对月潭的伤害。
而此时周围,早已是一片噪杂之声。
“这是什么?一种御刀诀吗?”
“厉害,真的好厉害——”
“我们的摘星使,居然是这么强的?”
“与其说强,倒不如潜力无穷。这门刀诀,他明显还未练习纯熟。”
“该说是不愧为年轻一辈第一人,青天月家的人,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自称狂刀,看来倒真有几分底气。”
雷照同样忍耐不住,一个瞬闪,来到了张信的身前:“究竟怎么回事?你用了什么法门,把他伤成这个模样?”
“那可不是我。”
张信微一撇唇,眼含冷笑:“是有人打算杀人灭口了。”
“杀人灭口?你是说月明月?”
雷照吃了一惊,随后他看着半空中满身伤痕,狼狈无比的月明月,语声更加古怪的说着:“那么他了,又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还有这个月潭,你都快把它拆掉了。”
如果说张信与乐灵鹤之间的实力差距,宛如鸿沟。那么他与月明月之间,就更加的夸张。这是一个准天柱级的顶尖神师,与一个六级灵师之间的差距。
可在他眼前,此刻遍体鳞伤的,却是月明月。
“刚才用了一招刀诀。”
张信眼神得意,脸上却是一副轻描淡写的神色:“结果他刚好撞到我的刀口,之后我为阻止他杀人灭口,也就再没法控制刀势。”
——那位月明月赶来杀人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刀诀全盛之时。
“原来如此!”
雷照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仍旧一脸的懵懂。心想什么样的刀法,能够将一位准天柱级的顶尖神师,一举重伤到这个程度。
可他随后就没再问了,只因附近天空,正有数百道光华,纷纷遁空而至。什么巡山堂,戒律堂,刑法堂,神海峰,青天月氏等等,都有人赶至。
可能是因为月潭损毁的缘故,人群中有着十几位法域级的宗门大佬,顶级神师也至少有四十人之多,
巡山堂的首座归元子,更亲自到场,这位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满蕴怒容,目光盯着唯一还算完好的张信:“怎么回事?”
张信无奈,也只能再回答一次:“有人在月潭之内对我出手,弟子无可奈何,只能出手反击。至于这位——”
张信再次看了那月明月一眼,随后他完全不顾对方那阴冷的视线,继续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救人,可其实心存不轨,我看他不爽。然后就这样了。不过你如果问这位,想必会另有说法。”
可能是因为他的话,太过言简意赅,归元子完全没有听懂。不过她自有办法,在场就有神月峰及巡山堂的弟子,被她叫了过来细细询问。大约片刻之后,归元子就已大概明白了事发因由。
可她还未听完,眼里面就现出暴怒之色:“胆大妄为,简直猖狂!竟敢在月潭之内争斗,我宗之内,居然有如此悖逆之人!”
归元子随后就蓦一挥袖:“给我将这两个孽畜拿下!押送形法堂处置,转告他等,就说本座希望他们,能够从重处置——”
“且慢!”
归元子的话,还未说完,旁边就传来了一声轻喝。
“首座大人,你这么处置,是否太过草率?乐灵鹤借助月潭之力,袭伤同门。证据确凿,确实罪该万死。可月明月,刚才只是为救人。首座大人你怎么能够听张信一面之词?”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望去。只见说话的那位,正是青山月家的一位法域圣灵月良辰,于是所有人都眼现了然之色。
“本座这么处置,自有其因!”
归元子冷笑,抬指一弹,那乐灵鹤的躯体里面,就蓦然有几根金针射出。
最后她就对月良辰侧目以视:“这些金针,是他的东西吧。你有什么可解释的?”
月良辰的脸色,顿时间铁青无比。可他仍有不甘,转而看向了张信:“可将月潭伤这个地步的,却是这位摘星使。”
张信毫不慌张,回以冰冷冷的笑意:“本座不反击,难道要等这个家伙将本座杀死不成?你这是什么道理?”
“张信并无过错!”
归元子也面无表情的说着:“宗门戒律中,没有哪一条规定,必须惩戒被动防卫的弟子门人。以乐灵鹤之所为,张信将之杀死也不为过。”
月良辰无奈,也只能语气狐疑的转过话题:“我只是奇怪,此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够将月潭伤到这个地步。据刚才那几位弟子禀报,这位是用了一式刀诀。可据我所知,日月玄宗之内,并没有类似的刀法。”
“本座在外奇遇得到的传承,难道不行?”
张信冷笑:“感情月上师,从没有学过,宗门之外的功法?”
“修习门外传承,也不是不可。”
月良辰眼中闪动幽火:“可问题是摘星使大人入门才不到一年,只怕很难说清楚来历。”
“为何定要说清楚来历不可?月上师难道是想夺我的传承?”
张信依旧从容自若的应答,随后更好不客气地反问:“月上师你,是否管得太宽了?”
这句话才刚说完,雷照就一声呵斥:“上师面前,张信你不得无礼!”
归元子也眼含警告的,瞪了张信一眼。月良辰则是面色涨红,眼中满蕴怒容。
不过被张信这么逼问之后,他也再无言以对。这个家伙应对巧妙,自己以刀诀的来历攻击,只要这位回答的时候,出现半点破绽,自己就可以穷追猛打。
可是张信,却是直接把他的话,扯到夺取意图夺取传承的用心上。
即便其他人,日后也再没法在这招刀诀上,对其提出质疑。
“我们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要继续争论,可以到别的地方。”
在场诸人闻言,纷纷循声望去。只见半空中,又有一道光华降落,而来者正是灵宝殿的首座王泰山。
这位到来之后,头先是第一时间扫望着四周,随后王泰山就神色一松:“这里急需修复!万幸,这里伤损不重,只需封潭半个月时间就可,”
当听到这句,周围包括张信在内,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王泰山是门内排名前五的灵感师,这位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定不会有错的。
第456章
“——这个结果,可真是出乎意料。”
仍是在那月潭附近,白衣少年楞了半晌,才终于清醒了过来。随后他就以怜悯的目光,看向了身后方的月无极。
“看来你这次,麻烦惹大了。”
月无极则是面容僵硬,眼神闪动着,似乎在筹谋着应对之法。可在近百个呼吸之后,他的神色依然如故,没有半点好转。
而白衣少年见状,也微一挑眉,惊疑着说道:“你该不会跟我说,你对现在这情况,没有半点准备吧?这个月明月,就是你准备的最后一道防水堤?”
“一位下位天柱级的顶阶神师难道还不够?我还能准备什么?”
月无极有些自暴自弃的说道:“谁能够想到他还掌握着这么一门刀诀,还如此的诡异!观其威能,便是那些无上级的中阶剑诀,也没可能与他那一刀比较。”
“这个确实是让人心惊!”
白衣少年听月无极提到此事,也是心有余悸:“如果是我,正面硬接之后,一定比月明月更惨十倍。不过,那也不是没有破绽,准备的时间太久了,张信用了整整三个呼吸。最初的刀势玄妙,却不知道是什么用途。无论是破解还是避开,都很容易的。只有乐灵鹤,当时托大未移动抚琴的方位。你家的月明月,又刚好撞到他的刀诀全盛之时。”
月无极听到这里,不禁神色更为阴郁。月明月受伤,确实是他没想到的,可当时却是不能不出手。
当乐灵鹤的音杀之术泄出形迹之刻,他们攻袭张信之事就已暴露。尽管并未含杀意,只是打算让张信在大庭广众面前,出乖露丑一次而已。可月潭对宗门而言何等重要?他们这么做,无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即便是青天月氏本身,也不会谅解他们的行为。
一旦自己身为主谋之事被追查到了,后果可想而知。
当时最理想的情况是,那乐灵鹤在张信的反击之下被‘杀死’。可结果事与愿违,发生了他们最不愿见的事情。
“不过张信之强,由此可知。月前他斩杀鬼见,未必就是尽了全力,身上应该还藏了不少的底牌。这就是你们这一辈,最出类拔萃的一位么?嘿嘿,真想与他战上一场。”
白衣少年也发现自己偏题了,他摇了摇头,就又继续询问:“你现在打算怎办?”
“还能怎么办?无非是定罪之后,降低道种排名,之后说不定还要去北面的星殒湖挖砂!”
月无极哼了一声,目光冷厉,“他这次算是把我彻底惹恼了,今次的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只有些对不住我那兄长——”
这个时候,正是张信与他兄长月崇山角力正烈之时。
张信的弹劾文书,已经递到了长老会,而月崇山正在极力为自己辩解,游说各位长老,将处置此事的时间延后。
所以直到今日为止,那日张信大闹刑法殿的事情,依旧未曾定论。
可他现在的作为,却很可能会毁去月崇山所有的努力。
“你也知道啊?这个张信看似霸道张狂,目空一切,可其实绝非蠢人。他虽自己未出面,却让自己的部下林厉海代他奔走。说来也怪,这家伙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拿出来,却能让那些出身庶族的在职长老甘心听命。你兄长的形势,本就很危险了。”
白衣少年说到这次,却又语音一转,微微笑着:“不过你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逃脱惩戒,说不定还可再泄一泄对张信的心头之恨。”
“逃脱惩戒?”
月无极闻言,不禁偏过了头,看向这白衣少年。
心想这世间,真有这样的好事?
※※※※
在返回伴山楼的时候,雷照就一直以很奇怪的目光,扫望着张信上下。
张信大约能够知道缘由,故而也不在乎,任由雷照打量着。
片刻之后,当伴山楼隐然在望,雷照终于再憋不住,主动开口询问:“你那式刀诀,究竟从哪里学来的?算了,这个问题你不用回答。如果你哪一天,感觉可以将此事究竟告知他人了,再跟我说不迟,”
雷照似乎在这刻,又压制住了好奇心,他语气一转后,再次神色沉肃的问着:“师侄你应该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后果吧?”
“知道!”
张信的眼神无奈,语声却也是颇为认真:“我会准备的。”
这次月潭之变,他虽是受害人,且过程有理有据,不用承担责罚。可这并不意外着,自己一点代价也不用付。
作为日月玄宗根基的月潭,毕竟是被他损伤的。那些关心自己的长辈,要压服青天月氏,还是得费一些力气才好。
除此之外,门人弟子也难免有不满之声。而自己出战玄级血猎,无疑是最好的,平息议论的方法。
这点使他极为恼火,也无可奈何。原本这次回归北方,他是准备谋划,全力将自己的那位至交好友。从神教手里救出来的。
可如今因这玄级血猎,也不知道会耽误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他那至交,很可能时间不多,他就一阵心急如焚。
自己好不容易才借助上官彦雪的事,逼迫神教在这段时间,不得不分散人手与注意力,应付那些觊觎起源之地的强者。
可这种计策,是有着时效性的。一旦起源之地的热度过去,又或者那些人,在神教总坛附近一无所获后放弃,自己救援好友脱困的努力,必将难度倍增。
“你心中有数就好!”
雷照苦笑着道:“其实这次,我玄宗的几位天域,真是对你期待至深。只是不好述之于口,也不愿强迫而已。所以即便没有今日的事情,我也会极力游说师侄参与这场玄级血猎的。”
“这是为何?”
张信蹙了蹙眉,略有些愕然的回望雷照,神色中多出几分凝重:“师叔可否告知,这次的血猎灵域,究竟有什么奥妙?”
——如果那里只是三五件顶级的奇珍,张信虽也会出战,可心里却还是不爽的。为了这些东西,却很可能延误他救至交脱困的时机,怎么想都不划算。他也不会对此太过重视,之前想的也都只是应付了事,如何尽快结束这场血猎。
可如是连玄宗的十二位天域,都对此重视有加。那么这次的血猎,很可能对玄宗有着巨大的战略价值。
只是这很奇怪,哪有血猎还未开始,就能提前得知里面。
“其实此事,你也快知道了。这次的血猎灵域,就在黑森海之南,距离四千多里的一处峡地。”
雷照解释之时,目里面也闪着异泽;“恰好那个范围,有着我日月玄宗的一个药园,里面生长着七株四百年份的仙虹草,还有其余灵药数十。不知师弟,你已可明白?”
可张信关注的事情,却与雷照相的不同,他惊愕的回归头:“是在黑森海之南,只有四千多里,你确定?”
“确定无疑!估计最多再有三五日,这消息估计就再压不住了。”
雷照有些奇怪,发现张信的神色,似乎在这刻轻松了许多。他不知究竟,只能摇头:“所以这次的玄级血猎,也的确凶险。不止是我们北地宗门,其余宗派也都将尽遣精英。而其中一些最出色的怪物,便是我们玄宗内的四天骄六圣胎,都可能稍逊几分。只有张信你,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我听说,神源峰的雪崖上师,因旧伤之故,寿元将尽?就连日月神露,也压不住了吧?”
张信的眉中,先是现出释然之色,随后他就语气霸道的一挥袖:“此事就教给师侄我了,你可代为转告师叔祖,我张信必定不会让他失望的。在我们日月玄宗的地盘,无论诸宗诸教来的是谁,都休想在我面前得逞。”
“你这家伙——”
雷照见张信一副自信满满,舍我其谁般的模样,不禁无语。
他本想再说说这次诸宗诸派,可能派出来的人物。可雷照随后就想,这对张信而言,可能毫无意义。
“我希望师弟,只是故作轻松。今次之事,真是非同小可,至于雪崖上师,你不妨自己去说。”
此时二人也恰好至伴山楼之前,雷照袍袖一拂,止住了遁光:“还有今日之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些天对你的看护,确实有些松懈了。你身边剩下的两个顶级神师名额,必须得尽快补上。还有新的护星使,必须尽快到位不可。今日如有一位擅长水系灵术的顶级神师跟在你身边,也不会使你被逼到这个地步。”
张信闻言,却不禁眉头打结。其实自己现下这种状况,正是他极力维持的。
有几位护星使在,确实能保证他的安全,可相应的也会让他失去自由。一举一动,都会在这几位护星使的眼皮底下。
所以自回归日月本山之后,他就一直不愿与三位新的护星使见面。而宗门因他成功斩杀鬼见的战绩,身边又有了薛冲之这样的圣灵级战力,加上这里又是本山重地,故而也未怎么催迫。
可张信却知,在自己今日遇袭之后,新任护星使的事,已经容不得他拒绝了。
第457章
雷照的效率很高,仅仅不到一日,这位就为张信,引荐了两名顶级神师。
一位名叫胡桃,是位难得的女性五级神师,擅长的灵术,也正是水系;一位则名唤宁元仙,长于冰金二系灵术,以及御剑术。
不得不提的是后者,这也是云浩这一层级的存在,一身天资可比下位天柱。
似他们这样的顶级神师,是极其罕见的。当初上官玄昊全盛之时,手下也不过只有两位下位天柱而已。
可现在的他,还未真正成为天柱,手底下就已有了两位。
不过张信付出的代价也高,林厉海与云浩是出于不得已的缘由,要为他卖命,拿的薪金不高。
可这二人,仅只是胡桃,张信就必须每年,为其提供价值大约二万的十四级贡献值作为薪金,以及各种修行所需的资源与每二十年一滴日月神露的许诺;而宁元仙,薪俸则是倍于胡桃,
因是初次接触,张信对他们并不了解。故而他虽是因雷照的担保,与这两位签下灵契,可对于胡桃宁元仙二人,依旧缺乏信任。
之后又是两位护星使,当初的三人,茅岗叛,司空皓出走,芮晨与他的护卫队总管张德怀,则因张信传送本山失败之事,依旧在戒律堂内某处幽闭,接受审查。
张信回归之后,也去打听过了,那边说是查到二人虽未有出卖张信的嫌疑,却很可能与此案有涉,暂时没法放人。
张信不禁无语,历经风波之后,他对这二人,其实已较为信任了。可他对此事也无可奈何,只能拜托戒律堂中,几位同出神海峰,且位高权重的师叔,想办法照拂一二。
可如此一来,他现在不但身边的三位护星使,都要全数换过了一轮。便是自己的护卫总管,可能也需更换。
而就在胡桃与宁元仙到来之后不久,三位新任的护星使,也都陆续赶至。
第一位元杰,出身神照峰,年纪七十五,五级神师;第二位章农,出身神月峰,是神月峰中罕见的男弟子,年纪八十二,也是五级神师;最后一位暮知秋,是神万峰的门人,也是年纪最轻的一个,只有六十四岁,
不得不提的是,这三人都位列道种名单,排名都在前二十内。
由此可见,日月玄宗对他的重视。据说在此之前,三人无不都经历过刑法与戒律二堂最苛刻的审核,是绝对的可靠。
张信对此持怀疑态度,不过他自然不会将这种情绪显露于面上。对待这三位,大致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态度。
他对于已经与自己签订灵契的胡桃及宁元仙两位,都不能完全信任,又何况这三位。
幸在离恨天与雷照全力为他争取,已将张德怀护卫总管的位置保留下来。据说只需一个月,这位就可回归。
这让张信又松了口气,心想如果连张德怀都被调离的话,那么自己的身边,除了自己几位供奉客卿之外,其余就再无可信之人了。
而随后不久,第十天柱李元阳也将两位许诺过的顶级神师,带到了他面前。
这两位一身黑衣,脸上则被遮得严严实实。本身也无名字,李元阳将之称呼为‘黑一’,‘黑二’
“这是师尊大人,亲自为你寻来的二位客卿。”
在张信狐疑的目光中,李元阳一脸的诚恳,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二人因特殊缘故,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面目,可确实可靠!摘星使大人,无需担忧的。”
张信却更忧虑了,目中也满含着异色。毕竟无论怎么看,这两个连面目都不让人瞧的家伙,实在太可疑了。
不过张信并没有退货换货的机会,李元阳在一声轻咳之后,就又眼神微妙的,转述着巩天来的话:“师尊大人说,这次他很有诚意了,说你这小子,如果再叽叽歪歪,挑三拣四,那干脆就让你把吃到嘴里的,全都吐出来。”
张信果然闭嘴不言,不过也听出巩天来,对‘黑一’与‘黑二’这两位,确实极有信心。
可其实也无所谓了,哪怕这‘黑一’与‘黑二’心存不轨也没什么,现在他身边,已是虱子多了不痒的状态。
且接下来,他就要去参加那玄级血猎,暂时也没机会,与这些供奉与护星使们接触。
两日之后,长老院对月崇山的判决已下,剥夺原职,发配礼明山担任知事。
这算是发配,礼明山位置偏远,可距离北面与北神宗对峙的前线,也还有一段距离。
也就是说,这个位置既清苦,也没法让月崇山建立功勋什么的。
张信对此毫不意外,自他以‘斩神劫’,反击乐灵鹤成功的那刻开始。他就料到了月崇山,将会在这场较量中败北。在日月双潭中暗算同门,这可日月玄宗上下最忌讳之事。
哪怕青天月氏的家主月神心,也护月崇山不住。
可唯独长老院定下的惩戒较轻,让他颇为不满。只是当他得知,神雷天骄月无极,也将主动参加这次的玄极血猎。就大约明白了究竟。
倒是乐灵鹤的下场,较为凄惨,据说这位被带去戒律堂的当日,就被强行搜魂索魄。之后虽确定了这家伙,本身并无杀心,也是受人指使,可随后刑法堂依旧为此人定下重罪。不但将剥夺其门人的身份,并将之贬斥为灵奴。
可张信还是没弄懂,那月崇山或者月无极,到底拿出了什么,诱使这乐灵鹤,在月潭之内行险?
不过这都是旁枝末节,张信并未太关注。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接下来的玄级血猎上。
他已向掌教真人归真子,发出了回应的信符。而之后可能在五六日之内,他就不得不动身,前往那灵域所在之地,
也就是说,张信必须在这五六日之内,将宗门发放的十四万十五级贡献值全都用光,尽量提升战力,做好初战血猎的准备。
当日张信来到了灵宝殿。可最后当他浏览了殿中所有的物品清单之后,却是摇了摇头,又走了出来。
这里的东西,倒是琳琅满目,可兑换的价格实在太贵。
不过好在这日月本山附近,除了灵宝殿可以换取顶级奇珍之外,还有着被日月玄宗弟子称呼为‘黑市’的地方。
那里说是‘黑市’,其实一点都不黑,反倒是规避灵宝殿抽取的重税。在里面交易的,也基本都是日月玄宗的弟子,或者是玄宗的供奉客卿。而这里的常驻店家,也都是出自于日月玄宗的某些势力。又因日月本山范围内,禁绝弟子门人间的私下交易,所以这‘黑市’,也只能开在日月本山的范围之外。
第458章
当张信带着身后整整八位顶级神师,两大顶尖魔奴的超豪华阵容,来到日月本山之外最大的一座黑市时,顿时引发此间所有人的瞩目。
不过也难怪众人惊异,在日月玄宗内,便是十大天柱,也没有他这样的排场。
而当得知张信身份之后,更是在周围引发了一阵骚动。
“谁让摘星使大人,最近风头正盛呢?半年前的鹿野山之战,一手毁去南方数百万魔军,月前又有亲手诛杀一位顶级魔将的战绩,而近日更是一刀击伤月潭,重创月明月与乐灵鹤这两大宗门公认的强者。所以如今日月玄宗内外,不知有多少人想见你一面而不可得。”
作为新任护星使的元杰,语含玩笑的说着:“尤其这里汇聚的散修,无不想投入摘星使的麾下,听说薪俸丰厚。”
章农则是板着脸:“此地鱼龙混杂,还是早点办完事,回去吧。”
、、、
张信无奈,他其实不愿带这三位‘护星使’出来。可没办法,宗门半年之前就有严令,不允他在没有足够护卫陪同的情况下,擅自外出。
他今日如果不请这三位一起陪同,巡山堂的人,都不会放他出来。
不过章农说的也对,这黑市里的情况,确实复杂。没必要的话,他也不愿在这里逗留太久。
就在刚才片刻的时间内,他已经感应到十数道饱怀恶意的视线。而尽管这里是日月本山的山下,距离四百里之处,却未必就无人敢对他出手,
想想不久之前,还有数位圣灵,在日月本山内大打出手;乐灵鹤更胆大包天,在月潭之内,悍然对他施以音杀之术;由此可知,自己的那些敌人,能有什么做不出来。
而此时张信,又忽的心神一动,看向了左面方向。他感觉到那边,有一道锐利到让他肌肤生疼的视线。可当张信看过去的时候,却只看见了那边,一扇空无一物的窗户。
“摘星使大人?”
元杰似察觉有异,奇怪的问着:“可是这栋楼里的人,有什么不妥?”
“没有!”
张信微微摇头,一声失笑:“应该是撞到熟人了。”
而此时就在那窗户内,躲入到暗影中的墨雍,正神色复杂的收回了视线,
“父亲你很后悔?”
在墨雍对面说话的,正是天柱山知事墨长风:“我听说一年之前有人提议过,让婷儿与张信结亲。”
“是有此事,不过这很可能是我家的一厢情愿,那位摘星使心高气傲,可未必就会答应。”
墨雍虽然这般说着,可他的眼里,还是现出了几分晦涩的光泽
“不过结个善缘还是可以的,婷儿曾因他的事情求助于我,却被我拒绝了。如今想来,此事确实有些草率。我原本以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这样的人,太过锋芒毕露,迟早会惹上他惹不起的祸事。而现在的日月玄宗,也没有让他继续成长的空间。可如今——”
“如今的这位前呼后拥,并且羽翼渐成,身边环绕的顶级强者数量,已经达到十一位。就人数而言,更胜天柱!”
说到这里,墨长风也一声慨叹:“我原本以为,这个家伙配不上婷儿,可现在,却反而是变得让我们墨家高攀不起的。”
这句话,他虽然没有多少真心实意,可唏嘘之意却溢于言表、
这些顶级神师,虽然不都是真的听命于张信,可多多少少都是一份影响力。
而现在张信在宗门的地位,这在这次他与月崇山的这场较量,就可以看得出来。
月崇山被贬斥,月无极被逼参加玄级血猎,月明月则因意图谋害同门的罪名,也将与乐灵鹤一样,被开革出门,被贬斥为灵奴。
尽管人们都不看好这位。说此人必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夭折。可不知不觉间,这个家伙,就已经被宗门里面的很多人认可了。。
摇了摇头,墨长风随后又语音一转:“所以你在评定功勋的时候,尽力给他补偿?”
“没有!虽然外界这么传说,可这是我们殿尊亲自给他做的评定,与我无关。本座在考功堂虽然还有些根基,可是十四万十五级功勋这样的大手笔,却绝不是我能定论的。再以本座之见,也依旧是不看好他”
说到这里,墨雍的神色,更加的五味杂陈:“可你不知道,我们那位殿尊,对张信是何等的爱重。”
“原来如此!”
墨长风也沉默了下来。他看得出来,自己这位父亲,的确开始后悔了。
说起此事,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墨婷。因为与张信有极大牵扯,半年前宗法相将墨婷强行要走,令其暂时隐姓埋名前往北方某座灵山历练。
到现在就只有每个月一二张信符,传与到她母亲那里报平安之外,就音讯全无。
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如今境况如何?
“言归正传,说说我们墨风楼入驻这里的事情吧。”
而墨雍此刻,也将话语转归正题:“因我家今日紧随紫天山魏氏进退,魏氏那边还算满意。不过那边对于我墨风楼入驻黑市之事的态度,还是一如之前,说是必须联姻不可。”
墨长风闻言,不禁眼神阴翳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实在不喜欢父亲这样的专营,尽管正是后者,将他们藏灵墨氏,带到了现在前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他依旧不喜。
在他看来,他们家族要想壮大,依托这种蝇营狗苟的手段,实是最愚蠢的办法。
试问四天门阀的崛起,有哪一家是依靠卖专营得来的?这四大家族长盛不衰的根基,是他们的祖辈,留下的那四座神域灵山。
而后面的七姓,也至少有着一座天域灵山,作为他们的根基。
不过他虽然看不起自己父亲的手段,却也不愿与之翻脸。独自待在天柱山边境闭门修行,积累功勋,对近年墨家之事素来眼不见为净。
可今日墨雍最后的一句,却让他感觉恼怒。父亲此言,是打算把他的婷儿,当做筹码么?
※※※※
张信并不知道,旁边的楼里,正有两位墨家之人正在议论自己。此刻的他,正在这座黑市中,最顶尖的几大灵商的门店内四处浏览。
这里的东西,虽然比灵宝店那边便宜。可结果还是让人沮丧,他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什么让人心仪之物。
也就是说,他现在空有高达十五万贡献值的财富,却很可能面临花不出去的窘境。
可其实现在,他身上的各种灵装与法宝法器,其实已经相当的豪华,而且完备。其中更不乏最顶级的装备,就比如他现在身上的瞬雷幻衣与风雷神冠,就是现阶段他能使用的,最强灵装与法器,没可能找到更好的。
想要通过更换自己身上的法器灵装,来大幅度的提升实力,其实不太现实。
张信也不打算用手里的这些贡献值,去购买那些不上不下的东西。
所以在逛了一整天之后,张信也只为自己,更换了两件五级的灵装。
一件是五级的斩风戒,可以增加五级的风灵斩威力;一件是五级的雷影靴,可以增加五级的雷遁术威力。
时隔四年之后,张信再一次拥有了一件最顶级的风系法器。至于那雷影戒,也对他的实力不无小补。不过这主要是因为,他暂时还不愿暴露自己的瞬影雷身与雷天神寂,雷遁术只是过度的选择。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没法让张信的实力出现质的变化,倒是花了张信,将近三万五千点的十五级贡献值。
不过在丹药方面,张信倒是收获不少。他想的很简单,既然在法器灵装上没办法提升了,那就专注于自己肉身体质与灵能的提升。
而这日他也花了足足四万点的十五级贡献值,买下了四枚十级的至宝灵丹。
——只是十级,远不及之前的玄元铸体丹。由此可知,考功堂的功绩评定与厚赏,是何等的夸张。
而就是这四枚灵丹的其中之二,可以助他将无极不灭身再升一层,并且格外再增加三点体质。
让他的体术的实力,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剩下的二点,则主要是针对他的灵能。即便保守估计,这两颗至宝灵丹,都可让他的灵能强度增加五点,灵能量上限则可暴增到一万上限。
可这灵丹方面,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张信手里还有不少的贡献值,可问题是一个人,在一段时间的能服用的灵丹数量有效。各种药力在人体内积累混杂,对人有害无益。身体的抗药性,算是后果最轻的一种。最可怕的,是药性冲突与中毒。
除此之外,还得考虑自己对那些暴增的力量与灵能的掌控。
张信即便有灵能掌控的天赋,可在这方面的能耐,也同样不是无穷无尽。
且如果完全能用钱财换取修为的话,那些富可敌国的世家子弟,岂非各个都是绝代强者?
事实是当张信,从最后一家灵商门店走出之后,包括林厉海与紫玉天在内的几人,都用怪异的看着他。
第459章
“主上其实无需太拼!”
宁元仙并不知张信根底,看张信将大笔钱财挥霍在丹药上,不禁眉头大皱:“即便是为玄级血猎,也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以主上斩杀鬼见,重创月明月的实力,要在玄级血猎中全身而退轻而易举。可如因这些丹药而出现什么意外,反而不美。”
“放心!我心中有数。就只这四枚而已——”
张信摇了摇头,一句堵住了宁元仙与其他人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劝诫。
不过接下来,他也确实不打算将更多的资源,继续投在丹药上。
此时夜色已黑,张信却仍无离去之意,反而来到了黑市的入口中,静静等候。
而此时那新任护星使元杰,则不禁神色微动:“摘星使大人,莫非也知日月元会?”
“听说过!据说在这黑市内,消费超过五万点十五级贡献值,就可在这入口中得到一次日月元会的邀请可对?”
张信一脸好奇的样子:“据说这日月元会,才是日月本山附近,最顶级的交易场所。而主办之人,至今都很神秘。”
“摘星使大人你这是不知究竟。”那元杰失笑:“这其实是我们日月玄宗内部的四大盟会组织,还有北地最大的七家灵商,组织的交易会。分有日元之会,与月元之会,每隔一月举行一次,不过——”
说到这里,元杰的语声微顿:“日元之会倒还好,以拍卖为主,而月元之会里面,流行的是以物易物。我们日月玄宗的贡献值,在里面贬值的很厉害。而今次,正是月元之会!”
“原来如此!”
张信一脸的恍然,装作完全没听懂元杰言下之意的样子,
其实早在前世,他就已知日月元会的根底。而所谓门内四大盟会组织,就是类似他那‘明法会’的组织。
不过人家的规模,要比‘明法会’大上五六十倍,至少也有着两万人以上的成员。
再高就没有了,宗门对此很在意的,不会让门中出现太强大的势力。且这四大组织,也不是没有对手,那四天门阀,就对其警惕有加。。
至于那七家灵商,也实力不俗,且生意范围并不局限于北方。合起来的力量,勉强可以与古器楼抗衡,能够为每一届日月元会组织充足的货源。
“摘星使是没听懂?”
元杰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说的更明白些:“月元之会,是顶尖灵修之间的以物易物。摘星使大人的手中,如果没有足够价值的奇宝,那还是不要自取其辱的为好。”
“没事!”张信却把大袖一拂,一副满不在乎的神色:“去见识见识也好,换不来东西,也无所谓的。”
元杰见这位不听劝,只能摇头闭嘴。章农则是眉头大皱:“我也劝摘星使大人,最好莫要参与为佳。被人料知行踪,实为大忌。”
“可这里是日月本山附近,又有诸位护卫。”
张信先一声失笑,随后反问:“八位顶级神师,两位十四级魔将。难道章护星使,仍没有信心。总不可能让我一直待在日月本山,总不出去吧?那么宗门设置护星使的意义,到底何在?”
章农与元杰哑然,说不出话来。暮知秋却是少言寡语的性情,又是最年轻的一个,故而一直默默,不发一言。直到前两位被张信驳倒,这位才眉头一皱,欲言又止,可最终他还是未曾开口。
而就在大约一刻之后,果然有一道金红色的信符凌空降落,坠落到了张信的面前。
信符中前面的部分,就是为邀请张信,参与月元之会,时间则是定在六日之后。
也不知是否巧合,那也正是他出发,前往参与玄级血猎的前一天,
而后面的部分,则是这次月元之会,参与交易的部分奇珍清单。而最下面的,则是一个地址,
作为受邀参与之人,也需拿出一到两件有足够价值的奇珍至宝出来,作为交易物。
按照规矩,在月元之会之前,他必须将这些奇珍至宝的名字与效用,发到这个地址。
张信先看那清单,只是一眼,他就看到了好几件自己想要的东西。
随后当张信的目光,落到这张清淡的底部某处时。他却不禁动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胸中的喜意,镇压了下去。
“一日之内在黑市消费五万十五级贡献值,确实能收到邀请符不错。可如摘星使拿不出让那些顶尖修士看得上眼的东西,还是会被拒绝的。”
元杰解释的同时,也眼含戏谑之色:“可只凭主上今日换取的这些资源,还远远不够。”
他已准备好了,等待张信被回绝的信符。
张信没理他,直接就将一张信符取出,以灵能将自身意念映入其中,将之发往那处地址。
而仅仅片刻,就又有一枚紫金色的剑符,拖拽着一枚紫色小印,再次飞凌到了张信的面前。
元杰见状,不禁一阵愣神,认出那是日月元会的贵宾信物。从此之后,张信持着这枚印,不但能自由的参加的日月元会,更可在七大灵商的门店中,享受九折的优惠。
可他更深知,这样一枚贵宾信物,是何等的难得。这意味着张信手中,至少有着五件被日月元会认可的十二级以上至宝,且其财力,也被筹办日月元会的认可。
可这怎么可能?这个家伙入门,才一年而已——
不过随后元杰就心中神动,想起了几日前,张信一刀重创乐灵鹤与月明月的情景。
门中传说张信,是在‘失踪’期间,得了一门古代神域的传承,才能掌握那种霸道至极的刀诀。
此时许多人,都对此半信半疑,可就他眼下看到的情形,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而在另一侧,宁元仙与胡桃,也都面面相觑,无不震惊于张信,今次显现出的财力,
张信并没在意这几人的心思,他等到这枚剑符之后,就没有继续停留之意。他当即就御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灵居。随后就连续数日闭关不出,服用丹药。
这些至宝级灵丹,吃到嘴里时,并没有玄元铸体丹的美味,可也不会让人感觉痛苦。张信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似乎自己的整个人,随时都可登风而去,超脱世外。
而张信就在这‘飘飘欲仙’的感觉中,度过了整整六天时间。六天之后,他就只觉一身肌肉快要撕裂,各处都是青筋暴起。
整个人就好似被吹起来的气球,随时都会崩散成粉末碎片。
不过随着张信的意识逐渐回归,这肉身的异状,还是被他逐渐压制了下去。
第460章(大量数据)
当张信苏醒之刻,就知道自己已至极限了。
依靠丹药,修为狂飙猛进的时代已经暂时过去,他的实力,也将在随后的一段时期内,进入到瓶颈期。接下来只能靠自己的苦修,脚踏实地的去提升修为。除非是他的战境,能够进入第六境人器一体。
可这并不容易,第六战境对他而言并不是障碍,与之性质相近的灵能同调,更是他的拿手好戏。可问题是他的元神调整,需要时间。至少要半年时间的‘恢复’练习,他才能重新进入第六战境。
这种速度,对一个还不满二十岁的灵修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可张信却依然感觉不满足,恨不得自己能够一蹴而至,一步登天。
这种心态,无疑是不正常的。是因日月玄宗内外之敌,给了他巨大的压力,让他内心焦灼,生出时不我待之感。
不过张信心里更明白,这种焦躁无济于事,脚下之路还需得自己一步一步去走,更要有足够的意志,去压制这种躁动。
“若儿,帮我显示一下属性图表——”
“遵命主人!”
随着叶若,将一副全新的图表,展现在了张信的面前。
张信
灵能强度:63.22(5级)
本体灵能量:37241
灵能量综合:17241+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24,金23,雷25,引力10
战境: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法宝伪战境,
黑吸法器:五级斩风戒,四级金灵戒,一级瞬雷幻衣,三级庚甲戒,五级雷影靴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十一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灵兵:七级独霸刀(御刀术+7)
本命灵兵(隐):六级月沉刀(魂炼4层,真御刀术+10,外金灵体,金属性+4),六级星殇剑(魂炼4层,真御剑术+10,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四十八级金灵力士(极限五十),四十八级御刀术(极限四十九),四十二级庚甲术(极限四十九),五十九级风灵斩(极限五十九),四十二级金风斩(极限四十九),五十三级雷击术(极限五十九),四十一级雷遁术(极限四十九),四十六级雷斗术(极限四十九),二十五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三十九级瞬影雷身(极限三十九),三十八级雷天神寂(极限三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12,风属性性质变化+4)
金神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6,金属性性质变化+2)
风雷四斩第六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诀+5)
斩神劫(高级功决,残缺)
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2,雷属性性质变化+4,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8,体质+3)
九霄雷神第二层圆满(中阶功决,雷灵卫士+2)
天元大法第四层后期(基础功诀,虚空斩+3,引力性质变化+1)
淬玉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2,自愈+6,元气值+3)
无极不灭身第十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30,灵能增长+20。)
速度:2.8
体质综合 72(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9.2
自愈力:83.2
元气值:34.1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348——464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372——496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432——576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一百七十点以下灵师。
张信看着自己那已经暴涨到五百七十六点的体术战力值,不由微微弯起了唇角。
纯以数值论,他现在的体术战力,可能已经超出了前世身为上官玄昊之时。
再如果自己能真正掌握住这份力量,那么说不定还能把自己的前世,打到满地找牙。
纵横一世的上官玄昊,唯独体术是短板,不能说是一塌糊涂,可也只比普通的神师稍稍强上一些而已。
而现在双方的战境,也相差不远了。尽管上官玄昊在身亡之前,已经半只脚踏入到第九战境,可这位却绝没有他的‘九霄雷印’这般的伪神宝。
加上可以瞬间挪移的瞬影雷身,可以克制风神无极的天元霸体,上官玄昊很可能被现在的他克死。
不过——
张信推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随后就一阵摇头。他现在并没法完整操控自己的力量,所以这五百七十六点的体术战力值,他能发挥出六成就算很不错了。
再还有就是五十八级的风灵斩,以及高达37241点的灵能量。
前者意味他在这门风系灵术上的造诣,已经开始超越前世。
而那夸张的灵能量,则意味着他能施展更多的强大灵术,
其余的自愈力与元气值,也是暴涨,这能够使他拥有更久的持续力。
唯一遗憾的是,张信连吞四枚至宝级灵丹,又刻意侧重之后。他的九霄雷神,仍只是第二层圆满的境界。
修不到三层圆满的九霄雷神,他就没法掌握‘赤霄雷神’这门灵术。
若能掌握后者,那么他现在的实力,也将提升一个层次。
“主人!主人!”
此时叶若又很奇怪的问着:“你以前不是说过,为了改易根基,不能将无极不灭身,修到第七重天以上么。”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可所谓时移世易,我们需得紧随变化。”
张信笑着解释:“更换淬玉诀的初级功法,我已经寻到,修炼的条件很简单,也很宽松的。“
这门功法的详细法诀,就在这次的月元之会中,张信对此,是势在必得。
感受着自身上下,那略显僵硬的肌肉,张信自嘲的笑了笑,就离开了他闭关修炼的这间静室。
现在他与自己的灵宠,都面临同样的状态,一身战力,是处于不增反降的状态。
不过从日月本山,到血猎灵域所在之地,需要至少五天时间,之后也不能立时进入,需要等待灵域稳定下来,
张信以这次灵域出现的时间来推算,估计还得二十几天,才能够进入。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他解决自己控制力不足的问题了。
第二日清晨,张信就又带着自己的几位随从,连同三位护星使,浩浩荡荡的前往这次月元之会的召开之地。
那就在距离日月本山大约一千四百里的一座山谷之内,在一处大型灵居之前,露天展开。
当张信等人到来的时候,同样引发众人瞩目,周围经过的修士,都是情不自禁的往张信身后那群顶级神师扫望着。
不过在他们进入那山谷之时,又出现了一个问题。张信的那张邀请函,只能带六个从人护卫进入。
张信原本是想将这三位护星使,干脆就抛在外面的。他没可能放弃与自己签订过灵契,更加可靠的供奉客卿们不要,转而带三位并不熟悉的护星使进去,
虽说这有些失礼,可张信却是毫不在乎,他也做得出来。
不过这三位,明显也做过了准备,不但都各自拿出了一张请帖,也带来一件顶级的至宝奇珍,作为入场券。
走入到谷内时,张信又收到了一份宝物清单。比之数日前更加的全面,上面的东西,足足增加了四分之一。还罗列了宝物主人,希望换购的物资。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就彻底放下了心,随后他就似好奇宝宝一样的,一脸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有资格参与月元之会的人物,基本都是顶级神师的级别,还有不少法域。而其中将近七成,都是与日月玄宗有关,几乎都是张信识得的面孔。
而这次宗门中的顶层人物,此时都如小贩一样张罗着自己的小摊。
此外张信也发现这次月元之会的规模,较往年稍微大了点,人确实多了不少。
这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大半年前,天穹大陆才出过一次帝流浆。而最近血猎灵域出现的次数,也远超过往年。这就使得不少灵师得以晋升神师之境,也促使许多奇珍成熟。
而此时林厉海,又在他旁边问着:“主上是直接到别人的摊位上换,还是——”
“还是自己摆摊吧!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张信其实早就有着目标,不过自己如果主动找上门,难免会给对方抬价的机会,最好是引诱那些东西的主人,自己寻过来。
如果不出意料,他想要的那些东西,应该很容易就能拿到手,而且代价极低。
而接下来,张信又目光隐蔽的,看向了某个方位,
第461章
那是位于这山谷南面的一个摊位,摊主是一位面貌四旬左右的青年,神色冷峻淡漠。身前则只一件货物,是一件暗黑色泽,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的斗篷。
张信的目光,闪过了一丝炽热,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以免被周围三位护星使察觉,
而随后他就望见了一人,那是一个身着紫衣,面貌更年轻的男子。此时这位的目光,也同样在看着那件暗黑色斗篷,
能顺利拿下了么?
张信的心念内,正这般想着,就听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原来摘星使大人也在,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张信错愕回头,首先看到的是面无表情,既无失落不甘,也无半点怒恨懊恼的月崇山。
随后他看到了前面的那一位,却是一位方面大耳。身姿彪悍的白袍少年。
张信愣了楞神,就满含疑惑的问着:“你又是谁?”
其实他知道对方的身份,此人的服饰,与寻常的弟子袍服不同,胸前不但有个篆体的‘紫’字图纹,袖角处则纹着一把样式奇异而又宽阔的宝剑。
宗门中能够穿成这样的,就唯有紫天魏氏一家,
张信也不是健忘之人,相反是他的记忆力相当不错。不过在开口之前,他就听出对方言语中夹含的恶意,所以干脆装不认识,
“是魏知法!”
那魏知法的脸色铁青:“之前在你第二次施展摘星术的时候,我们见过一面,”
“魏知法?原来是魏家的公子。”
张信的面上,这才流露出了然之色:“不知有何贵干?”
“我看过你这次参与易物的清单!”
魏知法高高抬起了下巴,眼神冷冽,语声也不容置疑:“那块一百斤重的十四级星金沉铁,还有五斤重的十六万载乌沉木,我要了!”
张信身后诸人闻言,不禁吃了一惊,转头向他看了过去。
他们知道张信参与月元大会的宝物不止一样,却并不知具体的内容。可今日只听闻这两件,就都不禁大吃了一惊。
前者是顶级的铸剑材料,只需搭配上些许的火罗神铁,就可炼制出一件十四级的灵兵。
至于那十六万载乌沉木,更是固化‘木神’的绝佳奇物。据说以乌沉木为原料固化的木神,有着一定防火之效。普通的火焰,很难克制住这种木系顶级奇术。
关键是这十六万载——张信从哪寻来的这么‘高龄’的奇珍?
“你要了?”
张信一声嗤笑,随后就毫不在意的挥着手,往前行去;“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拿本座心仪之物来换吧!”
只是就在他从月崇山身边经过之时,这位却忽然似笑非笑的说道:“摘星使大人大约不知,如今我们这位魏大公子,正在与墨家议亲,据说这位对象,正是你的好友墨婷。说来你二位,还是大有渊源的。”
这位似故意放大了声音,使周围之人都可听闻。张信闻言霍然回身,冷冷看了月崇山一眼,又瞥了瞥后面的魏知法,最后冷然一笑,扬长离去。
魏知法原本是恼怒之至,目透怒火。可这位闻言之后,仅仅一楞神,就又眼露出玩味的笑意,
“这个月崇山,居心叵测!”
一当远离这二人,林厉海就在张信身边,怒声说着:“那个家伙,他是分明想挑拨主上与魏家争斗。”
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张信,已不适合再多竖强敌。
可让林厉海无奈的是,那个魏知法,对于月崇山再明显不过的挑拨意图,竟然甘之如饴。
这简直就是蠢货,蠢到无可救药。
“不用管他。”
张信的语声,出奇的平淡,无喜无悲。他并不是真的完全不在意,而是这件事,他现在在意也没用,
尽管墨婷是他的好友,与他有患难之交。可张信却不能因此,就要求墨婷去做什么。
选择与谁双修,又是否联姻,那是墨婷自己的事情。
他暂时不会插手,也没名义介入。张信准备先当个合格的局外人,除非是墨婷,为这件事请求他的帮助,
林厉海那边闻言,却是微一扬眉,他听出张信的语气虽是平静,可那字句之中,却充斥着冰冷冷的意念与杀机。
这是最让他担忧的事情,看来自己这位主上,并不愿在此事上,做出退让。
可一个青天月氏,就已足够让人头疼了,现在很可能还要加上一个紫天魏氏。
张信却没想这么多,听月崇山说到墨婷,他不免又想念起了谢灵儿三女。
这三个女孩,此时正由宗法相照拂,在北面一座灵山修行历练。据说她们的修为进展都很不错,时隔半年,墨婷与谢灵儿,都双双踏入到五级灵师的境界。借助张信教导的秘术‘魔锻天心诀’,战境已有再次突破的趋势。预计年后,她们就可修成第四战境极发藏意,一举将灵测之时,那些战境高强的‘天才’超越。
据张信所知,似皇泉与月无极这些最顶级的圣胎天骄,绝大多数,也仍还处在第四战境这一阶段。甚至还有一部分,仍被卡在第三战境,
所谓的‘天资’,可并不只有灵体才是,战境天赋才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所谓大浪淘沙,披沙剖璞。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所谓的‘天才’们,彼此间终将拉开差距。一些灵体强大,战境低弱的伪天才,也终将原型必现。
而就张信所知,谢灵儿与周小雪本身的战境天赋,应当是最顶尖的一类。再配合自己的秘术修行,她们在战境这一道,必定会有惊人成就,
此外周小雪的进展,也是喜人,此女不但修为到了五级,战境也已到了第三境发在意先,
这样的修为进展,看似落后其余二女一筹,可其实她的进境,更为夸张。
据林厉海的禀告,周小雪的灵感范围,已经到了一百七十里,且她在这方面的天资,越来越显出类拔萃,不但感应范围广大,详实与精细度方面,也远超其他的灵感师。
这也令周小雪的远程施法范围,扩展到了七十里外,
而如按照三女这样的修行速度,最多九,十年后,她们就可成为门中天柱最有力的争夺者,也会是他可以依靠的伙伴——
张信心想这次血猎之后,自己必须得抽出时间,去看看她们。一是亲自考察她们的修行进度与心理状态,二则是为教导,调整三女的修行方向。
尽管三个女孩,都已有了她们自己的师承。可他现在,也有许多独有的东西,可以让她们受益匪浅。
心念一定,张信就又开始张罗起了自己的摊位。一如他招摇的风格,就在左面最显眼的一处地方。随后又将自己要交易的物品,陆续取出,摆放在了身前。
第462章
这次张信,一共拿出了五件东西。一块一百斤的十四级星金沉铁,十四级,五斤的十六万载乌沉木,一块二十斤的十四级血纹神金,一枚十三级无极元法丹,一枚五级神师舍利等物。
其中前三者,是他从神天洞府中取得。这都是张信,暂时用不到,可手中又份量极多的东西。
就比如那十六万载乌沉木,他只拿出不到七十分之一。可仅仅只是这点,在当世都可算是至宝级别。
后面的两件,则是张信最近的缴获。当日俱比罗进行血祭的那座无名峡谷,陨落的顶级神师,多达二十位。
张信有天元战圣巩天来为依靠,很是收刮了些好东西。后者当时心存愧疚,也没好意思与他争夺,于是那谷中至少五枚乾坤袋,落在了他手中。那无极元法丹,正是源自于此。至于神师舍利,则是他替换下来的。这次他运气不错,收获了一枚一级圣灵舍利,于是张信很果断的将神师舍利更换,
前者可助他对抗六十级以下的灵压术,而即便七十级左右的灵压,对他的压制也是微乎其微。
随后张信又在旁边立了一个木牌,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
第一行字是收购无上级初阶炼体功诀;第二行字,则是以他手中任意一物,换购一枚七转练我丹;第三行字,如果另有让他满意之物,也可以从他这里换取一件奇宝。
后者是一种很奇特的丹药。源自于在七万年前消失的内丹派。
这种派系是一些疯狂炼丹师的创举,要将自己当成丹药一般祭炼,曾经盛行过很长一段时间,
而即便如今,也还有一些内丹派的变种与支系传承,比如丹鼎派,比如外丹派,都是内丹派的改良。
这种‘练我丹’,也是内丹派传下的几种顶级丹药之一。以药力为火,以肉身为丹,是一种异想天开的奇丹。作用则刚好对应张信与小魔犀现在的状况,可以帮他炼化体内的药力残余,也可以助他掌控自己逐渐失控的肉身。
而‘七转’二字,则是代表‘炼我丹’的精纯度。一转最高,九转最低。
张信估计自己,要想完全清理身体内的药毒与残余药性,必须得七转以上的炼我丹才可。
只是张信,才刚摆好了他的摊位,那个魏知法,就又面色沉冷的走了过来,微睨着眼,冷冷地注目张信:“我说过,这星金沉铁与乌沉木,我都要了。”
张信都懒得说话,用手往旁边的木牌上指了指。言下之意是你要可以,必须拿出他想要的东西出来。
可魏知法见状,却毫不在乎的一声轻哼:“炼我丹我没有,炼体功法,倒是有一本秘传阶,加上一万七千点五级贡献,你这两样的东西,归我了。”
说完这句,魏知法就直接探手,往那两样东西摄拿。
张信哑然失笑,随后也毫不客气的冷笑,以一道灵能,将魏知法的手拍开。
“出不起价的话,就给我滚!”
这位魏公子出的价格,倒也还算‘公允’。日月玄宗的灵宝殿,对于这两样东西,就是这样的开价。可众所周知,似这样等级的奇珍,在黑市里面,至少要上浮三成的价格。而如果是极其稀缺的品种,价格上浮个两三倍都不稀奇。
而星金沉铁与十六万载乌沉木,就是这种存在,在这世间谈不上绝迹,可也极其少有,‘
魏知法的眉头大皱,眼神更为阴冷:“有意思,我看你是不知到底是在与谁说话,不知规矩!”
话音落后,这位就冷笑着拂袖离去。
而仅仅片刻之后,就有一位青袍打扮的灵奴走了过来,将一把有这‘紫魏’印记的长剑,插在了他这摊位的面前。
张信见状,不禁再次挑眉,故作疑惑的往旁询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口剑的意思,是表明你现在已被紫天魏家列为封杀对象。”
元杰叹息着说道:“从此之后,任何人要在黑市与你做交易,都是与紫天魏家为敌,从此休想与魏家做任何交易。”
“原来如此!”张信不禁神色古怪:“封杀本座?这个家伙,他的脑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也不能说是蠢,应该是自信吧?”
元杰笑着道:“紫天魏氏,乃我日月玄宗内第一门阀,立族已有六万余载岁月。之后虽有苍天皇氏,青天月氏与周天苏氏陆续崛起,可如今魏家的灵商,依然占据这黑市的四成份额。他们的封杀令,确实让人忌惮。”
“猖狂!”
另一位护星使章农,也是浓眉紧蹙,神色不满:“这紫天魏家所为,真是无法无天!”
“这又不是第一天了。关键是他们料定了主上,完全拿他们无可奈何。”
林厉海也是眼生嗔怒,他已看出来了。这个魏知法之举,很可能是故意挑事,针对张信,而非是他的主上想要招惹麻烦,
张信眯着眼:“无可奈何,你是指门规戒律吧?”
“正是!”
林厉海沉声答着:“这也算是近之则逊了,正因主上与他是同门,所以才敢这般放肆。”
如果不是有门规律令来约束,张信大可直接斩了这魏知法。也有大把的手段,来针对这封杀,
不过相应的,魏家想要杀张信的话,也会少许多顾忌。
“应当是主上,近日得罪了这魏家。这魏知法可能是蠢货,可魏家却不蠢。”
胡桃摇着头:“是否与主上今日,准备出战玄级血猎有关?”
听到这句,众人就又神色微动,都不由自主的想到,还是女人的心思细腻。
元杰更若有所思道:“我听说雪崖上师与魏家的关系很不好,早年更有极大的仇怨。难道说,这魏家并不愿见摘星使,为雪崖上师取回仙虹草?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次的事,只能算是警告,后续必还有手段针对摘星使。。”
“一群胡作非为,因私废公,毫无底线的家伙。”
护星使章农忍不住厉声怒骂:“这紫天魏家,如今就是一群蠹虫!”
“可我劝主上,在准备与魏氏为敌之前,还是三思而后行的好。”
暮知秋却是不同的意见:“四天门阀在门中,树大根深,即便摘星使大人,有一日成为十天柱,也一样拿其无可奈何。反倒是四天门阀,只要他们想的话,可为主上带来无数麻烦。这样的敌人,有一个就够了。”
言下之意,是张信既然已经招惹了月氏,那就最好不要再把紫天魏家作为对手。
“其实这些,以后再说不妨。”元杰神色幽然的的望向四周:“关键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魏氏的封杀令下,还是很有作用的。张信手中之物这次很可能换不出去。
之前他就望见,原本有意到张信的摊位前一观究竟之人,都已转向了他处。
“你们管他做什么?”
张信依旧是一声嗤笑,毫不在乎。这紫天魏氏,不管是什么打算,可他们实在是把自己,瞧得太高了。
雪崖上师与他们结仇近七百载,不一样是好端端的?
元杰闻言微一愣神,随后也笑了起来:“确实,是我多虑了,主上有好货在手,又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果然只等了大约小半刻时间的样子,就有一个身材昂长的大汉,来到了张信的摊位面前。
“这是风雷淬体诀!无上阶的初级炼体功法,我要换这个。”
说完之后,那昂长大汉就往张信面前的一物指了指。
张信见状,心中顿时一阵讶然。他没想到,自己这才刚刚到来,就已经把目标勾引到了面前。
不过他看了一眼之后,却是笑着微一摇头:“你的功法,值不得这么多价。我也说了,只是收购练体功法,而非换购。这本书,我给你六千点十五级贡献。”
“听起来价格还算公道!”
那昂长大汉先是点头,随后却又语气一转:“可你们日月玄宗的贡献值,对我没用。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现在已经被你们宗门的大家族,封杀了吧?”
张信不禁咧了咧唇角,心中又狠狠,咒骂了紫天魏家一句。随后他就又笑意盈盈:“极寒之地出生的灵修,会在意这些?而且,你要的这件东西,这北地之内绝然找不到第二件。错过了这次机会,阁下要到哪里去寻?”
说到这里,张信又好奇的问:“且如阁下,不能接受贡献值,那就难办了。以我看来,这一百斤星金沉铁,至少价值二万点贡献值。哪怕我给阁下一点优惠,两方的价值依然差距巨大,这可没法完成交易。”
“自然还是以物易物!”
那昂长大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两件东西:“我看你需要七转炼化丹,又面颊潮红,精气外漏,想必是最近丹药服用过多。我有此宝,应当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还有此物,对你来说,应该也会有所助益。就以我这三件东西,换你这摊上的全部如何?”
此时张信的视线,已经发直,定定的看着这位昂长大汉取出之物。
第463章
结果张信的这次易物之行,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已可打道回府。
虽然没有如愿换来七转炼我丹,可张信的脸上,却现出满足之色。
那位买家拿出的,是一种名为‘神月心草’的至宝级奇珍。虽然没有七转炼我丹的奇效,可却能够大幅度增长张信的战境修为,使他的元神,更加的协调。可以说是从另一个角度,解决了张信现在所面临的问题。
他现在之所以控制不了自身的力量,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自己元神的力量不够,没法如以前那样,去强行协调肉体四肢,以及他暴增后的那部分气力。
而这枚‘神月心草’,尽管没法让张信的战境,直接提升一个层次。却能够让他,节省至少三五个月时间。所以张信,当时就欢喜坏了。
七转炼我丹的效果虽然也很神奇,可又怎及得上‘神月心草’?能够在解决自己问题的同时,又能增加他一定程度的实力修为。
而之后那位昂藏大汉拿出的东西,也让他很是惊艳。那是一枚五级的庚甲戒,可以让他的四十二级庚甲术,提升到四十四级。
这场交易,张信感觉自己虽然亏了一点,可却相当的满意。
而就在离开之前,张信又往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恰好望见那位青年神师,将那面黑色斗篷拿起的情景。看来是交易已经完成,这位已经在取货。
张信见状,不禁又微微一笑,之后就毫不留恋的往谷口方向行去。在这里,他恰好看见了魏知法,立时就是一声讥笑;“白痴!”
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玄宗内部的修士,货源更独此一家,又怎么会害怕魏家的封杀令?
魏知法的脸色铁青,不过他却暂时没理会张信,而是视线阴冷的注目那位昂藏大汉,眸中深处杀机森然。
张信见状,先是微微愕然,可随即就释然一笑,御空飞出了谷口。
到了外面,林厉海就略有些忧心地问道:“这个魏公子,该不会是对那位动杀机了吧?”
“八九不离十!这里是紫天魏家盘踞之地。而那个人,这次不但毫不给面子,更是在魏家的脸上,扇了几个巴掌。”
元杰一边说,一边语声清朗的笑道:“可我看这人不简单,深不可测。魏家没两三位圣灵出手,这次很可能会自取其辱,吃些小亏。”
说到这里时,元杰却注意到,张信身边的紫玉天,已经悄然离去。只过了片刻,这位就已不见了踪影,
而元杰的眼中,也在这刻现出了几分异泽。
※※※※
回到自己的灵居,张信就把那枚‘神月心草’吞服了下去。而就在大约半天之后,张信再次苏醒之时,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好过了许多。
他现在又有了足够的能力,去压制与协调自己体内的气血与力量。
再之后,张信就又将一枚玉简与一枚丹瓶取了出来。
前者正是那位提供的‘风雷淬体诀’,简而言之,就是借助‘风雷’之力,淬炼自己的肉身。一共有十二层,最高可强化肉身二十四点。
难得的是,此法与他的淬玉诀一脉相成,可以直接转化。
至于那丹瓶,里面装的是一枚三转‘灵转根髓’。这是一种由丹师炼制的一种药物,模样则似石髓,可以帮助人,近乎无损的转移根基。
这却是张信自己的东西,自从打算将那淬玉诀洗去的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注意收集此物。
好在这东西,不算太珍贵,张信很没费什么功夫,就如愿到手。
张信首先将那枚玉简贴在自己的额前,仔细感应着,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后,那玉简的表面,就已经现出了丝丝裂纹。
可张信的眼中,却已现出了满意的笑容。
‘风雷淬体诀’的功法运行,无疑是较为复杂的。可这门练体术,本来就是从淬玉诀的基础上,改进而来。
而张信在风雷二术上的造诣,也都已登峰造极,所以理解并不困难。以他的悟性,只需看上一遍,就能够完全掌握、
随后张信调息了一阵,使自身恢复最佳状态,才将那枚‘灵转根髓’服用下去。
随后片刻,这间静室之内,就蓦然风雷之力环绕。轻风席卷,电光闪烁。
改易根基的过程,稍稍复杂。不过在半日之后,张信就已在叶若提供的图表中,看到了‘风雷淬体诀第七层(基础功诀,综合体质+12,灵能增长+12,自愈+6,元气值+3)’的字样。
一切都与淬玉诀相似,只有灵能增长,多增了十点,这将有益于他日后的灵能修行。
可这门功法,却可以一直修到十二层,为他带来十二点的体质增幅。
而且,这也将成为他日后根基拼图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将是他在体术方面的根基。
可接下来,才是真正最麻烦的。他必须要自创一门功法,可这并不容易。很可能耽误自己两三年,实力都不得寸进——
张信的目中,闪过了几分犹豫之色,但随后他的眼神,又渐渐聚集起了几分决意。
自己的所学,实在太过驳杂,无论是为斗战中,将自身的实力百分之百地发挥出来,还是为日后自己晋升圣灵的那一关着想,他都必须将自己的几门功法,尽量融汇于一炉,以缩减根基。
自身的体术,除了练体术之外,他就只需一门用于战斗的功法,就完全足够。
正这般思索着,张信就听门外面,传出了几声敲门声。张信不禁一阵错愕,尽管再有四个时辰之后,就是他登船前往那处血猎灵域之时。可他曾经吩咐过自己的几位部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打扰自己。
接下来他本是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在‘风雷淬体诀’上突破,达到第七层圆满境界的。他有足够的把握,借助自身体内的药力残余,以及风雷之力,一鼓作气,速成此术。不过当张信感应了一番室外情景之后,还是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门,
到了外面,张信就见紫玉天与薛冲之,都跪坐在门口处。而前者的神色虽是恬淡,可一身上下,却是血气萦绕,
张信顿时挑眉询问:“你与人动手了?对手是紫天魏家?”
“不错!”
紫玉天淡然回应道:“你没猜错,魏家果然对那位出手了。不过此人的法力强绝,其实根本无需我出手相助,”
“原来如此!”
张信早猜到会是这结果,毫不以为意,此时他又眼神微凝:“那件东西,你可给我带回来了?”
“已经带回,且保证绝无人能知。”
紫玉天说完这句,就将一件黑色的斗篷取出,放在了张信的面前。
第464章
张信目光微闪,随后就探手一招,将那斗篷取在了手里。随着张信以灵能激发,这件暗黑色斗篷,连同张信的这只手,都渐渐的隐遁,最后消失无迹。
张信仔细感应了片刻,就满意的一笑而随后他就又把视线,看向了不远处的厅堂。
刚才将他惊动的,并非是返回的紫玉天,而是这刻,正在他厅堂内等候的雪崖上师。
张信其实已猜到了雪崖上师的来意,多半是为这次的血猎灵域而来。且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他还能在前往灵域之前,从这位的手中,获得不少好处。
当张信走入伴山楼的大厅,就只见一个伟岸的身影,正于左面的窗旁凭栏而立。
这已不是他与雪崖的第一次见面,之前在黑杀谷的时候,张信就曾参见过这位。可彼此单独会面,却是第一次,
“弟子参见雪崖师伯祖!”
张信对于这位日月玄宗内年纪最大的雪崖,还是很尊敬的。
九百年前,日月玄宗在其时只有七位天域,却需外御抗北神宗,内制天东四院,此外还需压制北方仙盟。二百年间步履薄冰,战战兢兢,终使日月玄宗,度过那段最艰难的阶段。等到了离恨天与皇极等人的崛起,等到了巩天来这位天元战圣。终使北神宗在三百年前大败,十七座灵山被毁,不得不退出了落雁河。
而这位雪崖上师,在那段时间里,无疑是居功至伟。
“人都说你张信跋扈无礼,对宗门长辈毫无敬意,缘何今日在老夫面前,如此毕恭毕敬?”
那雪崖上师笑了笑,转过了身。这位面貌大约是七旬左右,须发皆白,脸上则全是刀刻般的痕迹。
张信也直起了身,面显自傲之色:“我张信不敬无能之辈与备位充数之人。”
只是当看见雪崖上师的面容时,张信的心绪却是一沉。
大约在十五年前,他还曾经见过雪崖一面,当时这位上师,可还是二十岁不到的青葱少年模样。
这不能说明雪崖的寿元已尽,可也预示着这位的状况,确实到了很不堪的境地,甚至不再维持自身的相貌,以最大程度的封锁生机,
“原来如此,看来老夫在你张信的眼里,评价还算不错?”
雪崖上师失笑,随后就又语声微凝:“闲话少说,你可知四个时辰前。紫天魏家已准备操纵戒律堂,立案调查你与上官玄昊勾结之事?”
张信闻言一楞,之前他因全力转换自己根基之故,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他随即就意识到,这并非是针对自己。
无论罪名成不成立,自己接下来,都必须待在戒律堂内受审,没可能参与这场玄级血猎了。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并非是针对摘星使,而是老夫。”
雪崖上师苦涩的笑了笑:“此事虽已被掌教归真子与第一天柱,联手压下。可老夫却颇觉歉疚,让你受累了。还有日前月元之会一事,老夫也已知晓。”
张信闻言,不禁眼现期待之色:“看上师之意,是要补偿晚辈。”
“补偿是理所当然!我与魏家的恩怨,却将你牵连进来。这次玄级血猎,更是为老夫出生入死,老夫不能没有表示,”
雪崖上师说到这里,却语声凝然的问着:“不过在此之前,我却还想问你,这是否值得?”
“值得?”
张信眼神疑惑:“雪崖上师何有此问?”
“哪怕是你将那仙虹草带回来,老夫也最多只能再延一百五十的岁寿。”
雪崖上师目显精芒:“就不说这次玄级血猎的凶险,一百五十年后,待老夫作古,就再难庇护于你,需得张信你自己,承担与紫天魏氏为敌的后果。且便是现在,你付出的代价也很不轻。”
可张信闻言,却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震天大笑:“不想上师也会杞人忧天!莫非那时我张信,还没有抗衡紫天魏氏之力?别说是一百五十年,如今只需给我张信五十载,天下间谁堪为我狂刀之敌?”
这次轮到雪崖一愣神,随后他却半点都不觉张信狂妄,也微微笑了起来:“好气魄!说得也对,以你的天赋,如能安然活到五十载后,岂非又是一个天元战圣?”
说完之后,这位又大袖一拂:“你既有如此信心,那么这些东西,倒不妨取去。这次血猎,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张信注目细观,首先看到的,就是四枚七转炼我丹,这应该是雪崖对于自己,被紫天魏氏封杀的补偿。
再之后,却是三件异光闪烁的事物。那赫然都是法宝,而且品阶没一种低于十级。
※※※※
当雪崖上师离去之后,张信把玩着那三件法宝,爱不释手。
灵修在斗战中,能够使用的法宝只有一件,不过却不是不可更换的。应对不同的敌手,使用功效不同的法宝,往往都有着奇效。
除此之外,还有些法宝,还有着特殊的功效。
比如雪崖上师,送给他的这三件中,就有一面‘指舆天图’。可以达到类似灵感师的效果,感应周围五百里方圆之地。可能这效果,相较于那些顶级神师的灵感师,仍旧逊色不少,也没法做到灵感师那样的巨细无遗。可这‘指舆天图’,还有一个效果,它可以准确锁定一千里范围内的感应源。也就是说周围一千里内的灵感师,在感应到他的同时,也会被他锁定。
然后第二件法宝,是名叫‘元气锁’的一条锁链,品阶十级,这东西不能用于战斗,唯一的用处,就是辅助灵师修行炼体术,修炼各种淬体诀,能够收事半功倍之效。
除此之外,它还有着帮助张信练习力量与血气掌控的功用。
很显然的是,雪崖上师在临来之前,特意打听过他在月元之会的经历。拿出的东西,都是他所需之物。
至于第三件,则是一件像是水壶般的东西,名为‘蕴灵机’,也是一件十级法宝。此物只需经过几次的灵能同调,使‘蕴灵机’记住他的‘气机特征’,也就是灵能频率,就可以往里面储存灵能。
具体能储存多少张信不太清楚,不过预计不会少于八万点。
这三件法宝,虽然不能直接用于战斗,也没法提升张信的实力,可却都是极为实用的东西,
尤其前者,这远程感应,无疑是他张信的短板。有了‘指舆天图’,他日后遇到那些高级的灵感师,也不会束手无策。
还有之前得手的暗黑斗篷,这也是一件法宝,名为‘无影天衣’。这东西的作用,只听名字就可知一二。穿上之后,就可以隐遁形迹,无影无踪。作用不比朱八八给他的符宝差上多少,而持续力,却胜过后者百倍。
张信当即,就开始尝试往那‘蕴灵机’里面灌注灵能。不过他才刚刚往里面,灌注了大概三四千点的样子,雷照就已亲自过来接人。
因为那处灵域生成后,会干涉周围一万里范围内的斗转乾坤阵,所以这次他们,依然将使用飞船前往。而据雷照所言,宗门给他们准备的那艘攻山舰,已经准备就绪了。
“刚才雪崖上师过来找你了?”
雷照笑着调侃:“应该得了不少好处吧?雪崖前辈对晚辈可素来大方,也最喜提携门中德才兼备的后进。”
“东西不多也不是很贵,可都是我想要的,上师他有心了。他从黑杀谷赶来,还没超过两天吧?却给我准备了这么多东西。真难为上师了。”
张信说完,就又好奇的询问:“这次出战玄级血猎的,不知还有那些人物?师兄能否先与我说说?”
“出战之人总共有五位,你只是其中之一。”
雷照话未说完,张信就已眉头大皱:“师叔你这是在开玩笑?据我所知,宗门每次出战玄级血猎,都有至少百人的规模。这次我宗仅只五人出战,岂不是要让其他宗派嘲笑?”
“这是有原因的,据宗门外情司掌握的情报,这次参与玄级血猎的人物中,总共有五位掌握有超大规模的杀伤灵术。所以灵术等级在三十级以下的灵师,都很难抵御。所以人去多了,非但无益,反而是你们的累赘。”
雷照苦笑着道:“再考虑到玄级血猎中,第四战境以下存活率极低。所以宗主大人以为,这次出战的人选,贵精不贵多,我日月玄宗,只需从四天骄六圣胎中挑选。想必其他的宗派,也是一样。”
“原来如此!”
张信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这次的血猎,应是群英荟萃?听起来蛮可怕的,真是不可小视。”
“可不是?这六十年来,天下间可谓是龙蛇并起。但只是这次的玄级血猎,掌握有神宝之人,就有三位之多,好在我宗,也有师侄这样的超卓人物现世,可以与他们抗衡。”
雷照感慨完之后,就又摇了摇头,把话题拉回正轨:“还是说说这次出战的人选吧,说来其中的三位,都是你的熟人。”
张信闻言,顿时再次眉眼微扬:“熟人?该不会是——”
第465章
“斗灵圣胎魏周流,神雷天骄月无极,通灵天骄皇泉!这三人都是师弟你认识的。还有一个,是原兽圣胎王六合。”
雷照的面色凝重:“四天骄六圣胎中,愿意出战的,就只有这四人而已。现在不比以前,以往的玄级血猎,每七次我们总能赢上一场。即便输了,也往往能收获不少灵丹奇药,每次的伤亡,也不到三成,所以人人踊跃。可自从中原那些个年轻辈的怪物横空出世,我们日月玄宗的出战人选,每次能保住性命就很不错了。自二十年前开始,门中的这些天赋超绝之辈,虽然锐气未失。可是各峰师长,四阀七姓,却已经将玄级血猎视为死途,轻易不愿自家弟子参战。”
“这个弟子倒是听说过一二。”
张信的神色怪异:“我知道斗灵圣胎魏周流之所以参与,是因其师高元德的拖累,神雷天骄月无极是有指使他人袭杀本座的嫌疑,不得不参与。原兽圣胎王六合我不知道,那么皇泉是为什么?”
“王六合纯粹是他想要初战,以这场血猎磨砺自身,他的师尊,也极赞成。至于皇泉——”
那雷照的语声一顿,随后又以同样奇怪的目光,看着张信:“她的缘由,我想师弟你该明白的,”
“果然!”
张信冷笑:“看来在灵试中的恩怨,她还是放不下。”
雷照闻言无语,干脆就不说话了。
而张信随后又凝声问:“那么护送之人,又是哪位?”
“还能是谁?”
雷照笑着反问:“你应该能猜得到的,又何需问我?我们日月玄宗如今能有限度抗衡神域的,就只有那么两位而已。”
“也就是天元战圣么?”
张信手摸着下巴,也眼神怪异的笑着:“这可真有意思!那位最近对我避而不见,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见面的机会,”
“所以师尊也让我转告你,别太出格!”
雷照警告了一句,随后又将一枚金色令牌,递给了张信:“掌教师尊让我将此物转交给你,今日十位天柱,已同意你之所请。此次出战,所有人等,都尽归你管辖,也允你便宜行事。凡有不听你号令者,都可由你酌情施以惩戒,不过与此对应,你这次如不能取回仙虹草,也需付出代价,”
张信接过那令牌,却并未多少惊喜之意。心想早知道这次初战血猎的只有五人,那他当初就该换个条件的。
※※※※
当张信紧随雷照,登上那艘名叫‘雪夜’的攻山舰时,随后果然看见那位巩天来。
这位望见张信,眼神颇为尴尬,不过却紧紧板着脸,不显半分异色。当张信登船,所有人都到齐之后,这位就大袖一拂:“本座要闭关研习功法,在抵达月灵山之前,你等都不得擅自打扰!”
说完这句,巩天来根本就不给张信说话的机会,就径自走入到了船舱内。
张信见状微一咧唇,随后就转头看向了其余几位。皇泉与魏周流,月无极三人,他都认识,王六合则是一个面向憨厚的少年。巧合的是,这位的身后,同样跟了一头大犀牛。
体型比小吞天大上不少,当望见小吞天之后,这头犀牛就眼眸发光,口里发出古怪的声音,往小吞天方向挨了过去。
小吞天却根本没有搭理的意思,口中哼了哼之后,径自把头转向了一旁。
不过这小家伙,看似是一副冷傲高贵,不屑搭理的模样。可张信却能感应到小吞天的不知所措,对于身边那个发春了的母犀牛,很是恐慌。
那王六合也很尴尬,一边大声的训斥,一边死命的拉扯着母犀牛的尾巴,试图将后者扯开,
张信哑然失笑,随后就又收回了目光,眸中现出几分冷厉之色,
“这次的玄级血猎,以本座为主。进入灵域之后,一切听我号令,没问题吧!”
他原本以为,自己要压服这几个心高气傲之辈,可能需得经历一些波折的。可结果那魏周流,首先慨然回应:“我魏周流谨遵摘星使之命!”
皇泉也看着张信,目闪微光道:“我这里也没问题。”
那边王六合,仍在死命的拉拽着他的灵宠。只有月无极冷笑:“可我倒是觉得,我们五人,最好是分开行动为佳。”
魏周流闻言,顿时眉头大皱:“分开行动,你想死啊?不知张师弟此言,其实是一片好意,欲在灵域之内,照拂我等。且人多力大——”
“照拂?”月无极轻哂,下巴高挑:“我月某何需人照拂?至于什么人多力大,我却担心,被你们牵累。倒是你魏周流,何时变得这么没志气了——”
可月无极话音未落,张信就已闪身到了他的面前。后者的眼神顿时收缩,而就在欲变化雷光,闪身遁移之时。一面细小的雷网,蓦然从张信的指尖处散开,将他的整个身躯都覆盖在内。
“小天罡雷禁?”
当感受到自己的雷法失控,月无极就已感觉到不妙。随后他就觉一股巨力轰来,将他的整个人,猛然砸飞数百丈,直到飞出了船栏之外。
而这仅仅还只是开始,张信身影,依旧如影随形的跟随过来。随后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了他的头部。使他的身影,如流星一般的坠下,掀起了漫天的烟尘。
整整十个呼吸,月无极才蓦然从那被他身躯砸出来的深坑中拔空而起。
此时这神雷天骄的形状,已经狼狈无比。不但浑身上下衣物破损,口鼻也溢出血丝。面上一条条青筋暴起,扭曲狰狞之至,口中则厉声怒骂:“你这王八蛋,敢对我动手,我杀了你——”
当他的身影,才从那漫天的烟尘中冲出,就直往张信冲去,无数的雷电,蔓延向四面八方,使得这一片地域,都化为雷之海洋。
张信却毫不在意的一声冷哂,身上银甲覆盖,将那漫天雷光,都隔绝于甲外。随后又身化光影,准确的在重重电光中,捕捉到了月无极的方位。
可当张信重拳,追寻着月无极的气机轰下之时,却有一股极致的寒力,在这片雷网之中炸开,冻结着周围所有的一切,
张信却不惊反笑,他那身影化风消散,而其真身,则赫然在三丈之外显现。随着一道道犀利无匹的风刃,切割这方虚空,那月无极顿时发出了一声闷哼,再无法维持雷遁之术。而仅仅一瞬之后,他的人就再一次被砸落地面。
而远处的攻山舰上,魏周流与王六合,这刻都不禁身躯微颤。他们刚才,亲眼看着月无极的下腹部,被张信轰碎。
尽管以月无极的炼体修为,在有高阶伤丹辅助,又有擅长大回生术的灵师在场的情况下,那个东西,不至于就这么毁掉。可那种滋味,那种感觉,想必不是常人能够承受。
月无极也似是怒到失去了理智,仅仅几个呼吸之后,这位就又神色疯狂的,再次往张信扑去。
可结果毫不让人意外,不到六十分之一个呼吸,那大地之上,又有一个深坑现出,大量的尘雾,弥漫高空。
第466章
跟随护送张信的元杰,也正立足在雪夜号的甲板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场激战。
其实应该说是单方面的凌虐才对,每当月无极重整旗鼓意图反击,总会被张信无情的一拳轰落下去。而这位的形状,已经凄惨到让人不忍目睹。
“我不知道他还能够撑多久,不过看来这位神雷天骄,还是有一点韧性,也不是一无是处。”
暮知秋语气中肯的评价:“至少斗志很足。无所畏惧,”
“这叫有韧性?我看是他的脑子,已经被打坏掉了。平时张狂跋扈惯了,如今一点委屈都受不得。”
元杰冷笑:“那也不是斗志,而是鲁莽。简直蠢到无可救药。”
“的确是很蠢,天元战圣一直没现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是打了也白打。”
胡桃那边也一声叹息:“我感觉我们这位主上的性格,真的很恶劣。他这样子,好像是在享受?”
“应该还是为前次月潭之事,据说指使之人,就是这位神雷天骄。“
宁元仙说话之时目光闪烁。看向了甲板的另一侧。
神雷天骄身为月氏近年最出色的一位子弟,虽非嫡系,可也同样有着随从供奉。在他注目之处,就有着四位三级神师。
就一位还未进入七十二道种名单的弟子而言,这阵容堪称豪华。
可此时这四人,却定立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自然也没法阻止。
宁元仙知道那是灵压术的效果,且是至少六十级的灵压——
而这六十级灵压术的来源,正是他身边的这位。
“应该确是这位无疑,只是因那月明月,扛下了所有一切罪名,才让他躲了过去,”
林厉海神色复杂的解释:“以后相处多了,你们就该知道,我们这位主上,性情桀骜,很是记仇的。错过这次的机会,日后他可难得有这样直接教训元凶的机会。”
“这月无极,他是认不清自己的实力差距,两人相较,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区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章农则是微微摇头:“不过看来那位好像也明白过来了。”
此时月无极已经是第十七次从地面拔起,不过这位似乎终是意识到,双方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这位悬停于半空后,就即刻吞下了一枚丹药,尽一切努力的,恢复着自身的伤势与灵能。口中则急剧喘息,双眼仿佛野兽般,紧盯着张信,
不过那狰狞的凶光中,却又隐含着几分忌惮,
“张信,今日之事,我会禀告戒律堂,问你欺凌重伤同门之罪!”
“这是打算服软了?”
张信淡定自若的伸出手,指了指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令牌:“要告的话随你!本座倒也想问一问,你轻蔑本座命令,屡次袭击上峰之罪,”
月无极微微愣神,往张信的腰部看了过去,随后他的瞳孔就一阵收缩:“督战令?你是故意的?”
“休得胡言乱语!”
张信很严肃的训斥:“本座倒也想问你,谁给你的胆量,敢悍然攻袭宗门摘星使,玄宗一级高功?”
月无极一阵气闷,口中几乎要吐出血来。不过他又将之强压了下去:“可你打我的第一拳怎么说?你这是不告而罚!”
“不告而罚?这么说来,我似乎真忘了说明此事。十天柱已授命于我,全权主持此次血猎。你等如有人抗命不遵,本座可以酌情处置的。”
张信先一脸的恍然,随后头疼的揉了揉额角:“看来也只能等这次玄级血猎事了之后,再到刑法堂去领罚。不知会是什么处分?是口头警告,还是被罚个三五千贡献值?好心痛,希望血猎结束之后,能有宗门的特赦令。”
月无极已经把鼻子气歪,他心知今日之事,自己是断然讨不回公道了。当即就一声轻哼:“我月无极,从此与你不死不休!”
他语落之时,就已身化遁光,直往那‘雪夜号’的船舱内飞去。
张信并不在意。只冷笑着:“不死不休之前,月师兄先给我记住了,这次玄级血猎,你这不想再挨揍的话,就给我老实听话!。”
那月无极不发一眼,闷头钻入到船舱内。
张信嘿然一哂,转头看向了船上的原兽圣胎王六合:“王师兄你了?是什么打算?也认为本座所言不妥?”
王六合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随后就很果断的答道:“俺没问题,啥都听你的,张师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张信见状,不禁莞尔:“王师兄入门较早,应该叫我师弟的。”
他接着又扫了一眼魏周流,目中闪过了几分诧异之色,几个月不见,这位斗灵圣胎,似乎又成熟了不少,是因为其师高元德的缘故么?
而就在他打望魏周流的时候,皇泉也是眼神幽然的看着他。一双秀气的拳头,紧紧的握着。
张信的进展,有时真叫人绝望。可幸亏她这段时间,也没落下多少。
※※※※
半个时辰之后,这艘雪夜号就在两位法域圣灵的操纵下,缓缓升空而起,随后直入云层,直到高空一万七千丈,接近罡风层,才往那东北面方向飞去,
在飞行途中,巩天来果然是闭门不出,月无极也同样不出门,平时日常所需只让他几位供奉处理。还有剑符,不断的从他房间里面出出入入,也不知道是在密谋捣鼓着什么。
魏周流与皇泉,王六合三人,修行则很是刻苦,每日清晨都准时到里面练习斗术与灵法,直至深夜才归。
张信也是同样,抓紧这最后的时间苦修。白天极力的锤炼,尽可能的掌控自己的每一分血肉与力量,改良自己的雷电七型,晚上则全力的修行他的九霄雷神大法。争取在进入血猎灵域之前,把九霄雷神大法推升到第三重境界。
不过这并不容易,九霄雷神大法是中阶功诀,又是无上阶位。张信即便倾尽了全力,进展也仍不多。
不过他的体术联系,倒是进展神速。有了雪崖上师赠与的元气锁,再加上叶若的全面监测,随时帮助他调整,张信的体术修行,又何止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练习体术的情景,却把练习室中皇泉与王六合等人看呆。张信施展出来的力量,与那些深渊级魔将是没法比的,可却已能与下位魔种级的魔将抗衡。
传说这位,曾经独立诛杀一位下位魔将,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可这还不是张信,能够使用的全部力量。他对自己身边的几个供奉还有护星使并不信任,也信不过王六合与魏周流等人,故而有所保留,只施展出了接近七成的力量。
除了体术之外,他的雷电七型,也是进展不俗,已经接近完全体状态。
张信是没办法,他的金神如果能够如愿完成的话,战力值应该是雷电七型的十到十五倍,如果后续武器能够更换,那么三到四十倍都不是没有可能。那个时候,有没有完全体的雷电七型,都无关紧要。
可如今,那尊‘金神’处于半残状态,无法自主战斗。张信现在,就只能把这个东西,当成某些态势之下的底牌。
而除了自身的练习,张信现在又得重新为小吞天操心,每天都得抽出至少一个小时,与小吞天灵能同调,指点这小家伙的修行方向。
这里必须提起的是,当日雪崖上师赠送的那三枚七转炼我丹,张信上船之后,就让小吞天给吞服使用了。
这效果立竿见影,仅仅二天之后,小吞天在神天洞府内的后遗症,就被‘治愈’了大半。这也就意味着,这头小魔犀已经可以重新掌控自身,再次开启它的修行路了。
张信也为此费了不少心思,尽管小吞天已得祖灵加持,血脉觉醒的也很不错。
可就他通过灵能同调感应到的信息。小吞天从血脉与祖灵中获得的信息,极其杂乱,
序列混乱,各种神通法术混杂在一起,让人无法辨识,甚至还有一些,干脆就是错误的。
张信不能不抽出时间,为小吞天梳理,分门别类清理出这些神通法术的相关信息,区分轻重缓急。
此外他还要帮助小吞天,理解这东西。小魔犀随他日久,在低阶灵兽中,灵慧算是极高的。
可既然是兽类,就不能对它的智慧与理解能力,抱太多的希望。人类被称为万物之灵,不是没有道理的。
四天之后,这艘雪夜号开始从云层中降落,停在了玄善山分院的山腰处。
这里是位于日月本山的东北的一座分院,距离日月本山大约三万七千里,也是离黑森海与那处血猎灵域最近的一处所在。
而管辖此处的天芒山上院,早就聚集了百余位神师在内,构造天元斩神大阵。
持有神宝在手的天元战圣,可在短时间内与神域抗衡。而在天元斩神大阵加持之后,这‘短时间’三字都可除去。
这也是为何,此次玄级血猎,日月玄宗未有一位天域参与之因。此处只巩天来一人,就可抵得至少十位天域,
第467章
当雪夜号落地之后,巩天来就直接不见了踪影,对张信等人也无任何安排。
张信对此无语,只能领着皇泉与魏周流他们一群人走下船,与早就等候在此的天芒山上院知事薛云帆见面,
一位上院知事,地位可与本山诸殿院的副首座平齐,仅逊于天柱,
而薛云帆在天芒山上院已经任职三十年之久,在天芒山上院中声望奇高。
这在日月玄宗里面,可谓是奇迹。一般的上院知事,任满二十年时间就需调职。
可天芒山上院,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内的位置太过偏僻,平时并不被宗门重视。
除此之外,这里与天东四院有部分土地接壤。而早在上官玄昊担任玄宗天柱之时,就认为宗门之内,并无合适的人选接任此职。
这位薛知事能力极强,既能妥善的处理与天东四院的关系,又可以天芒山上院有限的力量,对天东四院构成威胁。除此之外,还能稳定的向日月本山,提供大量的药草药材,与各种矿石等等。
张信对此人很是尊敬,故而当见面的时候,他很少见的没有摆出那鼻孔朝天的姿态。
不过他那一身紫气氤氲,金光闪闪,奢华张扬到了极致的衣饰,还是差点闪瞎了船下面诸多灵师的眼。
就连薛云帆,见到张信的时候,也是愣了愣神。半晌之后,他的脸上才重新挂上了笑意。
双方见礼之后,薛云帆并不问巩天来的去处,直接就凝声说道:“有个不好的消息,那处灵域的范围,从今日清晨开始,再次往外扩大,至今原因不明。”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微沉。而他身后皇泉与月无极几人闻言,也都是神色大变,面面相觑。
至今以来,灵域范围突然扩大,就只有一个原因。必是里面某件宝物,突破上限等级。
而以这次的玄级血猎论,意味着那里面,至少有一件十八级的至宝。
如果是药材,可能让一群神师登顶圣灵,又或修为大进;如果是矿石之类的炼器材料,则有七成可能,在不久之后成就出一件神宝。
日月玄宗的那几件神宝,除了其中一两件,是其他的来源之外,其余都是在血猎中,夺取到神宝材料,自己炼成,
可这对他们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好消息。这无疑意味着,此次的玄级血猎,各宗必将加码。竞争的残酷度,也将大幅激增。
便是张信,也不由在心中暗暗祈祷。他希望这次,别升级到神级血猎。
在玄级层次,能够进入的,都只是神师之下的人物,即便偶有例外,他也自信能够应付。
可到了神师这一层级,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状况。灵师一级,可能不乏强者,像皇泉,月无极这样,普通的神师都未必是他们对手,
可能够被各大宗派派遣入灵域中的神师,又哪里能有‘普通’的?他们大多灵能强大战境高深,并且手段多变,有着更悠久的岁月打磨元神,研习各种灵术,并且精益求精。这都是他们这些灵师境,难以企及的。
之后的五天时间,整个玄善山分院的气氛,都异常的紧张压抑。薛云帆已经领着一众神师,准备扩张‘天元斩神大阵’的规模。
据说本山那边,已经在张罗第二波进入灵域的人选。
张信却是待在天芒山上院安排的灵居里面,继续埋头修行。
外面的事情,他现在担心也没什么用。那灵域的等级是否提升,并不会以他的意志来决定。
他与其担心这些,倒不如争取在进入灵域之前,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增加自身胜算。
不过当五天之后,整个玄善山分院上下,都是轻松了口气,
位于一千四百里外的那处灵域扩张,已经停止了下来。范围接近一千九百里方圆,恰好卡在了玄级灵域的极限,不过也算是准神级别。
此外可以确定的是,那灵域之内,已经有两件十八级的至宝生成。
而这一天,那玄善山的东面,无数的剑符来回穿梭。玄善山分院这边,也不例外。而张信在第二天,又收到了雷照的传影信符。
“——说实话,我现在有些后悔了。”
当雷照的影像,出现在张信面前的时候,这位的眉头正紧皱着:“早知如此,就该找借口,不让你参与的。”
“可师叔你只怕做不了主?”
张信失笑:“如果没猜错,让师叔你来劝我的,应是另有其人?可是祖师大人?”
“是师尊的吩咐!可即便师尊,他最近也是愁眉不展。他原以为以你现在的修为,这次的血猎,即便不胜,也能全身而退,也算是一次不错的历练。可现在不同,这次的血猎对你而言,实在过于凶险。”
雷照一声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答应为兄,进入之后,绝不可冒险行事。那两件十八级的至宝,最好是避而远之。需要收取那两件。无论别人许诺什么,都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去拼。”
张信闻言,却不禁眉头一挑:“你们现在,是有多不看好我这次的血猎之行?“
雷照避而不答:“这次已经确定出战此次血猎的超天柱,共有大罗玄宗的符天神,无上玄宗的神元天子龙道衍,紫薇玄宗的紫薇天女林紫若,南冥玄宗的昭玄机,造化玄宗的道天通,万象宗的量天守,太乙门的司空摘星,千符门的千守善——”
雷照一共报出了八个人名,才停止了下来,可接下来却又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预计还有三百位以上的神师进入。虽说因灵域的限制,所有进入的神师,都需自减修为,那些根基深厚的天柱级,也不可能参与。可诸宗诸派,都各有神通异法,难免有例外的。”
“三百神师?”
张信的面色平静,似乎对这的数字,毫不以为意:“重点是后者吧?”
“正是如此!”雷照凝声道:“不知师弟有没有听说过三千二百年前的那次准神级血猎?那时魔海宗炼制了一尊源海魔傀,投入其中。结果当血猎结束,至少有三位超天柱陨落,十二位顶级天柱身亡。事后那魔海宗,虽被诸宗联手剿灭,可如今诸宗,未必就不会有效法之人。需知这次,即便我宗,也临时准备了一些手段的。”
可接下来雷照,却对这‘手段’的究竟,避而不谈,继续注目着张信:“如论战力,师弟你无疑也是超天柱级。数月前就能战林紫若而胜之,如今实力只会更为雄厚。不过真正对阵搏杀,师弟能在这些超天柱中胜出的可能,只怕极小。只神宝一项,就可令这些人的法力无穷无尽。”
第468章
张信闻言了然,说起来三千年前的这场准神级血猎,他前世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的。毕竟之前他与梦随风查找的部分资料,就是与魔相宗有关。
在他看来,魔相宗之所以灭亡,并不是因为他们犯了众怒,而是他们宗派的实力,实在太弱。
像是日月玄宗这样的玄宗大教,即便犯了众怒又如何?那些南方的大宗派,此后难道还能为几个弟子的性命,冒险跨越数万里之地,来找他们的麻烦不成?
且以日月本山十七座神域灵山,即便诸宗诸派同心协力。没个两三年时间,也拿不下来。
不过这只是比喻,魔傀或者灵傀这种办法,其实日月玄宗是没法用的。
如果要搞个排名的话,那么日月玄宗对于人体炼制上的研究与造诣,在七大玄宗中,可谓是最低的。
倒是他们的宿敌北神玄宗,在这方面极为擅长,几百年前有一场大战,北神玄宗就是在战力匮乏的情况下,用药物与魔奴,炼制出了大量的魔傀,出其不意,造成日月玄宗大量的人员死伤,
如果他们的竞争对手,今次是这样的打算。那么这次血猎的情况,还真的有点凶险。
他们这些所谓的超天柱,真未必能够抗衡得住这些炼制出来的魔傀。
至于雷照说的,他不是那些超天柱的对手,张信则是毫不在意。
这是因为雷照,并不了解他的真正实力。
比如他的自愈能力,就从没有在别人面前真正展现过,又比如他现在的肉身力量,雷斗术,加上改进后的二型斗战圣甲,叠加后的力量也从来没有人能亲眼见证;雷照也更不知道他的那尊‘金神’,并没有完全废弃。在紧急状况下,这仍然是可以一举奠定一场战局的超绝杀器。
随后张信,又看向了身旁的那尊,身形庞大的庚石力士。
就在下一瞬,一排排的数据,被叶若显化在了他的眼前。
型号:雷电7型(完成)
骨骼强度:61.5
表面装甲强度:59
极限力量:1210万石—1731万石
体力:12
极限灵敏:19.5—28.5
极限速度:0.5—3.1
武器:
4型小电磁炮×2(6型雷爆弹12发×2 7型穿甲弹2发×2 7型雷纹子母弹4发×2)
4型高周波震荡刀×2
4型电击拳×2
3型肩载式火神机炮×2(4型小雷爆弹200发×2)
2型相变盾(厚度10.3厘米,强度58)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12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2型相变装甲(缺)
注:配备初级相转移系统,耗电290万千瓦时,启动后强度x
2型斩钢戟(强度59 锋锐57)
注:配备初级高周波系统,耗电70万千瓦时,启动后锋锐x
1型光束炮×8(威力55)
2型辅助战斗系统
注:配备八枚风行者公司5008型处理器,以及全覆盖战斗神经元。
发动机:十三级九霄雷印(无线供电方式,充电速度1420万千瓦时)
电池储量:350万千安时
综合战力:522—717
相较于以前的试验型号,此时的雷电七型,几乎所有武器,都已更新换代。
再由于不用内置电力魔方的关系,节省大量的空间,叶若又在雷电七型的全身上下,安置了八门小型的光束炮,射程在一百二里到三百里之间,威力55,表示这些光束的威力,相当于五十五级的术法强度。
此外另有数种外置武器的接口,就比如那电磁轨道狙击炮,超音速导弹等等。
值得一提的,还有2型辅助战斗系统,八枚风行者公司5008型处理器,以及全覆盖战斗神经元,这同样可以让雷电七型的实力大增。
叶若已经在为雷电七型,设计智能战斗系统。只需再有两三日,就可以完成,那个时候,这尊雷电七型,也将拥有另一种形式的‘灵识’与自主战力。
总而言之,他现在的这尊力士,虽然比不得金神强大,可在灵师阶段,这依然是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强大战力!尤其这尊庚石力士的力量,超过了他自己至少七成!无论近战远战都可以成为他的强大助力。
唯一让他纠结的是,那些符文炮弹的杀伤力,虽然大幅度提升。可这些炮弹,也越来越难炼制,需要的材料费,也开始以几何速度激增。就说那6型雷爆弹,比之先前的4型,只提升了十级的术法威力,相当于三十级的灵术加持。可价格,却是4型的十倍。
不过现在,面对那些天柱,超天柱与神师级的对手,普通的弹药,威力已经略显不足,
而以张信现在的修为与炼器造诣,还没法制作云爆弹,小型核聚变弹与湮灭弹等等大威力弹药。
以高阶符文,来增加弹药的杀伤力,是势在必行之举。
所以在回归日月玄宗之后,张信就将符文刻录的工作,‘外包’给了那些高级符文师,自己只负责弹药制作。而如今后者,也大半都由叶若完成。
张信摇了摇头,回过了神:“师兄大可放心!我定会注意小心的。”
他现在虽有信心,可以与任何超天柱抗衡,却没有在雷照面前,大夸海口。
“——雷师兄应该知道我并非是莽撞之辈,进入灵域之后,我会酌情行事的。如果看不到机会,一定避而远之。”
雷照闻言,却微微蹙眉,张信并未给他准确的承诺,让他不太放心。
不过雷照也知,他面前这家伙,外似鲁莽张狂之人,其实是头狡猾的小狐狸。
即便不用他特意交代,这位也会小心行事,绝不会使自己,落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与雷照的通话结束以后不久,张信就又将袖中的一张青色剑符翻了出来。这是几日前,明法会发送给他的。内中储存的信息,包含有日月玄宗近日以来,一切大小要事。
在日月本山,明法会每隔三天,就会向他汇报一次。如果他在外,则是每十天一次。如有紧急事务,则另以高阶剑符汇报。
而他手中这张剑符,则是来自于两天之前。不过因那时的他,正在全力完成这尊庚石力士,并没时间去细观。
而此时当张信感应了片刻,就皱起了眉头,
剑符里面的消息,最让张信在意的,就是几天前,有不少长老在长老会中提出,说是这次的准神级灵域,宗门无论如何都必须拿下不可,说是他们家门口的东西,如果被他人抢走,日月玄宗的颜面何存?
不得不说,这说法还是极有道理的,就连张信自己,也同样感觉屈辱。
不过这些长老的举动,并没有引发玄宗门人的群起响应。相反的是,门中上下对此一片悲观。认为这一次准神级血猎,日月玄宗很可能会蒙受奇耻大辱!
如果说张信之前带领的五人,还有不少希望的话,那么现在,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有些极端之人,更是叫嚣着,让归真子退位让贤。
说是这位宗主,任职二百年,却并没有为宗门,培养出多少扛鼎之材。
当然此言也遭到了反驳,事实是门内近年英杰辈出,就说张信他们这一代,四天骄六圣胎,还有他张信,以及底下次一级的道种等等,可谓人才济济,这在往年,是绝对没有的。
可人就怕比较,与中原一带的那些宗派,足足十一位超天柱炫奇争胜相比,位于北面的日月玄宗与北辰玄宗,近年确是略逊风骚。
之后又有人,把火烧到了传法堂与研经堂,说是正因为这两家主掌宗门传承的堂口,在灵傀一道上并不尽心,才导致这次日月玄宗,连出现在家门口的至宝,都无法保住。
此外还有提议,聚集举宗之力,封锁那处准神级灵域的。
说是别家宗派,或者能够在这场血猎中胜出,获得那两件十八级的至宝,却绝没可能把它们带出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
可此言就更没人理会,一来日月玄宗如今四面皆敌;二来这种全面封锁的前例不是没有,可成功的仅有寥寥数次;三来准神级血猎一千九百里方圆,很难全面封锁。总之此举,绝非良策。
张信看了之后,不仅暗暗叹气。看来他们的掌教真人,最近的日子还真是不好过。
他可以看得出来,如今门中的这些风波,明显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意图挑拨放大门人弟子们,对归真子的不满。
之前那处灵域,还是玄级的时候还没什么。尽管也有一些高等级的天材地宝出产,可日月玄宗,也不是没有办法从其他地方获得这些奇物。一场玄级血猎的胜负,对宗门的影响微乎其微。
可当这场血猎,升级到了准神级。情况就大不相同,两件十八级的至宝奇珍,触动了门中很多人的神经。
毕竟这两件十八级的至宝,无论是丹药还是炼材,都足以决定一个一等宗门的兴衰。
而哪怕是日月玄宗。
就不知这位掌教真人,会不会把压力向他这边传导过来
张信正这般想着,就发现门窗之外有两道剑符飞空而至。
那两道剑符颜色,一为紫金,一为深紫,彰显着其主的身份不凡。
张信接过之后,发现此符,正是来自于归真子与雪崖上师。
归真子的剑符里面,只有短短四个字——一切如前!
而雪崖上师那边,也同样只有四字——无需勉强!
张信哑然一笑,胸中略觉暖意。心想自家的这几位长辈,还是极有担当的。
第469章
七天之后,又有了第二艘攻山舰,来到了玄善山分院。
这次到来的,却是总共七位神师。只是张信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不对。
这七个人,虽然看眼神神态,就能知道他们并非是灵傀之类,却各自都有着一些不自然的地方。
而让张信颇为惊讶的是,之前在月潭袭击他的乐灵鹤,竟然也在其中。
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同,这位已无之前抚琴时的风流姿态,如今面色麻木,眼神呆板,只有当看见张信的时候,他的眼中才暴出了几分锐利如刀,择人而噬般的光泽。
此外这人的肌肤之上,还覆盖着一层不正常的蓝色荧光,一身上下也有着股仿佛死尸一般的难闻气味。
而乐灵鹤旁边的几人,除了为首的那一位,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都一样的面无表情,反应呆滞,仿佛活死人一般。
只是各自的异状不同,就比如他左边脸上有刀疤的那位,此人的眉心处,就有一个深紫色的蛇形印记。
除此之外,这些人都有着一个同样的特征,他们的灵能,无不暗弱异常。
那是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明明这几人的灵能强度,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却又异常的虚弱。
张信忍不住,偷偷动用了‘指舆天图’,强化自身的感应之能。随后片刻,他的脸色就变得异常古怪。
他感应到这几人的元神,似乎被‘挖’走了一部分。
想必这就是,宗门让这几人,进入到灵域之内的方法。只有他们的首领不同,后者并非是使用自残之策,而是借助了某种特殊的宝物。
“老夫奉长老院之命,督领此间六名灵奴,前来参与这次血猎,还请薛知事在此期间,尽可能的为老夫提供协力——”
随着这语音响起,张信又把目光收回,看向了身前这位一身黑袍的男子。
日月玄宗的神师,除了那些灵奴之外,绝大部分都是一身紫袍、可他面前此人,却是例外,浑身上下都是纯黑,似乎能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吸走一般。脸上也覆盖了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犀利无比的眼,让人感觉危险至极。
而据张信所知,他们日月玄宗内,就只有神秘莫测的暗堂,才会在平时做出这样的穿着打扮。
而这人除了最开始,打望了张信一眼之后,就再未对他直视,一直看着薛云帆说话。似乎其眼里,只有这一位。
张信不禁微微蹙眉,冷声说着:“十天柱早有谕令,这次血猎,由本座全权主持。”
“那是十日之前!”
这黑衣人一声冷笑:“如今灵域升级,这场准神级血猎,摘星使大人自问可能应付?此时此刻,就该择贤任能。”
“是么?可究竟是何时变更,本座为何未能得知?”
张信双眼微眯,露出玩味的笑意:“又或者,你是准备抗命不遵!无视宗门谕令?”
他的气息,也在这刻,变得森冷无比。袖中的毒霸刀,更已经飞空而起。凛冽的杀机,死死地锁定着对方!
那黑衣人顿时眉头微皱,神色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摘星使这是意欲何为?”
张信却笑而不答,下巴微扬,睨视着对面的黑衣人:“你是暗堂的吧?认为本座会对你们有所顾忌?那阁下倒不妨试试看,我狂刀的气量如何。”
黑衣人的呼吸微滞,眼神闪烁了片刻,又看了眼张信腰间挂着的令牌。最后他还是往后退出半步,一身气势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老夫并无抗命不遵之意,摘星使大人你如自觉能掌控局面,那么让老夫等人听你之命也无不可,不过却需以全力夺取那两件至宝为前提。”
说到这里,那黑衣人的语中,又透出了几分怪异的意味:“老夫接到的指令,就是如此!如若摘星使大人的命令与之相左,或者别有所图,那么老夫也必须以宗门的命令,为第一优先。”
“我不管!”
张信依然是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那转动的独霸刀,闪动着致命寒芒。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不从本座之命,斩了你!”
这一刻,那黑衣人的一身肌肉顿时紧绷,一双眼也仿佛化成了刀刃,再次与张信对视。同时间一股浩大的灵压,向四周压迫覆盖。
可就在触及到张信之前,他却又蓦然把所有的灵能全数收起。这黑衣人先是眼神冰冷的往旁边,蓄势待发的紫玉天看了一眼,随后就一声轻哼:“这次的准神级血猎,事关重大,摘星使大人你好自为之。老夫稍后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陪几位废话了。”
语落之后,他就直接扬长离去。
后面的那几位神师,则是目不斜视的紧随其后。
张信也不阻止,只若有所思的看着那黑衣人后面的几位。
“你对他们感兴趣?”
此时薛云帆也笑意盈盈的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辈:“是想要夺取这几人的控制权吗?看你与其去找这人的麻烦,倒不如直接向长老会与第一天柱索要。”
“没有!”
张信微一摇头:“只是感觉怪异而已,像他们这样的秘术,至少也要损耗三五十年的寿元吧?”
“可总比一辈子当灵奴的好。”
薛云帆摇头,不以为然:“这次宗门开出的条件可不低,只要能够取回那两件十八级至宝。他们不但能重获自由,再次被宗门纳入门墙,还有灵渊神露赏赐,足够他们延命的。”
其实他更奇怪的是,张信为何对那位暗堂之人,是那样的态度。这极为的不智,暗堂之人因自身职司与所处环境的关系,不择手段是出了名的。
在灵域之外,此人顾忌那督战令,不敢与张信正面对抗。
可在灵域之内,这位没有了他与巩天来的压制,必定会将张信的命令抛开到一旁的。
再如果这人再心胸狭窄一些,说不定还会寻机报复。
所在在他看来,张信如果不是以夺取这六位神师的控制权为目的。贸然得罪此人,实是殊为不智。
不过他与张信交情,还没深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更不愿扯入这二人间的纷争,此时干脆闭口不言。
“可说到底,宗门付出的,也就只有区区两滴日月神露而已。且即便是他们自己,也不会认为他们有成功的可能吧?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张信的语声感慨,却并未有半点同情之意。这六位都是宗门罪人,各有重罪在身,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可说是咎由自取。
而随后他也飞空而起,准备返回自己的临时灵居。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准神级的灵域,也愈趋稳定。估计这两天,他们就能进入,可他的九霄雷神,距离第三重圆满,依旧遥遥无期。
第470章
日落之刻,紫薇天女林紫若,在一处小峰峰顶,遥望着几千里外的玄善山分院。她的眼神森然,饱怀期待,又满含着战意与杀机,一身气机也是活跃无比,使得周围三尺之地,都覆盖寒冰。
“你很兴奋?”
她旁边的皇甫绝机,面色怪异的询问着:“希望你期待已久的这个对手,不会让你失望才好。”
“不会,他很强的。”林紫若简短的回答:“几个月前,如果不是我身上的万丈青,我在他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而且最近,他还战胜过一位五级魔将。”
“很强?可能吧。之前他能胜你,那么勉强也可入超天柱之列。”
皇甫绝机的语气明显不以为然,更带着几分嘲讽:“我让人查过他与鬼见那一战的详细了,当时在场有很多魔灵亲眼目睹。可知此子明显是取巧,并且借用了外力。不知他用了什么东西,竟然可以大规模的施展火海之术,并且可将火焰的温度,增加到接近六十五级的威力。不过这种戏法,紫若你甚至都无需特意去防范,你现在的灵体,正可克制。还有那尊‘金神’,此人的心思倒是奇巧,也胆大包天,可惜被他家的那位天元战圣坏了事,错失了在超天柱中站稳的机会。故而以老夫看来,唯独他一身巨力,还有那种能将人突然撕裂的极招,需要你小心一二。而且——
皇甫绝机的话音一顿:“现在的你,与几个月前已经完全不同。”
这才是重中之重,此刻他这个后辈,与几个月前的紫薇天女林紫若比较,那无疑是天渊之别,绝不可同日而语。
“紫若你真正需要注意的,是那边的几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更远处的方向,皇甫绝机目光所及,可见那边正有数以百计的营地,环绕着两千里外的那处准神级灵域。
而让他这般在意的,甚至都非是那几家同为玄宗的大教,或者拥有超天柱的宗派。反而是那几家也着其他秘术的中等宗派,更让他防备警惕。
林紫若却摇头:“可弟子一直都有感觉,哪怕是在几个月之前的那一战,这个人依旧保存了部分实力。”
“几个月前仍未尽全力?”
皇甫绝机眯起了眼:“有这种事?你可能确定?”
“只是有这样的感觉而已,那个人面对弟子,实在太过于从容。”
林紫若的话音到此处,就戛然而止。他们二人的目光,都齐齐偏向了左侧。那边正有一位紫衣神师,正御空飞行过来。人还未至,这位就已经急急开口:“师叔,刚才确定过了,那边的灵域已经稳定。我宗有人进入到里面四十里,待了四个时辰,都依旧毫发无损。”
闻得此言林紫若与皇甫绝机都不禁眼神一亮,
这时的灵域之内,可能还未完全稳固。可既然有人能深入到四十里这个距离,那么他们,也已可尝试进入看看了。
也意味着,这场血猎,已经吹响了开始的号角。
林紫若几乎是即时御剑而起,不过就在她准备飞离之前,皇甫绝机却又眼神凝重的交代道:“紫若,我相信你的感觉。可那张信,若是真如你之所言,数月前实力仍有保留。那么这次进入灵域之后,紫若你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贸然与张信交手,以免给他人可乘之机!”
林紫若闻言不禁一愣,随后就有些不满的回望着自己的这位师叔祖。
皇甫绝机却毫不在意:“我知道你之所以要参加这场血猎,是因为这一次,很可能遭遇张信,寻到与他再次交手的机会。可现在情况不同,如今参与这场血猎的,不只是你们这几个超天柱。如今诸宗,都各出手段,使这场血猎的危险倍增,不能不更谨慎行事。此外——”
皇甫绝机的声音微沉:“他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强大,那么你们两人迟早能见面,也必然会有交手的那一刻,何需急于之时。可如果事实相反,他连站到你面前的资格都没有,那么紫若,你又何须再理会此子?”
※※※※
张信在接到灵域稳定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庚石力士与小吞天,从他的临时灵居中离开,
而此时张信的脸上,略显遗憾之色。他的‘九霄雷神’,还只差些许火候,就可进入第三重境界了。
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张信虽觉遗憾,却并没有太在意。且在领域之内,他一样可修行此术的。一场准神级的血猎,没可能三五天时间就结束的。
当他来到玄善山分院的大校场时,皇泉早就赶到了这里,随后王六合,魏周流与月无极,都纷纷赶来与他们会合。
至于那黑衣人与六名神师灵奴,则更早他们一步。
“走吧!”
张信见所有人都已到齐,就直接动身,准备往东北面,那灵域所在的方向飞去。
而此时同样赶到校场中的薛云帆,则凝声提醒:“摘星使大人进入灵域之后,定要万分小心。”
这里就在玄善山下不远,在进入灵域之前,周围无人敢拿张信他们怎样,
可也正因为是地主,在进入灵域之后,很容易被人针对。
此时林厉海等人,也都纷纷遥空向张信一抱拳:“预祝主上,平安归来!”
张信轻拂了拂袖,表示知道了。此时他正踩在小吞天的背上,而后者的脚下,正生出大量的电光,使一人一兽的身影,风驰电掣般,离开了玄善山的范围。旁边王六合等人,都各施遁法,与他并驾齐驱。而那尊被他提前召出的‘雷电七型’,则紧随其后。
不过诸人在速度上,却都有所保留。此处距离那灵域,毕竟有着接近一千五百里路。而在进入之时,是最可能发生冲突的阶段。他们无需为了赶路,而损耗真元。
而他们之所以要待在距离灵域这么远的地方,是因后者在稳定之前,极其的危险。以前就有不少法域甚至天域,在靠近未稳定的灵域时重伤,甚至爆体而亡的前例。
那些法域天域尚且如此,他们这些小灵师就更需戒惧忌惮。故而每次灵域,各宗都会在距离灵域至少五百里的地方停靠舰船,布置营地。且因灵域的等级不同,这个距离还会酌情增加。
就比如这次,哪怕是在稳定状态下,那些法域圣灵与顶级神师在进入到一千里范围内,就会感觉到压力了,再如果非是那准神级灵域的扩张停止了下来。这次他们的玄善山分院,搞不好就得放弃。
那灵域只要再扩张一百五十里,玄善山这里的法阵就可能崩溃,甚至造成大规模的死伤。
等到靠近灵域大约三百里路的时候,这附近的遁光,开始密集起来。无数道身影,在往那灵域之内急速穿梭着。
前方有一峡口,宽大约三百丈,而众所周知,灵域中越是地势局狭的地方,域场越是稳定。反倒是那些宽敞的所在,域场极度紊乱,并且频繁的的震荡。
在这灵域还未完全稳定的时候,从这个方向进入,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而此时也有不少人,正向他们投以审视的视线。
日月玄宗身为此处地主,准备可谓是最周全的,不过相应的,也被各家防备警惕。
张信都没理会,继续前行,大约一刻之后,他就踏入到了这处峡谷之内。
进入的瞬间,张信就感应到元神层面,面临着若有若无的压迫力。有些似灵压术,又有些像在高空劫念层的时候,
这种感觉,他不是第一次体会,之后随着他们的逐渐深入,还会逐渐增强。
而他的小吞天,在张信的吩咐下,停止了雷走之术,其余几人,也纷纷停住了身影,
那黑衣人站定之后,就语无波动的问道;“不知摘星使,现在准备如何行事?”
“往前扫荡,尽量收取成熟后的奇珍。十级以上为主,十级以下不管。”
张信说话之时,又望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在灵域核心稳固,探测到那两件十八级至宝的具体位置与详细之前,以我们那处药园与仙虹草为第一优先,没问题吧?”
黑衣人目光闪了闪,就平静了下来:“谨从殿下吩咐!”
张信又问:“那就开始吧!你们应该有探查感应奇珍的手段?”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在玄级灵域之内,灵感师的能力受到极大的限制。
所以临来之前,宗门都干脆没给他们配备灵感师。而准神级血猎,灵感师的远距感应,则更是等于废弃。
不过之前张信,却认出那几位神师灵奴中,有一位身上的秘术,似乎正能对应这神级领域里面的情况。
“摘星使大人看出来了?这可真是见多识广。”
黑衣人说完这句,就回望身后。而那立在几人最后方的乐灵鹤,此时已取出了一面蓝色的宝琴,屈指一弹。随着一波音纹,向四面八方散开,乐灵鹤也进入了入定状态,在静静倾听。
第四七一章 初入灵域
那乐灵鹤聆听大约十几个呼吸时间后,就睁开了眼睛。
“东面八十里,西面五十里,西北面九十七里外都有异常!剩下的还有一些,不过我需时间仔细倾听——”
“去西北面吧!”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驾驭着小吞天继续前行。其实他们也没得选,其余的方向,都需翻越两边的山峰,而在这些山峰之后,都是灵域仍未稳固之地。且他选择的方向,也正是那处药园所在之地。
只需顺着这峡谷,走个七八百里,就是原本由玄善峰下院经营的那座善甲号药园。这次雪崖上师需要的仙虹草,就在那善甲号药园内。
此外他让乐灵鹤搜寻,也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其实另有依仗。
“叶若,把你准备的卫星图,给我调阅出来。”
随着张信的命令下达,叶若的身影立时显示在了张信的面前。
不过张信却发觉不对,相较于往常,叶若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张信的眼神狐疑:“若儿你在做什么?”
“我在搜集数据啊!这么好的机会”
叶若嘻嘻一笑,理直气壮的说着:“难得这些神师没法感应,可以肆无忌惮的收集数据,也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哦喵。”
“原来如此。”
张信摇了摇头,转而把注意力看向眼前的高分辨率三维卫星地图。
这是叶若,在数百张卫星图片的基础上,截取优化而成。根据这十几天以来,灵域范围内所有的微小变化,叶若在这张地图上,标定了数以千计的异常点。
那乐灵鹤能够知道西北面九十六里外,可能有一件十二级以上的奇珍,可他却能知道这件奇珍,究竟是什么样的品种。
且现在叶若的探测卫星,已经大幅改进,能够深入到地下三百米。这些奇珍异宝,只要不是埋藏得太深,都逃不过他的‘天眼’。
“十四级的血芦荟?”
张信的眉眼不禁微挑,血芦荟是个好东西,服用它的叶片,可以直接增长修为。一枚叶片上的肉,就可以相当于三枚十二级至宝灵丹的效果。而血芦荟的根基,则是顶级伤丹与解毒丹的必备原料。除此之外,此物也可以作为一些特殊功法的辅药,用于中和体内的毒性,很是珍贵。
这样一株血芦荟,在领域之外至少价值三万点十五级贡献,而在叶若的卫星图中,那可不是单独的一株,而是一群!
不过这次他们想把这些东西抢下来,可并不容易。
思及此处,张信眺望前方。可见前方二十里烟尘漫卷,遁光闪逝。就在刚才,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反应了。
此间能感应到血芦荟的绝不小于二百之数,其中不少来自其他宗派的竞争者,也将此物作为他们的目标。
为了这些东西,搞不好就要引发这次血猎的第一场大战,
张信也注意到,此时跑在他们前面的,大多都是来自于中小门派,且无一例外,都是不计成本的施展出灵符灵丹秘术等各种手段,争先恐后,使尽吃奶的力气往前飞奔。
反倒是那些玄宗大教的人手,绝大多数都被甩在了后面。
这其实也是常态,这些小宗小派之人,都清楚灵域核心深处的东西,轮不到他们去争夺。倒是外围的东西,他们还有几分希望。可如前面的那些高阶奇珍,都被张信这样的大宗子弟搜刮走了,这些人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再无得手的可能。
可月无极明显经验不足,随着他们往前走了二十里不到,就不禁眉头大皱。
“是不是该加速了?或者干脆放弃,换个目标?“
“加速做什么?”
王六合用疑惑的眼神,斜视着月无极:“这里的地势,实在太狭窄了。这个时候跑到人堆里面去,是想找死吗?换目标就更没必要,即便没找到机会,我们在外面观望一下也好。”
魏周流也同样面色讶异:“月无极你来之前,难道就没做个功课?别告诉我,本山那么多关于玄级与准神级血猎的史册与秩记,你一本都没看?前人的经验,还是很有用的。”
眼见月无极一阵凝噎,魏周流就不禁摇头:“不懂的话,听摘星使大人吩咐就行,少说废话!”
听到此处,月无极面色不禁又阵青阵白,立时出言讽刺:“你现在这样,倒真像是个狗腿。”
魏周流却毫不以意:“我这样,总好过你月兄,全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准神级的血猎,也敢轻忽大意!”
张信完全没理会这二位的争执,继续凝神眺望着前方,将周围几十里内的一切,都全数映在眼底,不错过前方每一份异动。
也就在大约一刻时间之后,张信突然下令:“加速!八成——”
他周围诸人闻言,初时还是有些愣怔,随后才明白了过来。这‘加速,八成’之意,应是让他们以全盛时八成的速度前行。
而这次又轮到皇泉凝眉:“现在就加速?这可不是好时机,”
正如皇泉所言,这个峡谷之内,地势太窄。如他们深入到人群之内,只需稍有异动,他们就会被牵连。
又或者那些超天柱一个大规模的杀伤灵术,就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可就在她说话之时,王六合与魏周流,已经追随着小魔犀的步伐,加快了身影,
而那黑衣人以及他麾下的六位灵奴,也是亦步亦趋的动作。
皇泉无奈,只能在脚下生出更多的电光,紧随在诸人身后,
也就在这刻,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一阵阵隐隐约约呼喝声,从前方传来。
“——在那里!是血芦荟!”
“二十七株么?真是难以置信,这种至宝,只这一处居然有着二十七株,这就是准神级的领域?”
“果然,之前就感觉这边的灵能,尤其强盛!”
“可惜,还没有完全成熟。”
“需要完全成熟做什么?那时候反倒不好入药。真要成熟了,早就被那头畜牲生吞了——”
这声音未落,前方三十里外,就传出了一声‘轰’的震响,爆裂的火云,蓦然升空而起。
随后不到一个呼吸,后面的月无极与皇泉,就一阵目瞪口呆。只见前方几十里空间内,瞬时间无数的风刃乱斩,数百上千的火光爆裂!只一刹那,前方这片空间就忽然化为修罗杀场。整整上百道气机,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这些来自小宗派的神师与门人,此时都近乎疯狂的,以灵术攻击着周围之人。使得这数十里空间,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被各种光焰覆盖。
月无极目光闪烁,已明白张信,为何要他们吊在后面了。他不禁斜视了张信一眼,心中明悟,忖道这个家伙,果然就如月崇山之言,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外似粗狂鲁莽,可其实胸有丘壑。
第四七二章 巧取灵宝
张信似有感应,此时回望了月无极一眼,毫不客气说着:“看什么看?没发现你边上那位,正在做手脚?”
月无极一声轻哼,不愿答言。他当然能察觉得到,在他的旁边,乐灵鹤正以手指,隐蔽的勾动琴弦,发出常人听不见的无声之音。
还有另一位名叫越长安的神师,则是以一只细小的铜铃摇动。
他们前方的这场骚乱,一是因各自的防备与警惕心使然,二就是这些人的手笔,以幻法扰乱心神,使前方的那些灵师情绪失控,成为惊弓之鸟。
不过在做同样动作的,应该不止是他们一家,其余多半还有人在施展类似的秘术。否则只凭这两人,无论如何都没法制造出眼前这样的大场面。
乐灵鹤及越长安二人,应该是收到了黑衣人指令,才会出手施术。不过听起来,张信对黑衣人的做法很是不满,也很不认同的样子。
他这些思绪,似如电光火石,念动之间,他们十二人,就已冲到了那火海的边缘,前方依然在乱战,各种杀伤灵术非但未曾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张信却不慌不忙的下令:“用坤元遁!”
在场的皇泉魏周流等人,无疑是不会这种顶尖土遁秘术的。闻言之后,也再次心生疑惑,这种术法,基本只有圣灵一级才能掌握。
黑衣人却双眼微眯,若有所思的看了张信的背影一眼,随后大袖一拂。
下一刹那,他身后有一满面胡须的中年修士,浑身上下散出黄光。随后这黄光又仿佛气膜一般,将此间十二人全数笼罩。
瞬息之后,他们的身影,就突兀的沉入到了地面,往前疾速穿行。两个呼吸不到,当这黄光再次穿出地面的时候,众人就见前方一片宽阔。而那些乱战的人群,已经被甩在了后方十里之外。
“血芦荟!”
月无极回望身后,眼中发光。只见远处那山崖之下,二十七株血芦荟,依然好端端的在那里,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不过在那些血芦荟的旁边,却有着一条巨大的赤练蛇盘踞,身躯粗达三丈,整整一百四十丈长度。那蛇头正高高耸立着,冰冷的俯视着身前,那怕是面对前方成百上千的灵师,也毫无退让畏怯之意。
之前引发乱战的那团爆裂火焰,应该就是来自于这头赤练蛇。不过因乐灵鹤他们的幻术,结果这头蛇反而置身事外。
月无极不禁双眼微眯,眼中略显忌惮之意。这头赤练蛇的品级高达十五,虽未生成法域,可战力却也很是不俗。
不过张信却没这么多顾忌,他站在小吞天的背上,继续用嘴指挥:“长乐歌第七章,战狂意!”
此时已有数十道身影,往那血芦荟的方向冲飞过去。月无极以目眺望,只见来者莫不都是实力高绝的神师之流。
乐灵鹤面色阴冷,长袖一拂,屈指连弹,使身边的宝琴发出了一阵‘叮咚咚叮’,让人心烦意乱的声响。
那位名叫越长安的神师也在配合,手中的那枚铜铃,再次摇动。
仅仅一个呼吸不到,那条赤练蛇的眼中,就蓦然现出几分血光。瞬时滔天的赤焰从其体内潮涌而出,将所有来袭之人尽数吞没,巨大的蛇躯则发狂似的猛力抽摆,力图将周围的所有灵师逼退。
可依然有几道身影,全不惧那赤热的火焰,毫发无损的在里面穿行,并以灵巧的身法,不断的逼近着那些血芦荟。
张信看在眼中,却毫不在意:“地刺术!王六合你准备周天一气大擒拿!”
王六合的眼神一亮,随后哈哈大笑:“不愧是狂甲星君,摘星使大人的手段,真让人佩服。”
就在王六合说话之时,他的周身上下,蓦然一阵白气蒸腾。赫然在瞬间凝成了一条锁链,往高空延展而去。
此时恰逢那黑衣人施展地刺之法,将那些血芦荟全数顶飞到了半空中。王六合的气雾锁链,此时又化为一只遮天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二十七株血芦荟,全数扯向了他们的身前。
接下来根本无需张信的吩咐,众人都全力以赴,撒丫子往这峡谷的前方疾奔。
而等到这十几人与三头灵宠,都跑到了几十里外,那火海里面的众人,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此刻那头巨蛇,却已彻底的疯狂,不但那赤焰的温度,再次激增,那金铁般的身躯,也不断的在人群里面扭动抽打。使得火海之内,愈发的混乱。
张信他们一直跑了五十多里,拐入到了这峡谷中的一个小岔道中,才稍稍放缓了步伐。
而此时他们后面的追兵,绝大多数都已被甩到不见踪影。
最后剩下的几个,在看见情势不对的时候,也很自觉的停下了脚步,不再尝试追击。
这次日月玄宗出战的人,虽然只有十二位,可战斗力确很是不俗,可说是无一弱者。
那些中小宗派,没有个三十人以上的规模,很难对他们构成威胁。
且如果人少的话,说不定会被他们反推。事实是刚才张信,已经有了反扑的意图。可惜这些人见机得快,早早离去,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不过此处虽已没有了敌人,张信他们也都把心神放松了些许,可却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以之前八成的速度,继续往前快速行进着。
而除了那几位灵奴之外,其余几人的脸上,都无不现出几分喜意。
这二十七枚血芦荟,就是整整五十四万点。十五级贡献,如若均摊在他们等人的身上,每人都可分到四万点左右。
仅只这一次的收获,就可对宗门交代得过去了,哪怕之后,一无所得。
且玄级血猎的规矩,与其他等级的血猎不同。虽然他们在灵域里面取得的东西,必须由宗门强制收购,但是他们却可以获得整整七成的收益,而平常的血猎,最多也只有三成。
不过这时,那位黑衣人却用阴恻恻的声音询问:“这二十七株血芦荟,不知摘星使大人决定怎样分配?”
“这还用问,按照宗门的成规,在场每人一万,其余按出力大小分配!”
张信说完之后,就又斜视着那黑衣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摘星使大人的手段高绝,为人也公正无私,确实让人佩服!”
那黑衣人不禁很满意的说着,可接下来,他又见张信微微一笑,语声也低沉了下来:“是么,多谢阁下夸奖。不过考虑到你麾下几人,乃是灵奴身份。他们六人该得的贡献值,就由本座代领。日后他们如果摆脱了灵奴身份,可以到我这里来领取。”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黑衣人就气机一窒,目光陡然凌厉起来。
而在他身后的那六人,本来麻木呆滞的脸上也闪动着异色。即便是对张信心怀着仇恨的乐灵鹤,也不例外。
“摘星使大人,是在与我说笑?”
那黑衣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六人的情绪变化,气息更加的阴冷:“他们的事情,还轮不到摘星使大人你来置喙,我劝摘星使大人不要管得太宽!”
“可贡献值的分配,也是本座职责所在!”
张信似笑非笑,眼神同样冰冷,毫不相让的与对方互瞪着:“还有,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敢跟本座这样说话?这就是你们暗堂的礼仪?”
他一边说,一边向王六合伸手。后者很是乖觉的,将已经放入了二十七枚血芦荟的玉盒,送入到了张信的手中。
这意味着这些十四级的至宝灵珍,之后都只能由张信提交给宗门。
黑衣人见状,顿时胸膛起伏,一双手死死紧握着,整整半晌之后,他才平复下了一身气息:“贡献值分配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说不迟。”
那黑衣人回避开了与张信正面交锋之后,就又眼神闪烁的问:“摘星使大人今日的指挥,真让人叹为观止,让我想起了一人。四年前的第四天柱上官玄昊,曾经也如摘星使大人这般的智慧过人,惊才绝艳.”
可他的话音未落,张信就已经一声哂笑:“上官玄昊?你拿本座,跟他打比?”
随后张信就很是不屑的把手负于身后,同时下巴微扬:“本座日后的成就,必然百倍于他。上官玄昊在我面前,能算什么?你这混账,是准备用本座的仇人,一个宗门叛逆,羞辱本座?”
此言一出皇泉等人面面相觑。倒也不觉得张信有多狂妄。昔日的上官玄昊,在张信这个年纪,可还是一个受尽旁人鄙薄的灵痴!而后者,却已是北地众人眼中的准‘超天柱’。
黑衣人无言可对,他已经不愿意与张信说话了。发现这个家伙,不但让他一点便宜都占不到,说出来的话,反而快要把他给气炸,简直无法交流。
“七号,给我探查周围附近!”
随着黑衣人的一声轻哼,那乐灵鹤面无表情的又一次端坐下来,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使一波音纹,向四面散发开来。
第四七三章 判断失误?
在乐灵鹤仔细聆听感应之时,后面皇泉则若有所思的看着张信。心想这位,莫非还是想要谋取六个人的的控制权?
她这样的猜测,并非是毫无缘由。她想这位暗堂执事,必定身拥禁制,可以掌控这六人的生死存亡。可似乐灵鹤这样,由真传弟子贬斥下来的,并非是私人所有之奴,灵契也都由祖师堂掌握。而张信拥有的督战令,也同样是出自于祖师堂。
问题就在这里,那些灵契,在宗门体系中的位阶序列,要远远低于督战令,相差数个等级。
故而张信现在,尽管没法直接指挥这六名灵奴,却可以用督战令,对黑衣人掌握的禁制,形成一定程度的压制与干涉。
换而言之,只需这六人自己同意,愿听从张信的指挥。那么这位暗堂执事,就将被直接架空,除了其本身这个战力之外,再无关紧要。
这是准备以利诱之吧?
怪不得那天,张信会正面向这黑衣人挑衅,却并不谋求向长老院与十天柱讨要控制权。这样做的话,不但程序繁琐,并且耗时良久,阻力极大,哪怕张信极力申述,也难有结果。
那时的这位,看似是不爽黑衣人的无视,可其实是向这六人,示之以威吧?
所谓的暗堂执事,在他张信面前,也不过如此——这个印象,必定已深入到这几人的心灵之内。
此时也不只是皇泉,其余魏周流王六合二人亦是眼神异样,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张信别有所图。
便连月无极,在想了片刻后,也隐隐明白了过来,不禁暗骂了一声狡猾。
不过在张信的视界中,叶若却是很奇怪的问着:“好奇怪哦!主人你这样,不怕他们怀疑吗?明明你以前都会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了身份。”
——即便是她,也知道张信表现出的阅历,绝不是他这个年纪所能拥有的。
“如果他们要查,会查到我之前借阅过一本,记录有宗门所有秘术经典的总纲目录。”
张信笑着回应:“怀疑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拿不出证据,指证我与上官玄昊有关。之前不是对你说过吗?时移世易,现在的情形可不同于以前。”
之前在入门试的时候,他顾忌被人发觉端倪。毫无理由的将他捏死,故而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羽翼初成,再也不是任何人可以任意拿捏的蝼蚁。
他现在虽然还未担任天柱,可摘星使在日月玄宗的地位,某种程度上比十大天柱还要更加重要。
别人即便有这样的疑心,又能够拿他怎么样?
这一年来,自己锋芒毕露,不正是为争取现在的地位?
如今他身边十余位顶级神师环绕左右,尽管其中一大半并不听自己使唤,且都未必可靠,可就声势而言,却已不弱于前世上官玄昊了。
“而且我清楚,我那些对手,就只因为我出身广灵山这一件事,就不会放弃对我的怀疑。如今再怎么低调内敛也没什么用,反倒是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可以让他们稍稍惊疑一二。且即便我现在选择收敛隐忍,难道对手还会心慈手软?”
从鹿野山之战,他召下星辰那一刻起。日月玄宗的对手,就必定要除他而后快。
所以这半年来,他拼了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就是为应对接下来的狂风骇浪。
张信与叶若交流至此,就听到乐灵鹤又语无波动的再次开口:“北面三十五里,南面四十三里,还有东北方向,五十七里外的地下,也有可疑之处。可惜那边是在地下,我的音纹感应有着局限,难以探测清楚。”
“去北面吧!”
黑衣人眯起了眼,往北面望了望:“那边的人好像少些。”
可这句话却又换来了张信一声冷嘲:“阁下是准备越俎代庖,代本座做主么吗?可本座倒是觉得,东北更好些。”
说完之后,张信就当先驾驭着小吞天,直往东北方向行去。
黑衣人见状,眼中不禁幽火燃烧,他这次并没有跟随前往,而是立在原地,冷声问道:“摘星使大人,东北那处,七号并未确定有奇珍至宝存在。且那个地方,需要继续深入,灵域可能还未稳定。摘星使大人你要去可以,不过请给老夫一个理由。”
张信总不能说,他通过叶若的卫星图,看到北面那边有六头十五级的黑角魔猿守在附近?
灵域中的高阶兽种,大多都是被灵域催发出来,灵智极低,也没有法域,连恐兽都算不上,战斗力都远不如它们在外面的同族。可哪怕战力再低,这也是毕竟是十五级。尤其是在这灵域之内,这些兽类,往往都有着吓人的生命力与自愈力,灵魂则似在某种程度上,与这灵域结合为一,极难诛灭。
总之不到万不得已,张信绝不愿招惹。尤其这四只黑角魔猿,灵猿一系,可说是百兽之中,最让灵师们头疼的一族。
“就凭本座的直觉如何?”
张信头也不回:“你如想违令,自己想想后果。”
黑衣人听了也不生气,只眼神莫名的闪烁了片刻,就也随着皇泉等人,继续跟了上去。
五十七里的距离,对于在场众人而言,不过是半刻左右的脚程。
半刻之后,他们就已抵达乐灵鹤所言之地。万幸的是,这里的灵域。还算稳固、至少叶若口中的‘强磁场辐射’,还在他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到这里之后,月无极先扫视了周围一眼,就看向了下方:“要往下挖吗?不过看起来,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任何灵物的迹象。”
乐灵鹤本人,也皱起了眉头。他将身边的宝琴架起,再仔细聆听,可在半晌之后,却面色冷漠的微微摇头。
而那黑衣人,更是语含质疑:“摘星使大人之举,是否太过任性?早说过——”
只是他语声未落,那几十里外,就传出了一声剧烈的轰鸣,以及数声震荡群山的兽吼。
随后这地面,也是一阵山摇地动,不断的震颤着。
众人不禁都愕然的回望,发现这动静传来的方向,正位于他们西南面不远。也就是这位暗堂执事,之前准备往的所在。
两地仅隔一处山沟,那边的情形清晰可见。只见那几十里外有一群的灵修,正在张惶逃窜。
更有蘑菇状的云团,正在那个方向升腾而起。隐隐可见那气雾烟尘中,还有数只高约二十丈,宛如巨山一般厚重高大的猿影,正挥动着巨拳,气势狂暴,猛力锤砸着周围一切还能活动的生灵。
第四七四章 骨架狂魔
“黑角魔猿?”
皇泉的眼神,略有些忌惮。
这种猿族不但聪明,一身肌体也仿佛金钢,难以撼动。十五级的黑角魔猿,基本可无视五十级的术法。加上在灵域之内,几乎打不死的特性,这应是这次准神级血猎,最难应付的魔兽之一。
“而且是六头——”
月无极眉头打结,面对那六尊魔神般的巨大身影,他也望而生畏。
他的实力,在同阶中虽是罕有敌手,也是毫无疑问的上位天柱,可面对这种存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万万不是对手的。
随后几人,都纷纷目望那黑衣人,都心想幸亏没听这位的。否则这一次,免不了又要狼狈逃遁。
那黑衣人也干脆的闭上了嘴,将剩下的那些话,吞回到了肚内。
“都给我闭嘴!安静一点——”
张信冷喝了一声,使周围诸人都平静了下来。随后他就眯着眼,定定的注目眼前一片岩石。
大约三个呼吸后,他就开口问月无极:“会不会雷感术?”
月无极微一愣神后,才冷冷哼道:“不会!你问这个做什么?”
雷感术乃是雷系之中,公认仅逊于雷天神寂的无上法门之一。此术在感应范围上,可能及不上灵感术,可在一百里内近距感应上,却远胜后者。无论是精细度,还是灵敏度,都不是灵感术所能比拟的。
只有掌握了此术之后,雷系灵师们的雷之战境,才能算是完全体。
不过似这样的无上级术法,又岂是常人能轻易掌握的?
月无极虽号称神雷天骄,却也只是雷法威力较同辈强大不少而已,距离修成雷天神寂与雷感术这等无上大法,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
“你管这么多?”
张信又继续问:“雷感术不会,那么雷裂术总会吧?”
“不会!”月无极继续板着脸,雷裂术不是杀伤性术法,可也是极难修行的一种灵术。
“这都不会,那都不会,你这样,也能号称神雷天骄?”
张信闻言,不禁一叹:“本座要你有什么用?即便想给你一点贡献值,也一样捞不到。”
月无极的面上,顿时青筋暴起。如非是自知自己战不过,皇泉魏周流等人又站在张信那边,他现在都恨不得将张信的头颅捏下来!
而此时张信,则一拂袖:“各自准备,锁定前方四百二十丈,五个呼吸后,用你们最强的灵术轰击。”
皇泉等人闻言虽是不解,不过在张信命令下达之后,却还是尽心竭力,郑重其事的开始准备着各自的极招秘式。
黑衣人则略有迟疑,不过他身后,有两人已听从张信之命,开始了准备。这使前者眼神微变,隐在面巾后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而就在此刻,张信脚下的那头雷角魔犀,蓦然把口一张,吐出了一只水缸大小雷球。那雷球在空中穿行,发出滋滋声响,仅仅一息就没入到了前方的石壁之内。
而就在一瞬之后,他们眼前的这块石壁,连同后方大片的山体,都在这一刻,全数粉碎坍塌!
“雷裂术?”
月无极原本是怒火攻心,犹豫着是否此刻与张信翻脸。可这刻见状,却是一阵哑然。
所谓的雷裂术,是雷系中的一种专用于爆裂岩石与各种坚固物体的术法。
古代的灵师们,认为天地万物都有着独属于它们的‘结’,天地间的各种物质,都是通过‘结’联系在一起、可这也是它们的弱点所在。只要准确找到了‘结’,并将它们击碎,就可使万物崩塌粉碎。
而雷裂术,正是基于这种理论,开发出来的灵术。
不过也可想而知,这种雷术的修行难度,是何等之大。
可此时在他的面前,这由古代灵师创造的雷裂术,却被一头六阶的雷角魔犀用了出来。
王六合却是‘噗嗤’一笑,忍俊不已:“摘星使大人说的也没错,你月无极还不如一头——”
王六合的语音,却在这刻戛然而止。他的目光,紧紧注视着一千四百丈外。
“魔灵!”
当望见那粉尘之中冲出的几十道隐约身影,王六合几乎是想也不想,就将自己准备就绪的秘术,在瞬间完成。
下一刻,天空中赫然形成一只青色的巨手,猛然轰砸而下,在一千四百丈外的地面,印下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掌印!
不过在此之前,那处所在,已经被两道赤红火焰覆盖,同时雷网遮蔽,无数条丈许粗细的雷龙,在那边穿梭环绕着。更有一道道的无形音刃,在来回切割。
在场十二人,除了张信之外,整整十种各自不同的极招秘式,在几乎同一刻。轰击在了那方圆不到三百丈的地域。
只有月无极,因对张信气恨之故慢了一拍,当这位从空中召回的雷龙坠地之时,那个地方,已经没剩下多少生命气机。
惟有一道森白色的身影,从内冲出。那人浑身上下骨甲覆盖,虽是在他们的灵术轰击下,显得残破不堪。可他手中的两把骨戟,却依旧完好,锋芒凌厉!身影闪烁,只六十分之一个眨眼,就冲到了众人的面前。
似乎看出了他们这次灭顶之灾的罪魁祸首,正是立在吞天之上的张信,这位近身之后也不寻他人,直接一戟,往张信头顶斩去!
张信则回以冷笑,右手处开始覆盖坚甲,同时雷光电闪。
不过就在他准备出手之前,那王六合已经拦在了他的前方,
“你想杀他,先过我这关!”
随着这声怒吼,王六合的身后,也一对肉翼伸展。他的整个身躯,也在这瞬间膨胀,气息猛烈如虎,一拳轰出,与那骨质战戟正面对撞!当拳戟交锋,二人身下的地面,瞬时沉陷坍塌。
王六合的身影,赫然被那巨力轰到连续滑退数十丈,从张信身旁擦掠而过。而他的右手,则现出一道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整个手骨都被斩开!
那骨甲人亦身躯后仰,可这位只退开一丈,就稳住了身影,画戟再次掀起了滔天刃芒。
不过此时皇泉,也已到了他的身后,那一身灵能辉耀鼓荡,拳锋似慢实快的砸向了骨甲人的后背!
那人无奈,只能猛力抽戟,回斩身后。这一刹那,周围本就爆烈的罡风气劲,益发的狂乱。滔天气浪层层翻卷,毁灭一切。
皇泉口中溢血,却半步未退,身影牢牢的定立原地。那骨甲人的狂猛气势,也为之一窒,这却使后者暴怒难当,口中发出了一声厉吼,使人耳膜生疼。他那双手也完全违背了生理法则的扭曲,再次挥戟向皇泉猛力狂斩。
可此时在他的身前,张信却已冰冷冷的笑着:“是谁给你的胆量,敢在这么近的距离,无视本座?”
那骨甲人的瞳孔,骤然一缩。可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张信的独霸刀,就已从近在咫尺处,斩入到他的腹内。随后无数道刀芒气劲爆发,将这骨甲人的身躯,在顷刻间斩成了十七八段!旁边的魏周流,也在同时将一团炽热的黑色焰龙,轰入到此人的躯体,黑焰怒燃,似欲将这骨甲人的残躯,完全燃烧成灰烬齑粉才肯罢休。
不过就在众人,以为这骨甲人必死无疑之即,半空中忽有一枚陀螺显现。随着这金色陀螺转动,这骨甲人的血肉,竟轰然炸裂。那巨大的冲击力,寂灭着一切物质。
周围皇泉魏周流,都淬不及防,身躯都如破麻袋般的炸飞出去。王六合稳定住身影后,就往回赶,这位在接近张信十丈处,也同样被波及,身躯抛飞数十丈,浑身血肉淋漓。月无极那边,则更惨一些。他之前稍稍犹豫之后,仍旧准备出手,可却被那炸裂开来的血肉正面轰中,浑身上下,都被打出了无数透明的坑洞。
“是神宝震血螺——”
当那烟尘渐熄,张信穿着一身千疮百孔的银色甲胄,神色冷然的从那爆炸的中心处走出。
他先看了前方那道正远遁的金色飞梭一眼,目中微现无奈之意。
所以说了,他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把自己肉身当成炸弹的家伙——
也很奇怪,这血系魔灵的至宝,怎么会落入到一个骨系魔灵之手?只差一点点,这也算是一个超深渊了。
不过一瞬之后,张信就已将这些情绪压下,转头回望那黑衣人。
“这次的事情,你怎么解释?”
那黑衣人的眼神闪烁,他刚才确实有机会,阻止那震血螺爆裂的。
这一次,他与他身后六位灵奴,参与的程度有限,也是他有意为之。
可惜,这所谓的神宝,居然也未能真正重创这摘星使——
摇了摇头,黑衣人语声平淡的回应:“反应不及而已!刚才实在太突兀,谁能想到,这人的手中,会有震血螺。”
“这句话,可说不过去!”
张信冷然一笑,目光危险的盯着黑衣人:“你这家伙,刚才是想我死吧?”
“摘星使何出此言?可有证据?如此平白污蔑下属,老夫可不能就此罢休。”
黑衣人语声几无波动,目含冷笑。可就在下一刹那,蓦然三条琴弦,从他的胸前穿出!
第四七六章 出人意料
那三条琴弦都细如游丝,对于灵师而言,哪怕刺穿身体,杀伤力也弱的可怜。
可此时从那黑衣人胸前透出的部分,却在轻轻颤动着,发出一波波匀称的音纹。给人的感觉,就好似一头巨兽匍匐其上,随时可在下一刻,将黑衣人的身体撕碎。
而乐灵鹤的惊人之举,不但出乎那黑衣人的意料之外。远处正在极力恢复伤势的皇泉等人,也是一阵目瞪口呆,神色不解。
尤其月无极,脸上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张信则用满含嘲讽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你大约是想不到?毕竟最没可能背叛你的,就是这位了。”
黑衣人眼神难看望着自己的胸前,随后有看了看张信,语声艰难:“摘星使你这又是为何?可知同门相残,是何罪名?”
“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我以为你不会这么问的。”
张信再次嘲讽的一笑:“你应该最清楚,既然乐灵鹤对你动手了,那么本座也一定拿到了证据。”
说到此处,张信探手一引,接过乐灵鹤丢过来的一枚录影石:“你一直在试图给本座以错觉,装出要与我分道扬镳,脱离我掌控的模样,可其实是想的让本座放松警惕吧。这次血猎的目的,也绝不是里面的那两件顶级奇珍,而是试图刺杀本座?啧啧,让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居然是幽影神箭,袖子里面蓄势待发足有三息。可惜的是,那位实力虽强,可距离超深渊还有一线之隔,让本座认真起来的价值都没有呢——”
当听到此处,皇泉等人都脸色凝重,惊疑不定的看着那黑衣人。
后者则眸色难看的,看着张信手中的那块青绿色的玉石。
这次的确是失算,他刚才的动作,能瞒过在场所有人,却瞒不过乐灵鹤。
可在他看来,与张信有着深仇大恨的乐灵鹤,怎么都没可能倒向张信。
在他许以重诺的情况下,这位也是最没可能背叛的。
“老夫不服!”
黑衣人深吸了口气,怒目与张信对视:“老夫方才,是准备了幽影神箭不错,可目标却并非是摘星使。”
“啧,你当我是白痴,锁定的是谁都看不出来?”
张信哂笑:“这句话,还是等回去之后,你自己向戒律堂解释吧。只希望阁下,能够扛得住戒律堂的搜魂索魄。自然你有冤屈的话,也可向戒律堂申述,这里两位天骄,两位圣胎在场,想必不会冤枉了你。”
这句话道出之际,乐灵鹤掌控的那三根琴弦,蓦然加剧了震颤。数十枚音刀由其上激发,将黑衣人的身躯,斩成了数十碎片。
就在血肉飞散中,一道红光冲起,飞向了半空。
张信则漫不经心的微一拂袖,瞬时狂风怒卷,使得那红光去势顿滞。而随后下一刻,一只纯由风力构成的大手,就将这红光摄回到了张信的身前。
“寄魂玉?”
张信眉眼一挑,心想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他随手在这红色的玉石上贴下了几枚封印符,这才将之丢入到了袖内。之后张信,又开始转望这黑衣人留下的其他事物,不过他却并不亲自去碰,而是笑问王六合。
“王师兄,能不能将他乾坤袋里的东西,都取出来让我们看看,”
王六合已借助灵丹,使自身的伤势,大致恢复了过来。他稍一犹豫。就走上前来,将那乾坤袋的事物,都一一倾泻了出来。
片刻之后,众人就脸色凝重无比的,看着地面上几件事物。
“这是,神教的印记与经文?”
此时神教早已暴露,其教门的印记与神文,在北地几乎已是人人皆知。故而王六合一眼就认了出来。
“看来证据确凿,本座也并未冤枉了好人。”
张信一声冷笑,抬手一招,将地上的那些东西,都全数收起。而其中一枚有着‘明’字印记的令牌,让他稍稍在意。当此物入手之刻,他腰间的督战令,有着轻微的感应。
不出意料的话,这应该就是这黑衣人,控制这六位灵奴的东西了。
接着他又看向了除乐灵鹤之外的五位灵奴:“重新报下名字与之前出身吧,你们中的几人,我还不认得。”
“神天峰越长安!”
“神玄峰张觉——”
“神海峰李归人!”
“神相峰梅礼天。”
“神天峰王来。”
这五人报名之时,都是神色坦然。那黑衣人已被张信擒拿,可控制他们的那枚令符,也已落入张信之手。
接下来的生死祸福,也都由他们眼前的这位少年掌握。
张信目中微现讶色,没想到这六人,居然还有一位出身神海峰,
不过既然雷照等人,在他进入灵域之前,并未特意向他提及,让他观照,那么想必是以其为耻,并不视其为神海峰一员。
微摇了摇头,张信眼含警告:“我不知你们几人,是否与此人有勾结,也不打算深究。是因知尔等乃灵奴之身,身不由己。可接下来尔等这次灵域之行,是否能够如愿脱去灵奴之身,就得看你们自己了。”
那五人闻言,都是眼神微凛,面上的麻木之色,也稍稍退去。
张信并没有等这几人的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移到了附近,那已坍塌下来的山峰上。
他闪身到了一千四百丈外,若有所思往下看了一言,随后就问乐灵鹤:“再感应试试,下面可能有东西。”
乐灵鹤不说话,使他那宝琴之上几根琴弦,连续震颤。须臾之后,他就眼现惊异之色:“地下七十丈,有着东西,应该是一件十五级的至宝——”
众人闻言,都不禁精神一振,接下来都不需张信吩咐,就纷纷动手。往下挖掘。
而此时皇泉,则来到了张信的身侧,眼含探究的看着后者:“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张信反问:“你是问哪个?”
“都问!”皇泉目光存疑:“你是怎么看出这家伙有问题,又是怎么知道黑山皇朝的人,藏在这山里面,”
“直觉!”
张信哈哈大笑,使皇泉一阵凝噎无语。
不过叶若,却也在他的视界中问着:“主人主人,我也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对于叶若,他就不能这么应付了事。他家的小智脑,待遇还是不同的。
“说是直觉,其实也不算错。我前世经历那么多风波,对身边所有构成危险的东西,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直觉。”
张信回答道:“这位的幕后之人,大约是以本座其实是上官玄昊转世之身为前提布局,认为以上官玄昊的能力,定可将这家伙与六名灵奴降服,可致命的危险,就在我放松警惕后。可惜这家伙,表现的实在太急,演技太差。”
第四七七章 灵术交易
“若儿被主上搞糊涂了。”
叶若听完张信的解释之后,一脸迷糊的说着:“完全听不懂,无法理解啊喵。”
“你又不需要一定弄明白不可。”
张信失笑:“其实很简单的,对手打算利用的是我的自负。一旦我自认为自己的能力,已经将这个家伙折服,那就离死不远了。”
他说话之时,心想如果是前世的自己,那么只要这黑衣人的表演稍微像样,自己就多半会上当。
上官玄昊在人生的后十五年里可谓顺风顺水,不但在道途上狂飙猛进,出任日月玄宗的天柱要职后,也是无往而不利。
其实他当时内心,已经极其的自负。广林山之败并非无因,他的自大,占了相当大的成分。
就在他们二人说话时,魏周流他们已经有了成果,当他们下挖到一百一十丈左右,就见地底深层,隐有一丝丝的灵光透出。
“原来是这东西~”
张信眼神释然,他总算明白,这些来自于黑山皇朝的家伙,为何会藏在这山体里面了。还刻意布置了法阵,偏转了灵能反应,让乐灵鹤错判了地点。
如非是遇到了自己这样的老手,还真要被这些家伙瞒过去。
待得周围几人,将土层在下挖三丈,张信便探手一招,将剩余的泥土挖去,令土层中那团灵光,彻底暴露了出来。
“是十五级的地行参!”
魏周流看着张信身前之物,眼中顿时现出了丝丝喜意。
地行参也名雪晶参,是因此参晶莹剔透,晶白如雪之故。也与其他的人参一般,年份越久价值越高。
而张信身前的这株,至少有四千四百年的年份。
自然,真正算起来的话,这些地行参最多生长了二三百年,可在灵域的催发下,这株地行参的药力,绝不会低于那些真正经历过四千四百载岁月的地行参。
“还在进化!”
皇泉的眼中,同样现出了然之色。心想这就是这些魔灵,在这里隐藏等待之因了。
这株地行参,只差一点点,就可越过十六级的界限。
而那时此物,哪怕是就这么直接服用,也可让一位圣灵,多增二百到三百载的岁寿。再如以此药炼丹,加入各种辅药,可以炼成至少八十枚延寿二十载的灵丹。
可惜的是,这地行参的药力,对他们那位师叔祖雪崖上师无用。
这类延寿药物,其实都已没用了。只有仙虹草,能够延续雪崖衰竭的元气,缓解这位天域圣灵的暗伤。
她正这么想着,却见张信竟然探手一招,将这枚正在升华中的地行参,强行摄取到了手中,
皇泉见状,不禁微微一愣。十五级的地行参,药效不及十六级的三分之一。
张信这么一拔,就至少丢了十二万点十五级贡献值。
不过在场无人有异议,所谓落袋为安,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即便月无极,也没有什么言语。他回望身后,隐隐可见数十里外,有着数十道觊觎的目光。
黑山皇朝之人前车之鉴不远,他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
“那个就是张信!”
就在张信收取地行参的时候,在距离三十里外的某处,有一位少年,正立在一株大树的树巅上,静静的看着眼前那一幕。
“就是这人,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号称狂甲星君。
在少年旁边,一位面貌六旬左右的老者目中杀机萦绕。
“那是15级的地行参,少主想要出手吗?”
“这个时候出手,太迟了。”
少年微微摇头:“而且那个家伙元气丝毫未损,暂时无隙可乘。”
老者闻言也不意外,方才张信虽然是到最后才出手一次。可只凭他在震血螺的轰击之下都能毫发无损,就可说明他的战力,很可能也达到了超天柱,至少也是接近了。
可惜的是那李魔山太没用,并未逼迫张信全力出手。后者的真正实力,仍旧隐于迷雾中,让人看不清深浅。
而此刻他虽可确定此人手中,并没有神宝。可这家伙的实力,既然到达了这个层次,那就不是可以轻松压制得下去的。即便是他家的少主,想必也没有万全的把握,一旦久战不下,甚至损伤元气,很可能会使影响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在与其他超天柱的争夺中举步维艰。
自始至终,这位老者都不觉得这张信,会是少主势均力敌的对手,更不会认为这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可能凌驾于他这少主之上。
此子可能略有些棘手,可在他家少主眼前,只怕也就是一只稍微强大些的蝼蚁。
“有机会的话,我倒想是试试看,能否生擒此人。”
那少年眯着眼,目现期待之色:“我对日月玄宗的摘星术,还有他自己研究出来的金斗术,倒是蛮感兴趣的。”
“摘星术的话只怕少主难以如愿,日月玄宗的禁法森严,难以破解。金斗术是他自创,倒是有可能搜魂索魄,拷问出来。”
那老者摇着头:“说来日月玄宗有了此子之后,一年来已经止住了颓势,此时所有外敌,竟都不敢轻举妄动。长此下去,对大帝之谋,确实极其不利。”
“看看这次有无机会吧,只要时机合适,我会将他拿下的。”
那少年说完,就一拂大袖:“走了,此处已没什么好看的。”
※※※※
张信将那地行参收取完之后,就转过了头,盯视着某个方位。
他看见紫薇天女林紫若了,后者也在几十里外的位置,眺望着他。
这毫无疑问是冲着他来的,灵域的安全入口并不止这边峡谷一个,在东南西北四方,总共有着七处灵能波动较为稳固的所在,七大玄宗也默契的各选了一处入口。
按道理来说,他们在短时间内,绝对没有遇见的可能才是。可他在这里,却遇见了林紫若。
“那是紫薇天女么?”
皇泉顺着张信的视线看去,眼神复杂:“就是曾经败在你手里的那个?听说她很厉害,三个月前连续与两位公认的超天柱道天通与量天守交手,却都不落下风,也由此身列超天柱之林。”
“是很强!可皇泉你也不差。”
张信听出了皇泉的不甘与比较之心,眼中含笑道:“刚才的那一拳,就得霸气!可比月无极强多了。”
相较于入门试的时候,皇泉现在的实力,可说是判若两人。无论是她的灵斗术,还是战境,都已经隐约摸到了超天柱的边。
就不知这份实力,是否为自己准备?
张信并没遮掩声音,故而月无极那边也有听闻,他一时间又面色郁郁,气闷不已。
不过这位随后,也是眼神复杂的看着皇泉。刚才他也感觉到了皇泉那一拳的大气磅礴,尽管还是输给了仓促应对的李魔山一筹,可后者毕竟身拥神器。
震血螺将那人的极限力量,增幅了一倍都不止。
这个皇家的少女入门比他晚一年,却隐隐已有后来居上之势。
“摘星使大人说笑,刚才那一拳,李魔山最多用上了四成实力。我在家门中常因少遇对手而自傲,小视天下雄杰,可面对李魔山这样的超天柱,却连他一击都挡不住。”
皇泉自嘲一笑,随后又问:“听说摘星使大人,正在研究一门金斗术,不知能否教我。”
这句话,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没有半点的扭捏作态。
“金斗术么?”
张信回望了皇泉一眼,就微微一笑:“这是我独门的秘传之法,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
皇泉吃了一惊,定定的看着张信,她听出对方语气虽是含着几分调侃意味,可却又含着几分认真的意味。
心中惊喜,如狂涛一般上涌,皇泉努力深呼吸,使自己平静了下来。
张信的金斗术价值巨大,门中许多擅长斗术之人都在注意。只因此术,可以与任何斗术叠加施展,很可能也将掀起一场斗术变革。
不过这位,却迟迟未将金斗术提交,让许多人失望不已。
所以当听到张信此举,皇泉真是不敢置信。
“传承自我而止,这是肯定的!如果摘星使大人愿意传授,那么皇泉必以顶级灵契相应,至于代价——”
皇泉的语声微顿:“我不知道摘星使大人,想要什么?”
她说传承自她而绝,这既是为让张信放心,也是为降低自己换取的代价。
似金斗术这种,可能引发斗术革命的法门传承,很难以合适的价格来衡量。
皇泉猜测张信如果上交,日月玄宗的传功堂,最多会为张信开出的十万十五级贡献的价格。可其他隐形的收益,远不止此,都是苍天皇氏拿不出来的。
除此之外,日月玄宗的门人每次兑换,张信及他的后人,也会收取一定的贡献值。
此时张信提交那门全新‘金灵力士’,据说门中就已有二万以上的弟子预定。
一旦这门灵术被篆星楼开放兑换,那收益至少是二十万的十五级贡献,就更不用说日后。
而在皇泉看来,张信的金斗术可能会小众一些,可实用性绝不逊色于那种能够抵御雷法的金灵力士。
第四七八章 颐指气使
“我想要的啊?”
张信陷入深思,心想他现在,最缺的其实是人手。修行的资源,在经历神天洞府一行后,已经缓解了不少。
可这人力,他是没法向皇家索要的。
“与我定个盟约吧,以这五十年为期限,互相扶持。不过得由我来主导,每年必须在你自认为能力允可的情况下,无条件为我办一些事情。”
皇泉微一扬眉,知道这就是变相的主仆灵契,不过她并未失去自由,契约的形式,双方的地位也较为平等。
且既然互相扶持,那就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显而可见,她的实力越强,地位越高,能够为张信办的事情,也就越多。
“还有了?”
皇泉知道只这个盟约,还远不足以换取张信的金斗术。
“除此之外,我想要一种能让人增加兽属性的宝物。”
张信说话之时,想起了他从北海海眼,带回来的那枚狄拉克龙的龙卵。
叶若已经把这东西研究了一个多月,该做的试验,都已经做了。不过按照若儿的说法,这颗蛋孵化的可能微乎其微,不到千亿分之一。而对于狄拉克龙基因的研究,至少得百年起步,短时间内,没可能有成果的。
可既然孵化不了,那能不能走融炼路线?
“增加兽属性?”
皇泉奇怪的问道:“是你要用?又想要兼修兽系功诀?”
“不是我,另有其人。”
张信摇了摇头:“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只需回答能不能为我寻得。”
皇泉撇了撇嘴唇,就又凝思着道:“我们皇家的渠道,倒是能为你收得到这种奇珍,我现在也勉强有了这权限,可这种东西,价值昂贵,十倍于其他的属性。张信你——”
“能寻到就好办,我这里还可增加一物,用于交易的。”
张信说话时大袖一拂,将三枚‘木元果’,招在了手中:“不知这个可够了?”
兽属性在诸种灵术属性中,算是较为珍贵的一种。用得好的话,可与雷属性比肩,甚至超越其上。
不过他手里的这三枚‘木元果’,加上他‘研究’出的金斗术,勉强也够了。
皇泉果然再无异议,爽快的回道:“这次如能安全出去,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家中的。”
二人三言两语间达成协议,随后就感觉双方的关系,顿时亲近了不少。
张信也觉满意,他之前还以为皇泉参与这次玄级血猎,是不甘心之前的失败,要找他麻烦来着。
至于那‘金斗术’,张信也并无敝帚自珍之意。之所以秘而不宣,是因不放心宗门内的某些人,不愿他们如虎添翼。
这个与那对抗雷电的金灵力士,可完全不同。后者可以裨益于全宗上下,可对于真正的顶尖强者而言,价值却不是很大。可金斗术,却能让一些擅长斗术的人物,实力再飙升数个层次。
不过似皇泉这样的可靠之人,未来宗门的栋梁之材,张信倒是不吝传授的。
能有这样的人物,作为自己在宗门内的羽翼,也能让他未来轻松很多。
可这好心情只维持了片刻,张信发现几十里外。那林紫若依旧在盯着自己。目光似针一般,又冰冷毫无温度,让他感觉芒刺在背,又有些火大。
不过就在他考虑,是否现在,就与这林紫若做个了断的时候。这个少女却又离开了原地,身影闪遁,只片刻时间就不见了踪影。
张信一声冷哼,也收回了目光。
“乐灵鹤,感应下一处!”
乐灵鹤依言将宝琴架起,不过片刻之后,这位就摇着头道:“一百里内,感应不到十二级以上的至宝。”
张信闻言,不由心中暗道,这各家的速度好快。他们在这边,就只待了片刻,附近那些十二级以上的宝物。就都被收刮走了。
之前他在叶若的卫星图上,明明看到这附近,有十七八处的。
可惜在这灵域之内,卫星通信系统干扰更严重。他至少得五个小时后,才能看到更新的卫星图像。
这些卫星很好用的,可惜叶若至今都没法做到实时传输。
张信叹息了一声之后,神色就又转为肃穆:“那就往里面走吧,都给本座注意了,接下来不可有半点大意。”
诸人闻言,都不禁凛然。知晓这准神级灵域的外围与内围,危险程度完全不同。
十五级以上的各种兽类虫豸,在里面随处可见,而且普遍都有着强大的肉身,近乎于不死不灭的能力。也少有会固守一处,绝大多数都在四处奔走游荡。
而接下来张信,又看向月无极:“月无极你前出二十里去探路!有什么危险或者动静,可即时回报。”
月无极先是呆了呆,可随即就又暴怒:“为何是我?”
在他看来,张信这个家伙,就是在打击报复。
这探路的活,可不是什么美差。灵域之内,有着各种危险潜伏,还有许多善于隐遁的妖兽种类。稍一不慎,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且这里有六名灵奴,这负责探路之人,无论如何都不该轮到他。
然而张信的理由,冠冕堂皇:“本座分配差事,只看各人的能力与贡献。他们六人,现在比你有用。而且~”
说到此处,张信笑了笑:“之前月无极,你不是想要分开行动么?本座现在也算是如你之愿。说实话,月无极你的雷法,在逃命的时候,确实有些优势,远胜过旁人。”
月无极气急,脸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他就一声狞笑:“你既然放心,那有何不可!”
说完这句,月无极就直接御空往前方飞去。而此时张信,则悠然说道:“阁下一应举止,本座都会一一记录在案。”
月无极的身影顿时往下一栽,险些跌落在地。他的脸色,也无比阴沉。想起自己的处境,依旧是将功抵罪的状态。
之前月明月虽然将所有事情都扛下,可这却绝不意味,他就能高枕无忧了。
发配完月无极,张信也没让其他几位闲着,又从几位灵奴中挑选出了三人,负责左右与后方的警戒。
这是保证在遇敌之时,己方有着至少二十里方圆地域,作为转圜的空间。
除此之外,王六合的灵宠也被征用了。这头犀牛被暂时作为乐灵鹤的座驾,可以使后者,可以随时随地,更方便的使用音感之法。
可即便张信再怎么小心谨慎,他们还是出了意外,仅仅往里面走了七十多里不到,张信几人就看见前面的月无极,被一只巨大的花朵,猛然的‘吞’下去。而前者毫无防备,直到侧旁的那只花朵张开血盆大口,才蓦然惊觉。可此时月无极想要化雷躲避,也为时已晚。
第四七九章 大战雷阳
“是雷阳花!”
皇泉见状,吓了一大跳。魏周流等人也吃了一惊,都心神悚然。
“这个家伙,不会死吧?”
“蠢货,居然连雷阳花都不认得,他怎么进入的前二百的道种排名?”
“救人!”
张信眉头微皱,身影化雷,几个瞬闪,就来到了十五里外。又赶在那雷阳花,做出吞咽的动作之前,连续招出了几道金风斩,直击地下。
这雷阳花暴露在土地上的,只有不到三丈,可它们在地下,却有着庞大的身躯,
那金风斩切割,瞬间就在地面斩出了几条深痕。随后那雷阳花,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它在地面上的身躯,也在迅速拔高膨胀。瞬时数百道的雷电与光束,如暴雨般猛然往张信方向轰击而至。
张信并不理会,身影闪动,化为风影在那雷电光雨中穿梭。随后就进袭至那雷阳花身旁,猛然一拳,轰击在那主干之上。同时那独霸刀亦从他袖中穿飞而出,带着雷电风刃,破入到那雷阳花的躯体内。仅仅一击,就将这东西暴露之外的部分,完全斩断。
不过让他的失望的是,月无极的身影,并不在那闭合花苞之内。张信也不禁神色一凝,眼神无奈。
竟然吞进去了——
原本他只需将月无极救下,就可退开这片地域,可现在的情形,却有些棘手。
这是一只十五级的雷阳花,是与灵修中十五级的圣灵同等级的存在。加上其植物的特性,更加的难缠。
几乎想也不想,那独霸刀就在他的催运之下,继续往下,凄厉的刀光,势如破竹般的破开那雷阳花的根茎,往更下方那核心要害处斩去。
不过当这刀光,深入到二十丈,就再无法继续。里面滔天的雷电与炎火,几乎快要将独霸刀融化,也差点阻断了张信,对独霸刀的精神感应。
而在同时间,这周围二十里。有无数的根茎从地层之内探出,或如枪矛或如长鞭。更有漫天的雷海,几乎完全遮蔽住了这方空间,间杂有炽热的光束轰击,每一束,都能在地下,烧出惊人的坑洞。这使后方的几人,都穷于应付,有两位不擅于应对雷法与阳法的,甚至被逼到退出了二十里地域之外。
“地陷!”
这是那位名唤李归人的神师,随着他手结法印,怒击地面。张信周围一千丈地域,尽数往下坍塌,足足塌陷了百丈余深。也将那‘雷阳花’的主干,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而张信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根茎之上的一个结节。那里有一丝丝异常的雷光萦绕,似欲脱离,却又被一股力量强行困束。
这个蠢货!
张信只看了一眼,就知大概缘由。这应当是月无极在被吞没之后,强行施展雷遁术,结果弄巧成拙,反而无法迅速脱身。
“水气天元,怒龙!”
此时王六合的身后,又再次伸展出了一对肉翼。随后拳力隔空轰击,朝着那雷阳花的方向,猛然轰砸而下。
后者也似感觉到了危险,那根茎迅速伸展,在主干前方,形成了九面层层叠叠的盾牌。
当王六合的拳力轰击而至,那九面盾牌瞬时有七面被粉碎!
而在此时,乐灵鹤与‘神天音剑’也随后而至,使那最后二层,也蓦然粉碎,更在那雷阳花的主干之上,斩出了数以百计的大小创痕。
“招天神,不灭三千炎!”
魏周流的眼中,此时亦透出不正常荧光。空中瞬时有三千道细如游丝的黑色火炎,往下坠落。
这使雷阳花恐惧忌惮之极,猛然发出了一声尖啸,竟使得半空中,生出一面光膜,抵御着那火炎坠落。
而此时张信,则趁机坠落下去,浑身上下覆盖金甲,手中一对被他命名为‘圆缺’的高周波震荡刀显现。
皇泉先他一步,拳锋轰在那坚固结节之上,直接将之轰开了大片的裂痕。而张信则紧随其后,一双‘圆缺’,如切朽木般的轰入进去。将这结节,破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而此时月无极化身的雷电,终于得以脱身,身影显化出来的时候。这位面色苍白,急速的喘息。
“速退!”
随着张信一身令下,后方的几人,再次纷纷施法。一瞬间十数种不同的灵术,将这雷阳花,打到千疮百孔。
可几个看似占着上风,却都毫不犹豫的退离。果然当他们退出二十里外,就见前方那雷阳花的身躯,迅速的愈合恢复。
同时几道白光,从它身上重新生长出来的几个结节处喷射而出,赫然横空数百里,闪耀空际,炎热的光束,在地面上烧灼出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焦痕。
张信等人,是险而又险的将之避过,赶在那白光喷发之前,躲入到一座小石山之后。
看着那横空而过的白光,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余悸滋生。
月无极的脸上更是毫无血色,而当他总算反应过来之后。就立时一声怒嚎,发疯似的往张信疾冲过去。
张信的脸色微冷,抬手一拳将月无极打来的雷光巨鸟,强行轰散!随后抬手间就是数道风刃,将乐无极的身影困于方寸之间。而就在月无极打算化雷躲避的时候,张信的手,已经紧紧抓住月无极的脖颈,重重轰砸在了地面。
一个呼吸之后,当那掀扬的尘土逐渐坠落。张信半俯着身,用冰冷的眼神,盯视着地面的月无极。
“再敢放肆,本座斩了你!明白了?”
月无极的呼吸紧促,挣扎不能,与张信那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对视了片刻,终于无奈的点了点头。
他已经很清晰的感觉到,张信的不耐,以及杀意。
这刻自己,只需要说出半个不字,就可能魂归黄泉!
而当张信终于将他放开,月无极再次起身,却发现周围的几人,都向他投以讥诮与责怪的目光。
“白痴!”
皇泉之看了月无极片刻,就一声冷笑,偏开了视线。
“你这家伙,还真是没用,雷阳花都认不出来?”
王六合一声轻叹,不可思议的摇着头:“入门这两年,真不知你干什么去了?”
“少给我们惹麻烦!在这里面,所有人都不轻松。”
魏周流则是慎重叮嘱:“你知道刚才摘星使大人为救你,冒了多大的风险?”
月无极一声轻哼,眼神依旧冷厉。不过他似也知自己,已遭众人的厌憎,再不发一言,也不敢再寻张信动手。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仇人在身边,自己却打不过,更让人恶心难过的事了。
可接下张信,却并未将他放过:“给你一刻钟时间休息,再去前面探路。”
“张信我草你~”
月无极又一次怒火攻心,可在他破开大骂之前,就被张信那森冷的视线盯住。于是他决定讲道理:“我在门中,从来都是专修斗战之法。探路这种事,我不擅长,也没经验。你如此安排,用人不当!”
“不会就学!经验浅薄,才要历练。你说你善于斗战,可自入灵域以来,本座从没见到你在斗战上的手段。”
张信拍了拍月无极的肩膀,语重心长的交代:“我看好你!小心一些,不会有大事的。”
月无极气结,可却是无言可对。要说进入灵域后的表现,他这神雷天骄确实有点丢人。
王六合说他半点用都没用,也是实话。
大约一刻钟后,月无极就在张信的目光逼迫下,不得不起身前行,独自一人在前面继续探路。
有了之前的教训,是看得月无极就更谨慎得多,几乎每走一百丈,都会认真的四下眺望,探看着周围的一切。
可皇泉却嫌弃这家伙速度太慢,等到月无极离开之后,才小声询问张信:“这个家伙,太碍事了。药园那边,我们还是近快抵达为好。是不是换一个人?即便是我,也没紧要的。”
“用不着!”
张信失笑:“时间慢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现在其实最头疼的,就是如何靠近那处‘善甲号药园’。从叶若卫星图片上显示出的情况来看,任何人想要靠近,都不太轻松。
接下来由于月无极的‘谨慎’,他们这一路还算顺畅。而随着时间推移,张信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
沿途张信借助叶若的卫星图,还有乐灵鹤的‘音感’之术,又寻到了四件天材地宝。
他们运气不错,寻到的东西,不但品阶较高,质和量方面,也都很不错。故而之后的三天时间,哪怕那六个灵奴脸上,也都现出了几分笑意。
他们都得到过张信的承诺,这次只需成功取回仙虹草与那两件十八级至宝的任意一件,重获自由之身,就可从张信这里,得到自己的那一份收益。
这是一笔至少七万点十五级功勋值的财富,哪怕是对一位顶级神师而言,也很不少了。
不过三天之后,当张信等人攀上一座高峰,将只有五百里距离的那处药园映照入眼中的时候,在场十一人的心情,都已沉落谷底。
第四八零章 天王蜂群
“天王蜂群!”
当众人通过一个由梅礼天耗时四刻钟施展的大规模灵术‘云眼观’,望见五百里外,那片涌动的黑云时,脸色都是难看无比。
天王蜂,这是虫豸之属中,最难招惹的种类之一。
“工蜂十级,兵蜂十四级,几个雄蜂是十五级,数量不明。它们的蜂后,至少是十六级。”
说到这里,王六合不禁发出了一声呻吟:“这个药园,看来是被它们当成领地了。”
“麻烦!不过也算是好事。”
皇泉的目光,眺望向远处:“头疼的不止我们一家,那些人疾赶夜赶,还是得束手无策。”
据她近日观察所知,此时已经有至少四家玄宗的队伍,赶在他们的前面。最远的那支队伍,已经超出了他们一百五十里。
果如张信预言的,太早赶过去,不是好事。
她可不认为,那庞大的天王蜂群,是这些人能够轻易突破的。
“麻烦啊!”
王六合继续抱怨:“要是放在灵域之外,这种规模的天王蜂群早就被剿灭了,偏偏是在灵域之内。可在这里面,谁能奈何得了它们?关键是,即便辛苦把它们除去了,也拿不到多少好处。”
——灵域之内的这些高阶兽类,是被灵域催熟而成。
可其实正常的灵兽邪兽,早就在灵域生成的时候死绝。剩下的,都是适应了这‘灵域’,不正常的。
所以绝大多数,都会在灵域结束之后崩解消散。只有植物一类,由于生命力强大,生命形式较为简单,自我恢复力较强,可以例外。
而那些高阶兽类,被杀死之后。身上的各种材料,在灵域结束,或者被带出灵域之后,也会出现各种样的异变,价值大减。
“一整座被催熟了的药园,还没好处?”
魏周流不以为然:“而且,那些天王蜂是没什么用处,可他们的蜂浆还在。”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都眼神一亮。天王蜂蜜的价值,自然不用赘述。尤其是十六级的蜂皇浆,只需一滴,就可抵得一二株血芦荟了。
昔日天穹大陆,这虫豸一属独霸天下,肆意捕猎生灵。在接近灭亡之际,人族灵修与魔灵,及兽类百族联手,用了数万年时间,巨大的伤亡,才将那些有高阶的虫豸之属,全数清除。
此后天穹大陆的诸族,对任何有可能产生智慧的高阶虫豸,都戒惧至深。一旦发现,定是当即剿灭。就是担忧自家的居住地附近,会发生大规模的虫灾。那是真正的灾难,而十万来数以千计的惨案,数百亿生灵的死伤,昭显着虫族的破坏力。
不过好在虫豸一类,要产生智慧也不易。
所以在准神级灵域之外想要见到活着的高阶蜂后,也不容易。
可在灵域之外,那些拥有灵智的蜂后,哪有可能让灵修得到这东西?
即便有,它们也都宁愿将自家的蜂蜜与王浆毁去,也绝不会让这些东西落于旁人之手。
故而这天王蜂蜜,与蜂王浆的珍贵可想而知。且这二者的功效,也极其强大。
如果那蜂巢中数量足够多的的话,这可能是灵域之内,价值完全不逊于那两件十八级至宝的珍物。
且由于天王蜂,对各种灵植的裨益,里面的那些灵药,也可期待。
不过当众人想到那成千上万的天王蜂,他们亢奋的心情,就又低落了下来。
那些蜂蜜蜂浆虽好,可也要他们能够拿得到才行,
而张信依然是浑不在意的态度,对诸人下达指令:“可以走了,最多五日之内,我们必须赶到药园外围。”
※※※※
皇泉原以为这不过短短五百里的距离,跟本就用不到五天。哪怕是以月无极的拖拉,他们也最多只需两三日时间,就可赶至了。
可结果这几天的行程,又印证了张信的言语,他们在最初二百里时顺风顺水,可当进入到距离药园三百里范围内时候,就变得举步维艰起来。这是因附近,有着太多的高阶兽类游荡。
盯着药园内那些至宝的,显然不止是他们这些灵修。
那天王蜂群,虽然霸占着这座善甲号药园,可也保护着里面的那些奇珍灵药,不被采摘。将这些危险的凶兽,牢牢阻挡在外围。
可这些游荡在外的兽类,也同样成为了他们前行的最大障碍。尤其其中的五头十五级的蛰地龙,四只十五级的血翼蝠,成为整个西南面的拦路虎。
前者把身躯深藏于地下,四方地面任何的动静,都会将之惊动。后者的音感,比之乐灵鹤的还要强大数倍,地面之上,任何的异动,都难瞒过他们的听觉。
“如果早知道是这种情形,我猜宗门一定不会只派我们这点人过来。”
当在药园一百五十里外,数次前进的努力失败之后,王六合就一声叹,发着牢骚:“这究竟该怎么进去?”
原本在宗门的预测中。这药园之内的绝大多数灵药,都是保不住的。只有在药园核心处培育的仙虹草,还有寥寥几种奇珍,才有可能借助那里的残破灵阵,侥幸保存下来。
可谁想到,那里会有天王蜂群这样的变数。
“我看谁都进不去!”
月无极冷笑:“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寻别的东西。这里就等灵域崩溃的时候再来好了。”
此时这位神雷天骄的形状,相当的凄惨。他们数次尝试突进,都是这位在前面探路。几次失败积累下来,让他伤势不轻。
张信也不以为甚,见月无极已经无以为继之后,就将他召了回来。
按说这位是有不小贡献的,屡次在遇到危机之前及时反应,可魏周流却不买账,一声冷哼:“要不是你两次失误,错过时间,我们早就过去了!”
月无极双眼微眯,目中闪现着危险光泽:“你自觉有本事,那就你去!少在这里叫唤。”
他之前把张信恨到骨子里,可在几次无可奈何之后,这种情绪反而淡了下来。转而对魏周流与王六合几人,看不顺眼。
张信实力强横,几乎可将他碾压,无论再怎么过分的对他,他也无可奈何。可这几人,又是凭什么?
“都给我闭嘴!”
张信斜睨了这几人一眼,随后就看着那药园,再次陷入深思。
而此时叶若,正在他的视界里面笑问着:“真的不要若儿给你制造杀虫剂么?以前我们联邦,也爆发过很多次虫灾,有过许多变异的昆虫种类。杀虫剂的种类高达九千,一定有一款可以用上的。”
张信听了,却不禁翻了翻白眼。心想这杀虫剂,无非是毒素之类。可用了之后,药园里面的那些药物怎么办?还能用么?
第四八一章 束手无策
“还不止是可能污染那些灵药的问题!”
张信接着又凝声道:“这些天王蜂身处灵域之内,几乎不死不灭。毒物的话,很难彻底杀死他们。除非是能让它们在灵域中神魂俱灭的那种,可这种毒物,我闻所未闻,想想就不可思议。想必你们联邦,也没有吧?”
“主人你说的不死不灭,应该是它们的脑电波信号,被这里的特殊电磁辐射记录下来的特殊状态吧?这所谓的灵域,应该就是大量电磁循环流动生成出来的喵。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它们会记录下一些东西,周而复始。”
叶若用猜测的语气说完。就又手拍着胸脯道:“主人安心,叶若有办法解决的,”
张信却不能就此放心,双眉微扬:“你要怎么解决?”
“基因药剂啊,从基因层面解决它们!”
叶若很有气势的说着:“我资料库里面的数千种杀虫剂,就有许多,是针对基因的靶向药剂。其中针对蜂类的,就有一百多种。尽管这些天王蜂变异过了,可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基因结构,应该还是与它们的祖先差不多的。它们的灵魂很脆弱,没法用灵能阻止的。只要导致它们细胞崩溃,再强的生命力也没办法复原的,灵魂没了载体,也没可能不死不灭。”
张信的眼神微亮,其实这灵域之内的兽类,并非是没法彻底杀死。难点是在一瞬间,将它们的肉身完全毁去!
试一试,似乎也无妨?
“是太空中制作?还是以伞降的方式,投送下来?”
“现在也只有在太空制作,才可以输送到主人这里哦喵。降落的方式倒是有些变化,因为附近有太多的灵师,杀虫剂也不用担心碎裂什么的。若儿会将所用药剂,用高强度的储藏胶囊保存,并且藏入到陨石内,投送下来。”
张信这才释然,不过他随后还是吩咐道:“基因毒液的事情,尽力为之就可,最重要的,还是我吩咐你的事情,绝对不能受影响。”
“明白的喵!”叶若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主人吩咐的事情,叶若已经在准备好了。只要主人明令下达,若儿就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
张信的眼神微亮,目中现出了笑意。心想现在,也就只差最后一块拼图了。
也就在这时,皇泉突然出言,打断了他与叶若的对话:“其实我觉得,月无极说的也不无道理,暂时离开这里,未尝不是一个选择。这个地方,我们几乎没有攻入的可能。”
张信回过神,就微一摇头:“无妨的,我自有办法。”
叶若之所以未与他提起前面那些凶兽,是因为这件事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事情。
一直等到现在,是他想要自己身边这几个宗门栋梁之材,多些历练的缘故。
事实也确如他的预期,几场战斗之后,王六合与魏周流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进步。尤其皇泉,已经看不到此女初次参与血猎的生涩。
不过长进最大,自然还是是月无极.
张信原本是想狠狠折腾一下这家伙的,可看来此子,也不是全无所获。
※※※※
半天之后,已经恢复了些元气的月无极,正在地面上亡命奔逃。而在他的身后,则整整四只翼宽接近百丈的巨大血蝠,正气势凶猛的从空中飞扑滑翔而下,
那血蝠的周围,气流暴乱,发出阵阵啸声,速度迅猛之极,即便月无极使用高达四十级的雷走术,也不能将他们摆脱,双方的距离反而是越靠越近。
而就在那四头血蝠距离月无极只有不到十里的时候,就有一枚枚犀利无匹的音刃,从那些血蝠的口中吐出,轰击在极力躲避的月无极身周左右。随后就是阵阵爆裂声响,酷烈的罡风冲击,使得月无极身影摇晃,奔行之速,大幅减缓。
不过就在他的身影,眼看要被四头血蝠追及之刻,有几百枚符文,忽然在四周左右闪现。而后一波波无形的音纹,在这附近生成。
“能有用么?”
几十里外,皇泉双手紧握,定定的看着这一幕。随后她果然就望见那四头血蝠在空中,先是突然毫无预兆的一阵剧烈摇晃,随后如倒栽葱般,从空中猛然跌落。
“本座的手段,岂有不成之理?”
张信的目中星芒微闪,随后就当先飞空而起,身影往药园的方向疾遁而去。
按照叶若的观察所得,这些血翼蝠的视力与它们的祖先一样,近乎于盲。也一直是依靠听觉来飞行,辨别方位与障碍等等。
这是因在这灵域之内,血翼蝠的灵觉,也同样会被干扰。
——何况似它们这种吃了激素(叶若语)长大的兽类,在灵能方面的实力。本就极其低弱。
故而只需干扰了他们的听力,就可让其陷入混乱,无所适从。
王六合还是不放心,继续看那四头血翼蝠,只见后者跌落地面后,虽是猛力的用爪牙肆掠周围一切事物,又不断的振翅试图飞起,却徒劳无功。都仿佛眼盲的瞎子一般,陷在那法阵的范围内不能行动。
王六合顿时放下心来,忖道摘星使之策,看来是成了。竟然如此简单——
之后他也御空而起,紧随在张信的身后。
在场的诸人,都没有任何诛灭这四头十五级血翼蝠的打算。那对他们而言,是在太艰难了。
血翼蝠,是血系一类邪兽的佼佼者,在再生能力上,本就有着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优势。而他们那庞大的躯体,也很难一次性的完全摧毁。
即便月无极被这几头畜生打到伤痕累累,此刻也没有任何报复的念头。他以雷遁术化雷逃脱之后,就直接赶来与张信等人汇合,且是以之前逃命的速度狂奔。
这灵域之内的灵潮,仍在不断的起伏变换,所以他们布置的那座阵法,也很不稳定,随时随刻都可能崩解。所以月无极仍不敢有丝毫松懈,直到回至张信他们身边,才把心神稍稍放松。
暂时解决了这附近的霸主,张信他们接下来的行程就很顺利了。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张信他们就来到了那个善甲号药园的外围百里处。
到了这里,张信就感觉到了数道目光的注视。此时赫然已有了不少于七家的猎团,到了这药园之外。
张信也同样以目光回望,也再一次见到了那位紫薇天女林紫若。除此之外,基本都是他没有见过的陌生人,不过张信对其中的几位面貌也还熟悉,那些都是在中原地带,名震一时的超天柱。
比如无上玄宗的神元天子龙道衍,南冥玄宗的昭玄机,造化玄宗的道天通,万象宗的量天守。还有两人,张信虽不认得,可对方给他危险感觉,却全不在这四位众所周知的超天柱之下。
而之后众人在这里。就开始一筹莫展了。
那天王蜂的活动范围,达到一百里方圆,而且非常的密集。再以虫类那高人一等的感知能力,他们想要不惊动它们,无声无息地潜入进去,可说是绝无可能。
除此之外,他们这些人与其他几家还要彼此防备,互相拖后腿,成功的可能也就越少。
当众人在百里之外,呆了差不多半日之后。皇泉就摇着头,有些无奈地说着:“感觉我们到这边来,根本不是为了收取这善甲号药园的东西。”
“皇泉师妹的意思是说,我们来这里。其实是为了互相监视,确保那里面的东西不会被别人拿到吧?”
王六合一声轻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魏周流则尝试为张信出谋划策,若有所思的说着:“如果地上不行的话,那么何不走地下试试看?”
月无极闻言,则是一声嘲笑:“蠢货!我看你这脑袋,还是别想事情的好,一动脑筋,就让人发笑。以为这世上,就只有你最聪明?那先来的几家,哪一家想不到这种事?再看那边,如果地下可以突破的话,那群老鼠会钻到地面上来?”
魏周流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就陷入了沉寂。
那是一群魔灵,应该是西海皇朝的人马,而之前他们曾经见过的李魔山,也在这人群之中。
的确,如果地下能够通行的话,这群擅长在地下行走的魔灵,怎么可能会跑到地上?
他也并未对月无极反唇相讥,自己错了就是错了,他不会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地下确实不可行。”
张信也微微颌首:“那些天王蜂,很可能选在地下筑巢了。”
这种情况,在蜂类中很少见。蜂巢都没有安置在地下的,高大的树木与崖壁之上,才是它们的选择。可天王蜂的情况有异,它们的体型庞大,工蜂就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肘那么长,而兵蜂则更有胜之,可以想见,这蜂巢自然也极其巨大,可周围并无合适的环境,铸造如此庞大的蜂巢,时间上也不允许,毕竟灵域产生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且按照叶若的说法,这种变异蜂种,很可能融入了部分兵蚁的基因,在地下建造临时巢穴,理所当然。
第四二八章 步步为营
“那现在怎么办?”
当皇泉问出这句的时候,其余六位灵奴也纷纷朝着张信注目。
进入灵域以来,他们对于这位摘星使,已经有了相当的信心呢。尽管这个家伙,无论是态度与语气,都很张狂很欠揍,可他们却不能不承认,这位的能力确实不俗。
这一路走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张信都可以拿出办法,轻松解决。
可接下来张信说出来的话,却再次出乎诸人意料。“再往前也无济于事,接下来只能等!”
听闻张信此言,皇泉不禁错愕:“就在这里等?”
可她感觉这样做,只会越来越麻烦的。
“只因为我们等得起啊,在本座看来,那里面的东西,已经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张信神秘的笑了笑:“总而言之,先建一个营地吧。接下来我们在这里,可能会住上很长一段时间。”
说完这句,张信就直接转过了身,往东面方向行去。
他之前就发现那边,有一处空旷所在,是一个很合适的驻地。那里地下都是坚硬的黑原石,又视野开阔,也有灵脉通连,也是一个绝佳的修行之地。
可皇泉他们却感觉奇怪,这里虽然是在那些天王蜂群的活动范围之外,却并不表示这里,就没有危险了。
这个地方虽然四下空旷,可以有效的拒止他人接近袭杀什么的,可也同样会将他们这些人,暴露在天王蜂群的视野之下,让那些天王蜂感觉到威胁。
不过张信却再无对他们详细解释之意,而之后魏周流,是第一个响应的。这位似已成为张信的拥趸,无论张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毫无疑问。
其余诸人也只能无奈的听从,一边帮助张信建造营地,一边自我安慰的想到,张信过往还没有失误的时候,这次应该也不会自陷绝地才是。
随后几个时辰,周围包括林紫若在内的诸宗强者,都神色万分错愕的遥遥远望着张信这一群人。
看着他们在那片空旷地带修起了房屋,又从地下引出了灵泉,再将周围的灵脉打通,甚至还布置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法阵。
不过半天时间,张信等人就建成好了十一座完整的灵居。三座位于中央,八座环绕于外围,模样就好似民间常见的土围。
“这些日月玄宗的人,难道是想在这里安家了?”
四十里外,无上玄宗的神元天子龙道衍,不禁神色错愕的面对同门说着。
“这个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无独有偶,同样位于几十里外的一处所在,万象宗的量天守,也同样感觉不可思议。
“他们是白痴吗,难道是想找死吗?”
可显而易见,那日月玄宗的张信,可能很猖狂,很不知天高地厚,可却绝不可能是个蠢货。
薛智与司空绝这两位十六级神魔魔主,将张信恨之入骨,万里追杀。可结果死的,却并非是张信,而是这两位成名多年的魔主。
“好古怪~”
“这法阵倒是不错,威力不大,本身也结构简单,可也相应的,不易被灵潮损毁。”
南冥玄宗的昭玄机,也在看着这一幕,他的眉头深深皱起,若有所思。
“久留于此的打算么。说起来,这些家伙,确实是时间充足——”
同样在注意张信等人的,还有林紫若。此女陷入深思之后,却是直接吩咐周围部属。
“我们也去选个营地。”
“营地?师妹之意,是也准备在这里常驻?”
说话之人,是二十岁的年纪,目中闪现着紫色电芒:“可那些天王蜂,很敏感。”
“那就远一些,找隐蔽一点的所在!”
林紫若说话时,依旧是眼神森然的注视着远处,那个身着紫袍的身影:“没必要像他们那样显眼。”
也就在张信他们把‘家’安顿好的当天夜里,有一枚陨石从空中坠落,砸在距离张信他们营地南面七十里的方位。
这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尽管陨石在天穹大陆很罕见。可在这时候,没人会对这一颗颗小小的天外飞石感兴趣。
只是众人不知的是,就在深夜子时,张信的临时灵居内,忽然被挖开了一个孔洞。一群不到米粒大小的机械蜘蛛,将三只铁盒一点点的拉到了张信的面前。
当张信将那些铁盒一一打开,发现里面的空间虽然不大,可杀虫剂的数量却很不少。总共有着九种不同的种类,每一种的重量都高达三公斤。
三公斤重量,相较于那数量上万只的天王蜂群,看似是少的可怜,可这都是浓缩后的精华药液。
按照叶若的说法,这些杀虫剂,都是必须稀释一万倍才能使用的。
而以它们任意一种的药力,都可以将对面的天王蜂群扑灭个三五回了。当然,这是建立在药效有用情况下。
“也就是说这九种药剂,至少有两种是有用的,且对人体完全无害?”
张信看完了叶若的使用说明,就皱起了眉头:“你能确定!”
“两种是最保守的结果!”
叶若自信满满:“虽然还没法完全解析这些天王蜂的基因图,可根据主上这两天提供的那些样本检测,这些天王蜂的基因链里面,应该不会有太多可以对抗这些基因药剂的能力。”
——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物种,都来自于二十四万三千年前,由量子神教组织的殖民船团。
那么他们双方的物种隔绝,已经达到数十万年之久。
而这九种基因药剂,无不是在这只船团失踪之后研发。
张信放心期待之余,不禁又想的更多:“既然有针对这些蜂群的基因毒剂,那么有没有针对人类的?”
一想到,可以有一种药物,能够从基因层面,使人类完全灭绝,他就不寒而栗。
说来上次针对葛秋山,也是用叶若研究出来的基因针剂,使他的基因崩溃。
“没有的!”
叶若摇着头:“研究针对人类的基因毒素,这是联邦的禁止事项,这是反人类罪,不但被全星系通缉,而且是要判死刑的。在黑暗纪年倒是有些人丧心病狂,下力气研究过,不过有关的资料,在一万二千年前联邦再次统一后,就全部摧毁了。”
张信释然,知道叶若所说的‘黑暗纪年’,是特指量子神教的船团失踪的千年后,到一万二千年前的一段特殊时代。
那个时候,由于覆盖了小半个银河系的超强度电磁风暴。所有的联邦殖民地,都失去了联系,也无法进行宇宙航行。这导致军阀并起,战乱频发,许多殖民地在悠久的岁月中,科技大幅度的倒退,各地人种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进化方向。
之后到三万多年前,电磁风暴逐渐消失,又爆发了各殖民星间的战争,
直到一万年后,源自地球的人类才再次统一,建立了一个较为松散的联邦政权。
第四二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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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本来就是基因最为复杂的生物之一,想要用基因药剂,导致人类大规模的灭绝很困难。”
叶若用安慰的语气说着:“且这种药剂,对主人你们其实也没多少用吧?不像这些蜂群,你们的灵能足够强大,可以从粒子层面,阻止药剂发生作用,也就是主人所说的‘镇压’。”
张信摇着头,不以为然:“那么魔化症又该怎么解释?我们天穹大陆,每年都有数十万人身躯化为半魔。更有魔灵,按照你的说法,那些魔灵,都与人类同源。还有之前的葛秋山,不就是被你的毒剂解决?”
“魔化症?”
叶若皱起了眉头,眼神苦恼的猜测:“那应该是这个穹星的暴乱电磁场,导致人体的基因结构不稳定。且这个星球的人类先祖,很可能经过一些奇异的进化,甚至借助灵能,融入过特殊的基因。可其实也没那么可怕的,之前那个陶曼雪,不也是用她的灵能,抵抗了魔化症这么多年?上次那个葛秋山,如果不是注射了大含量的针剂,他又被主人的朋友,以心灵暗示过了,加上那什么圣阳酒催发,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魔化的喵。”
张信想想也对,确实如叶若所言,灵能越高的人群,出现魔化症的几率,也就越少。
随后他又暗觉可惜,如果真要这样的基因毒剂,他可直接设计,将那什么神教之人灭绝。
张信随后就在叶若的指导下,开始稀释药剂。这必须用提纯后的水质,可不能使用那引来的灵泉。
按照叶若的说法,这些基因杀虫剂,都是属于生物药剂。而灵泉里面,含有大量的高辐射成分,会破坏药剂的结构。
不过张信,只将每种药剂,准备了五百斤左右,就停止了下来。
“只这些药剂,够用么?”
叶若不禁奇怪的问着:“保险起见,要完全扑灭蜂群,至少得三千到五千公斤的数量。”
“足够了!”
张信摇了摇头后,就开始进入到入定修行的状态。
他并没打算在现下,就将那天王蜂群完全覆灭。手中配置的这些杀虫剂,只是为保证这宿营地的安全。
此时他修行的功法,仍是‘九霄雷神大法’。而进入到灵域的这几天来,他的修行进度,又再次狂飙猛进,仅逊于之前,大量使用那些灵丹的时候,
之前就提到过,所谓的‘灵域’,类似于‘帝流浆’之夜。而准神级的灵域,拥有着比之史册中记录的,强度最高的‘帝流浆’,还要更强大十倍的灵潮起伏。
故而理论而言,灵修在‘灵域’之中修行,也可获得在‘灵域’之外,十倍的强度。
可之所以没人这么做,一是‘灵域’远不如‘帝流浆’稳定,变化太多,在这里面修行的话,需要冒相当的风险,越是修炼高阶的功诀,越有失控之险;二则是这里面为各种天材地宝争斗激烈,处于紧张的状态下,少有人有这闲情逸致。
可这二点,对于张信来说却都不成问题。他现在已经闲下来了,有了临时的驻营地,有了皇泉,乐灵鹤这些护法之人,安全并不成问题。且‘九霄雷神大法’,他前世就已经修行过。
不趁这好地方好时候,将这门无上之功真正推入第三重,甚至四重,五重,难道还要等出去时候,体验那龟速的修行速度?
且‘九霄雷神大法’三重天圆满的‘赤霄雷神’,也正是他需要的最后拼图。
张信现在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这临时的灵居内,以尽量将这门功法,修至三重天圆满。
有了此术,他才有把握,能够在这里诸多超天柱,以及诸多上位神师的觊觎之下,夺得仙虹草。
不过第二天清晨,张信还是走出了灵居,用了半日时间,指挥皇泉等人布阵。
他并未把自身的安全与扑灭蜂群的希望,完全寄托于叶若的‘杀虫剂’。且这座阵法,也会是他之后拒敌的辅助,所以张信很是用心,也舍得下本钱。
不但不惜成本的,使用宗门赐下的各种资源,包括神脉石,提炼石,炼制好的符文模样等等,更亲力亲为,设计法阵架构。
他们这十一人中,阵法造诣高于他的并不是没有,六位灵奴中的越长安与梅礼天,就极擅阵道,
可张信并不需要太高超的法阵,这里的情况特殊。越是精妙,越是复杂的符文结构,越是脆弱。
反倒是那些简单单一的,更能保持稳定。
可简单并不意味威力低弱,可能质方面不行,可通过量的堆积,却也能达到很强的杀伤效果。
且这种阵法,往往也很少有弱点,即便没可能做到以点破面似的巧妙布解。
除此之外,张信更做到了‘因地制宜’。这本是阵符师的基本功,可在准神级灵域之内,灵师的灵感能力受到极大限制,
可张信却可通过叶若的各种抗干扰的探测工具,以及天基卫星的计算机系统演算,获得最佳的布阵方案。
而在一天之内,张信他们的符阵,就扩张到了周围十里范围。也再一次,引发了周围所有人的注目。
林紫若身边的几个紫薇玄宗弟子,就为此议论纷纷。
“这是五雷阵吧?只有五个符文,最简单的那种?”
“简单是简单,可威力却很不弱。几百座五雷阵拼凑在一起,叠加增幅,就像是法宝,也有些似上古阵道。”
“就是材料损耗大了点。”
“这点损耗,日月玄用还是承担得起的。”
“雷?没听说过这位摘星使,也擅长雷法?”
“据说还是会一点的,造诣很不俗。且论到雷法,他们那群人里面,还有个神雷天骄。”
“天真!难道他以为这个五雷阵,就抵挡得住那些天王蜂群?”
“这只怕非但没用,反而会让更激怒天王蜂,这是在找死!”
可这药园的之外的几位超天柱或是脸色凝重,或是陷入深思。
如果说这日之前,他们都有着拿下日月玄宗这群人的把握。那么现在,这个胜算就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感觉这符阵,与其说是针对那天王蜂群,倒不如说是在针对他们。
而在第三日的傍晚,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张信。那座五雷阵,又再次扩张到了十三里方圆地域。
虽然只是往外延伸了三里,可因是在外缘,面积相当的庞大,总计包括二百二十座‘五雷阵’。
而众所周知,法阵这种东西,规模越大越强。可大规模的法阵,往往也意味着高难度的计算,需要处理调和数量庞大的异种灵能。
何况张信使用的,是以最简单的法阵拼凑叠加的方式。这种形式的阵法固然稳定,布置起来却更加艰难。
在许多人看来,日月玄宗的人能在灵域这种地方,将这座简单的‘五雷阵’,扩张到三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而在第四日,这座可以称呼为‘大五雷阵’的法阵,又扩张到了十五里外。
此时许多人,在感觉惊奇怪异之余,又生出了期待之意。
只因那药园内的天王蜂群,明显有了反应,在第四天正午的时候,就有几只兵蜂,开始在这座大五雷阵的周围环绕。
再如果以远程探视之术,更可发现北面四十里。有近二百只兵蜂,整整三只雄蜂正在集结。
当天夜里,张信依旧是准时进入到临时灵居里面修行。而此时除了魏周流之外,皇泉等人,无不都现出几分担忧之色。
他们也察觉到了几十里外的兵蜂群,料到不久之后,就会遭遇这蜂群冲击。
可张信指挥他们布下的这座阵,固然是威能不俗,却还远不足以应对这蜂群。
他们也同样不解,张信是在打的什么算盘。
不过由于之前的询问,都被张信拒答,此时诸人也只能将这疑问压在心里,各自默默准备,应对风暴到来。
“故弄玄虚!”
月无极当日负责值夜,他盘坐于一块岩石之上,一边注目着远处的动静,一边愤愤不平的冷笑。
“在这里筑营,简直是白痴!等蜂群来了,我倒要看看,他能有什么抵抗之法!”
可他对自己的安全,其实不怎么担心。托这五雷阵的福,他在这阵法范围内,整体的实力可增三倍有余。应对那不到二百数量的天王蜂群,他逃命还是没问题的。
月无极已打定注意,那蜂群来了后,如果挡不住,他会第一个逃遁。
这是张信这个督战之人失策所致,他在不可抗力之下逃命,并不算是违抗门规。
不过他这句话,却并没得到身旁之人的回应。月无极不由侧过头,看向了十丈之外,在另一块大石之上端坐的乐灵鹤。
只见后者神色木然的持琴而坐,每隔十个呼吸,就会机械式的弹动一下琴弦。一波波的音纹,覆盖着周围数十里地域,使任何接近的气机或者生灵,都无所遁形。
月无极不禁眼神复杂:“我不懂,你为何会投靠那个混账?”
第430章
“我不懂,你为何会投靠那个混账?”
说这句话时,月无极的语气,异常的阴冷。
乐灵鹤那木无表情的脸上,也终于在这一刻松动,语中也满含嘲讽:“良禽择木而栖,摘星使他比你,比之你们月氏,都靠谱的多。”
“靠谱?”
月无极一声嗤笑:“这我可看不出来!而且,你乐灵鹤真已下定决心?不要后悔。”
“后悔?”
乐灵鹤的唇角微挑:“你是说,你们月家挟持我的手段吧?月潭之下,乐某我拼尽全力,甚至落到被开革出门,沦为灵奴的下场。可你们月氏倒好,非但未有守约之意,反而欲杀人灭口,落井下石。”
“我月家从来都是一言九鼎!”
月无极的语气冰冷:“可当初的约定,是你能逼迫张信下跪。”
“原来如此!”
乐灵鹤懒得与月无极争辩:“其实都无所谓了,在进入灵域之前,摘星使大人已将我乐某女儿寻得,使我再无后顾之忧。你不是想问缘由?这就是了。总之乐某此后,与你们月家势不两立!”
月无极微一愣神,随后心神震动。乐灵鹤早年在外游历时遭遇重伤,被一位女性半魔所救,生下了一个女婴。
之后乐灵鹤返回宗门,那女性半魔却遭遇意外身死。而那女婴,则碾转落入与半魔牵连甚深的兄长月崇山之手。
这也是他能胁迫乐灵鹤,冒着被宗门开革的风险,在月潭之下对张信施以暗算的缘由之一。
可此事少有人能知,即便是月家内部,也没几个知晓。那个女孩的隐匿之所,更是只有他与月崇山掌握,
那张信何德何能,能够神通广大至此?
月无极不禁惊疑不定,感觉自己对张信,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也在这刻,乐灵鹤突然转头,往营地的内外扫了一眼,目中满含诧异之色,还有一丝丝震惊与狂喜之意。
这位摘星使,居然在这个年纪,就修成了这门术法,真让人匪夷所思。
他现在终于知道,张信为何要布下如此规模的五雷阵了。
而此时在营地最中央的那座灵居之内,张信正手结法印,操纵着无数的赤红电流,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雷电巨人。那身躯赫然高约三丈,几乎顶到了这座灵居的天花板,周围则散着‘滋滋’的响声,使其脚下的地面开始焦化。更吸引着周围数十里的零散电流,往此地聚集。
这就是‘赤霄雷神’,雷系中的一门登峰造极之术。
所有‘创神之术’,都与各系的力士,同一等级。而张信的雷神,也与他召唤的雷灵卫士一样,是五十二级。
这在灵师时代,已是非同一般的强大。
‘赤霄雷神’,则可在原本的雷神基础上,再添两成威能。
可以说此术成就之后,张信才有了在不暴露雷天神寂的情况下,在这灵域之内纵横肆意的底气。
几门大规模的雷法,也可依托此术来施展。
对于‘赤霄雷神’,张信很熟悉了。此时只稍稍适应了片刻,就将之散去,开始继续修行下一重功诀。
他准备在这段‘闲暇’时间里,尽可能的将‘九霄雷神大法’,推升到更高层次。
让张信意外的是,他原本以为那些天王蜂,会在今夜就有所行动的,可结果这一夜平安无事。
不过当次日清晨,张信结束修行,走出灵居的时候,就发现那些天王蜂的数量,又增至到二百五十只。十五级的雄蜂,也有五只之多。
皇泉等人,早就变了颜色。而即便早就打定了主意要逃跑的月无极,也再没有了之前的镇定。
这个数量,他已经没信心从这里全身而退。
结果张信只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的说着:“我们继续!”
于是这座大五雷阵,又得以往外扩张了一百丈,再次增添了一百一十座小五雷阵,达到了九百七十七座的夸张数字。
而张信此举,似乎也将那些天王蜂彻底激怒。在正午之时,在他们的北面方向,就传来了一阵阵嗡嗡的响声。
那庞大的兵蜂群,在高空二百丈处列成阵型,往灵居的方向狂扑而至。
望见此景,周围数十里内的各路人马,莫不侧目以示。有人眼含讥诮,有人期待不已;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眼含探究。
而大五雷阵内皇泉等人,则是一阵惊悸不已。
张信的反应也极迅速,当即从他袖中喷出了大量的蓝色水雾,同时吩咐众人道:“起风!”
他自己也擅长风术,当那水雾达到了一定浓度,也同样御使狂风,将身前的这些蓝色水雾。往几十里外吹刮过去。
而在场众人中的三位,也都同样应声施术。
只是让张信失望的时候,那些兵蜂群,初时对这些蓝色水雾,还有些警惕防备。可当它们在狂风的吹卷下,不可避免的沾染之后,却都安然无恙。
于是那些兵蜂,都又肆无忌惮的冲击过来。
“没有作用么?”
张信一声呢喃之后,随后就果断的,开始使用第二种药剂。这次是红色气雾,因为双方距离比较接近了,
张信只让几个部属,将这些气雾,吹卷到法阵的外围,仿佛高墙一般的散布。
可依然没用,那二百五十只兵蜂,气势迫人的突入进来,并且闯入到了大五雷阵内。
此时已有雷电滋生,无数的电光,向它们轰打过去。可效果不佳,仅仅有四只兵蜂从空中栽落。且它们的身体,也仍在继续恢复、
张信微微失望,随后又不紧不慢的,开始散播第三种药剂。这次却是直接覆盖周围数里,尽量将他的前方遮蔽。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这时候不逃命,还在捣弄这些鬼东西!”
月无极眼见那些兵蜂,已经近在咫尺,不禁一声冷笑:“我不陪你发疯!”
说完这句,月无极就已转过了身,人化雷光,向南面疾遁而去。
张信见状也不理会,目光幽冷,继续注目着前方。不过他的身边,那皇泉,王六合二人的脸上,益发的没有血色。
而旁边的六名灵奴,亦是眼现无奈与绝望之意。此时他们,亦有几人生出逃命的念头。可问题是他们的性命,都握于张信之身,此时身不由己。
可就在这可,前方已经距离不到一里的几头兵蜂,忽然就栽落了下来,整个身躯的表面,也出现了大规模的溃烂。
随后的那些蜂群,也纷纷从半空中跌落。也都无一例外,躯体开始溃散。
“这是?”
皇泉吃了一惊,眼现惊奇之色,心想这难道是毒?
月无极也同样惊异无比,他此时才刚跑出了法阵范围。而在眼见那些蜂群,无缘无故的大片栽落之后,他略作凝思,就又厚着脸皮,赶回到张信身侧而来。
第四三一章 不自量力
“这是毒?”
望着几十里外的景象,神元天子龙道衍眉头已不自禁的紧皱。
而此时在他的身后,所有无上玄宗的门人,都是一阵沉默。
甚至整个药园外围,都处在沉寂状态。
“这就是他们的依仗?”
在另一个方向,万象宗的量天守,眼神凝重:“竟然有绝顶的毒师,我还真是小看了他们~”
因大雾遮蔽之故,灵域之外,很难探知灵域深处的情景,尤其是准神级与神级。所以理论而言,日月玄宗的人在进入之前,是绝不可能知道这些天王蜂群。
所以也只有一个可能,这些毒是日月玄宗之人,临时调配而成。
“你们注意到没有,周围那些草木,连半点损伤都没有。”
“也就是说,这些毒可以在不损伤药园里面那些花草的情况下,灭杀天王蜂群?”
“量师兄,我猜测这配毒之人,很可能就是张信本人。你看刚才他身边那些人的表情,还有月无极,也明显是不知情的——”
“我知道!”
量天守苦笑,随后头疼的揉着额心:“这次可真麻烦了,看来是先机已失。”
无独有偶,立在药园南面一百二十里一处山崖上的昭玄机,也是一声叹息:“果然,这阵不是针对那些天王蜂群,而是我等。”
“这就棘手了!日月玄宗是地主,他们有的是时间等待。”
在昭玄机的身侧,有一紫袍男子,面上神色莫测:“如今就不知,这位的实力,究竟如何——”
“他的实力么?应该很不俗,只以灵术造诣论,确实是已达到超天柱了。你可望见刚才他周围的动静?那可能是超规模杀伤的雷法‘绝灭雷海’。那应该是他预备的手段,这次即便没有毒,他们也一样可安然无恙。”
说到这里,昭玄机却又眯起了眼:“不过有机会的,还是要试试,得看看这位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地。还有他的手中,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神宝!”
而此刻的紫薇天女林紫若,则是神色疑惑,樱唇轻吐:“神宝?”
※※※※
而就在所有在场天柱,或震惊,或苦恼,或叹息的时候。在灵居之外的那些天王蜂,也在持续的跌落,只短短不到一刻时间,这气势庞大的天王蜂群,就已全军覆没。
就连那五只雄蜂亦不例外,只是比其他的兵蜂,多支撑了一段什么。它们的身体,也在不断的溃烂。可尽管十五级的雄蜂,生命力无比强大,也有着夸张的自愈能力。可在基因崩解之后,依旧无法阻住肉体的溃烂。
“好快!”
张信见得此景,也吃了一惊,而当最后的那只雄蜂,也终于从空中跌下之后,他也就很放心的,将袖中的‘九霄雷印’收起。也将自己准备就绪的雷法,导引散去,以免反噬自身。
“真没想到,若儿你的这杀虫剂,原来是这么厉害。”
“没有啦!真正起作用的,其实是第二波的药物的喵。只是到现在,才发挥作用而已。”
叶若得张信称赞,开心不已:“倒是主人刚才准备的雷法,感觉好危险的样子,这是主人预备的手段吗?”
“这是秘传阶的超规模杀伤雷法‘绝灭雷海’!借助这里的法阵,还有我的赤霄雷神,应该能在一击之内,将这些蜂群灭杀七成。”
张信的唇角微挑:“不过还是没你的杀虫剂好用。”
“超杀伤雷法?”
叶若听到这里,不禁神色微动:“我之前听主人说,超大型的杀伤灵术,是超天柱的门槛?这种灵术很难施展么?还有主人你,现在也是超天柱吗?”
“确实是很困难,要施展任意一门超大型的杀伤灵术,不但需要使用者对灵术的理解,要达到一个极高的层次,更需自身战境,修至六层以上。此外还要将一门无上阶的初级功法,推升到圆满境界,并且综合灵能属性,也要达到二十。”
张信说完,就又眼神轻蔑的,扫了远处一眼:“再或者,就是凭借神宝的助力。”
“无上阶的初级功法,六层战境?无上阶的初级功法圆满,综合灵能属性二十?”
叶若复述到这里时,终于反应过来:“那也就是说,早在很久之前,主人应该就已掌握了风系的超杀伤灵术。这么说来,小半年前的主人,就已经是超天柱了?”
“是啊!”
张信闻言失笑:“我有前世的积累,又有若儿你的助力,若还连一些小屁孩都比不上,岂不是让人笑话?”
“主人说的对!”
叶若也猛点着头,她也感觉这几人,不可能是主人的对手。尽管有‘神宝’的干扰,她探查不到这几人的具体数据。
“可主人为什么要布置这座五雷阵,而不是风系的法阵?主上的雷神,明明昨天才修成,太冒险了喵!”
她知道张信掌握的超‘风神’,对风系灵术的加成作用,可以增幅至少七级的灵术等级。
且如果是风,她能提供的助力更多。
“可这个时候,还是雷法更好用.”
张信说话之时,却用手再次握了握自己袖里的‘九霄雷印’。
这件准神宝,之所以被命名为‘九霄’,与‘九霄雷神大法’,可不仅仅只是巧合而已。
“且我身边,不是刚好还有一个神雷天骄?”
正说到这位,张信就见边上的月无极,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身躯藏在众人之后,似乎生恐他似的。
张信不禁唇角微挑,毫无放过月无极之意:“今日之事,我会记录下来,完完整整转告宗门的。”
月无极当即气息一变,语声阴冷:“我可不认为我违背了门规!之所以逃遁,是因你故弄玄虚,明明有应对这些天王蜂的方法,却秘而不宣。”
“说的很有道理。”
张信轻笑:“可你该解释的对象,不是本座,而是考功堂与擢贤堂。”
“考功堂与擢贤堂?”
月无极眼神不解,不该是戒律堂与刑法堂么?
“没说你违背门规,可看来你这家伙判断力很有问题,也有在面临危机时,对同伴弃之不顾的嫌疑,并且对同伴缺乏信任。”
张信侃侃而言:“本座之前就说过的吧?此间一切,在本座眼中,都是土鸡瓦狗。你看来是不肯信——”
月无极郁闷到快要吐血,同时心绪微沉。张信指责的最后一项,他根本无需理会。
可前两项却很伤人,很可能导致月无极终此一生,都没法升入七十二道种之列。就更不用说上院首席与十天柱。
考功堂与擢贤堂勘定道种排名,对这方面是极其看重。判断力的强弱,决定一位灵修,是否有资格指挥同门去战斗。而一个灵修对同伴的态度,绝定着此人是否能团结日月玄宗的门人,是否有着服人之能。
思及此处,月无极不由眼中喷火,怒瞪张信:“你是故意的?”
此时的他,已是恨不得将张信生吞。
“故意?你还没这个资格。”
张信冷哂:“有暗堂的那个家伙在前,本座又怎么能确定自己的谋划,不会被人给卖掉?”
可其实这句话,他并非是对月无极解释,而是在场的诸人。
皇泉与王六合等人听闻之后,也确是眼现释然之意。说实话,他们对张信的秘而不宣,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可既然是为防泄密,那也在情理之中。
月无极依然无言以对,最后是冷着脸,转身冲入到了一间灵居内。
而此间诸人看这位的视线,无不都带着一丝疏远与寒意。
魏周流更是微一摇头:“在下这一生,都不会再与他一同共事。”
“无需理会!”
张信则全不在意,他此时又把大袖一挥:“还是继续布阵吧。”
可这一次,张信注定了难以如愿。他们才刚在大阵的外围,增加了七座小五雷阵。张信就心中有感,挑眉看向了前方。只见大约三里外,有一个红袍少年,正用饱含兴趣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认得这家伙,正是那无上玄宗的龙道衍。
“数月之前,我那古师弟就是死在你的手中?”
“古师弟?”
张信先是不解,随后就想起,那应该是自己前次传送被干扰后,在另一灵域中斩杀的那位金冠少年。
他随即回以一哂:“不止是你的古师弟,你们的两位天域上师,也曾伤在我的手中。”
半年前的鹿野山之战,泰源带来的两个弟子,也在他招来陨石轰击之下重伤,险些就陨落在鹿野山下。
龙道衍闻言呆了呆,随后才不怒反笑:“你这个人,果然是一如传言,目空一切,百无顾忌!”
“目空一切,百无顾忌?这个我承认,只因这世间,并无让我狂刀正视之人,也没有能让我顾忌之事。”
张信大袖一摆:“这些废话少说。你今日寻上门,是要与本座动手?”
龙道衍闻言不答,只轻轻一叹:“还真是一个不自量力之人!”
当他音落之刻,二人之间忽然土层翻卷,大地开裂。一道巨大的裂痕,骤然从其脚下,往张信所在之处蔓延。
第四三二章 超狙击炮
“裂地术?”
望见那巨大的裂痕延展,泥土坍塌,张信身后诸人,都不禁面色微变。
他们的大五雷阵,尽管能在这灵域之内使用,威力也还不弱,可却性能单一。
此时最惧的,就是这种能够大幅度改变地形的术法,
且此术的等级,也很让人吃惊,赫然高达六十!可即便是圣灵级的人物,也不是随时随刻都能施展六十级的灵术。
张信神色淡然,甚至都懒得动一动。而他身边的小吞天,却是双眼喷出了丝丝电芒,向两侧流溢。
随后众人就听‘轰’的一声炸响,那道巨大的裂痕,顿时停留在了一百丈处,再不能前进。
同时一道庞大的落雷,从空中轰下,正击在那龙道衍的方向。后者亦身躯不动,周围的土层蓦然翻卷而起,就如倒扣过来大碗,将他的身躯遮蔽。
那雷光轰下,却都化作了丝丝电流,被导引开来,散入土层当中。
而下一瞬,众人又感觉身下抖动,好像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面之下冲出似的。
“是拔山术!”
皇泉的面色青紫,她感觉到这座大五雷阵的地下,有一座大山,正要拔地而起。
“据我所知,这龙道衍最擅长的,就是大型的灵术。号称一旦被其占据先手,则必胜无疑,传说他手中的神宝,可以将他灵能强度增幅数倍,更可无穷无尽的提供元气。除此之外,这位神元天子还有‘超感同调’的能力,可以很轻松的通过远距灵能同调的方式,聚合众多灵师之力。数十灵师,如同一人,”
她说话之时,后方六位灵奴之一的李归人,正浑身黄光笼罩,以手触地,
随着这位出手镇压,那土层下方的震动之势,顿时戛然而止。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李归人的脸上,渐渐覆盖上了血色,显出了吃力的表情。显然是法力对拼上,完全处于下风。
而张信则自始至终的,都饱含不屑之意:“渣滓!提醒你一句,惹怒了狂刀,就得付出代价!不要以为,他们借助你这个载体中转,能够远程施术,本座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此时他身下地面,却又开始在轻微颤动。
“可笑!”
张信冷声一哂,大袖一卷。在他们后方,位于大阵中央的那尊庚石力士,陡然间目显灵光,将旁边的一杆长约六丈,形状怪异而又极具质感的长条状事物,扛到了肩头。
皇泉眯起了眼,她知这尊庚石力士,被张信命名为‘雷电七型’。而那长条状的东西,则是‘超电磁轨道狙击炮’,作用未明。
而下一刻,随着大五雷阵内,无数的电光往那‘雷电七型’而去。那‘超电磁轨道狙击炮’的前方。也蓦然喷出了一道白光,以肉眼难及之术,直击数十里外。
那白光确实快极,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到了数十里外,随后直接轰入了一面山壁之内,随后摧枯拉朽般的没入其中。
“能击中么?”
皇泉心内,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这个念头。她在那白光没入山壁之前,发现那是一枚锥形的弹丸。
而这东西,虽然无论威力还是速度,都很不弱。可毕竟是跨越了数十里的距离,而且他们现在,连对手到底在哪,也是不知道的。
“能击中!”
乐灵鹤以手按琴,直接道出了结果。随后他就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张信。
他是通过音感之术,知道那些无上玄宗的灵师方位,可张信又是怎么清楚的?
“轰!”
下一刻,几十里外那厚达数百丈外的山岩之后,一团蘑菇般的火云升起。
那龙道衍的脸色,顿时转为铁青一片,眼神难看至极。而仍以手触地的李归人,则顿时轻松了不少,此时他的唇角,已不再溢出血丝。
下方那随着时间推移,本在逐渐颤动的地面,也是再一次平息了下来。
而仅隔一瞬,就有第二枚‘炮弹’,从雷电七型肩上的‘超电磁轨道狙击炮’中射出。
又三息之后,远方数十里外,就有第二团火云升卷而起。
而此情此景,也使周围观战的诸多灵修,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
“这庚石力士打出的东西,这个速度,只怕已不逊于最顶尖的飞剑?”
“这么说来,我也听说这位狂甲星君,在入门试的时候,就将金灵力士加以改良,号称能掀起一场灵术革新——”
“可这是庚石力士!”
“又出什么新花样么?”
“他手里那杆好像双头长枪一样的东西,好像就是利用电流?”
“问题是隔着几十里,他到底怎么感应到的,如此精准。”
“这个家伙,看起来是深藏不露啊,在这领域之内,依然还有远距感应之能么?”
可旁人能以看热闹的心态议论,龙道衍却再无法维持淡然。他已经感应到,自己后方的三处灵能源,已经从他的超灵感网络中消失无踪。
——这意味着,他至少有三位同门,已身死道消!
这个判断,使龙道衍的心绪顿时沉入低谷,这次他带过来的无上玄宗门人,总共也才十五位。
“蠢货!”
张信似笑非笑,以轻蔑的目光,看着前方的龙道衍:“不妨猜猜看,这里其他的几家,会否出面助你?”
龙道衍一声冷哼,随后毫不犹豫的就抽身而退。
一同对张信动手,是他们几个超天柱的默契。可问题是此刻,张信只凭一尊庚石力士,就破解了他的大规模土系灵术。
而一头独角雷犀,在大五雷阵的加持之下,也展示出了与他对抗的能力。赫然高达五十级的雷法,他刚才抵御时,也颇感吃力。
这头独角雷犀,赫然也达到第四战境极发藏意了。加上雷之战境与灵体战境,此兽的战斗力,真不可小觑。
而张信虽一直都未出手,可正如此,才让人忌惮。让人看不清深浅,难知究竟。
此时谁都不知,此人在大五雷阵的增幅下,实力到底会增强到什么地步。
而周围几位超天柱,彼此间虽有默契。却绝没有一人,有着为他人赴汤蹈火的打算。
这也包括他龙道衍在内,此时他虽直接出面,却不敢靠近这大五雷阵的三里之内。
那龙道衍退的极其干脆,张信见状,不禁一声长笑:“看来不自量力的,并非是本座。”
可随后他的笑音,就又转冷:“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都已经退了,那么你了?还敢留在这里,是不知死活?”
随着这话声,空中又一道落雷,蓦然轰在了距离大五雷阵大约一里的位置。
那里一个身影顿时闪现,冷冷的盯了张信一眼后,就飞速的往后退离。
第四三三章 大五雷阵
“是李魔山那家伙。”
王六合扫了那个方向一眼,就微微一乐:“看来也不是什么有胆之人。”
那李魔山受伤不轻,整个肩侧,都被张信的雷击给轰碎了。不过这位撤的同样及时,又有神宝‘震血螺’的助力,还是安然从大五雷阵前逃离。
而张信此刻,也不再理会外面的情况,转而吩咐众人道:“我们继续布阵!”
不过因龙道衍以灵术撕出的那条巨大裂痕,他之前在叶若的帮助下设计好的阵法排列,此时又得重新计算不可。
同一时间,已经退回到数十里外的昭玄机,立定了身影,他眼神复杂的,看向了身后方向。
“六十级的雷击术,也就是说,这家伙的雷法层次,很可能在三十五级以上!”
“如今就不知他是信手而为,还是蓄力已久。”
在三丈之后,一位瘦高男子微微摇头:“接下来,只怕不会再有这样的好机会,刚才昭师兄应该与他们联手试一试的。”
“别人都不肯出头,如之奈何?”
昭玄机摇着头:“总不能让我们来挑头?这次虽说没试探到多少,却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家伙,至少有着与我们其中的一位两败俱伤之能。没看见龙道衍那家伙,被张信连杀三位同门,自己也颜面大失,可也一样忍了下去。”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总不能让他们,继续把法阵扩张下去——”
那瘦高男子,忧心忡忡的望着几十里外。张信手下那些人,又开始在外围布阵。正一步步,坚定不移的,往药园的方向扩展。
似这种简单的阵法,如果是在灵域之外,那么扩张到四五百里范围,他都不觉惊奇。放在这灵域之内,可能布置起来要艰难些,可这几天以来,日月玄宗这些人,已经显示出非同一般的布阵之能。
而这灵域之内,也有足够的灵脉,供这座‘大五雷阵’使用。
其实他的同门昭玄机,也同样擅长布阵,可问题是他们,可没有让那天王蜂群全军覆没的手段。
“任由他们把法阵扩散下去,直到药园周围。那么这药园里面的东西,必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显而易见的道理,对方明显有着随时随刻,将那天王蜂群完全覆灭的能力。
此时之所以未出手,只是未能确保在扫灭天王蜂群后,可将那药园内的天材地宝,全数纳入怀中而已,
“我知道!”
昭玄机眉头皱起,可他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有效的破解之策。
像张信这种步步为营,稳打稳扎的策略,是最让人头疼的。
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一定不会让张信有机会,完成这座法阵。
“有可能的话,还是得尝试与其他几家联手。”
那瘦高男子继续劝道:“且是越早越好,一旦那家伙把法阵扩张到十八里,超过一千零八十座小五雷阵,那就不好办了——”
“我知道!”
昭玄机的神色凝然,知晓张信这座阵,一旦超过一千零八十座子阵,那么这座阵法威能。会再提升五级。到那个时候,他们要将之破解的话,必定要付出更多代价不可。
不过除了毁掉张信的法阵之外,其实还另有一种选择。
那就是赶在张信,将法阵扩展到药园之前,先将那里面的天材地宝取到手。
除此之外,就是想办法弄清楚,日月玄宗使用的那种毒物,到底是什么成分。
思及此处,昭玄机就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手中。
——那是三个大小不一的瓷瓶,内中包含着张信打出的三种毒雾。正是他在龙道衍与张信交手正酣时,被他搜集到手。
※※※※
之后的三天,皇泉他们的精神都处于紧绷的状态。都猜知那些超天柱,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而之前的试探,之所以浅尝辄止,是因为这些人,并未充分准备,更没有达成联手协议之故,
此外还有那些战力强悍的神师,也不容小觑。
——如今抵挡药园之外的,已经远远不止之前的七家。除了几名超天柱之外,这里还有十二家宗派的猎团。
不过后者的主力,却非是超天柱,而是与乐灵鹤他们同样,或是自削修为,自伤元神,付出了某种代价,才得以进入灵域之人。
倒是之前那看来非常恐怖的天王蜂群,已经不被他们看在眼中。
之后那些天王蜂群,又零星试探了几次。数量不多,只有二三十只,。可却无一例外,倒在了张信喷出的红色毒雾内。
此后对面的蜂群,就将他们的‘大五雷阵’,视为禁地,轻易不肯进入。面对他们的法阵扩张,也是如临大敌,将整整上千只的蜂群,排在他们的对面,
且出乎意料,一直到四天后,他们将法阵扩张到了十八里方圆,子阵增加到了一千零八十座,依旧没人出手干扰破阵。
那些超天柱,对他们的法阵扩张视如不见。而其他的猎团,虽然是跃跃欲试,却一直提不起勇气。
等到阵法扩张到了十八里,众人的心绪都是一定,胸中的底气更足。
不过相应的,诸人也疑惑丛生。
“他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王六合浓眉紧皱,神色不解:“真就一点都不担心,还是看不出形势?”
——亏他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两门需要一定时间与材料准备的秘术,都已完成。
此时却好似全力以赴的一拳,轰在了空处。
“我们能够想到的,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我们这次,只要将法阵扩张到药园之外,旁人就只能坐视旁观。”
皇泉陷入凝思:“这种情况,要么是没有商量妥当。要么是他们,有办法在摘星使大人的方法成功之前得手。”
众人闻言,都不禁心神一凛,纷纷侧目向张信看了过去。
此时诸人,已经将这位,真正视为主心骨。尽管后者的风格,有时候很让人无奈。
“无事!”张信一副不屑一顾的神色:“以不变应万变,不用管他们。这药园,哪有那么容易得手?”
皇泉闻言,顿时微蹙柳眉,意欲劝说。
在张信已据先机,并且掌握灭杀天王蜂的毒剂的情况下,这些人还能忍住不动手,说明这些超天柱,的确有着一定的把握,可以赶在他们之前得手。
不过她又想到,张信早在进入灵域之后不久,就已预测过他们无需过早赶来。与黑衣人判断相左的那一次,事后也证实了张信的正确性。故而皇泉略略犹豫之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收回了肚里。
而之后的时间里,张信果然毫不理会药园那边的动静,指挥着众人,继续将法阵扩张。
又八天之后,这座阵的直径,已经达到二十四里之巨!
到了这里,这座大五雷阵,又再次经历质变。赫然生出了一圈庞大的雷光电墙,将他们这座阵笼罩在内。
到得此时,众人的心神都多多少少放松了些许。
此时的‘大五雷阵’,尽管功能还很单一,可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被摧毁了,任何人欲对他们做什么动作,都会遭遇这座大阵的强力反击。
他们日常只要维持警惕,保持每时每刻都有人坐镇主持就可。
除此之外,诸人的安全也得到了保证。
于是皇泉他们,此时也开始学着张信,每天都将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修行中。
在他们的这座‘大五雷阵’,扩张到二十四里方圆之后,里面的‘灵潮’起伏,竟然也平稳了不少。
此时在这里面,修行中级功法还有不小风险,可初级的功诀,危险性却降低了许多。
而相较于在此间,一日千里般的收获,冒这点风险,完全值得。
只有乐灵鹤这些灵奴,依旧无所事事。到他们这个层次,该修炼的初级功法,几乎都已完满了。
剩下那些没有修炼完的,也不属于他们的‘根基’,修不修完都无所谓。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基本都是白天布阵,晚上修炼,来回的循环。
张信在将大阵扩张到二十八里之后,就不再往外扩张了。随后都是每隔一里,布置了二十五座小五雷阵。
这是起到中继的作用,可以将大五雷阵的威能,导引到一里之外。之后他们也将以这种方式,将这些小五雷阵,一直布置到了药园前方。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不但那些超天柱,还有其他十几家猎团,在极力的阻止干扰。就连那蜂群,也是全力以赴的阻扰。
这些天王蜂不敢靠近,却将成百上千的蜂针,似如炮弹一般的轰打过来。
不过在‘大五雷阵’的庞大威能之前,这只是徒劳挣扎,螳臂当车。
他们总能有办法达成所愿,只是时间或长或短而已。倒是让王六合,魏周流与黄泉三人战了个过瘾,每次布阵,都是他三人冲锋在前。
而这连续数十天下来,皇泉等人的修为,蓦不都有着长足的进展。即便月无极,似乎也有了一门无上级的雷法,修至完满境地。
第四三四章 风雷圆满
在张信的灵居之内,突然一阵雷光电闪。一尊巨大的雷电巨人,蓦然在张信的身前耸立,
不过与一个月前略有不同的是,他原本那尊赤霄雷神,通体都是赤红颜色。可此刻张信的眼前,却是一身蓝光萦绕。
这是九霄雷神大法被张信推升到第四重天后的变化,赤霄雷神进阶为碧霄雷神,威力增幅了将近一成!
张信万分满意的看着眼前这尊碧蓝色的雷神,随后就大袖一卷,把他的九霄雷印召出,悬浮在他身前。随后张信便手结法印,连续打出。
仅仅片刻之后,那尊碧霄雷神的身躯就逐渐缩小。最后当这雷神,只剩下一个手指头长短之后,就蓦然投入到了那九霄雷印之中,使后者爆出了一大团雷电,许久之后,才逐渐平息!
张信的眼中,也现出了丝丝笑意,直到此刻,他将九霄雷神大法修到四重天圆满,才是他这件伪神宝,真正昭显威能之时。
“九霄雷神并存于这雷印里面,”
叶落在张信的视界之内,好奇的问着:“那是不是能够增加九倍雷神的威力?”
“这倒不会,将这九种雷神封印,会损耗他们一些力量,不过三五倍也是可以的。”
张欣语中,满含得意。此宝虽是由上官彦雪炼制,可这件法宝最初的设计,却是由他自己一手完成的。
“比如现在,我能够在战斗时,将赤霄与碧霄这二尊雷神融合在一起,在碧霄的基础上,增加七成威力。还可得这二尊雷神加持,施展任何雷法,都可增加六级威能。且此后我这九霄雷印。每增一尊雷神,就可增加一级威力,直到九霄合一,那时候——”
说到这里,张信的语声骤然顿住,笑了笑之后,就没再说下去,只眼现期待道:“按照现在的进度。只需一个月时间,我就能将这门九霄雷神,修到第五重天。”
——这是在灵域之内,他才能有这样的进度。在没法使用丹药,以及叶若那些药剂的情况下。他现在要将九霄雷神大法修到五重天。至少也要一年半的时间。
而且在这里面,他也不仅只是在九霄雷神大法之上下功夫而已。同样进步神速的,还有他的‘风雷淬体诀’。
进入灵域之前,他这门功法,还只是第六重天圆满境界。可就在他进入之后的这两个月,这门无上级别的初阶炼体诀,就已达到了圆满层次。
而叶若的人物数据图,也产生了相应的变化。
——风雷淬体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24,灵能增长+12,自愈+12,元气值+12)
原本他即便是在灵域之内,也没可能取得这么快的进度。
可雪崖上师赠予他的‘元气锁’,效果实在太过显著。加上风雷之法,又正是张信所擅长的,他由此轻而易举,将风雷淬体诀修到了大圆满境界。
张信的体质,也由此增加了整整十二点,而他的体术战力,也由此暴增九十六点,达到528——672这个极端变态的数值。
不过张信看了一眼之后,却又吩咐道:“你前面这个数值,可以去掉了。”
“去掉?”叶若不解的问着:“之前主上不是说,你的雷天战境,在圣灵面前没法使用么?”
张信不由一笑:“那是之前!我之前也说过,只要完成了雷感术,那么我的雷天战境,就可彻底稳固吧?”
叶若闻言恍然:“那也就是说,主上已经修成雷感术了?”
“不错!这也算是风雷淬体诀圆满后的‘副作用’之一。”
张信面现自信之意:“托此之福,雷感术与风感术,我都已掌握了~”
这是他前世,抗衡灵感师的两种手段。此时借助风雷淬体诀大圆满的契机,一举修成。
雷感与风感,是他的灵术进一步入微操纵的基础。也是他日后面对圣灵,抗拒法域的基石。
而此时的张信,虽然没有刻意摆出一副霸道张狂之态,却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清晨时分,张信准时走出了灵居,开始为诸人布置任务。
不过也不知是否错觉,他感觉月无极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含着几分挑衅,几分战意,似乎跃跃欲试,又有着一些顾忌。
张信歪着脑袋想了想,就笑着对月无极道:“这是想要一雪前耻?罢了,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报复回来的机会。现在对我出手,本座可不计较你犯上之罪。”
此言一出,顿时招来周围所有人的注目。
包括乐灵鹤这六位灵奴在内,这几人都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月无极那个家伙,会出手么?”
王六合好奇的说着:“这么说起来,他这几天的神色,确实有些不对劲。”
“应该会吧?”
皇泉猜测道:“他的性格,应该忍不下去。”
魏周流则是冷笑:“应该是修成了什么功法秘术,这几天又把尾巴翘起来了。”
“那你们猜谁会赢?”王六合笑道:“我在摘星使大人身上,押一万点十四级贡献。”
可此言无人回应,皇泉魏周流都用鄙薄的眼神,扫了王六合一眼。
后者莞尔:“那不如换一个,这次月无极,能在摘星使大人面前支撑多久?”
他们议论之时,月无极则是陷入迟疑,他看着张信,目光闪烁。而一双手上,则是电流萦绕。
可就在片刻之后。月无极果断的将那被他聚来的电流散去,咬牙切齿的说着:“暂时无此打算!不过日后,迟早有这机会。”
“原来如此。”
张信一声轻笑,随后语声转冷:“既然不敢再战一场,那就乖乖给我干活!”
而周围诸人见状,则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失望之意。
“原来不敢,料错他了。”
魏周流撇了撇唇,不过语中却并无多少嘲讽之意:“他这次,总算是聪明了一次,难得!”
“他吃了这么多亏,也该变聪明了。在这灵域里面,他的修为固然是突飞猛进,难道摘星使大人能在这段日子顿步不前?反正我感觉这位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
王六合摇头道:“这时候与摘星使大人交手,岂非找死?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隐忍,也不算丢人——”
可他语声未落,就被皇泉一巴掌打断:“胡扯什么?该干活了!”
王六合哈哈大笑,也不生气。不过就在下一刻,他的神色微肃,看向了前方的那座善甲号药园。
只见那几十里外,先是一团火光闪现,随后是‘轰’的一声巨震,使得整个地面,都颤动不休。
而仅仅片刻,一股庞大的罡风,就往这边吹刮过来。
第四八九章 腊妖巨虫
“该死!”
王**的面色阴沉如水,他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这是有人对天王蜂群的蜂巢动手了。
且看这动静,很可能会导致那蜂巢出现大面积的损毁。
换而言之,那些出手之人,很可能先他们一步得手。
不过下一刻,王**就又微微一怔,只见那药园周围,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先是一股巨大的烟气,从那爆炸发生处喷发出来,随后则是一个仿佛山一般庞然大物。
——那就仿佛是巨型八爪鱼一般的存在,中间是一个硕大的头,而在那头颅之下,则是上百条触手,最长的长达千余丈,短的也达到了八百多丈。
那些触手都是莹白颜色,纯净剔透,接近透明,他们甚至可以看到里面的结构,只有其中十几条是例外,里面充斥着血浆,也将这些触手染成鲜红色。
王**凝神细望,发现那几条触手的末端吸盘,赫然都紧摄着一具干尸。
这些尸体的所有血气,都已被这庞然大物抽走。
“这是十六级的蜡妖虫!”
魏周流的神色惊疑不定:“在药园的下面,竟然还有这东西。”
“蜡妖虫以蜡为食,常与各种蜂群伴生,这不算什么。”
皇泉的神色复杂:“看来摘星使大人,又猜对了。”
这只十六级蜡妖虫,绝对是这次灵域之内,最难对付的存在之一。
随后他又再一次以狐疑的眼神,看向了张信。心想这位,到底是单纯的运气所致,还是已经早就预料到了?
在灵域这个环境内,他们的大五雷阵,可以说是最克制这头蜡妖虫的事物。
张信则是神色淡淡:“今日起警备升级,所有人都给我小心注意了!”
众人闻言都毫不意外,显而易见,有了这突生的变故之后,那些超天柱,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没有用了。
此时此刻,他们日月玄宗,已经成为唯一可能将这座药园拿下的势力。
而这一点,无疑会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
无独有偶,就在距离药园大约三里处的所在,昭玄机也是目光发愣,说着与魏周流同样的话:“蜡妖虫?这个药园下面,居然还有着这样的东西?”
“确实出人意料。”
他身后的瘦高男子,面色也是难看无比,不过他的语气中,也多多少少含了几分庆幸:“这次我们晚了一步,也幸亏是晚了一步。”
这次抢在他们前面,首先对那天王蜂群出手的,是造化玄宗的人马。可此举却让他们遭遇了灭顶之灾,那十五人中死了足足九位。便是造化玄宗的道天通本人,也是伤势沉重,狼狈逃遁。
那位甚至不敢在这附近多呆,逃离之后就与他剩下的几个同门,全力往南面方向脱离。
“确实是值得庆幸!”
昭玄机在头疼之余又感可惜,也是这次的情况,太过出人意料,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否则的话,他对道天通手中的神宝,还是蛮感兴趣的。
这次准神级灵域之内的那两件十八级至宝,只是可能打造出神宝而已,而这家伙的手中却是现成的。
尽管这种抢夺来的神宝,远没有针对那些天域甚至神域圣灵的能力,量身打造出来的神宝意义重大。
“可如此一来,我们准备的那些手段,估计也没了用处。”
瘦高男子闻言,也不禁眼现头痛之色:“之前师兄,不是搜集到一些毒剂研究?不知现在,可有什么发现?”
“依旧毫无所获!说来师弟你可能不信,我研究这些毒液长达一个月,发现里面根本无毒,至少对我们人类灵修是如此,毫无威胁。”
昭玄机的语声古怪”“我也找了几只天王蜂试验过,其中的一种红色毒液,会让这些天王蜂在三十个呼吸之内死亡。可惜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些毒液里面,让天王蜂死亡甚至**崩溃的成分,到底是什么。”
“连你都搞不清楚?那就真是无法可想了。”
瘦高男子闻言,不禁微微一叹:“如果能收集更多这种毒液就好了。”
不过这句话,他自己也感觉不现实。
从那天之后,日月玄宗那些人就很小心。几次遭遇那些天王蜂的进犯,都是很谨慎的使用毒液。
事后也尽量将浇洒出去的毒液,重新收回。
“也不是没有办法。”
昭玄机说完,就转过头回望身后,看向了九十里外的那座大五雷阵。
可当这座规模宏大的法阵映入他的眼帘,昭玄机却又忍不住一声呻吟。
自从他来到药园附近之后,就连续失策。先是任由张信建起了这座大五雷阵,随后又错过了以最低代价,摧毁这座法阵的时机。
现在这情况,让他拿什么去打破这座大阵?又该怎样从张信手里,夺取那些可以灭杀天王蜂群的毒液?
悠悠一叹,昭玄机勉强振奋起了精神。
“帮我联络那几位,就说今日晚上我昭玄机,愿与他们一会!”
※
张信在继续扩展法阵之余,也未失警惕,始终在关注着周围十几家宗派猎团的动静。
而自从他修成了雷感术与风感术之后,就无需依赖叶若的各种的感应仪器了。直接就可感应到周围一百里方圆内的一切动静,并且巨细无遗。
其实以他现在的修为,雷感术的感应范围,自然是远不止此,可在这灵域之内,他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压制,就只能远及百里。倒是风感之术,受到的限制较小。不过风感之术,就没法像雷感术那样的精确精细。
而就在当天夜里,张信在修行之时,忽然心中有感,闪身走出了他的灵居。
就在之后不久,黄泉与乐灵鹤,也陆续出现在了灵居之外。
“摘星使大人,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皇泉来到张信身边之后,就语声凝重的问着。
她这次出来,并非是察觉到了什么情况,而是从入夜之后,她就关注着张信的灵居动静,由此发现了这位的异动。
初时皇泉还不能确定,这阵外是否发生了异常情况。可当看见乐灵鹤,也同样走出了灵居。她就心知,这必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别紧张,暂时没事。”
张信摇着头,唇角旁含着几分嘲讽:“就只是我们的那些对头,正在几十里外的地方,见了一面而已。”
“见面,是要打算协商联手吗。”
皇泉释然,听说不是有敌人靠近,也就放下了戒备。随后她又若有所思的问:“不知摘星使大人,以为他们联手的可能有多少?”
“一成吧?反正不乐观。”
张信从容自负的笑着:“可其实都无所谓,无论他们联不联手,这座药园,都已是本座囊中之物。”
他其实还蛮期待,这些人选在这里跟他开战的。
换在其他的地方,他虽自信可以碾压任何一位超天柱。可如果这几个人选再联手的话,还是比较麻烦的。
不过在这里不同,有这座大五雷阵助力,他甚至有办法全灭对手。
说不定他这次,又可创造一个传奇——
而皇泉闻言则是苦笑,她现在对张信的风格,已经适应了不少。
可随后她又神色微动,惊疑不定的再次看着张信。
她听出张信的语中,含着无比的自信。可皇泉一时不能辨认,这个家伙到底是真有这能力,还是单纯的狂妄自大?
与张信相处日久,她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将张信的话,当成狂言乱语了。
不知为何,皇泉她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期待感。希望那些超天柱之间的联手协议,能够顺利达成,自己可以看看张信,是真有这样的实力,还是大言不惭,信口开河。
※
第二日清晨,皇泉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十几只猎团,除了寥寥几家之外,其余绝大多数,都在不约而同的向他们靠近。
这使阵内所有人的精神,顿时紧绷。药园之内的气氛,也无比的压抑紧张。
似乎此刻,只需一点点火星,就可能导致一场大战。
可皇泉却发现张信,竟连一点紧张都没有。这位竟然还顶着压力,催迫着众人,继续往药园的方向,扩展灵阵。
而日月玄宗诸人的举动,也明显将那十几家猎团激怒。皇泉遥目望去,发现这些修士的目中,都莫不蕴育怒火。
可就在皇泉认定这一场大战,已经难以幸免的时候。在当天的夜里,周围各家非但没有动手,反而有两位超天柱,率先从此处离去。随后的十几家,也待不下去,陆续撤走。
此景让日月玄宗众人心神大为放松之余,又不禁心神振奋。而六位灵奴的脸上,更是泛起了潮红。
这十几家猎团的撤走,意味着那药园,那些蜂蜜与蜂王浆的归属,已经尘埃落定。
而以此处的丰厚收获,已足可让他们摆脱灵奴的身份!
此时任何的言语,都难以形容他们心中惊喜之万一。
需知在临来之前,他们甚至都已抱死志。是想着做个灵奴苟且求生,倒不如舍去性命,为宗门略效绵薄之力,以赎前罪。
六人中也没有一人认为自己,有生还的可能,更不以为他们,能够取得换取自己自由的奇珍异宝。
可此时他们,却只差一步,就可将那药园里的诸多天材地宝,纳入怀中。
第四九零章 绝灭雷海
“这些家伙,撤得未免也太干脆了吧?”
王六合语含疑惑,可此时他的呼吸,却也微微发紧。
他想着前面善甲号药园内,到底有着多少灵珍。按照他们之前拿到的资料,里面蕴养有八级以上的灵药八千,十级以上的也高达千数。其余六级以下,更是多不胜数,以十万计。
而在核心区内,更有不下二百株的十二级灵药。
哪怕是以最保守的估计,里面的各种奇珍灵药,可能有七成以上在灵域生成期间损毁,他们都仍可从药园之内获得一千株以上的十二级灵药,十二级以下,则可能达到上万。十五级以上,则可能达四百!
而其中的至宝一级,则约为总量的十分之一。
不过王六合感觉这药园里面的灵药数量,只怕会倍于此数。不如此,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天王蜂群,以及一只十六级的蜂后。
这一次他们在这里的收获,说不定都可以抵得上日月玄宗所有药园的一年岁入。
而如里面的情形,真如他的预料,那么这一次他们收取的贡献值,至少也得以百万十五级贡献值起步!在众人中出力最大的张信,甚至可能将超出千万之数。
而这还没有计算,那些王浆和蜂蜜以及宗门为仙虹草,发出的总计价值上百万十五级贡献值的悬赏。
思及此处,王六合不由又眼神异样的,扫了一眼前方的张信。目光中敬佩,信服与不解之色交杂。
进入灵域之前,他对这位宗门选定的猎团首领,很不放心。感觉此人浮夸,张扬,霸道,目中无人,几乎具备了一个领袖不该具备的所有缺点。
可在两个多月的近距离接触之后,他却又发现这位摘星使,真是意外的可靠。
“确实让人奇怪,看他们之前的举动,似乎已准备好了联手。”
魏周流眉头紧皱着说道,可在同时他也捏了捏自己脸皮,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当那真实无误的痛感传来,魏周流的胸内,顿时充满了愉悦。
不过他还是尽量使自己保持理智:“我猜他们突然撤走,应该是有什么缘故?”
皇泉则语声慎然道:“这次如能顺利得手,我建议摘星使大人,考虑先撤出灵域。所谓落袋为安,为安全起见,最好是先将这些奇珍至宝,送回到玄善山分院。”
她此言道出,此间众人,都是一副深以为然的神色。
只凭这里的收获,他们这次哪怕夺不到那两件十八级的至宝,也仍是赚了。
药园里面那至少可以造就十到二十位法域圣灵的奇珍灵药,可以让十二位圣灵平均延寿二百年以上的延寿之物,相较于两件十八级的至宝,二者的价值高低,还真是不好比较。
把这么多的好东西带在身上,也的确让人不放心。
张信一直没有应话,只是神色默默的看着前方,胸中则略觉失望。
心想这些小鬼,还真没一个是容易对付的。眼见就要撞上他的枪口,就又被这些家伙避了过去。
亏他昨夜,还蛮期待的——
摇了摇头,张信就转过了身给众人泼冷水:“别想太多,人家都在百里之外等着我们。”
众人闻言,却并未现出失望之色,也无愤恨之意,反而是都一副释然的神情。
“我就说了!”王六合吁了一口气:“他们怎么会轻易放弃?看来我们接下来,无论是想要出去,还是继续深入,都不是那么简单。”
魏周流也双手握拳,凝神道:“果然,还是得战上一场!”
“有这座阵,要战什么战?”
张信却又一声嗤笑:“接下来要更小心才是真的!今日起警备再次升级,所有人值守之时,都需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皇泉先是不解,可随后就若有所悟:“摘星使大人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灵域结束?”
张信摇头:“本座倒是有过这样的打算,可问题是,他们等不起。”
其实强闯突围也是可以的,可那样做的话,就难免伤亡了。
血猎之争,本不该有妇人之仁。可在没必要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尽量避免。
那皇泉等人,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本已褪去的喜色,又再一次盈满。
他们怎就没想到?时间是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些超天柱,难道还能在这里,一直等到那两件十八级至宝出世之时?
且即便这些人,有着这样的耐心,等到灵域解除。这附近地域,也是在玄善山的法阵覆盖下。
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之内,他们手中的东西,若还被其他宗派强夺,那日月玄宗还有何脸面,号称‘玄宗’?
※※※※
这日之后,张信等人扩张大五雷阵的速度,就大大加快了。
没有了龙道衍与昭玄机为首的灵修干扰,他们只用了七天时间,就把十座小五雷阵,整齐排列在了药园的门口。
之后张信,却并未选择深入,而是环绕着药园,又步步为营的布置起了第二座大五雷阵,与百里外的那一座,互相呼应。
总之就是一步步的挤压那些天王蜂群的活动空间,却暂时不去动那些它们赖以生存的奇珍异草。
直到近一个月后,张信将这第二座大五雷阵,扩展到了惊人的三十六里方圆,并将这整个善甲号药园包围大半,才开始展露獠牙!
在众人的操纵下,深红色的气雾,一瞬间就笼罩了这四十里方圆地域。
而仅仅一刻时间之后,那多达万只的天王蜂群,就都纷纷坠地,同时身躯溃烂。
之后张信继续主持大五雷阵,皇泉等人,则在他的掩护之下,以他们能做到的极速,在药园里收割各种珍贵异草。
而此时那些本已‘消失’的众多灵师,也都纷纷现身,往药园方向飞扑过来。
只是这些人才刚接近到药园周围四十里,这片天空之上,就降下了无数的狂雷!
整片五十里方圆地域,这刻就仿佛化成了‘雷电之森’!几乎每隔一丈之距,就有一株直入云天的‘雷电巨树’。无数的雷电蔓延而下,甚至在一段时间内,超过了大地的负荷极限。是时电光四溢,化成了一片‘雷电海洋’!使得那诸多靠近的灵修,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一声声不甘的震吼哀嚎,刺穿云空。便连躲入地下也没用,一样在那磅礴无边的电光冲击之人,身躯爆碎,肉身溃散!
只有一些法力高深的神师境,还能借助法器法宝之力抵挡,可也都是面色煞白,支撑的无比艰难。
而此时在七十里外,看着这一幕的昭玄机,面色凝重如铁。
他认得,这是雷系的超杀伤灵术——‘绝灭雷海’!
第四九一章 天柱与否
那雷电海洋足足持续了半刻钟时间才渐渐休止,当那些电流一丝丝的散去,将一片焦黑的土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周围这百里方圆的所有人,顿时都陷入一阵沉寂,
在这个范围内,至少有两百位的灵师消失无踪。另有一些形状怪异的残骸,绝大部分躯体,都已经在狂雷冲击之下,化为齑粉。
这雷场之内,只有寥寥几位残存,可也都是奄奄一息,离死不远的状态。
而这药园周围五十里,也仿佛化成了一处禁地,使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又是一个超天柱?”
昭玄机身后的瘦高男子双目圆瞪,满含忌惮的看向了药园方向。
这时候的他已生出了侥幸之感,幸亏一个多月前,昭玄机最终选择了退走,而非是强攻法阵,正撄其锋。
也幸亏刚才出于谨慎考虑,他们南冥玄宗的人,并没有冲到第一波。
有着一座十三级大阵助力的超天柱,的确非是普通的手段,能够撼动。且人再多,也无济于事,徒增死伤而已。
“是不是超天柱,还不能确定。我们还不能知这位,到底是凭自己的能力施展这种超杀伤灵术,还是凭借法阵的助力。”|
昭玄机的语声冰冷:“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此人的棘手,远超我之前想象的十倍以上。”
他发誓下一次见面,一定不会容此子,再从容搭建法阵。
而随后这位,就直接一拂袖,毫不留恋的转身往北面的方向行去。
那瘦高男子见状,也不觉奇怪:“师兄之意,是准备放弃了吗?”
“不放弃还能怎样?”
昭玄机并未回头,语中却含着苦笑:“那个家伙半点机会也不肯给我,如果我是他,就会在这里一直等到灵域结束。我们现在,可没有时间与他在这里继续耗下去。”
说完之后这位又看向了北方:“传闻这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性情怪异,狂妄自大,盛气凌人且冲动鲁莽。可我倒是感觉这个对手,简直就是有着千年道行的老狐狸!他何曾张狂?简直谨慎小心的可怕。”
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的林紫若,也不甘的捏了捏拳头。
她旁边那位有着紫色电眼的青年,似察觉到了林紫若那更加澎湃的战意与跃跃欲试,立时凝声提醒道:“林师妹,还请谨记师叔祖之言,此次血猎,对我紫薇玄宗而言至关重要,请以大局为重!”
他说完这句,却见林紫若依旧是紧盯着南边,不禁又头疼道:“即便林师妹要与这张信一战,也不急于一时。如今看来,那个家伙的战力,很可能也已跻身于超天柱之林。师妹绝不可在此处,与之浪战!这不公平,师妹难道还想再输给他一次?”
可能是这最后一句,触动了林紫若。这位不满的哼了一声之后,终于收回了目光。
而那位有着紫色电眼的青年,随后又满含遗憾的看着他们下方。
遵照林紫若的指令,他们在这里修筑营地与法阵。原本以林紫若的意思,是也要继续扩张阵法的。
可当时他因感觉没必要,也无需与日月玄宗那些人斗气,极力劝阻,使这座阵,只限于十里的规模。
可现在看来,却真是失策!如果依了这位林师妹之言,他们会掌握唯一可破解张信那座大五雷阵的方法——
※※※※
同样震惊的,还有大五雷阵内的皇泉等人。这几位愣了大约片刻时间,就又埋头于药园之内,收起那些奇珍异草。
可此时诸人的心绪,都是无比复杂。
“超杀伤灵术吗?”
皇泉一边小心翼翼将一枚十二级的灵药‘三月心草’,放入一枚玉盒,一边则心想这位摘星使,还真是高深莫测,让人始终看不清深浅。
他到底还会些什么?还掌握着什么样的手段?
月无极则是死死咬着下唇,脸色难看。
那个家伙,居然已是超天柱了!
他现在也修成了一门无上级基础功诀,可却自问难以掌握任何一门超杀伤灵术。
即便日后学会了,也是他成为神师之后的事情。
而此刻他附近,王六合与魏周流二人的议论声,也让他感觉刺耳之至。
“厉害啊!之前就猜这位摘星使大人,很可能已经跻身进超天柱的,居然还真的是——”
“既然能用出超杀伤灵术,那么摘星使大人他,多半是拥有了七层战境,说来某人还真是幸运,难得聪明了一次。”
“修成无上级基础功法算什么?身为六级灵师,却有七层战境,这才是难得。不过反过来看,这位张师弟的修为进度,还真是让人绝望,想追都无从追起。”
月无极怒目回头,看向了旁边的两人。可王六合与魏周流,却是浑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的说着话。
月无极无可奈何,只能冷笑:“两个没丁点志气的东西,他有神宝在手,又有法阵助力!何足为奇?”
王六合的双眼一凝,随后就笑:“我可确定,摘星使大人的手中,确无神宝在手。我劝月兄,别被一点恩怨,蒙蔽了双眼。”
魏周流也微微摇头,不以为然:“或者真如月师兄之言吧?可我觉得,有志气虽好,可却需先看清楚自身,脚踏实地,才能奋力向前。否则就是好高骛远了,那可不是志气。”
月无极闻言,胸中顿时又怒意沸腾,可就在他欲要发作之时,却蓦然发现十数里外,张信正以冰冷的视线扫望了过来,凌厉逼人。
他心中一惊,想想这个时候,确实不是与魏周流争执之时,就只好‘嘿’了一声,继续低头收割灵药。
而此时那六位灵奴震惊之余,也是饱含喜意。他们原本想这次,可能还是要经历一场血战的。
哪怕有大五雷阵的助力,也难免伤亡。万万未曾想到张信,会直接拿出一门超杀伤灵术镇压全场。
不过在惊喜过后,众人却都不约而同,尽力加快了收取的进度。
此时虽有张信的超杀伤灵术‘绝灭雷海’震慑,使外围的诸多灵修,暂时不敢进犯。
可外面觊觎之人,仍旧多达数百,世间的奇术异法,也种类繁多。难说这些敌人,会否在接下来的时间内,找到可趁之机。
总之他们,越快将这药园里的东西收割干净,就能越早的打消人的贪念。
整整十三个时辰之后,日月玄宗的诸人,才将这药园之内所有奇珍异草,全数收刮一空。
这是因内中的收获,大大超越了所有人的预计之故,
总计有八级左右的灵药五万多株,八级到十二级的一万九千,而十二级到十四级的,也有一千七百。
便连十五级灵药,也有三十余株。
此外其中的奇珍一级,是四分之一;至宝级的,则是占据了总量的九分之一。而这两种级别的灵药,之所以占据如此大的比重,是因它们,更能适应领域内的环境;再之后就是部分奇珍与普通灵药,进化而成。
当看着那小山一般的玉盒玉瓶堆积,哪怕是月无极,脸上也是一片潮红。
这些收获,也将诸多身上,所有能盛装灵药的器物,都给耗尽。张信他们不得不‘超载’,将好十几种药性类似的,一股脑的凑在一切。
好在灵域之内,这些东西暂时不会有灵能消散,药效退化之忧。而一旦出了灵域,则会封印在小乾坤袋内,在一日之内,送达玄善山,也不会影响它们的药性。
而随后所有人的视线,就都看向了那核心区,目中显着期待与贪婪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他们在外面收取的这些灵药,价值总量可能都及不上里面的一半。
不过这里也很危险,这里有着法阵,在灵域生成之后,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变异。
总之他们已试验过,手持宗门的弟子符牌靠近,却毫无作用,没能引发那残阵的反应。
除此之外,那头蜂后的巢穴,也在这附近,当然还有那头腊妖虫。
前者不用在意,十七个时辰前,张信就已经往地下洞窟里面,灌输了大量的红色气雾。
里面那头蜂后,此刻已经死亡,不足为虑。就只有那头腊妖虫值得顾虑,一方面这东西的战力确实强大,克制灵师;一方面是它的体型,如果砸烂了什么花花草草,就实在太可惜了。
张信也很快就有了决断,先解决地下。难点是他们在解决腊妖虫之后,迅速收取蜂巢里面的天王蜂蜜与蜂王浆。
此时可正因腊妖虫的存在,才没有人使用土遁术什么的,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张信的方法很简单,就是以他的雷系幻术,暂时遮蔽住腊妖虫的感官。然后让人进入蜂巢,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天王蜂蜜与蜂王浆,都收取回来。
不过这方法,却颇有些凶险。只张信稍一不慎,或者他的幻术不到家,就可能将这头十六级的腊妖虫惊动。
而以腊妖虫的能力,可以用精神冲击,将任意一个灵师的脑髓搅成浆糊。
第四九二章 盆满钵溢
“天王蜂的王浆可以延寿,必须上交由宗门处置。那蜂蜜本座倒是可以做主,分配每人一部分。此物可以强化肌体,价值不俗。此外自愿进入蜂巢者,可以多领一份。”
张信说完之后,就笑望着月无极。后者注意到了之后,就脸色青紫,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张信见状,也懒得强迫。他对自己的雷系幻法,还算是有几分自信的。
进入之后无需冒险,就能多得一份天王蜂蜜,何必一定要给这月无极不可。
“那就抽签吧!”
说话之时,张信就探手一招,从旁边取出了一块残木。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制作木签,皇泉就主动说道:“就由我来吧。”
魏周流似也欲开口,见自己晚了皇泉一步,便闭嘴不言。不过他的眼里,却是略显惋惜之意。
随后的过程,也是异常顺利,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凶险发生。那头伴生在蜂巢旁的腊妖虫,一直呼呼大睡,并未察觉任何异状。
这点让所有人都又欣喜了一阵,有着这头腊妖虫,那核心药园的安全,就又多了一层保障。
而皇泉的收获,也颇为喜人。那蜂巢里面的蜂蜜,赫然取了一百五十四桶。都是他们临时以灵木制成。都有二人高,三人环抱的体积,堪堪将他们带来的乾坤袋空间,塞满了八成。
蜂王浆也是不少,足足有大半桶的样子。别看数量小,可这种专供蜂后与蜂后幼虫食用的东西,也恰恰是最适合圣灵级强者。可以用之保养身躯,延长寿命。只需服用得法,轻易就可延长至少百年寿命,此外还可修复伤势等等。
而这大半桶的数量,已足够二十余位圣灵,或者顶级神师使用了。
王六合不由感叹:“如能带回日月本山,灵宝殿的人,不知会欢喜成什么样?”
尽管这类似的东西,宗门也有出产,一年也能有个三五份的样子,可却供不应求。
随着近年门内的圣灵与顶级神师数量越来越多,还有大量的客卿神师与圣灵,日月玄宗的各处药园产出,就显得有些小了。
近年灵宝殿与神农殿,都背负着不小压力。虽在掌教主持之下,努力解决,且已有成效,可暂时远水救不了近火。
而今日他们这些收获,足可让日月玄宗的‘盛世’,更上层楼。
以其价值,绝不会逊色于那两件十八级的至宝太多。
“我只希望,这次能够进入前三百的道种名单。”
魏周流的目中,闪现着一丝希冀之色:“也不知这次,能不能成?”
只论贡献的话,他们绝对是够了,且还远远超出十数倍所需!可要进入前三百的道种名单,却不只是贡献值够就可以的,功勋,本身的修为,能力,潜力,对宗门的忠诚等等,都在评价之列。
王六合则眼神怜悯的看了这位一眼,其实这次师门的任务,都足够让他与皇泉二人,直接晋升到前一百五十位,甚至接近七十二道种的层次。
可他知魏周流的处境不佳,被其师高元德连累。尽管本身通过了刑法戒律二堂的审查,可仍被许多人怀疑着。而魏周流所在的神相峰,对于魏周流的支持,也是大幅消减。
这位再想要打拼出来,晋升道种,首席,甚至天柱,不太容易。
不过——
王六合又将视线转向了张信,其实魏周流的前程如何,很大程度都决定于这位摘星使。
作为这次的猎团长,又几乎是以一力挫败数十猎团,并且逼退几位超天柱者,张信这次是铁板钉钉,将要进入七十二道种之林,且是接近于首席地位的上位道种。
而这位带回宗门的海量延寿灵药,也将使宗门许多上层人物,改变对他的态度与感官。
可想而知,张信事后对他们的评价,定会影响到很多人的判断。
张信那边也同样欢喜,不过他却并没有在这些蜂蜜与蜂王浆上浪费太多时间,将之保存妥当之后。他就开始尝试,破解核心药园里的那座残阵。
这原本并无必要,一座残阵而已,直接暴力解决就可。
可问题是,在彻底收取完里面的奇珍之前,他现在还不想将地下那头腊妖虫惊动。
这是宗门未曾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因考虑到这准神级灵域的情况,宗门非但未给他们配备灵感师,也同样没有符阵师。
张信现在要破解这座残阵,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可他的阵法天赋,昔日在同级神师中,只能算是中人之资。
幸亏临来之前,薛云帆记得给了他一份药园的法阵结构图。可以按图索骥,根据这残阵的灵能反应来推演。
此外还有叶若帮助他计算,而随着这位创建的灵术与符文数据库越来越丰富,在这方面给他的帮助,也越来越大。
于是接下来,张信也在众人面前,装了一把阵符天才的风范。
仅仅七天后,他就将这变异残阵解决。
不过却不是破阵,而是想办法,解决残阵内身份识别的问题。这种做法,相对简单,不过别家却做不到。只有他们日月玄宗,有着基础,
可之后张信,再将这残阵与自己的大五雷阵结合一体,却是昭显出了他的部分阵法功底。
这可非是普通的阵符师,所能办到。
皇泉等人,亦再次为之惊叹。不过此时他们的注意力,却都已被药园里的东西吸引。
整整四百九十七株十五级灵药,其中至宝级四十四株,奇珍级一百二十五株。
而仙虹草正在其中,却多达五株,年份则是一千二百到一千三百年间。
这使所有人,都舒了口气。他们之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些仙虹草,在不稳定的灵域之中损毁。
如果真出现这种最恶劣的情况,那么这次他们收获再多,也不算完满。
可此时这核心药园内,不但保存下了五株,年份也都增加了一倍有余,足可使雪崖上师,达到延寿的效果。
除此之外,还有三颗已有九千七百年份紫辛胡桃树,上面各自挂了二十七到四十颗的紫辛胡桃果。
这是能够让人获得金灵属性的东西,只需一枚,就可让人得到高达二点的金属性,也可算是至宝一级。
可问题是这些紫辛胡桃,还需得一百多年时间,才能成熟。
王六合不禁抱怨这东西,太不好处置。可这其实算是幸福的烦恼,无论是这紫辛胡桃树,还是胡桃果本身,价值都无需怀疑。
他们现在只需想办法,安安稳稳的将这三颗四十丈高的巨树带出灵域,并且带回玄善山。可在诸多势力觊觎的情形下,这并不轻松。
第四九三章 实力再进
一间长宽皆达七十丈方圆的石质殿堂之内,张信的浑身上下,涂满了一层‘金漆’,正在做着各种奇异的动作。
而随着他的一拳拳挥出,这些‘金漆’,正在不断的渗入他的体内。
再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张信的身上,还有一丝丝的电流在游走。
这是‘无极不灭身’中的一套拳法,可以用于内炼壮体,也可以用于斗战。
而此时张信练习这套拳法,并非是为修习‘无极不灭身’本身,而是借助其炼体之效,加上‘雷动九天’的部分雷炼要诀,吸收和强化‘天王蜂蜜’的药力。
此刻距离他与皇泉等人,彻底拿下那核心药园的那一日,已经有十三天。
张信似乎已不打算冒险离开了,他不但将他那座大五雷阵与药园里面的残阵连接在一起,将整座药园,经营的针插不入水泼不进,更在这里面,又重新建造了十一座效果更好的灵居,以及同样数目的私人炼体室,修炼室,炼造室,保存那些灵药的仓库等等功能建筑,张信甚至还从地下引来了火脉,又在几处灵潮波动较为稳定的地方,开辟出了几个药田。
总之是一副准备好了在这里彻底扎根,坐等灵域消散的样子。
而待他将法阵完全巩固之后,就直接向众人宣布要闭关。说是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全力修行一门功法,这段时间内,除非是有难以应付的外敌,所有人都不得打扰。
竟是打算将这座大五雷阵,还有这阵内储藏的诸多奇珍异宝,完全托付给皇泉,魏周流为首的众人。
而诸人虽隐隐感觉不安,可想到张信就在阵内,随时可以请出。且这座超大规模,覆盖药园周边四十五里,等级达到十四的大五雷阵,可以同时招出一百二十道七十级的雷击术轰击对手,或者二十道七十级的雷墙术,又或雷浆神光等等,更有雷网警戒之能,
又因接入了药园核心区的残阵,这座大五雷阵,还多出其余种种能力。
总而言之,光是这座大阵本身,就可应对二百左右的神师。
此外他们在阵内能发挥出的战力,都是平时数倍以上。
只要来袭的神师数量,数量不超过三百,他们都不用戒惧。甚至那些超天柱,又或与魔相宗的源海魔傀相似的顶级战力来袭,他们也不是不可一战的。
而张信在这段时间内,收获也很不小。他连续十几天,不间断的使用‘天王蜂蜜’炼体,使他对自身体质的锤炼,更上一层。
这种奇珍,并不能直接增加他的速度与力量,只能使他的肌肤筋膜,更加的坚韧,一身血肉的强度倍增,由此增加他的抗打击力,以及承受能力。
所以在叶若的数据表格上,虽是毫无变化。可其实张信的体术战力,又由此增加不少。
就一个简单的举例,之前张信结合金斗术与雷斗术全力出击,最多七拳之后,他的一身肌体就会出现损伤。而如果是与势均力敌的人对撼,可能都撑不过三个回合。
可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全力打出十二击!
再还有就是抗打击能力,以前他的肉身,可以承受二十九级的风系术法,而毫发无损。可现在,这个强度却提升到了三十五级。
二十九与三十五,看似只有六级的差距,却是一个质变层次。
除了体术之外,他的‘九霄雷神大法’,也在稳步的往前推进。距离第五重圆满,也只差十几天了。
而也就在张信,感觉天王蜂蜜的效果逐渐减弱,开始转变修炼的重心时。当天深夜,一个张信久违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灵居之内。
这位不但在未惊动皇泉等人的情况下,毫无声息的进入这座大五雷阵,更是旁若无人的,行至正修习‘九霄雷神大法’的张信面前端坐。
张信则是视如无睹,依旧修炼如故,直到十个周天循环完成,才睁开了眼,看向了对面的白衣青年。
“你比约定的时间,早了足足十七天!就如此迫不及待?”
“确实是对阁下的报酬期待不已。”
那青年淡然说着:“不过之所以提前,也是因现在神教总坛,有机可乘。”
“有机可乘?”
张信的眉头一挑:“怎么个有机可乘法?”
“三位神使,此时有两人不在总坛。剩下的一位,也因最近关于‘起源之地’的传闻,焦头烂额。而那位神尊,此时应该已不在总坛之内。”
青年解释道:“你如欲潜入,就只需应对坐镇于总坛的三位神子神女。如今神教之空虚,可谓是我加入之后仅见。”
张信的双眼微凝:“你如何能知神尊不在,又可知他去了何处?”
“我自有办法,”
白衣青年并未有解释之意,且语气冷漠:“高某身任天柱多年,有些手段,非是外人能知。不过那位神尊的去处,却非是我能打探。”
张信不说话,定定看了这位一眼,半晌之后才又语气一转:“那么我要的东西,你可已带来。”
白衣青年闻言,当即就一拂袖,将两张卷轴,打至张信的眼前。
张信凝神细观,最后再次皱眉:“只有外围的结构图与阵图?”
“可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白衣青年反问:“你以为那神教对我,能有多少信任?那核心区的部分,便是那十二位神子,都不尽了然。而且——”
说到这里,白衣青年的语声一顿:“他们内部的核心区防卫,并非是依托符阵,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体系,类似于机关术,却更高明百倍,我至今都没能弄明白。只能说,那里就仿佛是一座由钢铁铸造的魔宫,你想要进入,并不容易,也只能靠自己。且需尽快,据我所知,神教受你的谣言困扰,已经有了另立总坛之意,如今已在逐步将总坛内的重要物资迁走。想必搬迁之日,就在这半年之内。”
张信听到前几句,就不禁心中微颤。而随后他就又听这位说到:“其实我很确定,那里有九成可能就是一处起源之地!只是未有证据证实。”
“原来如此!”
张信只用了一个呼吸,就压住了胸中涌起的狂澜。随后也信手一抛,将几个箱盒,送到了白衣青年的眼前。
后者查看了片刻,就冷声说道:“药剂的数量,有些少了!”
“可你也未能给我全部的结构图。”
张信摇头:“而且,我说过要你全力帮助司空皓的,可你这半年来,出力却是少而又少。”
他最近吩咐司空皓等人的任务,是全力打击神教在北海的分坛。以求将神教的部分力量,牵制在北海。
可这半年来,司空皓的战绩,实在是拿不出手。总共只摧毁了神教的三处小教坛而已,斩杀主祭一人,大祭司十七位,并未能使神教伤筋动骨。
而后者因放开所有顾忌,公开传教之故,反而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元气。
这一方面,是因司空皓那边的力量,仍有不足之故;另一方面,则是因缺乏情报,导致司空皓等人数次受挫,有两次几乎就落入神教的陷阱,几乎有覆没之忧。
可那白衣青年闻言,却依旧据理力争:“我能得知的神教虚实,并非无限。此外,想必上官大人,也不会愿意我这棋子,只为这一两个分坛暴露?”
张信不禁暗暗叹息,心想这位的才华,的确是不凡。落到今日这一步,当真是可惜。
“剩下的报酬,等到这次的事情完结之后,再一并交付。”
张信说完,就又将一枚弟子符牌,丢给了对方。
这自然不是张信自己的那枚,而是由他自制,复制了部分功能。可以自如的出入这座大五雷阵,也可操纵这座阵法,优先级别,还在皇泉等人之上。
那白衣青年抬手一挥,就使那符牌,悬浮在了半空。这位随意的看了这符牌一眼,随后就冷声道:“四个月前制成,就如你几个月前,通知我到这里与你汇合一般,早已料定。你可知,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就是上官玄昊本人。”
“你要这么以为,我是不在意的。”
张信笑了笑,毫不以意。他已经将之前得来的那件‘无影天衣’,套在了身上。
既然这高元德说那神教总坛之内,已经处于最空虚的状态,他就不准备在这里再耽搁时机了,
那白衣青年则双眼微凝,似在沉思计算着什么,最后他还是微微摇头,转而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询问:“我很好奇,你真就放心,这里堆积了这么多的灵珍奇药,就不担心我取走?还有那神教总坛内的情报,也可能是陷阱。”
“其实我也觉奇怪,高元德你的许多感情缺失,唯独这好奇感,倒是不逊常人。”
张信挥了挥袖:“前一个问题,上官师叔他是别无选择,如今麾下,就只有你高元德一人可以用身外化身之法进入灵域,模仿本座。至于你是否可靠,临来之前,上官师叔他曾吩咐本座,可以在之前报酬基础上,再次加码。这次本座如能安然返回,那么一年之后,他会助你永久恢复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些情绪中的任意一种。”
第四九四章 冰系奇宝
“——那么一年之后,他会助你永久恢复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些情绪中的任意一种。”
当张信道出这句,高元德就蓦然动容,定定的看着张信。
随后他就语声低哑的说着:“一言为定,这次你潜入神教本坛,我的本体会全力助你,总之定能让你从那里生还。”
“那就多谢了!不过本座也希望你,在没必要的情况下,最好不要做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举止。”
此时张信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过在他走出这间灵居的时候,却又回头,意有所指的说着:“你那亲传弟子魏周流,今日正好值夜,刚才可曾看过了?”
可高元德却是脸色冷漠,毫无感情的回视了张信一眼,似乎对他提起的这个人名,没有半点在意。
张信见状,只能摇了摇头:“记得帮我照顾好我的那头小魔犀,他现在最喜欢的食物是掺和十分之一灵养丹的黑血豆,最喜欢喝的是九泉灵酿,不过一次不能超过半瓶。总之它少了一根毫毛,我都会扣你一支针剂——”
随着这句话,张信的一身气机,也在那门口处,彻底的消失无踪。
而就在张信离去之后,这‘高元德’的身影,也在急速变化,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张信’的模样。五官形貌与气质,都极其肖似。
不过这时候的高元德,却也走到了灵居入口处,目中异光微显的,看着南面方向。
而那边不远,正是魏周流值夜之地。
※※※※
“感觉那个高元德,好像恢复了一点感情耶。”
当张信离开大五雷阵范围之后,叶若就在视界里对他说着:“应该是大量使用那些药剂的缘故。”
张信闻言,则状似不在意的随口问着:“何以见得?而且我让你制作的药剂,不是都有最高不超三天的时限么?”
“刚才听说主人要为他恢复一种情绪的时候,他的情绪波动很剧烈。还有听主人说起魏周流的时候,也是一样。”
叶若解释着:“我为他制作的情绪药剂,确实是有时限的啦。可这种药剂用久了,还是会改善他的脑磁场与内分泌系统的。”
说到此处,叶若又好奇的说着:“这个人的身外化身,也好厉害。完全就跟真人一样,有心跳,有呼吸,有血肉,脑磁场也与本人没什么两样,高度统一。好似克隆体,又比克隆体高明许多。若儿真想把他绑起来研究——”
“那是我们日月玄宗的影神大法,虽可成身外化身,可据说这过程中,也将承担极大痛苦,非是常人能够承担。在鹿野山战前,我都不知道他修成了这门无上之术。”
张信目中再次现出了复杂之色:“以后有机会,我会把这门功法兑换出来,让你看看究竟的。”
此时的他,正一路往北面行去。方向确实是北方的黑森海不错,不过像他这么,却需穿越整个灵域。而北面数百里,就是那灵域最核心的地带。
这一片,本是各种灵域催发出的高阶凶兽横行之地,可张信穿着那一身‘无影天衣’在这一带,却是如入无人之境,对周围那些战力强大的凶恶存在,毫不在乎。
尤其是当他来到一处山脚之下,从状似天外陨石的石匣之内,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球状物,还有两枚透明的水晶之后,在行动之时,就更加的肆无忌惮。
前者是叶若为他这次的行动,特地制成的隐身作战服,集成了各种隐身技术。而那两枚水晶,则是贴片,可以贴在他的额角,功用之一,是可以封印他的外溢灵能;功用之二,则是模拟,模拟神教之人的脑电波频率,也就是灵能特征。
这两样东西,与杀虫剂不同,后者是临时制作,即时投放。可这二件,却是早在他还在日月本山的时候,就已提前投放到了此地。
之后他又往北疾奔四百里,来到了一处三千丈的山峰之下。
张信在这里扫望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未有其他灵师在场,才驾驭雷光,来到山顶的时候。可见此处周围,空无一兽,四面都是厚实的冰层,一些地域,更是厚达千丈。
这里的整个山体,竟有四分之一都是冰层。
“就是这里么?”
当来到一处洞窟前的时候,张信就一边说话,一边使那二型斗战圣甲覆盖全身。
此间极致的严寒,已经让他感觉浑身上下的肌体,快要被冻僵。此时也只有借助斗战圣甲的温度调节系统,才能保持着行动自如。
这也是此间,并无任何兽类存在的原因。
哪怕是那些十五十六级的灵兽,也没法长期忍受这里的严寒。
尤其是张信站立的这个区域,在他的视界一侧,更是显示着零下二百度的数值。
在这个地方,便连光也会变得迟缓。
可以说这里之前的环境,是绝不可能存在寒系灵兽与邪兽的。也就是说,哪怕这里有寒系的宝物产生,这领域之内,也没有任何兽类能够将之利用。
“卫星探测到的地方,就是这里哦喵!”
叶若此时破天荒的,没有‘穿’那些暴露的服装,而是一身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根据计算,那东西就在前面三百二十丈的冰层里面,主人要开凿的话,需要一定时间。全力输出的话,估计得到清晨才可以完成——”
张信不说话,直接就打开了身后,那雷电七型的激光炮系统。同时他的周身甲胄之上,也射出了八道较为细小的激光束,开始切割冰层。
必须得尽快不可,只因那各家宗派的人手,最近的就在二百里外。这灵域之内虽是没法使用灵感术,可还有他的雷感风感,以及乐灵鹤的音感等等。
一旦耽误太久,这里的异变,还是会引人怀疑。
所有寒系灵宝的灵能反应,都是微乎其微,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只需关注一下这边不正常的冰山,就可猜知此间,必定别有缘故。
这灵域之内产生的十八级灵宝,不是两件,而是三件,这也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
所以他现在的时间真不多——
大约三个时辰之后,张信从他开凿出的巨大冰窟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一枚黑色晶石。
而此时他一双手掌,已经覆盖寒冰。而手臂处的装甲,则是处于高温状态,以阻止那寒力蔓延,将他这身斗战圣甲冻结。
“果然是这东西!”
张信的目中,微现异泽。里面有庆幸,有后怕,也有欢喜,还有着一丝丝的决意。
“几乎接近绝对零度呢!”叶若很稀奇的看着:“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四九五章 无际寒石
“是无际寒石!十八级的至宝,也是一种铸造顶级寒系神宝的材料。”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将这东西,放入一枚黑色的盒子中。可就在他盖上盒子的霎那,这盒外就又覆盖上了一层寒冰。
张信毫不意外,他在盒外以最快的速度刻录了二十几个符文,又连续将几只更大的黑盒,一层罩一层的套在了外面,并且施加层层封印。直到四层之后,外溢的寒力,才降到了零下五十多度的层次,可以正常保存了。
“这次可真多亏了你,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不堪设想?为什么?”
叶若不解的问着:“这无际寒石,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么?”
“关键是此物如果出世,有些人会不计代价的也要得到它,而且得手的可能性还不小。”
张信的神色,更加复杂:“此物如落在那人的手中,之后日月玄宗的形势,会更艰难百倍。”
“可主人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啊?很厉害吗?”
叶若问出这句之后,却见张信再无答话之意。她不禁嘟起了粉唇,又继续问道:“还有下一处,预计就在西北六百四十七里外,主人要现在过去么?”
之所以说是‘预计’,是因叶若并没有拍到那边的具体影像,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因灵域内外的环境差别极大,使得灵域的外围风暴四起,烟尘笼罩。不但那些高阶神师与圣灵,难以观测到灵域里面的情景,便是叶若的观测卫星,也只能通过那些烟尘中偶尔出现的间隙,抓拍到里面的实景照片。
可她之所以能为张信制作出含有数千天材地宝方位的‘资源地图’,并非是完全依靠那高分辨摄像头,而是通过热成像,电磁遥感,光学感应等等技术得来的综合数据,再加以推测计算,最终得出结果。
比如张信这次收取的‘无际寒石’,就是叶若发现这里的温度异常。由此推测这里,有着一个极强的寒力源。
而六百四十七里外,则是另一处异常的所在,有九成可能是一件十八级的灵宝。
“西北?”
张信眯起了眼,看了那方向一眼,随后就不感兴趣的微一摇头。
“等回来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边的东西,可不同于这里的‘无际寒石’,应该有很多人,察觉到此物的大致方位了。
可这也意味着,对于这件灵宝的争夺,将是无比激烈。灵师,灵兽,魔灵,邪兽,各方势力胶着。
他不愿在这里再浪费时间,加入这场争斗,更不愿在这时候,暴露身份。
预计他此行快的话,最多三五日之内就可赶回,那时应该还来得及。
而就在他离开这冰山不久,林紫若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此间,这位看着那被激光炮切割出来的巨大冰窟,蹙眉沉思。她旁边的那位紫眼青年,则是轻声一叹:“被取走了,晚了一步!不知是何人手臂,观这里的痕迹,至少也是六十级的阳系或者火系灵术。”
林紫若却未发一言,她的瑶鼻轻嗅了嗅,眼中现出强烈的不解之色。
她融炼的‘九阴神蚕’,也算是天下间嗅觉最为灵敏的灵虫之一。
而在这里,他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
张信并不知身后发生的一切,他取得‘无际寒石’之后,就再不管起来,一路往北直奔。
即便前方有群兽横行,他也仅仅只用了三个时辰,就来到了灵域外围。
到了这里,张信不得不再将速度放缓。主要是担忧周围那些一直关注灵域动静的法域,天域,甚至神域圣灵,察觉他的行踪。
不过‘无影天衣’这件法宝的确实好用,叶若提供的隐身作战服,功用也很强大。加上张信往北奔行之时,足够小心,这一路都是安然无恙,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踪迹。
然后到次日夜间,他就已深入到了黑森海的深处,
黑森海并非是海,而是位于日月群山东北部的一座森林。因这里的树木颜色,大多都是黑色。从上空眺望,就仿佛是黑色海洋一般,所以得名黑森海。
这是一片规模宏大,范围是日月群山南方,那北漠荒原四倍的巨大森林。
不过不同于前者,由魔灵一家独大,这黑森海内,却是各种实力交杂。灵兽,邪兽,还有魔灵,三家势力生存在此,彼此争杀,势力范围犬牙交错。
日月玄宗与北神玄宗的势力范围,有一小半,都被黑森海分隔。不过两家对这边都忌惮至深,轻易不愿招惹,以免令自家平添压力。采取的策略,都是怀柔,加上挑拨。
这黑森海内,虽有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可也有将近六百余名十五级,甚至十六级的存在,甚至还有三位‘神域’级的强者。
如此强大的势力,一旦有向外扩张的念头,都将成为两家的巨大威胁。
故而日月玄宗与北神玄宗对这里,都是难得的默契。几万年来,都在全力维持着黑森海内的均势,使它们彼此制衡牵制。
按照张信前世一位好友的说法,就是‘让它们在黑森海内,自己耗死自己得了’。
总之这个地域,是危险程度几乎不逊色于准神级灵域的地方。
那处神教总坛,也不在黑森海内。而是黑森海的西北侧,一处人迹罕见的沼泽中。
张信从这里经过,其实是为抄近道。也是艺高人胆大,自信他现在潜踪匿迹的能力,能够让他在这里出入。
结果也一如他的推断,总之在他离开那座善甲号药园的第四日清晨,他已站在了神教总坛外。
中间经历了一些小插曲,在接近总坛一千三百里的地方,有一群散修,与神教驻守的祭司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险些就将张信卷入了进去。
正如高元德之言,神教的那些所谓雷霆手段,并未能扑灭关于那‘起源之地’的传言,也没法打消那些顶尖强者的怀疑。
在这几个月中,形势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不但引发越来越多的散修,在关注此间。更已有十余位天域,二十余位法域,近四十名天柱级神师,汇聚于这沼泽附近,不断的试探神教虚实。
而这还只是高元德,已经确定了的数字。
只是因神教总坛的防卫严密,禁法森严。暂时还未给他们可趁之机。
这点是大出张信意料的,是否‘起源之地’,是很容易辨别的。所以他当初就已作出了,关于在‘起源之地’传言在三五个月内平息的准备。
可结果,神教的总坛,反倒是引发这些顶尖散修的兴趣。
而在昨夜爆发的这场大战,就是一位天域圣灵在幕后主持,借助几个法域散修之手,对神教发难。
张信为此耽误了不少时间,多用了三个时辰绕开战场。而就在他,来到距离神教总坛大约四百里的位置时,就顿步不前。
按照高元德给的法阵构造图,神教总坛这座‘大罗天阵’的最远警戒范围,远达一千二百里方圆。可张信身上的隐身作战服与‘无影天衣’,到这个距离之后,就没法百分之百,瞒过这座十五级大罗天阵的感应。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套有别于灵师符阵的神文法阵系统。
应付前者,张信有足够的经验。可对于后者,他的了解依旧少而又少。这个时候,他也没法将上官彦雪带在身边,只能另想办法。
而就在半个时辰之后,高元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而这位的右手,正提着一位身穿白色祭司袍服,二旬左右的男子。
张信看了这位一眼,就眉头微皱:“我之前说过,你无需冒险与我会面的,只要能将我要的东西送到我手中就可。”
“只是有些不放心。”
高元德一边说话,一边随手将他手中的人,抛到了张信的面前。
“这个人虽只是六级祭司,却是神教中的备选神子,且排位极高,公认有天柱级别的天赋资质。在神教总坛之内有很高权限,可以让你在此间的绝大部分地域行走自如。前提是你能够成功模仿他的元神特征,这并不容易,神教的祭司,体系与我们灵师不同。你如果办不到,我劝你最好打道回府。”
张信不说话,蹲下身用手触摸那白袍青年的头部,此时他的右手处不但覆盖装甲,在指尖处,更是刺出了几根银针,深入这白袍青年的体内。
然后大约半盏茶时间,张信的容貌就开始了变化,不但五官身高,都与这白袍青年,仿佛是同一个模子里筑造出来,就连一身灵力特征,元神气机,都与这白袍青年,别无二致。
高元德看在眼中,不禁呆住,好半晌之后才回过了神。
“我之前很不解,为何上官玄昊,偏偏将你派过来。据我所知,他现在麾下的法域级,至少有三位以上,为何会命你这样的‘王棋’来冒险。不过阁下既有这样的本事,那就难怪了了——”
他说话之时,又抬手把一枚玉符与一枚令牌,传给了张信。
第四九六章 总坛神宫
“这里面是什么?”
张信知道那令牌,是出入教坛的禁令,可那玉符,他却不知是何物。
不过他接过之后,随即就神念微动,仔细以灵能,扫荡着里面的信息。
高元德则同时解释道:“这是有关于此人的资料,人际关系等等。可惜我现在能力有限,有些缺漏,在所难免。此外这人,也精擅神文神术,这是你难以模仿的。是否会漏出破绽,只能看你运气。”
张信微微颔首,继续感应。他发现这人姓黄名玉,是排位在前二十的神子候选,可具体的身世经历,都很简陋。
不过张信也不在意,他真正关注的重点,是黄玉的人际关系,还有这总坛内各处需忌讳之处,以及口令等等。
他没打算在这里面多待,这次的潜入,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快字。
在这里面耽误的越久,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以他现在的修为实力,还不足以在这个狼潭虎穴出入自如。
张信不求其他,只需能救出他的好友,又或者找到关于他好友的线索,就可撤离。
可哪怕一无所获,他都会在三天之内撤离。这是张信估算,自己能够从灵域之内离开的时间极限。
超过了这个时限,他就很可能被人发现异常。
只用一个呼吸,张信就将这玉符里面的一切信息,都全数记录了下来。随后他的神态,就又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高元德看在眼中,不禁眼神一亮。知道这是张信通过他给的信息,推测出了这黄玉的性情为人。
“差不多九成相似了!不过仍需谨记,进入核心区之时,一定要慎而又慎。他们有着几种的特殊手段检验身份,与灵师不同。”
说话之时,高元德探手一招,又再次将那白袍青年提起在手中。
“进入之后,可随时联系我。其他的我可能办不到,护你安全离去,绝无问题。”
待他的语声落下时,高元德的身影,也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信则是视如无睹,神色泰然的往这沼泽的深处飞行。
眼前一片空旷,一望无垠,可张信却只飞了三刻时间,就在一处远观仿佛大型泥潭的所在落下。
而等到他降落到距离地面十丈的时候,就有一座规模恢弘的巨型殿堂,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殿堂高约三百丈,长宽则达四百,都由最坚硬的岩石铸成。四面开口,却并没有配备门窗什么的,而中央处,则是一尊同样巨大的雕像,三首六臂,形象威严。
张信扫了那雕像一眼,就将单手竖于胸前,眼睑低垂,口诵了一声神号。做完这个仪式之后。他才又摆出一副冷傲的神色,继续往里面行去。
而旁边负责值守的几个神教祭司,也都未察觉丝毫异样。在张信经过之时,这几位更是神色恭谨的,向他行礼致敬。
张信很快就走到了这石殿后侧,眼前是一片千丈方圆的广场。却看不到几个人影,显得颇为冷清。
“这里面,还真的是很空虚耶!我发现这门口附近,都不到一百人。”
叶若说话之时,张信的衣服下摆,正有无数的银色小点,在迅速滑下。而如果仔细看,可发现那些东西,是一粒粒只有米粒十分之一大小的弹丸。
而就在这些银色弹丸落地之后,都会在一瞬间舒展开来,变化为一只只微型的机械蜘蛛,并向四面八方散去。
而张信面上却是毫无变化:“注意小心!一定不要让人察觉到。”
“明白的!”
叶若在张信视界中,行了一个军礼:“一定完成主人的任务!”
张信看着这丫头搞怪,不禁微一摇头,继续往那深处行去,目标是这总坛核心区的西北翼。
他贸然潜入此间,自然不可能是为撞运气,也没打算将这地域广大的神教总坛,完全搜寻一遍。
张信是从观澜神使那里,得到了可靠的情报之后,才策划的这一次神教总坛之行。
据那位清醒状态下的‘神使’所言,他的那位朋友,如果有着天柱级的资质潜力,并且有着神师级的修为,并且连续四年时间都没陨落,那就有着七成可能,被神教关押在这总坛西北方位。
可具体的位置,这位‘神使’就说不清楚了。
此人在这几十年间,神智时昏时醒。可却清醒的少,昏睡的多,也未与他身躯里的那位真正观澜神使共享记忆。故而那位对于神教,知道的也相当有限。
而当张信,靠近核心区的时候,就有一张全新的地形图,出现在他的眼前。
与高元德的版本不同,这张地图更精细,也将一些缺失的部分弥补,不过仍旧不完整。
而其中的重中之重,就是那些神文。叶若的机械蜘蛛,已经将所有它们能见到的神文,都全数拍摄了下来,再交由叶若整合,拼凑出了一个残缺部分的神文大阵。
“暂时就只能做到这地步了,有些地方被干扰了,有些地方进不去。”
叶若解释道:“尤其是核心区,稍一靠近,这些纳米探测器,就会失去感应。不过——”
不知为何,此时叶若的语气,颇为怪异:“我发现这所谓核心区的建筑风格,与我们联邦有些相似。”
“相似?”
张信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同时看着叶若展示出的图片。发现里面的这些建筑,果然是与联邦一个调调,线条简单,简约务实,充满金属的质感。
只片刻之后,他就收回了注意力:“把这神文阵的图纸,尽快传输出去。”
他这次虽未将上官彦雪带来,可却能通过叶若的通讯系统,将这神文阵法的结构图,传输到上官彦雪手中。
张信并未指望,上官彦雪能在这短短几天时间内,将这神文阵法破解。可只要上官彦雪有一二所得,就可能帮得上他。
而就在这时,张信望见对面有一白袍男子,正从对面的一处门洞内走出。
这位看见他之后,就眼透疑惑之色:“黄玉?你这是要去神宫?可今日还不到你进神宫的时候。”
张信不禁心绪微凝,这人口中所谓的‘神宫’,就是这神教总坛的核心区域了。
他只知这黄玉,有进入‘神宫’的权限。却不知进入‘神宫’,还有日期的限制,
不过他的反应极快,只一转念,就冷冷的问道:“要你多管闲事?大人有事相召,令我速至神宫见他。”
说完之后,张信就一个甩袖,依旧从容不迫,往那核心区行去。
按照高元德给的资料,黄玉应该是一个极高傲之人,性情与月无极差不多,都是鼻孔朝天。
第四九七章 侵入神宫
“大人?”
那白袍青年眼现疑惑之色,神宫之内,有很多‘大人’。
除了一位神使之外,还有十二位主祭,七位法域圣灵,以及三位‘神子’。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位顶级的大祭司与神师。就不知是其中的哪一位?
可能够调整进入权限的,仅仅只有十位而已。
这个家伙,又得到哪位大人的亲睐。
不过就在他好奇万分的时候,张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那门洞内。
刚一入门,张信就不禁心神一阵荡漾。眼前是一个大厅,深处则是十几条狭窄的廊道,而他在此处,发现了一些感觉熟悉的东西。
“dna检测仪,虹膜扫描仪,脑电波检测仪,这都是黑暗时代前的身份安全检测装置。我们联邦在一万多年前,就已开始使用一体化检测系统了。”
张信毫无异样的走到其中一个廊道内处,此时先是一个镶嵌镜头的仪器,伸展到了他的面前,里面一道红光打在了他的眼内,来回扫动。片刻之后,又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块,从侧旁的小门中,伸展了出来。张信用手轻按,眼前的那些红光,就变成了绿色。
不过他前方的那扇钢铁大门,仍旧闭合,旁边也响起了柔美的电子合成女音,似乎在提示着什么。可惜这种语言,并非是张信知道的任何一种。
“这是黑暗时代前,一种基于古汉语的变异语种,流行于南门星系,大致的意思是说,身份检测完成,今日并无进入权限的意思。”
此时这大厅之内,已有十数人,将狐疑的目光,投望了过来。
张信则依旧镇定如常,只是眼中恰到好处的,也现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而下一霎那,他身前的钢铁大门,就发出了‘滴’的声响,往两旁打开。
见得此景,张信的脸上又恢复了冷傲,继续大步往内行去。而后方大厅内的诸人,也都纷纷眼现释然之色。
张信才往内走了数步,他身后的大门就又开始闭合。这不但隔绝了他身后的那些目光,更将一道盯视他已久的意念,屏蔽在外。
张信知道那必是高元德,此人自他进入之后,就一直以神念尾随在后,显然是不放心他潜入神宫的举动。
也直到他通过了核心区的一应检测,并且成功进入,张信才感觉到此人一直紧锁着他的神念,放松了不少。
当铁门闭合,张信的身下,就又有无数的纳米蜘蛛在往下掉,同时他凝声问道:“若儿你刚才,可是破解了他们的系统?”
“没有的喵!这么点时间,根本不够的。若儿只是临时洗去了他们的门禁系统,换上新的,然后在主人通过之后,再复制回去。”
叶若语声苦恼的说着:“若儿现在,已经在全力破解了喵,不过这需要时间。黑暗时代前的计算机语言,经历过很多时期,很多变化,跟我们现在完全不一样,好复杂。”
“复杂?”
“就是繁赘,不够简练的意思,有许多都无法理解,不过那核心主脑的智能,已经很高了,处在我们四千八百年前的水准。”
叶若解释道:“不过若儿的性能,要比它高很多,只有若儿现在不到十分之一的样子,这是芯片技术上的差距。预计只要半天时间,就可侵入这套系统,夺取控制权,或者以病毒的方式,将它摧毁。”
“若儿你能夺取控制权?”
张信心内,浮起了异样的情绪。这在他临来之前,可从来没想到过。
“主人可别小看了若儿,你那资料库里面,关于骇客的部分知识,若儿都有掌握。限于联邦智能计算机管理条例,若儿不能攻击联邦合法认证的计算机系统,不过联邦成立之前的,不在此例。”
若儿嘻嘻笑道:“这里的智脑主机,智能等级不如若儿,又不是全封闭状态,若儿有的是办法。且如果只是监控系统,时间还可以更短的。”
“原来如此!”
张信知道这意味什么,这意味着半天之后,这‘神宫’之内的所有监控系统,甚至所有武器的火控系统,都将纳入他的掌握中。
而以‘神宫’内的建筑结构,显然是没有办法,也没有条件布置一座完整的神文法阵的。
“也就是说,我只需找个地方,等待半天就可以?”
张信心想他与其在这半天内,如无头苍蝇似的在这核心区里面瞎闯,引人怀疑。倒不如等待叶若破解成功,成功掌握这里的主脑。
需知他那些纳米蜘蛛的能力,其实也有着极大局限,尤其是这神宫内,那些顶级强者的周围,都是极度的凶险。
任何的不慎之举,都可能引发这些神教强者的怀疑。
可如这里的监控系统,都落入他的掌控,那么他在这神宫内,或可在一定程度上任意行走,出入自如。
思及此处,张信的眼中又不禁现出期待之色。如果叶若真能办到,那么不但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探知到他老友的状况,说不定还可由此窥探到更多神教的虚实
※※※※
可要在这个圣灵主祭云集之地,寻找一个暂时安身之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换成别人,那定是难如登天,束手无策的。这里的监控系统分布极其广,且大多都是处于启动的状态,除此之外,还有零星的神文禁法,作为辅助。
张信则幸在有叶若之助,他寻到了一个规模极大的藏书室,随后叶若将这门的所有系统的程序,都全数替换了。
张信也得以在藏书室内,悠哉游哉的阅览里面的书籍。
这里面的藏书,绝大多数都是教授灵修,如何掌握修习一些较为粗浅神文与神术的。可能也正因这里,都是一些基础性的神文典籍,所以室内空无一人,乏人问津。
想想就可知道,能出入这‘神宫’之人,要么是身份不凡,要么是深得神教上层的信任。
试问这些人物,又有几人没掌握神文?
可这里却很适合张信,他很早之前就已对神文生出了兴趣,可惜一直没有闲暇去研究,也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这藏书室里的典籍,却给他打开了一扇大门。里面的内容,不但都是阐述神文最基础的部分,更深入浅出,文字简练明白,让人很容易就能理解。
似张信这样,只是偶尔接触过几次神文的人,居然很快就能口诵上千个神文文字,更掌握了三门基础神术。
张信已打定了主意,在临走之前,一定要想办法,多记忆,或者带走一些神教的藏书。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需尽可能的了解对手,才可在日后的争斗中不落下风。
所以到最后,张信已经再没心思去看,而是将他较感兴趣的一些典籍翻开,将里面的内容一一记忆下来。
叶若的效率,则远比他高。这位操纵着机械蜘蛛,只需一个扫描,就可将书里面的内容,全数复制。
不过这只限于一些基础的书籍,那么真正承载有神术奥妙的秘典,皆蕴含灵异,不是简单的复制文字,就可以办到的。真正重要的部分,还得张信自己来。
而如果遇到张信感觉特别重要的,他会将之保存在乾坤袋里。
可他这样做的风险极大,这些典籍之内,都留有神教的特殊印记,很可能导致他被神教追索到行踪。
哪怕张信在保存之前,都对这些书籍施加以层层封印,这也仍是一个不小隐患。
张信的想法是等到出了这神教总坛,就选一个灵能强盛之地将它们藏好。日后看有没有机会,将之取回。
而堪堪就在他进入这里的十个小时之后,张信的耳旁,蓦然响起了叶若,略含得意的汇报声:“报告主人,叶若成功了喵!”
张信的眼神微亮,随后就果断的吩咐:“调取监控录像,我想知道,神宫之内所有圣灵主祭,所有神子与大祭司的方位!”
这是因他不能确定,自己的伪装,能否瞒过这些人的感应。所以如无必要,还是尽量不靠近为佳。
而随着张信的命令,立时有一张张的监控视频,出现在他的眼前,层层叠叠,赫然多达百份。
叶若还很贴心的,给他制作了一张完整的地图,上面标示着红点。
张信心中不禁一沉,这神宫里面的顶级强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由此可见,这神教的底蕴之厚,
哪怕是在空虚状态,也仍有如此众多的圣灵主祭,驻守于此。这还未计算,神宫之外的那些
幸在这‘神宫’范围广阔,把这百人丢在里面,依旧略显稀疏,给了他极大的活动空间、
摇了摇头,张信又继续下令:“帮我调取神宫西北翼,所有的视频。”
下一霎那,又是近三百份的视频,陆续出现在他的视界。
“这是若儿筛选过的喵!”叶若解释道:“这里西北角的监控视频,总计有一千二百多,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在廊道,餐厅等等。叶若已用排除法,帮主人你剔除了。”
第四九八章 情绪失控
?>r?e81Bb?cR????;??s7?}[email protected]?X?C?s?6????ZeNnn7???根据主人提供的那些人物图像,若儿已经预先将这些视频,都扫描过两次了,并没有查找到与主人那几位好友相关联的影像与线索。若儿怀疑,主人你的好友,很可能不在这里。”\r
看着眼前那数量繁杂的监控视频,张信不禁心中微沉,眉头大皱。不过他还是很有耐心的,将之一一点开查看。\r
虽然叶若说她已经扫描过一次,可张信并未放弃希望。这里面很可能有一些线索,是若儿判断不出来的。\r
随后他就发现这里面,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一眼望去,都是一片片的水晶棺材——也就是叶若口中的培养槽。\r
在这些水晶棺里面,都是赤裸的人体。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不同的面貌身材,年龄亦大小不一。可也有一部分人的身体面貌,都是完全相同的。\r
“他们看来是在做人体实验,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内容。”\r
叶若好奇的说着:“我在查找主脑里面相关的记录,不过暂时没什么发现。唔,若儿找到他们的视频存储区了~”\r
说到这里,叶若的话音一顿,随后就又将一些影像,显示在张信的面前:“这些人大多都不是克隆体,而是被捕捉过来的人类。”\r
张信扫了那份视频一眼,只见那是一个昏迷了的中年灵修,被人扒光后丢入到这些培养槽里面的影像。\r
随后这视频,就在叶若的操纵下迅速快进着。等到停下的时候,那培养槽的旁边,赫然立着一位面貌稍微年轻一些的中年红袍主祭。\r
此人先是让人将那中年灵修,从培养槽里面取出,随后在手术台上亲自动手,将一块黑红色的血肉,植入到这中年灵修的体内。\r
当手术完成,这位主祭就又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道他对那中年灵修施展了什么神术,仅仅一刻之后。这位中年灵修的整个人就轰然爆碎开来,血肉炸散,将手术台的周围,都染成鲜红色。\r
“这好像是一种身体融合实验,就不知道他们植入的那枚肉块,到底是什么东西。”\r
叶若一边说着,一边将更多的视频翻找了出来:“可惜,若儿没有在主脑里面找到与这些试验有关的文字记录,只看这些视频的话,还是很难辨别他们到底在做什么。”\r
张信也发现叶若寻找出来的这些影像,基本都是大同小异的内容。\r
那些试验体,要么就是被融入各种不知名的血肉;要么就是把人放在一种让人看不懂的神文法阵里面;又或者是在那些培养槽内,加入各种颜色的药剂。\r
而这些试验,都无一例外,是以失败居多。\r
他草草翻看了一番,就神色不耐的微微摇头:“这些暂时都不重要,若儿先帮我找到人再说。”\r
可随后他翻看了几乎所有的监控影像,都没能找到他那老友的身影踪迹,也没有任何的线索。\r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信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来越浓。他现在已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来的太晚。\r
而当他看过最后一份监控影像,就不禁长呼了一口浊气:“若儿,你帮我把其他几个区的监控视频,都调取过来。还有,若儿你刚才说,你找到了他们的视频存储区?能不能帮我把这些备份视频,也都显示出来?时间放宽到我进入神天洞府后的那一天,这段时间内,所有的监控视频,我都想看一看,尤其是西北角这一带。”\r
“能是能,可主人这样找的话,很麻烦耶!费时费力,主人你没可能在这两天时间,都全部看一遍的。”\r
叶若皱起了眉头。“其实这些内容,我也扫描过好几次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发现。”\r
张信闻言,心中却顿生烦躁之意:“少啰嗦!总之把这个月内的所有监控视频,都给我抽调出来就对了!”\r
“可是~”\r
叶若似乎被张信那狰狞的神态吓到了,神色委屈,泫然欲泣。\r
可这时她又眼神微动:“主人,有了新的发现,这神宫西北角的地下最深处,可能还有一层。且这一区域,没有任何监控,主人你的朋友,会不会在那里?”\r
“没有监控?怎么不早说?把地图调出来给我看一看。”\r
张信这时,也察觉到了自己先前的失态,当即就语声歉然的说道:“对不起了若儿,刚才我有些心急,是我的不对,不该冲你发脾气!”\r
叶若闻言,当即就转泣为喜:“主人你不用道歉啦!错的其实是若儿,没有及时发现这个地方,让主人浪费时间。而且,我们终端智能系统,本来就有帮助主人稳定情绪的义务啊喵。”\r
她说完之后,就又将那张神宫的立体结构图,调到了张信视界的最上方。\r
张信很快注意到,在那西北角的下方,多出一个方块体。\r
“就是这个地方,地域很大,有一千七百米宽二千二百米长。入口非常隐蔽,若儿之所以能发现,是因这个神宫里面的发电机组,有百分之七十三的电能在向这里传输。不过我建议主人,暂时不要进入。根据附近各处通道的监控视频记录,叶若判断里面至少有三位红衣主祭,还有两位法域圣灵,以及至少十位神师与大祭司在里面。”\r
张信听到此处,顿时眉头大皱。心想这种情况,自己该怎么进去?\r
好在下一刻他就又听叶若补充道:“不过在五个小时之后,主人应该有机会短暂进入。叶若刚才翻看了过去三千小时的影像,发现这一区域,可能每隔一百零八小时,就会封闭一次。在这期间里面所有的人员,都会暂时撤离,直到六个小时之后再次进入。而根据上一次的时间计算,主人只需要在这里等待五个小时,这个区域就会再次进入封闭的状态。”\r
“原来如此。”\r
张信略一沉吟,就又出言吩咐:“在此之前,继续前一命令。”\r
他并不能确定自己的好友,就在这片监控缺失的区域。而此刻任何一点希望,他都不愿放弃。\r
这次叶若没有再劝,神色默默的,帮张信调阅那些影像。\r
可张信依旧一无所得,那些视频影像确实数量繁浩,他哪怕用上一心多用的本事,在两个小时后,也只是看了千分之一不到。\r
也就在他心中沮丧之时,却忽又感觉自己胸前的项链,正在发热。\r
这种状况,张信之前也曾经历过几次,这是叶若正全力运算,使这件终端项链内的芯片与硬件过载而引起的发热。\r
这不禁让他感觉好奇:“若儿你又在做什么?”
第499章远古真相
H?W]??6?????nf?t???]5??F?`=P???I?'???v??(?K??_??M??破解一个加密文件~”\r
叶若在张信的视界里回应着,不过那影像,明显有些卡顿。\r
“这应该是在很早之前的人留下来的,很难相信,这个基地,竟然有近一百二十九万年的历史。这里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居然还能运行。”\r
“一百二十九万年?你没说错?”\r
张信不禁楞了楞神,感觉太夸张了。他们灵师最早可追溯的历史,不过已只有二十几万年左右,那已被称为太古时代。\r
“你不是说,之前那个失踪的殖民船团,是二十四万三千年前?”\r
“是这样不错的。”叶若解释道:“不过若儿检测到的碳物质,的确有这么长的年份了,还有主脑系统记录的时间,也是一百二十九万年。”\r
张信的眼神狐疑:“可这又怎么可能办到?”\r
又或者这个‘神宫’,与他猜测的不一样?与那什么量子神教的船团,根本没关系?\r
“当然能办到!质量越大,会导致周围的时间越慢,所以我们联邦各个殖民星的时间,都是单独计算的。之前我与主人说的年份,也只是按地球时来计算。不过这么大的时间差距,还是有些夸大。这很可能与我们穿越的虫洞有关,也可能是我们所在这片星域,甚至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与我们原本所在的世界不一样。”\r
叶若说到这里,又兴奋起来:“主人,说不定我们以后找到虫洞,返回联邦的时候,时间还只是过去了一秒呢,甚至能穿越到过去的时代。”\r
张信听了之后,却仍旧一阵摇头:“还是难以理解。”\r
他也不解,叶若的兴奋点到底何在。此外张信,也只感觉不可思议:“话说回来,你们联邦的供电系统,能维持百万年而不损坏?”\r
“任何供电系统,都没可能运行这么久,它们的零件会撑不住的,会出现各种磨损或者风化腐朽。一些关键的材料,更会出现元素衰变。有史以来记载,运行最久的发电机组,也只有三千二百年。”\r
叶若摇着头:“不过这里不同,被那种‘神力’笼罩,所有的一切物质,都好像凝固了一样。”\r
说到这里,叶若不禁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总之主人等我破解这份加密文件,说不定就能知道真相了。只要再有一小时就可以——”\r
张信听她这么说,倒也生出了几分期待。而叶若也未让他失望,果然只一个小时之后就完成了破解。\r
随后一段段被叶若翻译过后的文字,排列在他的眼前。\r
这却是一份日记摘要——\r
“——公元33734年5月7日,船团从巴纳德四号行星启程,琳达激动万分,她与很多教友一样,认为这一次,我们一定能寻找到我们的主神与天国。不过接下来,还有长达八年的枯燥航程,希望我能忍受。”\r
“——公元33742年3月11日,船团终于抵达艾尔撒三号星云团中观测异常点,所有殖民船上的人们都为之沸腾。”\r
“——公元33746年12月9日,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次元装置已经完成,只等打开的瞬间。”\r
“——12月14日,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一百二十九艘殖民船。有十七艘在能量风暴中损毁。不过我也很荣幸,能目睹这样的奇景,四维时空碎片,在与我们宇宙接触的瞬间,被拉伸到了三维,然后释放出了海量的能量风暴,船团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前面不远有一个星系,其中的四号行星有着稳定的地壳以及厚实的大气层,我们准备前往躲避——”\r
“——失望,这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神’与‘天国’,艾丹说即便有神,也会在四维降落到三维的时候身死。而这‘天国’,也该在他们打通空间的一瞬间毁灭。”\r
张信看了片刻,就不禁微一凝眉:“三维与四维?什么意思。”\r
“三维空间,是我们所在的空间,长宽高三维,加上时间轴。”\r
叶若解释道:“四维就是在这基础上,再增加一维,我们人类是看不到的,只能以数学来描述。而四维空间与三维接触的瞬间,其中的一个维度会无限蜷缩。我们联邦的科学家,就曾经设想过一种‘二向箔’的武器,以二维世界,吞噬三维世界,就是基于这个原理。不过这种武器的研发极难,且会导致我们所在的世界最终毁灭,所以被联邦议员列入禁止研究的名单。”\r
张信一脑袋的浆糊,不过这种情况,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r
摇了摇头之后,张信就继续看接下来的内容。\r
“能量风暴愈演愈烈,我们暂时没法脱离这星球。这里的环境恶劣,不适合人类生存,好在资源丰富。不过为了粮食,我们绞尽了脑汁。许多教友,都开始对玉成*李不满,说到底,我们舍弃前途,甚至倾家荡产,赶来艾尔撒三号星云团的意义何在?有些激进的教友,更认为玉成*李的鲁莽决策,毁了我们的神——”\r
“公元33759年1月5日,抵达这颗星球,已经有十三年了。发现星球中电磁场异常强大,这导致很多奇怪的事情发生。尽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可仍有一些人的身体,发生了或多或少的变异。”\r
“——并不止是人类,今天凌晨,船上的生态园内,也有人发现一只斑斓虎的基因结构,发生了变化。”\r
“公元33762年3月1日,教团内仅有的几位物理学家,预测这场电磁风暴,可能会持续十万年以上。这也就是说,我们已经没法在有生之年返回故乡。今天教团长老冯伦提议,说是要进行改造行星,以适应人类的计划,结果全票通过。我们已经不得不把这里,当成我们的家园来经营。”\r
“变异的人群,越来越多,已经接近人口总量的千分之一。有人研究发现,与这些变异人群长时间接触,也会导致自身基因异变的概率增加。可也有人认为,这并非是辐射病,而是一种进化,”\r
“长老院有人提议,将基因异变的人群隔离,可那并非是传染病——”\r
“公元33764年,被教团长老会任命,研发治愈异变的药剂。”\r
“公元33765年3月2日,惊喜!今天我以自身的意识,提起了三米外的一只激光笔,这说明我的念力,已经达到了初级念力师的水准。真难以想象,这颗星球的电磁场,对人类的‘灵魂’,似乎有着极大的好处。最近十年内,教团中产生念力的,已经有三百余人。教主玉成*李,准备将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命名为‘量子神国’,不过未获通过。”\r
“公元33776年3月12日,对组织细胞异变研究毫无收获。教团长老会质疑,他们好像准备换人了。”\r
“6月12,成功配置出第十四型药剂,能够阻止人体细胞的继续异化。可距离修复治愈,仍旧遥遥无期。不过总算可以对教团长老会交差,他们很幸福,将这种药剂命名为‘救赎’。”\r
“公元33792年4月3日,借助这颗星球的特殊环境,娜*李领导的团队,成功研发出核苷酸修复药剂,这可以修复人体细胞裂变后的核苷酸缺失。这意味着我们的寿命,可以延长到一千二百岁。且跟据娜*李的论文所示,这种药剂还可继续改进。她真是一个天才!这是一个好消息,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做研究了。这份核苷酸药剂,也给了我不小启发。”\r
“公元3376年5月12日,今日研发出一种基因药剂,可以从基因层面,继续强化肉体,全方面提高骨骼以及肌肉的强度,以及灵敏度,预计可使全教团的人类生存力大大提升。教团将这种药剂,命名为‘生存’,可我将他取名为‘神化’。我想人类通过自己的力量,终能成神。我很高兴,也会在这条道路上,继续走下去的。”\r
“公元3376年5月14日,植物学家卡诺*德贝尔,证实这颗星球上培植的植物中所含电磁场,对人体以及我们的脑电波,都有着巨大的好处。他领导的团队,正在为各种从家乡带来的植物,做基因调整,以适应这里的三倍重力——,”\r
“7月23日,得益于卡诺*德贝尔的研究成果,我制作了出第四种型号的神化药剂,可以让人拥有普通人近九倍的力量。不过我的兴趣正在转化,从肉体转向灵魂,我在想,为何不研究出一些增加念力量与念力强度的药物?卡诺*德贝尔培植的各种植物,可以给我足够的支撑。”\r
“公元33804年3月12日,来到这颗星球已经有四十八年,我们的人口,竟然已在不知不觉间,增长到了四百一十七万人。大量的婴幼儿在这几十年内产生——”\r
“公元33837年4月11日,教团内的第一位二级念力师严*庄,发现了一种以文字,手势与语言,配合念力来调动能量的方法。他甚至设计出了一种固定的仪式,可以制造出一个火球。他参考地球古老的道士与魔法师的传说,把前者命名为符文,咒语,手印,把后者命名为灵术。”\r
“公元33837年5月3日,教主玉成*李有了新发现,他在严*庄的研究成果上,研究了另一种体系,可以集合众多无念力者的灵魂力量,引发与灵术类似的物理变化。他将这体系,命名为神文与神术,并且还研究出了一种,储存神力的装置,可以在信徒云集的场合,收集神力——”
第500章 骇人听闻
?t?=?U??O??vj??c?%???t??8?(S?&?j?*|>M*rt????t?t??对教主玉成*李的成果,表示反对,认为他的做法,会导致‘统合思念体’的出现。可那只是我们人类的思念网络想象而成,并非是真正的量子神尊。可说实话,我在对于神术神文的研究中受益不浅,感觉这种力量,对我们人类的帮助巨大,实在想不通,他们有什么好反对的?量子神尊,本来就不存在。”\r
“公元33957年2月18日,玉成*李简直疯了!他准备以现有的科技与灵能技术,制造出一位真正具有实体的神明。可我被他说服了,长久的岁月,还有对人体的研究,让我对量子神尊的虔诚,跌落到了极点。”\r
“4月27日,教团分裂了。一群自认是灵修的人们,不屑于玉成*李的统治与打压,脱离了教团。他们反对神教对于神术的研究,也反对神教对异变者的隔离,更反对玉成*李亵渎量子神尊的行为。”\r
“公元34012年3月21日,战争爆发,这场神教与灵修之间的争斗,不会有胜者~”\r
“7月11日,噩耗!达尔文基地,被那些灵修们攻破,教团虽然还占据着绝大多数人口,可局面却开始处于劣势。可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有大量的实验体,从基地里面逃脱。那些混蛋,他们是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r
“7月13日,该死的家伙!这些逃脱的实验体中,还有人类!他们在那些发生异变的人类身上,做什么基因改良试验,这是不人道的。”\r
“公元34084年4月24,尽管与灵修一方,在长达七十年的岁月中全力扑灭,可生态灾难依旧如期爆发,一人高的蚂蚁,一层楼大小的雪豹,有着全身盔甲与坚固刀刃的螳螂,它们在繁殖,在扩张。我们得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r
“公元34089年,关于制造神明实验,有了新的突破。”\r
“公元34104年3月19日,我感觉玉成*李的研究方向,很不对劲。我们制造出来的,只是一具躯壳,只是一个容器,可它们的主人何在?”\r
“5月15日,我开始后悔了,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已被蛊惑,严*庄他们是正确的,但愿我们能够挽回——”\r
张信再往下看,却只见一片空白,他不禁皱眉询问:“后面的内容?”\r
“后面的?后面没有了啊!”\r
叶若摇头说着:“没有后续的日记了,日记的主人,应该是自这天之后,就没有再记录。又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r
张信则微觉遗憾,同时心绪间,也感觉无比复杂。\r
原来自己,真的是这个量子神教殖民团的后裔,与那什么地球联邦的人类同源同种。\r
原来这灵术,神术等等,是源自于百万年前。\r
不过再仔细想想,这些日记内容,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帮助。只是知道了,这个所谓‘神宫’的来历,应该是百万年前量子教团的一个研究基地。\r
“除此之外,这位还留下一张地图。”\r
叶若又在地图之上,显示出了一个方位:“他应该在这个地方,留下了一些东西。若儿查过电路图与监控图,这里有个隐蔽的密闭空间,而且一直都有供电。”\r
张信扫了一眼,就颇感兴趣的说着:“看起来很近,距离这边只有两条廊道。”\r
此时距离西北角那处地下空间的封闭,还有两个多小时,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将之取走——\r
※※※※\r
张信的行动极其顺利,那位日记主人藏东西的所在,本来就很隐蔽。\r
加上叶若的配合,张信很容易就潜入到那处密闭空间里面。他发现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储藏柜,以及一张小小卡片。\r
储藏柜里有着十七种药剂,每一种三份,都处于冰冻的状态。这意味着这些药剂,多半还可使用,\r
“核苷酸四型,救赎三型,神化一型,神化二型,神化三型——”\r
若儿给张信翻译着这些药剂的标签:“日记里提到过的药剂,这里都有耶,也有一些没有提到。”\r
随后叶若,又开始读取那卡片里的信息。这是信息存储卡,可以记录两万G的资料。\r
而片刻之后,叶若的脸上,就显露出惊喜之色:“里面是关于他‘救赎’与‘神化’系列药剂的研发记录,还有那些日记里提到的卡诺*德贝尔,李娜,还有庄严这些人的论文,总量达到四百二十三G,这很有用处哦喵。”\r
“——让我看看还有什么?各种武器的研发资料,嗯?这是关于‘神明之躯’研发记录?”\r
叶若一边看,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声:“他们看来是打算将各种人类与兽类的基因结合调整,制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存在。如果能够制造出来,那可能就真的是神~”\r
张信则眼神炽热的,看着这些药剂。核苷酸四型应该是用于延寿,而救赎三型,则是阻止魔化症的功效,\r
就不知这些药物的作用,与若儿给他注射过的基因解锁药剂相比,效果如何?对现在的他,又是否还有作用?\r
不过张信随即就将这些念头压下,他将眼前之物,都尽数收起。\r
“走吧!你那些资料,等到我们回归之后再研究。”\r
此时此刻,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敢直接使用这些药物的,必须由叶若试验过后,才能使用。\r
而在离开之前,张信在这密室之内,还留下了上千只纳米蜘蛛。\r
尽管高元德说这神教,似乎已准备好了要搬迁,这里很可能半年之内就会被弃置。\r
不过张信却感觉,对方想要放弃这里,可能不太容易。自己在这边留些后手,是有备无患。\r
即便日后神教真的搬迁了,这处神宫里面也依然会留下一些有价值的东西。\r
也就在不久之后,张信果然从监控视频里面,看见数位圣灵主祭,带着一众的神师与大祭司,从那附近廊道中离开的情景。\r
张信等了片刻,直到叶若做出了安全提示,才动身往那个方向行去。\r
这次他没用黄玉的身份,而是直接以自己的无影天衣与隐身作战服的能力潜行。在叶若的指引与掩护下,极其巧妙的避开了所有人的感应与视线。\r
而当张信,来到那处隐蔽的空间之前,前方的大门,已经为他敞开。\r
“建议主人使用斗战圣甲,前方检测到剧毒物质,具有腐蚀性与迷幻性——”\r
张信毫不犹豫,就引动灵术,将自己的二型斗战圣甲穿戴在身,而当他进入之后,先是看到成千上万颗树木,整齐排列在里面。\r
然后下一霎那,他周身的甲胄就开始冒着烟气,外面的金属层,竟然开始融化。而张信的意识,也同时出现了一阵晕眩感。
第501章
当晕眩感滋生之际,张信心中立时就生出警惕之心。他的二型斗战圣甲,是可以隔绝外界一切物质的,难道这什么神经毒素,还能够渗入到体内不成?
不过随即张信就意识到,那并非是毒素,而是一种他感应不到的奇异灵能导致,类似于心灵术法。
“检测到特殊电磁,对主人有极大损害。”
此时张信的视界里面,正闪动着红光,还有滴滴的警报声。
“根据计算,主人必须在十分钟内离开,否则主人的脑电波,必将遭受永久的损害。”
张信没理会叶若的提醒,继续扫视着周围。
他的眼前,是一颗颗大约三丈高的奇异‘树木’。不过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已枯死,只有位于中央的一部分还活着。
而就是那边的情景,让张信感觉震惊。这些不知名的树,周围都有着无数状似藤木的肉芽缠卷着,看起来好像是植物,偏偏又具有一些动物的特性。
而此时那些树干的位置,赫然都捆束着一个个人类的躯体。
“主人你看那里!”此时叶若,又提示张信道:“在最左边的一株,是不是你的好友?”
张信神情微动,大步向叶若提示的方向迈去。而当他站定之后,顿时目光尽赤,眼神狰狞!
尽管他眼前的这个身影,正被无数的肉芽包裹着。可他依旧第一眼就辨识出,里面的人,正是他的至交司神命。
“混账!”
未加思索,张信袖中的独霸刀就蓦然穿飞而出,欲向这古怪的树木斩去。
可就在刀光凌至的霎那,张信又使那刀势,骤然顿住。
他的灵觉在告诉他,在自己杀死这颗怪树的那一刻,自己的好友,也会同样死去!
这人与树,已联结在一起了么?
张信下意识的,就又想起了观澜神使,想起了那奇异的状态。
这使他心绪冰凉,眼神暴戾。
这一霎那,张信的思绪中也闪过了万千念头,都没能想出妥当的救人方法,
他的这个好友,远比那些程度最为严重的魔化症,还要更为棘手!
而此时他的意识,已更加的昏沉,
“主人,可以试试那救赎三型药剂!”
叶若说话的同时,那终端项链中有一道电流,注入到了张信的体内,使得他的意识,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我粗略扫描那些资料,这些神明之体的研发,似乎是有一部分基于魔化症。主人你或可尝试看看,这种救赎药剂,很可能导致这些神明之体的某些基因崩解,短暂解除它对主人好友的束缚。”
不过她又很小声的追加了一句:“这只是猜测,若儿不保证有效。不过看主人好友的情况,这可能是唯一可行的方法。”
张信却毫不犹豫,直接就将一枚救赎三型的针剂取在手中。他将之稍稍加热,使药剂解冻,就立时注入到怪树的肉芽内。
而仅仅片刻,这颗怪树就开始剧烈的反应。不但浑身渗出血水,那些肉芽,也开始剧烈的扭曲与萎缩。
张信的眼神一亮,毫不犹豫的驭使独霸刀,向这颗怪树斩击而去。
就在那些肉芽消退,司神命的身躯,部分暴露在外的那一刻,张信的独霸刀,毫不留情的斩入其脑内,
再当张信抽刀之时,已将一片血肉与白色的脑髓带出。他小心翼翼的,将之放入到一个密封的箱盒之内,随后转身就走。一边往外行去,一边大袖挥洒,将数枚梭形弹丸,洒向了四方。
而就在他从这密室之内离去不到半刻,那株怪树,就猛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声传四方,令这附近所有的钢铁,所有的物质,都开始震荡颤鸣。
仅仅须臾,就有数位圣灵,数位主祭,陆续闪身至此。而这几人都是面色铁青,眼含煞气。
不过这几位,都还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反应,就有十几股炽白的光爆,在这室内产生。
随后是高达数十万度的高温,顷刻间席卷室内,让内中的诸人,感觉自己就仿佛置身于太阳之内。几乎所有的物质,都立时化为齑粉,而周围的金属物质,也在一瞬间转为焦黑,并且向外膨胀。
数息之后,当驻守神教总坛的玄星神使赶至之时,只见这里是一片狼藉。
进入这里的几位圣灵与大祭司,死了整整五人。剩下的两位,也都是奄奄一息。
更凄惨的是那些怪树,几乎所有枯死的,都已湮灭成灰。而剩下的那部分,则大多支离破碎,生机渺茫。只有最中央处的寥寥数株,依旧残存。
那玄星神使看了一眼,双目就转为赤红,目眦欲裂。随后他就发出了一声震啸,震荡数十里地域。
※※※※
张信在廊道中才走了不到半刻,也被那总计一百多万当量的核爆,震到身躯失衡,几乎跌倒。巨大的冲击波,也让他的肺腑五脏,难受之极。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就见周围的廊道内,都闪耀着红光,更有着滴滴的响声。
“他们在封锁通道,把所有的出口,完全封闭了。”
叶若汇报道:“他们的圣灵与主祭,正以那处地下实验室为中心,沿着各条通道搜寻。”
张信的脸上,却不见半点的慌张之色:“那么你说的逃生通道呢?那里也封闭了?”
此时他的手中,已经捏着一枚乾坤神符。在这神教总坛,很可能有干涉乾坤挪移的方法,想要在这里使用乾坤神符,要冒着极大风险,不过他的天元霸体,不在此列。
可如此一来,他也有暴露身份的可能。
毕竟上官玄昊,可没有天元霸体。
所以这是万不得已之策,不到最后关头,他不会使用。
“那倒没有,我发现主脑里面,关于这基地的绝大多数资料与图纸,都已经被人为删除,他们应该不知道这处逃生通道的所在。”
叶若说到这里,就又语声微顿:“主人小心,你前面有人过来了。”
张信不慌不忙,走到了旁边一个角落,把身躯藏在无人注意的暗影处,同时收敛住了呼吸与气机。
而仅仅一个呼吸之后,就有五位紫衣神师,从这处廊道中经过,不过这几位,似乎对他们的能力太过自信。只以神念扫荡了一遍附近,再以一面法镜往四周照射了一番,就匆匆离去。
张信也随后动身,继续赶路。
就这么走走停停,东走西藏。又大约小半刻时间之后,张信就感应到一股巨大的灵能波动,从这‘神宫’的最中央处扩散开来。
张信冷冷回望了一眼,就跨入到了一处暗门内。随后他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神宫之外。
到了这里,仍不安全。张信却没再前行,而是先找了一处隐蔽之地。暂时潜伏了下来。
而接下来,就果如他的预料,这神宫里面的动静,再次引发沼泽外围,那些天域的觊觎。这不但使局面进一步陷入混乱,也牵扯了大量神教灵师的注意力。
可真正导致变局的,却是大罗天阵的小规模崩溃。
在东面方向的一些符文,无缘无故的爆碎开来,使得那处方向法阵,出现了大规模的动荡,也就让那些觊觎在外的散修,有了可趁之机。
只这片刻,就足有二十余人,陆续闯入到了大罗天阵中。
而就在这乱象频生之刻,张信已经悄然来到了大罗天阵的边缘,在这里,他再次见到了高元德。
张信毫不意外,他手中的通行符印,既然是出自高元德之手,这位自然也能找到他的方位。
“你这个时候来见我,就不惧神教之人生疑?”
“他们自信满满,认为我别无选择。”
高元德语声淡淡:“也是巧合,那位玄星神使之令,就是让我镇守此间,封锁内外。”
“原来如此!”张信释然,随后又问:“你来寻我,是为后续的报酬?”
“你的情绪药剂,持续时间太过短暂。我既知你有办法,能助我永久恢复情绪,又岂会对这些不经用的东西感兴趣?”
高元德微微摇头,目光毫无不屑之色:“此来只是为你处理首尾,断后送行而已。据我所知,神尊已经赶回,此人的追踪手段,非你能知。可不止是一件圣器‘枢机仪’。要想不留线索,还得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信闻言眼神微凝,随后就毫不犹豫的继续往外行去:“那就多谢了!”
高元德则静静望着,直到张信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黑森海内。他才信手一招。那竟是数十位正处于昏迷状态下的神教祭司,甚至大祭司,在他的秘法之下,这些人的躯体轰然爆裂,炸为血粉。随后又有一股奇异的幽火燃烧,先是将这些血肉碎末燃成了灰烬,并且往两端蔓延,一部分往张信离去的方向,一部分则是向他的来处追溯。
而此时高元德,也已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大约三十个呼吸之后,那各自蔓延到三百余里外的幽火,终于熄灭,此处也恢复了静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502章
在张信离去仅仅两个时辰之后,‘神尊’的身影,就已降临到了神宫。
与三位神使及神子不同,这位并不掩饰自己的面貌。而如果张信在此,会发现此人,与总坛大门内的神像,有九成相似。三旬年纪,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睛深邃有神,鼻梁高挺,胸脯横阔,身材修长高大却不显粗犷,一切都与那神像相似。
可除此之外,还有些是那尊神像所无法表述出来,比如那浑然天成,似可吞吐万里山河,傲凌天下的气势。
这位并没有什么动作,可当神域的威势降临于此,此间所有的散修,所有的天域法域,都很知趣的从这总坛之内退离,避而远之。
只是转眼之间,这里的乱局,就被彻底平复。
这位神尊在虚空孑然独立,漠无感情的扫了下方一眼,所见虽是一片狼藉,伤亡惨重,可这些景象,却并不能让他动容。
只是当他的目光,往神宫深处望去之时,这位神尊的眼中,才现出了几分痛心之色。
而当此处包括三位神子在内的一众神教顶尖强者,来到这位神尊面前的时候,无不都心生凛然之意,暗自忐忑。
只有那玄星神使例外,在神尊的面前,依旧处之泰然。
“看来是没能擒拿到元凶?”
片刻之后,那位神尊就从神宫方向收回视线,随即就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玄星神使。
“那么可有什么线索?可曾及时追查?”
“唯可确定的是,这次潜入总坛者,必是上官玄昊无疑!”
玄星神使的语声,就好似发自于九幽地底,带着刻骨的仇恨:“这次他使用的手段,之前在神天上师的洞府中。也曾经使用过一次,这应该是一种名为核聚变弹的武器,可惜主脑中记载的具体制造方法,已经被人抹去。我怀疑此人,也进入过一处起源之地,并且收获远超我们的想象,这也很可能,是此人从广林山逃脱的缘由。”
那神尊闻言,却不置可否的说道:“只有这些猜测之词?未免太想当然了。”
“还有司神命!”
玄星神使冰冷的答着:“在我们的人赶到之前,司神命的部分血肉与元神,就已经被人带走了。而纵观此世,除了上官玄昊之外,还有谁会冒着身殒之险,深入我神教总坛来救司神命?”
这个时候,站在玄星神使后方的一人,突然出言:“如果真是上官玄昊,那么他可能蓄谋已久。西海教坛连续被破,还有助上官彦雪之举,以及起源之地的传言,这些举动,很可能是为今次的潜入,调虎离山。只是可惜——”
可惜他们虽有察觉上官玄昊,可能是别有图谋,可却没人能够想到,这位居然敢胆大包天到,潜入他们总坛的核心区救人。
“很有道理!”
神尊看了那位头戴虎面面具的神子一眼,眼中目光微闪:“那么‘枢机仪’,可有所得?”
“毫无线索,一切都藏于混沌之中。”
玄星神使摇着头:“我甚至现在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从神宫里面脱身,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唯独知道此人,曾经冒用过黄玉的身份。而后者已经失踪,且魂灯已灭,凶多吉少。”
神尊闻言,也不觉意外。而下一刻,他的身后,忽然有无数银色的‘丝线’冲出,向四面八方漫卷而去。声势浩大,几乎将整个神教总坛完全遮蔽。
而就在半刻之后,这些银色的‘丝线’,就迅速回收,只一瞬间就从这片夜空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了得,居然能阻断我的真理之痕。”
那神尊先一声赞叹,随后就又目视众人:“不过有件事可以确定,这总坛之内,有着上官玄昊的内应。”
闻得此言,众人都神色各异,或是震惊,或是释然,或是不解。唯独高元德的脸色毫无变化,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如此。
而那神尊,也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又转目他顾。
这位扫视了一番,却全无所获,不过他对此也似毫不在意:“全力清查今日所有人的行踪,无论失踪的,还是身死的,都不得遗漏。除此之外——”
神尊的语声微顿:“给我查查看,那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是否还在灵域之内?”
※※※※
张信出了沼泽之后,就一路往南狂奔,不惜一切,全力奔行。
仅仅半日,他就跑出了黑森海。到了这里,他又稍稍放缓了速度,主要以隐身为主,全力规避各宗天域的灵觉。
而等到他进入了灵域之内,就又再次加快了速度。不过与他前次来时的路途不同,他此时必须绕路。
只因各家猎团,对灵域中心区那些天材地宝的争夺,已趋近白热化。那附近不但人员密集,战斗也频频发生。
张信不愿卷入其中,也不想耽误时间,最终选择了绕过。
不过他依旧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就来到了善甲号药园。
这里的情景,与之前有过些许变化,似乎在半日之前,才经历过一场大规模的战斗。
张信并未仔细去观察战场,直接匆匆走入阵内。
而这情景,使负责值守的月无极,不禁微一愣神。
他在半日前,还看见张信回到灵居里面,可这时候,却又见张信,从法阵外面走回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
张信走入门内,就见自己的坐榻上,另一个‘张信’睁开了眼睛。
“你运气不错,昨日晚间十七家宗派猎团联手来袭,被我亲手击退。这是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想必今日之后,他们又会疑惑一阵,你究竟是张信,还是上官玄昊——”
张信没理会这位的试探,讽刺的一笑:“有什么区别?上官玄昊也好,张信也罢,不都是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的?”
随后他又问:“倒是你,这次该如何是好?你可从没告诉我,这位神尊,还有着超越‘枢机仪’的能为。”
“是最近才知,且他也不能常用。倒是神教的织命师,不可小觑,不过最近此人似乎因预言而元神受损,正在沉睡。”
那‘张信’已变化成了高元德的容貌:“你也小看了我,高某自有瞒过他的手段。只是这段时间内,高某很难再为你所用。”
张信闻言,不禁唇角微抽:“那真是可惜~”
说完这句,他就又一拂大袖:“你该离去了,注意别让人发现。”
那高元德神色默然,被张信这么对待,却毫无半点生气的意思,只看了张信一眼,就径自走出了大门。
而此时张信,则神色凝重的,将那承载有司神命血肉的木匣取出。随后片刻,更有无数的纳米机械,纷纷从他袖里面跌落出来。
第503章
一天之后,被临时改造成手术室的灵居内。
张信望着眼前营养槽里面的司神命,长舒了一口气。
一天的努力,司神命的身体总算恢复完整。而这件临时制成的简易版营养槽,也可为司神命提供生命所需。
可司神命的元神受损,却实在太严重了。自己那一刀,尽管干脆利落的,将司神命与那怪树分离,可仍令司神命,承受了不小的创伤,
而在此之前,他的好友还承受了长达五年的折磨。
此外身体方面,也是极其的虚弱。
张信虽通过叶若的细胞修复技术,让司神命恢复了躯体,可这绝没法与他这好友全盛之时比较。肉身的强度,元气等等,都没法通过这种方法恢复。
甚至连药物都不能轻易使用,尽管他现在,掌握了诸多资源,其中不乏顶级的天材地宝。可虚不受补,大量使用药物,只会让司神命的生机更加黯淡渺茫。
“暂时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要想做更进一步的治疗,必须尽早回到我们的主基地,那里有全套的细胞修复仪。”
叶若语声无奈道:“像他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最后能醒过来,估计也活不了几年的喵。”
“我知道。”
张信心想似司神命这样,何止是寿命与元气折损?只怕道基也残存不了多少,圣灵之途也几乎断折,程度仅逊于他在广林山抛弃肉身,元神逃遁之时。
以司神命的性情,如果自己不能保存他继续修行的希望,只怕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若儿你可以在主基地里准备了,我需要一个完善的治疗方案。”
“明白!”
叶若答应之后,又道:“不过我还是提醒主人,最好是一个月之后返回。他的脑电波又虚弱又紊乱,随时都会散掉的喵,主基地那边,有帮他稳固脑电波的仪器。还有他身体的内脏,也随时都有发生衰竭的可能。”
“一个月?”
张信微微皱眉,心想以现在灵域之内的局面,可没法在一个月之内结束。
可以他现在的情况,也没法安心将司神命,交给别人带回去。
事实上,在这玄善山附近,他暂时也没有可靠的人手可用。
紫玉天与薛冲之这两个魔奴,虽值得他信任,可后者并无灵智,前者被他摆在台面上,吸引着许多人的注目,并不适合此事。
不过随即他就心念一定,既然自己等不了了,那何妨主动将之结束?
而就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叶若忽又出言:“主人这是准备要与人战斗么?”
“你怎么知道?”
张信神色淡淡,开始重新召唤雷电七型。
之前他赶去神教总坛,并无法携带他的庚石力士。而力士傀儡这种术法,不同于他固化后的‘金神’,一旦距离远了,就会失效,必须得重新召唤,并且充能不可。
“检测到主人的血气活动剧烈,而且精神波动很剧烈的样子,根据过往记录,这是主人想杀人了喵。”
叶若解释道:“不过若儿建议主人在战斗之前,可以使用一下那三种药剂。”
“药剂!”
张信眼神狐疑,看着叶若列出的药物名称。
——神化二型,神化三型,还有神临一型。
前者是那日记主人,研究出的两种基因强化药剂,后者则是此人的第一款念力强化药剂。
张信却不禁讶异的一挑眉:“这些药剂,不用验证么?”
“不用的,主人的基因序列,一直都在若儿的监控下。这两款神化药剂,都是从基因层面,强化人的体质。而量子神教刚抵达这个世界的前二百年,还未经历任何基因进化。”
叶若解释道:“我对比过了,这两款药剂与主人的基因并不冲突,而且还有详细的开发日志,没问题的喵。不过这两种神化药剂,对主人作用有限,二型只能让主人强化二点体质的样子,而三型,则可对三百五十七号X基因的能力加以补充,加强主人的掌控能力。至于那神临一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听到‘三百五十七号X基因’,张信就不禁心神微动,这是他最初用X1型基因锁药剂,解开的一组基因。
不但让他大幅增加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更由此掌握了灵能掌控的天赋,得以在一阶灵师境的时候,就为自己强化了三种灵体。给他的帮助,可说是比之任何药剂都大。
就不知这神化三型,会对三百五十七号X基因的能力,补充到何种程度。
张信未加思索,当即就盘坐了下来,将叶若所示的三种药剂取出,解冻之后一一注入体内。
这三种药剂注入,立时就引发了张信体内的剧烈变化,使肌肉抽搐。
不过这点痛苦,对于张信而言,可谓是小儿科了。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张信就悠悠苏醒,随后他便向叶若,呼叫人物面板。
张信
灵能强度:69.34(6级)
本体灵能量:37732
灵能量综合:17732+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土4,引力5
灵能属性综合:风24,金23,雷26,土4,引力10
战境: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法宝伪战境
法器:五级斩风戒,四级金灵戒,一级瞬雷幻衣,三级庚甲戒,五级雷影靴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十一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十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灵兵:七级独霸刀(御刀术+7)
本命灵兵(隐):七级月沉刀(魂炼5层,真御刀术+12,外金灵体,金属性+4),七级星殇剑(魂炼5层,真御剑术+12,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灵术:四十七级金灵力士(极限五十),四十七级御刀术(极限五十),四十一级庚甲术(极限四十九),四十七级风灵斩(极限五十),四十一级金风斩(极限四十九),五十八级雷击术(极限五十九),五十一级雷遁术(极限五十九),五十三级雷斗术(极限五十九),二十四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四十一级瞬影雷身(极限四十九),四十级雷天神寂(极限四十八),四十五级青霄雷神极限四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12,风属性性质变化+4)
金神诀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6,金属性性质变化+2)
风雷四斩第六层初期(基础功诀,御刀术功诀+5)
斩神劫(高级功诀,残缺)
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2,雷属性性质变化+4,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八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8,体质+3)
九霄雷神第五层圆满(中阶功决,雷灵卫士+5,掌握青霄雷神,雷属性性质变化+1)
天元大法第五层后期(基础功诀,虚空斩+4,引力性质变化+1)
风雷淬体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24,灵能增长+12,自愈+12,元气值+12)
无极不灭身第十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30,灵能增长+20。)
速度:2.8
体质综合 86(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19.2
自愈力:95.2
元气值:48.1
个体灵师战力总计:488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528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688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一百九十点以下灵师。
张信看了一眼,就不禁微微摇头:“看起来,我也变成斗战系的灵师了。”
这份体术战力,简直强到夸张。
不过这数值,其实也有些不平衡了。他现在的灵师战力,虽只有四百八十八点,可真要战起来的话,并不比体术战力弱多少,哪怕是在金斗术与雷斗术叠加的情况下——
随后张信,就又尝试着挥拳,施展了几个较为复杂的灵术。
发现自己无论对力量,还是对自身灵能的掌控,都提升了不少。比如其中一门超杀伤金系灵术的前奏,他现在居然可以很顺畅的完成。而这是之前,自己无论如何,都办不到的。
除此之外,那神临一型药剂,除了可增长灵能之外,居然对雷法也有不小的效果。
他这次仅仅只是几个小时的修行,自己的九霄雷神,就已修到了第五层圆满的地步,得以掌握青霄雷神,这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可惜自己的灵能没能一举突破,进入七级,让他略感可惜。
而第二个让他不满意的,就是自己在天元大法上的进度,实在太慢了,他修到现在,也只是第五层而已。
第504章
张信清楚的知道,他现在掌握的风系灵术,雷系,金系与体术等等,尽管可在短时间内,让他的一身战力,提升到极高层次。
但他日后若想再进一步,法域,天域,甚至神域,那么这天元大法与天元霸体,才是自己的捷径。
细数他的诸般法门,有几门可以抗衡问非天的‘无相神刀’?
也只有天元霸体,或能有一战之力。
他也只有将这引力一系的法术提升上去,才有可能在日后以神师之身,抗拒天穹大陆,最顶尖的那几十位存在。
而天元大法的进度落后,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是因他最近并没在这方面用心;二则是此法乃初创功诀,并没有任何人修行过。张信不得不慎而又慎,每走一步,必须往前看十步,以免留下遗憾,甚至隐患。
接下来,自己是得在这方面,用些心思了——
救回了老友,自己就可在日月本山,安心修行一阵了,顺便再做些布局。
思及至此,张信就又施展法诀,将那青霄雷神招出,以手中的九霄雷玺遥空一引,就将之吞入到了玺中。
做完这些之后,张信又将那独霸刀招出,抬手在上面一拍一震,就使得无数的金属碎片散飞开来,显露出了‘月沉刀’的真身。
叶若见状,不禁发问道:“主人你,是不打算再用独霸刀掩饰了么?”
“不错!此刀现世的时机已至,自然再无需掩掩藏藏。”
张信看着身前的月沉刀,眼中略显满意之意。
在六级灵师的境界,魂炼层次就达到了五层,当世绝无仅有。这意味着他,可以比其他顶尖御剑师,节省数百年的时间,达到绝顶。
可惜月沉刀本身,还是七级,提升不多,不过这并不是问题。他的月沉刀既已现世,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搜集各种材料强化,改良法阵等等,在短时间内提升到十一二级,都不是问题。
而随后张信,就把皇泉等人,都唤入到自己的灵居内。
“收拾东西,明日启程,我们去拿那两件至宝。”
所有人听了之后,就不禁呆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启程?在这个时候?”
月无极反应过来之后,就一脸的意外,明明在这里再等三五个月就可以的。
他们的收获已经很多,已经没必要再冒险。
关键是张信的语气,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认为那两件至宝,已是囊中之物似的。
摇了摇头,月无极的脸上,全是讽刺笑意:“你疯了!这是自寻死路。”
王六合与魏周流破天荒的没有驳斥他,皇泉也皱了皱眉头:“昨日虽将那十七家猎团击退,可此时阵外的灵修,有增无减。这个时候出去,只怕免不了一场血战。以我之见,还是以稳为上。”
说完之后,她又不解的问道:“摘星使之策,本是绝妙,为何又突然要更改方略?”
“什么方略?”
张信先是一脸错愕的表情,可随后就仿佛明白了过来,顿时不屑一哂:“你们以为,本座要在这里坚守到血猎结束?这可非是我狂刀的风格,在这里布阵,只是为修行一门功法而已。如今此功已成,那两件至宝,舍我其谁?”
他原本是真打算在这里再等一阵,等到时机合适,再出手争夺。可如今司神命的伤势,已时不我待。
而诸人闻言,都是一阵默然。感觉张信的言语,实在太夸张,也太不靠谱。
不过张信显然已是打定了主意,准备一意孤行,直接就将那督战令,摆在了众人面前。
“此为本座灵,所有人都不得违逆,否则门规惩戒!”
皇泉等人不禁面现无奈之色,月无极再次冷笑:“争夺那两件至宝?你知道那边有什么?不下五千五百位的神师级战力,至少四百余名天柱级,还有大罗玄宗符天神,无上玄宗龙道衍,紫薇玄宗林紫若,南冥玄宗昭玄机,造化玄宗道天通,万象宗量天守,太乙门司空摘星,千符门千守善——”
“那又如何?”
张信不屑一哂,很是霸气的一拂袖:“我狂刀一力横扫之!这天下虽大,却定无我狂刀十合之敌!”
月无极气机一窒,随后就不怒反笑。
狂妄之人他不是没见过,可狂到像张信这个地步的,却真是他平生仅见,让他甘拜下风。
※※※※
在大五雷阵之外,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张信他们的动作。随后外围的数百位修士,都错愕万分的看向了药园方向。
只见张信他们,正在将那些堆积的灵药一一打包,放入到乾坤袋里面。
——这让人惊讶万分,毕竟如论环境,自然是现在的灵域,更适合保存药效,外面远比乾坤袋里面,更合适的多。
毕竟现在距离灵域结束还有五六个月,哪怕只等那两件至宝的争夺尘埃落定,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看到结果的事情。
“那些家伙是在干什么?看起来好像是要收拾行李走人的样子?”
“不会吧?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别想这样的好事了,那些家伙,怎么也没可能跑出来送死。”
“可这几位,到底意欲何为?”
“张信此人,看似狂妄鲁莽,其实奸诈如狐。当日在药园周围强者无数,结果却偏被日月玄宗这一家独吞,这大五雷阵实在是妙着。”
“换成是谁,这个时候也不会出来的吧?只要继续呆在里面,那么多奇珍灵药,就可轻轻松松到手了。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攻破这大五雷阵!”
“可这谈何容易?按说这种功能单一的法阵,是很容易破解的。可在灵域之内,很多手段都没法使用。比如那爆灵术,一个不好就会反噬自身。”
“而且这座大五雷阵,还融入了药园里面的变异残阵,这就更加棘手了。”
“可更棘手的是人,那位狂甲星君的超杀伤灵术‘绝灭雷海’,光是昨天夜里,就一次灭杀了一百余位。法阵周围五十里地域,化为死亡禁地。剩下的虽有二十几人,最后成功靠近大五雷阵,却不成气候。那皇泉,月无极,魏周流等人也都非弱者,可以稳入天柱。据说到最后,那位狂妄到直接跑进灵居,根本没有打算再出手的意思。”
“也就是说,无法可想吗?”
此人说到此处时,他的话音却骤然顿住。
也不只是这位,此时整个药园周围,也是一阵死寂。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药园的出口附近。
只见那日月玄宗一行人,都已经到了大五雷阵的边缘,而张信已经一马当先,御空飞到了法阵之外。
这使在场所有的灵修,都一阵窒息。89
第505章
月无极看着前面张信的背影,脸色发白:“明知道他都已经疯了,你们也要陪着他胡闹?”
“这座阵没有了他,我们几个人也守不住。”
皇泉说完这句,就又眼透异色。
“其实我倒是蛮期待的,我们总觉得摘星使大人他狂妄自大,可事实总是相反。这位说的话,总是实现了。”
王六合目光闪动:“我感觉可以留条后路。”
“没法!”魏周流摇头:“那些人,不会给我们机会,”
王六合闻言不禁叹着气:“看来已别无选择!虽然感觉不太现实,不过我现在是真的期望,这位真能横扫一切。”
说完之后,这位就御空而起,紧随在张信身后。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后,也纷纷飞离阵内,
月无极见状,不禁一阵磨牙,可他也只稍稍迟疑,就同样飞身而起。
外围那诸多灵修的贪婪目光,让他一阵头皮发麻。而如没有了张信,没有了皇泉与魏周流等人,他月无极虽还能驾驭这座大五雷阵,却只会在一瞬间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撕成碎片!
同时一股哀怒交加的情绪,自他的胸中升起,月无极感觉自己是已被张信绑架,无论是走是留,都免不了身死之局。
初时外围的那些灵修,都未有任何反应,可当张信他们走到法阵之外三十里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数分,
“居然还真的出来了~”
“这些家伙,难道是脑袋里面进水了,是白痴吗?”
“方向是东北,难道他们,还准备参与那两件至宝的争夺?”
“没可能吧?不过我听说那个张信,确实是一个狂妄自大到没有边的。”
“再等等,等他们再出来一点,不能给他们退回的机会。”
此时已经有几家宗派的猎团开始行动,纷纷绕到了张信等人的后方,欲断绝他们的后路。
见得此景,张信身后的诸人,又再次面面相觑,都暗道一声果然。
而张信则是完全视如无睹,继续自顾自的向北面飞行着。
直到离开法阵八十里,他们的前方,已被数个猎团,断去了道路。
这些人,倒也非是故意如此,而是他们本身的营地,就在这里。
而当张信等人靠近之后,这些人目中的贪婪,已经控制不住。
张信的身速,也在这一刻缓了缓,目光冰冷的扫望前方:“你等,还不给本座让路?”
可此举并未能迫退前方的近八十位灵修,反而使他们目中的杀意,更加的深沉。
张信见状,不禁冷笑:“看来都是一群不知死活的渣滓!今日本座敬告在先,所有欲阻狂刀道路者,杀无赦!”
“动手!”
就在这刻,人群众传出了一声戾喝,同时一道剑光蓦然冲飞而起,直击张信。而这道剑光,也引发周围所有灵修附从,一瞬间有近百道刃光冲天而起,更有一片由灵术引发,五颜六色的光华,朝着张信等人潮卷而去。
甚至有一些灵术,直接就在张信周身爆开。无数的铁刺,无数的石枪,无数的木藤,都在那一地域穿刺而出。更有数十团赤红的火焰,在那附近爆开,化为火海,遮蔽一切。
涛山剑宗的禹灵龙,也在其内。他的一身精气神,都在这刻聚集攀升到了顶点,目光则死死盯着张信身后的皇泉!
他刚才曾仔细注意过,日月玄宗这些人,一共使用十七只乾坤袋。其中大半,都由张信一人携带。不过这皇泉身上,也有一只,而且容量不低。
禹灵龙并不贪心,涛山剑宗不过是一家小小的二等宗派,远无法与日月玄宗这样的超一流玄宗比较。这次护送他们前来,也只是三位法域。故而他们在这里,哪怕收获再多,当走出灵域之后,宗门也未必能护得住。
所以只需一只!那十七只乾坤袋,他们涛山剑宗,只需要一只就可。
只是当那诸多灵术,无数的飞剑,几乎将张信等人淹没的瞬间。禹灵龙的灵目,却透过那重重阻障,望见那依然从容自若的张信,正将唇角冷冷的斜挑,
“一群白痴!就凭你等,也敢与本座动手?”
随着这一声嗤笑,禹灵龙顿觉体内,似乎生出了些许异变。自己的骨头与血液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剥离了出来,顺着血流,往自己的头部冲击而去。
他的头骨,也似在膨胀——
不好!
他的脑海中想起一事,立时就心道一声不好,当即就将一张符箓打出,定住了自己的周身上下。而他的身影,则疯狂的退后,所有的潜力全数迸发,在短短一瞬间,飞撤数十里。可在禹灵龙的身侧,许多人虽也察觉不妙,却已反应不及。
就在下一霎那,这周围数十团血雾爆出,在场近七十名灵修,都是头颅爆碎,一片片凌利的骨刺,从内穿飞刺出。
“超杀伤灵术,铄金裂骨!”
禹灵龙一声惊呼,神色骇然的,朝着张信看了过去。随着这近七十位灵修死亡,那些飞剑飞针都尽数在半途坠落,而那些灵术也完全失控,本来如海如山般的攻势,瞬时崩溃。仅有的几道灵术,都被皇泉等人,轻而易举的化解。
而此时整个方圆八十里地域,都是再次恢复死寂。在场无数人的视线,都纷纷以忌惮无比的眼神,看向了张信。
“超天柱!这个家伙,竟然真是超天柱!”
“不是说这张信的手里,可能是雷系的神宝么?是借助大五雷阵,才能施展绝灭雷海?”
“厉害!这位可真是深藏不露,除了绝灭雷海之外,居然还在金系之上,登峰造极!”
“难道说,他手中的那件神宝,是同具金雷二系之能?”
“七层战境!这个家伙,竟然是七层战境。虽说所有超天柱中,这位并非是最年轻的,可却是进入玄宗大教最晚的,他入门才一年左右吧?”
在张信的身后,皇泉与魏周流等人,也是神色异样,他们心绪轻松几分之余,又含着几分释然与艳羡。都心想这位,果然已是超天柱了!那么这次他们,倒也不是没有半点生机,至少是九死一生,而非是十死无生。
不过这位摘星使的修行进度,也未免太快了吧,简直骇人听闻!
月无极的面色,则是阴晴不定。他既为张信展现出的惊人战力而觉压力大减,又觉难以接受。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位能施展超杀伤灵术,是依靠大五雷阵。
可结果这家伙最擅长的,竟然是金系灵术?
且张信这次,并未依靠法阵之力,那么此子,多半是真的已修成七层战境——
至于那五位灵奴,心思倒是简单的多,只是单纯的惊愕,还有丝丝希望滋生。
只有乐灵鹤心绪稍稍异样,超杀伤灵术的条件诸多,七层战境,神师境之前,无上功法,还有相应的灵体等等。
而他乐灵鹤,虽也修成了一门无上级的‘神天音剑’,而音攻之法,也是最擅于大规模杀伤的一系灵术,可他终究还是没能在神师境之前完成,并且差距巨大!
正因他曾为此努力过,故而乐灵鹤也深知要修成这样的灵术,是何等的艰难。
故而此时,见到这‘铄金裂骨’,乐灵鹤也尤其震撼。
可诸人之中,最为错愕惊奇的,还是王六合。
此时这位,正呢喃自语:“没可能的!绝对没可能。他身上没有神宝,一件神宝都没有,这怎么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可随后他却渐渐兴奋了起来,眼神炽热的看着张信的背影。
没有神宝的超天柱么?
不对,这样的人物,分明已是凌驾于超天柱之上了吧?
看来这位摘星使大人,还真的不是狂妄自大。或者今日,自己能见到一个传奇。
以一人之力,横扫八大超天柱,盖压血猎灵域三千灵修的传奇!
此刻张信的视界内,叶若则是惊奇万分的问着:“主人!这又是什么灵术!以前都没见过哦喵。好厉害的样子!居然能操纵他们体内的骨头。”
“是金系超杀伤灵术,铄金裂骨!”
张信淡淡的解释:“叶若你不是跟我说过,人体内最多的金属,就是钙,铁与钾、钠、镁么?这门超杀伤灵术,就是操纵人体内的这些东西,从而达成毁伤他人肉体的效果,此外又以攻击灵师的头部为最佳。”
这时如有见多识广之人在此,就可知道他的这门金系超杀伤灵术,威力其实远超正常的‘铄金裂骨’的七成以上。
这却是因叶若的教导,使他洞悉了‘铄金裂骨’的原理之故,
再如不是从叶若那里学来了这些,他也没可能这么轻易的掌握此术——
“注意跟进了!保持在三丈范围内,本座必能保你等安然无恙——”
张信原本是想着在灵域之内,尽量让皇泉等人,经历一番历练的。可他此刻,已无耐心,只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这场血猎。
不过相应的,他既放弃了最妥当安全的策略,自然也有护持这几人安危之责。
而就在他将‘无恙’二字说出口时,张信又神色微动,看向了前方。只见那边,有两个颀长身影,屹立在他千丈之外。89
第506章
同一时间,在灵域的外围,紫薇玄宗的皇甫绝机,正惊讶万分的问着自己的部属。
“你说你看见日月玄宗的猎团,离开了大五雷阵?”
“不错!我御使的灵虫,在不久之前回归,它在那边亲眼见得此景。计算时间,这应是发生在三刻之前,”
回答皇甫绝机的,是一位紫袍修士,此人不但面显青色,浑身的肌肤之上也似乎生有虫鳞般的事物。
“我在喂食过后,已让它返回,不过要得知进一步的消息,还得三五刻时间,”
——随着这准神级的灵域接近全盛,里面的灵能潮汐,也日趋稳定。
灵域之外的几家玄宗,已经有了些办法窥视那灵域之内的情景。可这种窥视,依旧有着许多不便,没可能时时刻刻,都掌握内中详情。
而皇甫绝机此时,也皱起了眉头:“离开大五雷阵?日月玄宗的这些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否要通知林紫若师侄?”
那青面神师用询问的语气说着:“机会难得!据我所知,张信等人手中握有的奇珍灵药,价值绝不逊色于那两件十八级至宝。”
可皇甫绝机略一思忖,就微微摇头:“不用!”
青面神师闻言,不禁眼现错愕之色。不过不等他发问,皇甫绝机就已看着灵域深处,沉声说道:“日月玄宗的猎团敢于离开大五雷阵,无非是两种可能,一种是这些人狂妄自大到失去理智,脑子里已变成一团浆糊;第二种则是自信,自信他们能够应付到大五雷阵外的一切强敌,一切危险。如果是前者,紫若她此时往回赶,必然为时已晚。那些奇珍灵药,必定已落入他人之手。可如是后一种——”
语声一顿,皇甫绝机的双眼,不禁微微眯起,心想真有这可能么?
被林紫若认定为终生宿敌的家伙,竟有自信,横扫灵域之内的一切?
青面神师则是微一摇头,他不解自己的皇甫师叔,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种臆测,想想就觉荒唐,近乎天方夜谭。
同一时间,玄善山顶,薛云帆这时也是心惊失态。
“你说什么?摘星使他们,已离开大五雷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在三刻之前!我以手中灵宝窥视得知。”
大堂之下,一位眉心有着竖眼的神师,肃容答着:“张信当先飞离,皇泉等人则紧随其后。不过我窥得皇泉,月无极还有那些灵奴,都并不情愿。应该是被张信强令,不得不从。”
“荒谬,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当那竖眼神师语声落下,这大殿一旁,一位黑衣修士,就气到浑身筛糠般的抖动。
“这个家伙,他以为他是谁?雷神简无敌么?可即便是无敌于世的简祖师,在年轻的时候,也不像他这样张狂!”
薛云帆闻言,不禁皱眉:“现在就骤下定论,似还为时尚早!可能张信等人,有着不得已的缘由,”
“能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他连我暗堂的司主都敢擅自诛杀,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那黑衣人冷笑:“宣善等几位长老早就说过,绝不能将准神血猎这样干系宗门兴亡的大事,全数交托给张信这样的愣头青之手——”
可就在这刻,黑衣人忽然心生警兆,本能的往侧旁让开。随后他就见一只茶盏,从他身边掠过。随后是‘轰’的一声炸响。瞬时地面崩裂。烟尘飞扬,那后方的大殿石壁,赫然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黑衣人心神悚然,往上手方向望去,只见那巩天来正脸色沉冷,双目圆瞪,虎视着殿下诸人。
“授予张信督战令,也有我巩某一份,你的意思,是说我巩天来没有识人之明?”
那黑衣人气息一窒,在巩天来那磅礴的灵压之下,艰难的将双手抬起,拱在胸前:“弟子并无此意!”
“那就给我闭嘴!”
巩天来的声音似如虎咆,震得这座大殿颤鸣不止,似随时随刻都要坍塌,也令那黑衣人面色青白,双耳溢血,几欲晕倒。
而此时巩天来,似乎怒意稍歇。
“全力再探!我要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里,闪烁精光:“他诛杀暗堂司主,自有其因。这次出阵,也必非无由!那只小狐狸,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巩某这次倒要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是否真能不惧一切,荡平所有——”
※※※※
灵域之内,张信正与千丈之外的二人遥空对峙。
他认得这两位,无上玄宗的龙道衍,造化玄宗的道天通——
前者曾与他一战,却因心有顾忌,在折损数位同门后,不得不狼狈退离;后者数月前冒险深入蜂巢,却在蜡妖虫的反击下伤亡惨重。
面对这两大超天柱的气势凌迫,张信后方的皇泉等人,都不禁精神紧绷,呼吸粗重。可正撄二人锋芒的张信,却是泰然自若,眼含讥嘲。
“原来如此,争夺那两件至宝失利,结果又联手盯上了本座?”
说到这里,张信的目里,忽然杀意如刀:“那么你们可已准备好了,付出代价?”
“猜测不差,看来你也不是太蠢。”
道天通的身后,闪动着幽冷光华,气息亦危险之至:“我与龙兄,确有联手之意。不过你能自己出来,实是再好不过。”
龙道衍则是身影悬浮于百丈高空,睥睨俯视着张信等人,眼内也饱含凶光。
“你既能不依托法阵,施展‘铄金裂骨’之术,那么本座也会视你为实力同等之敌。不得已之时,也只能与道兄联手,”
这位不但语声气势咄咄逼人,更有一股庞大的压力,落于张信等人周身。
“你如识趣,就将那药园中所有收获,与我及道兄均分,否则——”
“否则怎样?要联手与本座战上一场!”
张信冷然哂笑着打断,同时微微摇头:“视本座为实力同等之敌?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尔等坐井观天之辈,也配与我狂刀并论?废话少说,你等既欲求死,本座便成全!”
也在这刻,张信的身后,蓦然狂风大起。随着一尊巨大的‘风神’,出现在他的身后,一股巨大的风压,也开始凌迫这千里方圆。
道天通毫无犹豫,即时动手,一道青色光梭,横掠千丈之地,直击张信。
同时间一股巨大的灵能之云,在张信等人上方生成,里面探出了数以千计粗达象腿的灵能长鞭,往下方伸展穿刺。
龙道衍的反应,亦丝毫不慢,一尊身高近二十丈的石质巨人,蓦然拔空而出。一掌拍下,震撼群山法域!12989
第507章
当前方三位超天柱开始对峙之时,皇泉等人就已处于全神戒备的状态。
可他们没有想到,三人大战甫一开始,他们就已面临灭顶之灾。
而此时让他们感受到致命危机的,自然非是那银白飞梭,也非是体型庞大的石巨人,而是上方那如潮般卷下的‘死灵鞭海’!
这是冥系与灵系结合的复合灵术,也是一门威名赫赫的超杀伤灵术。每一条长鞭,都可以很轻松的撕碎一个九级魔灵,并且还能吸收人之生气,使人之生机断绝!
皇泉的面色清冷,开始以灵能包裹周身,准备应对这场苦战。
就单条长鞭而言,她其实很轻易就可将之轰碎,平时根本不放在眼里,对他们这些天柱级而言,也没什么威胁。可‘死灵鞭海’的真正可怕之处,是那夸张的数量——
说到底,所有的超杀伤灵术,等级都很少超越于秘传以上。单体攻击之威力,也大多都在真传至秘传之间。它们之所以让人闻之色变,是能将任何人淹没袭灭的量!所以超杀伤灵术的两个必要条件,就是灵体与庞大的灵能量,
前者可以减少对应术法的损耗,后者则可为施术之人,提供足够的支持与后盾。
除此之外,还有那施术之人,高达七层战境的斗战之能!
那必将是无孔不入,见缝插针,无止境的攻势!他们将以一人之力,与数位,乃至数十位身拥七级战境的灵修交手!
——这说法可能有些夸张,可此时的皇泉,就已升起了这种感觉。
不过就在她奋力准备将已伸展到她头顶的一条死灵之鞭轰碎的时候,却见他们的周围,蓦然现出了一层黑光,将他们几人都尽数包裹之内。
而那致命的死灵鞭海,此时却似找不到敌人的方向,蓦然向两侧滑开,完全无法触及他们的躯体。
“这是?”
“天元霸体!”
王六合先是一惊,随后眼现了然之意。
而此时前方,更传出了‘轰’的一声巨震,使整片天地蓦然一阵摇动。
众人定眼细望,却是一口狭长而又微具弧度的刀,与那飞梭交撞!二者在半空中角力,迸射出一连串的火花。
可那明明只是七级的灵刀,与那分明为神宝子体的飞梭碰撞,竟然完全不落下风,刀势冲霄,凌厉绝伦,势能斩山裂海!非但半步不退,更使那飞梭,不断的发出凄厉鸣声。
而望见此景,在场皇泉月无极与王六合等人,却更觉惊悸!
“五级魂炼!”
“五十级御刀术!”
“这个家伙——”
月无极的唇角旁,此时蓦然溢出了血丝。那口刀器之上,已浮现着青色的罡气与灵光!而刃生青芒,这正是五十级御兵术的气象。
也正是高达五十级的御刀之法,将那口不知名的刀器,强化到了极致,才能与那道天通手中的神宝子器抗衡,甚至反过来将之压制!
神宝虽强,可也需看是何人使用!在道天通这个灵师之手,无疑是无法对抗张信那强化到变态的刀器!
只是随后,他就又被更远处的情形吸引,只见那尊高近二十丈的石质巨人,身躯蓦地轰然爆碎,
这正是张信身侧,那尊庚石力士的手笔。后者只连续三枚炮弹,就使得那石巨人坍塌粉碎。
不过在此时,却是一片金光刃海,朝着他们的所在扑击而至!
那些庚雷斩,不但速度惊人,数量也成千上万!以斩灭一切之势,往前进袭,摧毁着一切它们能接触到的物质。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华?可笑!”
张信冷笑,随后刀诀一引:“九州生气峙风雷,给我破!”
那月沉刀凌空一转,霎时万千道风刃刀芒斩切而出,横扫周边所有,竟以锐不可当之势,把那近千道庚雷斩尽数绞灭。更有无数雷蛇伸展,蔓延千丈,同时那刀芒,也在雷电助推之下,在一瞬间冲凌至道天通身前,强势反攻,赫然在道天通的身上,斩出了无数火花。那刀势霸道,却又不失灵窍,使后者头顶,现出另一飞梭,不断的抵御抗击刀势,疲于应付。
而此时那雷电七型的一杆‘斩钢戟’,已经轰斩在那子梭之上,顿时又是‘轰’的一声震天炸响。这次的动静,甚至还在前次刀梭交击之上,庞大的冲击波,横扫三千丈,将这片大地,刮下了整整三尺余厚。
那飞梭颤鸣,梭身之上,赫然竟现出了一丝隐约可见的裂痕。不过随后此梭,就又爆出近千道灵能光束,轰击前方,使得那庚石力士在其冲击之下,不得不滑退三尺,无法追击。
而此情此景,也使对面的道天通,都为之变了颜色。神宝之流,都有自愈之力,区区裂痕,不足为道。
可张信以区区一尊力士,抗拒神宝,竟还能稳据上风,这点却让他惊悸!这个家伙的庚石力士,在他的感应之中,应该还不到三十五级才对!可一戟之威,竟至于斯!
听说此人,必定会在金系一道,掀起一场灵术革命,可这家伙,到底将他的庚石力士,强化到什么地步?
之前他信心十足,以为与龙道衍联手,难道还能拿张信不下?
而眼前此景,不但令道天通心绪沉入谷底,也让他只觉坐蜡。
他的神宝‘通天灵梭’,也是偏向近身斗战一类。除了强化灵能,使他的灵斗术更登峰造极之外,那子母飞梭之间,还有相互穿梭传送之能,可以让他在子母梭之间,任意移动。
只是当见了那尊庚石力士的霸绝之力之后,道天通却觉一阵心虚。这个时候,他哪还敢轻易挪移到张信的身边?
可如不能施展自身的灵斗术,他的一身战力,顿可消去三成!很难再有作为。
说到这个,道天通的眼神满含不解。自己入门数年来,奋力修行,专心一意,才在冥灵二系术法上小有造诣,在灵斗术上登峰造极,远超同侪。
可张信此人,据说开始修行才不过二年而已。为何就能有这样的成就?不但在雷,金二系灵术上登峰造极,更能修成如此高妙的御刀术,竟能让他手中的神宝,都左支右绌,几乎无法应付。
“龙兄!”
道天通深吸了一口气,沉冷着声音说着:“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今日之战如无人掩护,他感觉自己,已可撤走了。
龙道衍闻言,亦领会于心:“道兄尽管前去!龙某这个后盾,必不会令你失望!”
他一出手,就是气势磅礴。上空中,骤然轰下一团足需二十人环抱的庞大电流,如怒龙般的坠落而下。
只是这刻,张信的身后,那风神的体外,却是狂风大起,须臾间就形成了一团龙卷。
而那庞大的雷龙,才刚到半空,就有近九成脱离了道天通的控制,化作丝丝电流,向四方散去。
龙道衍此刻,则是脸色苍白,眼神不可思议的注目着张信。
此时那龙卷之内,正斩切出无数的风刀,无穷无尽,无休无止,将周围几十里内的所有一切障碍,都尽数斩平切割。也使之前那几十位敢于靠近,窥伺时机的灵修,都眼现绝望之色,
不过这并非是让他的术法失效之因,也非是令他无以为继的缘由。
“很惊讶是么?”
张信立在那风龙卷之下,身姿就宛如不可一世的魔神:“你以为多找些人,再让他们藏在地下,就能有用?”
眼见龙道衍的脸上血色褪尽,张信的眼中,满是不屑之意:“可惜,本座之术,正能克制你这些雕虫小技!”
而此刻千丈之外的道天通,正发出呻吟般的叹息:“伪罡风!”
风系超杀伤灵术固然可怖,可此时压制着龙道衍的,却是那近乎于罡风层的风力。
而这一片区域之内,无所不在的狂风,已经将龙道衍编织出的灵能网络,轰成了粉碎!
此时此地,无论是谁,都没可能维持住与他人的灵能同调。
而没有了那诸多灵修作为后盾,神龙天子龙道衍能发挥出的实力,也最多只比天柱级,强出一线。
未加思索,道天通的身影,就开始向后飞撤。他的子梭,早已到了四千丈外、借助这件神宝,此时他只一个闪烁,就来到了子梭的下方。
今日之战,这张信展示出的实力,实在超人意料。
不但龙道衍被打下了超天柱的神坛,便是他道天通,也无法完全发挥实力。
他感觉再战下去,可能会有不测之果。
只是这刻,道天通的眼前忽然雷光炸闪,随后张信的身影,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就想走?可得罪了狂刀,岂能不付出代价?”
“瞬影雷身?”
道天通先是一阵意外,可随后他的目中,就全是惊怒与战意。
“来的正好!”
这一刹那,他浑身灵能鼓动,在神宝‘通天灵梭’的加持之下,增幅近十倍!一拳轰出,使山崩地裂!
而张信的脸上,则是杀机毕露,
“放肆!”
他浑身银甲覆盖,同样一拳轰出。随后天地间爆出一股浩大无边的烟尘,地面塌陷二十丈。而此时道天通的手臂筋骨摧折,身影则宛如破麻袋般被轰飞了出去。89
第508章
看着道天通的身影倒飞,而张信的身影似如天神,依旧如山如岳般的定立原地。
不远处的王六合与月无极等人,都不禁再一次失神。尤其是几个以斗术自傲之人,都不禁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道天通的‘灵斗术’,无疑是他最强的手段,也是此人跻身于超天柱之林的根基支柱!
可就是超天柱状态下的道天通,却在张信身前,败得如此惨烈!
那皇泉意外震惊之余,眼中也现出了狂喜之色。
张信的金斗术,竟然是这么强的,强至如斯——
她现在越来越迫不及待,想要修习此术。只求能尽快离开血猎灵域,完成与张信的交易。
而更远处,周边的观战之人,一时都为之失声。片刻之后,又仿佛是炸锅,议论声哗然而起。
“不会吧?那真是道天通?”
“这位不是超天柱么?是假的吧?”
“是他不错!刚才的死灵之鞭,货真价实,可这怎么可能?”
“那是狂甲星君,张信!”
“以一人之力,力压全盛状态下的道天通与龙道衍,这岂非是,超天柱之上?”
“绝灭雷海,铄金裂骨,风神之怒,这已经是第三门超杀伤灵术了——”
“厉害!实在是厉害!怪不得这家伙,敢跑出大五雷阵。”
“从此这北地,又多出了一位绝世强者!”
“侥幸,侥幸!可笑我等,居然还想从他手中,夺取了那些灵药。”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那道天通则是赤红着眼,继续往张信扑击而去。之前他断折的手臂,已在顷刻间恢复如初,而他的身躯,已是肌肉膨胀,血脉贲张,面上显着异样的潮红,显然已是催发了他一身所有的潜力。
二人再次交锋,竟是难分胜负,只是将一波波的罡风,四下排开。道天通一声狂吼,似在宣泄着戾意,随后就将更霸道的一拳,向张信的面门砸去,
随着二人的身影,就在方寸之间纠缠,拳锋碰撞,近身短打,每一次交锋,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周围大地沉陷湮灭。
当十二击之后,道天通终于承受不住反冲之力,身影蓦然踉跄退出二十丈。不过当他望见对面的张信,也滑出数尺,眼神却不禁更为狂热。
“再来!”
庞大的灵能,已在道天通的身前,聚而成龙!
可张信见状,却是极其轻蔑的冷笑:“区区萤烛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
他的右臂,蓦然雷光炸闪,远远望去,就好似一头体型庞大的雷蛇,在缠卷着他的手臂,尾部则在后方飘荡,延展近百丈!
轰!
半空中两道身影,宛如两枚相撞的陨石。先是巨大的音浪传开,使人只觉耳膜刺痛,随后是一波更为霸道的罡劲与气浪。再之后,才是蘑菇云般升卷的烟尘,
道天通的身影倒退,身躯四肢,则赫然开始片片瓦解,血肉崩散。
不过他人影还在半空,就蓦然捏碎了手中的一枚黑色玉符,人与那件‘通灵子母梭’,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信则傲立于半空,他并未受伤,只是右臂上的甲胄溃散了而已,需得重新以灵术修复塑成。
“乾坤玉符?”
张信倒是没怎么意外之意,这虽是在准神级灵域之内,很难使用乾坤玉符,可道天通手中的‘通灵子母梭’,却能给这位提供一些辅助。
所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将这道天通留下的念头,只需确定,此人再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就可。
如今的局面,倒正合他意,道天通使用乾坤玉符逃生,却也从这场血猎中彻底出局。
而随后他的视线,就注目向了远方。其后他的身影,就化为丝丝雷光散逸,在原地消失无踪。
数个呼吸之后,张信再现身时,已是在二十余里外。在他的前方,龙道衍也正极力的逃逸着,只是这位,一直都被他的风神与雷电七型纠缠,拼尽了全力,也无法将这二者摆脱。
而当望见张信到来,龙道衍那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的难看。随后这位就毫不犹豫,将他的身躯沉入到了地底,直至百丈之下!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么?”
张信‘嘿’的一笑,把双手负于身后:“可惜你今日得罪的,是狂刀!”
他语声落时,那月沉刀也高速旋转着斩入地底深处。追索着龙道衍的气机,转斩刺削,无所不用其极,在地底之下,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那土层,与龙道衍纠缠。
土遁术的速度,在所有遁法中,本就较慢,且消耗也极大。此时有月沉刀的追击,龙道衍的逃遁之速,几可与蜗牛相较。
而此时张信,则在地面之上,不紧不慢的行走着。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手中的神宝,应该是能够使领袖与任何事物同调的‘万神玄珠’吧?如果是别的也还罢了,可既是这一件,本座却万万不能让你逃脱。”
张信说到这里,语音微顿:“本座有一好友,多年未见。你这神宝,或可为本座的见面礼,”
就在他语声顿住之时,地面之下忽然传出了几声巨大的爆震!那地面整整颤动了十个呼吸,无数的泥土从地底震飞了出来。
而当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张信的眼前时,只见那气息虚浮,立于深坑一侧,而在他的对面,小吞天把牛眼圆瞪,气势磅礴的瞪着对手。
张信见状,不禁失笑,身影闪化到了那龙道衍的身前,
“今日之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的大袖一卷,使月沉刀回至身侧旋转:“将你手中的神宝交出,本座可饶你生离灵域!”
龙道衍已目眦欲裂,眼中已浸满了鲜血,戾气冲霄:“欺人太甚!还真以为你吃定了我龙道衍!”
随着‘篷’一声响,龙道衍的周身气元勃发,而后他的身后,整整五十尊巨大的石质力士,从地面拔出。更有无数的庚雷斩,从他的身前斩出,
同一时间,在不知名的某个地下深处,数位无上玄宗的修士,忽然间身躯炸碎,一身灵能在顷刻间被全数抽走,
而此时张信,则是眯着眼,看着那些巨大的力士,任由自身,被那遮天的阴影遮蔽,随后他微微摇头,语声阴冷。
“冥顽不灵,活该受死!”
随后下一刻,那月沉刀上就爆出了一团刺目光影,绝世无匹的锋芒,遥锁着身前。
斩神劫残式之一——斩天怒!
只是一刀,就使得远处龙道衍的身躯两断。且余势不尽,将后方的四尊石力士,也都一击粉碎!
酷烈的刀芒,横空一万七千丈方止,在大地之上,斩出了一个惊人裂口。
89
第509章
当刀芒掠过之际,龙道衍就在全力恢复创口。可让他心悸绝望的是,那伤口处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挠,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法让自己的血肉生长出来,那断口也依旧是断口,毫无变化。
“这是何苦来哉?”
张信见状微微一叹,月沉刀继续旋转,将龙道衍的身躯搅成血肉碎片!
不过就在此人的肉身彻底崩散的刹那,龙道衍却又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随后一颗紫色的宝珠,就从他的身躯之中飞出,在血光灵能的推动之下往张信怒砸冲击!
“这是宁死也要与我同归于尽?志气可嘉,可惜自不量力。不过,你如此这般,倒也正好助了本座一臂之力。”
张信微微扬眉,而这一刻他身后雷电七型的两具火神炮,在顷刻间连续打出了数十枚炮弹;那一双小臂上的小型电磁炮,也连续三次开火,几乎每一击,都精准无比的击中了那紫色宝珠,引发火光四溅,血气崩离!
那枚‘万神玄珠’砸过来的速度,虽然丝毫未减,可缠绕在外的血气与灵光,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溃散,
最后当那一道光华冲凌到张信面前的时候,雷电七型又将他手中的大盾往张信的身前一插。最后在场众人,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雷电七型手中的那面巨盾,赫然被炸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几乎将这面盾,生生砸碎!
可皇泉等人,却并不为那宝珠的威力而惊奇,反是为雷电七型手中那面巨盾的坚固,再一次失声。
这颗万神玄珠,可是货真价实的十六级神宝!且是龙道衍含恨之下,拼尽所有余力的一击,这位不但鼓动了一身所有的血气,更将自己的元神也一并燃烧!可即便如此,也仅仅只是将这尊庚石力士的大盾轰出了一条裂痕而已。
此时张信,已是双手结印,双目死死的注目着那颗万神玄珠。就在龙道衍的最后一丝血气消散之刻,这颗宝珠就已自发的爆发出一团惊人罡气,排斥着周围一切,巨大的斥力,使得雷电七型,竟也被逼到往后退出数步。
同时那珠影,也在向上空飞遁。
不过就在这刻,张信身后,蓦然探出了一只巨大的金色手臂,强行将这万神玄珠摄拿在手,
后者顿时发出了剧烈的颤鸣,不断的震荡抖动,散发强芒。极致的高温,甚至使那只金色巨手的手部融化!那手臂的前端,也出现了丝丝裂痕。
可这枚万神玄珠,到底还是没能逃出这只金属手臂的掌握。
等到那高温与光华消散,震动稍止,张信就以手中准备好的符箓,一一打在其上,施加层层封印。
直到这件神宝,彻底消停了下来,张信的脸上,才现出了丝丝笑意。
而此时周围百里,依旧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这一幕,而其中又有近半,怀疑自己正在梦中。
至少月无极,就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仅仅三刻时间,道天通败逃,龙道衍身死。而后者的十六级神宝万神玄珠,也落在了张信的手中。
而此时张信则蓦一拂袖,使他的风压术,扩散到周围百里,一身霸气四溢,杀气满霄。
“一群废物,都给我滚!”
可这药园附近,却已是万马齐喑,无人再敢言声。
※※※※
当巩天来再次得知灵域之内消息的时候,是在三刻时间之后。
可待那位竖眼神师,将里面的详情,一一叙述,他却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怀疑自己听错。
而旁边的薛云帆,也同样的一脸不可思议之色。
“你是说,摘星使大人出大五雷阵之后,就以超杀伤灵术‘铄金裂骨’,一击诛杀近八十位灵师,威震全场?随后道天通与龙道衍二人联手,结果依然在张信面前,一败逃,一身死?”
“如果我现在不在梦中,那就不会有错。”
竖眼神师本来冷清的脸上,此时也浮现着几分兴奋的红晕:“除此之外,那枚万神玄珠,亦被摘星使大人,强行摄拿!”
薛云帆不禁‘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随后眼神疑惑的,看向了侧旁巩天来的弟子,第十天柱李元阳。
“你们可确定,摘星使大人的手中,没有神宝在手?”
“这是绝然没有的!”
李元阳微一摇头:“薛兄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师尊,还有门中诸位天域?”
薛云帆想想也对,如果张信手中真的有神宝在身,门中这诸多天域早该察觉了。
可他随后,就感慨着一叹:“一人而身具三大超杀伤灵术,且还没神宝在手,这简直,简直就不可思议!这位的天赋,竟至如斯,居然连超天柱都不能企及。”
李元阳也既似赞叹又似呢喃的说着:“超天柱之上么?”
而在堂下,那黑衣人的脸色,则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巩天来愣神了许久,这时才忽然震天大笑:“了不起!真是了不起!这个家伙,他果然有狂的本钱!”
随后他就直接吩咐弟子:“通知本山,三日之内,至少再调遣三位以上的天域至此。否则巩某,只怕镇压不住。”
李元阳毫不觉意外,躬身从命。
这边的事情,确已超出巩天来的能力之外,已非是一个准神域战力能够解决。
那已再非是几件十八级至宝的问题,而是事涉张信的生死存亡。
这位摘星使今日展露的战力,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日后这位在冲击圣灵之时自减根基,自削神通,只需能渡劫成功,日后也依旧是神域可期。
而即便这位未能度过圣灵之劫,此子在神师时代,依旧能有着使人谈之色变的威慑力与斗战之能。
此等人物,便是他李元阳遇见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不会容此人活下去,
而此时数千里外,皇甫绝机也是差不多时间知道了消息。
这位目望远方,沉寂了良久,才吩咐下属:“帮我联系诸宗天域,问他们是否有瑕一聚?”
可他身边的人,也大多都在愣怔状态。好半天才有一位反应过来,面显忧色:“只怕响应之人,少而又少。”
——这里毕竟是日月玄宗的地盘,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之内。且就过往的岁月可知,一位神域的出现,影响的范围最多也只及周边五万里。
对于那些距离较远的宗派而言,张信的崛起无关痛痒。甚至有些宗派,倒是巴不得有这样的人物出现,可以由此减轻自家面临的压力。
此时也只有距离日月玄宗较近的一些宗派,才会在意此事。
“无论成与不成,试试总是无妨!”
皇甫绝机似有不报太多希望,语声淡淡:“至少那北神玄宗,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坐视的。自然,还有痛失一位超天柱的无上玄宗,被逼出去的造化玄宗也有可能——”
就在这刻,皇甫绝机忽然心生感应。感觉到一股惊人的杀气,正在自己东面方向勃发,巍然直冲霄汉,
皇甫绝机侧目斜望,只见那边,正是无上玄宗的驻地。
不用想,他就知是那边的人,已知龙道衍已折戟于灵域之内的消息。
※※※※
荒原之上,陆九机正立在攻山舰的甲板上,眉头紧皱,看着北面。
那件不知名的神宝再次移动,只用了数个呼吸,就到了北面一万一千里外。
“还是不知,这件神宝到底是哪来的这么多的灵能,虚空挪移一万一千里。正常情况下,都得损耗至少拳头大小的虚空石吧?”
“不错!感觉这东西的灵能,就好像没极限似的。正常的神宝,可都是经历了数十数百载岁月的积累,才有活动的能力。而且移动的范围,通常都不远。”
“猜测此物,应该是在劫念层上得到补充。此时唯独不知,这机制是什么?”
“我唯独不解,到底是什么缘由,导致这件神宝的挪移?”
“不就是上官玄昊么?不是有消息,就在数日之前,神教总坛里出了变故,很可能是上官玄昊的手笔。这个方向,不会错的~”
“可问题是,上官玄昊到底是做了什么,才令这件神宝移动?平时也没见此物,有什么动静。”
这二人的议论,使陆九机也不禁侧耳倾听。这其实也是他最近,正在考虑的事情。
不过他这些后辈弟子,最终也没议论出什么所以然。
陆九机最后只能微一摇头:“传我之命,让宗门倾尽全力,调查北方动静。今日北面发生的所有一切大小要事,都需通报于我。”
吩咐完这句,陆九机又神色莫测的说着:“此外再雇佣几位散修过来,本座有他们的用处。”
“师叔之意,是准备借散修之手,将这东西,从北面逼回?”
在陆九机的侧旁,一位紫衣神师皱眉道:“可如此一来,这东西的警戒范围,必定会再次扩大,日后只怕更难得手。”
陆九机却面无表情,并无更改决断之意,
让那件神宝更加警惕,总比此物落入神教,或者上官玄昊之手的好。那个方向,实在过于危险——7489
第510章
在解决了龙道衍之后,张信就毫不拖泥带水的,继续往北面行进。
此时药园附近数百灵修,都已被他震慑,连追击的念头都不敢有。而皇泉月无极等人,也是默默的追随在后,尽力跟上张信的步伐,
直到他们飞行到一百多里外,皇泉才开口问道:“摘星使大人,不如先将我等,送出灵域之外?”
她看出自己等人,已经成了张信的累赘。而这位虽有着超越于几位超天柱之上的实力,可要夺取那两件十八级神宝的话,仍需一定的策略。
而如没有他们在身边,张信会自由得多,
可张信却摇了摇头:“没必要!接下来,正要仰赖诸位之力!”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那缴获的‘万神玄珠’取了出来,就地开始炼化。
月无极等人见状,顿时就明白了张信之意。
这位看来是打算把他们几位,当成了法力源来使用了。
皇泉的眼中,也现出了几分异泽。心想以张信的三门超杀伤灵术,再加上他们的灵能,这情景还真让人期冀。
不过能成功么?
这可不同于普通的法宝之流,神宝这种东西,都有着自我的意思。如果使用之人,不能得到它的认可,那就只有将之强行降服一途。
可神宝的元灵,等同于圣灵级的灵师,以张信现在的修为,还远没法将之压服。且这么做,也会损伤神宝的灵性,得不偿失。
可出乎众人的意料,张信很轻松的就将这‘万神玄珠’炼化掌握。这使皇泉月无极与王六合几人,都一阵瞠目结舌。
张信则是心中暗骂,这次真是便宜这个家伙了,也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他刚才是直接用了部分天品魂晶来勾引,结果这东西,很果断的就向他投降了。
而掌握了‘万神玄珠’之后,张信就感觉到这件神宝的强大。
‘万神玄珠’的‘万神’二字,只是夸张的说法,这件神宝最多应该能够同时与三百位灵师,进行灵能同调。
当然那龙道衍,是做不到这点的,这位的修为,现在最多也就能够同时建立五十人的灵能网络。
所以在这灵域之内,这位的实力,还是受到极大压制的。换在后援充足的情况下,这位的灵术,估计可以把圣灵给生生耗死,并有翻山倒海之能。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弱点,就比如他那‘超风神’的伪罡风,还有雷天神寂,都可让此人露出原型。
而他张信的灵能同调能力,又超越于龙道衍之上,借助此宝,同调人数,在八十人到一百之间。
不过他的施术距离,远不及龙道衍,也没法做到远距离的灵能同调。
张信仔细感应着这‘万神玄珠’,直到感觉自己,彻底掌握了这件神宝,才转过头问皇泉等人:“报一下你们的灵能属性,我要的是风雷金土四系,其余的就不必要了。”
皇泉等人闻言,不禁又面面相觑了一眼,心想为何还有土?难道张信,还掌握了一门土属性的超杀伤之术?
不过他们却并未犹豫,各自开始汇报起了自己的灵能属性。即便月无极,此时也是老实的很。
结果是三人有着雷属性,四人有着金属性,六人风属性,六人土属性。
接下来则是制作阵盘,是最微型的那种,可以随身携带,这可以进一步强化他们之间的灵能同调,使张信可以近乎无损的,调动他们的灵能。
一个时辰之后,诸人就再次往北面出发。而就在这刻,有一只身躯都不到一寸,速度却骇人听闻的赤红色小鸟,忽然从远方遥空飞至。
皇泉认出这是‘赤血锋雀’,是宗门用于灵域联络的手段,当即探手一招,将那小雀儿,招到了手中。
而后她果不其然的,从这只‘赤血锋雀’的嘴中,取出了一颗小小的晶石。
就在这刻,这只小雀儿就浑身化活,整个燃烧成了灰烬。
‘赤血锋雀’的速度虽快,可以比拟顶尖的圣灵人物。可这种特殊的灵禽,最多也只能飞行一千里,超过这距离,都需损耗‘赤血锋雀’的本命元气。而此时她手中的这只,就是气元损耗殆尽了。
此禽培育不易,用处也有限。可此时玄善山的人,却通过这‘赤血锋雀’,将一些消息安全的传递到了他们手中。
“是宗门的提示,就在我们东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件火系的十八级至宝被发现,那边已提前汇聚了不少强者。”
张信剑眉微扬,这消息与他掌握的信息相仿。早在几个月前,若儿就已推断出了此宝的方位。
冰火相克,可这二系的至宝,却经常同时出现。有冰的地方,七成可能有火,有火的地方,也多半有冰。
“看来运气不错!”
张信把袍袖一拂:“都准备加速吧,”
在神宝还未被人夺取之时出手,是最方便的。而如此物,已落在了林紫若,量天守这样的超天柱之手,那是最麻烦的。
再怎么身手敏捷的猫取抓老鼠,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办到的事情。
之后他们十人就都不吝法力,全速奔行。而他们引发的动静,此时也都被附近的高阶凶兽窥得。
可随着两只从空中飞扑下来的十五级雀嘴龙鹰,被这张信干净利落的以风刃断头,其余的凶兽,就变得谨慎起来,
张信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直接就以磅礴到超人想象的雷电,直接将这二头雀嘴龙鹰,轰成齑粉,使它们再无复生之机。
远达三百里的距离,他们竟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这在灵域之中,简直快到让人难以想象。
不过当接近那处所在八十里时,张信还是让皇泉等人,稍稍休息,调息恢复了片刻,以使各人的灵能,恢复到全盛状态。之后他才带着诸人,再次直扑那件神宝的所在地。
“摘星使大人,是打算就这么冲过去?”
王六合一边以风遁术紧随在张信身后,一边试探着问:“这是否太托大了。”
在他想来,自己等人就这么一路碾压过去,固然是爽快,却不太保险。最安全的做法,是从外围下手,先剪除一些强敌再说。
张信的三门超杀伤灵术,也未必就能包打一切。那几位超天柱手中的神宝,也不是普通的灵术可以应对。
“没机会的!”皇泉摇着头,无奈的遥目看着远方:“此宝除了正面强取之外,别无他法。”
前方的情景,王六合也看在眼中,随后他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只见前方几十里外,那诸多灵修,赫然已分成了数个阵营,各据一方。89
第511章
“麻烦了!”
王六合不禁轻吁了一口浊气,同时排除了所有的杂念。
在三十里外,那些灵修大约分为四股。
紫薇玄宗同北神玄宗一伙,南冥玄宗则与太乙门是一群,千符门与万象宗联手,大罗玄宗则独树一帜。
而这四家,还各自纠集了十数宗派,人数都在二百三百人左右,阵型严密。
正如皇泉之言,今日他们除了正面强取之外,就再无其他妥善之法。
此时那边的诸人,也发觉了他们的身影。顿时有无数道视线,往这边关注过来。
而这些人目光中,都无一例外,满含着忌惮之意。
王六合毫不觉意外,这些宗派之所以会摆出这样的阵仗,只可能是为张信。
显而可见,张信在善甲号药园那边的作为,已经被这边的人得知了。而几家的反应,都是迅速无比,很快就做好了准备。
王六合只庆幸他们来的早,否则这些人,说不定还会布置个大型的符阵出来,那时就真的麻烦了,
不过现在情形,依旧棘手。就不知接下来,张信会如何应对?
张信却毫无半点避让退却之意,此时他的雷感术,已锁定了那件至宝的方位。
随后他就领着皇泉等人,往紫薇玄宗与北神玄宗的大阵直撞过去,
“尔等听清,今日此地,顺我者生,逆我则亡!”
当‘亡’字道出,张信已经来到了紫薇玄宗与北神玄宗的阵前。可这边的十几家宗派,都没有任何让路之意,依旧固守着法阵。
张信则视如无睹,继续冲击:“愿助本座者,事后每人可至我日月玄宗,领取五千点十五级贡献。可如胆大妄为,要与本座为敌——”
轰!
随着这一声炸响,密密麻麻的雷柱,从空中轰落了下来。随后化为雷海,漫卷如潮。
而前方法阵内的诸多灵修,则都不禁变了眼神,都苦苦支撑着阵势,不令这雷电,进入阵内。
按说这三百余人的灵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给张信。
可后者施展这超杀伤雷法,借助灵体与无上级的功诀,损耗本就节省压制到只有十分之二三的程度。而阵中那数百灵修,彼此间的法力并不协调,使损耗倍增,阵中也难免出现疏漏,
双方对拼,却竟使后者处于下风。
不过就在那雷电海洋,爆发到最强烈的阶段时,那大阵之中,忽然有一道白色的光华,蓦然直击张信。更有近千条青色绢带,从下方席卷而上。
“给我下来!”
这声轻叱,张信是熟悉之至。而此女这次出手,也让他顿生刮目相看之感。
那冰色光束,竟能不受他的天元霸体影响,直接将那黑幕强行洞开。
如果换在三天以前,张信或还有心思,试试林紫若现今的成色。
可是现在,张信却无这样的闲心。且对方与北神玄宗联手之举,更是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心念一引,顿时就有一团粗大的雷光,从身侧喷发,与那冰魄玄光对冲。
同时下方近百道高达四十级的凌厉风刃,往四面八方削斩,使那诸多缎带,都纷纷碎散!
“小心!”皇泉手持阵盘,神色凝重:“北神玄宗不会毫无准备。”
他们眼前以紫薇玄宗为首的这群灵修,看似是四群人中最弱的一家。可事实很可能正好相反,皇泉是再清楚不过,北神玄宗为阻日月玄宗获得至宝,会舍得付出怎样的代价。
“我在等着他们!”
张信冷笑:“区区蚍蜉蝼蚁,岂有撼山之力?”
就在这一刻,一个浑身笼罩在黑甲中的人影,蓦然从那诸多灵修冲飞而起,硬顶着那漫天的雷光,冲击到了张信的面前。那黑甲的各处关节,都是闪动着寒光的刀刃,拳锋之上,亦探出四枚锋利可怕的长钉。一拳砸来,仅仅击起的罡风,就使后方王六合等人的身形微窒,放缓了些许。
“这灵傀不错,可惜太弱!”
张信一声轻啸,铁拳正面迎击。双拳交撞,瞬时引发天地翻覆般的震颤,而二人之间,也爆开了一团血雾。
这却是张信的一只手臂,被震成粉碎之故,不过那黑甲灵傀,也被那巨大的冲击力,远远震飞到了十数里外,掀起了滔天烟尘,
皇泉等人见状,都不禁面色凝冷。不是惊异于张信,而是那黑甲灵傀。
他们深知此时张信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即便拥有通天灵梭的道天通,在全力爆发之后,也仍不是对手。
可这黑甲灵傀,却能让张信承受断臂之伤!
能符合这灵域的要求,又能拥有如此的力量,北神玄宗为这东西,真不知付出了多少,废了多少心力。只论其力,只怕也超越于道天通之上。
林紫若也同样苍白着脸,她是再一次感受到了差距。
那头灵傀的力量,她哪怕是借用万丈青的加持,借用九阴神蚕之力,也无法抵御。
可这张信,却能将之击退!
她清晰的看见,那黑甲灵傀的身上,已现出了一些裂痕。而张信的手臂,与其说是被那灵傀击伤,倒不如说是自己承受不住。
此外还有战境,黑甲灵傀的战境,也是高她半筹的。而这正面硬撼,也非是张信想,就能够做到。这说明后者的战境层次,只怕也在他之上。
不过林紫若很快就顾不得这些,当感觉到身下地层的颤动,她就再次变了脸色。
“超杀伤灵术,龙蛇起陆?”
可施展此术的,却并非是张信,而是事先就潜入到了地下的魔犀。
林紫若已知自己的疏忽,上方的灭绝雷海,只是牵制,吸引他们的灵能与注意力。
下方的龙蛇起陆,才是真正的杀招!
她早该想到的,张信的灵宠,绝不可能是寻常灵兽,必为神兽之属!
而在灵能同调的情形下,此兽也同样有着施展超杀伤灵术之能!
林紫若已来不及思索,立时手按地底,使一股磅礴无垠的寒力,在地下蔓延。
只顷刻间,就将周围数里之地,完全封为冻土。不过她知此举,其实作用有限,最多只能为自己的同伴,争取些许生机。
果然下一瞬,下方的大地依然开裂,无数的石枪石矛,从地下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让人无立足之地。还有各种样的怪物,长达一百十丈的石龙,八十丈高的石狮,以及数达百计的石质力士,无不都身高十二丈,身躯坚不可摧,以悍勇绝伦之势,摧残周围一切,
几个时辰前,龙道衍在张信伪罡风的干扰下,抽尽了几位同门的血气,也只召出十尊二十丈的石力士,可此时小吞天轻轻松松,就招出了百余尊。
还有二十头,模样与它类似的巨大犀牛,在这片地域横冲直撞。顿使这片地域血雾崩飞,血肉糜烂。
幸在土系灵术,总体是擅守不擅攻,又有林紫若及时以冰封之法,将此术发动的时间,延迟了片刻。此处三百余灵修,只死伤了三十余位。不过他们组成的大阵,也已荡然无存,
而此时张信,已收起了雷海,转而令一团狂风喧嚣于空,掀起了巨大的龙卷。
那罡风吹卷,使得此间二百余修士,都脸色苍白如纸。
“本座感上天有好生之德,今日可再给你等一次机会!如欲降服,那便自束修为,等候本座处置!是生是死,在汝等一念之间!”
一刹那间,近千道犀利无匹的风灵斩开始向四周扩散斩割。
而那二百多灵修,没怎么犹豫,就有一大半做出了选择。
跟随紫薇玄宗与北神宗,好处也不比张信的承诺多出多少,而如转换门庭,却可得生还之机。
且此处诸人,多是出身北地宗门,向日月玄宗降服,收其驱策,又毫无心理障碍。
原本一些人,还有些担心自己顺从之后,依旧会被那风刃击杀。可当他们发现一些人被逼到绝境,尝试自束修为之后,那狂猛的风斩就纷纷化为微风,就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林紫若见状,已知事不可为,掩护着同门,纷纷后撤。皇泉等人,则纷纷眼现喜意。
他们身上的灵能,此时已被张信提出了将近六成,正愁后力不继,张信却又来了这么一手。
其中几位灵感较为强大的,已经清晰感应到,张信编织的灵能网络,正在不断的扩大。一个个灵能点在接入,三十,四十,五十——
这使张信施展术法,更加的肆无忌惮,从心所欲。而那风压术的范围,也在不断的扩张,最宽已延展至四十里外。
这是最能展示他风压术威能的范围,不是不能扩展到更远,而是这个范围,才能达到最大效果。
而此时在他们的对面,南冥玄宗的昭玄机,则是倒吸了一口寒气。
太乙门的司空摘星,亦是一阵愣神,
“这个家伙,居然如此了得!”
之前善甲号药园的争夺,他并未参与,也是第一次见到张信。
说实话他对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有些不信的。什么道天通败北,龙道衍身死,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今日之景,却让他只觉毛骨悚然。.
第512章
“这个混蛋,之前在药园的时候,还装得似模似样。”
昭玄机通体生寒,心想那一夜,幸亏他们几家没能谈拢,
那个家伙,分明是有着借助大五雷阵,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念!
思及此处,他又忍不住一声咒骂:“应该是万神玄珠!该死的龙道衍!”
他心想之前张信再强也有限,没可能同时应付此间千余灵修与数位超天柱的。
否则在善甲号药园,直接将他们强行驱除就是,又何需大费周章,布置什么大五雷阵?
可张信有了龙道衍手中的那东西,情形就大不一样了,此人已掌握着无穷无尽的法力源——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狂甲星君’的实力,确实是凌驾于他们这些超天柱之上。
在见了张信与那黑甲灵傀一战之后,他不认为自己,会是张信的对手。
“错过时机了!”
司空摘星也眉头紧皱:“真让人不解,他到底是怎么降服的那件神宝。早知如此,刚才该与林紫若他们联手的。”
让他感觉头疼的,是那边近二百灵修,向张信倒戈。这使后者,拥有了更庞大的法力源,且可随时替换。
早知如此,他们刚才就该助紫薇玄宗一臂之力。可因距离过远,也不太相信张信能以一己之力,在短时间内挫败三百灵修,有超天柱坐镇的阵势,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不过司空摘星随即又心念微动:“听说张信之所以击败龙道衍,是因其使用了与上官玄昊近似的伪罡风?”
“你的意思,是用类似的方法干扰?”
昭玄机闻言摇头:“没用的,如果药园那一战的情报属实,那么这位就已修成了三门无上级的玄功,根基之厚,是为这灵域之内的第一人。司空兄你没注意,此人的灵能同调,尽管距离不如龙道衍,却远比后者稳固?”
司空摘星皱了皱眉,最后长吁了一口浊气:“那如今局面,就只有先退避三舍。接下来,或可尝试借助那些妖邪之力。”
之前他们在这附近,其实也经历过一番角逐。结果那些妖邪势力,四位魔灵一族的超深渊,都被他们逼走驱逐。
不过这时候,面对这简直所向无敌的张信,司空摘星却又想到了合纵连横之策。
“这也是个办法。”
昭玄机的双眼微眯,并未有反对之意:“不过那几头妖魔,并非蠢物,未必就甘愿为我们所用。如不能同心协力,只怕难免被他各个击破。”
他不惮于与妖魔联手,可在各家都有异心的情况下,形势仍不乐观。
这一战,是注定了难免伤亡,可伤的是谁,亡的又是谁,只能由张信来决定。
可至少他昭玄机,是绝不肯以自身的死伤为代价,为他人做嫁衣的。
“——此子如此霸道张狂,已犯众怒,或可从此着手,诱此处周围灵修,群起而攻之。”
说到此时,昭玄机又心念微动,看向了另一侧:“有意思!有人忍不住了。”
已经将之前林紫薇麾下众人,尽皆降服的张信,也同样注意到那边的情景。
一个人影,此时已经出现在那边的半山腰处。而那处所在,正是山崩地裂,无数的熔岩从裂口处翻滚而出。
张信也依稀辨识出,那正是大罗玄宗的符天神。这位正以法力遥引,使那熔浆深层中的一件东西,正逐渐上浮,
“在本座的眼皮底下,你倒真是猖狂!”
一声冷笑,张信以意念驾驭月沉刀,蓦然横空斩去!那近千丈刀气横空,竟将那山峰都生生削平,一直凌至到那符天神的眼前。
后者面色不改,袖中一口闪动着青光的长剑同样冲飞而出,同时无数的紫金符文,开始覆盖其上,转眼间就使这剑金光闪闪,增长了两倍之举,并且气势更为磅礴霸道。
刀剑未交,两股庞大的罡劲,就已首先交锋碰撞。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无数碎散的刀罡剑气,向四面飞散,或是在数十里外的空际渐渐消散,或是在地面,斩出一道道让人触目惊心的痕迹。
“神宝万古符?”
张信的眉眼一挑,眼现释然之色:“原来如此——”
这是一件由三千枚以紫神金打造的符文,组合而成的十六级神宝,通过各种样的符文组合,来拥有不同的神通功效。
而此时符天神,一方面用这‘万古符’,来剥离他借来的灵能,一方面则将此人的御剑术,提升到顶点。
估计也正因此宝的特异神通,此人才敢脱离自己的大阵,独自与他对抗。
不过这个家伙,实在也高看自己,也太小瞧他张信了——
“看来你对自家的御剑术很有自信,那本座陪你一局,又有何妨?”
一声冷笑,张信的月沉刀,在此刻狰狞毕显!刀芒刀势,在一瞬间又增强了近倍,竟又激发出三百丈的浩大刀芒。
不同的是,之前张信是依靠万神玄珠的灵能网络之力,可是现在,他是全靠自己的力量。
那刀剑斩击,不但火花迸射,更搅动风云,无数的劲气,撕裂云空,使得上空弥漫的乌云,都被撕开了一大片缺口。而大地之上,更是被摧残到一片狼藉。
可仅仅只三个呼吸之后,符天神就已显出了败像。那青色剑芒,在这短短时间内,就已经退回到了他身前百丈。哪怕他不断以‘万古符’来强化剑器,依旧是一溃千里的局面,毫无挽回之力。
二人的灵兵与御兵术,应是旗鼓相当,可在运用技巧上,他却被张信碾压。
张信的前世精研御剑术,尽管没有金系灵能,可他高人一等的悟性,以及第八战境后期的造诣,也一样令他的御剑技巧,达到极高深的层次。
而刀与剑虽是不同,可二者间,也略有相通之处。张信有离恨天的指点,又有秘传级的御刀秘典‘风雷四斩’,刀法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要胜过符天神。
二人光只是战境上的差距,就足以划开一条鸿沟。
而下一刹那,随着那凄厉的刀光一闪,符天神的肩侧,顿时血光迸射。赫然一条手臂,被张信硬生生的斩下。
这位的脸色,一时间是难看之至,不过当张信的月沉刀,飞旋着再次斩来。此人终还是一声冷哼,身影疾退,以避开这凄厉刀势。
张信则从容不迫的御空而行,仅仅片刻,就来到那山腰处。
不过这时,他又剑眉一扬,看向了脚下,随后便杀机沛然的一哂。
“不知死活!给我滚!”
随着他大袖一拂,整个地面顿时急剧的起伏。
第513章
“两只鼠辈!给我滚!”
随着张信大袖一拂,整个地面顿时急剧的起伏。
随后只片刻时光,就有两个身影,出现在了十七里外。那赫然是两个魔灵,其中之一全身骨甲,正是之前与张信交过手的李魔山,一位接近超深渊的存在;而另一位,则是浑身红袍,面容苍白俊俏的青年。
而这二人,此时无不都是神色难看,形象狼狈。浑身上下,都有被烧焦的痕迹。
这是因张信施法,改变土层构造,使熔岩倒灌之故。
里面数千度的高温,可能一时奈何不得这二人,可时间一久,任是法域圣灵,也一样支撑不住。
而在地面,张信也早就准备好了针对这二人的手段。
“见不得人的鼠辈,也敢窃取本座的神宝!”
他一出手,空中就是一股浩大的雷柱,往那李魔山二人的头顶轰击下来。
这是大雷柱术,也就是雷柱术的放大版本。集合众多灵师的灵能,又没法将之继续提升精炼的结果。
可尽管质上面,没能突破六十级的极限,也就是叶若口中,十万伏的电压。
可那量,却真是浩瀚如海,无边无际。那二人才脱离地底,就被这大雷柱术击中淹没,根本就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
可那李魔山悍勇绝伦,竟是强顶着那无穷无尽的电流轰击,往张信的方向靠近,那血衣人则身化血光,直接冲飞而起,身影似如鬼魅,灵动而又邪异,将后方的雷电,远远的甩脱。
“不知死活!”
张信微一摇头,他那尊庚石力士,已经拦在了他的身前。
随着那二者拳戟交击,李魔山的身影,被远远砸飞。而雷电七型虽是不断的滑退,可那肩载火神炮,还有那电磁炮,却在不断的开火。尤其后者,在一个瞬间连续打出了十二枚炮弹!通过战斗神经元与叶若的计算,几乎无一例外的,轰中了李魔山的遁光,
使得后者的一身骨架,寸寸崩裂。而此时张信身后的风神,也已将他锁定。
一瞬间,上百道风刃术斩击过去,将李魔山的上下左右,都尽数封锁。
顿时一片片血光飙洒,在张信的视界中,此人的浑身上下,都已是血肉模糊。甚至双手双臂,也都被这风刃斩断!
不过这时候,张信没法去看最后的战果,只因那道血光,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他不知此人,到底是使用了什么神宝,在近身这一瞬爆发的气势,竟然比之万古符的紫金剑,比之那北神玄宗的黑甲灵傀,都还要强盛近十倍!
这人应当是走的将全力毕于一击,一击不中,则远遁千里的路子。
对于这位,却无需正撄其锋。
张信神色冷漠的看着,而下一瞬,他的身前,就出现了八面金墙,层层叠叠的环绕,护住了他的周身左右。以叶若的二十七期舰用装甲合金为基础,再以灵能强化。并且保证他周身的每一个方向,都有着至少三面金墙在防御,
至于上下,张信却并不理会在意,他唇角处含着冰冷冷的笑容,双手各在袖中暗自扣着一种灵术符诀,雷光缠绕,引而不发。
这个血衣人,最使人忌惮的,是其如幻影一般让人捉摸不定的身法,使人的神念难以锁定。
可如这位出现的方位固定了,那也不过尔尔。
而下一刹那,张信的身侧,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金属摩擦声,
那血衣人手刺着一枚血刺,势如破竹的将那层层金墙洞穿。可这位的脸上,却已现出了丝丝意外之色。
这些金墙,实在过于坚硬,过于厚实,坚硬到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将之刺穿。而等到这三重金墙,都被他穿透时,浑身余力,已只剩下不到四成,更被耽搁了整整三十分之一息的时间,
而这三十分之一息,看似渺小,却足以决定一场战斗的成败!
果然下一刻,张信准备的灵术,就在他的眼前爆发。
——超风神*大风涡!
一股爆裂旋风,在方圆十丈之内卷动,同时成百上千道风刃,在里面不断的旋转,搅动!
那血衣人匆忙以血刺抵挡,将周围的风刃,一一斩裂,随后又欲故技重施,准备再次化血离去。
可随后这位就发现,他在这狂风阻挠之下,竟是寸步难行,行动迟缓,再难有之前的灵动莫测。
而就在这刻,张信的拳锋,轰然砸至!
那磅礴的力量,只一瞬间就摧毁了血衣人所有的抵抗,将其身躯远远轰飞,宛如破碎的麻袋,坠落在十余里外的地面,激起了一片尘沙风暴。
而等到烟尘消散之时,众人只见这位,赫然已不见了踪影。也不知其伤势如何,竟然不敢再战,直接遁走。
只有昭玄机与司空摘星这些超天柱,以及那诸多自降修为的神师,才隐隐见得此人的大半躯体,其实都已被轰成了肉糜。那五脏六腑,只怕也已被震到粉碎1
不过这对一个魔灵而言,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无非是元力大损而已。真正让那血衣人退后的原因,应该是这位的一身大法根基,也已被张信那裹带雷光的拳势给冲动,甚至破坏——
而诸人随后,就以无比忌惮的目光,看向了张信。
“群战之法,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
司空摘星沉吟着道:“只需人数足够,定能压制住他的气焰。”
方才张信击溃李魔山与血衣人的手段,虽是干脆利落,果断霸道。
可方才如有他的配合,这两人也不会败得这么快。
“那也需得看什么样的人——”
昭玄机微一摇头:“我估计这灵域之内,能够扛得住他那超杀伤灵术的,绝不超过三十。”
原本这数目,也远不止此的。可张信得到‘万神玄珠’之后,不但超杀伤灵术的时间大幅延长,在量方面,也激增不少。
这也就意味着,灵师的人数对张信而言,几乎已没了意义。这诺大的准神级灵域,也就只有他们这些超天柱,超深渊,以及几个接近这一层次的存在,才能有与之正面对抗之力。
而其中有意与张信死磕的,能有七成就很不错了,更没法同心协力——
“战起之后,不妨先向他的那些部属下手。”
司空摘星的目光里,闪动着奇异光泽:“我等不妨先剪其羽翼枝叶。”
“这倒是一良策!”
昭玄机的眼神,亦是微微一动,不过他随即就微一拂袖:“不过眼下,还是先撤走吧。那个家伙,简直是疯子。”
此时的张信,已经把目光向他看过来,眼神凌厉。昭玄机心知,这正是对方准备动手清场的信号。
显然这位,已经将这里视为自己的‘领地’。
可昭玄机不愿在这时候,与之正面抗衡,更不想部属,在这里平添死伤。
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尽早退走了。
仅仅不到半刻时间,周围包括大罗玄宗在内的诸多宗派猎团,都尽数离去。
而此时张信,也站到了那山腰处,准备收取那件十八级的至宝。
这件火系至宝,是一枚火色宝珠,蕴养在这下方熔浆层的最深处。
当张信收取在手,只见此物的材质,就好似水晶,给人晶莹剔透之感,却又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触的高温炽热。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就不禁轻声一叹。这东西的品质很不错,可本来还可更好的。
却只因那符天神,使此物提前出世了几日,影响了它的最终形态。
好在作为神器的主材,此物是绝没有问题的,最多只会令宗门内的那几位练器宗师稍稍头疼。
“居然是乾火琉璃珠?”
当皇泉的身影,临至张信身侧时,她的脸上已是潮红一片,满含兴奋之意。
而随后她就眼含异色的,扫了一眼张信:“越来越觉得,摘星使大人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十八级至宝奇珍的价值,在于此物可为天域强者,量身打造一件神宝。
日月玄宗是有七件神宝不错,可问题是这些宝物,未必就适合门中的诸多天域。
而即便功法适合,如果神宝器灵不认可,那也是枉然。以损伤灵性为代价将他们强行降服,只是万不得已的选择。
而此时玄宗之内,就有一位既年轻,又擅长火法的天域,特别适合这枚乾火琉璃珠。
那就是张信的师尊,神海峰主离恨天——
这位精通刀诀,兼修火雷之法,战力在门中稳入前三。尽管火法并非是其最强的神通手段,可驾驭乾火琉璃珠,已是足够,借助此宝,以离恨天的底蕴,一举迈入伪神域之列。
而这位才六百出头的年纪,足可保障他在未来二千四百年内,都能成为日月玄宗的可靠战力,也同样会是张信在日月玄宗内,最坚实的后盾。
本来门中还有一位,神善峰的灵感上师,也同样在火法上登峰造极。
可惜这位之前才因门下弟子的叛门风波牵连,如今正紧闭于刑法堂内。
想而可知,此时宗门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件至宝,交予灵感——
第514章
“运气?此言何解?”
张信装作听不懂,继续收取着那枚‘乾火琉璃珠’。他手中已没了封灵符,只得令其余几个同门各自拿出一些,以封印这件十八级的至宝。
皇泉微觉奇怪,这次宗门准备充足,也异常大方。不但给他们下发了各种承载十八级至宝的器具,更有每人近百张的三十级封灵符。
张信他到底做了什么,那么多封灵符,这就没有了么?
不过皇泉也没多想,只念头一闪,就没在意了。她见张信装糊涂,不禁摇了摇头:“这次回去之后,还请摘星使大人,代我恭喜离师叔祖。”
“你说这个?八字还没一撇了,这乾火琉璃珠归属何人,仍需宗门定夺。”
张信说话时,已做完这最后一步。他将这火珠封入到几层密封箱内,随后就将之丢入自己的一枚乾坤袋,那里面,就只剩最后一点空间了。
随后张信,就转头扫望着自己身后的同门。发现众人脸上,都与皇泉一样,都是不正常的潮红。
尤其几位灵奴,这样的功勋,已足可让他们摆脱灵奴的身份了。
只有月无极,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那放置乾坤袋的袖子。
对这位的心思,张信心知肚明。
月家之主月神心,也是顶尖的火系灵师。不过这位的修为,还只是法域一级,只是凭借月氏一系传承的秘法与重宝,才能在宗门中有一席之地,与诸多天域分庭抗礼。此外这位年岁上也不占优势,与离恨天差不多。
尽管月神心日后,在门中公认有九成九的可能证就天域。可在眼下,这位是绝没法与他的师尊离恨天竞争的。
眼看着自家的家主错失良机,而他这个仇人,在门中更加的根基深厚,这位的心情可想而知。
张信却没打算猜这家伙怎么想的,直接询问众人:“另一件至宝,应该就在东面五百里范围。本座打算再接再厉,你等可愿跟随?”
这次诸人都不再说张信异想天开的话了,从踏出大五雷阵开始,张信的所作所为,一次次的击碎了他们的常识与观感。
拥有‘万神玄珠’的张信,确实有着横扫一切的资本。
不过王六合此时,还是皱了皱眉头:“我有个疑问,之前摘星使大人为何不全力出手,先除去他们一两人?”
——如此一来,必可大幅度减除他们之后面临的压力。
他也深信张信,有着足够的余力能办到。
皇泉也提醒建言:“如果我是符天神,或者昭玄机,现在就会谋求与那些妖邪灵兽联手,共谋与摘星使大人一战。”
魏周流闻言,却不禁一声轻哂:“一群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怕什么?”
“可乌合之众多了,也会很麻烦。”
皇泉面色清冷:“此事不可不防!”
不过这次张信如说他仍可将对手横扫,她一定会信!
可下一刻,她果然就听张信语气傲然自负道:“无需在意!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来的再多也无所谓。”
随着他又接答王六合的问题:“不是我不想留,而是确实留不住!这三人,都没必要白费力气。”
符天神的神宝,有着自爆的神通。一旦这位将人一身气血精元,灌注入‘万古符’构建的法阵,可以引发等同于八十级无上灵术威力的爆炸,换算成叶若口中的TNT当量,则是八百万吨到二千万吨之间。
这可不同于龙道衍与万神玄珠,不是那么好应付。搞不好,这周围百里内的灵师,都将死去大半,
至于李魔山与那血衣人,由于魔灵的特性,他不是没法将之留下,而是必须费上不少功夫。
一旦自己被这两个家伙拖住,符天神等人,必然会不吝尝试窃取这枚乾火琉璃珠。
且他张信,又不是真的目空一切的狂人。没有必要,他不打算为自己与日月玄宗,再增加麻烦,
一点好处都捞不到,反而会遭来大罗玄宗与黑山皇朝,西海皇朝的憎恨针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才不会做。
事有轻重缓急,而这三家,现在都不是他的真正敌人。
不过这种理由,并不符合‘狂刀’的个性,张信也就隐去不提了。
接下来诸人都又开始准备,尽力调息,恢复自己的状态。等到恢复全盛状态,就开始往东面‘扫荡’。
的确是‘扫荡’,二百余人,声势浩荡。
一方面在全力搜刮这附近的所有奇珍灵物;一方面则是时刻专注打探着另一件至宝的位置,以及符天神等人的动向。
——与乾火琉璃珠不同,另一件至宝,至今都未能确定下落。
玄善山那边猜测,这应该也是一件埋于地底的炼器材料。如是灵草灵药之流,早就该被人发觉了。
不过世事无绝对,也不一定就如玄善山的推断。为占据先机,任何一丝可能,都不可放过。
而探查之事,基本都是由皇泉,月无极与乐灵鹤等人来完成。
其中前二者,不但都是天柱级,更有着不俗的逃命能力,可以在几百里外,自如的在外行走。
哪怕面对几位拥有神宝的超天柱,也有退走的能力,至少可支撑到张信到来。
至于乐灵鹤,他的音感术,更是这灵域之内,最值得信任的远程感应能力。
此外就是玄善山,那边也会时不时的传来一些消息。
不过随着他们持续的往东面推进,玄善山那边提供的帮助,越来越少。似乎是受到了某种限制,他们的诸般探查之法,没法深入到这个地带。
而此时王六合,魏周流等人也没闲着,按照张信的命令,他们每二人为一组,各自统合一部分投诚的灵师,负责收取他们周围五十里内的所有奇珍灵药。
这期间,他们不但要应付各处的凶兽,还有来自于其他猎团,时不时的袭击。
即便有张信坐镇中央,可以随时赶至救援,他们也仍经历了不少战事。
最多的一天,王六合一次就战上了七场,每日都大呼过瘾。
他之前主动参与血猎灵域,就是为借这场血猎为磨刀石,淬炼自己的战境与斗战之能,结果前几个月,张信一直让他待在大五雷阵里面。这样安全是安全了,且稳稳的将药园里的东西收到手,可哪里及得上现在这样畅快?
不过这期间,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凶险。在获得乾火琉璃珠之后第五日,王六合与魏周流二人,就经历了一次凶险的袭杀。
对方明显有着先剪羽翼的打算,这次对他们下手之人,就有着两位超天柱级。
可幸在他们这一方负责感应探查之人,都非常尽责,提前预警。使几支队伍,都先一步结阵,并且朝张信方向靠拢,才使对方功败垂成。
不过随着时间的退移,皇泉与王六合等人的神色,也日渐凝重。
第515章
“那些家伙,居然还真的联手了。”
当皇泉在深夜时分,赶回到他们的临时营地,就眉头紧凝着向张信汇报。
“据说这些人,就在二百多里外的地方会盟。其中的超天柱与超深渊,至少有十一位。可我预计他们达到这一层次的战力,远不止此,数量应当是二十到三十左右。”
其实关于各家势力联手的传闻,皇泉一直都有听闻。可她一是没想到这些人的动作这么快;二则是这次会盟的规模之大。
王六合闻言,顿时眉头打结:“这真是不知所谓!十八级的至宝只有一件,他们该怎么分?”
“这我就不太清楚。”
皇泉微微摇头:“不过我估计其中一些人,并不单纯只是为夺取这件至宝。压制住摘星使大人的气势,甚至更进一步,使摘星使大人陨落,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她原本以为,哪怕强如张信,也要为此头疼一二的。可事实却与她预料的相反,张信根本就没在意。
“如此也好!能够一次解决,也省了本座一一去寻。”
皇泉自觉自己对张信,已经有足够信心了,可此时她听到这句,却仍不免心中发虚。
那可是十一位超天柱级,还有至少十人以上的同层次战力,就更不用说,那数量接近一千五百人的修士。
月无极则是冷眼旁观,他这次也不能确定张信。是否真还有将皇泉口中的同盟,完全扫平的能力。不过却打算做两手准备,这一战如果还算顺畅,他就全力以赴;可如果形势不妙,那么他会想办法,尽量保存自己的有用之身,
——张信之前的战绩,确实辉煌。可月无极总感觉这位,是越来越得意忘形了。
不过张信回答皇泉时的语气,虽是自信满满,可接下来的几天,他却让皇泉月无极等人,缩小了搜索探查的范围。王六合等人也是同样,他们往周围扫荡的距离,已经由之前的五十里缩短到了三十里,以此法防备对手的各个击破之策。
这点颇让降服于张信的各宗灵修,颇觉遗憾。
只因他们的搜刮所得,绝大多数都落在他们的袋里。张信极其大方,承诺其中八成的收获,都由他们均分。
而这短短几日,有张信这个‘超天柱’之上的存在为后盾,又彼此抱团,他们的收获,比之前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跟随日月玄宗的猎团,各家之间无需彼此防备,遇到那些高阶凶兽,也不会束手无策,效率自然能达到以前的十倍二十倍。
直到七天之后,张信终于得知了另一件十八级至宝的位置。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很快就能结束这场准神血猎。不过皇泉等人,都是面色不佳。
当他们探明情况的时候,那各家组成的联盟,已经在那处所在严阵以待了。并且在那里,已经完成了一座完整的符阵。
这些人,应该是早了自家三五日,得知这件至宝的方位,得以提前准备。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自从这些对手结盟之后,他们的搜索范围,就缩小到之前的一半都不到。在情报方面,自然要落后许多。
“不知摘星使大人,是否还有信心?”
月无极尽力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我可是仔细看过了,那边的符阵,至少有二十五里方圆,等级十二,并且还在扩张提升。里面灵师,则是将近一千八百人左右,远超我们的预计。且以常理推断,这些人的战力,至少都是神师级,或者接近。”
这次确认那处至宝方位,并且观阵而会的,正是月无极。而这位虽极力克制,可众人还是听出了他的讽刺与期待。
“你一个混贡献值的家伙,还敢说风凉话?”
魏周流一声嗤笑,随后向张信建言:“摘星使大人,不如稍等一些时间出手?我倒想看看那些家伙,能够齐心协力多久!”
皇泉也是凝声道:“待敌自败,这确是良法!等到那株‘地菩提’果熟之时,他们忍不住的。”
所谓的‘地菩提’,正是那件十八级至宝的名称。此物的主干,都生长于地底,只有部分根茎暴露在地层之外。每七年一结果,平常时候产出的地菩提果很普通,并无太多灵效。
可只要是超出三千年份的‘地菩提’,就有一定的几率,生长出一种被灵修命名为‘菩提元果’的变异果实。
这是一种货真价实的顶级至宝奇珍,且效用非凡。
它不能助人直接增长修为,却可以帮助圣灵们,恢复以前放弃的一些根基。
也就是被渡劫之前放弃了的功法神通,再次恢复过来的意思。
这适用于那些已经放弃更进一步的圣灵,或者已经达到‘天域’级的存在。
这对于圣灵级的人物而言,虽非不可或缺。可因此物之稀有,依旧‘价值连山’。
也就是一枚‘菩提元果’,可以比得上一座法域灵山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皇泉料定,这由近百家实力组成的一个联盟,必然会有人怀有异样心思的,想要精诚团结,谈何容易。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是有利。等到十天一过,只怕都不用他们攻打,对方就得分崩离析。
可张信却不愿采纳,语气也很是不屑:“方法是好,可没必要,直接将之荡平就可。一群渣滓而已,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这连续十几天,已消耗了张信最后一点耐心。时间拖得越久,司神命的状况也就越恶劣,希望越渺茫。
总之这一次,他是打定主意,要火力全开了。
张信现在威望已立,既已有了决断,皇泉等人自然也就再无话可说,都不打算劝诫。尽管他们心中仍旧发虚,也不解张信,到底是哪来的信心,就只凭那件神宝‘万神玄珠’吗?
可哪怕是他们现在有着二百余人,有着这件神宝,以及超天域级之上的张信,也没可能敌得过一座完整符阵,以及至少十件神宝的合力。
又或者是‘大摘星术’?如果是此术,倒也不是没可能。
群星轰击之下,别说是那边一座区区十二级的符阵,一千八百位灵修,便是数目再增一倍,也同样得全军覆没!
不过这‘大摘星术’,据说必须有相应的阵盘才可,据说对环境,也需有极高的要求。
可此时的张信,无疑是没这个条件完成的。
而皇泉等人都觉疑惑,那些降服的各宗灵修,在被裹挟着继续往那件至宝位置行去之时,就更觉惊疑不定,
他们之前也见了张信所向无敌的神魔之姿,见了这位将十五十六级凶兽都轻松斩杀的强横霸道,那时真不觉得这灵域之内,有什么张信应付不来的情况。
可此时他们的目的地,毕竟有着一座严阵以待的大阵,有着一千八百灵修,有着十一位超天柱,以及十位以上,与超天柱同等层次的战力。
面对这种情况,这位也还是准备一头撞上去么?这是自大,还是自信?
可无论是怎么样的情形,他们上了张信这条船之后,都再没可能下来了。
这位固然是‘大方’,可行事风格也极端的霸道,之前收获的各种灵珍,尽管有八成是属于他们的。可张信却都将之全数收缴,说是在离开灵域之后,再将这些分发给各家。
对于张信与日月玄宗的信誉,他们并不怀疑。可问题是如此一来,他们都需受制于这位日月玄宗的摘星使,一旦有了异心,或者违了这位的心意,很可能一无所得。
而就在众人带着一肚子的疑惑,跟随张信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就有一头‘赤血锋雀’,从玄善山的方向飞了过来,依旧落在了皇泉的手中。
此雀的体型,比之前的稍大一号,不过当飞到这里之后,依旧身躯化火燃烧。
此时皇泉,就又看向张信:“宗门之意,是让我们考虑放弃此物。‘菩提元果’不能增人修为,虽然珍贵,却并非必要之物,无需强求。”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微动,随后问道:“也就是说,要我们现在撤回?”
可皇泉却微一摇头:“他们的意思,是欲让我们趁着这各家集中于此的机会,继续扫荡周围。”
张信听了之后,顿时就没了兴趣。他还以为现在,就可以直接返回玄善山的。他当即就冷笑:“可笑!这周围的东西,加起来的价值,都比不得一枚‘菩提元果’。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这领域之内,本座有权决断一切,此令无需理会!”
皇泉闻言哑然,沉默不语,她其实很赞同宗门的意见,
这个时候,需得以稳为上,
不过就在他们走出大约一百里,又有第二只‘赤血锋雀’飞空赶至。
皇泉仔细感应完信息,就又说到:“玄善山之意,是摘星使大人一定要夺取此物的话,那就等待七天之后,再出手不迟!”
说完之后,皇泉又加重了语气强调:“内有巩峰主与两位天域连署印记。”
第516章
“两位天域?”
张信的剑眉微挑,面上先是闪现出了一丝喜意,随后就恢复了平常神色:“这三位不知灵域之内详情,决断有误,在所难免,此令无需在意,”
他欣喜的是两位天域的到来,为他提供了足够的后盾。接下来无论自己闯出什么样的祸端,都会有人给他兜底,
此时的皇泉,则是心情复杂,她对张信有着一定信心,可又有些患得患失,担心张信高估了自己。她很期待张信真能再展神威,创下奇迹,可理智又在告诉她,这种可能小而又小。
也在这时,张信眼神微动,看向了身前下方。随后他的唇角,就满含讽意的挑起:“自己出来,不要让本座动手。”
下一刻,那前方一千三百丈处地面泥土翻卷,李魔山的身影,从地下冲出。
这位对张信的讽刺之语,毫不在意,神色冷漠的说道:“我来这里,只是为通知阁下一事。今日我黑山皇朝,西海皇朝,血渊皇朝,大罗玄宗,南冥玄宗,紫薇玄宗,灵鹭宫,鹿神宫等,共一百一十七家,在百里之外,等候狂甲天尊大驾光临!吾等专为领教狂甲天尊的风采而来,就只为看看阁下,是否真能目空一切,无敌于世。”
“你来此是为传信?”王六合嘿然一笑:“堂堂黑山皇朝的魔山太子,何时变成帮别人跑腿的了?”
李魔山扫了王六合一眼,目光一丝凌厉的杀机闪过,随后他就又继续看着张信:“我等会在地菩提之上,等候阁下三日。阁下可以不至,可我等也过时不候!”
张信闻言,不禁眼现玩味之意。
这个激将法,可真是拙劣!哪怕是表里如一,‘真正’的张信,也未必就会上当。
也由此可见,这个所谓的联盟,已经人心散乱到了何等地步。
他估计等不到三日,这些人就会星散。让这李魔山传话,应该是对方逼不得已之策。
不过无所谓了,今日这一战,他应了又如何?
“我家摘星使大人想去哪里,又岂是你这不知所谓的挑衅之言所能左右?”
此时皇泉,冷哂着出言:“几枚‘菩提元果’而已,毁了又何妨?也敢拿来威胁——”
只是她的语声未落,就被张信打断:“那就劳烦魔山太子,转告那边的诸位。汝等既欲领死,那么本座便成全!今日狂刀,会让你们知晓,什么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
※※※※
大约一刻之后,在日月玄宗的玄善山分院。
那位竖眼神修,正眉头紧锁着说道:“不对劲,摘星使他们,仍在往东行进,似并无放弃之意。”
闻得此句,在场的众人,都不由面面相觑,各自眼现无奈之色。
“他想做什么?要硬撼对方的大阵?”
堂下那位出身暗堂的黑衣青年,不禁冷笑:“狂妄愚蠢至此,还真是我毕生仅见。”
此时到场的天域,共有二人。
一位正是神海峰的离恨天,一位正是神天峰的庄严上师。
前者正立在殿前的屋檐下,看着灵域方向,默默无语,庄严则陷入长考,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这位摘星使大人,还真是——”
薛云帆苦笑,眼神异样:“不过可能他真有手段破阵,那也不一定。”
这时巩天来,却在问身旁的弟子李元阳:“摘星使手中,可曾携有大衍摘星阵的阵盘?”
“没有!”
李元阳闻言,却摇了摇头,断绝了自家师尊的期冀:“天柱会议中也曾有议论,是否专门拨款,为摘星使大人打造几座阵盘。不过讨论之后,认为并无必要。一则他现在修为不足,即便能使用摘星术,威力也不大;二则此术要求较为苛刻——”
他的语声未落,巩天来就不耐的一拂袖:“够了!我只想知道,他的手里有没有阵盘。”
随着这位,就又看向了离恨天的背影:“所谓知徒莫如师,你是怎么想的?”
“稍安勿躁如何?”
离恨天冷冷的回眸:“你也活了这么多的岁数,为何性情还是如此浮躁?”
“你管我那么多?”巩天来一声轻哼:“这是你家的弟子,如今出了状况,我不问你问谁?”
“可我也不知!”
离恨天摇头,把目光转回:“他虽是我弟子,我却看不透。”
“看不透?”
巩天来眼神意外,随后他正欲嘲讽,就又听离恨天说道:“不过他既然自觉能办得到,那就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总之你我,拭目以待便是。”
“你对他还真有信心!”
此时巩天来的语气里,虽还有着几分不满,可他的脸色,却已缓和了下来。
李元阳这时却传言建议:“其实要知摘星使大人是否有胜算,也极简单。别人不知摘星使虚实,可我想他的身边人,一定是知道的。”
众人闻言,不由眼神微亮,纷纷看向了堂外立着的紫玉天,
后者本是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的景色,当感应到众人的视线时,紫玉天先是不解,可随后就反应过来,淡然回应:“主上面前,那些灵师灵兽中所谓超天柱,皆为土鸡瓦狗。”
李元阳微觉吃惊,可随后他就注意到,紫玉天此时只提灵师灵兽,却不说魔灵,
难道说——
※※※※
同一时间,在张信东面百里。司空摘星则是一阵心烦意乱,他虽背负着手,强作镇定。可不时看向东面的眼神,却暴露了他的心绪。
昭玄机倒是能安然定坐,神态闲适:“想那紫薇玄宗的林紫若,都能平心静气,司空兄何需焦躁至此?”
“正因并无关紧要,所以才烦躁不宁。”
司空摘星苦笑:“越来越觉得,我等是否有在此等候张信的必要?”
昭玄机明白这位的意思,此人极其理智,明白此间诸强汇聚,都在对那地菩提虎视眈眈。
这种情形下,如果强行出手,很可能是在一场大战之后,谁都得不到那些菩提元果。
如此一来,众人也自然会把目光,转向这灵域核心区的那些奇珍异宝。
可问题是,他们为针对张信,十几日来合纵连横,浪费了太多时间。如今又困顿于此,眼看着满地的珍物,都没法脱身去收取。
而此时这阵里面,有这样心思的,又何止是司空摘星?别的有一大半,都是这样的心思,
可能对于蒙受奇耻大辱的符天神,对于有着切肤之痛的北神玄宗,神相宗,紫薇玄宗等等而言,是必欲除张信而后快,将此事列为最优先事项。
可他与司空摘星,又有什么必要与这张信及日月玄宗为敌?两家天南地北,相隔十万里之遥。张信的实力再强,风头再盛,也影响不到他们。
就只是这次血猎被张信羞辱,并且独得至宝,有些丢人而已,
第517章
“以我之见,倒是不妨再等两日。”
昭玄机的面上,流露出一丝异样之色:“如若那位真的来临,那么你我还是有机会的。”
司空摘星闻言,却是不禁哂笑:“你真以为,他们的激将法,有成功的可能?白痴都能知道,只要他们在附近等上一两日,我们这群乌合之众,就会土崩瓦解。不用他费吹灰之力”
“可那张信虽非是蠢货,可其人心性思想,也不同常人。”
昭玄机笑了笑:“且他如不愿这株地菩提被毁去,那就必须得在时限之内赶至不可。”
司空摘星摇了摇头,依旧不以为然。不过就在他,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西面方向,忽然开始了一阵骚动,
他顿时神色微凝,向那边看了过去,知晓这必是李魔山,已经返回。
就不知结果如何?那位狂甲星君,是否能如他们的所愿,赶来赴约?
而仅仅片刻之后,司空摘星就知道了结果。他不禁一阵愣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现幻听了。
那个家伙,居然还真的敢跑过来应战?
“我说过,张信此人,绝不能以常理看待。”
昭玄机的语中,同样含着几分意外之意:“许多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在他那里,却未必如此,”
司空摘星依旧不敢置信:“我现在倒有些怀疑,这位是不是在使诈。”
难道是为将他们稳在这里,然后自家跑去收刮灵域核心区各种灵珍?
可李魔山转告的内容,是张信承诺将于半个时辰之后前来赴约。
既然是半个时辰之后就能知道结果的事情,那么张信欺骗他们的可能,几乎为零——
“不可能!”
昭玄机也断然否定:“恕我难以想象,似张信这样心高气傲之人,会做出违约欺骗之事。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符天神的布置,到底能否应付这位狂甲星君?”
司空摘星眉眼微挑,扫视着周围,随后语含赞叹:“符天神在阵符上的本领,的确不同凡俗。我实在想象不出,我们会有输的理由,”
随后他又语声微顿,音质冰冷:“他只要敢来,那我司空摘星,必定全力以赴!”
尽管张信此人,日后对太乙门的影响微乎其微。可司空摘星也同样认为这个世界上,确不该有超越他们这些超天柱之上的人物存在。
※※※※
几乎同一刻,符天神也同样以杀机满盈的目光,俯视着自己下方的这座大阵。
他在检查这座符阵的结构,尽力补全着其中的疏漏,
此为‘十二宿诸星阵’,是他参考门中传承的一张大阵阵图,加以精简变化之后,临时创成的阵法。
在这灵域之内,尤其是核心区附近,原本是没可能布置结构太复杂的法阵。
不过他的‘万古符’,却在这时,化不可能为可能。在这片地带,强行生成了一座可以对抗灵域干扰的结界。
而此阵的关键中枢,也是他的‘万古符’。通过符文法阵之力,以阵中一千八百位神师级战力为薪火,将阵中的十二件神宝,十二位超天柱,推升到顶点。
他没法做到似‘万神玄珠’那般的灵能网络,却有其他的方法,达成类似的效果。
而世所公认,‘万古符’的排名,是在‘万神玄珠’之上的。
“你没有信心?”
旁边一个略有些怪异的沙哑的声音响起:“我认识的符天神,可不像是这么谨小慎微的样子。”
“对于此人,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建议好友你日后遇上此人,定需小心注意。”
符天神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左前方的一块岩石之上。那赫然并非是人,而是一头神色慵懒,俯趴在地上的白鹿。
大罗玄宗与鹿神宫的同盟,已经有九万年的历史。二者携手,并据中原腹心之地,前者是天穹大陆,排行第一的玄宗;而鹿神宫,也是天穹大陆,首屈一指的灵兽势力。
正因两家常年合作,符天神与这位鹿神宫的王女,也已有了数年的交情。
“你不提醒,我也会这么做。能击败你与林紫若,昭玄机这样的人物,此人的强大,可想而知,”
那白鹿轻声笑着:“我只是好奇,你与张信的一战,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你放下高傲,在这些天里全力奔走,不择手段的召集众人?想必那一战,还发生了不为人知之事吧?”
“你想知道?说与你听,其实也无妨。”
符天神说话时,面上满是自嘲笑意,他随后又蓦然抬手解开了胸前的衣襟:“那个家伙,在我身上留下了这个东西。”
白鹿见状,顿时瞳孔一缩,只见符天神的胸前,赫然有着十数道刀痕,赫然形成了一个‘滚’字。
不得不说,这字虽是略显丑陋,可气势却很是惊人。
她之前就听说过符天神与张信那一战的详细,猜测这应该是二人交手的中段,由后者留下。
这应该是张信的警告,在符天神不识趣之后,那位才狠施辣手,将她好友的手臂斩断。
楞了半晌,白鹿才一声惊叹:“这还真是一个极可怖的家伙,看来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如此说来,这位只怕果如她猜测的,并非真正狂妄无脑之人。
符天神身份特殊,其祖乃大罗玄宗这一代的神域圣灵。而前者幼承庭训,年纪轻轻就已名震中原,跻身在超天柱之林,深受其祖看重。
所以这次大罗玄宗的猎团,别人死了都不要紧,可这位却不能有什么意外。
此人如在这里陨落了,不但张信自己性命难保。日月玄宗的形势,也会更加的恶劣。
“可我宁愿死在他手里!那日之战,是我符天神的奇耻大辱!”
符天神一声轻哼,可随后他的神色,就又平复了下来:“不过我会让这一切,都在这里结束,我会让他后悔十几天前的所作所为。”
“蛮有自信的嘛!”
白鹿闻言,不禁失笑:“我看出来了,这座大阵,应该是你的心血之作。我也想不出这灵域之内有什么人,能够在这座阵面前全身而退。”
可她却很奇怪,听符天神的说法,此人绝非无脑蠢货,为何却会接受李魔山的约战?
是受激前来?还是放不下这里的菩提元果?
又或者,此人是别有用意?
“希望能如你所言——”
这时符天神却心生感应,看向了西面,目中的杀意,一瞬间聚积到了极点。
“他来了!”
他的目光,已经眺望到七十里外的远处,那一群正逐渐靠近的身影。
※※※※
日月玄宗的队伍,在靠近‘十二宿诸星阵’大约五十里处的时候,就被张信喝止,齐齐停住了遁法。
“你们都留在这里等我!”
张信吩咐完后,就准备独自飞身上前。
皇泉见状,不禁神色动了动:“摘星使大人,还请小心——”
“小心什么?”
张信摇着头,语含叹息:“蚍蜉之流,终究只是蚍蜉。难道他们以为凑齐了这么一群之后,就能够撼动得了巨树?”
尽管有张信之前夸张的战绩垫底,可皇泉与王六合等听了他的言语之人,仍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了荒唐之感。
更觉内伤,似符天神,林紫若这样的超天柱在你的面前,都是蚍蜉之流,那么像他们这样的,又算是什么?
“总之无需担心!”
张信这时,又将大袖一拂:“此间之事,最多两三刻时间就能解决。你们在这里,等我片刻就可。”
说完之后,张信就已离开了众人,往前继续飞遁。
不过当他来到距离那座大阵三十里的时候,又再一次停住了身影,整个人大喇喇的浮立虚空,以蔑视的目光俯视对面。
“你等不是要在此处,领略我狂刀风采么?如今本座来了!让你们当中所有能主事之人,都给本座滚出来。”
而此时‘十二宿诸星阵’的阵中,近两千双视线,都在注目着张信。
眼神则或忌惮,或欣喜,或凶横,或贪婪,或讥讽,不一而足。
可最后走出大阵的,就只有南冥玄宗的昭玄机一人:“摘星使大人你何需废话?既然来了,那就攻阵便是。”
此时他的眼里,颇含着几分惊疑之意。
张信站立的位置,实在太过巧妙,恰好是这座法阵的临界点。
过了这个位置,‘十二宿诸星阵’的威力就能够完全展现,昭玄机预计他们至少有九成把握,令此人身殒于此。
可问题是,张信距离这个范围,仅仅只一步之遥,
结合之前张信布置的大五雷阵,昭玄机已经断定这位狂甲星君的法阵造诣也同样不俗,很可能凌驾于他及符天神之上。
那么这人,是否也已看出了这座‘十二宿诸星阵’的虚实与效用?又是否还有攻阵之意?
而此时不止是他,阵内的符天神,林紫若等等,都不禁紧绷起了心神,仔细注意着张信的动静。
那几位魔灵中的超深渊,亦在此刻收敛起了目中的凶光。似捕食前的野兽,生恐会将猎物惊动。
第518章
“攻阵?区区一座变种的小诸天阵,还不放在狂刀眼中。”
张信神色傲然,以怜悯的眼神,看着前方阵内:“本座只是不忍此间诸多灵师灵兽枉死于此,也不愿多造杀孽而已。所以在开始之前,本座宽宏大量,愿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到此处,张信语声一顿,目含压迫之意:“限你等一刻之内,离开此间!只需那枚地菩提树安然无恙,那么本座可放任你等各家猎团,安然离去。”
昭玄机闻言,不禁扬眉。心想他眼前这位,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霸道。
这等大言不惭的话,居然也说得出来。
而此时那‘十二宿诸星阵’内,数十道气机骤然暴涨,近百道杀机勃勃的目光,则死死的锁定住了张信。
那些视线,莫不凶横凌厉,似可将张信斩切成千百断。
“摘星使这是欲不战而胜?”
昭玄机微摇着头:“我等为今日之战,筹备已久。难得摘星使大人前来赴约,我想这阵内的各家,都绝没有放弃的可能。”
“意料之中!”
张信一声轻哂,似毫不在意,此时他又将视线,转向了阵内的那些人影:“本座再提醒一句,一刻之内离开,本座可保你们性命无忧!一刻之后,此间一切生灵,本座杀无赦!”
等他这句说完,阵内那千八百余人,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反倒是一些人看他的目光,更加的危险。
也有更多人,眼现讥诮之意,似乎都认为他的话,是虚张声势,大言不惭。
张信懒得理会,径自微一摇头:“给你们一线生机不要,那么今日,也就怪不得本座了。你等身入九泉之后,要怨的话,那就怨你们的愚昧!”
此时他的指尖,已经有一丝丝的电光在滋生。
而下一刻,他的右足往前一踏!
这一步,就好像是踩在了此间诸人的心灵之内。
阵外的昭玄机,悄悄握紧了双手;阵中的符天神,司空摘星,林紫若等等,都不禁睁大了眼睛;那些魔灵,也都在这刻,将一身气血提升到极致,其中一两位,更是下意识的用舌头舔着下唇,目中凶光毕露,暴戾嗜血。
“无论如何,我都要他死!”
李魔山的身侧,那位血衣人的音质清冷,袖中的血剑,也已蓄势待发。
“李魔山,希望你还记得你的承诺。”
“此番援手之恩,好友你无需用在这里。如有可能,谁都不想他活着。”
李魔山也长吐了一口浊气:“深仇大恨,李魔山不敢或忘!”
而此时在更远处的五十里之外,皇泉等人,也同样是绷起了心弦。既担忧,又期待,也有不解与无奈。
直到一心想着怎么在见机不妙后撤离的月无极,在无意间注意到张信指尖,那抹电光的弧度。
“那是——”
月无极的瞳孔一张,现出的惊愕莫名之色,语声则无法置信:“这灵术,好像是雷天神寂?”
——这个家伙,居然就修成了雷系最绝顶的无上神通雷天神寂!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雷天神寂?”
皇泉先是微一愣神,随后她整个身躯都一阵酥麻颤栗,檀口之内,一阵呢喃:“原来如此,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依仗?”
张信将眼前这千八百位神师级战力视为蚍蜉,原来还真不是没有理由——
此时同样反应过来的,还有‘十二宿诸星阵’外的昭玄机,这位同样神色怔怔,看着张信指尖处的电流。
“大天罡雷禁?”
昭玄机口里艰涩无比的,说着‘雷天神寂’的另外一个名称,随后他毫不犹豫,就闪身回到了阵内。
目的却不再是借助法阵之力,将张信彻底留在此间什么的,而是欲倾尽所有,掩护同门从此间逃离。
符天神是第二个发觉真相的,随后他就毫不犹豫,将分布在阵内各方的‘万古符’,全数召回。完全不顾此举,会使‘十二宿诸星阵’崩溃,会令此间高达一千八百位的灵师,魔灵与灵兽,都暴露在张信的术法之下。
而在那岩石之上,那头白鹿也再无之前的慵懒与闲适,它的眼中,全是惊悸与绝望。
同样置身阵中的司空摘星,则是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鸣:“雷天神寂?怎么会是雷天神寂?”
这是老天与他开玩笑吧?一个区区六级灵师,居然能掌握这种接近变态的灵术。
而此刻三十里外,张信依旧傲立虚空,以睥睨之姿,俯视前方众人。
“你们中的一些人,看来是已经明白了。可惜,实在太晚了——”
张信的唇角微挑,满含着不屑之意:“所有天柱神师之下,在本座面前尽为蝼蚁!又何况你等?”
一刹那间,一张巨大的雷网,蓦然覆盖了前方五十里虚空,将大半个‘十二宿诸星阵’,都覆盖笼罩在内。
雷光电闪,将阵内一千八百多张苍白的脸,都映照成死人一般。
而那些出身灵鹭宫,鹿神宫的灵兽,则都在这一刻,将瞳孔收缩成了针状!
“轰!”
随着张信的双手结成了一个道印,下一刻,就有无数的雷柱从天空轰落。仅仅片刻,就在地面形成了浩大的雷之海洋。
这正是超杀伤雷法——灭绝雷海!
符天神已牙关紧咬,目眦欲裂,他虽将万古符及时召回,临时结成一座十级的防御符阵,以遮蔽众多同门。
可此时这阵,在那雷天神寂的覆盖之下,只能勉力维持,艰难运转。
整体的效力,都不到正常情况下的十分之二三。
而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一位师兄,被那雷柱彻底的‘吞没’。竟是当场身死,尸骨尽化齑粉!
可如是在正常情况,他这师兄要将那雷柱避开,轻而易举。
“张信——”
他此时已将此人,恨入骨髓。可却知此刻最重要的,还是全力保住周围这些大罗玄宗门人的性命。
不过在这时,张信又打出了第二个道印。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汝等既欲寻死,那么我便成全!”
这一次他施展的灵术,却是金系超杀伤——铄金裂骨!
一个刹那间,前方赫然有将近五百团血雾爆出。一枚枚的锐利骨刺,在瞬间贯穿了他们的脑髓。
而这次中招之人,可不单单是那些灵师,灵兽,那些魔灵更是重灾区。尤其是那些骨系一族,在这一刻,有七成或伤或死!
不过前方的众人,还来不及喘息,就迎来了一团飓风,以及无穷无尽的风刃!
风系超杀伤灵术——风神之怒!
而自始至终,这一千八百位神师级战力,包括那十二位超天柱在内,都没能施展任何灵术反击。
第519章
第十章新的文字(9)
当那一片片的风刃来回扫荡,将大地摧残到千疮百孔,前方那一片地域中,还能够站立的,已经不到之前的三成。
这样的战绩略显夸张,那些魔灵都有再生肢体之能,而灵修灵兽在这方面,逊色于前者一筹,却有着大小回生术作为补充。
可在张信‘雷天神寂’的覆盖之下,别说灵术无法使用,便是他们躯体的自愈能力,也受到极大干扰。
剩下的这些人,多是拼尽全力,试图从张信的超杀伤灵术笼罩的范围脱离。
可也有很小的一部分人,在这磅礴酷烈的术法覆盖之下,反而滋生出异样心思。
“大胆!”
张信双眼微眯,随后身化雷光,急速向前。仅仅片刻,就来到了三十里外的一处所在。
而在他的身下方,就是那株已经五千年份的地菩提,茎叶巨大,覆盖了三十丈方圆的地面。
此时在这地菩提的南北两个方向,就各有一个体型远超常人的身影,正在急速赶来。
这二人望见张信,都不禁微楞,似乎对张信的遁速很是意外。
之前他们距离此间,都不到十里,可依旧是被张信,提前赶到了这里。
而在惊讶之后,这二人却是同一反应,都是悍然扑上,气势凶猛绝伦。
其中一位的双手,现出了一对黝黑色的骨刀;而另一人,则是身躯变化,赫然展现出了三头六臂之身,六条手臂,都各持着一把宽大的骨锤。
‘雷天神寂’的覆盖之下,以体术战力论高低。而这二人,正是最绝顶的近战强者,且受‘雷天神寂’的影响,小而又小。只有张信的几门超杀伤灵术,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张信见状,却是讽刺的一笑。而此时他的周身上下,已然笼罩着一层黑光。
使这二人的拳锋锤势,不可免的为之一滞,甚至向旁偏斜。
而在此时,他们则迎来了两道雷击!
那只是最普普通通的雷击术,在临身之前,都未有任何的异象。这二人对于张信施展的手段,倒是无比警惕,哪怕只是这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雷击,依旧如临大敌,纷纷都以自身最强的手段去应对。
可当那雷电临身之际,却是‘蓬’的一声闷响,二人的一应防御之法,都在这一刻全数崩溃瓦解,便连他二人的身躯,也有一小半在这刻化为黑灰。
“七十级雷击术!”
那位显化了三头六臂的魔灵,就只剩下了一头三臂。而此时他的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张信自然是没可能拥有七十级‘雷击术’的,能打出这等威力的雷击,应该是借助万神玄珠与后方那些灵修之力。
可这也需张信本身的‘雷击术’,达到五十级以上,才有可能将他那灵能网络中的雷属性灵能,提炼拔升到现在这个地步!
二人未加思索,都果断的后撤,再未有任何谋取那菩提元果之心。
雷击之术,哪怕是五十级,他们都必须慎重以待。又何况是此刻,被张信的万神玄珠,拔升到七十级的雷击!
——此时即便日月玄宗十天柱一级的强者,战力也不过如此!
这也远非是他们手中的神宝,能够抵御的力量!
他们眼前的这位,距离那些真正的天柱神师,只怕也就只有灵能量与战境的差距了。
“这就想走?”
张信见状,顿时一阵冷笑:“可惹怒了狂刀之人,还从来没有能在本座面前全身而退者!”
下一刹那,他袖中的月沉刀,在雷电与风力的助推下,就如炮弹似的穿飞出去,轰在那三头六臂者的身后。后者的身后,此时却现出一面表层排列有八十一颗人类颅骨的巨盾。
张信汇聚众多灵师力量的月沉刀轰击其上,却只令周围虚空,爆出了一团肉眼可见的波纹,竟无法撼动这巨盾分毫。
不过在这巨盾之后的那三头六臂者,却蓦然口中吐出了一团污血。身影也踉跄不稳,似乎随时随刻,就会从空中栽落。
“九九元一盾?”
张信的眼中,现出了几分戾意与厌恶。
‘元一盾’这件神宝,极其有名。而制作此物之人,乃是当世赫赫有名的一位神域魔皇。
三百年前,此人取八十一位顶级神师的颅骨,炼制成了此器。号称是所有十六级神宝中,防御无双!
魔灵与灵修之见,互为世敌,彼此残杀。此人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这八十一人,当时都还活着。而那位魔皇,炼制此宝的手法,也极其的残忍。
这也被整个灵修界,视为奇耻大辱。
眼见那三头六臂者,化成了血光逃离。张信一声轻哼,终究还是息去了灭杀这人的念头。转而把注意力,移向了另一位,同样在飞速逃遁的超深渊魔灵。
相较于那元一盾,这位更让他在意,也是他现在想做的更重要的事。
此人的神宝,也同样是骨系一脉,让他生出了觊觎之心。
那对他而言,是比之菩提元果,比之他的厌憎,还要更重要的东西。
且相较于那元一盾,此人手中的这件,他更容易抢夺。
意念一闪,张信的身影,就再一次化成雷光闪逝。只两个瞬息之后,他的人就已出现在了这位超深渊魔灵的上空。
“给我下去!”
随着张信一脚踏下,虚空之中顿时又一阵爆震。那人的身影,在这刻仿佛化为陨石,重重的向地面砸落。
而就在这位坠地之前,以瞬影雷身之术挪移的张信,此时已先一步,在那落点等候。双手微张,一对高周波震荡刀在他的手中轻轻颤动。
那人也发现自己即将坠入绝境,瞳孔在这一刻收缩成了针状。
而随后这位,却是不避不让,反是身影加速,整个人高速旋转,仿佛化为陀螺,借着下坠之势,继续往地面冲击。而尖端的那两片白色骨刃,更是闪动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魔灵一族的神宝,功能大多很简单,且都是依托生体材料制作。比如那九九元一盾,就是以八十一位掌握较高等级‘庚元盾’的神师颅骨,制作而成。
而他眼前这位的神宝,则名唤‘隙鲸刀’,是取一头十七级裂隙鲸的第三十三与第三十四节脊椎骨,磨制打造而成的双刀,而这两节脊椎骨,也是裂隙鲸的精华所在。
——丹鼎派素来都有妖丹的说法,而裂隙鲸如有妖丹的话,那就必然是处于这个方位。
‘隙鲸刀’这同样是十六级神宝,不但是能够增加骨系一脉神通的强度,更号称能拥有一只完整十七级裂隙鲸的力量。而后者应该是整个天穹大陆,力量最强大的恐兽之一,哪怕十七级的神域魔皇也无法企及。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这对‘隙鲸刀’能够拥有二分之一十七级裂隙鲸的力量,就很不错了。
且拥有者的修为不同,从‘隙鲸刀’中引出的力量也不同。
而此时如再仔细看,会发现那一对骨刀前方,正有数十上百的裂隙生成。见光线吞噬,在人的肉眼中,生成不可视的黑痕。
可张信见状,却再一次轻笑。
“蠢货!还真是愚不可及——”
而下一瞬间,就在这位魔灵一族的超深渊,接近到他上方二十丈时,同样有成百上千的虚空裂隙,在他的身周生成!
无上级复合灵术——太虚死域!
瞬时间,那些黑色裂痕,或互相抵消,或爆裂开来,甚至引发了更大规模的虚空裂刃。
而空中的那人,则是狼狈之至,浑身上下,被那些碎散的裂隙,撕开了无数的血痕。身上的骨甲,也是在顷刻间被斩出千疮百孔,
可张信完全不受影响,赫然就从这片被无数黑色裂隙密布的空间,身影逆冲而上!
“这件隙鲸刀落在你手中,真是暴殄天物!”
那对高周波震荡刀急速旋斩,带动起了一片片赤红刀光,一瞬间就与对方手中的‘隙鲸刀’交锋近百次。
高周波震荡刀的坚固,远远不及‘隙鲸刀’。可仅仅片刻,就又有无数的血肉,在四射飞散。
这位魔灵一族的超深渊,此时已是惊悸至极,目中满是骇然绝望之意!
八层战境!他眼前这个家伙,竟然拥有八层战境!
二人正面交锋,他不但刀术逊色于对手,就连临敌反应也远远不及。往往每两刀过后,张信就会趁虚而入,将他斩中一次。那高频震荡的刀刃,更是将他伤口处的血肉,直接震成了肉糜。
只是这位醒悟的时间,实在太晚。只一个刹那,他的周身上下,就只剩下了那一些森白骨骼,且还在不断的被切开,被削碎!
此人如同陨石般从空中坠下,可在经过张信的时候,却洒开了漫天的血雨与粉尘。
而就在片刻之后,当张信收刀之刻,手中已经多出了两把骨质长刀。
“可叹!你如一心想逃,本座还需费些手脚,真是自不量力!”
语落之时,张信的周身又轰下了数十上百的落雷,在地面生成了一个小型的雷电海洋,湮灭着此人的一切生机。
第520章
皇泉是在那试图从张信手中逃脱的‘隙鲸刀’,不断的散发强光,并且引发阵阵灵能潮汐之后,才发现血渊皇朝的第二太子‘元天泽’,已经死在张信的手中。
这不但使她难以置信,她周围的月无极几人,也都为之愕然。
不久之前,因张信的‘风神之怒’,前方这片广达七十里方圆的地域,都被狂暴的风沙笼罩遮蔽。
他们只能通过风沙暴起之前的景象,判断张信可能会因那菩提元果,与血渊皇朝,及暗日皇朝的两位‘超深渊’发生冲突。
可他们断然没有预料到,血渊皇朝的那位,居然这么快就陨落在张信之手。
按照常理推断,张信或能将这二大‘超深渊’击退,可却很难将这二位留下来。
拥有神宝‘隙鲸刀’的元天泽,应该很容易就能逃走才对。
这可不同于龙道衍,这位的神宝被张信的风系术法克制,在与张信争斗之时,整体的实力,已经降低到了超天柱以下。
可‘隙鲸刀’不同,那是以‘裂隙鲸’的脊椎骨制成的神宝,哪怕是在雷天神寂中,也依旧能够让元天泽,保留最大的战力。
而魔灵一族的生命力,则是公认的顽强。
可事实恰恰相反,在风暴未息之时,身为‘超深渊’之一的元天泽,就已彻底消失于此世,
“刚才你们谁看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六合亦神情错愕,满含不解:“这个元天泽,怎么就死掉了?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清楚~”
皇泉神色凝重的微微摇头,下意识转头看向了拥有‘音感术’的乐灵鹤。可她却见后者漠无表情,没有丝毫答言之意。
皇泉顿知自己,是没可能从这位口里得到答案了。显而易见的是,这六位灵奴,如今都有了向张信靠拢之意。
而这乐灵鹤,更是从为张信出手,刺杀那位暗堂司主开始,就没有了回头路。此时代张信隐瞒详情,实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她虽未能从乐灵鹤那里得知答案,却也大约猜到了详情。
应该是张信,还隐藏了一些未为人知的手段,从而干净利落的将元天泽解决。
这使皇泉心惊不已,心想这个家伙的修为底蕴,到底有多厚实?还有多少手段未曾使出?
这真是一个进入日月玄宗才一年多点的灵师,能够办得到的?
月无极同样是面色苍白,眼神变换不定。
皇泉刚才想到的事情,他也同样意识到了,这让他第二次,感受到了惊恐。
而第一次,则是在张信,施展出‘雷天神寂’之时!
之前这位摘星使,哪怕是以无双无对的斗术,以及三门超杀伤灵术,横扫了数位超天柱,都没能让他生出这种惊悸,惶恐与敬畏交杂的感受。
在月无极看来,那时的张信,固然是强大,可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
只是在灵域之内,许多手段,都没法使用而已,
可当一刻之前,张信施展出‘雷天神寂’之刻,他却首次有了高山仰止,难以企及的绝望。
这位既已掌握了‘雷天神寂’,那么所有顶级神师以下,在其面前,确实与蝼蚁没什么差距。只有极个别的人物,能够例外。
等到元天泽也死于张信之手,就更加剧了他的惊惧。
在‘雷天神寂’之外,这位居然还有实力隐藏吗?此人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这个世界又怎会有这等天才横溢的人物出现?
自己与兄长,可能真的惹到了一位,绝不该招惹的敌人。
而此时张信,对‘隙鲸刀’的压制,已经接近尾声。
僵持半刻,他的一双手,都已经焦糊。而外面的合金手套,则是火红色,几乎融化。
不过与‘万神玄珠’不同,对于此宝,他并没有将之炼化之意。
他们灵师使用魔灵一族的神宝,多少会有些障碍的。
张信舍不得为此物,再浪费一份天品魂晶。
而此时叶若,正好奇的问着:“主人曾经说过,魔灵的神宝,就只有魔灵才能使用。那么主人你夺取这件神宝,是准备给紫玉天的吗?”
“是也不是!”
张信微一摇头,随后不答反问:“之前从神教总坛那里获取的资料,你应该分析完了吧?”
叶若闻言点了点头:“分析完了喵!以若儿的计算力,都用不了一天,”
“我也看到差不多了,注意到那个名叫庄严(书里面居然出现两个庄严,欧~谢特)的念力师,最初是通过这颗星球上自然生成的痕迹,创造出了最初的灵术与符文。”
张信目中闪动着微光:“而据我所知,我们灵师界的许多基础符箓与灵术,大半由此而来,之后再在这之上,继续组合与改良。”
就比如庄严创造的火球术,按照那份资料记载,最初是这位在一座火山之颠,看到的几个,能够引发火焰的奇异纹路。
又比如他现在常用的雷击术,也有着相似的来处。每当雷雨过后,看那些被雷电打击过后的地面与树木,也能看见一些与‘雷击术’的符文相似的痕迹。
“原来如此。”叶若已经明白了过来:“主人夺下这件神宝,是为了研究对吗?”
“不错!”
张信笑了起来:“裂隙鲸是一种同样拥有天元霸体的恐兽,且身具诸般与之相关的神通,我想这东西,对我研究天元大法,以及配套的灵术,还是很有用处的。”
当然除了研究之外,这‘隙鲸刀’也确实能大幅增加紫玉天的战力,甚至可让后者的能为,一举提升到真正可与天域抗衡的层次。
不过这东西,其实也不一定要给紫玉天才行,他的魔奴薛冲之,也同样有使用此物之力。
尽管后者的灵智,已大幅下降。可神宝这东西,只要有天品魂晶诱惑,就不愁其不从。
尤其是等级较低的这些,更是半点节操都没有。
至于那位‘北海天翼’,这位想要的话,就不能不付出相应的代价。
现在的他,已经过了急于积累羽翼势力的阶段,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好说活,会被人轻视的。
而随后张信,就又把视线,转向了地下。
万幸的是,尽管他与两位超深渊,在这里大战了一场,却并没有对下面的菩提元果,造成什么影响。
相反的是,这附近碎散的尸骨血肉,似乎为这株‘地菩提’,又提供了不少养份。
这株高阶灵植的茎叶,显得益发的茁壮茂盛起来。
“居然有二十四颗么?”
张信惊讶的挑眉,心想这些菩提元果如果都能完全成熟,那就是接近两件十六级神宝的价值。
这又是至少数百万点十五级贡献的收益,看来这次他全力施为,也不是没有回报。
就在此刻,那遍布七十里方圆的狂风,终于开始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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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一章 横扫之后
当张信的‘风神之怒’消散之刻,灵域之外两千里的紫薇玄宗营地,皇甫绝机脸色可怕的,注视着那灵域方向。
而在他的身周,那诸多紫薇玄宗的弟子,则是一阵骚然,议论声甚嚣尘上,
“这,这,这怎么可能?一千八百位神师级,几乎全军覆灭?这岂非天方夜谭?”
“如果是雷天神寂,那也不是没可能——”
“雷天神寂?这一定是开玩笑,一个六级的灵师,怎么可能掌握雷天神寂?”
“可这已经是事实!这是百里越大人亲自以秘术打探到的,总不会有错。”
“我这一定是在做梦!”
“难以想象,难以想象!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现世?”
“确实是匪夷所思,这日月玄宗,难道又要出一位雷神简无敌吗?”
“何止?此子的天赋,更胜雷神简无敌当年!等到他有日身登神域,只怕将举世无敌。”
“说这些还早,似这种英才天纵,锋芒毕露者,也是最易夭折的。不过这一次,看来我等是要空手而归了,”
“幸在紫薇天女这次行事谨慎,并未有太多死伤,只有两位弟子牺牲——”
皇甫绝机沉默了良久,直到这刻,也是发出了一声轻叹:“百年来日月玄宗虽是英杰辈出,可除了一个先天暗弱的上官玄昊之外,就再无扛鼎之才。原本以为此宗,即将盛极而衰,却不料上官玄昊死后,居然还有如此人物现世!”
说完这句,他就把袍袖一拂:“汝等可稍做准备,召回林紫若之后,我等即刻返回。”
他身侧青年神师百里越闻言,却不禁扬眉:“师叔你不等张信走出灵域之日?或者还有机会。”
“机会渺茫!今日之事,太过出人意料。没有一位神域在场,镇不住日月玄宗的天元战圣。他们要接应张信,至少有九成把握。”
皇甫绝机微微摇头:“且既然他掌握了雷天神寂,那么想必他的大都天雷诀,也到了十二重天圆满的境界。”
“大都天雷诀?”
百里越的瞳孔一缩,随后一声叹息:“这张信,看来还真是又一位雷神简无敌。师叔的意思,是说瞬影雷身?”
如张信真的身有此术,那么此间诸多天域,真是拿这位半点办法都没有。
张信现在拥有的法器瞬雷幻衣,可没法与真正的‘瞬影雷身’之术比较。
“还不能确定,不过有八成可能。总之紫若现在与他公平交手的话,连半点希望都没有。”
皇甫绝机眼神无奈:“关键是我紫薇玄宗,并没必要站在最前面。这张信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头疼。”
百里越明白这位,天塌下来,还有北神玄宗,无上玄宗与无相宗顶着。
张信的绝情,只会令这三家,率先感受到切肤之痛。
他们紫薇玄宗,可以在看不见的水面下,或者灵域这种地方使些手段,拖拖后腿,却没有站出来,与日月玄宗正面对抗的必要。
而此时皇甫绝机又悠然道:“挑个信使去玄善山,替我去向离恨天道贺。就说老友得此佳徒,我亦代他欢喜——”
※※※※
同一时间,在玄善山巅的议事殿内,殿内的诸人,此时都面面相觑。整个方圆百丈的厅堂,沉寂到落针可闻。
“原来如此,是雷天神寂~”
巩天来最先回过了神,随后啧啧赞叹:“我说他怎么有胆,敢将那一千八百人*兽,都视如无物,原来还有这样的手段。不愧是我巩某人之后,门中又一位盖代奇才。”
他的徒弟李元阳听到‘人*兽’二字,顿时唇角微抽。后面有自夸自擂之嫌的一句,更让他脸红。
不过李元阳半点异色都不显,随即就以饱含喜意的语气,朝着离恨天躬身一礼:“恭喜离师叔,得此佳徒!”
“哪怕现在,我都很难置信。雷天神寂么?还真没有半点夸大之辞,顶级神师之下在他面前,尽为蝼蚁。”
薛云帆依旧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今日灵域这一战,必将震动天下!说来惭愧,日后我等在中原之地的声名,只怕都还远不及摘星使大人。”
“血渊皇朝的元天泽,居然也死在他手中么?”
庄严上师关注的点,却与众人不一样:“看来你这弟子,在雷天神寂之外,还有隐藏。”
说话之时,庄严的目中略显异泽,含着几分艳羡之色。
身为天域,他的年岁已经不轻,如今最渴望的是得一佳徒,传承衣钵。
“现在说这些还早。”
即便以离恨天的沉稳,此时也仍不禁在唇角处泛出了几分笑意,不过他因背对诸人,却是很好的掩饰下来:“接下来,只怕还有一场苦战。”
众人闻言,不禁神色微凛。尽管他们对接应张信等人回归,都有着十成十的把握。
可事涉一位宗门栋梁,两大十八级至宝,以及一整座善甲号药园的奇珍妙药,仍不能不慎。
这些东西,一旦能被他们日月玄宗消化,未来宗门鼎盛可期。
故而张信等人的安危,真是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可此时庄严上师,却再次失笑:“话虽如此,可你这弟子,日后可真让人期冀。这场准神血猎之后,以他的功勋,可直接进入道种前十了吧?如非是二十五位上院首席,暂时还无缺额,甚至可直接成为二十五大首席之一。”
他这句话,却使薛云帆神色微动。似被庄严上师之言触动了什么心思,此时略低着头,陷入沉思。
而堂下的那位黑衣人,此时则是神色复杂。一方面为张信的大获全胜,全取至宝而惊喜;一方面仍纠结于这位摘星使的胆大妄为。
※※※※
当大战结束之后,张信就立时差遣着众人,收集附近的战利品。
主要是那些小虚空袋,这些由虚空石制作的灵物,材质极其的坚硬。
他们的主人,此时虽都死在张信的超杀伤灵术之下,可这些空间器物,却很好的保存了下来。
又因血猎之故,这些战死之人的宗派,都为他们提供了数量充足的小虚空袋,所以张信这次的收获,也达到了近二百的夸张数目。
而里面的各种天材地宝,也是数量繁多。整个灵域之内,将近三分之一的奇珍,都在这里面。
张信也相当的大方,将其中近八成,分给了自己的追随者。
这并非是他乐善好施,而是这些东西里面,很少有十三级以上的至宝级灵珍。整体的价值,其实不高。
如今他们日月玄宗拿了大头,总得给其他人喝点汤。
之后众人,又在原地等候了整整三日,才等到了菩提元果完全成熟之时。
没有人敢来抢夺,也没什么意外,他顺理成章的,就将这二十四枚菩提元果收取到手。
其实这几天,张信不止一次的想过,干脆将这些菩提元果都提前摘下来,早点走人的。
可问题是这些生长在地下的果实,在完全成熟之前,都蕴含有巨大的毒性,只需一丁点的份量,就可毒翻一个法域圣灵。
移植也不用考虑,光是灵域内外适应的过程,就会影响到这些菩提元果的成熟过程,甚至可能导致这些果实,耗尽元气。
为万全起见,还是等待菩提元果的成熟为佳。
不过在收取完这二十四枚‘菩提元果’之后,张信就再没有半点留恋之意,当即转身就走,直奔灵域之外。
王**却有些迟疑:“这就走了?不妥吧?”
此时两件十八级至宝,虽都有了归宿。可这核心区里面,还有大量的珍宝存在。
这原本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的——
张信闻言,却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什么不妥?为防万一,本座要亲自将手中这些东西,送至玄善山保存。你们想留下的话,也可自由行动的。”
这个地方,他反正是一刻都不想停留。
王**闻言无语,心想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鬼的‘万一’?
那些超天柱,超深渊,早就被张信一战打没了心气,如今都在陆续离开灵域。这个时候,谁还敢来找他们的麻烦。
而王**略作思忖之后,也果断的跟在了张信的身后。欺负弱鸟,他毫无兴趣。
他怀念之前,顶着近十位超天柱超深渊的觊觎,带着手下之人扫荡奇珍的日子。
那段时间,他不但与人战了个过瘾,在巨大的压力之下,修为战力也都突飞猛进。
可是现在,还是算了吧——
月无极皇泉等人亦无异议,他们已跟随着张信吃了大餐,对这些餐后的点心,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
那些东西,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哪怕他们收集得再多。也不能让他们在道种排名上,提升哪怕一个排位。
不过还是有人留了下来,之前被张信裹挟的那些灵修,有一大半决定留下,显然是不愿放弃这里已唾手可及的诸多奇珍,
张信懒得理会,放任自由。接下来,他也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就到了靠近西侧的灵域外围。
当他现身之刻,整片天空,都随之变了颜色。
第五百二十二章 第九道种
当张信皇泉等人踏出灵域的一瞬间,那本来晴朗的天空,就被一片暗影遮蔽。
几人抬头上望,只见一片刀光剑影,在空中纵横肆意,不断的交错斩击,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使无数碎散的剑罡刀芒肆虐云空。
而数千里外的远处,更是连续不绝的震爆着,发出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震鸣。一团团的蘑菇云团,不断的在各个方向爆发掀起,大片烟尘开始遮蔽天际。
尤其是这附近,以他们为中心的这片区域,更是在短短的片刻时间,被摧残到一片狼藉。
这使皇泉等人的脸色,都一片煞白。
这些隔空交手的天域强者,哪怕任意一击,都能够将他们碾压到粉身碎骨。
张信却处之泰然,一边让脚下的小吞天,继续全力向玄善山方向前行,一边催促:“走吧!都愣着做什么?”
他只看了这片刻,就知玄善山那边,是处于上风的。对方的天域,正在天元战圣的‘风元破’打击下,左支右绌。
即便偶尔抽出余力,也都被离恨天与庄严上师二人强行拦下。
不过所谓久守必失,玄善山方面,是占着上风不错,可灵术中一些奇诡手段,是很难防备的。
而此时他们越早接近玄善山,越能减轻巩天来等人的压力。
他站在小吞天的背上,往前奔出大概九十多里,就忽的心中一动,看向了一侧。
只见那边,正有成千上万的针影,似如狂潮一般的淹没涌动过来。
张信的瞳孔不禁一缩,暗自防备。不过就在他准备出手之前,他的身前就有无数根黑色的金属巨柱,拔地而起!
而那些针影,都在经过这些巨柱之林时,纷纷被吸附过去。似乎这些金属柱,都有着强大的吸力,让那些细如牛毛的针芒,都无法逃脱。
御针之术,诡秘难测,既有无坚不破的尖锐,也拥有寻常灵兵难以企及的灵活,加上其庞大的数量,很难防御,可灵术之中也有克制之法,比如张信眼前的这‘磁柱术’。
第十天柱李元阳?
张信挑了挑眉,随后就彻底放下了心。看来玄善山方面,还留有不少余力。
之后他们一直到玄善山的脚下,果然都未遇到任何的凶险。
而等到以张信为首的诸人,才进入玄善山的法阵内,就有灵宝殿与考功堂的十几位副首座与司主跑出来,在第一时间从他们手里,接过那诸多的小虚空袋。
随后这些人就在他们面前忙碌了起来;一方面以各种器皿与符箓,将里面的各种奇珍灵药,善加保存,以免药力流失;一方面则是统计数量,计算功勋。
张信不甚在意,他将自己身上的东西丢了出去,就前往玄善山的议事厅,觐见几位天域。
可巩天来依旧对他避而不见,张信的师尊离恨天倒是在,可这位一向感情内敛,再怎么欢喜,亦不形于色。
即便这次张信为宗门立下大功,几乎以横扫之势,拿下两件十八级至宝,离恨天也只淡淡的夸奖了几句,随后更是用无比严肃的语气,警告他戒骄戒躁,不得妄自尊大。
不过张信,还是看出了这位的心情,很是愉悦。
今日他这位师尊,稍稍有些话多了——
还有神天峰的庄严上师,这位对张信,倒是不吝赞誉之辞。似乎因其徒宗法相之故爱屋及乌,对张信欣赏有加。
不过言语中,亦不乏隐晦的劝诫。
张信对这位天域上师,亦极为尊重,执礼甚恭。依照‘狂刀’的脾性,是很难得的。
不过对方的话,却完全被他当成了耳边风。无论是赞誉也好,劝诫也罢,都不足以动摇他的心绪。
他自有自己的步骤,并无需旁人来置喙提醒。
而就在他面见了两位天域之后,考功堂的那位副首座,就已为他们统计完了所有的收获与贡献值。
总共七百三十九万二千点的十五级贡献,震动了整个玄善山上下,使得这一天,张信见到的几乎所有人,都毫不掩饰对他的艳羡眼热。
这个数字,足以让日月玄宗内的所有法域圣灵,都垂涎欲滴了。
而皇泉等人,亦是收获丰厚,最多的有一百五十多万,最低如乐灵鹤等人,在脱罪之后也有四十余万。
就在又两个时辰之后,日月本山的道种排名,也有了所有人预料之中的变化。综合功勋,战绩,年份资历,实力修为,统御能力等多方面考量,张信的排位,一举拔升到了前十,成为宗门中的第九道种!
到了这个地步,也意味着张信已经真正进入到了宗门的中层,已有资格角逐各大上院的首席弟子。
这使皇泉等人,又一阵羡慕不已。
此时他们几人,虽也跟着张信,一举冲击到道种前百名单之内。可诸人却都知自己,距离道种前十,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距离。双方之间的差距,有如天堑。且如一不小心,还可能从现在的道种排名上跌落下来。
毕竟这次的准神级血猎,他们确实有着抱张信大腿的嫌疑,并不曾真正证明自身,有着独当一面,成为宗门栋梁的能力。
按照惯例,宗门上层必定会在之后不久,对他们施以相应的考验,以测试他们,是否有着成为一位道种的资格。
而即便通过了考验,他们也需面临自己身后,数十位积年道种的竞争。需得在这个位置,摸爬滚打许久,才可再往上攀升。
可张信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哪怕是他以往很关心的道种排位,此刻也引不起他心中任何波澜。
他现在只关心自己,何时能够启程,回归日月本山——
让张信急躁的是,宗门为安全起见,决定再抽调二位天域赶来,准备组建一个大型船团,以护送张信等人从灵域得来的诸多奇珍异宝。
而张信作为被玄宗,优先保护的对象,也需跟随这船团,一起前往日月本山。
可哪怕最保守的估计,这个船团,也需七天之后,才能从玄善山启程。
这其实是在情理之中,宗门的安排并没任何错处。涉及到两件十八级的至宝,以及数目以万计的各种天材地宝,宗门再谨慎都不为过。哪怕这回归的航程,是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内,也不一定就能保证安全。
可张信一当想到日渐衰弱的司神命,心绪就难保持安宁。
“这次血猎结束之后,黑市里面对主上人头的开价,就已经达到了六百滴灵渊神露,增长了足足四倍!”
紫玉天也察觉到了张信的蠢蠢欲动,尽职尽责的劝诫着:“我劝主上你,最好是消停一阵,随船团返回为佳。”
第523章
“我劝主上你,最好是消停一阵,随船团返回为佳。”
听着紫玉天的谏言,张信不禁眉头大皱。
对方说的这件事,他在返回玄善山之后,其实也已得知了。就在他以雷天神寂之术,一举屠灭数十家宗派猎团,使得几大超深渊,超天柱都全数败退的当天。北方的黑市里面,就挂出了二十几个悬赏单。
多的价值近五十万十五级贡献值,少的也有二十万,
紫玉天说的六百滴灵渊神露,只是单指的是灵渊神露本身,还没计算其他各家赏格里面的诸多天材地宝,法宝灵器之类。
所以现在的他,不但是富到流油,自己本身,也成了一个会移动的宝库——
他一个人的人头,就可抵得一件十六级神宝了。
可这也早在张信的预料之中了,毕竟这次准神级血猎,死在他手中的人,实在太多太多。
有些宗派拿出的年轻一代强者,这次几乎被他杀绝,可想而见,这些宗派对他的憎恨。
这还没包括北神玄宗,无上玄宗这几家。
可想而知,此时他如独自离开日月玄宗的势力范围,会又多危险。
想必那些天域,怕也不乏有为这悬赏而心动的。
仔细想了想之后,张信还是打消了独自行动的念头。
自己想要尽早救治司神命,可如太过心急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
倒是乾坤斗转阵那边,可以想想办法。
自从张信两次使用乾坤斗转阵被干扰,还有数次类似的事情发生,宗门上层对于这种可在瞬息间挪移万里的法门,就变得慎而又慎起来。
按照第十天柱李元阳的说法,在搞清楚‘乾坤斗转阵’被干扰的机制,掌握反制法门之前,所有涉及宗门存亡断续的大事,他们都尽量不使用这种法门,而是采用更安全可靠的云船战舰。
后者速度虽慢,却不至于被干扰后,被传送到万里之外,远离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
可在张信看来,这却是有些矫枉过正了。且以他现在,在天元**上的造诣,在面临类似情况的时候,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束手无策。
他决定在离恨天与巩天来那里再使些力气,看能不能更早回归。
而这时张信,又听紫玉天用试探的语气问:“听说主上,这次得了我们的骨系神宝隙鲸刀?”
“不错!”
张信闻言微微一乐,转过了头:“看来你很想要?”
这件事,紫玉天能主动问起是最好的。
这位如果毫不在意,不愿开口索要,那他也不好把这刀强塞给对方。
“神级法宝,谁不趋之若鹜?我们魔灵一脉的骨系神宝更为罕见,仍旧传世的,可能都不到七十件。既然如今我有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紫玉天坦然承认,随后也直言问价:“一份天品魂晶,一对隙鲸刀,我又该付出什么代价?”
“你就这么笃定,本座一定非给你不可?”
张信眉头一挑:“别忘了我身边,还有一个薛冲之。”
“他的实力还可,可惜灵智受损,估计这件神宝的三成都发挥不出。”
紫玉天目光平静:“你在灵域之内,大展神威,那也就该想到,自己日后的处境,会是何等的凶险。此物在我之手,才可助你一臂之力。”
张信不由冷笑:“理由不错,可惜还是太小看了你家主上。”
就在他欲狠狠打压一番紫玉天的气焰时,林厉海却前来通报,说是天芒山上院知事薛云帆,前来拜访,
张信无奈,就只好将紫玉天与隙鲸刀的事情,暂时押后处置。急忙走出灵居,接待这位在门中德高望重的顶尖神师。
同时心生疑惑,这个时候,薛云帆来见他做什么?
当准神级血猎结束,自己与天芒山上院,就再没有了瓜葛。
薛云帆与前世的他同样,也都是性情雷厉风行之人。见面之后,这位并没有让张信疑惑太久,就开门见山的说着:“不知摘星使大人可有兴趣,担任天芒山上院的首席弟子?”
“天芒山上院的首席?”
张信的神色,不禁一阵错愕:“薛知事何出此言?”
他即便再怎么自信,也不认为自己在短时间内,有担任上院首席弟子的机会。
一来没有缺额,二来还有其他九位道种,对所有空缺的首席之位,都是虎视眈眈。
这位薛知事,这时候问他此事,究是何意?
薛云帆见状,不禁笑问:“摘星使大人估计是以为薛某,在与你开玩笑?”
“没这想法,只是略有些不解而已。”
张信摇了摇头:“本座虽是自认这首席也好,天柱也罢,迟早都是本座囊中之物。可也不觉得宗门会在这个时候,授予本座此等重任!”
“可是如今,摘星使确有这样的机会。”
薛云帆的面色严肃起来:“摘星使大人应该知晓,各大上院知事每隔五年,都有一次推荐本院首席弟子之权。可以从当前排位前十的道种挑选一人,推荐给宗门,只需天柱会议不反对,就可从掌教真人处取得任命。”
张信微一挑眉,他是知道这个规矩的。前世的上官玄昊,也曾是西庭山上院的知事,也向天柱会议,推荐过一个人选,不过很遗憾的是,他的提议,最终没能通过。
听到这里,张信就不禁起了几分兴趣:“那么这次薛知事,是准备推荐本座吗?这是因何缘故?”
如能够就任天芒山上院首席,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这虽是日月玄宗内最小最弱,排名垫底的几家上院之一,却也同样可令他的权势大增。
如果说上院知事,是一家上院实质性的主宰者。那么上院首席弟子,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有资格决断一家上院所有大小事务的。在一家上院中,就等同于第一天柱,在宗门里的地位,且还没有其他的天柱掣肘。
如能经营天芒山上院数载,有了实绩,那么日后他欲转任西庭山,藏灵山等等排名前五的上院首席,会更轻松的多。
这是绝佳的跳板,可张信不解,薛云帆为何会看上他?
“只因这处上院首席之位,已非寻常道种能够胜任,”
薛云帆一声轻叹:“天东四院的情形,摘星使大人应该知道一些?自从鹿野山一战之后,这四院灵修消停了一阵,如今又蠢蠢欲动。”
张信闻言,神情也凝重了起来:“天东四院?他们又准备有什么动作?这个时候,不太可能吧?”
“据我所知,东神山上院的神月上师,已经在半年前突破了天域,却一直秘而不宣。”
薛云帆的眼眸里,透着冷冽之色:“而这次准神级血猎,你为我日月玄宗,得到了火系至宝‘乾火琉璃珠’。这次宗门如此谨慎,与其说是为防备其他宗派抢夺,不如说是防着天东四院。以摘星使的聪明,应该知道如今,正是情势最危险的时候。”
张信不禁挑了挑眉,若有所思:“薛知事的意思是,天东四院很可能会铤而走险?”
这不无可能,据他所知,天东四院之前就已经有两位圣灵晋升天域,却都未上禀宗门。且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连续七十年时间,未至日月本山述职。
而宗门为防矛盾激化,也没有过分的逼迫。
不过,如果日月玄宗能够将‘乾火琉璃珠’炼成神宝,那么天东四院的形式必将恶化到极点。
在这件神宝炼成之前,这也可能是他们最后的独立机会。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薛云帆苦笑:“可能是日月本山那边许多人,都不会相信,可我就是如此判断。天东四院今日似乎有了什么依仗,不但动作日增,也几乎不加掩饰。”
说到着里,薛云帆又悠悠一叹:“今天第一天柱宗法相,又行事激进,主持门内肃清之时,屡屡针对,竟仿佛有将天东四院逼反之心。”
张信暗想那位宗天柱,只怕还真有这心思。后者与他一样,都是抱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念头。
不过可能是因得手‘乾火琉璃珠’,最近门中支持宗法相的声音,正在减弱。
在许多人看来,能够不与曾经的同门翻脸,那最好是不翻脸为佳。
只要这件火系神宝炼成,那么天东四院在必立之前,必将三思而后行。那时用怀柔的手段,不难将这危机化解。
“不止这天东四院,最近那七泉地渊,最近也有封印松动的迹象。”
薛云帆说到这里,语声益发的苦涩:“别人都以为我们天芒山上院,是日月群山内,最安宁的上院之处,却不知这里,已是危机四伏。所以再我看来,此处的上院首席,只有真正强横有能者,才能胜任,”
张信知道七泉地渊,那是彻地神渊的分支,有一条地窟,通向天芒山附近。不过沿途环境险恶,岩浆密布,毒烟萦绕,加上日月玄宗的封印与看守,并不适宜魔灵大军通过,
不过以彻地魔国的实力,哪怕是一支偏师,他们也不能不慎重以对。
第五百二十四章 西海之败
“可这不该是薛知事推荐我的理由,无论实力修为,还是资历,我都较其他道种远逊。”
张信微微摇着头,心想这前十道种,几乎都是最顶尖的巅峰神师。实力与十大天柱比较,都毫不逊色。所差的只是功勋与名位而已。
如果不是这次的准神血猎,他可能需得至少一年半时间以上,才有资格与这些人并肩比较。
不过这时,张信却忽的心中一动:“薛知事看中的,莫非是本座麾下这些人手?”
他已大约明白了薛云帆的意思了,这位薛执事应该是看上了他的供奉团。
如今他的供奉团与私军有多强大?
紫玉天与薛冲之,都是圣灵级战力,其余林厉海,云浩,胡桃,宁元仙,张德怀,‘黑一’,‘黑二’七人,也是顶尖的神师。
除此之外,还得搭上元杰,章农,暮知秋这三位护星使与护阵使。
这最顶级的战力,就有十一人之巨。
除此之外,还有张德怀负责统领的,已经高达三百人,三镇编制的摘星使卫队;以及张信正在组建,打算交由林厉海等六人统帅的六百灵修,其中的神师境就有四十五人,足可支持六个镇的架构。
又因张信财力充足的关系,这九个镇不但装备精良,本身实力也是同级中的上上之选。预计战力,也不会低于斗部八殿,任何一个都的力量。
除此之外张信晋升第九道种之后,也将再增二位供奉名额,自己的私军,也可扩增九百人。
只要他愿意,就可使自己手中的实力,再增三成!且有七百余万的十五级贡献值,作为后盾。
这对于缺乏人手的天芒山上院而言,确实是一份极大的力量补充,也是其他的道种,绝没可能提供的。
“此为缘由之一!摘星使大人本身的能力,也是薛某看重的。”
薛云帆笑着回道:“雷天神寂可震慑灵师,火雨天灾,能够克制妖邪。正是现在的天芒山上院最需要的——”
张信仔细思忖了片刻,就微一颔首,算是认可了薛云帆的理由。可他随后又问:“那么薛执事,又该怎么说服十天柱?”
张信不觉得天柱会议,会有通过这任命的可能。即便对他看重有加的宗天柱,对此也会慎而又慎的。
不过随后他就听薛云帆轻笑:“如果我说,我能说服其中三位天柱了?”
张信顿时心神微凛,眼神也再次凝然。
※※※※
张信最终还是没有当场答应下来,而是回复薛云帆,说是准备再考虑看看。
如果要冲击十天柱的地位,那么天芒山上院的首席弟子,确实是绝佳选择,可这却与他接下来要采取的策略,略有些冲突之处。
按照他的计划,顶多二年时间,他会设局再一次重创神教,从而将神教的那位神尊,逼出水面。
可一旦他担任了天芒山上院的首席弟子,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年,他都需待在天芒山,很难脱身他顾。
不过就在他与薛云帆会谈之后不久,张信就接到了一个噩耗,
司空皓在西海的一次行动,遭遇了惨败,手下战死十三位神师,三十七位九级灵师。可说是将他们这一阵,在西海中招揽的力量,折损了一半多。
这大大影响了张信的计划,司空皓麾下之人,大多是他动用前世资源,好不容易寻来的骨干精锐,
这一败之后,他们不知要费多少工夫,才能恢复元气。
唯一使他心安的是,那陶曼雪,陆华,沈石与谷太微几人,虽都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可最终还是安然逃离。
就只司空皓本人伤势较重些,那边的消息,是四个月内,都再不能与人动手。要想完全恢复,就更需一些特殊的丹药,或者请动那些有名的灵医,为其诊治——
不过张信,对司空皓,却完全没有任何责怪之意。
这次他们的对手,是白帝子。
这位曾经北地仙盟的总执事,在消失近一年之后,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神教的第一神子。
而这一次,就是此人布伏,并且亲自出手,击伤了司空皓。
白帝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张信自是知之甚详,也深深忌惮。
鹿野山之败,这位并非是败在了计谋妙算,而是败给了叶若的各种让人想不到的奇异能力。
如今这位担任神教的第一神子,一出手就给了他们一次重创。
说实话,司空皓能在那样恶劣的情势下,依旧保存了手下大半的实力,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叶若对此,却极其自责:“这都是我不好,没有判断出那个教坛里面有埋伏。如果仔细分析的话,还是能够发现那边不对劲的——”
“这与你无关!”
张信微微摇头,他仔细看过司空皓等人发来的消息,还有当时‘天眼系统’在太空中监拍到的图像。
可以发现当时那座神教教坛,在事发之前并没有任何值得人注意的变化与动静,更未进行大规模的人力调动。
若非如此,司空皓也不会轻易上当。
或者真如叶若所言,如果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够察觉到蛛丝马迹。可那个时候,叶若的主运算程序跟随他进入灵域,信号干扰严重,与外界的联系不畅,哪里有办法去一一检查那些卫星影像与图片。
所以这次的惨败,他只能怪自己。
“这次是我太心急了,怪不得别人。”
轻吁了一口浊气之后,张信就使自身的心绪,平静了下来,转而问道“这次我在灵域里面,一待就是半年,还不知你的天基防卫系统,建设的如何了?”
只因灵域内的特殊环境,卫星的光学武器与光学观测都受到干扰。叶若的天基防卫系统除了上帝之杖之外,其余价值不大,所以张信一直都没有动用。
不过他对于这一套天基防卫系统,还是很关心的。知道叶若,正在开始建造第二套系统,且进展不错。
“进展很不错的喵!”
叶若的脸上,浮起了浓浓的笑意;“天基一号,二号,三号卫星都已在两个月前全部完成,主机联网后成功替换了原有的计算主机,此外还初步在穹星的北半球形成了完整的量子通讯网络。此外偏向工业制造的天工一号,与二号卫星,也已经建成完工。现在叶若已经有办法,加工许多特殊材料,建造威力更大的威力喵。”
“至于材料方面,暂时也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在太空,总共有十六艘采矿飞船,原材料方面,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此外若儿还准备在星环内,建造天矿一号到四号,这四枚资源采集卫星,可以更方便的采集与储藏各种稀有矿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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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再次布局
叶若说完了资源采集,就又把手一挥,将几组图片显示在张信的眼前:“主人你看,这是昨天才下线的一尊五型浮游激光炮,使用的是波长589的金色激光,威力大约相当于你们的五十级灵术,可以在一微秒之内,洞穿一点七米厚的钢板。”
张信仔细看了一眼,只见那是一件拥有极强金属质感的圆筒状物体,长约四丈,需要大约三人环抱,
他其实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好在哪里。不过他相信叶若,后者说这东西,比之先前的更好,那就必然是很好的。
且如真有五十级灵术威力的话,那就真是胜过之前的一型激光炮不知多少了。
五十级的灵术,只要不是极招绝式的级别,那么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灵师,并不是很难应付。
可只需数量足够多,照射的时间足够长,那么哪怕是那些圣灵,也很难以抵御。
“这东西的产量很快哦喵,一天可以完成大约两尊。等到天工三号完工,还可以增加二分之一的产量,”
说到此处,叶若的语气略有些自豪:“接下来,若儿会将原本的激光矩阵,完全更新,并且在四个月内,部署至少二百四十尊。除此之外,还有透镜炮以及阳电子炮,电磁炮。前者会在原本的基础上,再建造四十枚七型透镜炮,以及若干六型,等到形成一定规模之后,再尝试制造九型的聚光透镜炮;至于后者,若儿也会尽最大的可能生产的,争取在接下来的一年里,达到二十四尊的数量——”
“阳电子炮?”
张信微一凝神:“大约是什么威力?”
他知道这种武器,据说可以不受天气与尘雾干扰。
“七型的轻阳电子炮,也是六十级灵术哦喵,限于完整的工业配套系统仍未构建,若儿暂时就只能生产这种。”
叶若见张信并无疑问,接下来又继续解说:“还有九型的电磁炮,这个制造比较简单,四个月内,可以建成四百四十尊左右。”
张信听了之后,却并无多少反应,九型的电磁炮,就相当于七十级的灵术,算是杀伤力极强了。强如天域,也不能无视。
可问题是他们的电磁炮,都在距离地面三千到四千余里的近地轨道。哪怕叶若制造的‘九型’,在太空中是以每小时一万五千公里的初速发射,随后在坠地过程中,加速到超越上帝之杖的一倍,也需至少两分多钟才能达到地面。
可灵师之间的争斗,瞬息万变,等到两分钟后,根本就没可能击中对手。
又由于从太空坠落的惯性,使得弹道调整也变得较为艰难。
这也是为何,明明这电磁炮制造简单,耗能也远低于激光,叶若却一直未列入优先生产事项。
不过如能形成一定规模,这种武器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张信现在最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先说说上帝之杖,现在情形怎样了?”
“已经完全恢复了喵!二十四颗天御卫星,都已经满弹搭载。”
叶若笑着答道:“若儿还在这期间,另行建造了二十四颗天御卫星,已经填满了三分之二的合金棒,现在总计有九十六枚一型,七十二枚二型,随时都可以动用。”
张信敏锐的注意到,叶若使用的词汇,
“既然有了一型,二型,那就有三型是么?”
记得之前的上帝之杖,总共只有两种型号。一种是直径40厘米、长2米、重量达五吨;大的直径60厘米、长2米、重量达七点五吨。
“有的喵,下一型号直径是90厘米,长5米,重量会超过二十二吨。”
叶若点了点头:“不过这至少还需半年时间才能装备,高密度与高质量的金属铸件,越大越难铸造。此外搭载三型上帝之杖的天域二型卫星,也需一定时间才能完成,这个主人暂时没法指望的。倒是陨石方面,有了不小的进展,若儿已经储备好了四千二百颗陨石,其中重量达到五十万吨的,已经有了六十五颗。如果一次性的全部落下,可以达到鹿野山时四分之三的效果。不过考虑到角度问题,我们在一地的最大陨石投放量,最多只有三千。”
张信估算了一下,五十万吨的陨石,那就相当于一千万石,与鹿野山时,那七颗重量三千万石的陨石,还是无法比拟,可胜在数量众多,威力也很不弱。
这是叶若,在鹿野山结束后到现在,将近一年时间里的成果,让他相当的满意。
——哪怕只有鹿野山时的二分之一威力,也足可摧毁一座天域灵山!
且只这是陨石,还未将‘上帝之杖’计算在内。
“那么你的‘天眼系统’,可已经完成了?”
这是张信,较为关注的第二件事。
“‘天眼系统’已经超额完成了喵,一共四十八颗监测卫星,都已经建好,可以做到北半球完全覆盖。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这些卫星可以很清楚的拍到地面上的一只蚊虫,并且遥感地下三百米的热源变化。且若儿最近,还向日月本山附近的地面,投放了总计三万七千二百枚集音棒,用于收集附近几十里的音频。”
叶若说到这里,却又很苦恼的说着:“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的量子通讯系统,仍处于最基础阶段,还是没法避开干扰。信息接收,仍有两到七个小时的延迟。此外空基卫星的运算能力,相对于我们收集到的信息量来说,也是严重不足。”
在她看来,这次司空皓的失败,就有计算主机的运算能力不足的原因。
“已经很不错了!”
张信先夸赞了一句,随后就又向叶若,下达了新的指令:“不过接下来的建造计划,需得完全更改。我需要规模更大的陨石,更多的上帝之杖,更大规模的电磁炮,以及更精密的监测系统,且需以天芒山与天东四院为重中之重。”
他重点提及的这四项,前二者自然无需赘叙。而后二者中,电磁炮尽管很难用于个人斗战,但很适合大规模的战场,对于那些大型飞空战舰与攻山舰,还是有着不错的毁损效果;至于监测系统,则可在接下来可能的大战中,使自身立于不败之地。
“天芒山?”叶若好奇问道:“主人是已准备接掌天芒山上院首席弟子么?”
“之前是在犹豫,如今却是势在必得。”
张信似笑非笑:“除了积累资历,也是为在这边,与那位所谓的第一神子,再战上一场。”
“第一神子?白帝子?”
叶若很奇怪的问着:“可这个人,现在在西海。”
“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知道这人的性情,绝不会甘心失败。”
张信声音冷冽,目中则杀机隐伏:“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又有了神教为后盾。他一定会回来,向日月玄宗索回他丢失的一切。总而言之,你照我意思做就是了。”
“明白了主人!”
叶若的神色,也含着几分凝重:“那么若儿也会重点关注此人的行踪的,从今天开始,有关于白帝子消息,都会是若儿的优先处理事项。”
之后张信,又召来了紫玉天。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这对隙鲸刀,我可以给你,不过有条件。你日后有生之年,都不得以任何形式,与我日月玄宗为敌。并且在你我的契约结束之后,再为本座效力五十载”
紫玉天却沉默着不说话,显然并不认可张信提出的要求。
张信则眉头微皱:“你得知道,这一件神宝,至少价值一千万十五级贡献。”
这主要是骨系神宝,实在太少见,又是比较适合紫玉天的。
而一千万十五级贡献,这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
别看他这,轻轻松松就赚了七百多万回来。可准神血猎,却是可遇不可求。
一个法域圣灵,要拥有如此庞大的财富,在正常的情况下,至少也得几百年的时间积累。
所以黑市里面针对他的悬赏,才激动人心。
所以他的要求,已经很宽松了。
紫玉天则淡淡的回应:“主上的要求确实不高,可问题是我怀疑自己做不到。主上他日如能复仇,日月玄宗必定也已雄踞北方。我紫玉天身为北海皇朝的一员,绝不能坐视,也绝不甘再为人下之奴。不如主上,先听听我的条件如何?”
张信闻言略觉意外,随后做洗耳静听状:“你但说无妨!”
“这对隙鲸刀,我绝不会用于与日月玄宗的争斗。且我有生之年,必定会将四倍于这件神宝的天材地宝,偿还给日月玄宗,又或者主上你的后人。”
紫玉天的目光闪动:“就不知主上你,是否能接受。”
张信听了,顿时一阵哈哈大笑:“一个许诺,就换一对隙鲸刀?不意你北海天翼,也会了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
紫玉天的眼中,却并无半点让步之意:“我只想说,这对隙鲸刀在我手中,首先得益的,终究是主上!想必不久之后,主上就该有用到奴下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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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传授斗术
听了紫玉天的话,张信就不禁唇角微抽。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把紫玉天喂得太饱。如今这个家伙,不但翅膀长硬了,而且不再像以前那么好忽悠。
他之后却仍是打起了精神,与紫玉天讨价还价。最终约定了日后偿还四倍价值的天材地宝之外,还要在能力范围内,且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为张信办三件事。
二人之间定下信物,之后无论任何人持信物去求紫玉天,后者都需照办。
而之所以设下这样的约定,是因为魔灵的寿命,超过灵修。
他张信如身登神域,顶多活个三千七八百岁,当然如有顶级的延寿之宝,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可是紫玉天,之后哪怕只证天域,也能活个四,五千载,寿命比灵修长了几乎一倍。
不过二人虽是达成了交易,张信却并没有把隙鲸刀立时赐下。他还需要时间,钻研这隙鲸刀里面的奥妙,
接下来的几天,张信并未能如愿从巩天来与离恨天那里,取来提前以斗转乾坤阵回归的许可。他失望之下,干脆闭门全力参研隙鲸刀。
而仅仅三天,他就掌握了两门全新的术法。
这一方面是他在这一系灵术上,确实有着天赋,一方面则是他从叶若那里,学来的关于引力的知识,起到了巨大作用。
总之他参研隙鲸刀之时,几乎没遇到什么障碍,
而两门引力灵术,一门被他命名为‘源一神引’,一门则名唤‘失重术’。
前者可以操纵引力,将人与物,往自身所在的方向吸摄,或者向相反的方向排斥。这作用有些类似于王六合的先天一气大擒拿,可王六合是通过这世界无所不在的‘气’来做到,那是风系最主要的一个分支。
可张信的‘源一神引’,却是利用更高层次的力量,更根本的法则。
至于‘失重术’,则可操纵周围人与物的重力变化。
而按照叶若的解释,重力是引力的分力。
所以他的引力,也同样可在一定程度上,干涉这颗星球的重力。
这两门,都是裂隙鲸自身都没掌握的神通,可张信却通过隙鲸刀中的那些天然符文,构建出了这两门灵术,
而在初次施展出这两大灵术之后,张信就已意识到它们的巨大作用。
‘源一神引’的作用,远比先天一气大擒拿强大。至于‘失重术’,暂时还只能进行程度很低的重力变化,却足可对他的对手形成有力的干扰。它可以让近战之敌,在一瞬间失去身体的平衡,也可扰乱那些善于术法的灵师,打乱他们的步骤。
尤其是在近战方面,这二门灵术的威力,异常强大。
只是张信要将此二术,用于实战,他仍得将它们的各种细节,进一步的完善;其次还需大量的练习,尽力做到灵术瞬发。
毕竟他的那些近战之敌,可不会轻易给他施展灵术的机会。
不过这段等待船团的时间,张信并没能全心全意,用于‘隙鲸刀’的参研上。
就在他们回归玄善山的四天之后,皇泉上门拜访。为他带来了一滴,可以增加兽属性的‘兽神血’。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交易真正达成,张信必须践约,将自己的‘金斗术’教授给皇泉。
张信是一言九鼎之人,既然皇泉拿来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他也不会有半点藏私之念。
接下来的几天,不但将自己在金斗术的研究成果倾囊相授,更给了皇泉一套一型与二型斗战圣甲的图纸。
就只有上面搭载的各种武器,与金斗术无关,张信明言需得另行‘收费’。
皇泉亦是性情通达之辈,并无丝毫不满。
自安全回归玄善山之后,她现在手里,也掌握有百余万的十五级贡献。可之前皇泉也从没想过,要更换交易的条件。
在灵域之内,她就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张信的‘金斗术’。就只凭这门根源于金系的斗术,可以让人抹平神宝增幅后的差距,就可证其价值之巨大。
这确是一门能掀起一场革命的金系灵术,能够让金系灵能,一举跃升到可与雷系并驾齐驱的地位!
而此术的价值,又岂只是几百万贡献值而已?哪怕几千万都不为过!一旦张信将此术上缴,那必定会成为日月玄宗,最核心的传承之一!
自己能够以这区区一枚‘兽神血’,以及给张信效力几十载的承诺,提前从张信手中获得此术,实是再划算不过。
而张信对她有所保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且那也不算是‘保留’,只要她舍得付出更多代价,也不难从张信手中,换取这些机载武器的图纸。
尽管金斗术本身很复杂,可张信的传授只用了三天。这不是张信不肯用心,而是没法继续下去。皇泉还没法做到金系灵能的入微操纵,没法完成一身‘斗战圣甲’的构建。
“所有基础的诀窍,我都已说明白,暂时没法教你更多。皇泉你现在,除了勤加练习之外,并没有太多的捷径可走。此外你可想办法,把你的战境提高到灵能入微,唔~我记得篆星楼里面,有着两门可以强化灵能控制力的秘术,这也可算是捷径了,”
当皇泉屡次尝试失败之后,张信就毫不意外的向此女提供建议:“再或者,我建议你可以把目标先降一步,暂时放弃斗战圣甲。”0
除了‘斗战圣甲’之外,张信还给皇泉提供了一些其他的图纸,
比如‘增力臂’,‘抗压胸甲’,‘增程靴’等等,也都是以金属构造而成。尽管只能覆盖住身体的一部分,却也同样可以增幅人的力量,遁术以及抗打击力等等,算是不无小补。
皇泉却有些不情愿,她知张信金斗术的核心,就是建立在所谓‘绝缘层’与‘静电释放器’上。
张信给她提供的这些战斗器件图纸,不是不好,其中有些东西,更让她大开眼见。可它们,依然被雷系灵术克制。
在过往的岁月中,其实也不是没人尝试将机关之术,引入金系,可却都因金系灵术的弱点,始终不能形成气候。
也只有张信的斗战圣甲,才能够完全不惧雷法。
不过她也知自己,确实是没法解决灵能操纵这个问题。想要一举完成斗战圣甲,无疑是好高骛远。
所以第六天后,皇泉就再没来烦张信,独自开始研习。
而就在张信对她的教导,告一段落之后的第二天,日月玄宗的护送船团,终于从玄善山出发,飞往日月本山,
这一路还算平安,仅仅七天之后,张信就已望见前方,那由整整十七座神域灵山形成的山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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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戒院交锋
当船团在日月本山南麓降落的时候,张信发现下方的船场周围,赫然汇聚了数万人。
他见状后微觉吃惊,而当听说这些人,都是为睹他风采而来之后,又再一次惊异不已。
原来自己在宗门里面,居然又有了这么多拥趸了。
“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雷照也是护卫船团中的一员,此时毫不意外的说着:“一千年来,我日月玄宗,一共参与了三十四场玄级血猎,二场准神级,却只有巩天来的那一届,真正赢下了一场。自他之后,连番败北。尽管门内英杰辈出,宗门声势不降反升,可如这么一直输下去,也不太像话,已被宗门上下,引以为耻。你如今横扫诸多超天柱,拿下这场准神血猎,确实令宗门上下人心振奋,尽扫阴霾。”
说到这次,雷照又语声一顿:“关键是你以一人之力,大破那两千神师的一战,过于震撼人心!即便我听了之后,当时也感觉震撼,又觉心胸大快。可知这些年,中原那些宗派是怎么讥嘲我宗的?他们说我日月宗,不配玄宗之名。可如今怎样?几十家联手,还拉上灵兽魔灵两方的势力,都一样被你横扫。”
“并非是一人,皇泉他们也出了力气。”
张信纠正道:“也非是两千神师,只有一千八百,其中大半,都是灵师境界。”
“可如以战力论,其实也差不多吧?”
雷照不在意的说着:“如今整个北地与中原,都在疯传这一战,内容也越来越夸张。总之你现在,已被认为是这一百年来所有天才灵师中,最顶尖的一位,也是神师之下的第一人。更有好事之人,将你单独置于天柱级与超天柱之上,号为‘苍天级’。”
“苍天级?”
张信眉头一挑,眼神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所谓天柱级与超天柱,是指这些天才,都有圣灵之望,可在死后聚土成山,成为天地间的支柱之一。可这世间,如还有什么凌驾在天柱之上的,那就是我们头顶的这片天空了,所以是‘苍天级’。与魔灵一族,近年号称‘地心级’的那位对应。”
雷照解释完,就又一哂:“中原那些所谓的超天柱,哪个不在宗门内拥趸成群?你这个苍天级,总不能输给他们?”
还有一事他没说,之前的鹿野山之战,张信可是救下数万人的性命。当时在场之人,谁不感激?
只是这些灵师,大多是出身斗部八殿与各大上院的斗战司与巡山司,此时都不在此间。
张信闻言失笑,随后状似随意的,朝下方挥了挥手。这个动作,却顿时引发下方一阵尖叫,庞大的音浪,让船上的众人,都不禁皱眉。
可张信却不禁挑眉,只因下方之人,喊的都是‘狂甲星君’,‘狂甲天尊’,‘雷寂天君’之类的名号,没一个叫他‘狂刀’的、
这使张信反省,看来近日,自己用刀还是用的少了。
可他很快,就顾不得自己的称号问题了。下船之后,张信就见几个戒律堂的人与两名黑衣人,将他拦住,说是戒律堂有事要传唤讯问。
张信见了,也不觉意外,知晓这是自己擅杀那位暗堂司主之事的后续首尾。
他此时虽是恨不得立时返回自家的灵居,为司神命续命。可在这之前,还是得将这件麻烦事摆平再说。
不过张信对此,虽是反应平淡,可周围那些来观他风采的数万玄宗弟子,却又一阵群情汹涌。
“这是做什么?戒律堂为何要传唤摘星使?”
“这不该啊,摘星使大人这次,又为我宗建下殊功——”
“是这位,做了什么违背门规的事情吧?”
“闭嘴!摘星使大人他最近都在灵域之内,能有什么错?难道还能是叛门吗?”
“怎么又是这样?我们日月玄宗,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位绝代英才。却偏有人看不过眼,一定要将他毁去才肯罢休。”
“此言过于武断了!如今还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有着前例的,之前月家不就有这样的打算?不但指使刑法堂违规传唤,更在月潭附近,袭击了摘星使。”
“说得对!戒律堂与刑法堂被世家与别有用心之辈操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看起来,似与暗堂有关?”
各种议论之声,在人群内此起彼伏。周围的人群,也将戒律堂的几位戒律使与张信,围到水泄不通。
最终还是包括离恨天在内的两位天域出面,亲自弹压,之后再由元杰,章农等人,护送着众人,一起抵达的刑法堂。
这次的审问,就正规得多了。主审之人,也是戒律堂的副首座原鲲,其余在场之人,也大多有着不俗的身份,彰显着对张信的重视。
除此之外,还有二位暗堂的司主在场旁听。
而原鲲首先问的,是早就被擒拿至此的乐灵鹤:“暗堂司主秋冥,可是被你所杀?你那时身份,不过是一介灵奴,怎的如此大胆?是——”
可这位还未说话,张信就直接打断:“原首座不用问了,乐灵鹤诛杀秋冥,是由本座指使。”
原鲲听了,倒也不生气,神色和善的继续询问:“那么请问摘星使,这又是因何缘故?即便你是这次宗门选定的猎团之首,执掌督战令,也不能擅自残杀同门。这是我日月玄宗,不赦之罪!”
“心怀不轨,图谋暗算本座,这个罪名,不知可够本座出手?”
张信冷然答着,随后又将一块黑色的宝石,取在了手中:“这是当时乐灵鹤为本座录下的证据,诸位可以一观。”
当即就有人将这宝石从他手中取走,上呈给原鲲,后者握在手中感应了片刻,就释然一笑。随后又将此物,传递给了在场诸位戒律司主。
等到这些人,都全数阅过,才轮到两位暗堂司主。
这二人,只稍稍感应了一番这颗黑色宝石,就都神色微凝。知晓张信那日诛杀秋冥,果然是有备而发。
不过其中一位,并未放弃,依旧冷目看着张信:“我不怀疑摘星使大人的为人性情,相信摘星使绝无残害同门之意。可却对乐灵鹤提供的证据存疑,也不解大人当时的决断!这乐某人,不过是一介灵奴而已!数月之前,就曾犯下毁损月潭,袭伤同门的大罪。摘星使也是受害人之一,在灵域中却只凭他的一面之辞,就决定处置一位暗堂司主,是否太过鲁莽?”
张信撇了撇嘴,心想他自然是信的。只因乐灵鹤的要害,现在就握在他的手中。
不过这些事,他却没法摆在明面上。
不过以‘狂刀’的狂傲,却有一个好处,不想回答的事情,那就无需回答。
他直接大袖一拂:“本座就信了,你能怎样?本座身为猎团之首,自有临机决断之权,可以排除一切可能危及我宗,取得两件至宝的事项。本座当时已认定乐灵鹤所言是真,也相信自己的直觉。至于乐灵鹤提供的证据真假,你们如有怀疑,大可让他去祖师堂走一趟。”
闻得此言,上面包括原鲲在内的众人闻言,就知没法在此事上,继续追究下去。
灵师的直觉,是一种很玄奇的东西。有人认为不存在,是子虚乌有;有人却对‘心潮感应’,‘灵机牵引’等等坚信不疑,且有着许多的实例佐证。
总而言之,张信此言,已将他与乐灵鹤分割开来。如果后者拿出的证据是真,那就印证了张信的举措,是英明果决;可如是假的,那也就是一个判断失误,错信灵奴,误杀同门而已。
以张信现在的地位,以及这位的功勋,这个小小的罪名,根本没法拿他怎样。
有罪的是以假证欺骗张信的乐灵鹤——
可既然撼动不了张信,那又何需在乐灵鹤身上,再做无用功。后者的实力修为虽还不错,可在此人被剥离道种身份之后,就只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
不过张信此言,也透出了一个信息。这位要么是不完全信任祖师堂,要么是乐灵鹤的‘证据’,确实有一定问题。
可随后众人,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只因此时张信,又语声一沉:“不过事后证明,本座的决断并未有错!这是当时从那家伙身上,搜得的幽影神箭,以及神教印记与经文等等。当时有皇泉等人在场为证,本座并未做任何手脚,在发现这些证据之前,也未接触过这秋冥的随身之物。如诸位有疑问,可传唤皇泉等人印证。且秋冥此人也未真正身死,而是使用了一种奇异法门,将其神魂寄于寄魂玉中。”
在场众人,不禁都心神微振,都注目看向了张信手中拿出的这些证据。等着几个随堂弟子,将这些证据呈上。
而张信则是神色怪异的笑着:“问题是当本座回归玄善山之后,却惊悉秋冥已经身死。人未死而魂灯灭,这就有些意思了。”
于是整个室内,都一阵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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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八章 故意为之
闻得张信此言,原鲲不禁双眼微凝。心想这莫非就是张信,怀疑祖师堂的缘由?
这件事,确实是很奇怪。秋冥的元神尚在,那么其人就还未真正死去,可此人在祖师堂内的魂灯,却已熄灭——
此时那些随堂弟子,已经将张信提供的诸物,呈递到了他的面前。
原鲲以意念扫了一遍,就知张信之言,都半点不假。心想怪不得,神海峰一脉对于张信的这次讯问,半点都不紧张。这家在戒律堂,虽是势力庞大,可除了关照好乐灵鹤这个证人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其他动作,更未让他原鲲在问讯之时关照什么的。却原来是张信手中,已经拿着铁证。
不过更使他惊奇的是,对于此事,他事前居然连半点风声都未收到。
明明当时在场的,还有皇泉,王六合与魏周流等人。可这三人,都未向外透露半字!
如说这三位,是不愿得罪张信,那么月无极了?
这两家都已翻脸,这位总不会提醒一下暗堂?难道这位,是被张信折服了不成?
那边两位暗堂司主,也是脸色微青。他二人事前只判断张信,定有办法脱罪。可对于张信手里的这些证据,却是全不知情的。
而此时张信,更显出咄咄逼人之势:“其实本座,也想问一问,你们暗堂,何时成了藏污纳垢之所?竟能容此等神教奸细,混到如此高位?又因何故,欲在准神血猎这等事涉宗门气运之事上,遣人来掣肘本座?”
那两位暗堂司主,被问到哑口无言。心中虽满含郁怒,却无语反驳。
他们催促戒律堂问讯张信,是真觉自己的同僚之死,有着诸多疑点;而暗堂促成秋冥率六位灵奴前往,是对年轻识浅的张信不甚放心,当时堂内所有人,都不认为此子,有成功取得那几件至宝的可能。
毕竟这场准神血猎,不但关系宗门的颜面,更是涉及日月玄宗未来几十年来的气运,所以暗堂上下,都重视有加。
那秋冥与六位灵奴,更是被他们千挑万选出的人选。前者效力宗门数十年,立下甲等功勋数次,能力不俗,也足够可靠。而六位灵奴,则选了实力强劲,修为根基在天柱与准天柱之间,且对宗门仍有几分忠心,罪行也情有可原之人,
可今日被这位摘星使一说之后,倒显得他们,是怀有异心似的。
而此时的张信,更是一声轻哼:“稍后本座,必会就此事向长老院提议!暗堂身负监察宗门内外,维系宗门传承之责,如今却出了此等叛逆而不自知。以本座之见,你们暗堂,也需得严加清肃一番不可。”
※※※※
当张信完好无损的,从戒律堂出来之后,叶若就不解地问:“主人是怀疑暗堂,也有问题?”
即便以她现在,还很粗浅的‘情商’,也能判断出张信的作为,会大大得罪暗堂。
“还好吧,暗堂我还是信的。里面的成员审查之严格,超人想象。这个秋冥,应该只是孤例。”
张信语声淡淡的回应:“我今日之所以会这么做,只是因我最近被暗堂盯上,所以事先做些准备而已。”
“盯上?”
叶若一脸的迷糊,不解的问:“那主人还要得罪他们?”
“我这是要让世人以为,暗堂对我做的所有动作,都非出于公心,而是私怨。与我借月崇山的问讯,主动得罪刑堂,如出一辙。”
张信暗暗一叹,这是因自己身边,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不过他见叶若,依旧是满眼的问号,也就没再继续解释。
“总而言之,日后暗堂对我做任何动作,我都有理由质疑他们的用心,并且加以反制。”
“可若儿还是没听懂耶~”
“你不需要懂。”
张信摇了摇头,随后就带着众人加快了遁速,返回灵居,
当他一路来到自己居室,这里的暗门早已在叶若的操纵之下打开。张信急急踏入门内,随后就走入到了一片摆满了各类仪器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叶若奉他之令,在他的灵居之下,制造的地下基地。规模大约一百二十丈方圆,分成十二个独立的空间,具备着不同的功能。
而所有的建造材料与各种仪器,工具,则都是他以虚空袋为工具,令薛冲之从日月本山之外带进来。
自从有了薛冲之这个更好用的‘工具’,张信就没必要事事都去麻烦紫玉天了。
前者已失去了部分灵智,本身的心灵禁制,也远比紫玉天牢固。从保密的角度来说,可谓是远胜后者。
不过这一百二十丈方圆的面积,已是这座地下分基地的极限。超过了这个范围,即便他是这座灵居的主人,有着完全的掌控权,也一样隐瞒不住。
张信直接走入到第四间房内,随后在叶若的指使下,将司神命的身体,放入到了一个营养槽内。
到了这一步,张信才长舒了口气。
为保存司神命的肉身与元神,他可是煞废苦工。
虚空袋里的时空泡,是因引力变化导致时空扭曲而产生,环境与他们在虚空传送时的封闭空间里面差不多。
可在这封闭空间里面,其实并不适合生物生存。
张信他们这些灵师,之所以能在里面安然无恙。一是进入的时间较短,二是有自身的灵能可为依靠。
可司神命不同,不但需在虚空袋里面躲藏好几十天,本身也是重伤昏迷的状态,没有任何灵能可依凭。
张信不但需建造一个坚固的箱体,保存司神命的身躯,还得以提炼石构筑法阵,以保证司神命的伤势,不再恶化。
至于司神命需要的能量与各种营养,反而是最简单的。
可张信一直都担心司神命的状态,会在乾坤袋里面恶化。直到此时他将司神命的身体,亲手放入叶若准备的营养槽里面,他才放下了心。
接下来,叶若就操纵着各种仪器,在司神命的周身上下插入。随后又不断的,在后者的体内,注入着各种药液。
足足七个小时之后,叶若的治疗,才告一段落,
“他现在肉体上的伤势,已基本稳定,只要他的脑电波,不出现大的变化,就不会再恶化了。”
“肉体上的伤势?”
张信的眉头大皱:“也就是说,若儿你现在,只是稳定住他的基因崩溃?”
“是哦,现在的条件,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之前就说过的喵,日月本山的分基地,只能进一步缓解他的伤势,可没法完全治愈。要想更进一步,只有去主基地。”
叶若说完,又有些困扰的看张信:“可主人现在,该怎么去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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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势在必得
“可主人现在,该怎么去荒原?”
叶若说话时,一副很为张信头疼的样子,而事实也如她所言,现在的张信,正被无数人瞩目,根本就没法前往藏灵山南面的荒原。
不过张信,却是不甚在意的样子:“无需担心,我好歹也在日月本山经营了这么多年,总不至于这点事情都办不到,此事我自有办法。”
如果只是将司神命的身体,运回到叶若主基地,他有的是办法,也没必要定需本人前往不可。
之前他只是不放心别人,也不愿将濒危状态的司神命,委于他人之手。
就在司神命伤情稳定下来的次日,张信就前往篆星楼。而就在楼内七层的一处隔间内,张信见到了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旬左右,五官方正,容颜冷峻;女的则是年不过三十,虽有着花容月貌,却也是一身冷冽如冰霜般的气质。
张信直接将一枚虚空袋,凌空送到了那男子面前。
“将此物埋于藏灵山之南一万三千里,鹅头岭之巅,沿途万分小心,不得令这虚空袋有任何动荡,也不可查看袋中之物。”
随后他又同样将一枚虚空袋,送到了女子的身前。
“将此物埋于西海之畔,玄藏峡的南面出口,归海湖的东畔!”
这二人都面无表情的将这二枚虚空袋接过,随后又朝着张信一礼,这次各自退去。而自始至终,这两人都未发一言,未置一语,
“主人这是要委托他们啊?”
叶若又再次奇怪的问着:“可这两个人,能够信任吗?”
她很好奇张信,对这两人为何会如此信任?那送往鹅头岭的小虚空袋里面,正是伤势稳定下来的司神命,这也是张信最看重的挚友。
至于另一个,里面却是一物,一件足可令天下灵修为之疯狂的十八级至宝‘无际寒石’。
可张信却毫不犹豫的,将其挚友与一件无价至宝,托付给了这二人。
“这自是我信得过的人选,绝不会有半点意外。”
张信的语声自负:“若连他二人都背叛我,那这世间,就再无可信之人。”
这是他前生上官玄昊时的部属,作为棋子潜伏已经有十载以上。
而在动用他二人之前,张信也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去观察,并且准备好了应变之策。
接下来他就在篆星楼内继续游荡着,在七层以下,翻阅着那些有关中阶刀诀与金灵力士的书籍。
这次他是以篆星楼为掩护,从而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与这二人私会。而为防他人起疑,张信也必须在这篆星楼内有些动作才行。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就这样走出篆星楼。
且他最近,也正准备改良完善‘金神诀’与‘二元神庚变’这二门功法,刚好需要查阅大量关于金灵力士,庚甲术与御刀术的资料来参考。
值得一提的是,在准神血猎了结之后,宗门发给他的奖励之一,就包含有挑选六门无上功法的权限。
不过张信,已不打算为自己选取更多功诀了。所谓贪多嚼不烂,他现在的修为根基,已经够繁杂的了,没打算再为自己增加更多的负担。
好在这六次权限,他也无需烂在自己手里,按照宗门规矩,他只需补交十万十五级贡献,就可将换取来的一门无上功法,转交给他人。
接下来的两天,张信就在这楼内,挑选了风系,冰系与水系的顶级功法各一。
这是他为不久之后,与三位少女准备的见面礼之一。
而原本这些,是在他计划之外的。张信本是另有准备,可近日他听到的,有关于自己这三位同伴的消息,却着实让他欢喜,故而临时又追加了这三件礼物。并且深信自己的做法,绝不会拔苗助长。
直到第五天,张信才走出了篆星楼。这非是他对‘金神诀’与‘二元神庚变’的研究告一段落,而是与宗法相有约。
这位第一天柱,无疑是现在日月玄宗内最忙碌的一人。张信在六天之前,就提出要与这位见面,可这位却直到今日,才有空闲。
而两人的这次见面,言语也是直接爽快,毫不拖泥带水。
“要申请五个月的月潭使用权限吗?”
宗天柱也不问张信是为什么,直接就陷入沉思道:“你现在倒确有这个权限,可问题是如今的日月双潭,都已排满预定到几十年后。要想临时插队,有些困难。不过如果你舍得些代价,也不是没法办到。就不用走官面了,我会联系下一位使用人,将使用月潭七个月的机会,出让给你。你运气好,那位刚好欠我一个人情——”
张信眼神一亮,心想这感情好。如果要强行插队的话,也不是不能办到,却会引发后面那些使用者的怨言,并且阻力重重。
直接交换的话,固然是付出些代价,可也同样省去许多麻烦。
“还有一事,我想要宗师叔助我,接任天芒山首席职位。”
“天芒山首席?”
宗法相眉头微蹙:“天芒山首席?可那里的首席弟子,精明干练,善治善能,地位极其稳固,呜~七个月后,天源山上院首席弟子年龄到线,如果要从他处调任的话,此人倒也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不过随后,他就眉头紧皱:“可张信你是否太心急了?以你的年龄,再等个三五载都无妨的。且天东四院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过,接下来几年,那边都是风尖浪口。在我看来,天芒山的首席弟子还是维持原任为佳。那边正需一位精明老成之人,镇压局面。”
张信却摇头:“可薛知事的见解,却与宗师叔相左。他认为此时天芒山的首席,需要的不是善治善能之人,而是能谋善战,底蕴雄厚者。”
宗法相闻言,也是容颜一肃,此言既然是出自薛云帆之口,那他就必须重视不可,毕竟薛云帆在天芒山任职数十载,是最了解那边情形的。
还有张信口中,那‘底蕴深厚’一词,就更是引人联想。
现在的天芒山上院,尽管也有着诸多扈从,可与张信的‘底蕴’相较,那真不是一个层次。
十一位顶级神师的阵容,也就只有他宗法相,能够与之抗衡了。
更不用说,元杰,章农,暮知秋三人,也是道种之一,并且各有势力,手下的供奉,也达近百人。此外身为护阵使与护星使,三人也各有百人的卫队。
如果张信能入驻天芒山,这就是至少十八个镇的精锐灵师。
“薛知事许诺,会助我说服三位天柱。”
张信见宗法相的神色,就知道这位,已经在认真考虑:“至于我的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
他的话音落时,宗法相的身前地面,就毫无预兆的显出了几道裂痕。
“隙鲸刀?”
宗法相不禁眯起了眼,看向了张信身后的紫玉天,目中闪烁着危险光泽:“隙鲸神通与真空斩,倒是绝配,本座倒是没想到,将你赐予摘星使之后,倒是给了你如此机缘。”
紫玉天神色默默,不愿说话,宗法相则一声冷哼,又劝张信:“魔灵绝不可信!你竟敢将此等神宝赐予,还真是大胆。”
“我自有控制她的法门。”
张信笑了笑,随手取出了一块紫色的玉石:“此女还逃不出我的掌心。”
“紫神石么?看来份量不轻。可你这家伙,还是太自大了。”
宗法相微摇了摇头,不以为然:“这紫玉天,与其他魔灵不同。一旦给了她机会,那就绝不会是紫神石这种东西,能够限制得住的。”
“可至少这几十年内,她没有任何机会。至于日后,本座难道还制不住一个魔奴?”
张信听出这位第一天柱的话虽严肃如故,可语气却已松动了几分,
他心中不由暗笑,这位如知紫玉天已身登法域,只怕更难接受。
“宗师叔不放心的,应该就是我会在担任天芒山首席弟子时,被人所趁?可有紫玉天与这件神宝在,哪怕天域,也动不得本座毫毛。”
宗法相闻言,却又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就再次摇头:“此事事关重大,我一时不能决断。还请摘星使先给我几天时间思量,权衡利弊。”
张信的目中,顿时微显失望之色。不过他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判断自己直接说服这位的可能,本就微乎其微。
且宗法相的迟疑,总比当场拒绝的好。
“那我就等宗师叔消息!”
不过张信在离开之前,却又似笑非笑的说着:“我有消息,听说白帝子欲重归北地,试图东山再起。不知宗师叔,能否容本座与此人,再对上一局?”
“白帝子?”
宗法相的瞳孔一阵收缩,随后就收敛住了异色:“我说了,此事我会认真考虑。”
当话音落时,宗法相就忽的神色一动,看向张信的背影:“若我拒绝,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求助于他途!”
张信答的斩钉截铁,语声铿锵:“这天芒山首座,本座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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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零章 不败之地
当张信走出宗法相的灵居不久,远处就有一道灵光,遁空飞来。
张信遥空一摄,发现这正是原空碧的剑符,且是价格昂贵,可以在短时间互传音讯的那种。
随着他弹指点开,原空碧的面貌,就已显示在了他的眼前。这位正手持着一张剑型符箓,朝着他摇晃。
“这张剑符,是你传来的吧?”
从张信这里确认过后,原空碧就冷笑:“好大的胆子,也好大的胃口,你入门才几年,居然就敢盯上首席弟子的位子?”
张信却是处之泰然:“据我所知,原师姐不也是最烦资历与排资论辈这种事么?”
“我再怎么反感,也看不惯你这种两年没到,就想爬上首席弟子的家伙。即便你打算十五年之内登顶天柱,也用不着这么急的。”
原空碧摇着头,神色不满:“总而言之,你要我在天柱会议上助你,那就先给我一个能够把我说服的理由。说实话,天东四院可能自立在即,我不希望你在这时候,趟入这趟浑水。”
“理由吗?如果有一天天东四院自立,前十大道种中,唯有本座能够保证天芒山上院安然无恙!”
张信说完,却见影像中的原空碧,一脸的嗤笑与不以为然。
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此外还有一个理由,本座的天元大法,已经小有成就,如今无需阵盘之助,也可完成一次鹿野山之战。”
“无需阵盘?”
原空碧的神色微凝:“原来如此!你是打算攻其无备?神教与白帝子,都已经上过一次当,估计不会上第二次。”
“那就得看这场戏该怎么演了。”
张信语声平静,毫无起伏波动:“本座可没打算将希望寄托于敌人的大意轻心。总之败敌之前,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有意思!”
原空碧似看出张信,确实是信心十足,她的眼中也现出了几分兴致盎然之意:“可还不够!我想知道,你有什么不败之法?如果只是摘星术的话,那还是算了,这还不足以将我说服。你该知道,如今正值师尊的神宝开始祭炼之时,此时我神海峰,宜静不宜动。”
张信闻言了然,他知最近原空碧已经升任第七天柱,此时离恨天的专属火系神宝,已经设计完成,还没开始祭炼。
一位天柱,一件神宝,一位苍天级,近年的神海峰,已经够使人羡慕的了。如果自己在这时候,再有什么动作,无疑会更狠狠的刺激各大峰系的神经。
“那么这个如何?”
张信说话之时,又取出了一物,朝着原空碧晃了晃:“一年之内,我会将这门功法,修到第八重以上——”
“这是?是你的伪神宝?雷系,九霄雷神大法吗?可这有什么用处?”
原空碧先是疑惑,可随即就眼神微动:“据我所知,你这件伪神宝,至今都无人得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的性情也极果决,判断张信有着七八成的胜算,就立时改变了态度:“这次我可以助你,不过薛云帆那边的承诺,可未必可靠。据我所知,薛云帆与现任的天芒山首席弟子间,有着不小矛盾,一直认为后者太过保守。且这一年以来,此人更屡次上书本山,以现任首席行事过于软弱为借口,要求更换首席弟子的人选。”
“我知道的!”
张信笑着回应:“我猜那位,只是打算将现任的首席弟子调开,至于是否由我来接任,他不会在意的。这次的事情,他应是打算利用居多。不过——”
他的语声一顿,目显精芒:“我现在,也只需将此人调走就可。试问十大道种中,有几人会主动接手这个大麻烦?”
“据我所知,还是有二人,有这样的胆魄的。不过这二位,都有各自的道路,倒也不是定需接任天芒山不可。我明白你的意思,与其去下功夫说服天柱会议,倒不如从竞争对手那里着手。”
原空碧失笑:“不过即便你说服了宗法相,要想在天柱会议中达成所愿,也还差一人支持。”
张信闻言,不禁微微蹙眉,这正是他头疼的。剩下的这个人,可不易找。
不过随后他就听原空碧说道:“去找第二天柱简倾雪吧!那个家伙,曾跟我说欠你一个人情。你如去求,她必定会应允的。”
“简倾雪?”
张信先是感觉意外,随后就面现笑意。
※※※※
半个月后,张信的灵居之内,随着一团黑色中微含赤红的雷光炸闪,张信的身前,又有一尊五丈高的雷电巨人正在生成。
这是九霄雷神的第四霄——玄霄!也意味着他的九霄雷神大法,从今日起六重天完满。
随着张信的一个个手印打出,这尊玄霄雷神,瞬时化成了一道黑色电光,遁入到了他的‘九霄雷印’中。当里面两尊雷神,在张信的操纵下开始融合,这枚印玺,也在微微颤动着。
而此刻如有他人在场,必可感受到这印玺,瞬间攀升到极致的危险与压迫力。就好似里面,正有一头上古凶兽在咆哮,在壮大着——
这个时候,张信的视界内,忽有一团蓝光显现,不断闪烁着。
张信却暂没理会,继续专心一意的祭炼神宝。直到里面的两尊雷神,彻底融合为一,这才把注意力转回到自己的视界,以意念点开了那团蓝光。
随后他身侧一面墙壁,就有一团光影,投射在他的眼前,那赫然正是上官彦雪的身影。
“每次使用你给的这件仪器,就感觉很神奇。”
影像中的上官彦雪,正轻声赞叹着:“这可比那信符之类,更好用的多,真不知你到底是怎么造出来的,竟然能做到远隔数万里的通讯,简直违背常识——”
“废话能少说么?”
张信直接打断了上官彦雪的话:“还是说正事吧?那件东西,我想要你尽快完成,送回到我手中。”
据他所知,他们二人现在的通讯,是通过叶若这一年辛苦布下的地底电缆。才能完成日月本山与数万里外的远程通讯,与对主基地的实时操纵。
不过这些,却没必要向上官彦雪解释。
“完成你要的东西是没问题,可问题是,这件十八级的至宝,你真打算就这么浪费了?”
上官彦雪一脸的愁容与惋惜:“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这样的至宝,只需再加些材料,还有你手中的天品魂晶。即便是我,也不是没可能炼成神宝的。”
“可问题是,我现在只需一件冰系的伪神宝就可。”
张信的面色冷硬:“这件东西,如真被你炼成神宝,那就是祸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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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一章 神宝进度
“很奇怪,这东西炼成神宝之后,反而是祸非福?我不懂你的逻辑,”
上官彦雪摇着头:“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办的,不过就这样处置还是太可惜了,容我留一些后手如何?我会想办法,尽力保存此物,真正晋升神宝的可能。”
张信眉头微蹙,很想说上官彦雪是多此一举。不过他仔细思量了一番之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毕竟他心里,也还是觉得有些可惜的。
“你要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却需将它一分为二。绝不能将这个可能,保留在这件伪神宝上。”
“这又是为何?”
上官彦雪原本是欲问个究竟的,可当她想到张信之前的言语,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这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不能办到。二十天后可以么?给我二十天,祭炼这件东西。”
如果是‘神宝’的话,至少也需三五年时间的蕴养,以促其滋生灵智。可如只是伪神宝,那就简单的多。
何况张信还有着‘天品魂晶’这种作弊器,而无际寒石本身的材质,也是绝顶。
“可以!二十天后,我会让人取货。”
张信算了算时间,就答应了下来,随后又再次询问:“还有那雷角魔犀的骨架,现在怎样了?”
“进展顺利!”
上官彦雪回应道:“不过一件十七级的神宝,最低也得三到五年时间。哪怕有你的天品魂晶,也至少得蕴养二载。”
说到这次,又微显迟疑道;“且我现在,也没有把握完成最后一步。不过两年后,借助我的灵丹储存与你的药剂,我的灵能修为,应该可以提升到八到九级,那时或可一试。不得不说,你的那什么基因药剂,虽然很痛苦,却很有用。”
她指的是张信给她提供的一型基因觉醒药剂,这使她对自身灵能的掌控力大增。而这是一个炼器师,最重要的资质。
之前她上官彦雪,之所以一直将自身修为,限制在五级,就是为保持自身对灵能的绝对掌控。
否则以她掌握的资源,要晋升神师,轻而易举。
不过这并非没有代价,她在托庇于上官玄昊与张信期间,得全力以赴,为这两位制造各种法宝灵装。
“只需进展顺利就好!这事不急的,等你有了五成把握以上也不迟。我宁愿慢点,也不愿这件神宝出现什么意外。”
张信说完这句,又与上官彦雪讨论了一阵之后,才结束了通讯。之后他又盘膝而坐,继续参研二元神庚变及金神诀。
此时他谋取天芒山首席弟子的事情,正在有序推进。不过这件事,要等七个月后,才能等到结果。
他现在只是预先做些准备而已,等到几个月后,还需一番交锋碰撞,才能决定天芒山首席弟子的归宿。
此外张信使用月潭的时间,也已定了下来。他拿出同样七个月的权限,加上二十七万十五级功勋,换取对方出让排位。
不过张信也仍需等一个多月,才能进入月潭。
这却是张信自己造的孽,之前他与乐灵鹤一战,导致月潭周围的山壁损毁。之后门中的天工堂为防意外,将月潭封锁数月,到现在都还没解禁。
所以在等待月潭开禁,以及天芒山首席出缺的这段时间,他还有大把的时光用于休息,
而就在十七天之后,有三个少女,也回到了日月本山。
※※※※
“还是日月本山好啊!感觉与我们那边完全不同——”
当谢灵儿从考功堂出来,就一脸怀念的,看着眼前这片笼罩在云海中的群山。
这里其实可算是她的另一个家乡,之前她被招入汇灵班修行,在日月本山待了两年之久。这里的景致,她都已熟悉极了。
可现在无论是那直插天际的十七座神域灵山;还是群山外围,那诸多浮空巨岛;又或是空际中,那些出入不绝,不停闪动的遁光,都仍给她以莫大的震撼感。
除此之外,就是熟悉与心安的感觉。
“看得多了,也就这样而已,”
墨婷微摇着螓首:“我倒觉得,藏灵山的风景,更有滋味。”
“墨婷你是留恋家乡吧?藏灵山那边,怎么及得上这边的千湖千山之境?”
周小雪失笑,不过她话未说完,就见谢灵儿的眼神,略略黯淡,她顿知后者,多半是想到了倾塌之后的广林山,便主动转开了话题:“我们现在就去见张大哥么?估计他现在,正在等我们。”
这次她们三人,是在日月本山的东北边境小林山附近,联手斩杀了玄蝉宗的两位天柱层次的七级灵师,为宗门争得一块方圆七百里的猎场与一条矿脉,被召回本山述职嘉奖的。
不过三女却都心知,自己等人之所以有这次本山之行,其实是张信暗中推动的结果。
她们现在的修为与功勋,确实都很不俗,入门不到两年,就已是五级灵师,且立下七级特等功勋一次。在这之前,也有许多斩获。而三人在道种榜单上,也各自进入前八百。
可像她们这样的成就,过往以来,不知有多少。即便是同一届,也有数十人的成就,并不逊色于他们。
然而在入门不到二年,就被召回本山,论功晋升三级‘黄冠’者,除了那些背景深厚之辈,就只有她们三人。
需知这三级‘黄冠’,已有资格统领三十人的灵师,也就是一个‘牙’的编织。
在斗部八殿,一什十人,一牙三十,一镇百人,一都九百,九都一殿,是日月玄宗里面,最精锐的战力。
而她们现在,只需再提升二级,成为二级羽士,就可进入宗门的中层,统领一镇灵师。
提起张信,谢灵儿果然就转移开了注意力:“当然是现在就去!你们还打算去那里?”
可墨婷闻言,却略有些犹豫与惆帐。周小雪察颜知意,当即便出言安慰:“墨婷姐,可是担心家里的事情?可我觉得婷姐,最好也随我们去见一见师兄,或者他有办法帮你解决!”
“我知道~”
墨婷轻声呢喃着,眼中却不抱希望,那毕竟是她的家事,张信真好插手?不过——
“还是见一见吧?”
不能在下定决心之前,与张信见一面,她始终是没法甘心的。
也在这刻,她就见半空中一道黄色光华,正从远处飞空而来。而当她望见那遁光中的人影,不禁又神色微凝。她认出来人,正是他们墨家的大管事墨尘。
此人到来之后,先是朝三人一礼,随后就注目着墨婷:“小姐回归日月本山,为何不向家中通告一声?老爷他让小姐您尽快返回家中,说是想要尽快见你一面,且有事询问小姐,”
墨婷闻言一阵气闷:“我非是三岁小儿,何需事事都告知家中不可?祖父他有事询问,不能让你转告?他想要见我可以,不过却需等我几天,你回复他,就说孙女我在外面,还有事要办。”
墨尘听到这里,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小姐是打算去见张信?可老爷让我转告,近日还是离他远些为好。此子如今在黑市,已被悬赏千万,正是麻烦缠身的时候。小姐你如还明智,就该远离这个祸胎——”
这句话,不但让墨婷眉头紧蹙,谢灵儿与周小雪二女,也同样脸色铁青。
不过就在她二人,刚欲说话的时候,却听旁边一声冷笑:“祸胎?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摘星使?”
墨尘吃了一惊,转头回望,却见一个紫袍青年,正立在三百丈外,他见状之后,不禁面色一变:“元杰?”
他更吃惊的是,此人无声无息的靠近,使他一直都未能察知。
“你居然还认得我?”
那元杰说话时有些讶异:“还以为你们墨家,都是目中无人的。”
就在下一刻,他蓦然就闪身到了墨尘的身前,随后就是一个巴掌挥出。而这一挥,看似是轻描淡写,没用什么力气。
可身为四级神师的墨尘,却偏偏就无法抵御,被这一掌摔在了脸上,身躯被轰飞出数十丈开外。
“摘星使大人地位尊崇,岂是你等能够妄议?今日看在你们家小姐面上,只略施薄惩,给我滚吧!”
元杰说完之后,就又笑望墨婷三女:“三位随我来吧,摘星使大人已在伴山居,等候你们多时了。他急不可耐,特意拜托我来请呢!”
墨婷却不禁有些担心的看了墨尘一眼,只见后者身躯定立在三十丈外,正面色青冷的瞪视着元杰。而本身除了脸上一个鲜明的掌印之外,就别无大碍。
她当即就放下了担忧,回复元杰:“弟子敢不应命!”
有了元杰的遁法带领,她们只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张信的伴山居外。
到了这里,却见附近的几座校场,都有着数百灵师。或在操练阵法,或在演习灵术配合。
“这是?”
谢灵儿不禁疑惑的问着:“这些人看起来,好像都不是本宗的弟子。”
“都是摘星使的扈从供奉。”
元杰笑着答道:“正因非是日月玄宗的弟子,所以操练起来才麻烦。”
谢灵儿闻言后依旧不解,不过这时她却已望见了张信的身影。就在几百丈远处,伴山居的门口,正立着一个身影颀长,头顶‘高冠’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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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二章 道童灵侍
伴山居的客厅内,四人一叙别情。张信今日,特地将自己的行程空出了一整天,就打算陪三女说说话。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谢灵儿正盯着自己头顶上的朝天棍与服饰瞧。
张信心念一转,就知缘由,不禁失笑:“看我干吗?是有什么不妥吗?”
谢灵儿却是面色古怪,“一直都听别人说,信哥哥现在最喜奢华张扬的衣饰,没想到竟是真的。可以前的信哥哥,也没这样啊。”
问得此言,墨婷与周小雪也是心有戚戚焉的神色。她们之前也被张信这一身的金光闪闪,给震住了。
尤其是那头顶上的风雷神冠,真是别具一格。
“可你们不觉很霸气吗?”
张信抬手一挥,使得身后狂风聚集,雷电闪烁,显出了一双狂风羽翼,以及‘笑驭狂刀戡日月,剑削八方镇星河’这十四个篆体大字。
“这件灵装我得手的时候就是这样,将之尘封太过可惜。放眼此世,如今也只本座能驾驭得住了。”
他这句道出,在场三女都一阵哑然无言。感觉张信的理由,实在太强大了。
不过当她们想想张信在这场准神级血猎中的夸张战绩,也就不觉张信太狂妄。
而此时墨婷,又插言道:“不知张师兄把我们叫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不弄清楚的话,总不能放心。”
“对哦!”谢灵儿也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心里存着事情,总心痒痒的,想要知道。”
“想你们了不可以吗?为何一定得有事?”
张信说完,却见三女一脸的不信。
谢灵儿更是一声冷哼:“才不会!你这个家伙,可是能狠心把灵儿丢开一年的。”
她这么一说,墨婷与周小雪二人的脸上,也都显出了几分幽怨之意。
“不是我狠心,而是真的身不由己。”
张信先摇了摇头,随后就话锋一转:“不过我这次把你们叫回来,确实有事。是想问你们三人,可愿为我效力?”
当初他栽下的种子,已经到了收获之时——
“为信哥哥效力?”谢灵儿一脸的惊喜:“我们当然都可以啊。”
“不是你想的那种。”
张信强调道:“是担任我的道童近侍,需得签订灵契的那种。”
按照日月玄宗的规矩,当一个门人升任二级‘羽士’之后,就可拥有道童近侍。
不过这人选,却必须从门内的二级羽士之下的弟子中选择。
这其实更近似‘师徒’的关系,且比寻常意义上的师徒,更为亲近。
身为御主者,往往都很乐意提携自己身边的人;而身为道童近侍者,也往往都是御主的左膀右臂,是最亲近的部属。
日月玄宗很多天资不错,却没有背景资源之人,往往都乐于走这条路,以获得高阶神师,甚至圣灵的赏识。
而现在的十大天柱中,就有两人,有过‘道童’的经历。
不过他们的御主,早就是圣灵一级。让他们担任道童,其实就是为提携。
而张信身为二级‘高功’,现在就有八个道童近侍的名额。
关键是他现在,还必须招揽四人以上的道童。否则的话,下一年考功堂,就会扣他的贡献值。
尽管这扣去的贡献值数量,也不多就是了——
“道童?我们吗?”墨婷很是吃惊:“可我们现在,还只是五级灵师。”
她是知道的,以现在张信的地位,门中想要当这位道童近侍者,不计其数。
尽管她的祖父不知为何,对张信一直都不太看好。可现在她的这位张师兄,在门中却是声望崇高,灸手可热。
甚至张信只要愿意,轻轻松松就可将门内一些实力出众的神师,招揽到身边担任近侍。
“不要妄自菲薄。”
张信摇着头:“你们能够斩杀玄蝉山两大七级天柱,很让我欢喜。这次见面,更让我惊讶。你与灵儿,如今都已在第四战境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便是小雪她,如今的第三战境,也很稳固。可哪怕所谓的超天柱,也不过只是第四战境而已。可见这一年多时间,你们确实是很努力的磨练自己。”
他说到这里,又微微一笑:“且既然是近侍,不该以可靠为第一优先?”
这道童近侍,可没法像魔奴灵奴那样,以严密的禁制约束。双方之间,就只是一纸没有太多效力的灵契而已,所以人选也需谨慎。
墨婷三女听了之后,却是面面相觑,依旧是脸现迟疑之色。
张信也不觉意外,他随后抬手之间,就将三枚玉简,各自打到了三女的身前。
墨婷首先以意念探看,随后就倒吸了一口寒气。这里面,竟然是一门冰系的无上级功诀!
——需知她现在修炼的冰法,也只是一门秘传级而已。这已是墨家,能为她这个嫡系弟子做到的极限。
“这三本基础功诀,是我的见面礼。”
张信神色凝然的道:“你们可以考虑一二,如果愿意担任我的近侍。那么我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将你们的实力,提升到能够胜任近侍有余的层次,如果不愿,那我也不强求——”
不过他话音未落,周小雪就首先开口:“小雪愿意的!”
张信见状,不禁一笑,眼含赞赏的看了周小雪一眼。能看出后者与他对视时,仍有些许羞涩,可已比他们初见之时,好的太多。
而据他所知,这次三人之所以能立下殊功,周小雪居功至伟。
“其实也不用现在就答复的,事涉你等未来前程,一定得考虑清楚不可。”
张信一边说着一边看墨婷,这个女孩,才是最让他担心的一个。
不过墨婷却比他想象的还要更果决,这位先是自嘲一哂:“回来的时候,我就已听家里人说起,祖父他欲在月庭居备下宴席,准备在今明两日,邀请魏家的人商讨所谓‘要事’。”
说到这里,墨婷就已将下巴微扬,决然道:“我这里也无需考虑,如果可能的话,现在就可签订灵契。”
她终究不想成为魏家的附庸,一身受制于人,也不打算放弃登顶圣灵之愿。而张信的邀请,就给了她这么一个机会,摆脱自身命运的机会。
一旦成为张信的道童近侍,那么按照门规,她在结束道童身份之前,无论是嫁人,还与他人双修,都必须取得张信的许可。
而随后众人,就又把视线,看向了谢灵儿。除了张信之外,其余二女都眼现疑惑之色。
在她们看来,以谢灵儿与张信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最没理由拒绝的。
可此时谢灵儿,却是眼现犹疑之色:“信哥哥,灵儿也想做你的道童的。可在这之前,我还想私下问你一件事。”
第五三三章 投资未来
依然是在伴山居的客厅内,周小雪与墨婷已经避开,只剩下谢灵儿与张信二人独处。
谢灵儿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什么,却又眼含迟疑。
张信大致猜到了谢灵儿想问的问题,却一直微笑着等候,等待谢灵儿主动开口。
后者也没有让他失望:“我最近听门中传言,说是张信师兄,与上官玄昊有着瓜葛勾结?”
张信闻言,却是一声欣慰的叹息,心想这个丫头,果然是成熟了不少。之前他们说话的时候,这丫头尽管有一肚子的心事,却没有露半点破绽。
不过谢灵儿既然愿意问他,那就是愿意信他张信的。
“是否有瓜葛勾结,我不能说。不过灵儿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初在天柱山,立下的灵誓?”
张信说到这里,就见谢灵儿神色微动,他却仍继续说道:“我说广林山各位父老乡亲,以及日月玄宗英魂在上!请佑张信他日寻得真凶,复此血仇,扫除妖邪!”
说完之后,他法诀一引,使丝丝灵光蕴于眉心:“时至如今,我张信也不改初衷!”
谢灵儿见状,顿时两行清泪留下,心想自己可真蠢,居然怀疑信哥哥——
可随后她又心中微动,张信誓言中,只说广林山血案的真凶,却不提上官玄昊。
难道广林山的倾塌,真的不是上官玄昊所为?
“其实这次把你们招回来,除了要借用你三人之力外,也是为与你一起,携手复仇。”
张信说到这里,就又问道:“灵儿你知道神教吧?我可确证,这是当日广林山幕后主谋之一。”
闻得‘神教’二字,谢灵儿的瞳孔就一阵收缩。‘神教’之名,她早在一年前就知道了,也知道这一教派,确实与广林山血案,牵连极深。
“——这次我欲谋求天芒山首席弟子的职位,也料定天东四院一旦生乱,神教必定会兴风作浪。”
此时张信的目中,杀意毕集:“原本是想我们兄妹,这次就好好向我们的仇家,收取一些利息。可你如果不愿,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愿的?”
谢灵儿忙一声轻哼,一双小拳头紧紧的握着:“此为灵儿梦寐以求之事,信哥哥你要是不带上我,我就跟你翻脸!”
可随后她就想起了一事,柳眉微蹙:“可猎团那边怎办?好不容易才有些规模。”
她说的,正是张信纠合‘明法会’与她们三人,组建的正式猎团‘狂猎天团’。
不久之前,他们才从玄蝉宗的手中,抢夺下了一块猎场。如今的‘狂猎天团’,正是最关键的时期,在那边还未真正站稳跟脚,对手随时都会反扑,她感觉自己没法放下自己猎团里的那些同伴。
张信闻言,却一阵哈哈大笑,在谢灵儿的眉心一弹。
“小雪与墨婷她们,就比你聪明。我既然把你们招回来,就自然会有着相应的安排。”
他见谢灵儿仍不放心,当下又摇头解释道:“一个月前,皇泉与魏周流二人,都已加入了我的明法会。前者任副会主,后者则任斗部首席。此外还有乐灵鹤,越长安等人加盟。‘狂猎天团’的事情,接下来会由他们接手。”
有了这些强横战力,他的‘狂猎天团’,接下来必将稳如泰山,明法会也定将声势大涨。
※※※※
张信对三人的教导,是分开进行的。
首先是谢灵儿,张信将她直接丢给林厉海等人教导。
如今他的麾下,斗术人才济济一堂,这方面绝不缺师资。而风系灵术方面,则由他亲自指点,
同时他也在做着,让谢灵儿获得兽属性,融炼‘狄拉克龙卵’的准备,
在谢灵儿见他的第一天,张信就已让谢灵儿,吸收了‘兽神之血’。
同时以帮助谢灵儿吸收为借口,为谢灵儿注射一型基因觉醒药剂,以及叶若为谢灵儿配置的‘救赎’与‘神化’系列。
前者可压制谢灵儿‘血煞灵体’的副作用魔化症,而‘神化’药剂,则可进一步的强化谢灵儿的肉身强度,提升融炼‘狄拉克龙卵’的成功率。
不过他此举能否成功,还得等上数月,才知结果。
其次是周小雪,张信除了亲自指点此女的战境修行之外,还将她交给了自己的供奉胡桃调教。
如论到水系与大小回生术的造诣,胡桃在他的诸多供奉中,无疑是首屈一指。
不过仅只是如此,还是没可能使周小雪,胜任他的道童近侍之职。
三个月后,当周小雪的战境修为,已接近到第四战境的边缘,张信将他的手中的‘万神玄珠’,转交给了周小雪。
不过后者却极度的惶恐:“这可是神宝!世间可能都不到四百件,我怎么能够要这么珍贵的东西?”
“可此物在我手中,却是暴殄天物!我连它三分之一的功用,都发挥不出来。且我手中,也有着更好的东西。”
张信摇着头笑:“小雪你如觉得受之有愧,那以后就更用心帮你张大哥就是了。”
他想过的,这东西在周小雪的手中,才是绝世杀器。后者的超远程感应,与超远程施法,将是他手中,近乎无解的力量。
其实如今这三个女孩,要说谁最能帮得上他,那无疑是持有‘万神玄珠’的周小雪。
不过周小雪却仍未动摇,一副打死都不愿意的模样。
张信却不在意,他直接就解除了与‘万神玄珠’的联系。
原本他还想着,自己可能需损耗一些‘天品魂晶’,以诱使这宝贝为周小雪效力。
可结果此物,直接就扑入到周小雪的怀中打滚。
神宝都自择其主,在‘万神玄珠’看来,周小雪无疑是比他张信,更合适的主人。
如此一来,周小雪不从也得从了。
而接下来,也果如张信的预料。在周小雪真正炼化‘万神玄珠’的那一刻,此女的战境受此激发,直接晋升第四战境‘极发藏意’。
这原本需要一年,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却在这刻轻而易举的达成。
不过这天之后,他发现周小雪在灵术修行上,是更加的刻苦,近乎于自虐。
张信没有去阻止,知道这是周小雪让她自己心安的方式。可他心内,却觉一阵愧疚。
如有可能,他不愿这样强迫,然而接下来与神教,与天东四院的一战,他确实需要周小雪的能力。
最后是墨婷,此女有家学渊源,战境造诣也在稳步提升,不需要张信做太多提点。而冰系方面,也非是他擅长。
张信只是为此女,提供了足够的灵丹药物,以及一件十二级灵装。
据他所知,自从墨婷与他签订灵契,成为他的道童,墨家对她的供给,就已经断绝,只能依靠他提供的资源。
而最后还有一件宝物,由上官彦雪炼成的十五级伪神宝——冰后之瞳!
世间的羽毛甲鳞蠃等五虫之属,都是十五级晋升圣灵。却只有木系与这种死物成灵的东西例外,十六级才能被称为圣灵。
而这‘冰后之瞳’,距离神宝,只差一层界限而已。
墨婷对此物,也极其喜爱。那冰后之瞳,就仿佛是一枚单片眼镜般的法宝,晶莹剔透,灵力逼人。
可她也与周小雪一样,也不愿平白受此神物,不过当张信一句‘你可看成是我对你的投资,如觉有愧,那就给我效力到能让自己心安为止’,就果断的将此物接下来。
末了还语声悠悠的对张信说到:“感觉张师兄,可真狡猾。”
她欠张信这么多,真不知自己会到何时,才会感觉不亏欠。
张信并未回应,只是笑了笑,就开始继续指点墨婷,在战境上的疑问。
他并没打算让墨婷立时祭炼此宝,与周小雪不同。后者必须借助神宝的助力,才可跨越战境障碍。可墨婷她与第四战境之间,就只剩下一层隔膜的障碍。
突破之后再行祭炼,墨婷会收益更多。
就在四个月后,谢灵儿体内的兽神之血,被她完全排斥了出来。那原本鲜红色的宝石,已变成暗灰色的石块。
而谢灵儿经灵测之后,确证她已获得高达五点的兽属性。
此时张信,已经进入月潭达两月时间。不过他这天,还是特意抽出了三天,准备亲自给谢灵儿护法,扶持她融炼‘狄拉克龙卵’。
其实过程乏善可陈,张信早就准备就绪了,在事前就购置了价值不下八十万十五级贡献的各种材料,用以确保谢灵儿的安全。
任何灵兽的融炼,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狄拉克龙卵’也是一样。
可张信确需确保,无论成功与否,谢灵儿都需处在百分之百安全的状态。
而就在三天之后,一声凄厉的兽鸣,响彻了伴山居周围四十里方圆地域。
尽管融炼的过程,无比的艰难,也痛苦卓绝。可谢灵儿到底还是支撑了过来,且是使人惊异的完全‘压制’,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兽化的痕迹。
这在兽属性熔炼中,是极其罕见的,即便以宫静的天赋,身上也出现雷鹤的一些身体症状。
第五三四章 潜力无穷
谢灵儿成功融炼‘狄拉克龙卵’之后,张信就让若儿,为她再次做了一次灵测,结果有些夸张。
“雷属性六,灵属性六,金属性六,还有一种未知属性吗?”
张信惊奇不已,尽管他知道‘狄拉克龙’很强,可能是这世间,最强大的恐兽。狄拉克龙的龙卵,也可能是最好的兽属性融炼材料。
可强到了这地步,还是有些超出了张信的意料——
可惜的是没有适合‘狄拉克龙’的观想诀,谢灵儿在启动兽化之后,虽有着让人震撼的灵能属性,却没法使用。
幸在北海海眼的那一战,叶若将之全程录下,之后谢灵儿,也不是没法进行观想。
初期可以依靠录像,后期则可亲自去那海眼,一窥‘狄拉克龙’的雄伟身姿。
且既然有了金属性与雷属性,那就意味着谢灵儿,也可运用‘雷斗术’与张信的‘金斗术’。
不过张信在事前,其实从未寄望于此。他之所以让谢灵儿融炼‘狄拉克龙卵’,是因看中了‘狄拉克龙’绝强的身体素质,以及这只恐兽的本命神通——那绝强无比的‘无尽之海’。
前者在谢灵儿完成融炼的第五天,就得到了验证。那时这位在宗门的测力石前测力,可却仅仅一拳,就将一枚七级测力石,轰成了粉碎。
按照叶若的预测,此时谢灵儿的力量,只仅仅逊色于他一筹,达到了八百万石以上。
可问题是,这仅仅只是谢灵儿本身的力量,并未使用任何的斗术!
张信想象了一番谢灵儿,运用雷斗术与金斗术时的情景,就不禁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然后第二个惊喜,随之到来。
经过试验,张信发现谢灵儿的自愈能力,达到极其恐怖的程度,只需脑髓不受损伤,其余肢体部位,五脏六腑,无论任何程度的伤势,谢灵儿都可在几个呼吸之内复原,且她的元气,似乎无穷无尽一般,看不到极限。
随后叶若又发现,谢灵儿不止是恢复力强,体力与灵能,也同样近乎于‘无限’。
而这源源不绝的体力灵能,则与她兽体觉醒的一种本命神通有关。
谢灵儿现在,可以无意识的,从狄拉克海中提取能量,转化灵能。
根据叶若的估测,这能量的提取转化,其实并不是没有极限的。首先它有一定的量,其次会损耗谢灵儿的精神力量。
可问题是这‘极限’,对于一般的灵师而言,毫无意义。
没人能够在灵能上耗得过这位,那将是高达十数个日夜的持续力,即便连续重伤,也可维持半个日夜的完整战力。
而谢灵儿只需在感觉到疲乏的时候,睡上两到三个小时,就可恢复全盛状态。
得知这一结果,张信心绪无比振奋,心想这可是那场准神级血猎之后,自己收获的最大惊喜了。
——此时的谢灵儿,哪怕不用任何斗术,战力也达到了一个极其可怖的层次。
如果能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对谢灵儿善加调教。这个女孩,很可能会成为接下来的天芒山之战,自己手中的最大一张底牌,
需知即便是他,现在对上谢灵儿的话,也会感觉有些发憷。只能以灵术取巧制胜,速战速决。
可随后又发生了一件,让张信较为惊恐的事,他的灵宠小吞天,突然陷入了晕迷状态,同时一身血肉细胞,都在剧烈的活动。
按照叶若的说法,这是小吞天之前吞食那‘狄拉克龙卵’的后续。之前融入到小吞天里的吞噬性细胞,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再次剧烈的活动,再次大量分裂增殖。
而这次更凶险的是,可能是因这些吞噬性细胞,已经适应了小吞天体内抗体缘故,这个小家伙的免疫系统,完全无法与之对抗。
叶若现在,也只能通过药物,压制这些吞噬性细胞的扩散,并未能研究出针对性的抗体药剂。
原本张信以为,这头小魔犀很可能性命不保。可幸运的是,在七天之后,小吞天体内的变化,就稳定了下来。那些吞噬性细胞自发的停止了扩散,并且以一个极低的速度增殖,维持着现有数量不变,
又十天之后,当小吞天从晕迷中清醒,就掌握了一种全新的神通。可以将身周一定量的‘动能’,都吞入到‘狄拉克海’,直到它感觉疲惫为止。
也就是说,那头狄拉克龙的本命神通,被一分为二,由小吞天与谢灵儿这一兽一人,各自继承。
此时的张信,也不禁为之艳羡。
——一个累不死,一个打不死么?感觉这两个,现在比他还要强的样子。
※※※※
血液飞洒,溅射往四面洞壁。同时一声冷厉的嘶吼,在这狭窄的洞窟内荡漾开来。
紫刀侯阴沉着脸,看着身前这具自爆后,四分五裂的尸体。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侧,一位身穿神师袍服,面色平静无波的中年。
“你这家伙,也打算与他一样么?”
那人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注目着紫刀侯的身后。
“我家主上让我转告,你这丧家之犬,他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家主上,上官玄昊那家伙?”
紫刀侯的面肌抽动,随后冷笑着挥刀:“真是白痴!”
只是他的刀光未及,就只见此人的躯体,轰然爆裂。巨大的冲击力,横扫摧残着洞窟之内所有的位置,使得山摇地动,无数的尘沙漱漱落下。
紫刀侯早有准备,一瞬间闪身到了百丈开外。同时间在身前层层叠叠,张开了三层庚元盾。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巨大的冲击,再次撞退二十余丈。
等到他好不容易稳定住身形,发现他的主上白帝子,已经到了那爆炸的中心点,正在四面扫望着。
紫刀侯的心绪一沉,等到爆炸的余波消退后,也飞身返回,来到了白帝子的身边。
随后他就见后者,正从洞顶处拔出了一根细线,外面包裹着不知名的东西,似皮非皮,里面则是铜线,被白帝子连续扯下了一大团。预估这线长达三百丈,直通上面的地面。
“主上,难道说,还是与之前那些人一样?”
“很遗憾,正如你所言。”
白帝子皱着眉头,眼神不解:“此人的元神,应该是逃遁了。不得不说,他们的元神逃遁之法,很是了得。”
在他的特意关注之下,这些人依旧能够得逞,这确是很了不得的能力。
预计应该是与这铜线有关,这些人的元神,通过此线快速遁走。
这种手段,他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从没有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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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五章 数月之后(大量数据)
“一群古怪的家伙。”
紫刀侯不禁一声呢喃:“没到圣灵,元神逃走有什么用?难道这些家伙,还能再次复生。”
“你这次,只怕又猜对了。”
旁边的紫千瞳,似笑非笑的说着:“你不觉得,这些人说的话,很熟悉吗?”
“熟悉?”
紫刀侯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随后若有所思道:“有些像神教的那些主祭。”
他记得之前,一些死在司空皓等人手中的主祭大主祭,在身亡之前,也都是说‘神教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神尊不会放过你’云云。
关键是,就连他们的表情也差不多,都不以生死为意。
“如此说来,只怕他们还真有法门,恢复肉身。怎么感觉这上官玄昊的部属,比之神教还邪门。”
紫千瞳则悠然着说道:“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梦随风吗?此人已死,无端的猜测,无济于事。”
白帝子已将手中的这团铜线抛下,转而向洞窟之外行去:“此间多留无益了,你们可稍作准备,三日之后,我们就动身返回北地。”
“返回北地?”
紫刀侯与紫千瞳对视了一眼,目里面全是惊喜之色。
“主上不打算继续追杀下去了吗?”
“如今线索已断,再要寻到他们的踪迹,不知道还要费多少功夫。”
白帝子摇着头:“不得不说,司空皓这个人能力确实不俗,以前真被我忽视了。”
紫千瞳却有些不服气:“我倒是觉得,这个人能力平平。主上没能追上他,只是因不能知敌。那个家伙,明显是对我们了如指掌,可我等对上官玄昊手下这些人,却近乎是一无所知。”
就比如神教的枢机仪,观神镜等等神宝,对方显然是很熟悉的,针对性的布局,让他们总是慢人一拍。
“可如是庸才,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栽在我的手中。这个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不过——”
此时他刚好走到窟口,随后就微凝着眼眉,看向了天空:“不知是否错觉,我总感觉这天上,似乎有一双眼睛,时刻都在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天上?”
紫刀侯疑惑的望向苍空,眼神不解:“没有术法的痕迹,主上是说天穹之上吗?这不太可能吧?”
“只是怀疑而已,不过日后的行动,不妨以此为基。”
白帝子收回了视线之后,就看向北面,唇角透着冷峭的笑意:“看来这次在北方,我与上官玄昊还有一次交手的机会,真让人期待。”
“上官玄昊?”
紫刀侯先是吃惊,可当他回想了一番之前的情形,顿时明白了过来:“这算是他的战书吗?”
“我也很憧憬。”紫千瞳同样笑着:“说来我真佩服玄宗之内的那位,反其道行之,化不利为有利。全力配合宗法相清肃,终将天东四院逼至墙角。就不知那天东四院的那些人,要到何时才会坐不住?”
“快了!”
白帝子的眼神悠然,一丝丝冰冷的杀意,在身周弥漫。
※※※※
回归日月玄宗八个月后,张信从入定中苏醒。他的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潭水,还有四面直耸云天的高崖。
这是在月潭之内,也是张信在这潭内参研的最后一天。
随着张信一声轻啸,在远处飞斩回旋的月沉刀,蓦然带起了一片凄厉的光影,返回到了他的袖中。
而就在刀光回入到袖内的霎那,张信的衣内,赫然又覆盖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甲胄。
这正是第一重天圆满的‘都天双元法’——
在月潭之内参研近七个月,他的中阶金系功诀,总算小有成果。
以‘二元神庚变’为基础,他自创了这一门‘都天双元法’。大体是如前者一般的功效,可以在两种形态之间互相转弯,一种形态是御刀状态,另一种形态则是以‘庚甲术’为主体的诸般金系灵术。
御刀术十二层,可以增加他十二级的御刀术;庚甲十二层,可以增加十二级的庚甲术,大大强化他的斗战圣甲。除此之外,还有四层的金属性性质变化。
不过张信并不满足于彼此分割的状态,预计在将这门‘都天双元法’修到六重天境以后,他会掌握一种秘术‘都天双元’。法力损耗增加四倍,却能使自己的二元状态,同时存在。
不过现在,张信还只完成五重天的‘都天双元法’,只能修到五重天圆满。
其实这门金系**,他已将之延展到了第八重天。可问题是在第五重天之后的几重,张信并无信心,很可能要推倒重彻。
这里又不得不提,叶若她建立的数据库,以及以此为根基,建立起来的数学模型。
这次他之所以如此顺利,在几个月内就完成五重天境的‘都天双元法’,叶若实是居功至伟。
且张信的成就,还远不止此。随着他的灵诀一引,顿时就有一尊雷电七型,在他的身侧拔起。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尊力士的等级,分明已超出五十以上!
七个月的参研,他已成功将自己的‘金神诀’,强化到了无上阶位,达到九层境界。
“感觉真不可思议!”
张信看着眼前的这尊雷电七型,不禁一阵唏嘘:“你不知道,我们灵师想要创造一门功法,会有多难。尤其是中阶功诀,我原本以为,这次至少也得花上十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够办到。”
——他前世改良九层的秘传级‘大风诀’,哪怕是使用的最顶尖的天品灵渊,也仍用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
可这次有叶若的资料库与数据模型,过程简单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若儿好开心,能够帮得上主人。”
在张信的视界里面,叶若开心地笑着:“若儿还会继续完善资料库的喵,会让主人更容易的创造功法。”
可张信听了,却眼神复杂。有叶若的帮助,固然是好,可他总感觉自家灵师们数十万年参研的积累,在她的数据库面前,变得不值一提的。
不过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帮我调阅状态图表!”
下一霎那,就有一排排的数据,出现在他的眼前。
张信
灵能强度:74.34(7级)
本体灵能量:43732
灵能量综合:43732+风灵能10000+金灵能10000+雷灵能11000
天赋灵能属性:风6,金6,雷6,引力6
灵能属性综合:风24,金28,雷30,引力12
战境:第五战境灵能入微+一级灵体战境+一级雷天战境+法宝伪战境
法器:五级斩风戒,五级金灵戒,五级庚甲戒,五级雷影靴
灵装:风雷神冠(雷灵能属性11级,雷属性质灵能增加11000;风灵能属性增加10级,风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遮天紫金氅(金灵能属性增加10级,金属性质灵能增加10000)
本命灵兵(隐):十级月沉刀(魂炼6层,御刀术+16,外金灵体,金属性+4),十级星殇剑(魂炼6层,御剑术+16,外雷灵体,雷属性+3)
常用法宝:九霄雷印(六霄一体状态)
常用灵术:五十七级金灵力士(极限六十),六十八级御刀术(极限七十),四十五级庚甲术(极限四十九),四十七级风灵斩(极限五十),四十四级金风斩(极限四十九),六十二级雷击术(极限七十),五十六级雷遁术(极限五十九),六十级雷斗术(极限六十九),二十七级太虚斩(极限二十九),四十五级瞬影雷身(极限四十九),四十五级雷天神寂(极限四十九),五十三级绛霄雷神(极限五十九)
灵师天赋:灵能洞察,灵能掌控,灵能极化,灵能速行,风灵体(效用风属性增加三级,风灵战境),金灵体(效用金属性增加四级,金灵战境),雷灵体(效用雷属性增加三级,雷灵战境),天元体(效用灵能洞察,灵能极化,灵能速行,全属性增加一级,引力属性增加三级,天元战境天元霸体)
功法:大风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风灵斩+12,风属性性质变化+4)
《风元破》第二层初期(中级功诀,风压术+1)
金神诀第九层圆满(基础功诀,金灵力士+9,金属性性质变化+3)
风雷四斩第九层圆满(基础功诀,御刀术+9)
都天双元法第一重圆满(中级功诀,一元状态御刀术+1,二元状态庚甲术+1)
斩神劫(高级功诀,残缺)
大都天雷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雷击术+12,雷属性性质变化+4,掌握神师级雷天战境,无上极招瞬影雷身,无上极招雷天神寂)
万里雷行第六层圆满(基础功诀,雷走术+6,掌握灵术雷遁)
雷动九天第十层圆满(基础功诀,雷斗术+10,体质+9)
九霄雷神第八层圆满(中阶功诀,雷灵卫士+8,掌握绛霄雷神,雷属性性质变化+2)
天元**第八层后期(基础功诀,虚空斩+7,引力性质变化+2)
风雷淬体诀第十二层圆满(基础功诀,综合体质+24,灵能增长+12,自愈+12,元气值+12)
无极不灭身第十层圆满(中级功诀,综合体质+30,灵能增长+20)
速度:2.9
体质综合 92(助力衣加成3点)
体能:23.2
自愈力:95.4
元气值:51.2
个体真实战力总计:868(九霄雷印增加三百点战力)
个体体术战力总计:736
附:天元霸体状态下,无视战力二百五十点以下灵师。
第五三四章 即将上任
在日月本山修行近八个月,张信却只增加了五点灵能强度。
不过这却是他特意压制后的结果,这样做之后,也收到了成效,他现在对自身灵能的掌控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微的层次。
可即便如此,张信也依然突破了六级灵师的界限,打通了第七灵窍‘鹊桥’,成为一个七级灵师。
此外他的灵能量也大涨,即便不用灵装,他一身的灵能,也达到了四万多点。
这是他花费了四万多点十五级贡献值,换取各种样的奇珍异宝,全力堆彻的结果。
之前为确保谢灵儿,熔炼‘狄拉克龙卵’时的安全,他花了七十万点十五级贡献值。
可之后的数月时间,只是四万多点的十五级贡献,就让他增加了一万三千点的灵能量,
张信随后,又看向了后面的那些数值。
月沉刀与星殇剑的魂炼,都已到了第六层。不过提升更大的,还是它们的本体。
从张信光明正大,开始使用月沉刀的时刻开始,他就可毫无顾忌的收刮各种材料,用于提升自己本命灵兵的等级与品质。
而这一次灵域之行,他恰好收集了不少极其珍贵罕见的材料,之后又请了一位值得信任的炼器师出手,将这二口本命灵兵的等级,强化到十级。
其实还可继续提升的,可张信担心改动太大的话,会影响自己对灵兵的魂炼,所以只提升到十级就放弃。
而就是这灵兵的变化,加上风雷四斩被他修到了第九层,还有一层的‘都天双元**’,使他御刀术,达到了夸张的六十八级!
这是将他的金系外灵体,包含在内的。
羽翼渐丰的他,已无需做太多掩饰。而时至如今,他与上官玄昊之间的联系,也是众所周知之事。
如今外界唯一不能确定的是,张信与上官玄昊是否一人——
之后他的雷动九天,已经第十层圆满。很快这门雷系斗术,就可修至十二层大圆满。
而张信持续以这门斗术炼体的结果,是他的体质在这几个月内,增加了足足六点。
他的风系中阶功法风元破,也修到了第二层。不过《风元破》在圆满之前,只能强化‘风压术’。
此术用来碾压弱者,那是极其好用,可对上那些神师级的强者,却还有些欠缺。
此外还有九层圆满的金神诀,第一重圆满的都天双元法,以及第八重天圆满的九霄雷神。
这段时间内,张信主攻的就是各种功法,也成果斐然。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九霄雷神仍止步于第八重,进步稍微慢了点。
他这些时日,可是为此调用了不下二百万十五级贡献值的资源,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门**堆彻上去。可最后的进展,仍旧不佳。
这一方面是因中阶无上功诀,本就难以修行;另一方面,则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无论服用多少灵药,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即便他现在,可以用最好的方法,降低自身的抗药性,清理药毒与药力残余,也仍收效甚少。
好在第八重天‘九霄雷神’,用于应付接下来的一战,还是足够了。
再然后就是他的天元**,也一举修到了八重天境界。张信甚至还弄来了一件奇珍,使他的引力属性,达到了六点。
这使他的天元霸体大幅强化,所有神师以下都可无视,只有一些极特殊的天柱与超天柱,才有突破这霸体的可能。
还有他灵师战力,这次叶若将法宝的增幅算上,使他的战力数值,一举达到了八百多点。
就在张信面露出满意之时,虚空中忽然一枚剑符飞至。他见状之后,抬手一拂,使那剑符悬停在他的身前。
而下一瞬,原空碧的身影,就从这剑符内投射出来。
“已经有结果了,不过整个过程,我如说出来,你一定会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张信讶异的挑眉,随后轻笑:“该不会是没通过吧。”
今天正是天柱会议,议论天源山上院首席的继任人选之日,接下来他与许多人的命运,也将由包括宗法相,原空碧在内的十位天柱来决断。
“通过了,你只需从掌教那里领了诏令,现在就是天芒山上院的首席。”
原空碧摇了摇头,一脸的匪夷所思:“只是过程有些古怪,有七票同意天芒山上院首席弟子罗衣,调任天源山。然后全票赞成由你张信,接替其位。”
“全票?”
张信也惊讶了,随后他的目光,就微微一敛:“看来本座,是众望所归。”
这自是开玩笑的话,事实是他的那些敌人,也期待着他前往天芒山上任。
“这次的凶险,你要心中有数!”
原空碧绝不怀疑张信的智慧,知晓这个家伙,不会看不出形势。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说实话,当时我都有些后悔了。”
“木已成舟,你我并无后悔余地。”
张信随手一挥袖:“原天柱你大可安心等候,我这里的准备,也会让对方惊喜万分的。早说过了,这一战,我会将自己,首先立于不败之地!”
说完这句之后,他就将二人间通讯掐断,使得原空碧的残影,显出了气结之色。
而此时的张信,则是眼望天空,目透精芒。
“若儿你那边,准备的怎样了?”
“第二套天基防卫系统已经初步完成,这在两个半月前,已经向主人汇报过的喵。”
叶若立时回答着:“若儿现在,正在追加布置各种武器!现今共有五型浮游激光炮三百四十八尊,七型透镜炮九十六面,六型透镜炮二百五十面,阳电子炮二十尊,九型电磁炮一千二百一十二尊;另有四十八颗天御一型,搭载一型上帝之杖一百四十四枚;二型上帝之杖九十六枚;还有十四颗天御二型,搭载五十六枚三型上帝之杖!此外就是那些陨石了,若儿一共储备了四千二百多枚,其中将近九成,都已对准了作战地域。只需主人的指令,随时可进行下降作战!威力大约是鹿野山之战的百分之一百六十七。”
“很好!预计开战之日,会在两个月后,你可继续布置。无论是浮游激光炮也好,还是电磁炮也罢,越多越好!”
张信的眼中,满含着自负之意。
尽管这天基武器,仍有着各种样的局限,这次他的对手,也远不止是三位天域。
可如果使用得当,依旧可一举抵定天东乱局,将困扰日月玄宗数千年的毒瘤割除。
而随后张信,又蓦然飞空而起,身影化虹,冲出了这月潭,直往自己的伴山居飞去。
他现在想去看看,自己准备的另外几件底牌,如今状态如何——
第五三五章 准超天柱
在伴山居的东侧,有一座封闭的大型修炼室,长一百丈,宽亦达八十丈,占据了一百亩地。
而当张信刚抵达这里的时候,就见一只秀气的拳头,猛然向他砸过来。
这使张信一阵惊悚,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将一身斗战圣甲覆盖在身。
随后这修炼室内,就是‘轰’的一声震响,气浪潮卷。张信整个人滑退百步,身形狼狈。
再观对面,谢灵儿只是退了五十步,就定住了身影。不但那震碎了的右臂,已经恢复如初,就连右手臂上的铠甲,也在迅速的复原着。
这位也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他:“再来!”
随着这语音,谢灵儿的身影似风,飞闪而至。
张信只觉头皮发麻,心想本座又不蠢,谁跟你再来?
他的身影,立时身化雷光,出现在了谢灵儿身后二十丈处。
此时此刻,张信已经有些明白那几位超天柱,与自己交手时的憋屈与痛苦。力量被完全压制的感觉,实在太不好受。
谢灵儿并不甘心,转过身直袭张信身后,目中也微显红芒。
可这位怎么样,都没法追上张信的瞬影雷身。而就在几次闪避之后,张信的人,蓦然出现在谢灵儿的左侧。这使后者大惊失色,急忙守御,可双方在战境上的差距,却在此刻凸显。谢灵儿虽以攻代守,准备以伤换伤,却仍被张信一拳,首先轰中了腰部。
于是谢灵儿整个人,都被砸飞到了旁边墙壁上。
可仅仅不到百分之一个呼吸,谢灵儿就已重整旗鼓,又再次飞来到了张信的面前,气势凶悍的用眼睛盯着他。
“别闹了,你先让我做完正事好不好?”
张信苦笑着一声呵斥,不打算再与谢灵儿继续斗下去。好在后者,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
“都已经输给你了,我才不会那么没品,纠缠不休。”
谢灵儿一声轻哼,随后就看着自己一双手道:“果然,打不中人的话,这力量再强也没用。”
可她这句话,却让不远处的紫玉天,一阵沉默。
她心想这也得看对象是谁,不是每个灵师,都能拥有四十级以上的瞬影雷身,也不是每个灵师,都能拥有八层战境。
几个月来,谢灵儿观想‘狄拉克龙’的图影,学习金斗术与风斗术小有成就,本体的力量,早已突破一千二百五十万石。本身战境,已突破到了第四境极发藏意,加上风灵体战境,以及完全觉醒的血煞灵体,战境层数高到夸张。
因血煞灵体提供的两层战境,与神宝战境不能叠加之故,张信并未给她配置伪神宝。不过谢灵儿的战境,依然高达七层。
此外这女孩也在张信的指导下,逐步掌握了雷之战境。不过现在,还只能对低阶的灵师起作用。
总而言之,此时的谢灵儿,无论是战境层数,还是力量,都无不达到了超天柱的层次。
她唯独缺少的,就是战斗的经验,以及一门超杀伤灵术。
可如果只是单对单,这位却已有了与所有超天柱抗衡的资格。
对于拥有近乎无穷灵能的谢灵儿来说,战斗经验其实根本无所谓,她有足够的本钱去学习,去承受失败,
“你当什么人都能够像我这样,掌握瞬影雷身?”
张信也是嗤笑着回应谢灵儿:“你要想不输给我,其实也很简单,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谢灵儿的目中,闪着星光。
“一个方法,是继续加强肉身,做到无论如何,都不会被人一击致命的程度,那我迟早会被你耗死的。”
张信说完之后,就见谢灵儿不满的皱了皱瑶鼻,他暗暗一笑,随后又继续道:“另一个办法,就是尽快把我给你的大风诀,修到第八重天圆满。利用你的灵觉,提前规避。”
他给谢灵儿,换取的是一门名为‘风元无量’的无上级风斗术。
风系法门,还是他自己改良之后的‘大风诀’,或者可说是‘风神诀’。
这门功法由他自创改良,所以不受宗门法规限制。
“第八重天?掌握风遁之术吗?”
谢灵儿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可我学的好慢,现在才只第七重,又没法像墨婷她那样。”
墨婷是借助丹药之力,直接散法重修,借用以前‘九霄冰心**’的根基,很轻松的在这几个月内,将她‘冰神空寂神诀’,修到了第十一重境界。
可谢灵儿之前的风火燎原**,乃是风火双修之术,没法将这根基转移到‘大风诀’上。
所以这门功法,谢灵儿等同是重新开始修行。而这几个月来,她虽是借助张信提供的各种丹药堆彻,也只把大风诀,修到了七重境界。
“慢慢来,不急的。”
张信神色淡然:“倒是你的观想诀,现在如何了?听说进展很顺畅?”
“观想诀啊?我经历了三次性质变化,现在应该是第十重到十二重之间吧?”
谢灵儿不确定的说着,兽系观想诀与正常的灵师功法不同,很难界定层数。
何况她观想的‘狄拉克龙’,又是亘古以来的唯一,也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学习。
不过进展确实很顺畅的,超出了她的预料,仅仅七个月,她就已经历了三次性质变化。她的雷属性,灵属性与金属性,都各自增加了三点。
这就等于是修成了三门九重天的功法,当然,没有灵术威力的加成。只是在观想的过程中,她陆陆续续掌握了几种独属于狄拉克龙的神通。
“不过最近的进度也在放慢,只是图影的话,还是差了点。如果可能,我想亲眼看看那头狄拉克龙。而且——”
说到这里,谢灵儿的语声一顿,挥了挥拳头:“可惜力量方面,没增加多少,有些可惜了。”
张信的面肌一阵扭曲,心想你还要增加多少?
狄拉克龙的先天身体素质无比强大,让谢灵儿有一个极强的基础。后天的力量增长,也很不弱。
这观想诀,才仅仅十层而已,就让谢灵儿,拥有了一千二百五十万石的力量。
如果换成数值,那就是近三十点的体质。可张信修习的无上级别的炼体术‘风雷淬体诀’,也只增加了二十四点而已。
只能说,狄拉克龙的后天增长,相较于它的先天能力稍稍逊色,可依旧是最顶尖的级别。
这样下去,等到谢灵儿的血煞灵体完全开发,说不定这个丫头,真能有肩山扛岳之力。
不过如只是单纯的力量,还是没法在顶层的灵修中立足。
就如神相宗问非天的‘无相神斩’,就非是单纯的力量可以应付。
他日后还是得催促谢灵儿,多在风,雷,金三系上下些功夫。只有如此,才不会在晋升最顶层那一阶段之时,受制于人,
摇了摇头,张信转过了头,看向了另一侧,那位一身白袍,清冷如雪般的少女。
“墨婷,你那边如何了?”
这一位,才是他今日关注的重点。
谢灵儿的战力与潜力,固然是三女中最强大的,不过在这个时段,她基本已处于完成体的状态,并不需要张信过于关注。
反而是墨婷,如今正值一个战力蜕变的关键时期。
墨婷不说话,默默的将双手合成了一个法印,随后这间修炼室内的温度,就骤然下降,让张信身侧的几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而随后片刻,就有一只似龟似蛇般的身影,显现在了墨婷的身后。也使得这室内几乎所有的物质,都在冻结。
紫玉天见状心绪微沉,眸色复杂。
这是冰系无上级的术法‘玄武法身’,唯有玄武灵体才能具备,更超越于‘冰神’之上的超级灵术。
根据传闻,‘玄武法身’不但擅于斗战,更拥有着三门超杀伤灵术!其中之一,更是无上阶位的超杀伤!
关键是墨婷手中的伪神宝,似乎特别适合于‘玄武法身’,加上她的冰灵体,以及冰神空寂神诀,一件十二级的冰系灵装,将‘玄武法身’之术,强化到了一个极致。
以她的估计,此时墨婷这具玄武法身的等级,绝不会低于五十五!
“还不错,接近完成体了。现在只差一点点火候——”
张信的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估计三个月后,墨婷的这门灵术,就可以投入实战。五十五的‘玄武法身’,可以抵得上一尊七十级的‘冰神’。
唯一遗憾的是,墨婷现在的战境,还只是六层。
“可惜了,没有雷之战境,法力也有些不足。”
原本张信,是打算给墨婷再寻来一种,能够增加雷系灵能属性的奇珍的。只需墨婷能有四点的雷属性,就可尝试掌握雷之战境。
一旦雷法修行有成,此女也将是一位妥妥的超天柱。
不过他这个想法,却被墨婷强硬的拒绝了。
张信并未强求,墨婷她有自己的骄傲,接受他的伪神宝‘冰后之瞳’已经是她的极限。
何况现在的她,也有了足够的实力,去获取能让她掌握雷之战境的东西。
第五三六章 出人意料
“也没什么可惜的。”
紫玉天不以为然:“她的超杀伤灵术,需要什么战境?法力不足的话,自有法阵补足。如是与人单打独斗,也无需她出面。”
张信闻言,不由一阵哈哈大笑:“说的也是。”
随后他又看向了这修炼室内,另一个角落。那里有着七十四具人偶,人偶之上绘满了符文,而周小雪独居正中,正在闭门盘坐,
这是周小雪,在做灵能同调的练习。七十四具人偶,都是模仿着不同灵师的灵能频率。周小雪这几个月来,每天都会抽出时间,练习将不同的灵能频率调和在一起,将之编织成一张灵能网络。
“已经七十四具了么?”
张信的唇角再次微挑,心想这个女孩,在灵能感应与灵能同调方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天赋。
需知他之前依靠‘万神玄珠’维持的灵能网络,也不过就是七八十人而已。
也果如他的所料,尽管周小雪的战境天赋只是中人之姿,她却必将是三个女孩中,最先掌握第五战境‘灵能入微’的。
“她一直跟我说,想要找些人过来,试试与真人之间的灵能同调。不过被我拒绝了。”
紫玉天微凝着眼:“实战的时候,应该差不了多少,毕竟是远在后方,有的是时间调整。”
说到这里,她的语音一顿:“说实话,我之前是很不解的。‘万神玄珠’这种神宝,在云浩,林厉海,甚至司空皓等人的手里,岂非远胜过一个小小的六级灵师?可这个女孩,远程施法的距离,实在太长了。”
一般的灵感师,即便有着远程施法的能力,距离极限也只有到三分之一的样子。
可她眼前这个少女,远程施法的极限距离,却可相当于她感应距离的二分之一。
而以周小雪的感应范围,如今已达三百四十里。
这相当的夸张,意味着周小雪,可以用‘万神玄珠’调集七十位灵师的力量,施法打击一百七十里外的敌人!
如今这位欠缺的,也就只一门超杀伤灵术了——
尽管周小雪这一生,可能都没法真正成为超天柱,可她的未来,却比之谢灵儿与墨婷还要更让人期冀。
说来这三个女孩,无不都是天赋超绝,此时被张信稍加雕琢,就都各自绽放光华。
可紫玉天不解,为何就这么巧,三个有着超天柱,或者接近超天柱潜力的女孩,怎的就齐聚在了张信的身边。
难道这个家伙,真是气运所钟?
摇了摇头,紫玉天收起了思绪:“接下来你打算怎办?要助她掌握雷之战境么?”
“没必要!”
张信摇着头:“你别看这丫头有些害羞,不大爱说话,可其实脾性不逊于墨婷。方向已定,让她自己慢慢来吧。”
紫玉天了然,心想无论是谢灵儿,还是周小雪与墨婷,此时都已有了傲世同侪的战力。而有着实力的人,总不会缺少战功的。
只要有了功勋,他们迟早会从日月玄宗,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之前身为北海太子的时候,也是如此。用了十七年时间铸就根基,随后就进入了晋升的快车道,不过短短数载,就成为北海第七太子。
也在这刻,紫玉天看见一道紫金光华穿空而至,投射到了张信的面前。
无需细望,紫玉天就知那必是日月玄宗第三等级的符诏,通常是用于任命司主,镇主,与各大上院的首席弟子等等——
张信有些诧异,他抬手接过,状似随意的扫了一眼。
“居然这么快就过了?出人意料。”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个任命,宗主那边还是会压一压的。可结果从天柱会议通过,到宗主下达任命,只不到一个时辰。
“携带三座大衍摘星阵的阵盘,前往天芒山上任?”
张信的目光微敛,随后就将大袖一拂。
“准备出发吧!这场棋局,开始了~,
与之前黑杀谷时不同,今次这一场,他从一开始,就有了成为下棋之人的资格。
而张信不知的是,就在同一时间,在神玄峰顶的一座大殿之内,一位白袍老者,正对着日月宗主归真子怒目以视。
“宗法相他们糊涂,难道你也不知轻重?”
“不知轻重?”
归真子苦笑:“这句话,庄师兄从何说起啊?”
他的眼前,正是斗部八殿的纯钧殿主庄玄照,也是八位殿主中,唯一的一位天域。
斗部八殿地位平等,都直属于宗主与十天柱管辖。不过日月玄宗这些年,一直都默认纯钧殿为斗部八殿之首。而纯钧殿主的地位,也凌驾于其他八殿之上,是实质上的斗部之主。
这个职位,也往往都由天域中,最强的一人担任。
“我说的是天芒山上院首席的任命!”
此时庄玄照的鼻子里,都快喷出火焰:“你难道就不知道阻一阻?你明知道那些家伙,都盯着张信,也巴不得让我们的摘星使走出日月本山,这个时候,岂能如了他们的意?归真子,你这是打算将他置于死地?”
“师兄这话说得。”
归真子蹙了蹙眉:“此事由十大天柱一致通过,本座也无可奈何。天柱会议难得如此齐心,老夫实无任何理由介入。”
庄玄照却冷笑:“驳回没办法,我却不信你拖延时日都做不到。”
“拖延?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归真子摇头:“与其拖到两个月后,张信匆忙上任。倒不如让他早些前往,可有余裕整合部属。”
庄玄照却冷笑:“那你可知,如今北地有多少天域,只等取他项上人头?”
“这个倒无需担忧。”
归真子摇头:“为震慑四院与神教,巩天来与雪崖,依旧坐镇天东。只需张信不出天芒山,性命应该无妨。那些人,还是需顾忌一二的。”
八个月前,张信从灵域之中,取回了五株一千二百年的仙虹草,使雪崖成功延寿二百五十载。
这位上师因寿元将尽,近年较为消沉。可作为前任的斗部纯钧殿主,雪崖在其全盛之时,毫无疑问也是一位上位天域,战力在日月玄宗十二天域中,位居上游,完全可与庄玄照旗鼓相当。
而哪怕是现在,这位也是一位能让许多人感觉棘手的存在。
“那么战起之后呢?”
庄玄照厉声质问:“一旦天东四院自立,我们谁还能有余力去照拂他性命?”
归真子闻言,却只目光微闪:“任命已下,木已成舟,你现在问我,也无济于事。我日月玄宗,还没有弟子无罪,却追回诏令的规矩。”
说到这次,归真子语声一顿:“此事是由张信主动要求,他的师尊离恨天也未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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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七章 蠢蠢欲动
庄玄照闻言一愣神,随后他目中的怒火就略略消退了几分。
“这就是你顺水推舟的理由?”
他终究未继续说什么,直接一拂大袖,转身离去:“只希望你们他日,不要后悔。如今我日月玄宗,虽是英杰辈出,可日后真正能作为依靠的,也就寥寥几人,你这个宗主,不能将他们毁了。”
当这位离去之后,归真子的莲台之后,就又闪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此时如果张信在此,会认出这少女,正是之前让他很是头疼了一阵的朱八八。
“老祖宗,我也很奇怪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让张信离开日月本山?”
朱八八现身之后,就很奇怪的问着:“我听说黑市里对张信的开价,已到了六百多滴灵渊神露,还有各种宝贝,价值相当于我们日月玄宗的一千二百万十五级贡献值。这次的天东四院之叛,据说也可能是我日月玄宗立教以来,最凶险的一战。”
她刚才并非蓄意偷听这二位天域说话,而是在庄玄照闯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也由此得知日月玄宗内这两个最位高权重之人的争执。
“你不懂!”
归真子眼神复杂的,看了大门一眼,随后就转头询问:“你还没答我,尔等的进度,究竟如何了?”
“进展很快的!”
说起此事,朱八八的眼中,顿时流露出欢喜之色:“宗师叔他还蛮有能力的,已经找到了一条线索。如果顺利的话,估计只需三个月,就能证明上官师叔的清白。而且还能查出真正的幕后主谋——”
“是吗?”
归真子的脸上却并没有半点喜意,反而是神色凝重万分:“你帮我转告宗法相,让他这些时日,都需谨慎再谨慎!”
“谨慎再谨慎?”朱八八诧异的看着归真子,随后似懂非懂的说着:“我会转告的。”
“还有玄昊党!如今形势错综复杂,玄昊党内也是人心各异,你在里面,也需万分小心。”
归真子交代完这句,就挥了挥手,示意朱八八退去。
随后他就背负着手走到殿外的观景台上,眼神略有些抑郁的,看着那西面正在沉落的夕阳。
而就在这刻,一道白衣身影,来到了他的身后。
“黎明之前,往往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试问此时,宗主你怎将张信,留在日月本山?可惜庄师兄,他不明白这个道理。”
归真子闻言,顿时瞳孔微凝,目光冷锐如刀。
不过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却是笑意如常。
“元师弟,是何时回来的?”
※※※※
仅仅一日之后,张信就会同了元杰,章农还有慕知秋这三位护星使与护阵使,前往天芒山上任。
而此时他的麾下,竟是浩浩荡荡。仅仅只张信麾下所有的人员,就装了整整十艘月级战舰,三艘日级战境,还有一艘攻山舰。这还不计三位护星使与护阵使的六艘月级战舰。
必须一提的是,张信麾下的那些日型与月型战舰,都是他本人所有,在数月前花费巨资,从宗门定制购买。
而那艘被他命名为‘独霸’的攻山舰,则是张信购买了一艘在四百年前损毁的攻山舰船壳,自己请人修整改造而成。
这艘‘独霸号’的核心,则是张信从神天上师洞府,带出的两枚十六级的神脉石。
因张信财大气粗,不惜工本,这艘‘独霸号’,不但装甲厚重,符阵也极其的严密强大。
唯一的缺憾,是他请不到圣灵坐镇此舰,只能由船上二十四位神师,轮替主持。
而当他麾下的这支船团,从日月玄宗出发时,也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
在天穹大陆,门下弟子组织私军参与宗门事务,是各大宗派的成规。
只因修为不同,战力不同,战功不同,也就使得门下弟子的收入,有着高下之分。
就比如张信与同阶的那些七级灵师,两方的收入比,相差了十万倍。同理道种级弟子的收入,超过普通灵师,而天柱级又凌驾于道种之上。
可像张信这样的人物,其实是用不到那么多财富的。
这次他从日月玄宗取得的七百多万十五级贡献值,真正用在自己身上的,只有不到二十万。
这是因他现在的身体与灵能,都已经到了极限,没法再使用药物来增益自身的缘故。至于那法宝与灵装法器,张信都暂时不想更换。他唯独想要的,是能够增加自身‘雷神’等级的法器。可因此物太稀有之故,一直都寻不到。
这就导致他的手中,虽有着大量的财富,却无处使用。
可这高达七百万的十五级功勋,总不能就这么闲置。于是就有了强迫门人收授道童近侍与弟子的规矩,以及客卿供奉的制度。
各宗的想法是与其让这些财富,就这么烂在门人们的手中,倒不如让他们拿出来提携同门,或者雇佣客卿,甚至组建私军,这都可大幅增强宗派的整体实力。
所以日月玄宗的正式门人,虽只有一百六十万人,可如果包含供奉客卿,以及灵奴魔奴,外门弟子等等,玄宗能够动用的灵师,却高达五百余万!
不过自日月玄宗建立以来,还从没有哪个弟子,能够在还没成为天柱的时候,就拥有着这么庞大的私军。
——整整一千四百人,十四个镇的力量,光是神师,就达一百二十之数!甚至还能拥有一艘攻山舰。
再如加上直属他的护卫队,就是十七个镇,一百六十位神师。
昔日征伐黑杀谷,魄流山上院拿出来的力量,也没比张信的私军强上多少。
故而当这只船团飞临空际之时,轰动了整个日月本山。许多人都御空而起,围观着这一盛况,同时议论纷纷。
“整整二十艘船,这也太夸张了吧?”
“哪怕是第一天柱,也不过如此。”
“还是差不少的,无论质量还是人数。几位天柱麾下的私军,都历经大战,岂是他们能比。”
“可里面顶级神师,是真不少,总共有八位吧?”
“你的消息过时了,已经是十位。几个月前,太渊神剑魏紫辰,还有一位名叫易尘的顶级神师,都已入了他的麾下。”
“太渊神剑魏紫辰吗?是太渊的那位吗?据说这位可也是天柱级的实力,居然也被张信笼络了?”
“太渊这宗派极其奇特,并无固定驻地,也没药园矿脉,却有弟子四万有余,无不都精擅斗战,被各宗争相雇佣。魏紫辰能博得太渊神剑这一称号,可见其强。”
“据说那位摘星使的聘金,是整整十六枚日月神露。那位太渊神剑也极了得,直接拉来二百多位同门,加入摘星使麾下。”
“易尘?这个名字,似也有些熟悉,在哪里听说过?”
“是黑市里面吧?近年黑市中,风头很盛的一个杀手。没人见过他的脸,也没人知道这位实力如何。不过已经有三十七位神师级强者,死在他手中。有传闻说这位是黑杀谷的余孽——”
整个日月本山为之震动的同时,也有许多人为此忧心不已。
“麾下十位顶尖神师级别的战力,一千四百人的私军,我们的摘星使大人,还真是一点都不知收敛啊。”
“大人他一向不都是如此么?我如今只是担心摘星使大人安危。黑市的悬赏金高到如此夸张,一旦有天域对大人出手,哪怕有十位顶尖神师都未必能挡得住。”
“我却更担心天东局面!摘星使大人他确是战功赫赫,一场准神血猎威震北地。可要指挥数千灵师,抵御天东四院之乱,却未必是其所长。摘星使大人他,实在太年轻了——”
“真不知那些天柱,到底是怎么想的?摘星使再怎么战功显赫,也不能让一位入门才两年多一点的年轻人,担任一院首席。”
“这莫非是嫉贤妒能,故意让摘星使自蹈死地?”
“可据说这是摘星使主动向天柱会议请求——”
“摘星使他太自负,也太沉不住气,即便要冲击天柱,也不用这么急的。天芒山那边可不止是一个天东四院,一个北地仙盟,还有一个神教。”
“关键还不是这个,据我所知,最近至少有四位天域潜伏于日月本山附近,只为摘星使大人的悬赏。”
就在各处都人言啧啧之时,数里外的一处峰顶,一位身着紫袍,背负长剑的男子,也正似笑非笑,看着那正在空中,不断加速中的船团。
哪怕那二十艘战船,已经消逝在了远处空际,也依旧兴致勃勃。直到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怎么还在此处?那位摘星使的船团,可已经走了这么久,还在看什么呢?”
“我可不是在看张信,而是为整个日月玄宗送葬啊!”
那负剑男子呵呵的笑,回望身后:“据说某些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不错!”
出言之人,脸带着狐狸面具,面具之上的狐脸,也是似笑非笑的表情:“之前是不看好的,归真子敢让他出日月山,应还是有些把握。可看了他们的阵容,我却又改了念头,心想这位。可能没法活着前往天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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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八章 东神上院
无独有偶,在远距数万里的东神山上院,神月上师也在以不以为意的神色,问着同样的话。
“张信?他能够活着到天芒山上院上任么?”
此时东神山上院的议事殿内,正齐聚着天东四院内十数位法域强者。而其中坐于左面上首处的一人,同样是语含调侃的说着:“怕是很难,不过归真子既然敢放他出来,那应该还是有自信,能保全张信的性命。”
“可本山那边让张信出任天芒山上院首席,究竟是何意?是为震慑我天东四院?”
“据说宗主归真子,允许张信携带三具大衍摘星阵的阵盘,前往天芒山上任。”
“他们是还想再来一次鹿野山之战吗?天东四院,可非是黑杀谷!”
“这倒无需自欺欺人,多年以来,我天东四院就有自立之心。这两年来之所以偃旗息鼓,不就是忌惮此子的摘星之术?我等又为何要在如今行险?除了离恨天的那件神宝外,不也是担忧那位成为第二个雷神简无敌,甚至第二位祖师?”
“听说此子麾下私军,已达到一千四百人,皆为精锐,且装备精良。加上宗门派到他身边的人手,已经有整整二十二个镇的力量!一旦成功抵达天芒山,必将使天芒山上院的实力剧增。”
“关键是那十三位顶级神师,不可忽视!”
在这室内的右侧角落,有人微凝着眼,神色犹疑:“张信外似狂傲,目中无人,可以我观之,其人并非是无谋之辈。如今唯可庆幸的是,此人从未有过指挥一场灵师大战的经验——”
“可这有何区别?张信不会,薛云帆却是懂的。以那位薛知事的手段,轻而易举就将张信的麾下部属,夺为己用。薛云帆之所以举荐张信,不就是看中了张信手里的私军?”
神月上师端坐云台,静静的听着诸人说话,待到这议论声告一段落,才转过头,望向了身侧的一处阴影。
“人手可曾到位?”
“早已就绪!如本山那边情报无错,我们的人手,有七成的把握取下张信的人头。”
那处阴影之内,传出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不过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这次可能已无需我等出手。”
“一群临时纠集的乌合之众,你对他们,就这么有信心?”
“乌合之众是不错,可问题是这群乌合之众的阵容,实在过于强大。光是天域,据说就有四位呢。”
“原来如此!”
神月上师凝思片刻,就洒然一笑:“也罢,就先让这些人,试试看那位摘星使的私军部属,到底成色如何。”
说完之后,他又俯视着在场众人:“回归第一个议题,我天东四院,仍旧有近半修士心向日月。这些人,吾等该如何处置?”
闻得此言,在场众人又不禁面面相觑。
“这确是当前最难处置之事!天东四院十二万七千弟子,大约有四万七千人,并不赞同我等叛门之举。”
“更难办的是,这些人中,都已或多或少,有了防备之心。”
“总不可能将之全杀掉吧?这必将造成大乱,使诸山法阵受损。”
“以我之见,不如任其回归本山?”
“痴愚之见!任他们回归,岂不是使日月玄宗,平添战力?如果他们赖着不走了?我等怎办?”
“可以擒下一些,用于换取近日刑法堂羁押的我方弟子。可我等如真欲自立,终究是少不得修罗之心,铁腕手段!我觉得,可以求助于神教,为我天东四院,争取一个清洗门户的机会。”
此人语声清冷,饱含杀意。
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声音的来处望去,只见那正是神月上师的首徒厉书阳,也是在场唯一一位神师境。
※※※※
独霸舰上,才刚启程不久的张信,就接到了部属通禀,说是考功堂副首座墨雍,前来求见。
张信心知杜明是怎么回事,当即就斜目看向了墨婷。
可结果依旧如前,墨婷面色微变,随后毫不犹豫的就离开甲板,走入了船舱,显然是不想与其祖见面。
张信微摇了摇头,仔细思忖了片刻之后,就吩咐道:“让他进来见过。”
说来这位墨家之主,已经来拜访过他五次了,都被他以月潭潜修,无暇交际为借口拒绝。
这次是第六次,张信感觉自己如还将之赶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好歹对方,也是考功堂的副首座,也是墨婷的祖父。
当墨雍在一位神师引领下,来到‘独霸’舰的甲板上的时候,只见张信,正背负手,立在前方船栏之后。那一身紫金衣裳,在阳光照耀下,闪动着刺目光泽,头上那如一截木棍般的高冠,将张信的气势,凸显得‘卓尔不群’。
墨雍对张信的这番做派,向来是看不惯的,见了这背影之后,当即就暗暗摇头。
还有这艘船的名字,也让他腹诽不已。独霸?张信的意思是,他能独霸天下么?
“墨副首座此来,是为你孙女墨婷?”
张信已回过了身,目光如鹰般的直视着墨雍:“你想把她带回去?”
墨雍对张信这单刀直入、直截了当的作风,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朝着张信微一躬身,做出请求之姿:“摘星使大人猜的不错,婷儿与魏家公子早有婚约,依照两家之议,二人本该在数月前合籍双修。可因婷儿擅自作为,以至于拖延至今。如今魏家屡次摧婚,墨雍无奈,还请摘星使大人成全,放婷儿回归,完成这场婚事!”
“原来如此。”
张信不在意的将大袖一拂:“那就让他们再等等吧!墨婷本座还有用处,几十年内没可能放任。如果他们再来催婚,你让他们来寻本座。”
墨雍闻言,不禁气势一窒,再次一阵愣神。他想到张信会拒绝,可没想到这位会拒绝的如此干脆,如此的霸气!
他勉强压住了胸中的气怒,平心静气的说着:“摘星使大人,坏人姻缘,似非贤人所为?我敬你是我宗摘星使,所以今日才诚心诚意的恳求,还请摘星使大人拒绝之前,再做三思!需知无论我墨家,还是紫天魏氏,都绝非可欺之辈——”
“所以我如拒绝,你们就要跟我翻脸?”
张信闻言,却是哈哈大笑:“那么阁下也该听说,本座为提携墨婷,可是废了不少心血,更在不久前,赐给了墨婷一件伪神宝。试问哪家,有在这时候放人之理?”
墨雍皱了皱眉:“诚然如此,可墨婷完婚之后,还是可为摘星使大人效力。”
“你这是把我张信,当成蠢货!”
此时张信气息顿变,用阴冷的眸子,盯着墨雍。
第五三九 蝼蚁之眼
墨雍心中一悸,也有些意外,张信发怒时的威势,竟至于斯。
随后他就又顿悟,自己畏惧的,其实是张信现今的人脉与势力。
日月玄宗内,许多人都会忌惮紫天魏氏与墨家,可张信绝不在其中。这位本身就是宗门的摘星使,第九道种,麾下有着十位顶级神师效力。另有离恨天,雪崖上师二人为后盾,更被门中诸多天域看好,被认为日月玄宗下一代的扛鼎之人。
紫天魏氏虽是根基深厚,可世家派阀,终究非是日月玄宗的主流,神海峰的底蕴声势,也足可凌驾其上。
至于墨家,与张信身后的势力相较,就更是什么都不是。
他墨雍是想要索回墨婷不错,却并不想将张信得罪到死,与之正面为敌。
“因你是墨婷之祖,本座才对你礼让几分,可别得寸进尺!”
见墨雍哑然无言,张信才一声轻哼,将眼中的凶厉之色,略略收敛了几分。
随后他却又冷冷的问:“墨副首座,大约是不看好本座?认为本座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墨雍本能的摇头:“摘星使何有此问?在下怎敢如此想?”
“会这么想,也不奇怪的。本座现在锋芒正盛,虽有盖世天资,却不知收敛。”
张信哈哈大笑,浑不觉自己的大言不惭。
“在你墨副首座眼中,本座只怕是活不到天芒山吧?今日登船拜访,是为救你孙女性命?只是,尔等虽将我张信视为将死之人,可在本座眼里,尔等却也是痴愚的可笑。竟然敢以你们的蝼蚁之眼,来度量本座。”
正说到此处,张信的神色就微微一动,似笑非笑:“好像有客人来了!反应倒是蛮快的。这些人,还真是不将我日月玄宗放在眼中。”
墨雍闻言一惊,再次下意识的扫望四周。心想那些人,就这么急不可耐?这里距离日月本山,还不到一千里。
不过在他的视野中,一切都是风平浪静,毫无异状。灵能感应范围内,也没什么动静。
他不禁暗暗奇怪,之前没听说过这位,还有灵能感应的天赋。
“只是一两个来探看动静的喽啰而已,无需紧张。他们准备动手之地,应该是在万里之外。”
张信神色自负的说着:“墨婷我不会让你带回去的,墨副首座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现在下船,早些脱身;二是送我一程,陪我看一场好戏。”
墨雍双眼微眯了片刻,又看了看脚下的甲板,他本想骂一声狂妄竖子的,可话到嘴边,就又临时改了主意:“也罢!老夫近日恰好有空,陪你一程何妨?老夫就见证一番,到底是我等痴愚,还是摘星使大人——”
话音未落,他就感应到了一股从远处荡漾过来的灵能潮汐。
那应该是来自三百里外的一处山体之内,随着这波灵能潮汐传开,还有一声巨大的震鸣响起。遥目远望,更可见一股高高掀起的烟尘。
——这应是一位神师级的人物,在那边陨落了。
※※※※
可能是张信的狠辣手段,起到了效果,他的船团一直往东面飞行了七千里,都是风平浪静。
不过到此处之后,墨雍就发现周围,又开始异动频频。主要是几百里外,时不时的就会有灵能潮汐出现。都是频率极其暴乱的那种,只有高阶灵师身殒,或者散功之时才会出现,接二连三,不断的掀起。
最远达六百里外,最近则是二百里。
而张信则一直神色悠闲,稳坐于观景台上,对数百里外的形势,完全不以为意。
墨雍有些好奇,当条件允可时,也会以灵术眺望。他发现那边陨亡的死者,几乎都是散修,或者是身份不明者。其中有没有张信的部属,他不知道。不过看张信那悠哉的神色,他相信这边,应该还是处于上风的。
就不知这位摘星使,是否有故作镇静的成分。
他暗暗心惊,这说明张信的麾下,绝不止十四个镇。还有一只数目相当庞大,并且都善于潜踪匿迹,精通暗杀之术的队伍。
除此之外,张信的麾下,应该还有至少两位极其出色的灵感师,感应距离在三百里到六百里之间,且极其的精确。
“听说摘星使最近,已将北地黑榜排名第七的易尘,招揽到了麾下?”
当墨雍感应到第二波顶级神师级别的灵能潮动,终是忍不住问出口:“这可是他的手笔?”
这是让他颇为在意的事情,这位名叫易尘的顶级神师,一直都没在张信的身边出现过。
“墨副首座既已猜到了,又何需再问?”
张信的神色懒散,不以为意:“区区两个下位道种级的神师,还显不出他的本事。”
墨雍听了,却微一摇头:“只是想劝摘星使大人小心些,这样的人物,如若栽在这里,那真是可惜。”
据他所知,这次黑榜上就有三人,进入到了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其中一位,排名还在易尘之上。而另二人,也是排名前二十的存在。
“墨副首座的消息过时了,不是三人,而是五位!可那又如何?”
张信又一阵冷笑,语声中饱含杀机与轻蔑;“螳臂如敢挡车,那么碾碎就是!”
墨雍不由侧目,一时摸不准这位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不清楚黑榜前十的份量。这个榜单,聚集了整个北地,最出色的刺杀高手,
也就在这刻,他身下的‘独霸号’忽然开始转向。此时整个船队中所有的战船,都是同样的动作。由之前的直行。转为横列。随后那正对前方的一侧船舷,都纷纷打开了弩窗,显露出了里面成百上千的灵弩,
然后下一霎那,无数的箭支,如雨般往前方漫射,将二十余里外的一座小山尽数笼罩在内。
说来繁赘,可这些战船从转向到箭发,总共都不到五个呼吸,当墨雍回过神的时候,那些箭支就已纷纷穿入到了那山体之内。
随后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震爆声响起,无数的粉尘从山体之内爆射出来。尤其是‘独霸号’搭载的三尊‘攻山弩’,更是令那座山剧烈的摇动,随后就完全倾塌,土尘翻滚四溅。
而在下一刻,那一片地域,又被赤红色的火海笼罩覆盖。整整二十里方圆,都是火焰,无一处遗漏。
墨雍只以目测,就能判断出这火海温度,至少都是五十级的灵术等级。除此之外,在那地下似乎也发生了什么动静,
在这一霎那,数百上千的灵能波潮不断的涌现。而那火海之中,也不断有修士从内冲出。
可船上的箭雨,也再一次落下。这次并非是所有的灵弩齐射,而是分成了三个段,一**的箭雨,毫无停滞。
将那些逃出火海的灵修,都一一钉杀!即便有侥幸逃出箭网的,也只是多活了一段时间,
张信麾下的林厉海与宁元仙等人,早已准备就绪,以从容不迫之姿,一一收割着这些人的性命。
墨雍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
相信对方敢在这里伏击,必定是有过精心安排的,并且对隐匿形迹气机,都有着足够的自信。
事实也是如此,对方隐藏在山体之内,并没有任何的灵能反应。以他墨雍五级神师的修为。在这仅隔三十余里的距离,也没能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异常。
可这刻却是张信的麾下,反客为主,出其不意,使对手遭遇灭顶之灾!
墨雍一时还无法判断,这座山内到底有多少灵修。
可他预测,船团的这一波打击,至少诛灭了将近一千四百名灵修。
“一群白痴!”
张信依旧在冷笑,语气则漫不经心:“明明对本座全无所知,却还敢在这里布伏,岂非不知死活?”
这些人布伏的过程,确实隐秘。近两千灵师进入此地,却做到了无声无息。正常的消息渠道,完全没有半点风声,日月玄宗的内情司与外情司,也未能察觉。
可问题是叶若的‘天眼系统’,早已部署完成。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测卫星的监控之下。他们的埋伏看似隐秘,可其实却是将自家的性命,送到他的刀锋下而已。
而随后张信,又眼含讥讽的说着:“一千九百人的大队灵修潜入群山法域,而内外情司,却全无所觉。这次本座,必定要上禀天柱会与长老会,追究其责。墨副首座亲眼见证,届时可与我联署。”
墨雍无语,想起数月之前的暗堂,被张信弹劾之后。那一段时间内,都是灰头土脸,颜面全无。
这个家伙,是要把整个日月玄宗内的所有堂口,都得罪个遍才肯罢休?
不过他却不打算拒绝,虽说他现在,对这位摘星使的感官极差。可对方说的道理,他却是认同的。
这次内外情司,确实是严重失职。
眼前这小山内隐藏的一千九百人,可绝不是什么散修!那分明是有着严密组织,并且久经训练的道军!
若非如此,这些人又怎可能全无声息的,在这山体之内隐蔽?
换成散修的话,绝没有这样的本领!
如是在战时,被这样一支道军潜入腹地,后果真难以想象。
第五四零章 下位天域
墨雍也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小瞧了这位摘星使。
此人对自己的处境,明显非是全无所知,也显然是在离开日月本山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
不但是情报消息方面,远超出他想象的更灵通敏锐。他麾下的私军,也比外人猜测的还要更优秀精锐。
世人对张信组织的这支供奉私军,好奇已久。墨雍也常关注,所以事前就已知道张信的这支私军中一应成员的修为实力,皆在水准之上,训练有素,并且装备精良。
可以今日这一战观之,这一千四百人,又何止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已?
其中有将近九成的灵师,能够施展距离达三十里的远程灵术,而即便没掌握远程灵术的,也都各具奇能,有自己的用处;又有三成灵师,修有强力的辅助灵术。其中又有二百二十位灵师,擅长大小回生术。
此外所有的斗战人员,都是清一色的第三战境以上,绝无例外。每一个镇的灵师,都修持有同一类,甚至同一种功诀。
尤其后者,最使墨雍吃惊。他之所以能看出来,是因感应到这些灵师施法时,身上都有近似的灵能波动。
这意味着张信的部属,如结阵而战,可发挥出超越他们本身至少三倍的综合战力!
这让人匪夷所思,张信麾下的私军才组建不久,想一次性招揽大量修有同类功法的散修,绝没可能。
如有大量的丹药,倒是不难助这些散修改易根基。可据墨雍所知,因天东战事将起之故,导致物价飞腾,丹药紧缺。
且最近也没听说张信,在市面上收集此类药物。
真不知这位摘星使,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总而言之,这十四个镇的私军,几乎所有的指标,都达到了斗部八殿的要求,也没有任何的短板。
整体的实力,应该是与斗部八殿比肩,甚至有一部分凌驾其上的程度。
有这样一支私军存在,加上空舰的力量辅助,那些散修只要不超出他们五倍的实力,都不足为虑。
可内外情司与附近的灵岳山上院,哪怕再无能,也不会容许这么多来历不明的散修进入境内。
不过——
“署名绝无问题,不过摘星使大人现在,还是先考虑眼前为佳。”
墨雍一边说话,一边眯着眼看向更远方。
他不认为张信,一定活不到天芒山。这里毕竟是日月宗的群山法域内,日月玄宗也还没到人力紧张的时候。抽出两三个天域,暗中护送张信前往天芒山上院上任,绝无问题。
按照他的预测,张信安然赶至天芒山的几率,应该是五五开。可即便此子安然抵达了又如何?这位摘星使的形势,只会更危如累卵。
墨雍实在想不通,这位的脑子里是进水了?要在这个时候,去争那天芒山首席的职位?偏偏十大天柱,还无一人反对。宗主对这一任命,更是批复的干脆利落。
不过神海峰的异常举止,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些许异常,张信的师尊离恨天,居然未加阻止,原空碧更在张信争夺首席弟子的过程中,全力协助。
这想必是对张信的自保之能,有着相当程度的信心——
这也是墨雍决定随船的理由,他想要看看这位摘星使的虚实究竟。
“你是想说,那三位打算对本座出手的天域么?”
张信嘿然一笑:“区区三个下位天域,靠着自减根基,才能入天域之门。比之司空绝与薛智都不如,何足为虑?”
这种自减根基以求‘长生’的天域,战力有时候连许多天柱神师都不如。
当然,这次对他人头感兴趣的三人,修为实力也还是很不弱的。张信说他们不如司空绝与薛智,其实是有些夸张了。能够晋升天域的存在,至少都有着第九级的战境修为。
墨雍怔了怔,随后就提醒道:“据我所知,是四位!雷山月平潮的实力,可非是下位天域能够比较,”
那是当世最顶尖的天域之一,有天东第一散修之称,是可以与庄玄照,离恨天一较高下的存在。
这位功法特殊,如愿付出些代价,那么即便庄玄照与离恨天二人联手,也未必就能护得住张信。
除此之外,那五名黑榜上的强者,也都非同寻常。
这正是如今许多人,认为张信此行凶多吉少之因。
“是么?可我之前就说过了,墨副首座的消息,太不准确。”
张信的唇角,浮现出冷冽的笑意:“本座说了是三位,那就是三位!”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这一霎那,这艘攻山舰外风云顿变。一个黑色的人影,蓦然现身于千丈之外。这位双手持着一杆二十尺长的锥枪,人器一体,裹带起了无量雷华,往船体下方冲撞而至。沿途中虽未有半点异声,可气势之盛,却还超越过之前攻山弩的五倍以上。
那分明是一门无上级的体术!如被正面轰中,这艘攻山舰必将重创,甚至可能被一分为二!
可随着上面那一片银粉洒下,此人却在距离‘独霸号’千丈的距离,显露出了形迹。
墨雍也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黑榜中排名十三的‘雷锥’王道生!
而下一刻,身为护星使的元杰,就已出现在了此人的上空。
“给我下去!”
一团巨大的金属巨人,出现在了元杰的身后,随着那拳锋轰下。那王道生亦不得不将那锥枪移转,用于应对这致命危机。而随着‘轰’的一声巨震,后者的身影,顿时如流星般的往地面坠落。
“六十五级金神?”
墨雍的瞳孔微微收缩,认出那正是金系一门的无上之术‘金神’。
不过与以前的‘金神’不同,元杰的这一具,竟然完全不惧王道生的雷法。显而易见,元杰是以张信提交给宗门的改良版‘金灵力士’为基础,将之大幅改进过了。
时隔两年,宗门已将张信呈上的这门秘术,开放兑换。不过因定价昂贵,需要十万点十五级功勋,以及二级羽士以上地位,所以至今为止,宗门之内也只有不到三百人,掌握了这一秘法。而元杰正是其中一员——
“很不错啊!”
张信也不禁赞叹:“果然不愧是排名十二位的道种!”
这位不但已完全掌握了‘绝缘层’,且已能将之完美的应用于‘金神’之上,可见元杰在金系术法上的造诣之高。
他的对手也很不弱,王道生能在黑榜中排名十三,必是身经百战。只论战境造诣,还强出元杰一线。刚才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收束锥势,临机应变,真让人叹为观止。
之后此人虽被击落地面,可却并无大损。
如果是单打独斗,这二人之间,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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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ps 外公去世了,奔丧途中,来回一千多公里,开花尽量及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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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王道生坠地之处,蓦然间一团血雾弥漫。
这位黑榜排名十三的绝顶杀手,身躯瞬间四分五裂,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轰成了血肉粉末。
而此时在其身后,一位有着蛇尾与八条手臂的身影,正冷漠的将两杆骨枪收回。
墨雍认出那是张信麾下的魔奴‘薛冲之’,经过离恨天祭炼,有着上位十五级神魔的力量。
除了没有法域之外,这位就等同于十五级的神魔强者!
可他却不禁再次错愕,据他所知,八臂蛇魔一族虽然也有一些藏踪匿迹之能,可也不至于强到能让人察觉不到任何行动的痕迹。
在战起之前,墨雍还见这个薛冲之,侍立在张信的身后。可这刻此人,却已悄无声息的潜行到了船外。
不但他墨雍未能察觉,身为黑榜强者的王道生,也没能够感应到这来自身后的致命危机。
古怪——
墨雍很快就注意到,那薛冲之身外的一层奇怪的贴身‘黑甲’,猜测着这位的隐遁之能,是否与这层黑甲有关。
这猜测在一个呼吸之后就被证实,那薛冲之身外的黑甲,很快就发生光影变化,竟然在须臾间,就使这头八臂蛇魔,消失在了众人视野内。
张信则自始至终,都没往那边看一眼。对于王道生的陨落,也毫无半点动容,仍以睥睨之姿,俯视前方。
“区区蚁蛾,自不量力!”
墨雍的面容抽动,却终是说不出话来。无论张信的话,怎样的肆意猖狂,怎样的荒诞无稽,可这位依旧在船上安然无恙,毫发无损,却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他看得出来,这‘雷锥’王道生应该只是对方的先手,后续还有一连串的的手段跟上,最终的目的是将张信逼入绝境。
可此人被张信部属干脆利落的解决,却完全打乱了伏袭者的计划,也令隐在暗中的对手生出了强烈的忌惮之心。
“信哥哥你又在说胡话了~”
随着这银铃般的声音,后方一阵香风刮来。谢灵儿蓦然从后方的廊道中飞出,御空来到了张信的身侧。
这位先跃跃欲试的看着前方,随后就语含抱怨的问张信:“信哥哥你明知道有敌人,怎的就不通知我一声?”
战起之时,她正在观想狄克拉龙的影像。在惊觉外面的异动之后,就第一时间结束了修行,赶至甲板。
可当看了眼前的情形之后,谢灵儿就知眼前之战,明显非是突发,张信早就准备好了应敌的手段,却偏偏将她瞒着。
“还轮不到你出手。”
张信微微一笑,神色说不出的自负从容:“你现在可是我的杀手锏,绝不能用在这里,且如这区区的小场面,都需灵儿你出战,那本座要这么多供奉客卿做什么?”
“嘁!我才不信,”
谢灵儿一声冷哼,表示不满。她知张信是还不放心自己,之前这家伙就对她点评过,功法未成,火候稍欠,仍需一些时间雕琢磨练。
谢灵儿也知自己现在,还是有些欠缺的,首先她对自身力量,速度的控制,还不能完全到位,战斗的经验,也极其浅薄。
这就导致她面对弱者的时候威风十足,能将任何实力弱于她的人碾压。可如对手是与她相当的存在,比如张信口中的林紫若,符天神等等,却会显出致命的缺陷。
而面对林厉海,元杰这样的顶级神师时,情形只会更加的不堪。
可她虽明知自己的弱点,可这刻却仍是心痒难搔。体内战意澎拜,热血激涌。
无论是血煞灵体,还是狄拉克龙,都有着好战的本能,而当二者结合之后,就更是压过了谢灵儿本身的性情。
不过在她有所动作之前,张信却按住了她的肩侧。一丝可让人麻痹的电流,度入到了她的体内,刺激她的窍穴。
使谢灵儿的心绪,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而旁边的墨雍,则是神色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不同于张信现在的法力内敛,让人看不清深浅。谢灵儿因控制力稍稍欠缺之故,那一身灵能,就好似黑夜中的篝火般,引人注目!
那就仿佛是汪洋大海一般的灵能,在谢灵儿的身体内外潮涌不息。且不断的有灵能溢散出来,消散于空中。
可这少女,对于这些损耗,完全不以为意。一身‘汪洋大海’般的法力,依旧是‘汪洋大海’,没有半点的缩减萎靡。
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这一身灵能,难道是无穷无尽?
说起来,谢灵儿这名字他也听属下说过,是婷儿她现在最要好的闺蜜之一。
可他的部属,从来没告知,此女竟是强至如斯,不凡至此——
墨雍的思绪很快被打断,只见前方张信,蓦然拉着谢灵儿,往身后退了一步。
随后前方就是‘锵’的一声金属交鸣,那声音无比尖锐,使得近在咫尺的墨雍,只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撕裂。两丝鲜血,从耳洞中溢出。
张信却似早有准备,与谢灵儿一起,事先就用手指塞住了耳朵。
当墨雍再定睛往前看时,只见林厉海正漠无表情的立在张信的前方,双手戴着一对银白色的拳套,正做出警戒的姿态。
而在更远处,一道青蓝色的剑光,正在往后翻飞卷动,
“天域!”
墨雍的瞳孔微缩,能够在顷刻之间,就透穿过‘独霸号’的防护法阵的御剑术,至少也得七十级以上,并且达到第九战境!
这剑器的主人,毫无疑问是天域无疑!
此时又有一主六辅七道赤红色剑光飞空而起,直击二十里外云空。随后在那处所在,爆出了一团火花,剑光纷乱,搅动周围百里云气。
任那云中之人的灵法符术变化万千,这些赤红剑光,都未显败像。
随后又有紫雷烈火,接二连三的寻隙轰入,使那道模糊人影,穷于应付。一则补那些赤红剑光之缺,二则进一步压迫。
“太渊神剑魏紫辰!”
墨雍认出那些赤红剑光的主人,正是张信新近招揽的一位顶级神师。如此高妙超凡的御剑术,即便是日月玄宗之内,也只有不足百人能超越其上。
至于那雷火术法,则是源自于张信麾下的云浩。此人的术法之威,也是让人叹为观止,更擅于变化,面对天域圣灵级的存在,亦能临机应变,与魏紫辰配合无间。
这二人都是天柱级别的顶尖神师,身具九层战境,虽无法以一人之力独抗天域,可当这两位联手,却也将云层中的这位天域强者,牢牢的阻于三十里外!
只是灵能损耗稍稍夸张,对手是高出两层战境的天域。二人一出手,就是真传,甚至秘传级的极招绝式,完全不惜法力。
可有着独霸号,以及二十三个镇的灵师为后援。这两位,倒也无需顾惜法力。
而墨雍只看了片刻,就又没心思,关注这场顶级神师与天域圣灵之间的激战。他发现张信的身边,似乎又少了一人。
那北海天翼紫玉天,此时已不见了人影!
墨雍目光梭巡,试图在这战场上寻找紫玉天的身影,却徒劳无功。
直到三个呼吸之后,他听见了南面四十里外一处山头,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他猛然回望,却见那边的云空中,一道黑色光华,正在追击着一道天蓝色的身影。
紫玉天身上罩着一层与薛冲之同样的黑甲,一双骨翼伸展,以远超对手的速度飞行,骨刀挥斩,几乎每一刀,都在对手的身上,斩出了一道创口,使空中一片片血雨洒落。
这看来让人只觉荒唐无比的情形,顿时使得墨雍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此时被紫玉天‘追杀’之人,无疑也是一位天域!可此刻这两人,却完全是强弱颠倒。后者在紫玉天的刀下,竟仿佛全无还手之力!
这一刻,无数的疑问,出现在了墨雍头脑内。
这真是那个北海太子紫玉天?
此女已是魔奴身份,为何还能有如此的战力?
那力量也高到恐怖!看起来,竟仿佛是已超越于天域神魔之上!她是怎么办到的?
还有战境!天域强者,基本都能拥有十一层的战境,可为何这二人对战,却是那位天域被完全压制!
魏紫辰与云浩二人,是联手之后才能与一位天域抗衡,哪怕后者在群山法域内,实力也大幅下降,也依然得拼尽全力,不断的施展绝招秘式,以抗衡那人!
可这紫玉天,她又是凭什么,能够将一位天域圣灵,压制到没有还手之能。
“这怎么可能?”
墨雍一声呢喃,目中满含疑惑。
“这有什么不可能?那个魔奴,实力还是很强的。”
谢灵儿轻哼了一声,目光复杂。
她这几个月里,不但与紫玉天在同一个修炼室里练习体术,也常以后者为对手,磨练自身战技。所以她深知紫玉天的实力!
以谢灵儿的估测,现在的紫玉天,只怕连四成的实力都没有施展出来。不但那神宝的能力没有施展,紫玉天自身的几门血脉神通,也未使用。
数月相处,谢灵儿颇欣赏此女的性情为人。可因自家的悲惨遭遇,对于紫玉天这个‘邪魔’,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第542章
“这就是不习斗战之法的坏处!”
张信也在往那二人激战的方向看着,语中略含唏嘘的评价:“我们灵师就是近战太弱了,这两人明明都是十一层的战境,本该是势均力敌才对。可一旦被近了身,就拿对手无可奈何——”
“可她怎么可能会是十一层战境?”
墨雍先是下意识的摇头,随即他就似意识到什么,神色不敢置信的,看着张信,
“是隙鲸刀!你把隙鲸刀,给了她?”
他猜此时的紫玉天,应该是已到了第八战境‘五气朝元’的造诣。
这位身为曾经的北海第七太子,也同样有着灵体战境与雷之战境。可即便这些加起来,也不过是十层战境而已。
此女能够在战境上追平一位天域,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有神宝在身!
这个家伙,竟将那把隙鲸刀,赐给了一个魔奴!
“不能吗?”
张信的语气漫不经心:“隙鲸刀是本座之物,想要赐给谁,都是本座的自由。”
也在这刻,一波宏大的气机,蓦然从四十里外压迫而至!
墨雍不禁再次往那边侧目以视,他知这是天级‘法域’。
通常圣灵与神魔的法域,都是增幅某种术法等级威力,以及增加自身力量之类,又或者削弱对手。
可这位天域圣灵的‘法域’,却有些特殊,似乎与‘禁空’相关。
这‘法域’发动之后,不但紫玉天遁飞的速度,大幅度的降缓,便是他们身下的战船也被影响,都在剧烈的抖动,有下沉之势。
墨雍心中微沉,看了一眼船下方。尽管那火海仍在燃烧,仍在席卷。
可刚才丧身的一千四百人,大多都只是神师以下。仍有不少人残存,隐伏在地层内,等待着机会来临。
此时四面八方,更有数百上千的遁光,正在飞袭过来。那都是潜伏在附近的散修,而有胆量盯上张信的悬赏之人,想必也实力不俗。
“法域?”
可张信面对这迫在眉睫的危机,不但面不改色,反是冷冷的笑了起来,饱含讥诮:“在我日月群山之内,居然还敢动用法域?我看此人,真是不知死活!”
他微一拂袖,就使那悬挂在他腰间的四枚金印,蓦然都浮空而起,悬符在他的身前。
那是他身任‘摘星使’,‘第九道种’,‘天芒山首席’,‘二级高功’的信物与身份象征。
可此时这四枚金印,都在这一刻发出隐隐的金光。
随着张信的双手合一,捏出了一个印诀。他的额前,也顿时显出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明’字符印。
随后一波波宏大的域场,从四面八方冲涌而来,层层叠叠的覆盖此间。
而四十里外的那位天域,首先就受到了冲击,口中蓦然一口鲜血吐出,身影也微微一窒。被紫玉天抓住了机会,在胸前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群山法域?”
墨雍面色微变,随后就发出了一声隐隐的呻吟。
他倒是忘了,张信在八个月前,准神血猎了结之后,已经晋升最高等级的‘授印’弟子,被赐予了‘明’字符印。
而这位既然能够掌握‘雷天神寂’,那也自然有可能更进一步,提前调动‘群山法域’!
这‘群山法域’顾名思义,是由一群灵山构成的庞大法域。
各个灵山按照一定的距离分布,互相之间响应共鸣。这是人类宗派守护子民,拒止邪魔入境的方法。
在‘群山法域’覆盖之地,所有的邪魔之属都会感觉不适,并且日渐衰弱。
甚至非本宗的灵修,也会受到一定的压制,实力被削弱两到三成。
刚才的‘雷锥’王道生,如非是一身法力大幅削弱,可能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一位灵智低弱的魔奴诛灭。
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之内,就只有身具日月玄宗的‘符印’,才可不受限制。
就比如张信额前的‘明’字符,又比如紫玉天的魔奴印记。
除此之外,日月玄宗的门人,还可请动‘群山之灵’,进一步激发‘群山法域’的力量。
理论而言,只要能够成为‘授印弟子’,借助自身职位印绶中的特殊符阵,就能有调动‘群山法域’的权限。
不过这只是理论,墨雍也是‘授印弟子’的身份,可却没办法办到。
要请动群山之灵,至少也得是天域级的强者。
可也有人例外,就比如上官玄昊,比如他眼前的张信,在‘雷天神寂’的基础上,将自身的雷法造诣,往前再推一步,就可顺势掌握引动‘群山法域’之法!
也在这一刻,墨雍已知这次的袭杀,已是注定了结局。
遥目远望,这二十艘浮空战舰上的灵师,依旧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射杀那火海之内的一切活物。
云层中的那位天域强者,在张信召来‘群山法域’之后,实力降低了整整一截。面对云浩与魏紫辰二人的联手,已没了之前的从容,身影再退,在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五十丈外。
而此时林厉海,胡桃,宁元仙,还有章农,慕知秋,黑一,黑二,这几位还未出过手的顶级神师。都各据一方,环绕在张信的身侧,全神戒备着。
附近更有灵师,不断的往张信身周百丈,施展着各种探查之术,不给人以任何的可趁之机!
此时固然还有两位天域未曾现身,固然还有四位黑榜杀手,隐伏在四周。
可墨雍却也知,这次宗门也派出了相当强的力量,在暗中护送张信。
而十二位天域中,至少有一人,潜伏在这附近。
可能此人,并非是那雷山月平潮的对手,可却足以牵制后者!
总而言之,只凭他所知的这些人,想要在这里将张信解决,已是痴人做梦!
“他们太自大了!”
张信背负着手,无比傲慢的睨视远方:“本座之所以目中无人,是因世间无我之敌!而本座之所以狂傲,是因这天下,少有人能让我谦卑!”
墨雍一声苦笑,想要说话。却忽的又心生感应,随后一阵绝强的罡风气爆,蓦然在一百二十余里外掀起。此间的众人,都不禁诧异的看了过去,只见那边正爆出强芒,胜过烈日十倍!
那灼热的光,刺到所有人的眼仁疼痛。而那巨大的爆震声,则在数个呼吸之后传来。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耳膜,都溢出了鲜血。
墨雍的脸色苍白,眼神接近癫狂。那是天域,有一位天域圣灵,死在一百二十里外!
张信这刻,却是狂声大笑:“在汝等的眼中,这三位天域,五位黑榜,可能是难以抗拒之敌。可在狂刀的眼中,却只是一些不知死活的蚁蛾,卑贱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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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这个家伙——
墨雍不禁侧目,定定看着张信。
后者脸上的笑意,依旧是无比张狂肆意,可这刻他却不觉刺眼,心里也升不起半点轻蔑不屑之意,只觉是发自心底内的恐惧。
这个家伙,明明还只是一个灵师而已,可他的手里,到底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如今就连天域强者,都已动不了这位分毫吗?
刚才那位陨落的天域圣灵,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这张信所为?
“~墨副首座,以前的事情,本座可以念你无知,看在婷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张信语声淡淡的说着,目中则寒芒闪动:“可如还有下一次,我毁了墨家。”
他语声落下的这一刻,几十里外又是一阵惊天暴响,赫然震荡诸山!一团更为酷烈的强光,在那处方向显现。一片白辉,将这片地域,照到炽白颜色,令此间几乎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视觉!
这是第二位陨落的圣灵!
六十七里之外,紫玉天早已将骨刀收起,神色冷漠的提着一颗头颅。
可墨雍望见此景,却是神色默默,毫无意外之意,这个结局,早在他得知紫玉天的手中,是隙鲸刀的时候,在张信引来群山法域之刻,就已料到了。
翼妖一族,是世间遁速最快的一种魔灵。而‘隙鲸刀’这件神宝,则是少有的几种,可干涉‘乾坤神符’之类逃遁法门的器物。
这位天域圣灵的近战之能,本就只是中人之姿。在遭遇群山法域的压制,身受反噬之后,就更显不堪。
一身实力,在紫玉天面前发挥不到一成,岂有不亡之理?唯一的悬念,就只是陨落的时间早晚而已。
可此人终究没在紫玉天的手中,走过二十个回合!只逃出了二十七里!
而这一刻,张信那悠悠然的语声,又在墨雍的耳旁响起。
“——你那区区墨氏,在本座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
两位天域陨落之后,战事很快就告完结。那位被魏紫辰与云浩阻挡的天域,第一时间就撤离。
之前张信感应到的那几道危险气机,随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赶来的散修,也是见机不妙,果断的退走。
却是可怜了那些潜伏在地下的灵修,只有很少一部分擅长土遁术的人逃离。剩余的,都被张信的部属一一找出来,将之诛灭。
张信毫无半点手下留情之意,他现在还不知这支道军是来自何方。不过既然对方如此处心积虑,那么他此时的手段再怎么毒辣,都不会有错的。
而在战事平息之后不久,墨雍就向他告辞,准备离船返回。
张信见这位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今日自己给这位的刺激,可能过于震撼了。
说实话这也超出他的预料,原本张信以为,自己这次顶多能够留下一个‘天域’的。
可在那时,另有一人送了他一个惊喜。
“墨副首座既还有公务处置,那么本座也不阻拦。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这里还有一言相劝。”
张信说到此处时,少见的收起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语音尽量诚挚:“婷儿她日后,有晋升超天柱之资,本座也会尽力调教。这本是能让你们墨家在日月本山,真正立稳跟脚的宝玉。墨副首座却偏要将之赠给他人,我看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愚蠢的蠢货。”
“超天柱?”
墨雍不禁又一次怔神,惊疑不定的看着张信。不知这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墨婷在他的印象里,确实是有些天赋的,也足够努力。可一直以来,他都只认为自己这个孙女的未来,很可能就是一个上位道种级的顶尖神师。
之后在入门试的时候,墨婷的成绩喜人,让他稍微改变了看法。认为墨婷,以后勉强有望下位天柱。
可张信却跟他说,他的孙女有可能晋升超天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之好自为之!”
张信已无为墨雍解惑之意,直接拉着谢灵儿的手,返回到了船舱之内。
而一路往回走的时候,谢灵儿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张信奇怪的问着:“我的脸上,应该没东西?”
“只是感觉信哥哥现在,越来越古怪了。”
谢灵儿将双手负在身后,开始模仿着张信说话:“本座之所以目中无人,是因世间无我之敌!而本座之所以狂傲,是因这天下,少有人能让我谦卑——”
她最终没能说完,直接双手抱肩,一副很冷的模样:“当时灵儿就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快要掉下来了。”
张信闻言,不禁尴尬的笑道:“你信哥哥是有苦衷,不得不如此。而且像婷儿祖父这样的性情,就不能对他客气。不将他吓住的话,以后会很烦的。”
这是实话,像墨雍那样的,一旦认为他张信有隙可趁,或者认为他可欺,那必定会与他纠缠不休,且不择手段。
即便日后同意了墨婷为他效力,也会有诸多要求。
“苦衷?我倒不觉得信哥哥,是有什么苦衷的样子。你当时把这句话,说的好自然。”
谢灵儿继续咕哝着说道:“反正灵儿感觉,信哥哥你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是么?”
张信顿住了脚步,陷入了凝思。
说来还真是这样,以前自己装‘狂刀’的时候,还感觉很别扭的。可现在,确实就像谢灵儿所说的,他是越来越‘自然’了。
各种样的‘台词’,信手拈来,说的理直气壮,毫无半点羞惭不适。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古怪。感觉自己,很适应这狂刀的风格——”
半晌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张信,又微微摇头:“可能真像你说的,这可能是心底里的想法,也说不定。”
这可不是好兆头,他张信之所以能够走到现在这地步,是因为他能始终看清楚自己。
而前世上官玄昊之所以败亡,正是因功成名就后的自大与松懈。
这时候叶若,也在他视界里说道:“其实若儿也感觉,这是主上的本性哦喵!”
“本性?”
张信吃了一惊,有些疑惑的看着叶若:“你想说什么?”
“因为主人你以前就是这样子啊!”
叶若眨着眼睛:“以前主人玩游戏,每次花钱虐了别人,就会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渣滓,怎么可能是本公子的对手。还有我们从地球联邦出发探索的时候,主人你是这样给家主发送视频短信的。”
叶若一边说着,一边将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是霸气的挥舞;“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本公子已厌烦了这愚昧污浊的世界!然则一百年后,王者终将归来。所以若儿最近在想,这是不是主人你的本性开始觉醒了?”
张信听完,却不禁面色发青,额头上冷汗淋漓。
一直到返回自己位于舰船最顶层的静室时,张信都是神思不属。直到他望见自己的室内,有一个陌生的身影,在窗旁凭栏而立。
他心神微凝,又再次打起了精神。
“可是雷山月平潮?”
“是我!”
那身影回过头,目视张信:“我听司空皓说起。你与上官玄昊,有办法治愈魔化症?”
这位大约三十岁许的年纪,面如冠玉,长眉俊目,风姿卓绝。
不过张信却在月平潮那丰神俊朗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疲惫与憔悴。
“魔化症?那要看什么情况。”
张信语声自负的答着,目中异泽闪烁。
“只要症状不是太严重,伤及脑髓,都有治愈的可能。”
换在一年之前,他绝不敢这么说。可自从神教总坛之行,他获得了‘救赎’药剂与配方之后,却又多增了几分治愈魔化症的把握。
且叶若这一年,在‘救赎’三型药剂的基础上,又继续加以改良,据说效果更优,强化了至少一成。
似叶若这样的终端智能,肯定是比不上一个科研大师的。可若儿的运算量,却也远非是那个时代的智能计算机可以比较。
且叶若还能使用一个比较笨却又很实用的方法,那就是大规模的试验对比。
这也使得张信现在,掌握了大量与魔化症有关的实验资料。
“那么它呢?”月平潮说话之时,右手一挥,将一头浑身雪白,额前有着月型印记的插翅巨虎,招出到了身前。
这虎身长至少七丈,魁梧异常。站起来的时候,应该是威风凛凛,凶猛霸道的。可这时它却是萎靡异常,整只虎躯就好似一滩烂泥,并且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味。
张信更注意到,这虎的周身,有着数达百计的脓包与肿瘤。只是被那蓬松的白毛遮掩着。暂时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张信微摇了摇头:“有些麻烦,本座善于治人,拙于治兽。这种症状,如果是人的话,最多二十天就可治愈。可换成你这头月牙灵虎,却得先研究一番。”
说到这里,他目光幽然的看向了对面:“关键是,本座为何要为你这头灵宠,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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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这个家伙——
墨雍不禁侧目,定定看着张信。
后者脸上的笑意,依旧是无比张狂肆意,可这刻他却不觉刺眼,心里也升不起半点轻蔑不屑之意,只觉是发自心底内的恐惧。
这个家伙,明明还只是一个灵师而已,可他的手里,到底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如今就连天域强者,都已动不了这位分毫吗?
刚才那位陨落的天域圣灵,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也是这张信所为?
“~墨副首座,以前的事情,本座可以念你无知,看在婷儿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张信语声淡淡的说着,目中则寒芒闪动:“可如还有下一次,我毁了墨家。”
他语声落下的这一刻,几十里外又是一阵惊天暴响,赫然震荡诸山!一团更为酷烈的强光,在那处方向显现。一片白辉,将这片地域,照到炽白颜色,令此间几乎所有人,都短暂失去了视觉!
这是第二位陨落的圣灵!
六十七里之外,紫玉天早已将骨刀收起,神色冷漠的提着一颗头颅。
可墨雍望见此景,却是神色默默,毫无意外之意,这个结局,早在他得知紫玉天的手中,是隙鲸刀的时候,在张信引来群山法域之刻,就已料到了。
翼妖一族,是世间遁速最快的一种魔灵。而‘隙鲸刀’这件神宝,则是少有的几种,可干涉‘乾坤神符’之类逃遁法门的器物。
这位天域圣灵的近战之能,本就只是中人之姿。在遭遇群山法域的压制,身受反噬之后,就更显不堪。
一身实力,在紫玉天面前发挥不到一成,岂有不亡之理?唯一的悬念,就只是陨落的时间早晚而已。
可此人终究没在紫玉天的手中,走过二十个回合!只逃出了二十七里!
而这一刻,张信那悠悠然的语声,又在墨雍的耳旁响起。
“——你那区区墨氏,在本座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
两位天域陨落之后,战事很快就告完结。那位被魏紫辰与云浩阻挡的天域,第一时间就撤离。
之前张信感应到的那几道危险气机,随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些赶来的散修,也是见机不妙,果断的退走。
却是可怜了那些潜伏在地下的灵修,只有很少一部分擅长土遁术的人逃离。剩余的,都被张信的部属一一找出来,将之诛灭。
张信毫无半点手下留情之意,他现在还不知这支道军是来自何方。不过既然对方如此处心积虑,那么他此时的手段再怎么毒辣,都不会有错的。
而在战事平息之后不久,墨雍就向他告辞,准备离船返回。
张信见这位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就知今日自己给这位的刺激,可能过于震撼了。
说实话这也超出他的预料,原本张信以为,自己这次顶多能够留下一个‘天域’的。
可在那时,另有一人送了他一个惊喜。
“墨副首座既还有公务处置,那么本座也不阻拦。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这里还有一言相劝。”
张信说到此处时,少见的收起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语音尽量诚挚:“婷儿她日后,有晋升超天柱之资,本座也会尽力调教。这本是能让你们墨家在日月本山,真正立稳跟脚的宝玉。墨副首座却偏要将之赠给他人,我看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更愚蠢的蠢货。”
“超天柱?”
墨雍不禁又一次怔神,惊疑不定的看着张信。不知这位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墨婷在他的印象里,确实是有些天赋的,也足够努力。可一直以来,他都只认为自己这个孙女的未来,很可能就是一个上位道种级的顶尖神师。
之后在入门试的时候,墨婷的成绩喜人,让他稍微改变了看法。认为墨婷,以后勉强有望下位天柱。
可张信却跟他说,他的孙女有可能晋升超天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总之好自为之!”
张信已无为墨雍解惑之意,直接拉着谢灵儿的手,返回到了船舱之内。
而一路往回走的时候,谢灵儿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
“看我做什么?”张信奇怪的问着:“我的脸上,应该没东西?”
“只是感觉信哥哥现在,越来越古怪了。”
谢灵儿将双手负在身后,开始模仿着张信说话:“本座之所以目中无人,是因世间无我之敌!而本座之所以狂傲,是因这天下,少有人能让我谦卑——”
她最终没能说完,直接双手抱肩,一副很冷的模样:“当时灵儿就感觉身上的鸡皮疙瘩,快要掉下来了。”
张信闻言,不禁尴尬的笑道:“你信哥哥是有苦衷,不得不如此。而且像婷儿祖父这样的性情,就不能对他客气。不将他吓住的话,以后会很烦的。”
这是实话,像墨雍那样的,一旦认为他张信有隙可趁,或者认为他可欺,那必定会与他纠缠不休,且不择手段。
即便日后同意了墨婷为他效力,也会有诸多要求。
“苦衷?我倒不觉得信哥哥,是有什么苦衷的样子。你当时把这句话,说的好自然。”
谢灵儿继续咕哝着说道:“反正灵儿感觉,信哥哥你打心底里就是这么想的。”
“是么?”
张信顿住了脚步,陷入了凝思。
说来还真是这样,以前自己装‘狂刀’的时候,还感觉很别扭的。可现在,确实就像谢灵儿所说的,他是越来越‘自然’了。
各种样的‘台词’,信手拈来,说的理直气壮,毫无半点羞惭不适。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古怪。感觉自己,很适应这狂刀的风格——”
半晌之后,百思不得其解的张信,又微微摇头:“可能真像你说的,这可能是心底里的想法,也说不定。”
这可不是好兆头,他张信之所以能够走到现在这地步,是因为他能始终看清楚自己。
而前世上官玄昊之所以败亡,正是因功成名就后的自大与松懈。
这时候叶若,也在他视界里说道:“其实若儿也感觉,这是主上的本性哦喵!”
“本性?”
张信吃了一惊,有些疑惑的看着叶若:“你想说什么?”
“因为主人你以前就是这样子啊!”
叶若眨着眼睛:“以前主人玩游戏,每次花钱虐了别人,就会哈哈大笑,说你们这些渣滓,怎么可能是本公子的对手。还有我们从地球联邦出发探索的时候,主人你是这样给家主发送视频短信的。”
叶若一边说着,一边将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则是霸气的挥舞;“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本公子已厌烦了这愚昧污浊的世界!然则一百年后,王者终将归来。所以若儿最近在想,这是不是主人你的本性开始觉醒了?”
张信听完,却不禁面色发青,额头上冷汗淋漓。
一直到返回自己位于舰船最顶层的静室时,张信都是神思不属。直到他望见自己的室内,有一个陌生的身影,在窗旁凭栏而立。
他心神微凝,又再次打起了精神。
“可是雷山月平潮?”
“是我!”
那身影回过头,目视张信:“我听司空皓说起。你与上官玄昊,有办法治愈魔化症?”
这位大约三十岁许的年纪,面如冠玉,长眉俊目,风姿卓绝。
不过张信却在月平潮那丰神俊朗的脸上,看到了几分疲惫与憔悴。
“魔化症?那要看什么情况。”
张信语声自负的答着,目中异泽闪烁。
“只要症状不是太严重,伤及脑髓,都有治愈的可能。”
换在一年之前,他绝不敢这么说。可自从神教总坛之行,他获得了‘救赎’药剂与配方之后,却又多增了几分治愈魔化症的把握。
且叶若这一年,在‘救赎’三型药剂的基础上,又继续加以改良,据说效果更优,强化了至少一成。
似叶若这样的终端智能,肯定是比不上一个科研大师的。可若儿的运算量,却也远非是那个时代的智能计算机可以比较。
且叶若还能使用一个比较笨却又很实用的方法,那就是大规模的试验对比。
这也使得张信现在,掌握了大量与魔化症有关的实验资料。
“那么它呢?”月平潮说话之时,右手一挥,将一头浑身雪白,额前有着月型印记的插翅巨虎,招出到了身前。
这虎身长至少七丈,魁梧异常。站起来的时候,应该是威风凛凛,凶猛霸道的。可这时它却是萎靡异常,整只虎躯就好似一滩烂泥,并且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味。
张信更注意到,这虎的周身,有着数达百计的脓包与肿瘤。只是被那蓬松的白毛遮掩着。暂时看不出来。
“原来如此。”
张信微摇了摇头:“有些麻烦,本座善于治人,拙于治兽。这种症状,如果是人的话,最多二十天就可治愈。可换成你这头月牙灵虎,却得先研究一番。”
说到这里,他目光幽然的看向了对面:“关键是,本座为何要为你这头灵宠,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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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张信目光幽然的看向了对面:“关键是,本座为何要为你这头灵宠,花这么多的时间精力?”
月平潮面无表情,随手一挥,就有一个人头,被他抛到了脚下。
张信凝神看了一眼,就立时瞳孔微凝。
认出此人的相貌,是一位名叫诸葛域的散修,也正是这次盯上他的三名下位天域之一。
张信注意到这头颅已是死物,已无半点生机。额前有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里面的脑髓,都已被烧焦。
这种伤势,哪怕是强如神域,也没可能活下来。
不过他随后,却微一摇头:“哪怕没有下,我狂刀要解决此人,也不用费多少力气。下如果想要拿这个做为报酬,那我恐怕要让下失望了。”
“这只是见面礼,我月某人的性命,自不会如此廉价!”
月平潮的目中精芒闪动:“可在此之前,我想要看看你的手段。”
“可以!”
张信微微一笑,随后一个弹指,就将一瓶紫色的药剂,弹飞到了月平潮的眼前。
“此药是本座为一位好友配置,对你的灵宠,应该也有一些效果。你可将里面的药剂,直接打入它的血脉之内,”
月平潮不说话,依言将那瓶紫色的药剂,在那头月牙灵虎的身上一拍。
随后这位就目光如炬,定定的看着自己的灵宠,观察着月牙灵虎的每一分变化。
张信也很有耐心的负手等候着,一直等到半个时辰之后,这头月牙灵虎才有了动静。身躯扭动,发出了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体外的几个脓包也陆续爆开,流出了红白相间的脓液。
可月平潮见到此景,眼中却是现出几分惊喜之色,再次看向张信。
“这样的药剂,你手中还有多少?”
“应有尽有!下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张信微一抬手,就将一整箱总共二十瓶紫色药剂,再次送到了月平潮的面前。
“事先提醒一句,此药并不对症,只是治标不治本。本座预计,最多二十剂之后,效果就微乎其微。”
“无妨!月灵说它已好受许多。”
月平潮也不客气,只一个挥手,就将这些药剂全数收入到了袖内。随后他又饱含期待的问着张信:“那么你要如何将它的魔化症完全治愈?我月某又需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张信闻言,顿时唇角微挑。
他相信月平潮,应该也有准备了。他的开价,可不会太低——
一刻之后,当紫玉天出现在张信的灵居内的时候,发现之前这里,那道让她感觉危险的气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大约能猜出来人的身份,有些好奇的询问张信:“条件已经谈妥了?那位肯答应?”
在她看来,张信准备的要价,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虽然有些不满,可这位气魄非凡,比你我想象的还要干脆。”
张信口中吐着浊气,压抑胸中的欢喜之情。
雷山月平潮终于入彀,也意味着他手中的势力,即将再一次壮大。面对神教,也不用再缚手缚脚。
之前的几次行动,他每每担心自己重锤砸下,却会反伤到自己。
且这位的实力,也有些超出他的意料。居然能瞒过所有人的视线与灵觉,潜入到他的船舱之内——
思及此处,他又心中微动:“紫玉天你在门外待了这么久,感觉怎样?如果与这位动手,胜算几何?”
“只怕连一分机会都没有!”
紫玉天摇着头,神色凝重:“虽没有照过面,可当时我在门外,整个人都完全麻木了,几乎动弹不能。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一头野兽盯上。只要稍稍动点念头,就会遭遇灭顶之灾。不得不说,同为第一散修,这位比北海的那位第一散修宁中玉,至少强出一倍!”
当时此人,如果打算对张信动手,那么他们两人,可能连一点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是么?”
张信的眼中,却是不惊反喜,现出了几分探究之意:“听说这位月平潮,在雷山建立独尊堡之前,一直都不被世人所知。很多人猜测这位,很可能是四百年前,霸居黑榜第一长达七十二载的杀手血神霄。看他这身潜行匿踪的本领,也不是没有道理。”
说到这句的时候,张信就已收起了他的好奇之心,面色凝重的问道:“你那边呢,追杀可有什么收获?”
之前紫玉天未及时回归,是被他遣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幸不辱命,已将那位重伤。我可保证那位黑榜第三,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都没法再与主上为敌。”
可紫玉天禀报完后,却又眼现几分不以为然之色:“遵照你事前的命令,此战我只动用四成实力。可我估计,对方不会再对我有任何轻视。如果我是他们,那么再次交手之前,一定会全力探明我的虚实。张信你不能指望你的对手,都是愚纯之辈。”
在她想来,自己与其这样藏着掩着,倒不如在此战中全力以赴。
就比如刚才,她如果能动用所有的实力,那位黑榜第三必死无疑。
“探明你的虚实?能探明到什么程度?也包括你新近研习出的无上神通?”
张信失笑,不以为意的眺望着窗栏之外:“本座的对手,当然不是蠢物。可本座也只是想要他们以为,我所有的筹码,都在你身上而已。”
※※※※
就在张信与紫玉天二人议论之时,在一万七千里外的东神山上院的议事厅内,却是死水一般的沉寂。
因这边对于张信的行踪颇为关注,所以这场发生在一万多里外的大战还没完结,这边就已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可结果却让这里的十数位法域,都齐齐变了颜色。
“一千九百人死伤八成半,都是能够比肩斗部八殿的精锐——”
“我没听错?诸葛域与费轩,真双双陨落了?”
“应该不会有假,天域之灵散崩,必有灵潮。大约一两日后,我们就能感应到。”
“还有一个黑榜排名前二十的雷锥——”
“这,这,这怎么可能?”
“这位摘星使的供奉团,竟是如此了得?”
端坐于莲台上的神月上师,也是脸色发青,第一时间就问自己的弟子:“书阳?”
“我已命那边停止行动,”
厉书阳也立时回应,这位的脸上,略显苦涩之意:“连诸葛域与费轩这样的天域都栽落于其手,真是出乎弟子的意料之外。既然连他们都无可奈何。那么我们东四院遣出的这些人,就更是机会渺茫。”
神月上师的神色,依旧凝重:“传我之命,让他们放弃刺杀,以全力打探张信部属虚实,为第一优先。”
随后他又扫望在座诸人:“其他事务可暂且放下!先议一议张信的私军,对我方的谋划,有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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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风元破’的威力,绝不用怀疑。无论是叶若提供的视频影像,还是巩天来的横扫四方,都可印证这门‘风元破’的无上神威!
不过这门无上**,与其他的风系功诀,真不是同样的路数。
“以风压来使氘原子核聚合?所以才能增加风压术的威力么?”
随着张信意念一引,他所在的这间舱室内,顿时间狂风呼啸,同时一股迫人的压力,覆盖住了周围数十丈方圆空间。
‘风元破’能使氘原子聚变,并不单纯是依靠风力来办到,在此之外,另还博采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比如王**修习的气斗术,后者所仰仗的气压之力,也在风系灵术的范围内。
除此之外,亦可依托灵师本身的灵能,去强行吸摄,甚至拉扯相邻的氘原子核。
可即便如此,也没可能完成‘风元破’,使氘原子成功聚变。
幸在张信有着天元灵体,有着一些寻常灵师所没有的手段,进一步增强压力。
所以归根结底,这门他别列入风系的‘风元破’,其实是一门复合性的功法,只有身具天元灵体之人,才可能修成,
据说一些身具火元之体的灵师,也可借助火系的高温,修成‘风元破’。
可一来修行起来更为困难,二来发动‘风元破’的准备时间更长,法力损耗也大,很难用于实战。
张信已经决定,在不久之后让上官彦雪,专门为他打造一件法宝,以配合‘风元破’这么功法。
他们灵师在与人斗战之时,除非是有像谢灵儿那样‘元神分化’的天赋,否则都只能使用一件法宝。
可不同的法宝,有不同的功用,在不同的场合使用,有着不同的效果。面对一些对手,有时候一些低级的法宝反而更好用。
身上多储备几件法宝,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且似‘风元破’这种无上级的功法,只需一件十二级以上的法宝配合,就可增加此术至少三倍以上的威力,且大幅缩减发动的时间,节省法力。
又两天之后,就在张信沉浸于功法研习,几乎物我两忘的时候。他的船团,终于抵达天芒山上院境内。
可能是因那两颗天域级别的人头,确实起到了效果,他们这一路,都没人再敢于骚扰。
当船团靠近天芒山附近的时候,更是连那些盯梢的视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张信是天芒山的首席弟子,拥有调动此间群山法域的最高权限。这些觊觎者在天芒山的范围外,都奈何不得张信,如今到了此间,就更没可能拿这位摘星使怎样。
不过当日张信却下达了戒严令,提醒所有的部属,进一步提高警惕。
这使元杰与章农等人意外之余,又觉释然。
自从接近天芒山之后,他们的心神,确实有些松懈了。在这个时候,反倒可能是暗中的敌人,最喜欢的下手时机。
也可见张信,其实并未被数日前的那场大胜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这位外似张狂,可其实行事自有成算,法度深严,远非那些没什么本事,却偏狂妄自大的蠢货能够企及。
张信也是不可一世,可自五日前那场大战之后,还有谁敢将这位小视?
没有人会认为这位的张狂,是全无凭籍,是自大之举。
当船团降落时,张信就见薛云帆,正在领着一群人在下方等候。
而这位天芒山的知事见了他之后,却是神色古怪:“看到摘星使大人到来,我现在是既喜又悔。”
张信哑然失笑,却故作不知的问道:“薛知事何出此言?”
“有摘星使大人亲自坐镇于此,这天芒山就有了镇海神针,这固然是一喜。可如早知摘星使大人,手握此等实力,不惧天域,我也绝不会邀请摘星使接任这天芒山首席。”
薛云帆说到这里,脸上多多少少有些苦笑的意味:“正面战场,才是摘星使大人的用武之地。”
“那可未必!”
张信摇着头,神色自信:“我倒觉得,此处更适合本座展布才华。”
且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至少要等三年之后,才有担任一家上院首席弟子的机会。
薛云帆无言以对,只好转过了话题:“天芒山上院诸司,你准备任何职司?其余都好说,唯独刑法司与考功司的司主新任不到一年,我无能为力。”
按照日月玄宗的法规,张信这个上院首席弟子,还将兼任天芒山的一司司主。
究竟是何职司,都由上院首席自己选择。不过一般都是如斗战司,巡山司,戒律司等等手握强力的职位,以辅助首席弟子掌握局面。
“临战之时,就选斗战司主好了。”
张信对这职司之事,似不怎么在意,继续问薛云帆:“月末的天柱会议,准备何时召开?”
“就在半日之后,这次你我都有旁听之权。”
薛云帆说到这里,却又语声一转:“不过在这之前,山上还有一人想要见你。”
“有人想见我?”
张信微一挑眉,随后就已猜到了究竟,顿时一笑:“可是雪崖上师?”
※※※※
他的猜测没错,就在半刻之后,他在天芒山的议政厅,见到了雪崖。
这位看见张信的时候,也是眼含异色:“你的胆大妄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没有足够实力,却又偏喜冒险行事,胡乱作为,那才是胆大妄为。”
张信不以为然的反驳:“本座胜算在握,且不惧艰难,这是担当。”
雪崖闻言不置可否,似乎是认可了张信的解释,又似懒得与他争辩。
他自顾自的为自己斟着茶,淡淡说道:“我是五日之前赶来此地,一是担心战起之后,天芒山这边会守不住;二则是不放心你的安危。到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了。”
说到这里,雪崖斜视了张信一眼:“五日前的那一战,确实又让我惊奇了一次。可如今倒是更让我好奇了,你来天芒山,到底有什么目的,意欲何为?”
张信继续装傻:“雪崖上师何出此言?”
“离恨天不会不知你已有自保之力,可他既同意了你来天芒山,想必是有着一定的缘由?”
不过雪崖却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随后摇头:“你不愿说的话也无妨,我只希望你一应行动之前,都需仔细三思。敌势汹涌,临战之时,容不得我等半点疏忽大意。除此之外,还有第三,老夫来这里的第三个目的,是为完成对你的承诺。”
随着雪崖的大袖一拂,有两件东西被他送到了张信的身前。
张信见了之后,顿时眼现惊奇之色。
第547章
‘风元破’的威力,绝不用怀疑。无论是叶若提供的视频影像,还是巩天来的横扫四方,都可印证这门‘风元破’的无上神威!
不过这门无上大法,与其他的风系功诀,真不是同样的路数。
“以风压来使氘原子核聚合?所以才能增加风压术的威力么?”
随着张信意念一引,他所在的这间舱室内,顿时间狂风呼啸,同时一股迫人的压力,覆盖住了周围数十丈方圆空间。
‘风元破’能使氘原子聚变,并不单纯是依靠风力来办到,在此之外,另还博采了一些其他的手段。
比如王六合修习的气斗术,后者所仰仗的气压之力,也在风系灵术的范围内。
除此之外,亦可依托灵师本身的灵能,去强行吸摄,甚至拉扯相邻的氘原子核。
可即便如此,也没可能完成‘风元破’,使氘原子成功聚变。
幸在张信有着天元灵体,有着一些寻常灵师所没有的手段,进一步增强压力。
所以归根结底,这门他别列入风系的‘风元破’,其实是一门复合性的功法,只有身具天元灵体之人,才可能修成,
据说一些身具火元之体的灵师,也可借助火系的高温,修成‘风元破’。
可一来修行起来更为困难,二来发动‘风元破’的准备时间更长,法力损耗也大,很难用于实战。
张信已经决定,在不久之后让上官彦雪,专门为他打造一件法宝,以配合‘风元破’这么功法。
他们灵师在与人斗战之时,除非是有像谢灵儿那样‘元神分化’的天赋,否则都只能使用一件法宝。
可不同的法宝,有不同的功用,在不同的场合使用,有着不同的效果。面对一些对手,有时候一些低级的法宝反而更好用。
身上多储备几件法宝,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且似‘风元破’这种无上级的功法,只需一件十二级以上的法宝配合,就可增加此术至少三倍以上的威力,且大幅缩减发动的时间,节省法力。
又两天之后,就在张信沉浸于功法研习,几乎物我两忘的时候。他的船团,终于抵达天芒山上院境内。
可能是因那两颗天域级别的人头,确实起到了效果,他们这一路,都没人再敢于骚扰。
当船团靠近天芒山附近的时候,更是连那些盯梢的视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都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张信是天芒山的首席弟子,拥有调动此间群山法域的最高权限。这些觊觎者在天芒山的范围外,都奈何不得张信,如今到了此间,就更没可能拿这位摘星使怎样。
不过当日张信却下达了戒严令,提醒所有的部属,进一步提高警惕。
这使元杰与章农等人意外之余,又觉释然。
自从接近天芒山之后,他们的心神,确实有些松懈了。在这个时候,反倒可能是暗中的敌人,最喜欢的下手时机。
也可见张信,其实并未被数日前的那场大胜冲昏头脑,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这位外似张狂,可其实行事自有成算,法度深严,远非那些没什么本事,却偏狂妄自大的蠢货能够企及。
张信也是不可一世,可自五日前那场大战之后,还有谁敢将这位小视?
没有人会认为这位的张狂,是全无凭籍,是自大之举。
当船团降落时,张信就见薛云帆,正在领着一群人在下方等候。
而这位天芒山的知事见了他之后,却是神色古怪:“看到摘星使大人到来,我现在是既喜又悔。”
张信哑然失笑,却故作不知的问道:“薛知事何出此言?”
“有摘星使大人亲自坐镇于此,这天芒山就有了镇海神针,这固然是一喜。可如早知摘星使大人,手握此等实力,不惧天域,我也绝不会邀请摘星使接任这天芒山首席。”
薛云帆说到这里,脸上多多少少有些苦笑的意味:“正面战场,才是摘星使大人的用武之地。”
“那可未必!”
张信摇着头,神色自信:“我倒觉得,此处更适合本座展布才华。”
且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至少要等三年之后,才有担任一家上院首席弟子的机会。
薛云帆无言以对,只好转过了话题:“天芒山上院诸司,你准备任何职司?其余都好说,唯独刑法司与考功司的司主新任不到一年,我无能为力。”
按照日月玄宗的法规,张信这个上院首席弟子,还将兼任天芒山的一司司主。
究竟是何职司,都由上院首席自己选择。不过一般都是如斗战司,巡山司,戒律司等等手握强力的职位,以辅助首席弟子掌握局面。
“临战之时,就选斗战司主好了。”
张信对这职司之事,似不怎么在意,继续问薛云帆:“月末的天柱会议,准备何时召开?”
“就在半日之后,这次你我都有旁听之权。”
薛云帆说到这里,却又语声一转:“不过在这之前,山上还有一人想要见你。”
“有人想见我?”
张信微一挑眉,随后就已猜到了究竟,顿时一笑:“可是雪崖上师?”
※※※※
他的猜测没错,就在半刻之后,他在天芒山的议政厅,见到了雪崖。
这位看见张信的时候,也是眼含异色:“你的胆大妄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没有足够实力,却又偏喜冒险行事,胡乱作为,那才是胆大妄为。”
张信不以为然的反驳:“本座胜算在握,且不惧艰难,这是担当。”
雪崖闻言不置可否,似乎是认可了张信的解释,又似懒得与他争辩。
他自顾自的为自己斟着茶,淡淡说道:“我是五日之前赶来此地,一是担心战起之后,天芒山这边会守不住;二则是不放心你的安危。到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是白担心了。”
说到这里,雪崖斜视了张信一眼:“五日前的那一战,确实又让我惊奇了一次。可如今倒是更让我好奇了,你来天芒山,到底有什么目的,意欲何为?”
张信继续装傻:“雪崖上师何出此言?”
“离恨天不会不知你已有自保之力,可他既同意了你来天芒山,想必是有着一定的缘由?”
不过雪崖却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他随后摇头:“你不愿说的话也无妨,我只希望你一应行动之前,都需仔细三思。敌势汹涌,临战之时,容不得我等半点疏忽大意。除此之外,还有第三,老夫来这里的第三个目的,是为完成对你的承诺。”
随着雪崖的大袖一拂,有两件东西被他送到了张信的身前。
张信见了之后,顿时眼现惊奇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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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那浮在张信身前的两件东西,左面的是一块黑色的玉石。右边的则是一个赤红色的木匣。
最引张信注意的是后者,可很快他就发现了前者的不凡。
“这是,灵愿石?”
张信对比着自己记忆中,关于此物的信息,随后不敢置信的说着:“这个世上,居然还真有这东西?”
他前世的时候,在篆星楼中看过关于此物的记载,却只以为这是无稽的传说。
简而言之,他眼前这块黑墨色的宝石,是一块可以实现人愿望的石头。
“我当初见到此物,表情也与你一般。”
雪崖轻笑着回应:“这本是我用于延寿之物,不过最多也只能延续三十载左右。对现在的我而言,效果更是微乎其微。不过此物在你手中,说不定能有什么用处。”
“如果此物真如书中所言,那么它的用处可就太多了,弟子最近正有用到它的地方。”
张信微微一笑,目光莫测的将此物收起。
随后他就看向了另一件宝物,也就是那个赤红色的木匣。
看得出来,这是剑匣的样式。就是不知道此物的功用,到底如何。
只是当张信以手接触之时。顿时悚然一惊,无比诧异的看向了雪崖上师。
“庚木元石?”
此物并非是木质,而是一块化石。十几万年前的一块树木流传至今,化而成石。并在这过程中,汲取了大量的庚元之力。
“你连这都认得?倒是见识不凡。”
雪崖上师微微颔首:“为制作此匣,我也是颇费了一些功夫,所以拖延至今。”
“也就是说,这东西是助我温养灵兵?”
张信眼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欢喜之色,知道这‘庚木元石’的作用,也能判断出这个剑匣的能力。
他手中此物,应可大幅度强化他魂炼灵兵的速度,收取事半功倍之效。
“不止如此!”
雪崖上师摇着头:“就只是这点能耐的话,又如何能让我为它,耗费数月心力。你可把你的灵刀放入进去试试——”
张信有些疑惑,可他随即就从善如流的,将自身的‘月沉刀’,放入到了剑匣之内。
初时看不到效果,张信却也不急不躁,继续等候着。
大约一刻时间之后,他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精芒,倒吸了一口寒气。
随后他就苦笑着,看向对面的雪崖上师:“上师如此重礼,我却是不敢收了。”
这剑匣不但可以蕴养剑器,还可在一定时间内增幅剑器的威力,效果就等同于增加至少十级的御剑术,使本命灵兵的威力,大幅增长。
也就是说,他的月沉刀,星殇剑,每在这剑匣内蕴养一日,就可获得长达一刻时间的御剑术增幅。
如果是十天,就是一个多时辰。
在张信看来,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首先这个剑匣,不占用任何法器法宝的额度;此物的威力增幅也高,对他高达六十多级的御剑术,也有着很不错的效果。
就更不用说,此物还有蕴养灵兵之能。
“相较于老夫增加的二百五十岁寿元,这其实算不得什么。”
雪崖挥了挥手,示意张信收起:随后他又笑着感慨:“其实到我这个年纪,早就放下了冲击神域的念头,未来毫无希望。两千年来日复一日,也感觉枯燥厌倦,可要老夫就这么弃世而去,却又放心不下。有些事情,总难割舍。你得来的仙虹草,不但能让老夫有更多时间处理后事,也可再护我日月玄宗一程,这区区一枚剑匣,又算得了什么?”
说到这里,雪崖自嘲一笑:“老夫好歹也积蓄了两千载,洞府中的库藏,可以相当于三十分之一个灵宝殿。这些东西在老夫亡后,给谁不是给?”
张信闻得此言,这才释然的将那剑匣收起。
此时雪崖又笑道:“老夫为此匣也废了不少心力,将之取名为‘倚天’。希望日后,你能善用此物。”
※※※※
与雪崖见面之后不久,就是例行的天柱会议。
依旧是这座议政厅内,雪崖,张信,薛云帆,还有天芒山上院的监院尤法上师。
天芒山上院的一应事务,一直都是薛云帆在主持,可这里名义上的首领,却是这位年纪已有六百岁的法域圣灵。
作为日月玄宗的老牌法域,尤法的实力深不可测,张信预估这位,可在日月玄宗诸多圣灵中,排入前二十之内。
所以此人,才会被宗门派驻此间坐镇,维护此间药园重地。
不过这位作为日月玄宗少数有望天域的圣灵之一,一直以来对庶务全无兴趣,常年都在闭关,准备着渡劫诸事。
这次如非是天东四院意图反叛,天芒山到了生死危亡的关头,这位都不会结束闭关。
当时辰一至,这议政厅内,就被一层黑幕笼罩。随后一团团人形光影,就在这厅内四方显现。
宗主归真子,天元战圣巩天来,赤月剑仙皇极,第一天柱宗法相,第二天柱简倾雪,第三天柱楚悲离,第四天柱甄九城,第五天柱龙丹,第六天柱苏我辰,第七天柱原空碧,第八天柱司空道,第九天柱皇浩,第十天柱李元阳等等,都各据一方。
除此之外,还有临近天东四院的三位监院,三位知事与首席,也都全数在列旁听。
不过在会议开始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张信打量,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新奇的东西。
直到宗主归真子,敲了敲身侧的铜钟。
“时间已至,可以开始了。因近日紫云石供应减少,存量告罄,所有议题,最好在一个时辰之内结束。”
当归真子语音落下,宗法相首先出言:“内情司已经有了确凿消息,东四院方面正在全力动员,此外还有大量的修士,陆续进入东四院境内,已聚集兵力将近十万。由此看来,东四院是反意已定,再难挽回。宗某建议即日起,我宗开始全力备战。”
“也就是说,我宗要放弃说服东四院放弃自立的打算?”
此时说话的,是第三天柱楚悲离,这位微凝着眼,忧心忡忡:“就不能再想想办法?所谓以和为贵,一旦战起,对哪方都没有好处。”
“问题是说服的代价太高,神月那边的开价,是东四院名义上服从日月玄宗,可其余一切内外诸事,战守之策,以后都由东四院自行处置。可这与独立有什么区别?居然还要我宗,每年提供大量的丹药与奇珍,简直岂有此理!”
龙丹一声冷哼,目含着强烈的怒意:“还要我日月本山,释放那许多近日擒拿的叛逆,我倒是想问问他们,到底哪来的胆量?”
“天东四院图谋自立已有千载,神月等人,更非轻易更改心意之辈。他们敢在此时发难,想必也有着相当的自信。”
简倾雪的语声淡淡:“以我之见,宗门可以与他们继续谈。不过这个时候,我日月玄宗也该开始准备应敌了。一旦东四院发难,那么我日月玄宗的对手,可绝不止是这四家上院而已。”
原空碧的语气,则更是斩钉截铁:“和谈绝不可取!若这次还能容忍,那么这北方诸宗,该怎么看我日月玄宗?”
龙丹则凝思着道:“全力备战可以,可其他的手段也无需放弃。神月那里谈不拢,那是否可与其他几位首脑人物接触?天东四院,我们一直都将其视为一体。可据我所知,东四院的内部,未必齐心。”
等到十位天柱都陆续发言,归真子才又出言:“听诸位之意,大多皆是倾向于备战。有八人赞成,二人反对,宗法相此议可以通过。”
随后诸人商议的,就是如何布置兵力。
宗法相作为第一天柱,决定着宗门的战守之策。
而这位拿出的方案,大致都如所有人的预测,以巩天来为讨伐大军的督帅,雪崖为副。还有楚悲离,龙丹与原空碧三位天柱,都会在近期放下手中所有事务,赶往弱鸦山听从巩天来号令。
此外宗门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在本山附近召集六万灵师,六百艘大小战舰,以及总计十八艘攻山舰,加入到巩天来的麾下。
加上斗部两个殿的兵力,整个平叛军,总计将有八万大军。一旦战起,都将由巩天来统帅。从南面弱鸦山出兵,直击明陶山。
临近天东的四大上院,除了神水山上院之外,都无需额外出兵,只需固守辖下的各个灵山就可。
不过这方案,宗法相才一提出。龙丹就首先表示了不满:“宗师兄之意,是打算北守南攻?可这兵力,是否太少了些?年前宗师兄征伐黑杀谷,就兴师动众十余万人,更齐聚斗部五殿之军。而如今的天东四院,任意一家上院的实力,都不会弱于黑杀谷多少,更有着三位天域。为何这次,却只动员了八万灵修?”
“前次攻伐黑杀谷,是由我宗法相统帅。而这次天东四院平乱,却是由天元战圣统军。”
宗法相神色自若的答着:“且天东所有七十二座法域灵山,四座天域灵山,在半年之内,都不可能对我日月玄宗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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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张信闻言,不禁斜目向巩天来看去。只见这位的脸上,正微现笑意。显然是对宗法相的发言,颇为满意。
“可我还是觉得,这次动用的兵力仍是少了。”
龙丹摇着头,继续抗辩:“天元战圣的战力,毋庸置疑。半年之内,天东四院的防线,也确都形同虚设。可宗师兄也别忘了,如今的天东四院,可是有着十四万以上的军力,上千艘战舰,法域三十余人,天域三位,除此之外,还可能有着一到两件神宝。我等怎可对之轻忽大意?”
说到这里,龙丹又语声微顿:“还有最重要的,如有足够多的兵力,可以有效避免伤亡。这八万日月玄宗的门人弟子,即便加上各位圣灵,各位天柱,各位道种的私军,也不过十万出头。”
宗法相默默不答,倒是他旁边下首的简倾雪,微蹙柳眉:“这次宗门动员的灵师,皆为精锐,无论修为与法器灵装,都不逊色于斗部。整体的战力,岂是天东四院的那些灵师可比?而且,这已是我日月玄宗现在,能够动员的最大兵力。”
龙丹闻言,不禁一怔,眼神疑惑:“这怎么可能?自黑杀谷一役之后,我日月玄宗,已从南方抽调回至少五万灵师。为何这次能够动员的兵力,不增反减——”
话说到一半,龙丹就若有所悟的看向上首处的诸人:“是彻地神渊?”
宗法相依旧没说话,只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简倾雪则解释道:“具体的情况,不能说明。不过情形还不是很严重,不过宗师兄以为,我日月玄宗近日,最好是保持六到八万的军力,以随时应变。”
“原来如此!”
第三天柱楚悲离微微颔首:“既然是彻地神渊生变,那也无可奈何。八万灵师的数量虽是少了些,可如用兵得当,其实也够用了。据我所知天东四院,有将近四成的弟子,并不赞同神月等人所为。如能将这些门人纳为我用,还可再增兵力。”
可他说到这里,却又语声一顿:“问题是神相宗的那位,天元战圣统军东征,谁来牵制问非天?”
当楚悲离提起‘问非天’三字,整个殿堂内,都是一阵沉寂。
便是巩天来,也是神色凝重。
这位神相宗的神域,无疑是他们日月玄宗,最危险的强敌。
之前宗法相敢于征伐黑杀谷,也是因‘问非天’闭关炼器,无力东顾。
可这一次,这位觊觎日月玄宗已久的神域圣灵,必定不会坐视。
最后打破沉寂的,却是归真子:“天下第一散修林天衍,早年曾欠下离恨天一份人情。不久之前,他已受离恨天之请北上,前往北海之畔。不过,林天衍有言,他只能为我日月玄宗,阻挡‘问非天’三个月。”
“三个月?”
楚悲离眼神微凝,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此战需得速战速决,在三个月之内解决天东四院?”
此时殿内诸人,神色都更为凝重。在三个月之内解决天东四院,这谈何容易?
一旦战局陷入胶着,久战无果,那么日月玄宗,必将再次陷入危境。
“还有另一个问题!”
原空碧继续提问:“我也赞同宗师兄北守南攻的方略,可北面三家上院,是否能固守本境?是否需额外增援?”
“不错!”
龙丹并未多想,作为即将被调往巩天来麾下的三位天柱之一,这位也提出同样的疑问:“北方三家上院,或与东四院临近,或与北地仙盟的几家宗派接壤。近日白帝子奔走串联,又有神教鼓动,北地仙盟很可能再兴大军。”
众人闻言,也纷纷朝薛云帆与张信二人看了过来。
其余两家上院,因为地处边境,兵力雄厚。各家都有将近两万五级以上灵师,固守本境绝无问题。
唯独与之接壤的天芒山,是最不让人放心的。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聚集到张信身上之后,凝重的神色都稍稍放松了些许。
数日之前的一战,他们都有所听闻,对于张信的私军,也有了一定的信任。
尽管在场许多人,对这位出任天芒山首席这一事,都不太赞同。可这位,确可稳定住天芒山的局面,
此时宗法相,也看向了薛云帆:“你们天芒山能否守住,可需人手增援?”
“这就得问摘星使了!”
薛云帆笑着望向张信:“我们的摘星使大人,已准备出任我山斗战司主一职。”
这个问题,其实是不该由斗战司主回答。
身为天芒山知事,他薛云帆有权决断天芒山的一切事物。
可问题是,接下来天芒山的安危,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张信的私军。
且一旦进入战时,在他未担任天柱的情况下,直属本山斗部与监院的斗战司主,也将拥有极大的权限。
张信也毫不客气,直接开口:“如只欲守住天芒山,那么现有的兵力就可办到。可要保证所有药园都安然无恙,不影响今年的收获,那就得本山方面,再增援四十个镇的兵力,且所有个体战力,需得相当于斗部八殿的八成。”
“所有药园都安然无恙?”
薛云帆不禁吃了一惊,张信的话,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止是这位,其余人等,也都纷纷流露出些许异色。
宗法相则若有所思的继续看着张信:“你准备怎么做?”
“只需有一百二十个镇的兵力,我会统军东进,进驻大旗山!”
张信果断的回应:“此地为天芒山东面之咽喉,只需守住此地,可使天芒山上院所有九座灵山,都安然无恙。除此之外——”
他的唇角挑起,似笑非笑:“大旗山与东四院的小月山,天关山相邻,相距不到八百里,都在本座摘星术打击的范围之内。若是宗门允许,那么此举预计可牵制天东四院三万灵师!”
他这句道出,诸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便是薛云帆,也不禁神色微动。尽管张信的说法,与他之前的想法有异。
可如真能使整个天芒山境内都安然无恙,那么他也不介意改弦更张。
而十位天柱,也都各自陷入凝思,权衡着利弊。大旗山的位置确实重要,张信入驻此地,也确实可将小半个神脉山上院,都纳入打击范围。
故而张信此举,也是定能牵制东四院的一定兵力。可能不如张信所说那么多,也可能数量更多。
这对于南面的平叛军主力而言,无疑是有利的——
现在的问题是,张信是否能如其所言,守住大旗山。
那边并非是天域灵山,也是天芒山所有分院中,最弱的一家,法域之力,也较为孱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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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我记得大旗山在八千四百年前,遭遇过一次重创?”
简倾雪质疑道:“你打算如何守住此山?”
“我不但知大旗山在八千四百年前被创及山体,更知此地之灵脉,近年被天东四院刻意挤压。大旗山的法域,只能发挥七成力量。”
可接下来,张信却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仍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着:“本座敢出此言,自有十足信心。可在战起之前,本座手中的筹码,却不宜轻示于人。不过战前我可立下军令状,定能护住天芒山上院境内所有药园安然无恙。若是办不到,愿被剥夺所有职司。”
楚悲离闻言摇头:“摘星使这些话,可不能说服我等!如果大旗山失手,天芒山全境沦陷,我们再怎么惩戒你,也是无济于事。”
“你们爱信不信!”
张信面色冷傲的将大袖一拂:“可如天柱会议,同意本座方略,那也请十天柱,授予本座全权,可在一切情况之下,便宜行事,无论是天柱会议,还是长老会与宗主,都不得干涉。”
“这不可能!”
宗法相本能的感觉不妥,也出言拒止:“我日月玄宗,还无此先例!除此之外,四千灵师的数量,也实在太多。如今本山,最多只能抽调三十个镇。”
“那么我退后一步。”
张信似早有所料,又微微笑了起来:“三十镇足够了,权限方面,也可等天东四院确定独立之后生效。你们如连这两个条件都做不到,那么本座之前的那些话,你们可当我没说过,”
此时诸位天柱,不禁又面面相觑了一眼,眼神皆惊疑不定。
在场不止一人,注意到张信只说护住天芒山上院境内所有药园安然无恙,而非是守住大旗山。这让他们都不禁心生猜测之意,不知这位摘星使,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甄九城也目含异色的看着张信,可他只凝思了片刻,就笑了起来:“我倒是觉得,不妨让摘星使大人试一试。请容甄某提醒一句,至今以来,摘星使大人他还从未让天柱会议失望过。”
“可这简直就是胡闹!”龙丹一声冷哼,眼神不满:“天东之战,决定我日月玄宗未来兴衰。怎可如此儿戏!”
可就在这刻,巩天来突然开口:“如有大旗山方向的牵制,我有七成把握在三个月内,讨平天东四院的叛乱!”
张信闻言不禁挑眉,巩天来的发言,可谓是突如其来,却也在他意料之中。
随后张信就又暗暗苦笑,他大约能猜到这位,是因什么样的念头决定支持自己。
可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形势,很可能已恶劣连这位天元战圣都自觉兜不住。
不过既有了这位的支持,那么他接下来,倒是可省下许多功夫。
巩天来的意见,在门中可素来都是有着一举定鼎之效。
果然下一刻,第二天柱简倾雪,就柳眉微扬:“既是如此,那么我也赞成给摘星使一次机会。”
第九天柱皇浩与赤月剑仙皇极对视了一眼,见后者轻点了点头,就也是一笑:“摘星使战绩彪炳,功勋显赫,想必不会信口开河。”
随着这二位的认可,赞同给予张信权限的已经增至三位。
龙丹不禁大皱其眉,他对张信提出的方略,仍缺乏信任,却知晓自己阻止这位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
在场的十位天柱,如今只需三位同意,张信的提案就可通过。而以这位在高层的人脉,要在这场天柱会议中再寻三位盟友,可说轻而易举。
※※※※
“你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当天柱会议结束,参与此会的四人都出了议政厅,雪崖就忍不住再次询问张信。
他不信张信兵出大旗山的目的,就只是为保护天芒山的药园,威胁天东四院的侧翼。
雪崖本能的感觉,张信在此之外,应还别有图谋。
“弟子确实有些打算。”
张信因拿到了授权,心情甚佳,笑着回应:“不过弟子的想法,可能有些骇人听闻,所以具体详情,就恕弟子不能告知了。不过有一点可以保证,弟子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于日月玄宗之事。”
雪崖上师听了之后,眼神更显疑惑,不过他随后就释然的笑了笑。
虽说他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可他知道张信并非是真正的任性狂妄,不自量力之辈。
“总之还是要小心,天芒山对我宗至关重要,绝不可有失。所以此役,需以稳为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也无需你来牵制对方三万道军,只需稳守住大旗山一线,就善莫大焉。”
张信闻言苦笑,心想现在的日月玄宗,可没有‘稳’的本钱。
许多事情,不是他喜欢行险,而是不能不行险一搏。
不过面对雪崖,他还是语声诚挚的回应:“师叔祖放心,今次天东四院之战,弟子定然慎而又慎。凡事如无八成以上把握,必不敢擅专。”
雪崖闻言后眼神狐疑,感觉张信的保证不太靠谱,也没什么诚意。
不过他话都已说到这地步,再继续劝说的话,就有些不合适了。
以张信的智慧,也无需他反复交代。
“罢了,但愿你说的话,都能够做到才好。”
随后雪崖又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原本以我之意,是想在这里多留几日,亲自指点你一些金系要诀的。不过宗门既已定下了备战之策,那我在此间,却是不方便久留。此简乃我二千年来,研习金系功法的所有心得。可能不如汝师之成就,可老夫自信,其中也必有一二所得,是汝师未能思未能见者。希望日后,也能有助于你,”
他将此物交到张信手中,又重重的拍了拍张信的肩膀,就径自御空而起,直往南面方向遁去。
张信知道这位,确实有无数的事务需要繁忙。弱鸦山那边即将聚兵八万,组建平叛大军,雪崖上师身为副督帅,肩担重任,自然不可能再逗留此间。
故而他并未挽留,只俯身恭送。待这位消失在天际之后,张信才站起身,眼神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玉简。心中是既有狂喜,也有无奈。
心想这位,也看出他在金系法诀上的不足么?
尽管‘自创’了金斗术,‘改良’了庚甲术,近年又在金系一道上痛下苦功,将‘金神诀’提升到了无上阶位。可其实他在金系一道上的成就,还是远不如自己在风系与雷系的造诣。
所以张信对于雪崖赠予的这枚玉简,是真的欢喜之至。欣喜的程度,甚至还要超过之前从雪崖手中,得到‘灵愿石’与‘倚天剑匣’的时候。
雪崖说他在习金系功法上的造诣不如离恨天,那只是谦虚之言。
如论实力修为,雪崖全盛之时,并不逊色于离恨天。如今只是因进入暮年,气血不足,导致实力下降而已。
而雪崖上师在金系一道,长达二千年的浸淫,又岂同小可?是必然胜过他的师尊一截的。
需知离恨天年轻之时,可也曾受过雪崖的指点。
本来似这种顶级天域的修行心得,在篆星楼内,至少也得九层的权限,以及数百万点的十五级功勋值才可能换取。
需知日月玄宗十万年来的顶级天域,虽不下百人,神域也有整整十七位。可在篆星楼内,似这种等级的修行笔记,却只有不到二十本。
其中绝大多数,都被各位圣灵留给了自家的峰系或者后人作为秘传。
可是雪崖,却将如此珍贵之物,轻易的传给了自己——
“雪崖上师,是我日月玄宗最乐于提携后辈之人。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对摘星使大人你的看重,远远凌驾于旁人之上。”
后方一声轻叹,打断了张信的思绪。他转头回望,只见薛云帆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他当即歉意的一笑,将手中的玉简收起:“方才张信未与知事商议,便越权行事,擅自奏议,还请知事见谅。”
“确实有些恼火!”
薛云帆并不隐瞒他的心情,面色难看:“不过你如真能护住天芒山境内生民安然无恙,我倒也不是不能谅解。”
张信眉头微挑,听出薛云帆说的是天芒山境内所有生民,而非是药园。
果如传言,这位的胸怀,与寻常人不太一样。
“薛知事如不肯信,本座可是立下灵誓的。”
张信虽是微微笑着,可语声铿锵,似如金石:“不过我现在,也想请薛知事告知。这次天东四院之战,我们天芒山,到底能够拿出多少家底?”
他知天芒山上院,是所有二十四家上院中,实力最弱的一家。加上大旗山在内,只有十座灵山。且这边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被宗派发配到这边照料药园,积累功勋的低阶灵师,并不擅于斗战。
这从天芒山的斗战司与巡山司的编制可以看得出来,总共都不到六十个镇,且其中一大半,都不满员。
如再去除掉各处灵山最低程度的驻守道军,他这次能在天芒山聚集四千人,就算很不错了。
可张信更知,薛云帆在天芒山几十年经营,其实对天东四院防备甚深。
“家底啊——”
薛云帆笑了笑,眼神自得:“多了可能拿不出来,可八到九千人,还是能够勉强凑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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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看来主人对他,很信任呢!”
当张信与薛云帆二人的交谈结束,后者满意离去,叶若就好奇的问着张信:“主人你的六霄雷神,到现在为止,也就只给那个原空碧,还有你的师尊看过。可对这位薛知事,也是同样毫无保留。”
她知自己主人是何等的谨慎,六霄雷神之事,张信可是连那宗法相都还瞒着。
可是刚才,张信却将之展示给了薛云帆。
“不是我信任他更胜宗师兄,而是别无选择。”
张信的语声中,多少含着几分无奈的意味。
他深知自己在日月玄宗内,虽已略具威望,可因是初次出任一家上院首席,并且第一次执掌大军之故。天芒山的门人,其实对他缺乏信任。
所以他现在,即便拿到了天柱会议的授权,也仍需薛云帆的全力配合。
这位在天芒山上院树大根深,势力触角延展到了方方面面。
有了这位的配合,他无论做任何事,都能够顺风顺水。
可相应的,如果薛云帆一心与他做对,那么他张信什么都别想做成。
“不过这位薛知事,也的确无需怀疑。但凡此人对宗门有半点异心,天东四院的局面,就更不知会恶化到何等程度。我唯独不满的,就是这位每年挪用公帑,操纵北地药价之举。这虽是权宜之策,可——”
张信说到这里,却又骤然顿住。
从十六年前起,薛云帆就利用天芒山的占据北地九成产量的‘玄心草’,‘九曲藤’等等灵药,以及天芒山的庞大财力囤积居奇,操纵药价,从而获得大量的收益。
而薛云帆此举,虽是得到昔日六位天柱的默认与允可,可这对于日月玄宗而言,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这些抱怨的话,他对叶若说也没用。
摇了摇头,他转而向斗战司的方向行去。
现任的天芒山斗战司主,此时还未卸任,对他的任命,也还未下达到张信的手中。
可张信既已取得天柱会议授予的统军权柄,就已有了资格,插手天芒山的军务。
就如他的预料,有了薛云帆的支持,他在天芒山做任何事情,都能顺遂如意。
现任的斗战司主,虽对张信强行顶替职司,以及他这次‘急不可耐’打算接手斗战司的举止不满。却也毫无二话,不但将斗战司近年的所有资料公文转交,也很配合的提前向各大分院,下达了召集令。
事后这位,更亲自陪同张信巡查斗战司与巡山司辖下的各部人马,以及军备情况,助他掌握局面。
正如薛云帆所言,天芒山上院如论战力,在日月玄宗各大上院中是垫底,可在财力方面,却定可入日月玄宗内的前十位。
上院本部斗战司与巡山司,总共有十六个镇,灵师一千二百一十,神师二十四位。
只论人力,这十六个镇严重缺编,神师的数量也不足,连二四比一的比例,都没法做到。
可这些灵师神师的装备,真堪称豪华,甚至还超越于斗部八殿之上!几乎每人手中,都有着至少一件与自己同级别的法宝,具备三到五件三级以上的法器,还有两到四件的灵装。此外各种可临时增加战力,恢复法力的灵丹,也应有尽有。
不过张信,也一一去检验过了。发现这些人的战力,只是普通的水准,即便加上他们手中的装具,整体的实力,也依旧弱于斗部八殿,只相当于后者的六成。
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些人手中有如此豪华的灵装法器,如果实力也很突出的话,又怎会待在这天芒山上院?早该被选入斗部八殿,或者被调至一些更具前途的职位。
让人欣慰的是,这些人经历过及其严格的操练,谙熟日月玄宗的各种制式阵法。
这显然是薛云帆操持之功,现任的斗战司主与巡山司主,也费了不少心血。
然后在天芒山的后山几座库房内,还藏着整整十艘日型战舰,三十艘月型战舰,以及四艘攻山舰。
前二者都是全新的舰船,未曾被使用过。后者略显老旧,可舰身的状况却是良好,法阵完善,装备齐全,只需有十五级的神脉石,足够多的顶级神师或者圣灵,就可以使用。
而在这库房里面,就储存有九枚这样的石头。
除此之外,还另有八尊攻山弩,四十面阳炎神镜,四十面冰魄神镜。以及各种型号的灵弩,将近四千二百具。
“这些还不是全部,除此之外。在议政殿的后堂,还有各类用于恢复伤势与法力的十级灵丹,总共一百二十九罐,各类十级符箓七万三千张,八级灵装七十九件,四级灵装四百六十件,皆是出自于这些年,天芒山筹得的私有资金。”
当张信被这些库房里的物资震惊之时,薛云帆也恰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周。
这位的眼神傲然,神色自得。
“我知十几年来,诸位天柱对我挪用公帑倒卖灵药,操纵北地药价之事不满已久,认为此举可能会败坏日月玄宗的门风。可这些年的收益,我薛云帆一分一毫都未用在自己的身上。总而言之,我薛云帆,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张信也不禁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这位。心想此人的气魄,果然不俗。
这次严格来说,是他借天柱会议,夺取了薛云帆的部分权柄。可这位从他这里得到足够让他放心的‘保证’之后,就没有做任何的掣肘,更将天芒山的一切都对他开放,毫无保留。
张信也相信这位说的话是真的,这些年天芒山倒卖灵药的收益,并无半点保留。
“操纵药价?本座就在奇怪,你们天芒山已经养了这么多灵师,为何还能有如此丰厚的军备储藏?”
张信装出头一次知晓的模样,随后就蹙着眉头道:“可这是违禁的吧?薛知事居然还未被刑法戒律二堂拘拿,可真是奇迹。这莫非也是出自十六年前,那六位天柱的授权?”
“当时薛某取得的,还有自筹资金的权力。没有足够的资源,怎么去招揽灵师。”
薛云帆并不知张信的真实身份,随口解释着:“之后接任的诸位天柱,也都对天芒山多有回护,代为遮掩。”
张信闻言,不禁抽了抽唇角,他也是代薛云帆掩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天柱之一,
“原来如此!既有天柱授权文书,倒也不算违禁。不过此事,也仍需适可而止!这恶例一开,其余上院都如天芒山这般,日月玄宗祸事不远。”
哪怕用脚趾头去想都可知道,各大上院如果都有了自己的财源,那么它们的独立性,必将大增。
如今的天东四院之乱的祸因之一,就是当年雷神简无敌离世之后,宗门对天东四院特殊优待,将当地的一部分灵税,留给了天东四院使用。
一方面是为修复天东四院的各种灵山灵脉;一方面为安抚天东四院的诸宗遗民,抚恤伤亡的。
当时的天柱会议,是想要以此举,收揽天东四院的民心。此举也确实起到了效果,如今东四院就有近半弟子,心向本山。
可最后这笔资金,却也被天东四院的叛逆利用,成为他们暗中培植势力的根本。
且操纵药价,并不是没有风险。薛云帆使用的资金,是从天芒山各地收取到的灵税,一旦亏损,祸事不小,
即便薛云帆有授权文书在手,也依然逃不脱宗门罪责。
且薛云帆或能做到洁身自好,可这位手底下的那些人,又是否如他一样干净?操纵药价,可不是他一人能办到的。
“摘星使大人远见卓识,让人佩服。可其实如天东四院之乱能够平复,薛某也不愿担此风险。”
薛云帆自嘲一笑,语声冷冽:“此事薛某也自有成算,无需摘星使大人代我心忧的。”
张信听出这位的不悦之意,不禁眉头微凝。可之后他终究是未发一语,不打算再劝了。
他期盼着这位,真能如其所言,能够在天东四院之乱结束之后,主动结束挪用公帑的举止。
否则这天芒山,迟早还得再生祸事。
二人这番交谈,算是不欢而散,可薛云帆却似未生芥蒂,依旧全力以赴,辅助张信召集道兵,整备云舰,准备着各种物质,
大约三日之后,宗门那边就发来了正式的文书,任命他为天芒山的斗战司主。而同时到来的,还有宗门赐下的督战令,也一并送到了他的手中。
到了此刻,他才是名正言顺,拥有节制天芒山所有军务的权利,并且在天东四院反叛之后,可全权指挥天芒山方面所有针对天东四院的战事,可征召辖制天芒山上院,所有五级以上的灵师。
不过本山那边,对他也并不是完全放心。除了命薛云帆,负责所有后勤事务之外,还任命了第二道种谢渊玑,担任他的副帅。将在几十天后,率领本山方面的援军赶至。就如宗法相所说的,总共三十个镇,战力可相当于本山的八成。
第552章
张信对宗门的任命,并不在意。
他知谢渊玑此人,虽是年纪轻轻,行事却沉稳老成,厚重谨慎,被本山许多圣灵长老推许有大将之风。此外这位出身神天峰,是宗法相的师弟,双方之间,也算是有些香火情面。
显而易见,本山那边还是担心他‘失控’,所以遣这么一个性格稳重的人过来,当做羁縻他的缰绳。
薛云帆那边的任命也是一样,是钳制他的手段之一。只需这位卡着他的后勤供应,那么自己统帅的道军,就不能过于放肆。
可本山此举早在张信预料之中,更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可能宗门授予他决断战事全权之后,就真的什么事都不管了,
且对于他想做的事情而言,这二人不会成为他的障碍。
所以张信对宗门这些任命,丝毫都不放在心上。
而在正式接任斗战司主之后,张信布的第一道命令,就是全力调集物资,全力加强大旗山的法阵,修复山体,并在此处构建防线,加强灵脉。
为免‘刺激’天东四院,他不能现在就领军进驻大旗山,可在此地,还是能做些准备的。
此时各大分院的道军,也都纷纷奉召而至。加上上院本部所属,总数六十四个镇,四千三百人,神师六十人。
各个分院的道军,缺员比上院这边还要厉害的多,幸在他们的装备,尽管不如上院这边,可也很是精良。
此外还有薛云帆组建的供奉军团,总数也是四千左右。值得一提的,其中的神师,总计有二百之数。
可在天芒山道军云集之时,张信却将整编诸镇,操演战阵之责。交给了自己的护卫总管张德怀及其副手元封禅来负责,再以他的供奉客卿云浩与魏紫辰二人辅助。
而张信本人,却在一日之后,抵达距离天芒山大约七百里的一处地下洞窟内。
“这就是七泉地渊?”
进入地窟之后,谢灵儿就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张信也在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只是他现在要顾忌身份,必须保持一定的仪态。
对于彻地神渊,以及彻地神渊的这些分支,他好奇已久。他前世对这些地方,虽也有些了解,可却从没来过这种地方。
不过看来这里,与普通的地窟没什么两样,只是窟洞更深一些,一直到地下一万七千丈都不见底。
在这地下一万七千丈处的周围,却被挖空。四万七千年前,日月玄宗在这里耗费巨资,建了一座位于地下深处的军营。并在这里,布置了三个都,总数两千八百人的灵师在此驻守,且都是实力不逊色于斗部八殿的精锐。
此处的道军,都直属于本山天柱会议,专责于镇压七泉地渊,故而他们虽在天芒山,可天芒山上院对这里并无管辖权。
不过这次天东四院意图自立,又恰好七泉地渊的封印,有着松动的迹象。所以张信上任之后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考察七泉地渊的情况,
在他看来,这两个事件看似巧合,可却很可能非是偶然间的联动。双方之间,多半有着什么联系。
总之他现在,需得对这七泉地渊的情况,做一个详细的了解,才能做出针对性的布置。不至于在事之后,完全束手无策。
张信先看的,是这里的环境。
这里的地下军营,是在一块覆盖数千里的巨大岩层内开辟。据说最初的时候,范围只有不到七百丈方圆。经历数万年的开辟与经营之后,这里已有南北皆三千五百丈的规模。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总共有七座灵泉,也是此间,被称为七泉地渊的原因。
大体的环境,肯定是比不上各大灵山的,可也还算不错。只是周围都是黑灰色的千叶铁岩,还有一条条,一道道的繁复符文,在这里居住久了,难免会感到憋屈烦闷。
随后张信再看人,现这里的人,尽管都行止干练,训练有素,可却缺少朝气。尽管还谈不上死气沉沉,可却都士气堪忧。
这丝毫都不让人奇怪,在地下军营这种环境,任谁都会感觉枯燥无趣,进而影响到心情状态。
所以这里的驻军,都是每五年一换。且薪酬之高,也远远出了斗部八殿,相当于后者的一倍半。
“这边的封印,其实只是小幅度的松动。”
当张信来到七泉地渊,最底层的封印符阵时,他旁边的一位紫衣神师,有些不耐烦的说着:“此番变故,仍在我们‘幽都军’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之所以通告宗门,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所谓的‘幽都军’,是专指日月玄宗为应对彻地神渊与地底魔域,而在地下驻扎的道军。总数三万人,皆为百里挑一的精锐,地位也与斗部八殿平行。
而此时这位‘幽都军’的领,对他的到来,明显不是很欢迎。
张信默默不说话,继续四处探看着。他现在有着天柱会议的授权,即便他身边这位再怎么不满,也不能拦着他视察这里的状况。
不过就他看到的情形,还是很不错的。所有符阵都完整,并无缺失,这里的千叶铁岩,也都坚固,
必须一提的是,这里的所谓‘封印符阵’,其实就是利用符文之力,加固这周围地域的千叶铁岩。从而阻止地底魔域中的魔灵,冲出地壳。
当然,千叶铁岩虽然坚固,可却还远不足以阻止那些高阶魔灵的开凿。
所以这‘封印符阵’,还有辅助灵师,远距修复地脉与石层的能力,可根据下方岩层的具体状况,进行针对性的修复。
所以在‘幽都军’内,土系灵师占据了三成的份额。
而以‘封印符阵’为中心,周围三万丈的土层与石层,都在他们守备的范围内,刚好将这下方地壳的薄弱点,都全数覆盖在内。
除此之外,还有附近的熔岩与毒烟也可利用。
总之那地底魔域的魔灵,永远都别想开辟出一条稳定的窟道,也绝没可能运送大股的魔军抵达地面。
至于那些冲出封印的游兵散勇,还有那些战力强横的高阶神魔,日月玄宗也自有办法应付,并且准备周全。绝不会让他们有机会,破坏符阵。
张信走了一圈。看来符阵没有问题,各处驻守的灵师也没有问题。
可他却注意到,周围有几处地方,似乎才刚被填平过。那似乎是被开凿出了几个一手大小的小洞,直通地下深处。
周围的符文,也好似才修复不久。
“这里就是封印松动之处?看来却好似是内鬼所为?”
张信说完,就神色异样的,看向了身侧的这位紫衣神师,
第五五三章 扑朔迷离
“这里就是封印松动之处?看来却好似是内鬼所为?”
张信说完,就神色异样的,看向了身侧的这位紫衣神师,
尽管这附近,都被人修复过了,消除了所有的痕迹。可显而易见,之前的那几处小型坑洞,分明是因内部的符文出现了破绽,才有被打通的可能。
如果真是地底下的魔灵所为,那就不止是这点动静!
顶尖神魔与封印大阵的碰撞,必将使周围的地形地势,也生变化。
他在来这里之前,一直以为是有十六,甚至十七级的神魔,对这里的封印阵出手了。
可结果亲眼来看之后,却现这里,远非是他想象的情况,
那紫衣神师的神色也有些尴尬,这点他确实是在给日月本山的汇报中,刻意隐瞒了。
可随后他就板着脸,毫不客气的回应:“两三个阴谋作乱的竖子而已,我们幽都军自能处置!”
“此事有谎报军情之嫌,我会向戒律堂与刑法堂提起的。”
张信也同样冷硬的回应,丝毫都不顾他身边这位,还有后方几人那快要杀人的目光。
“这些通道看来不是一日完成,看来你们的幽都军的巡查力度,也很让人怀疑。”
此句一处,后方几人的面色,又都微微变化。
那紫衣神师依旧铁青着脸:“这与阁下无关!事之后,我们七泉地渊就已严加整肃,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出现。把这里看完了,那就给我滚吧!”
张信回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这位,眼含压迫:“奚翔知事,失察之罪,本就罪莫大焉!向本山隐瞒实情,对门人擅自处刑,这更是违禁之举!是谁给了你这样做的权利?还有——”
就在这霎那,早就得张信示意的谢灵儿蓦然挥拳,直接对准这紫衣神师的脸上砸去!
后者反应极快,剑眉倒数,立时就欲以灵术抵御。
可奚翔的脸色,随即就微微一变。现这附近,已被一丝丝的电网覆盖。
“雷天神寂?”
随着‘轰’的一声震响,那奚翔赫然被谢灵儿的拳锋砸飞数百丈,重重的撞在了位于后方百丈的石壁上,出轰然巨震,使得这洞窟摇动,泥沙俱下。
张信大袖一挥,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谢灵儿这一拳吸引过去的时候。无数的如微尘般大小的弹丸,从他的衣袂之下洒落,混入那尘土之中。
同时间巨大的风压,开始迫临此间,配合雷天神寂,使得旁边几位陪同的神师,虽各自目眦欲裂,却又动弹不能。
而张信则步至到暗紫衣神师的身前,眼神冷漠,注目着眼前这位:“你又是什么身份,敢与我这样说话?”
语声方落,一道庞大的雷鞭,蓦然从那奚襄的手中现出,朝着张信与谢灵儿二人抽打。
张信毫不意外,一位天柱级的五级神师,可能在未防备的情况下,被他以雷天神寂算计。却绝不可能,被他一直这么压制。
他一手扯住了谢灵儿,身影一闪,就往后方滑退了数百丈。
可同一时间,他的袖内也同样有一条雷鞭抽出。二者交撞,使得这片位于地下的小小空间内,轰然爆震,狂雷乱闪。
而下一瞬,张信身后的雷电七型,蓦然向那雷电海洋的对面,打出了数十的电磁炮弹。而其肩上的四尊火神炮,更是喷出了两条长长的火舌。无数的弹丸,将那奚翔都笼罩在内。
后者以雷鞭将张信逼退之后,已重新立起。可这位甚至都来不及看张信一眼,就又被这些大小炮弹淹没。
此人的法力亦高之极,以风墙环绕于外,一道道风刃或割或斩,不断的将那些迫近的炮弹斩开切碎。
在雷电七型的压制之下,看似狼狈,可却并无大损。
反倒是这位的身后,已有一尊体型庞大的雷神耸立。而在后者那巨大的双手之间,正有炽白色的雷浆汇聚——
张信见状,则是冷笑,他身侧的雷电七型,已经准备就绪,将那面相变盾插在了他身前。而八尊光束炮,也充能完成。
不过就在双方,即将开始新一轮的交手之时,旁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
随着这声音,蓦然一道剑光,在二人之间斩过。
张信与谢灵儿,初时没有感觉,可随后掀起的罡风,却在二人的肌肤之外,刮出了一丝丝的血痕。
尽管这些微不足道的伤势,对他们而言都不值一提,只需一瞬间就能恢复如初。可却使两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变,纷纷停住了动作。
对面的那奚翔也是一样,神色难看的收起了术法。
而仅仅须臾之后,就有一位白袍老者,飞空临至。
这位六十余岁的年纪,容颜清隽,气质则飘逸出尘。到来之后,先冷着脸扫了二人一眼,随后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见过灵智上师!”
那位奚翔先朝着灵智躬身一礼:“这位摘星使无缘无故,对弟子出手,伤残同门!”
“果是如此?”
灵智并未偏信,转头回望张信:“你是张信,玄宗一年多前任命的摘星使?”
“也是现任天芒山席,二级高功,第九道种!”
张信略显倨傲的回应:“并奉本山之命,主掌天芒山一切战事。一旦这七泉地窟生变,此间所有幽都军成员,亦将受本座节制。”
“原来如此!”
灵智上师在这里可能是闭塞已久了,听了张信的言语之后,神色明显讶异了一阵。
他先不说话,径自手捻灵诀,闭目存神,片刻之后,才再次看向张信:“抱歉!老夫闭关已一载有余,对外界之事全然不知。直到方才,才惊闻我日月玄宗,竟又出了一个更胜雷神简无敌当年的人物,当真可喜可贺。”
说到这里,灵智上师又语声一顿:“那么我这部属,又是因何故,得罪了摘星使,让摘星使生此无明之怒,不惜对我这部属动手?”
“本座这么做,自非无因。”
张信冷笑,看着对面:“对他出手,是因此人出言不逊,所以略施薄惩!可除此之外,这位还有玩忽职守,谎报军情等等罪责,甚至有庇护叛逆的嫌疑。灵智上师闭关一载,大约不知,就在不久之前,这里的符阵曾经松动过,并且持续至少半月而无人察觉。”
灵智上师听到这里,不禁勃然变色,目光冷冽似如刀锋般,扫向了眼前几人。
“摘星使所言,是真是假!”
眼看着这几位神师,都沉默的低着头不说话,灵智的气机,顿时更为暴烈:“一群混账!”
张信则冷冷一笑:“本座对七泉地渊与幽都军,暂时还无管辖之权,不过这里的详情,本座会一一禀知刑法戒律二堂,二位好自为之!”
说完之后,他就又将袍袖一卷,带着谢灵儿飞身离去。
而就在他的离去还不到百丈时,那位紫衣神师忽然抬头,用阴森冷戾的视线,注目着张信的背影。
不过这位只看了片刻,就有一道剑光抽来,重重的砸在了他的脸上。那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此人抽飞,又再一次砸在后方的石壁上。
“自己出了差错,还打算怨责他人?”
灵智冷冷的开口:“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符阵破损的前后详情!”
※※※※
张信用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才从那一万七千丈之下的地底,来到了地面。
随后他就皱着眉头,看着下方的窟口,凝眉不语。
别看他刚才在那七泉地渊里面逛了一圈,不但各处看了个遍,一些微小的细节都没遗漏,可对那下方的情形,他还是一头雾水。
那些‘内鬼’们,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要打通出那些不到手掌粗细的通道?
还有那位七泉地渊的知事奚翔,又是什么样的心态,才想要将此事压下?只是为避免自身的罪责吗?只怕未必如此简单。
一个天柱级的神师,居然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事,感觉真不可思议。
这人的举止,实是太过反常,愚蠢的可笑。
“刚才主人对那个奚知事动手,就是为将那位灵智上师惊醒嘛?”
叶若好奇的问着:“我看那个奚翔,真的很有问题。”
“这确是我的目的之一,封印符阵破损之后,负责镇压此地的法域圣灵却仍在闭关,实在太不像话。”
张信拧着眉头:“可即便这位灵智上师,我其实也不太放心。”
叶若闻言,不禁吃了一惊:“这个人,难道也有问题?”
“只是我的猜测,不能确定。对于七泉地渊中的变故,这位灵智果真一无所知?此人乃是七泉地渊名义上的渊主,真就对奚翔,完全放任?所以我让灵儿动手的目的之二,是想看看这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说完之后,张信就转过头,看向了谢灵儿:“那家伙的血,采到没有。”
“采是采集到了,可是——”
谢灵儿的神色,有些怪异的将自己的手抬起:“那个奚翔,他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了这些字。”
第五五四章 道军云集
张信仔细注目,只见谢灵儿的手背,赫然有着‘灵智已叛’的字样。
他不禁微一挑眉:“灵智已叛?这就有意思了——”
这七泉地渊的情形,如今更显扑朔迷离。
“信哥哥这要禀告宗门吗?”
谢灵儿的神思恍惚,她知道七泉地渊一旦生变,那对于现在的天芒山上院,无异是一场灭顶之灾。
也会使日月玄宗面临的局面,再次恶化。
“可如他不承认了?你没证据证实是他留下的。又或者这位倒打一耙,说我们诬陷灵智上师怎办?”
见谢灵儿哑然无言,张信就凝思道:“告知是要告知的,不过却不能走正规渠道。”
——如有刑法戒律二堂的人手入驻七泉地渊,对于某些阴图不轨的人而言,总是一份干扰。
他接下来就连几份剑符,直往天芒山方向飞去。
这些剑符的目的地,都是日月本山。可因后者的距离太远,间隔数万里地,他如今只能通过天芒山中转。
其中两份,是将今日一切见闻记录,告知于戒律刑法二堂。
后面还有几份,却是交给私人的剑符,里面的内容,却是与谢灵儿手背上的字迹有关。
而这些收信人,则无一例外,或是戒律堂中身任高职,或是刑法堂中手握大权。
正式的报告需要承担责任,可私人间的信息交流,那就无需那么多顾忌。
他张信的身份与信誉,也足可让一些人,对这件事感兴趣。
随后张信,就从谢灵儿那里拿来了奚翔的血液,转身往那艘攻山舰方向行去。
“信哥哥就打算这样走了?”
谢灵儿一脸的讶然:“那个奚翔,说的如果是真的怎办?灵智上师如果真是叛逆,七泉地渊只怕——”
“不是只怕,而是一定会被魔灵攻破。”
张信淡淡的说着:“那位的实力,你也看到了。此人在七泉地渊镇守已达十二年,想要做什么手脚,那早就已经做了。如果他是叛逆,那么我们无论做出什么反应,七泉地渊的封印符阵都会破损。可如果我装作不知道,那可能还有一点时间准备。其实你我并未证据,那只是奚翔的一面之词。而且,我现在对七泉地渊,也没有管辖权,故而师出无名。他有太多的方法,可以应付。”
谢灵儿想了想,现还真是如此。可她随后又皱着眉头:“那也不能这么置之不理?可以想办法收集证据,可以想办法检测符阵——”
“然后打草惊蛇吗?”
张信摇着头:“补救之策是必须有的,却未必一定要从七泉地渊着手不可。”
随后他又吩咐叶若:“尽快帮我检测奚翔的血样,时间越快越好。”
“遵命主人!”
叶若的神色严肃:“可重点是哪方面的?是偏向致幻物质与毒素类么?”
“就是这二种!”
张信微微一笑,他现自己的若儿,越来越聪明了。
“还有,这下面的所有布置,一定要尽快完成。”
他准备在这七泉地渊的内部,安置足够多的监测器。目的是随时能了解,这里的风吹草动。
除此之外,还有核聚变弹。他也准备在七泉地渊布置几枚,作为防备魔灵突破封印符阵的后手。
之所以是核聚变,而非更容易完成的核裂变弹,是因天芒山周边,乃日月玄宗,最重要的药物产地之一,他可不想这里的环境,受到一丝一毫污染。
而杀伤力与核裂变相当,却没有辐射的核聚变弹,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可这暂时完成不了,之前的神级血猎,他虽让叶若在玄善山附近,建造了一座分基地。可那边还暂时达不到,制作核聚变弹的要求。
故而此物,就只能在太空制作,然后空降下来。
根据叶若的说法,核聚变弹这东西,其实也有简单的制造方法。那就是把‘小型原子弹’作为‘引信’,以达到核裂变所需要的高温与压力。
这是人类最初的做法,可此举也同样会造成大量的辐射。在十几万年之后,人类的科学家数次将这种武器改良,已经不需要小型原子弹作为‘引信’。
不过相应的,制作核聚变弹的难度,也由此倍增。当量越大,越难制造。且不易保存,同样是当量越大,越易生事故。
而这次叶若,尽管在八个月前,就已经奉他之命,在太空中制造核聚变弹。可到现在,还没能完工。
必须到两个月后,才能制造八枚八十万当量的核聚变弹。
“这个比较困难,那个灵智上师,正在下面到处检查,灵感能力很强的样子。若儿决定让所有的纳米蜘蛛,再潜伏一阵”
叶若说完,却又语声坚定道:“总之若儿,一定会尽全力完成的!”
※
回归到天芒山之后,张信就又全神投入到自身的修炼中。
没错,他将更多的时间,花在自己的修行上,而非是操练自己的私军,与汇聚在天芒山的那些部属。
他每天只出很少的一部分时间,用来了解各部的争辩情况,训练进展,战力高下等等。
而对于张信的这番举措,薛云帆居然也很支持。尽管天芒山的各个镇主,都主,还有各个司主等等,对张信的散漫与玩忽职守,都不乏置疑,可却都被薛云帆强行压下。
甚至许多张信无瑕处理的事务,这位也都会尽力代劳。
幸在张德怀的能力,也很不俗。无论是大军的整编事宜,还是对各部的训练操演,都进展顺利。
仅一个多月之后,就已提前成军。以张信的私军以及随行的护卫队为核心,加上天芒山的四千三百门人,四千五百供奉灵修。总数一万零九百人,三艘攻山舰,三十艘日型战舰,七十艘月型战舰。
最终薛云帆准备的攻山舰,还是没能全部取出来。这是因天芒山的顶级神师,实在太少。尽管神脉石足够,却没有人力将之启动。
张德怀以三艘攻山舰为核心,组建了三个师。每个师有三个镇,一共三千六百人。都是其中一镇为精锐,其余二镇则是次上一两筹的情况。
且这还只是初步的编织,接下来还要一到两个月的操练,才可以上得了战场。
薛云帆对天芒山的军务,确实抓得很紧不错,且包括那些供奉灵修在内,都有过一定的战阵练习。
可大军征战时的协同,却并非是同一概念。
而就在这边的训演,正如火如荼之时,第二道种谢渊玑,终于统帅三千灵师,赶到了天芒山。
总数有九艘日型舰,十八艘月型舰,以及二艘攻山舰——后者是最令张信欢喜的。
第五五五章 提前开战
到谢渊玑与援军的到来,不但使天芒山的道军,增加到了一万四千人。也令天芒山各部的士气,有了极大的提高。
之前张德怀对道军的操训,虽是卓有成效。可其实这万余灵修的士气,是很让人心忧的。
一方面因得知未来数月要入驻大旗山,而忐忑不安,甚至心生不满;一方面则是对张信这个年轻的过分,却又玩忽散漫的督帅不放心,尽管这位摘星使近年屡有辉煌功勋,也不能打消他们的忧虑。
若非是薛云帆的极力弹压,军中可能早就沸反盈天。
直到谢渊玑与三千精锐道军赶至,才使军中的众多灵修稍稍安心。
第二道种谢渊玑担任道种已有十九年,期间历经战事,功勋赫赫。尤其在北方与北神玄宗地域接临的一带,这位的威名,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便是天芒山这边,也有许多人听说过这位的战绩。
有谢渊玑担任副督帅,那位摘星使再怎么不靠谱,他们也不会没有一点着落。
事实也如这些灵修所料,谢渊玑到来之后的最初几天,还没什么动作。可当亲眼见到张信任事不理的懒散作风之后,这位就忍无可忍,毫不客气的从张德怀那里,接手了操训全军的事务。
不得不说,张德怀虽也能力不俗,可与这位第二道种比较,还是有些差距的。
仅仅半个月,不但道军各部的风貌都为之一变,全军的精神士气,也再次得到提升。
也在这时,张信将天芒山所有与战事相关的高层,全部召集到了一起议事。
“时机已至!一到三师全员准备,今日午时之后进大旗山。”
“午时之后?”
位于张信下处的天芒山巡山司司主李青,先就吃了一惊:“可如今天东四院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按照本山那边下达的军令,在天东四院没有确凿反迹之前,绝不能过分逼迫,以免激化事态,刺激天东四院铤而走险。
如今本山那边,依旧在尝试说服安抚,而此时他们进驻边境之举,很可能会破坏本山那边消弭战事的努力。
“此外,天柱会议授予席大人的统帅全权,也是在正式开战之后。这个时候,只怕不太合适?”
谢渊玑亦眉头微皱,他也是这个意思。可既然李青已说出了他的想法,那么他也无需再开口。
“话虽如此,可本山那边传达的只是建议,而非是十天柱联署的军令。我等前方主军之人,仍可临机应变。”
张信笑着道:“说到反迹,那天东四院其实早就已明目张胆,他们只是暂时还未触碰本山的底线而已。可这场叛乱,只怕已不可避免,各位都是明智之人,想必都能将现今的形势,都看的清楚明白。既是如此,那么我们提前做些准备,有何不妥?”
此言道出,厅内的众人,不禁都陷入了凝思。
只有谢渊玑例外:“督帅大人的道理是不错,可这么做,终究不合规矩。”
“谁说不合规矩?”
张信失笑:“本座如今,虽无决断之权,可天芒山上院,却也能独立裁断军务,以尽力保全我天芒山上院领土为前提,做出相应的部署。现在就表决吧,是否现在,就入驻大旗山?本座这里自然是同意的,如今就看你们几位,意下如何?是否反对?”
李青愣了愣,随后他下意识的,就向薛云帆看了过去。只见这位的双眼,似阖非阖,整个人仿佛化为石像,对众人的注目,都毫无反应。
他不禁心中一动,想到此时大军提前入驻,其实对天芒山这边,是有着极大好处的。
至少临战之时,他们天芒山能够更加的从容。而大量的人力入驻,也能够让大旗山的防御,更加的稳固。
于是这位,也沉默了下来。
李青如此,其余几位司主就更是没有反对之意,同样不一言。
“大家既然都没有了异议,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张信哈哈一笑,大气的挥了挥手,随后又对谢渊玑说道:“副督帅辖下第四师,如今仍直属于本山。按照我与天柱会议的约定,在大战开始之前,本座对汝等并无管辖之权。就请你们,继续驻守天芒山。接下来的任务有二,一是监控境内,二是注意七泉地渊的变化。尤其后者,需万分小心!”
谢渊玑默然无言,心想他来这里的任务之一,是为制衡张信。防止这位摘星使,胡作非为。
可张信这样的作为,却是将他彻底甩开了。
然而他虽明知不妥,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张信的一切作为,都合乎规则,并无任何能够挑剔之处。
“大旗山前固然兵凶战危,那七泉地渊也事关重大,还请谢副督帅万分小心!”
说完这句,张信就宣布散会。
而当天下午,他果然就带着麾下三师之众,向大旗山方向进。
大旗山距离天芒山只有二千四百里,固然他们到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抵达。
当这上百艘战舰,浩浩荡荡的入驻,顿使对面几百里外的小月山与天关山一片骚乱。似都对天芒山方向的道军抵近,极为意外。
事实也是如此,被神月上师委任,主掌天芒山方面战事的沐神机。此时就立在小月山的山顶,很是意外的看着对面,
“日月本山那边,是已决定开战了?”
这句话,他问的是旁边神月上师的爱徒厉书阳。
作为专责联络神教,应对张信摘星术之人,厉书阳也被安排在小月山,担任副手。
这位的神色铁青,手引灵诀,似乎在与某人联络。片刻之后,他就微一摇头:“日月本山那边并无相应的命令,十天柱近日,也未有军务方面的会议。巩天来的平叛大军,还是待在弱鸦山。”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沐神机的眉头大皱,看着对面:“天芒山道军,总不可能无缘无故入驻大旗山?”
说实话,他是不愿在这个时候,就与日月玄宗开战的。
天东四院的大军,其实早已齐聚,随时都可参战。问题是他们现在,还有腹心之患没有解决。
那些心向日月本山的灵师,依然还没除去。
如今四上院的监院或知事,以北地仙盟意图不轨为借口,正6续将这些人调往边境的凤翔山守边。
可现在虽有不少人从命,可也有些人看穿了他们的企图,借助天柱会议布的军令,抗命不遵。
还有一些,则更是离山而去,潜伏入郊野之中,意图叵测。
在自立之前,一场血洗已在所难免。可在东四院的内部真正稳定之前与日月玄宗全面冲突,无疑是不智之举。
“应该是天芒山上院内部的军议!”
厉书阳凝思片刻,就若有所思道:“如果天芒山上院,包括监院,知事,席,以及诸司主,都做出即刻驻军大旗山的决断。倒是可在一定程度上,绕开天柱会议。”
沐神机也深悉日月玄宗的一切法规,闻言之后,立时就明白了厉书阳的意思。
随后他却微微摇头:“看来这位摘星使,不但胆大包天,还很会钻空子。将此事通报东神山,请示神月上师,此事该如何处置?”
说实话对面的这万余天芒山灵师,他其实都不放在眼中。正面决战,他麾下的一万七千道军,定可将对方碾压。
可今日之事,他是两难状态。总不可能为张信的提前驻军,就立时开战?可如就此坐视,对方必定会更进一步的强化大旗山防线。他们日后想拿下大旗山,也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此事我会处理。”
厉书阳冷冷的说着:“日月本山,不还在极力劝说我们东四院,放弃自立吗?这可不像是有诚意的表现”
可他们二人,依旧小看了张信的‘胆量’。
在大旗山的上空,张信并没让各艘军舰解散降落的意思,以三艘攻山舰为核心,诸舰船依旧保持着严整的战阵队形。
而此时他本人,已登上了位于独霸号中央处的观星台。
巡山司主兼第三师师主李青得知此事的时候,已是张信开始动大衍摘星阵的半刻之后。
他气急败坏的登上独霸号,质问张信:“督帅大人这是何意?你要以摘星术轰击何处?这是打算擅启战事?”
张信却毫不在意的,将大袖一拂。
“如今天东四院,大肆诛戮同门,清洗异己。又抗拒戒律,刑法二堂的进驻调查。此外本座也寻到了证人证据,证实有三位同门,在近日被追杀,而主谋者,正是东神山上院众人,反迹已确凿无疑。所以本座如今,已有全权,处置天芒山方向一切军务!”
张信义正辞严的说完这些,又吩咐李青:“你可遣一人为使者,责问此二山的监院知事,是否有跟随东神山叛门自立之意?并在两个时辰之内,给予答复。若是没有此心,那就请消除所有法禁,迎候我天芒山大军入驻。可如不愿,就别怪本座手下无情!此外,所有自认还忠于我日月玄宗的弟子,可尽量在这个时辰之内,离开小月山与天关山。”
第五五六章 专断之权
“摘星使大人!恕我直言,此事实在太莽撞了。还请大人在使用摘星术之前,先请示本山”
李青这个时候,就感觉不便。薛云帆身为天芒山知事,不便轻离本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制衡张信的谢渊玑,也被甩在了后面。
此时这军中,无一人的身份,凌驾于张信之上。
张信说的这些事情,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了。本山那边,早就掌握情况了。可这并没有成为日月玄宗,兵攻打的理由。
据他所知,本山那边依旧在努力,一方面在分化瓦解,使那些持温和态度的人物回心转意,力图分裂东四院的乱党;一方面也在全力营救,那些正被追杀的门人弟子。
可张信现在的作为,却可能破坏本山那边所有的努力。也会使天芒山,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请示本山?无此必要!”
张信断然回绝:“即刻起,本座已有专断之权!即便天柱会议,也不能干涉本座的决断。”
随后他又吩咐:“传令全军,即刻起准备防御冲击事宜!”
李青只觉胸中郁闷无比,转头又看向了护阵使暮知秋与章农:“暮师弟,章师弟,你们就任他这么胡作非为?”
这二位身有护卫阵盘之责,也是此刻,唯一能阻止张信的人物了。
不过章农却很无奈的摊摊手:“我二人也想阻止,可问题是这座阵盘,都是由摘星使大人亲自制成。”
李青闻言,不禁一阵凝噎,他也听说鹿野山之战,张信使用摘星术的时候,就未使用祖师留下的阵盘。由此使黑杀谷与南方魔军大败亏输,输掉了一切。
“还不去选人出使!”
张信冷冷的催迫着:“我看你也不希望,我现在就把那小月山,或者天关山轰平?”
李青不禁又扫了一眼周围,那已严阵以待的太渊神剑魏紫辰与胡桃,宁元仙等人。立时将武力阻止的心思,都抛开到九霄云外。
当下他便默默无语的,离开了这艘独霸号。既然已没办法阻止,那就只能尽力配合。
其实在李青的心内,也未尝不觉本山那边的举止,过于稳重,那已接近绥靖了。
这种做法,无异是将东四院数万心向本山的灵修,置于对方的屠刀之下!
可他反感归反感,却也理解本山的决策之人,其实是无可奈何。
东四院在本山,依旧有着不俗势力;许多长老会的成员,也都以为现在,还不到事不得已之时,决不能轻易与东四院兵戈相见;更没有愿意承担,擅自开战的责任
这都成为十天柱,主动向天东四院宣战的阻力。
而近日彻地神渊的接连异动,更是加剧了本山那边的恐慌情绪。
除此之外,李青更不愿这场大战,是由他们天芒山引。就不说刑法与戒律二堂在事后的追责,光是天东四院的庞大军力,就足以将他们的小胳膊小腿,轻松碾碎。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现在想不出任何方法,阻止张信,把天上的星星砸向对面的两座灵山。
而就在李清离去之后不久,元杰就用复杂的眼神看张信:“摘星使大人,是真的打算现在就与东四院开战?”
张信闻言,当即莞尔一笑:“我们在一起相处,也有差不多一年了。你看本座现在,是像开玩笑的意思?”
“果然!”
暮知秋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摘星使大人是打算以此举,倒逼本山,做出决断?不知大人可知这么做的后果?”
“后果,本座自然会承担一切后果!”
张信冷笑:“与天东四院之战,宜早不宜迟。本山那边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简直不知所以。他们既然不敢,那就由本座开始好了。”
他说完之后,又笑望身边的三人:“最大的责任,本座已担下了,那么你们意下如何?是否愿陪本座,一起去试试这东四院的斤两?”
听到这里,三人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元杰先唇角微挑:“有何不可?说实话,我也觉得本山那边,太畏畏尾,毫无魄力!”
“我倒是无所谓,摘星使大人无论有何吩咐,暮某必定遵从。”
暮知秋心想那几位天柱,给予张信这样的权力,搞不好就是寄望这位打破僵局,从而摆脱本山之内的阻力。
试问宗法相等人,又岂不知张信任性妄为,霸道强势的作风?
章农则眼眺前方:“李青已让人出使了,看来这位也是有些决断的。”
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二道紫光,已经从李青的座舰飞空而起。
※※※※
一刻时间之后,当沐神机从一位紫衣神师的手中,接过李青亲自拟定的一份告示文书,只觉自己的脑皮都要炸裂。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切。尤其是那告示文书中的一段段字句,让他怒火蒸腾。恨不得一剑,直接将眼前这位‘使者’斩杀!
李青在文书中,只是将张信的言语如实转告。不但没有任何的添油加醋,更用上了不少婉转的词句。
可沐神机,依旧感受到了那位摘星使对他们的轻蔑,甚至无视。
不过让他心绪失衡的,还是张信这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举动,让他感觉心境惶乱。
不过他最后,还是平复住了心情:“双方都是同门,何有使者一说?摘星使乃天芒山上院席,只怕还管不到我们东神山。过境驻扎,不合规矩!”
“天芒山上院席受本山谕令,临战有专断之权。”
那紫衣神师先是解释了一句,却明显不愿意与这几位多话:“在下只是传话的小卒,上师对我说这些并无益处。上师如有什么话要向摘星使大人解释,可遣专人去独霸号求见摘星使。”
沐神机不由捏紧了拳头,出了一阵‘咔嚓嚓’的响声。
他堂堂法域圣灵,在这个家伙的口中,居然还要向那年纪不到二十的摘星使‘解释’,‘求见’
不过他终究没拿这人怎么样,任由这位紫衣神师御空离去,返回大旗山。
随后沐神机就皱眉不语,紧盯着对面那座距离不到二百五十里的高山,眼神犹疑不定。
就在此刻,那大旗山外又有数位神师出面,朝两座灵山方向喊话。
“小月山与天关山所有人等听清,天东四院私蓄兵力,擅杀同门,反迹确凿!今我天芒山上院席,奉宗门之令率军讨伐!限令尔等上下解除防御,自封灵能,如若不从,我军上院席,将在两个时辰之后,请下火雨天灾,以惩叛逆!也请忠于我日月玄宗的弟子,离去,以避天灾。”
于是小月山与天关山上下人等,都一阵哗然惊呼。
第五五七章 擅启战端
那些紫衣神师,大声宣扬了足足半刻时间,才又返回大旗山。
而小月山巅的沐神机与厉书阳二人,则是面面相觑,面上全是惊疑不定之色,
“这必是虚张声势!”厉书阳一声冷哼,眼中也是怒火燃烧:“我看他是否真有这胆量,掀起这场大战。”
“胆量他还是有的。”
沐神机回想着张信过往的事迹:“此人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不能以常理度之。”
厉书阳皱了皱眉:“可难道就要放弃小月山与天关山?”
让他们开放法禁,向对手投降,那是绝没可能的,所以他们要想避开天外群星的打击,就只有放弃小月山和天关山一条路可走。
沐神机不答反问:“神教不是说有办法,可以阻止张信的摘星术?你可问问他们,这次能否办到?”
“这个就不用问了。”厉书阳摇着头:“我之前就已经了解过,神教那边虽有办法让张信的摘星术功败垂成,可却需付出不小的代价。除非是我方,确定要与对方决战,又有把握击溃他麾下的道军,否则都是明珠弹雀,毫无必要,也太浪费。”
“是这样?”
沐神机皱眉的同时,也稍稍放下了心。他听厉书阳这样说之后,倒是感觉那神教,并未吹嘘。
只是现在的情形,却有些棘手。
小月山与天关山,对方只可能轰击其中一处。可如今对方的预告,却将这两座灵山都包含在内。
“神教之人心怀叵测,我意是不要对他们寄望太多。”
厉书阳凝神道:“眼下最好做两手预防,将大军一分为二,所有的日型战舰与月型战舰,连同大部灵师,都后撤至后方二百五十里外。这里只留部分精锐与攻山舰。”
一旦张信完成摘星术,引火雨天灾。那也只有攻山舰,才能够在近距离,抵挡火雨天灾的冲击。
“二百五十里不够。”
沐神机摇着头:“至少得五百五十里,才能保证安全!又或者,尽量分散兵力”
厉书阳愣了愣之后,就明白了沐神机的意思。张信的摘星术,在群星降落之前,谁都不知道这位,目标到底何在。
对方的打击范围,在八百里方圆之内。如果这位选择的不是两座灵山,而是他们的道军,那必将是灭顶之灾。
想到这可怕后果,厉书阳顿时把眉头深锁:“可如此一来,我们该怎么守住这两座灵山?”
就只凭他们手中这几艘攻山舰,不到两千的灵师,根本没可能抵挡得住对手的进袭。
如果有法阵为依仗,那还好些,说不定能够撑过几个时辰。可问题是天东四院,还没准备好现在自立,并不敢更换这里的防御法阵。
“我就只好撤退了!这两座灵山距离大旗山实在太近”
沐神机一声叹息:“谁能想到,当年的远见明智之举,竟然反被那竖子利用。此事我会与神月上师解释的,总不可能为守住这两座灵山,将我方的大军丧尽。”
昔日东四院的两位法域上师在此坐化,本意就是压制大旗山地脉。使这座天芒山上院的防御枢纽,不会成为他们自立的阻碍。
可谁能想到,一千年后,日月玄宗居然有人再现了日月祖师传下的摘星之术。这极近的间隔距离,反而成为了破绽。
“不过也正好试试看,此子是否有衅战之心,看他是否有胆量进驻这两座灵山就知道了。”
因双方间隔极近,小月山与天关山那边的动静,在大旗山巅一眼可见。
“看来他们是打算撤离。”元杰失笑:“还是很明智的。”
“就不知道他们,打算退到什么距离。”暮知秋眯起了眼:“五百五十里外吗?”
张信则注意到对面两座灵山,都有不少灵师从山内飞出,直往大旗山方向奔来。
可能是担忧攻击这些日月玄宗的门人,可能会给张信以口实,坐实叛逆的身份。那两座灵山的道军,对这些人的离去都似如不见。
“七百人?这人数似乎太多了?”
章农微微凝眉,小月山与天关山乃前线要害,也是东四院重兵云集之地。
他不信天东四院会在这么重要的地方,留下这么多的‘隐患’与异己。
“是不是要对他们鉴别一番?”
“无此必要!遣几个能够信任的专人去收容,然后让他们当面立下灵誓就可。”
张信毫不在乎的说着:“这些人,可以单独编制成军,置于全军右侧。”
因事前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形,所以他这次,除了道军本身所需的舰船之外,还额外携带了二十七艘战舰,可以容纳三千人。
“灵誓的效用只怕有限,对方并不是没有绕开的法门。”
章农不以为然:“一旦有人意图不轨,在大军交锋之时倒戈叛乱,只怕”
张信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可即便他们不反叛,我们这支道军,只怕也不是东四院的对手。”
这句话,顿使章农一阵无语。
却是如这位摘星使所说的,对面有道军一万七千众,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不但人多势众,战力也很不俗。
如果这次他们将麾下三千道军一起带过来,那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可问题是这三千精锐,现在都被张信甩在了天芒山。
现在如果与对手正面对抗,输的一定是他们。
“所以现在收纳他们,并无任何威胁。本座还不打算与他们决战”
张信说完这句,就霸气的往前方一指:“通知全军,一个时辰之后全军进!”
可最终张信麾下道军全员推进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还要早些。只因对面,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已撤出三百里外了。
到这个距离之后,天东四院的道军就开始分散开来,似欲以此法,防备他的摘星术打击。
可张信却毫不在乎,双方舰船的的极限度差不多。在没有法阵防护的情况下,对面两座灵山的留守灵师,没可能在他们的攻伐下,支撑半刻以上的时间,
他也不是很贪心,这两座灵山,现在他们只需拿下一座就可。
“还得小心对方的反扑!”
章农素来稳重,又再次凝声提醒:“小月山对我方不设防,对于天东四院,那也是一样。”
“反扑?如果真的反扑过来,那么本座倒还真有些头疼,可他们敢么?”
张信唇角微挑:“在他们的内患,还没解决的时候?”
章农再次怔神,随后就明白张信的意思。天东四院在这个时候还手,那就再无回圜余地了。本山那边的主和派,也只能放弃努力。
这种结果,可能正是张信所希望的
“说他们绝对不敢,那未免也太武断。”
张信继续冷笑:“可如果他们,真的敢在这小月山与本座决战,那么本座也乐见其成。”
事实却一如张信的预料,对面的敌军,很主动的将小月山那几艘攻山舰与千余灵师全数撤离。
当张信麾下道军入驻时,这里就只余一座空空如也的灵山。
随后一个时辰,他们又依样画葫芦的,将附近的天关山,也一并拿下。
可此时新的问题,摆在了他们的眼前。这两座灵山,都需一定数量的灵师驻守,才能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可如此一来,却必将使他们本就单薄的兵力,更加的捉襟见肘。
章农与元杰都很为此忧虑,张信却满不在乎。等到大军修整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又召集诸部领,宣布了新的军令。
“摧毁两座灵山?”
当张信的军令下达,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都一阵惊呼。
章农本能的就想要劝阻,可他心念一转之后,却又感觉这说不定是个好主意。无论张信接下来的行止如何,都可解除大旗山的地脉限制,削弱天东四院。除此之外,也不会再分兵驻守。
“可这两座法域灵山,未免太可惜了”
李青则是冷汗淋漓:“督帅大人,以我之见,还是先请示一下本山,再做处置!”
“无此必要,本座有临机处断之权!”
张信不满的一声轻哼:“且这方圆三百里地,堆了三座灵山,本就多余。”
这又不是日月神山那个地方,地脉充足,堆上三五十座神域灵山都不嫌多。
而就在这军议中的诸人,或惶恐,或认同,或陷入沉思之时。以张信为中心刮起的风暴,正席卷着整个北地。
东神山上院的神月上师,是先得到消息的。这位端坐于静室内,看着身前的信符,不言不语了整整半刻,随后蓦然出手,将身前的茶几,击成粉碎。
“少见你有如此心浮气躁之时!”
此时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了神月的身前。此人看了一眼神月身前的一地狼藉:“这并没有任何用处。”
“我知道!可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宣泄怒火,也是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方法。”
神月已恢复了平静:“传本座之令,让沐神机忍耐七日再行反攻!传命缪丹,事态已不能再拖,我给他七天时间,尽快将那些背祖忘宗的混账解决。还有”
他的语音一顿:“联系日月本山,尽一切所能,以擅启战端的罪名,将张信问罪。如果不能,那就尽可能将他拖住!”
第五五八章 广林之疑
几乎是与神月同时,巩天来也接到了张信,攻占小月山与天关山的消息。
这位闻言,却是一阵哈哈大笑:“这个家伙,果然不负老夫厚望!传令诸军,都可以准备启程了。”
“师尊,这个时候,不妥吧?”
李元阳吃了一惊,随后劝阻道:“据说天东四院,全程都未有任何的反抗。”
“你这家伙,我是怎么把你教成这样?”
巩天来有些头疼的抚了抚额头,有些无奈道:“这个时候,还讲那么多规矩做什么?张信他都已开了头炮,本座若还不跟上,日后还会被他耻笑的。”
说到此处时,巩天来拂袖而起:“如果本山那边垂询,你可代老夫回复,就说老夫领军西进,是为防事态,进一步扩大!”
李元阳微一扬眉,现巩天来的说法,还真能站得住脚,
可他随后却有些为张信忧心:“可张信这次莽撞行事,擅启战端,只怕要被本山问责。”
“张信?那个小子,素来精明似鬼,哪还需要你我去担忧?”
巩天来哂笑:“我且问你,这次天东四院意图反叛,我日月玄宗难道没拿到真凭实据吗?”
李元阳闻言,不禁若有所思,他已明白巩天来的意思了。近日天东四院的行动,近乎明目张胆,本山那边怎么可能拿不到真凭实据?只是因形势,投鼠忌器而已。
所以刑法堂与戒律堂那边,要说张信违规,似乎也站不住脚。
“我再试问汝等!”
巩天来目含深意,扫向了身前的龙丹与原空碧等人。
“如果召开天柱会议,你们是要将张信拿下了?还是继续纵容?”
原空碧笑笑不语,眼神莫测。
而即便是对张信出镇天芒山持反对态度的龙丹,此时也一言不。
他来到弱鸦山已经近一个月,深处前线,已知对天芒山之战,宜早不宜迟。只是因神源峰内部的阻力,使他不便表态而已,
而如今,张信之举虽是鲁莽轻率,可却也是个绝佳的契机。
且他如在这时对张信下手,师尊雪崖上师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再稍晚一些时候,在日月本山的某处,一位负剑男子手握着剑符,手臂青筋暴起。
随后他毫不迟疑的,将一张符箓取出。而随着这张符无火自燃,那位狐面男子,又再次现身在了他身前。
“居然肯主动联系我,这可真少见。”那狐面男子笑了笑:“又是为了张信?”
“你知道了?”负剑男子袍袖一拂:“这可是你我之前,都未想到的变化。”
“知道么?刚才宗法相也得知了此事,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眼见对面的人影现出好奇之意,狐面男子眼神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说知道了,就只这三个字而已。”
“也就是说,这是早有预谋?”
“未必!不过他对张信的信任,可能远你我的想象。”
狐面男子摇着头:“而且我真正想说的是,他们如有通过你我的关系,将张信拿下的想法,那只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刚才确实是向你我求援了,他们担心张信,得寸进尺。”
负剑男子微微颔:“料想到你们这些天柱,会乐见其成。可拿下张信没办法,拖延,总能够办到?”
“我尽力而为,可让他们别抱太多希望。”
狐面男子笑了起来:“可以本座之见,他们这时候还是放弃幻想。这个世间,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不可能有完全利用他们的绝佳时机出现。”
“确实如此!”负剑男子再次点头赞同。
“继续等下去,他们会后悔的。无非就是损失大一些而已”
狐面男子继续冷笑:“说到底,以天东四院的实力,只要肯舍得代价,那么无论是天芒山方面的道军,还是被他们配到凤翔山的那些异己,都可轻松解决。寄望我们这些盟友,能为他们解决所有的麻烦。是否奢望太多?”
※※※※
宗法相对于张信私自越境,进驻小月山一事,确实是没多大反应。
早在张信自告奋勇,全力谋求天芒山席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素来不安分的家伙,这次也绝不会老老实实的稳守天芒山。
不过他相信张信,绝非无谋之辈。且此刻的宗法相,也确实抽不出多余的心力,关注其他。
在一间密室之内,宗法相正在对着一副藏灵山上院的地图指点着。
“且让我为广林山一战,先复一次盘!七月二十九日,藏灵山上院接到外情司示警,说是南方魔灵云集,意图北上。当时担任藏灵山上院知事不到九个月的上官玄昊,立时统领道军一万三千人南下,增援广林山。此后在天芒山之南,对魔军前哨七战七捷,斩杀魔灵十余万。”
“八月二日,魔灵军主力到来,上官玄昊领军退守广林山!此时藏灵山上院监院月灵上师,以及纯钧殿尊庄玄照,本欲率斗部四殿兵力南下广林增援。可临时接到消息,薛智与司空绝为的魔灵大军对广林山只是佯攻,目标很可能从黑杀谷之西绕道,西击我日月本山的侧翼。”
“然后仅二天之后,广林山被攻破!事后调查,是因广林山的防御法阵遭遇人为损坏,才导致广林山失陷。藏灵山一万四千道军,其中二千七百位九阶灵师,三百九十六位神师法座,都在广林山折戟沉沙。”
“随后我日月玄宗大军反攻,将魔灵逼退,却只寻得数位广林山生还之人,都异口同声,指证是上官玄昊勾结魔灵,并且破坏了广林山的防护法阵,拦截阻断广林山的求援信符。而葛秋山就是,其中人证之一。”
“初时宗门上下,都觉此事荒唐。刑法堂于戒律堂中诸位司主,也持怀疑态度。可随后在搜查上官玄昊居住时,6续现了几件证物,证实此人,很可能身有魔化症。而上官玄昊留在祖师堂的魂火不灭,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更加剧了刑法堂的怀疑。”
“之后又有人举证,张信在事之前,极力向外转移资产。加上祖师堂中,所有与上官玄昊有关的灵契都全数消失,使得刑法与戒律二堂中的大部分人,最终转变态度,认为上官玄昊确有叛门可能,且是早有预谋。通过之后搜查到的几件证据,最终给上官玄昊顶嘴,”
“然而此事,也仍有诸多疑点,导致门中弟子对上官玄昊的争议。”
说到这里,宗法相的语声变化,带着几分疑惑:“其中之一,是上官玄昊在广林山的初战,对魔灵并无半点留手之意”
第五五九章 无法无天
“其中之一,是上官玄昊在广林山的初战,对魔灵并无半点留手之意。如非是魔军的主力到达,上官玄昊当时就可将魔军的前锋横扫。可也有人说,这正是上官玄昊的狡猾之处,让所有人都没有半点防备。”
“其中之二,是月灵上师与纯钧殿尊庄玄照的反应有异。广林山与藏灵山,距离不到一千六百里。身为天域圣灵,不该对广林山那么大的灵能动荡,毫无所知。即便二人未察觉,宗门驻扎于天柱山的灵感师,也会及时向他们汇报。即便当时斗部之军,无法及时增援,可以这两位的遁法,最多一个时辰之内就可赶至。”
“不过据事后调查得知,月灵与庄玄照当时并不在藏灵山,而是到了三千里外。二人已向宗门报备,说是当时得到关于一处‘起源之地’的确凿消息,又认为上官玄昊之能,哪怕遭遇主力围攻,也可守住至少三日三夜,所以才放心前往。为此事,他二人已领受擅离职守之罪。只是考虑到若此事公开,影响太过恶劣,因此并未被公开。”
“嘁!广林山之所以失陷,这二人就是罪魁祸!”
此时正坐于长桌一侧的朱八八,出了一声冷哼:“擅离职守,也不比见死不救好上多少。还有,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宗法相不喜不怒,淡淡的扫了朱八八一眼:“你说的可能,也不是不存在。不过我通过私人渠道证实,月灵与庄玄照之言,七成可能是真,他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别看这两位天域圣灵,平时若无其事,可其实却是受着万针钉魂之刑。那是公认的一种达到极致的酷刑,而这两位天域,刑期长达一百二十年之久。
再如他们也出了问题,日月玄宗早该覆灭。
可朱八八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不过在她说话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宗法相的视线,已经转为森冷,于是她明智的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再次收了回去。
“疑点之三,就是指正上官玄昊已是半魔的证据,很可能是捏造。其中最使人在意的,是他残留在灵居内的那些血液。一来这太突兀,上官玄昊将这些血液留下的理由,让人匪夷所思;二来这些血,虽有魔化痕迹,可却很可能是人工培育而成。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证据中的一部分,在两年前,莫名其妙的损毁。”
“疑点之四,便是那些证人了。其中的葛秋山,也被证实为半魔,且与高元德及南方魔灵勾结极深。此人的证言,既不足采信,那么其余证人,也不是没有说谎的可能。且随着葛秋山的暴露,他们的证言,也出现了一个不小的破绽。”
“疑点之五,当时负责感应广林山战局的三位灵感师之一,在事之后三月,忽然坐化。”
“疑点之六,广林山一战之后,上官玄昊在西庭山上院实施的战守之策,都被尽数废除。导致那边的群山防线,被神相宗连续拿下两座,近年压力倍增。”
宗法相说到这里,才总结式的说着:“总之此案疑点重重,加上上官玄昊多年任事,为人慷慨大方,胸怀坦荡,急公好义,故而在门中声望崇高,由此催出了玄昊党人。”
朱八八又忍不住微一扬眉:“宗门处置不公,断案草率。只要是受过上官师叔恩惠之人,都看不下去!你们这些昏庸无道,所以民必反之。”
宗法相没理她:“我们这一年多来的调查方向,也是从这几个疑点着手。虽已有些成果,却还没有关键性的证据,推翻此案。而今日之议,就是打算汇总看看,各方的进展如何。”
说到这里,他看向左面一侧的白衣少女:“清雅,你那边怎样了?”
那名唤‘清雅’的少女,却是猛一摇头:“进展不大,那些人不但势力庞大,且滴水不漏。物证方面,至今没有任何进展。唯可确证的是,上官玄昊确有被人诬陷的嫌疑。我现在正一一排查,当年进入过上官玄昊灵居之人,看看其中,是否有值得怀疑之人。如今有三个目标,可却没有确实的证据,他们都很小心。”
‘清雅’之后,则是一位昂藏大汉:“我这里倒是进展喜人,最近现那位坐化的灵感师,在坐化之前,很可能有将关键的证据,隐藏在他昔日的一件法宝,而此物在三年多前,就已流入黑市。可现在,不但是我方的人在寻找,对方也是一样,为此已损失了三位神师。”
宗法相眉头微皱,眼中闪过几分痛心之色,可随后他就将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左神通:“神通近日,可有收获?”
“已证实证人之一‘罗酆’,亦与妖魔有涉。其证言七成是假!”
左神通笑了起来:“不过这还不能作为主证,所以我暂时引而不。”
随着他此言道出,这密室之内的诸人,都不禁眼现喜意。
朱八八此时也举起了手:“还有我,还有我!”
宗法相哑然失笑:“正要问你,玄昊党人的十二辰身份,你调查的如何了?”
“都调查的差不多了,自从上次会议之后,我又查出了两人。现在就只剩下辰龙,午马,还有寅虎,戌狗四个人的身份,还没弄明白。”
朱八八眼中略显得色,不过她并未将这些人的身份都说出来,而是直接将一张信笺交到宗法相的手中:“剩下的这四个人,有些棘手耶。他们很小心,我几次出手,都被他们觉了。不过,其中的午马与寅虎这两人,在两个月前,都还在日月本山的,可最近都不见人影了。我注意到他们消失的时候,也恰巧是张信前往天芒山赴任的时候。”
“竟有这样的事?”
宗法相看了看朱八八的那张信笺,随后剑眉微扬。
“如此说来,这两个很可能就潜伏在张信的身边?很不错,朱六四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他随后竟没了继续这场密议之意,直接一拂袖:“今日就先到这里,我现在有事要办。后面的所有议题,推迟到三日之后再议。”
※※※※
小月山附近,独霸号的船舱之内,张信还没能将两座灵山毁去,就已感受到了后方的压力。
先是李青,带着薛云帆的信符来寻他。
张信见了之后,就不禁撇唇,自从他打算动手之后,就已阻断隔绝了后方的一切通信。为的就是避免麻烦,不想浪费时间,与某些人扯皮。
而薛云帆,也正是其中之一。
不过该来的还是会来,张信抬手一招,就将李青手中的符箓,召至到了身前,
当薛云帆的身影,在张信的身前显化,那脸上都是铁青色的,已近乎于气急败坏。
“摘星使大人,是否得给我一个解释?这与你当初跟我说的,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张信反问:“我的担保,是保证天芒山上院所有药园与子民的安全,可现在的天芒山,不仍是安然无恙?”
薛云帆气得乐了:“我可不记得你当时提过,要主动掀起与东四院的战事。你要清楚,天芒山上院只是天东濒临边境的四家上院中,最小的一家。”
“我知道!可基本的形势还是没有变化。”
张信笑了起来:“现在的天东四院,能拿出多少兵力针对我们。两万还是三万?天元战圣那边,他们不管了?”
“你还想要多少?”薛云帆一声冷哼:“别忘了你现在麾下,全是乌合之众。据灵山守御与主动进攻,也不相同。”
张信摇头:“可周围的环境,还是没有变化。雷雨季,已经来临了——”
说到此处,张信特意看了看窗外,只见大雨瓢泼。每年九月,西海与北海方向都会吹来大量的暖风与水汽,被东面的巨蒙山脉拦截阻隔,而此时北面,也有寒气南下,使得天东四院这一带,乌云密布,大雨不绝。
而这场雨季,会一直持续到两个月后。
“话虽如此!可还是太冒险了。”
薛云帆依旧铁青着脸:“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天芒山的子弟,因你的任性妄为而死。”
“说本座任性妄为,未免太武断了吧?”
张信一声叹息:“以薛知事之智,应该不会不清楚,与天东四院之战,宜早不宜迟。而且现在不是很好吗?本座拔出了小月山与天关山,大旗山再无掣肘,”
“前提是,你会甘心在大旗山驻守。真当我看不出,你接下来的目的,”
薛云帆冷笑:“被你骗了一次,可不会再上当第二次。”
“看来是说不通了,”
张信微微一笑,决定图穷匕见:“可现在大军在外,你已管不着这么多了,还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放心!我张信以人格担保,保证接下来绝不浪战,也会尽量保全所有麾下之军,这样总行了?”
薛云帆气结,额头上青筋毕露。
“你这无法无天的家伙——”
张信未等他说完,就用森冷的视线,注视李青:“李司主,你接下来准备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第五六零章 以寡敌众
一 李青只觉头皮一阵麻,可他稍作权衡之后,就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张信有临战全权,未来也前程远大。他身为部属,无论从法理,还是从自身的处境来看,听从张信的军令,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就在李青到来之后不久,又有本山方面的使者到来。据说使用了数种珍贵的道具,才能在两日之内,赶到他的军情。
可张信却直接霸气的回应:“不见,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告诉他,除非是十天柱要将本座拿下的军令收回,否则就请他打道回府!”
正说到此处,在船舱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响声。张信不仅再一次侧目,看向了窗外,只见远处两个方向,同时间烟尘四起。却是那小月山与天关山,正在分崩离析,往下垮塌。
张信微微一笑,随后就扫视着前方诸人:“你们估计也猜到了!本座可不会就此罢休。汝等可各回军中,准备起航。下一步,攻往灵岳山!”
“灵岳山?”
元杰诧异的一挑眉,他猜到张信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动作。可没想到,张信的选择会是‘灵岳’。
在小月山与天关山的东面,总计有四座灵山,距离此间都在六百到七百里左右。
原本他以为,张信接下来会选择东神山方向。一方面可给予东神山上院更大的威胁,一方面则能配合巩天来麾下的平叛军,相互呼应联动。
可张信的选择,却是偏北侧的‘灵岳山’。这里也不是不能通往东神山,与东神山之间也同样只有两座灵山阻隔。可终究还是绕了一些路。不如另一座距离更近的‘大奴山’,可以给予东神山更大的威胁。
这一刻,元杰忽然心中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
旁边的暮知秋则比他更快一步,微眯着眼道:“摘星使大人的目的,难道是凤翔山?”
此时天东四院为清除异己,以抵御北地仙盟与神教为借口,将三万余不愿附从叛逆的东四院弟子,集中在了凤翔山。
而如果能够拿下‘灵岳’,那么他们距离这些,几乎被日月本山抛弃了的人们,就只差两步之遥。
灵岳距离凤翔,也就只有两座灵山而已。
“就连你们都能够猜到,那想必我们的对手,也将心中有数。”
张信的眼中,全是莫名的笑意:“本座如今倒是想看看,他们接下来该如何选择?是继续隐忍,还是与本座在这里战上一场?”
可在场的李青,暮知秋与元杰等人的眼中,却都现出了几分忧容与忐忑。张信进攻的方向,如果是东神山,那么天东四院可能还会选择暂时隐忍。
可如果张信的目标是凤翔,那就是逼迫天东四院与之决战。可是以他们现在的这些兵力,这支临时编组而成的道军,真能抵御天东四院无可奈何之后的雷霆之击?
且下面的那些弟子门人,情况也很堪忧。他们并没有张信这么乐观,相反因这位摘星使大人的激进决策,而人心惶惶。一旦宣布向东神山上院境内继续进,会使更多的弟子,陷入恐慌状态
如今即便张信的私军,也没能保持高昂的士气。
而似李青这样,出自天芒山上院的高阶神师,心里也不免升起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位摘星使,该不会是想以天芒山这数千弟子的牺牲为代价,换取与东四院的提前开战。
※※※※
让李青等人心安的是,就在半日之后,谢渊玑统领一千八百人,追上了张信的大军。
薛云帆对张信无可奈何,又不放心自家跟随张信出征的子弟,就只能把谢渊玑连同一千八百位精锐灵师,一起派了上来。
他自信,天芒山剩下的那一千二百人,足可面对任何变局了。
张信对谢渊玑的到来,却是有些不爽。在他的预计中,天芒山那边,至少需要三千人,才可压制住七泉地渊。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更没有赶谢渊玑离去的意思,就这么默认了下来。
幸在他对薛云帆的举动,其实也不是没有预料,早就准备好了补救之策。且如果他的东征顺利的话,可能在七泉地渊内的隐患爆之前,就先将天东四院这些叛逆解决。
此外他现在的兵力,的确是有些不足,而谢渊玑等人的到来,也多多少少提升了一些士气,
然后在他们往‘灵岳山’方向推进二百里后,天东四院之人就不再放任。总数一万九千人,一百八十艘战舰,在他们的前方汇聚,以偃月阵型,正面迎击过来。
“奇怪!”
位于独霸号的观景台上,元杰的眼神怪异:“阵型这么密集,他们就不怕摘星使大人的火雨天灾?”
此时如果张信招引群星坠落,就可使对面遭遇灭顶之灾。
“这一定是有理由。”章农的神色凝重:“除非是能够有办法应对摘星使大人的摘星术,否则这个阵型就是在找死。”
很快这天地间的变化,就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们上方的星空,骤然间开始变化,似蒙上了一层黑灰色的色泽,仿佛天幕一般遮蔽于上方。
然后当张信,往上空看的时候,就现雨云之上的那些星辰,赫然都已挪移了方位。再当张信,意图更深入更仔细的观察辨认时,就觉自己头脑中一阵晕迷,生出恶心欲吐之感。
他当即就意识到,这是最顶尖的幻术。
“这简直就是改天换地!”
张信一声唏嘘:“居然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
如此一来,他的三座大衍摘星阵,暂时是没法使用了。
他猜测这不是灵术,而是神术,不知用了什么样的代价做到,说不定还牺牲了一些信徒用于血祭。
不过这时,可不是感慨的时候,他随后就问叶若:“你那边可受到影响?影响有多大。”
“确实有些干扰,与卫星的联系,更加困难了。”
视界中的叶若皱着眉头:“不过对于太空防卫系统,应该影响不大,”
张信闻言,不禁心中一松。即便没有三座大衍摘星阵,他依然能够再制造一次鹿野山之战。
有太空中的激光炮,电磁炮,透镜炮,等等武器为后盾,那么今日这一战,自己依旧是置身于不败之地。无论形势怎样的变化,他都胜券在握。
不过张信暂时,还不想动用这些,当前他的正面之敌,人数还是太少了。
要想成功将天东四院的防线打穿,那么他就只是需在野外,歼灭二万八千以上的灵师。使得灵岳等山,都处于空虚状态。
说实话,即便没有这套太空防卫系统,他也有着一定的把握,能够凭手中这支道军,将对面的东四院叛军击败。
可这胜算不多,毕竟他麾下之人,都是临时拼凑成军,士气不高。他也不愿意,拿天芒山仅有的这些元气来冒险。
第五六一章 何惧一死
张信虽是自信满满,可在他之下的,李青等人,却远不似他这样的乐观自信。
“还是尽快撤离吧!”
章农果断的说着,眼里面闪着决然之色:“可以由我来断后。”
他之所以赞同张信主动出击,摘星术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有了这摘取星辰之术,才可不惧天东四院的精锐与人多势众。
但如今他们最大的优势已经失去,在章农看来,此刻撤回大旗山才是最佳的选择。
李青则是咬着牙道:“你一人只怕不够,可以再加上在下。”
此时双方已距离不到二百四十里,已经进入到一些远程术法的范围内。
如果没有人断后阻截,他们在撤离之时必将承受大量的伤亡,甚至可能导致全军的溃散。
可这同样意味着,断后之人所需承担的巨大风险。
不过在他看来,这一次的出击,虽可能付出巨大的伤亡,可其实还是有收获的。小月山与天关山是其一,这两座灵山的损毁,使得大旗山的灵脉恢复,防御能力激增近倍。今日更是逼迫对方,使用出了抗衡摘星术的手段。
——这至关重要,对手有着这样的后手,完全可以出其不意,在真正决战之时给他们致命一击。
而且对方付出的代价估计也不低,像这种改天换地一般的术法,又岂是随随便便能够动的?
“退什么退?就在这里迎击!”
张信站起了身,走到了船栏前方:“他们要在这里找死,那也就由得他们。魏紫辰,你率第一师广林都,以及效义都联手出击,尽力将敌军前哨拦截在七十里外。为大军布阵,争取时间。”
听得此言,元杰与暮知秋等人,不禁又一次面面相觑,都心道果然如此。
他们之前就猜张信的举动,一定会再次出人意料。他们也同意章农与李青之言,这个时候撤回至大旗山才是最佳选择,可张信却未必是与他们一样的看法。
那魏紫辰则毫不犹豫,朝着张信微微一礼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去。而此刻在场众人,还有一大半刚刚都没反应过来。
谢渊玑就是其中之一,这位醒过神后,就先诧异的看了一眼魏紫辰的背影,目里满透着疑惑不解。
截击与断后一样,都需承担巨大伤亡。而效义都全由小月山与天关山逃出的灵修组建,张信让其出击,虽是显出其心性狠毒无情,可也在情理之中。
可为何这位,却又将一师的广林都,也派了出去?
这一都九百人,可全都是张信麾下的私军精锐,也是如今整支道军中,战斗力最强的一部。
更让人奇怪的是,魏紫辰从太渊阁带来的一百同门,也在其中,可这位居然也毫不犹豫的领命。
不过相较于张信的排兵布阵,他此刻最在意的,还是张信准备迎击天东四院大军的决断。谢渊玑随即就转过头,看向张信:“督帅大人要在这里决战,我没意见。却想问一问,督帅你有几分把握,伤亡几何?”
“你这是在质问本座?”
张信冷冷一笑:“放心,这个世界上,能够在战场上正面击败本座的人,还不存在!至于伤亡,本座尽力控制。”
他这可不是故作狂妄,前生他身为上官玄昊之时,确实是无一败绩,无往而不利。即便偶有小挫,也能够使对手承受同等的代价。
上官玄昊唯一战败的一次,就是广林山,可对方并不是堂堂正正将他击败。他也始终认为,自己始终是败于来自背后的阴刀。
可在场众人听了,则都神色怪异。心想这位,还是第一次指挥大军征战,居然就敢说这样的大话?
即便已与张信相处近一年之久的元杰等人,此时也都不禁心中虚,有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张信却全无自觉,继续布军令:“第一师为中军,第二师位于左翼,三师负责右翼,统一采用‘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副督帅所部,则退后三里,作为全军后备。再命本座的亲卫队,按照预定计划,搭建阵坛——”
“乾元都天?”
谢渊玑再次吃了一惊:“为何不是乾天无量?”
日月玄宗有数十种制式大阵,用于征战。其中以‘乾天无量’四字为开头的,都是守御类型的阵法,而‘乾元都天’,则是主攻。
而此时张信吩咐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就是其中一种以御雷为主,五行灵术为辅的攻击型法阵。
“本座身为主帅,有临战全权,并无向任何人解释的必要。”
张信明显很不耐的回应:“至于为何是乾元都天还是乾天无量,本座自有充足理由,你等只需照做就是!”
张信这句话不但言辞霸道,语气也是强硬之极,全不给在场诸人半点商量的余地。
之所以如此,是他深知自己威望未立,此时如想用言辞来说服自己这些部属,那等如是痴心妄想。
与其如此,倒不如以接下来的战况,来让他们信服。所以张信懒得解释,也不愿为此浪费口舌。
可谢渊玑听了之后,却不禁面色白,一口气噎在了胸内,无处宣泄。
他早听说张信此人,狂妄霸道,任性跋扈,不太好相处。可也没能想到,此子居然难相处到了这个地步。
谢渊玑不禁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袖中的两张符诏。那是他这次临来之前,长老会与暗堂交给他的两张密令。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取出这两张密令,一来是作用有限,十天柱的授权更凌驾于长老会与暗堂之上,而以张信的霸道跋扈,只怕还真不会将长老会与暗堂放在心上。他拿出这两张密令,很可能会自取其辱。二来则是想到了师兄宗法相,在他离开日月神山之前的交待,让他注意看清张信表象之下的真实。
而在谢渊玑之后,李青则是冷汗淋漓。他现在对形势悲观之至,完全不知张信是从哪来的自信。而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无论怎样都没有战胜对手的可能。
难道说,他们天芒山辛辛苦苦积攒的这点实力人手,今日都要因张信的狂妄自大,葬身于此?
※※※※
与李青同样郁闷悲观的,还有效义都的都主凌海。
他是出身小月山的顶级神师,只因一直以来,认同日月本山多过东四院,也一直在抗拒东四院的自立图谋,而不得后者重用。近年更被安排到了小月山,担任一个小小的副监院。不但收入微薄,也无权柄。
这次张信主动出兵,讨伐小月山与天关山,他第一时间就从小月山脱离,加入到张信麾下的道军。又因之前的身份与修为,被临时任命为效义都的都主。
原本凌海,对那位摘星使,还是颇为感激的。如果不是张信的突然难,那么他最多半个月后,就会遭遇东四院的清洗。
又因东四院对他的重点关注,即便他想从小月山逃遁,也没成功的可能。
故而那位摘星使对他,其实是有着救命大恩。
不过这一刻,当凌海接到张信的军令时,他的神色是既悲凉又愤懑。让他们这七百人,阻截敌军?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果然,张信对他们这些主动脱离东神山上院之人,其实并不信任。
说是阻敌,可那位摘星使的真正目的,是将他们这群不可靠的灵师,消耗掉吧?如此一来,他们这支效义都,也就不会成为天芒山这支道军的隐患了。
而此时凌海的身后,也有几位效义都的镇主,在议论纷纷。
“在这里迎击对方,这是开玩笑吧?”
“这一定是借口,说是要阻截,其实要我们断后才是真的!”
“不会吧?”
“一师的广林都,可都是由摘星使大人的私军组建,这又怎么解释?”
“别太天真了,我敢打赌,一旦到了对方军阵之前,一定还是我们这些人冲锋陷阵。”
“无论是那位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就是不放心我等——”
凌海也是心中一片死灰,不过他随即就又振作起了精神。
“都给我住口!”
他在小月山一带声望极高,固然当这音出之刻,在场所有人都恢复了沉寂,纷纷把视线注目过来。
凌海则深吸了一口气:“各回诸舰,准备起航!”
众人闻言却面面相觑,眼现犹疑之色。其中一人,更是迟疑着开口:“可是,那位摘星使,明显就是让我们送死!”
“可我等已别无选择!”
凌海微一摇头:“战时抗命不遵是什么代价,你们比我更清楚。可难道我们还能够回头,再转过来投靠对面?”
听到此处,在场所有人都是脸色白。这个时候回头投靠东四院,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他们也丢不起这个脸面。
“此时畏畏尾,反而生机渺茫。只有拼死一搏,击溃对面的前军,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凌海双拳紧握,用决然的语气说着:“且我等这些人,既然宁死都不愿从逆,又何惧一死?”
于是众人再无疑问,只眼眸之中,流露出决死悲凉之意。
第五六二章 随我突击
东四院叛军的前部,共有战舰三十艘,灵师三千六百人。因训练有素之故,虽是在往天芒山道军方向高突击,也依然队列严整,井然有序。
在现对面有十七艘战舰正面迎击过来之后,身为这一师之主的司马望,就又刻意调整了阵型。使得他们的梭形阵,更为紧凑,
面貌三旬年纪,其实年纪已近一百二十,对于一位五级神师而言,这正是年富力强,实力也处于巅峰的时间段。
那一百载的岁月,也让他积累了足够多的见闻与阅历,可谓见多识广,身经百战。可这刻他对天芒山道军的举动,也有些看不懂了。
张信将那七百叛徒派出来,应该是送死,可为何还要加上他麾下的亲信精锐?
还有对面的那支规模万人左右的道军,这个时候也没有任何逃遁的意思。那些舰船,竟然都开始在布置阵型。
阵型也是长于攻击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而不是专于防守的乾天无量。
这大大出了他的常识,让他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目的?
不过看不懂归看不懂,这并不影响司马望的应对。
“传令全军,加前进!所有弩窗打开,进入三十里范围之后,就开始攻击。再命各舰,都做好应对接舷战的准备——”
他的副手闻言之后,当即问道:“不准备转为横列吗?”
按照常识,日型或者月型战舰横置,以侧舷面对敌人,将有三十到六十具灵弩可以用于打击对手。可如果是以舰对敌,那么最多也就十几具灵弩罢了,火力堪忧。
“没必要!如果全舰转为横列,只怕正中对方下怀!”
司马望果断拒绝,他身边这个副手,虽然修为不弱于他。可论到战场上的实战经历,却还是一个新手。
他随后又遥指着对面:“看到了吗?里面正在布阵,这个时候,直接冲过去才是最佳选择!”
只需在对方的阵型完成之前,冲入到敌阵,说不定可以将这支天芒山的道军,一击而溃!
因彼此都是高前进,仅仅一刻之后,双方舰船就已接近到三十里距离。各艘船上,顿时响起了阵阵弦响,双方都将数百的弩箭,投射向了对手。不过因舰船较少,又都是以舰对敌,这些弩箭比较稀疏,造成的杀伤也不大。
这并不让人意外,这些灵弩,本身也都是针对魔灵设计,面对灵师们驾驭的舰船,效果本就不如人意,除非是那些十四级以上的灵弩,才能对船体造成损伤。
可这个级别的弓弩,并不是普通的灵师能够驾驭,因此价格昂贵。双方船上,都不到十具。
接近到二十里,两军也不约而同的,开始施展中远程术法。可这些灵弩术法的杀伤,依旧微乎其微。各艘舰船之上,都开始有符文显现,生成了一层无形的域场。
这域场对灵术,并无实质的防御效果,却可阻止对手的灵术,在舰船的周围形成。
不过天芒山一番的舰船终究较少,人手也远低于对手,尽管船上还没有人员死亡,可用手战舰的受损,却远过对面。
很快双方,就已靠近到了八百丈。到这个距离之后,效义都所辖的七艘战舰,突然开始加,脱离了整体的雁行阵,直击天东四院一方的中军。
司马望看在眼中,是毫不觉意外,他的眼里更是眼现嘲讽之色:“一群蠢货!”
这些背祖忘宗的家伙,将祖先的仇恨弃之不理,反倒对日月玄宗恋恋不忘。
可现在如何?不但被他们天东四院视为叛徒,逃离之后也同样不被日月玄宗的人信任,被当成可消耗的棋子使用。
所以今日这些人,都是死有余辜,咎由自取!
“传令各舰,全通过,避免对面接舷!所有侧舷弩手,随时准备齐射!”
当双方距离三百丈,效义都所辖的七艘战舰,已领先魏紫辰率领的广林都,至少十个舰身身位,
司马望的旗舰虽处在舰队中央的位置,却已能清晰望见对面那凌海的身影。
此人的旗舰位于全军之,而此人正一身灵能氤氲,衣袍无风自舞,目光则凌厉摄人,显是准备好了决死一搏。
司马望不仅摇头,他不明白,似凌海这样的人物,为何会被日月玄宗的人迷惑,甘愿为自己的仇敌效死!
据他所知,这个人不但能力不俗,修为也很不弱,其实在这里,真是很可惜!
然而司马望才思及至此,就听一声‘轰’然震响,同时他也望见了前方三艘战舰,突然间支离破碎!无数的木粉与水液,在瞬间崩散开来,洒入下方的云空。
“怎么回事?”
此时不但那位副师主,陷入错愕状态,司马望本人,也是眼神茫然。
他认出这是水系中的‘水崩术’,以水克木之法!日月玄宗的日型舰与月型舰,为节省成本,绝大部分都是以轻便结实的灵木制造而成,而木中难免含有水分。一旦遭遇水系灵修的‘水崩术’,结果不问可知。
可问题是,日月玄宗知道这个缺陷,又岂能没有防备。船上的防御法阵,就有专用于防备‘水崩术’的结构。
要绕过这防御法阵的干涉,施展此术,不但需要强的灵能感应力,也需要同样高强度灵能操控力。
而仅仅一次,就使三艘空舰崩溃,也意味着对手的施术,极具规模!这需要海量的法力。
在司马望想来,这些条件虽然苛刻,可这世间也不是没有人能够办到。比如那些神师,甚至灵师级别的天柱,又比如一些修为高强的法域圣灵!
可问题是,他在事之前,并未感应到对面舰船,有任何施展大规模术法的先兆!灵能反应,一直都很正常。
也就是说,这施展‘水崩术’之人,并不在他们附近。可此术又究竟来自于何处?
司马望目光远眺,看向了一百三十里外,心中充满了荒唐之感。心想这‘水崩术’,难道是来自于对面天芒山的本阵之中?
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两地之间,可是间距一百三十里!
试问这世间,除了那些天域之外,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法力,在这么远的距离施法?更能在一百三十里外,进行如此精微的感应,如此精细的操纵?
此时对面,凌望也是一阵愣神。此时他的脑海内,也在转动着与司马望同样的念头。
这施术之人究竟是谁?又是否是摘星使吩咐的?那位督帅大人,其实并未把他们放弃?
而随即他脸上,就现出了狂喜之色。有此人为援,前敌可破!
毫不犹豫,凌望立时挥剑向前。
“全舰听令,随我突击!”
第五六三章 一个怪物
一 “这些家伙,只怕还真以为主上,是打算让他们送死吧?”
在魏紫辰的旗舰之上,罗元看着前方那七艘已冲入对方阵列的舰船,出了一声哂笑:“也不想想看,如果真是必死无疑的军令,我们太渊阁的人,怎么会盲从?”
他是魏紫辰的师弟,也是魏紫辰最信任的助手。这次魏紫辰应下张信的邀约,带领百余位同门投入其麾下,也同时将他带在了身边。
“这是当局者迷,我们与凌望易位而处,也不会比他强出多少。”
此时宁元仙也同样在魏紫辰的舰上,淡淡的说着:“明知道必死,仍慷慨赴之,你不觉得可敬?所以日月玄宗能雄踞北方,将十数万年基业的北神玄宗,打到招架不能。”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羞惭了。”
罗元的眼神复杂,所以同样是有神域级的祖师,太渊阁如今连一个固定的驻地都没有,可日月玄宗却能成为玄宗之一吗?
他摇了摇头,随后又用艳羡的语气说着:“说起来,这日月玄宗还真是气运深厚。在这个时候,居然又出了主上这样的人物。”
他现在对魏紫辰的眼光,真是敬佩万分。
张信这位主上,看似大言不惭,张狂放肆,不太靠谱的样子,可其实还是很有能耐的。不但能够制造出‘周小雪’这样的怪物,更能料敌机先,深谙韬略。
这次就连凌望与效义都的反应,都完全猜中。
“废话少说!”
魏紫辰微一拂袖:“全舰准备,从敌军右翼突入!”
恰在此刻,对面梭行阵的右侧,忽然又是一声轰然爆响。那边的两艘月型战舰,也在这一刻,爆碎成了漫天的木质粉尘。
见得此景,罗元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想想张信身边,那个羞涩的少女,再看看眼前的景象,他心里骤然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不敢相信,这真是一个在人前连说话都不利索的少女能够办到的事情。
“注意凝神,开始接舷!”
魏紫辰再一次出言提醒,将罗元的注意力再次扯回:“通知各部,此战诸人,都无需在意伤势,我等后方有坚实后盾,此战有胜无败!”
这一瞬间,无数的弓弩从这艘战舰的左右两侧射出,一枚枚都拖着长长的缆绳,以势如破竹之势。钉入到两侧的敌舰舰身之内!
这三艘舰船,先是继续对冲飞行,擦舷而过,将那些缆绳拉到紧绷。随着又被那巨大的反作用力,紧紧拉扯到了一起。
而此时的凌望,已经先感受到了魏紫辰口中所说的‘坚实后盾’。
此时他已冲上了对方的旗舰,一剑一人,浴血搏杀。虽已在这顷刻间连斩三人,可他浑身上下,也负伤数处。
可就在这一刻,一片白光在这艘船上弥漫。凌望不仅精神一振,感觉到自己的伤势正在恢复。且不只是他,在他身后的几十位同门,也同样在这一瞬,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
便是之前,被斩断了躯体的三人,也正在极的恢复着。
“这是,至少六级的大回生术!”
六级的大回生术很常见,对回生术稍微精通一些的灵修,都能施展,可难得是,能够远隔一百余里,对一群灵修施展这门起死回生的法术!
凌望惊愕之余,胸中也涌起了无穷的自信。他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自己的对手司马望。只见这位他往日的同门,此时也神色错愕,眼眸中全是不可思议的色泽。
※※※※
“被阻截住了?”
百余里外的独霸号上,谢渊玑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之所以未回归本部,是想着等到形势很不妙的时候,再劝说张信撤离的。
他们现在确实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机,此时后撤,难免要伤亡惨重。
可伤亡惨重,也比全军覆没的好。
不过以现在的情形来看,似乎真的没有必要撤退了。
在前方一百三十里外,魏紫辰统率的十七艘战舰,已经与对方的前军,彻底纠缠在一起。并且已占据绝对的上风,在某人的大规模,远程灵术的辅助下,正以疯虎之势,将他们的敌人打到节节败退!
“这真是一个怪物”
此时元杰,则是眼神怪异的看向了这艘独霸号的甲板后侧。只见那边,足足有八十余位修为不俗的灵师,正围绕着一位少女盘膝而坐。
而让他万分在意的,正是中央处,那个一身青衣的秀丽女孩。
暮知秋则若有所思道:“应该是神宝之功,是摘星使手中的那件万神玄珠!”
“可平常人,绝没有这样的灵能感应力与掌控力。我感觉此宝,在此女的手中才最合适,简直就是珠联璧合!”
章农唏嘘感慨着:“这简直就是无解!我想了许多了应对方法,可都没用。除非是直接将她刺杀,又或者拿出十倍的灵师布阵,来阻截干扰她的施术。”
元杰眯着眼:“可惜此女还没能掌控大范围的杀伤灵术,否则”
“也快了,此女借助神宝,如今也是五层战境。她有这样的灵能掌控力,第五境灵能入微,不是难事。”
暮知秋也是一声叹:“宗门也不会坐视的,这样的人物,长老会想尽办法,让她在踏入神师境之前,获得雷系灵能的。”
“此女未来已可想见,一个擅长远程施法的准天柱!这确是一个怪物,不折不扣!不过我更佩服张信,舍得将这件神宝赐予,造就此女。”
元杰笑了起来:“怪不得摘星使大人,有正面决战的信心。有此女在手,何愁不胜?”
章农则是语声苦涩:“看来摘星使大人,对我们的信任还是有限。”
如非是担心泄露情报,张信直接就可在军议中,说出周小雪的能力就可。又何需做出那等强横跋扈的姿态,引众人的不安与愤懑?
“可如果是我,也不会放心的。”
元杰的语声,意味深长。
而在他的身侧,章农与暮知秋,也都一阵沉默。他们虽然是同事,彼此间朝夕相处,可到现在,也依然放不下,对身边这两个同伴的防备之心。
当这三人议论之时,高据于帅座之上的张信,也正语声淡淡的对身边的谢渊玑说话。
“谢副督帅,不知你现在,可愿返回本部了?”
之前他是料到了谢渊玑不可能放心离去,所以并未出言赶人。
可如今他们前方,魏紫辰胜局已定。这个家伙还待在这里,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属下稍后就走!”
谢渊玑收回了视线,认真的转望张信。只见后者的神色,依旧如之前一般的傲慢自负,散漫从容。
可此时他再看,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观,再不觉此子狂妄跋扈。
这位摘星使大人,也就只是比一般人骄傲一点而已。
可身为越天柱之上的存在,有一点脾性,岂非再正常不过?
其实无需忧心的,只从这位,肯将‘万神玄珠’这等神宝赐于旁人,就可知其胸怀。
之前的霸道,也只是故作姿态而已,不愿透露周小雪的存在居多吧?
“属下还想问督帅大人,接下来准备如何应战?”
“你不是猜到了?所以是乾元都天,而非乾天无量!”
张信微微一哂,气势张扬:“阵成之刻,既是踏平敌军之时!”
谢渊玑双眉微扬,随后就朝着张信躬身一礼:“属下与第四师,愿为前驱!”
在谢渊玑看来,张信让他们作为全军后备,实在太浪费战力。
今日这一战,他有把握,彻底击溃对面的东四院叛军!
“没有必要!”张信却又摇了摇头:“以本座估测,这一战还是打不起来的,估计用不着你这把牛刀。”
※※※※
同一时间,在独霸号东面,距离大约一百九十里的一艘攻山舰上。
沐神机的脸色,异常难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人去查清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缘由!再传令司马望,如果事不可为,可以主动放弃撤离!再问问他,前军战败的详情。”
司马望的能力,自然不用怀疑,这位曾在落雁河附近的灵山任职三十多年,经历过二十余场与北神玄宗的战事。经验丰富,能力杰出,在天东四院所有顶级神师中堪称翘楚。
在这一战之前,司马望的排兵布阵与举措,也没有任何值得指摘处。可这刻司马望统领下的前军,却是败到让人一头雾水。
只因在双方接战之前,那前军的后侧,就出现了一层云雾。不但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也干扰了他们这边灵感师的感应。
而等到他们以风系灵术,将这些云雾驱散,那几十里外的前军,就已现出了溃败之势,让人完全不知所以。
“沐师叔你不觉得,这团迷雾,出现的很古怪?有什么人能够在这个位置,施展术法?看来也不像是预先布置”
可厉书阳说到此处,就没心思去深究这迷雾的来历。只因他现,自家大军的处境,已经相当的险恶。
第五六四章 超远灵术
一 “形势不太妙!”
厉书阳的神色凝重:“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那个家伙,好像是真的准备反攻了。”
魏紫辰统领的战舰,在击溃他们的前军之后,已经在向他们右侧击来。而一百九十里外的那些天芒山的战舰,也开始往前进,主动缩短着与他们的距离。
对方是一边行进,一边布阵的策略。当彼此接近到四十里距离的时候,就可以完成这座进攻阵型,
可问题是,他们天东四院一方,也是一样的方法。
不同于对手,是为避免无谓的提炼石与神脉石损耗,在平常时采取了常规的行军阵型。他们麾下这支道军,来自于三个不同方向的灵山,没可能事先就布置好阵型。故而此刻,他们也是在前进中调整布阵。
可现在的问题是,魏紫辰统领的那十七艘战舰,正在向他们右侧翼袭来。
他不确定,自家的右翼军阵,能否抵挡得住对方的突击。在不确定司马望的前军,到底是因何故失败之前,这需要冒相当的危险。
而一旦被干扰到了整体布阵,那他们迎来的将是灭顶之灾。一旦对方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压过了,那么他们天东四院一方,哪怕再怎么精锐,也将迎来溃败的结局。
说到底,他们天东四院的弟子门人,已经有许多年都未经历战事。如今也只是训练有素,装具精良而已,可能素养与修为方面比对面强,可又能强到哪去?
“传老夫之令,诸部暂时停止前进”
旁边沐神机的眼神,亦是犹疑不定,无法抉择。
在没有确凿的信息之前,他不确定是继续这场决战,还是暂时放弃。只有通过停止前进的方法,来延缓与敌阵接战的时间。
“这个竖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沐神机的脸上,又现出了懊恼之色。
原本以为,自己对上那个毫无指挥大军征战经验的张信,应该能手到擒来才是。
可现在却是一交手,对方就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不过很快,沐神机就再无需犹豫。远处有一道血光,蓦然穿阵而入,直接飞至到了他的身前。
那赫然是司马望出的血符,强行穿过了魏紫辰凌海那些人的拦截,送回到了本阵之内。
沐神机微一招手,将那血符握在了手中,随后他的瞳孔,就骤然一缩,随后立时下令:“传命全军,全撤离!”
随后他就毫不客气的,对厉书阳说道:“还请厉师侄,领本部殿后!”
厉书阳并未拒绝,只是好奇的问:“究竟怎么回事,司马望的前军为何而败?”
“是远程灵术!”
沐神机一脸的匪夷所思之色:“按照司马望的说法,是有人远隔一百三十里距离,对他的舰船出手。不但以水崩之术,毁去了他辖下的九艘战舰。更能以大回生术辅助,使得敌军可用以伤换伤的打法,使他们完全无力抗衡。”
“远程灵术?”
厉书阳微一愣神:“天域吗?”
一般而言,只有天域级别强者,才能将术法的范围,远及到百里之外。此外大范围杀伤灵术也能办到,可杀伤力就不止如此了,不过相应的,他们乘坐的战舰对所有杀伤灵术,也都有着一定的防御能力,
“不是,对方的法术等级不高,可却能穿透日型与月型战舰的防护法阵”
“也就是说,灵感与强灵控?”
厉书阳此时亦眼神微凝:“而且有着天域级别的法力?”
“这正是对方的可怕之处!”
沐神机苦笑:“还不止如此,司马望判断对方的施术距离,应该还不止一百三十里。”
“原来如此!”
厉书阳已不再追问缘由了:“那么你准备退往何处?灵岳山?”
“退到灵岳山也不是不可,神教这门改天换地的幻术,能够维持多久,又是否能遮蔽灵岳山?”
沐神机反问:“如果能维持了七八日,退往灵岳山也不是不可。否则”
否则他们这支道军,只是张信摘星术的靶子而已。
“那还是绕开吧。”厉书阳的语声,这刻也有些苦涩:“我听他们说过,他们的神术最远可以遮蔽一千里方圆,灵岳山已包括在内。可每一天,都会付出巨量的代价。持续七八日,他们多半不会愿意的。”
几乎同一时间,三百余里外的一处洞窟之内。
一位头戴着龙脸面具的男子,正通过一面水盆状的神宝,观望着三百里外的情景。
可见那天东四院一方的战舰,已在全线撤离。而在他们的对面,天芒山道军一方,则是气势如虹的进军。
而此时在他身后,正弥漫着血腥气息,一具具只余下身躯,没有头颅的尸体,倒在地面。血液流淌成河,在那些神纹刻痕之中流转循环。
“天东四院的这些人,都是废物!”
水盆附近,一位红衣主祭,忍不住谩骂出声:“对手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整体的战力,也不到他们的一半,居然被逼到了这个境地。”
“此言有失偏彼,此败非战之罪,不能怪他们无能。”
龙脸男子摇着头:“天芒山道军的实力并不差,尽管人少了些,整体素质也不高。可军中的顶级神师数量,却又远远过东四院。之前不已验证,张信他的私军供奉,至少有抗衡两位天域的能力。此外还有个行踪莫测的雷山月平潮,绝不可小觑”
“雷山月平潮有我方牵制!他们亦有天域坐镇,这可不是失败的理由。”
出言反驳之人,却是站在另一侧的一位红衣主祭。
“话虽如此!然而沐神机威名赫赫,司马望亦久经战事,都非弱者。”
龙脸男子的语声平和:“这场战事,我也没看明白。在没有进一步的信息之前,不好定论。不过司马望之所以败退,沐神机之所以撤离,一定是有着理由的。”
似乎不愿与龙脸男子争论,左面的红衣主祭转移了话题:“是否要终止这‘移星换斗’之术?损耗的材料,已达两万有余了,我教积累这些资源不易,不能随意挥霍。”
“再等等,等到沐神机他们安全撤离,否则难说那位,会不会再来一次流星火雨。这次我教能否成事,也得看这东四院,最终能将日月玄宗的力量,牵制到何等程度。”
龙脸男子无奈一叹,随后他就心神一动,从虚空之中抓取了一团灵光。
“有消息了!是远程灵术,导致司空望战败。”
此时龙脸男子的瞳孔亦收缩如针:“是张信身边一个名叫周小雪的女子,据说有着远距离的施术能力,还有着很强的灵能操控能力。这位摘星使,竟然将万神玄珠这等神宝赐于此女,可真不简单。”
他身边两位红衣主祭面面相觑,也都是眼现骇然之色。
第565章
一 半日之后,天芒山的道军舰队,就已停驻在了灵岳山。因后者山内空无一人,所以只需直接进驻就可。
之前那一场大战,在沐神机决定撤退之后,就已经注定了结局。接下来无非是一方横扫之局,不过张信一方的收获并不大,厉书阳统领殿后之军,结合司马望的残部,且战且退,为东四院主力的撤离,争取了大量的时间,
对面的一万九千人道军,战损了三千有余,沉没战舰二十二,被俘获九艘。可仍旧有一万五千七百人安然撤走,得以保存大部实力。战力总和,也依旧凌驾于天芒山之上。
这颇让暮知秋李青等人在意,刚刚经历的这一场胜局,并没令他们生出小瞧对手之心,反而更为忌惮。
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果断的选择撤离,采取壁虎断尾的方法中止决战,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
毕竟东四院一方,那个时候还是有着一定的胜机的。对方却选择了放弃
所以接下来的形势,仍不乐观。
可下面的灵修,却不管这么多,并不似军中高层那样的谨小慎微,忧心忡忡。他们只知,这次他们没废多少力气,没多少死伤,就击败了人多势众的天东四院道军,并且攻下了灵岳山。
“简直就是做梦,我们真到了灵岳山?”
“与做梦也差不了多少,就这么一路直接飞过来,好似没经历过任何战斗似的,”
“我早就说过,没必要担心的,摘星使大人自从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可之前真是很担心!谁能想到大人他,还藏着那样的手段?”
“不错,那时候感觉摘星使太自负,也太自大荒唐了。”
“不是自负荒唐,而是自信吧?你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见又岂能与大人那般的天之骄子相同?”
“不得不说,真不愧是摘星使大人,世间唯一的苍天级!”
“原本还以为摘星使大人,只是修为战力强些,没想到大人指挥战阵之能,也很不俗。”
自然也有人,持不同的意见。
“这算是什么战阵之能?无非是依赖那远程的灵术,否则今日,不堪设想。”
“听说是那个叫周小雪的女孩,现在是摘星使的灵侍。”
“可这也是大人他的本事!我知周小雪此女,是由摘星使大人一手培养。也没见其他人,培养出一个准天柱出来?”
虽有争论,可整支大军的士气,却有着肉眼可见的提高。
然后在进驻灵岳山之后,不到一刻,上面又传下来了军令,准备摧毁灵岳山。全军上下,则前进三十里驻扎休整,在灵岳山崩毁之后,继续往前进。
据说是上层军议的结果,可天芒山道军从上到下,都知道现在的所有军务,都是由张信乾纲独断。
也就是说,他们这位督帅,攻占了灵岳山之后仍不满足,还不打算就此罢休。
不过此时,军中各部已没有了从小月山出时的不安。一是对张信,多少有了些信心;二则是麻木,他们对于自己的命运,已经**纵于张信之手,有了足够的认知,都在自暴自弃的想,任这位大人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可谢渊玑与李青等人,对张信的军略,却是早已预知的。
既然已经拿下了灵岳山,那岂能不再进一步?如今他们距离凤翔山,也就差两座灵山而已。
不过他们对张信,将灵岳山也摧毁的决断,是极力反对的。灵岳山的法域是很强力的,将之摧毁,多多少少有些可惜。且一旦他们在进军之时不顺,这也是一个可以依仗的退路。哪怕需要他们分兵驻守,那也是很划算的。
二人依然不以为,他们能够打穿到凤翔山的通道。张信的战略,应该还是为牵制天东四院的兵力,为被困凤翔山的同门,争取时间。
若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灵岳山的存在,就很有必要了。
可张信的脑回路,明显与他们不同,认为自己必将百战百胜,绝无对手,根本没必要留什么后路。
元杰章农等人,也极力帮他们劝诫,可结果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终究还是得按照张信的军令去办。
两日之后,灵岳山崩塌,张信下令全军起航,往东北方向的三源山继续进军。
而此时根据情报,天东四院已在这两天内,调动了过一万人的灵师,百余艘战舰,紧急南下。
这也使得他们对面的东四院道军,膨胀到了二万八千人的数字。已是蠢蠢欲动,准备集结。
同时间张信,也接到了巩天来传来的消息。
文字简短浅白,只有短短二十几字‘小子干得很不错,老夫受益良多。北线可以休矣,待我破敌’。
意思是天芒山道军对天东四院的牵制,已经足够。这位天元战圣,已经有在三个月之内,讨平东四院叛乱的把握。天芒山道军,已无需继续冒险。
不过张信接到这消息之后,却是直接将这张信符烧成了灰烬,他可没打算,就此结束。
三个月讨平天东四院,就可使宗门转危为安十天柱大多仍不知时局险恶的程度,有这样的想法毫不奇怪。
可在他看来,这想法实在太天真。
而此时的张信,在高坐于帅座之上,眼望着对面。
只见前方十丈之外,正有一枚紫色的剑符悬浮。那剑符往下投出一束光影,赫然是一个穿着日月玄宗的白袍,方面大耳,年貌四旬左右的人像。
“要我们邀月山上院出兵四千,协防大旗山?凭什么?”
“我想厉师叔祖应该知晓,凤翔山通道打通的意义。我现在回头,可就前功尽弃了。”
张信神色凝然,对面是邀月山上院的监院,法域圣灵厉阳海,他现在又有求于人,所以难得的没摆出那鼻孔朝天的姿态。
“打通凤翔山通道,救下那三万两千位门人弟子吗?”厉阳海的神色凝重,陷入深思。
“不止如此!”张信声音加重道:“有了三万两千人,弟子可以兵出北地仙盟侧翼,威慑巨蒙山脉所有宗派。使这场北地大战,止于我日月玄宗境外。对于邀月山上院的好处,不言而喻。”
邀月山上院不止是与天芒山上院相邻,也直面着北地仙盟的兵锋。
厉阳海摇头:“问题是,你现在能不能打通这条通道。据我所知,天东四院的军力,过了你一倍!”
张信很想说,过一倍又如何?一群土鸡瓦狗而已,自己轻松就可以解决。
不过他知道自己,如果在厉阳海面前说这句话,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他不禁头疼的揉了揉额头:“那么换个角度来说,大旗山一旦失陷,被东四院攻入天芒山境内,到底有何好处?”
“你是在威胁老夫吗?”厉阳海面色沉冷,即便是远隔一千七百里的影像,也能让人感受到那森冷的压力,使人近乎窒息。
“并无此意!”
张信处之泰然的摇头:“只是摆事实,讲道理而已。我军现在的处境,如果大旗山有恙,我们想退也退不了。想必师叔祖,也不想看到我们这边一场溃败。而且”
他有些为难,可到底还是说了出来:“还请厉师叔祖,看在同一峰系的面上,给弟子一次机会。”
张信眼前这位,正是出身神海峰一系的法域圣灵。也正是他之所以求助于邀月山的监院,而非是邀月山知事之因。
张信很不赞同门户之见,可有些时候却不得不利用这种人脉关系。不得不说,这也很好用。
“你这竖子!”
厉阳海一声失笑,那冷漠如冰的面容,骤然化开:“这个忙我可以帮,四千人可能不够,我可以给你六千协防。不过北地仙盟与白帝子都不可小觑,我们这边的知事,也不好应付。我现在最多能给你一个月,如果没希望打通通道,务必在这一个月内,退回大旗山!”
张信的唇角,也在这刻浮起了一丝笑意:“弟子领命,必不会违约。”
而就当那剑符中的灵能耗尽,厉阳海的影像消失之时。张信就神色一动,往侧旁看了过去。
只见那边几个人影,正匆匆走入到这督战台内。为之人,正是他的护卫总管张德怀,后面则是谢渊玑与李青,凌海等人。
他曾吩咐过张德怀,在他与厉阳海联系时,暂时不见任何人。这几位能够说动张德怀,想必是有什么能让张德怀破例的大事生。
果然几人近前之后,凌海就朝着张信一礼道:“弟子有确凿消息,东四院的和月上师,正率九千道军,绕至我军身后,攻向大旗山方向。”
张信不由凝神,看了凌海一眼。这个消息,暗堂与内外情司,都未向他通报。显然这凌海,是另有消息渠道。
考虑到这位,出生成长都在东四院,消息应该还是可信的。
不过张信,却毫无动容之意,直接霸气的一拂袖:“无需在意此事,大军继续进!兵出三个时辰后,给本座告知全军,我方后路已断,只有击溃前方敌军,才能回援天芒山。不妨试试看,最后是本座先打通凤翔山通道,还是他们先拿下大旗!”
紫玉天不禁错愕,看了张信一眼。明明这家伙,才让厉阳海同意协防大旗山的。
第566章
在往三源山进的前一日,张信将效义都扩编为一师三镇,总数二千六百人,二十三艘战舰,
这是因这两日,那些流亡在外的东四院灵师,都在闻讯之后,6续赶来投靠。使得效义都的人数,得以膨胀。
张信也是与之前一样,没对来人做任何甄别。只让他们立下灵誓,就直接丢给了凌海来管理。在他看来,东四院那边其实也派不了多少奸细过来。灵誓的后果,不是不能规避,却需付出不小的代价。天东四院,没可能塞个三五百弟子过来。
而在大军征战中,百人以下的作用微小,也很难隐藏。
之前效义都突击之时就是如此,一场大战,使其中隐藏的十数内鬼,都无所遁形。只需看出力多寡,就能辨别出一个大概。
尽管其中有部分人,是真的不想对同门下手,可张信也没对这些人下死手。他只是将这些人看管起来,准备等到战后,丢给刑法戒律堂去头疼,而不打算自己私自去辨别处置。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心狠手辣,对东四院的同志出手无情之人,可张信对此也无所谓。甭管是不是内鬼,总之这些人为他们出力了。
而效义都的扩编,使得他麾下的道军,膨胀到了一万五千人。尽管还是乌合之众,还是只有对方的一半实力,可军阵往前推进之时,气势却更加壮阔。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他是以凌海的第五师为前军,前出到大阵之前三十里外。
之后在大军离开灵岳山二百里后,张信毫不意外的看见天空之上,再次蒙上了一层黑气。所有日月星辰的方位,全数扭曲。
而在他们的对面,东四院分散在四处的大军,再次开始聚集。
“一如三日之前,一师为中军,二师左翼,三师右翼,准备‘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亲卫队负责搭建阵坛。”
张信的眼中,满是嘲讽之意:“传令凌海,再前出一百里,掩护我军布阵!告诉他,注意对方动向,相机而动。”
谢渊玑默然,心想又是进攻阵型么?这次他却没再劝,只因知劝说绝无效果。
这让他感觉有些愧对那些交付他重任的师长,出战以来,完全处于被动的位置,并未能制衡张信。
而此刻在他的对面三百里外,沐神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位于群舰中央的独霸号。眼眸之中,则满含着杀机,以及一丝丝的恼怒。
他是有生怒的理由,东四院兵力本就不多,能在这北面给他一万九千人,已经是极限。可在这个艰难时刻,他却被一个竖子,逼得不能不向东神山上院求援,使得东四院在正面战场的军力,更加的局促。他沐神机,辜负了神月上师的信任。
“看来一点都没受影响。”
厉书阳因三日之前断后之战受伤不轻,此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不过他依旧强撑着站立,用不解的语气说着:“难道那家伙,还不知和月上师绕击大旗山的事情?还以为,此人多多少少会受到影响。”
沐神机摇着头:“此事断无可能,即便内外情司真不知情。我们的人,也会把消息传过去,”
而且是全军上下,人尽皆知,这是一个动摇天芒山军心之机。
不过看起来似乎效果不佳,尽管对面的军舰,大多都隐在云雾中,看不清楚。可只观这气势,非但丝毫都不见散乱,反而是有一种众志成城,决死一搏的气概。
“古怪,那边暂时没有更多的消息,难以判断。”
厉书阳依旧张目远眺,试图窥知敌军中的更多虚实:“看来这位,还是打算重施故技。若是如此,我们会让他们失望的。”
为防备那远程的‘水崩术’,这次他们额外准备了两千位水系灵师,备于各艘战舰。
“张信此子,绝不可小视!”
沐神机不以为然:“难说此子手中,是否还有其他的后手。”
“难道我们就没有了?总之我想不到此战,有失败的理由!”
厉书阳转过头:“这一战,也容不得任何的意外。”
三日之前,就在他们与天芒山道军开战之后,天元战圣统帅的平叛大军,也悍然攻入到天东四院境内。
此时双方大军,正围绕着边境两座灵山大战,而东四院方面虽在开战之初,与日月玄宗战到旗鼓相当。可在昨日,已被巩天来逼到放弃了一座灵山。
此时三源山这边,越早解决越好。只有尽快让南调的两万大军,再次北上,才能减缓正面战场所需承受的压力。
“老夫自会全力以赴!”
沐神机的神色冷然:“如有机会,我会亲自斩下那狂妄竖子的级!”
※※※※
大约一刻时间之后,双方的前军开始接触。因双方的兵力差距不大,凌海打算主动接战,为今日的大战,取得开门红。
可惜的是对手有了司马望的前车之鉴,极力避免与他们的正面交锋,只是游击牵制,不给凌海冲击本阵阵型的机会。
于是直到双方的大军接近一百五十里,战局仍是波澜不惊。
“下面的士气怎么样了?”
独霸号上,张信正在问林厉海。
“都是急欲回归,急于与对方一战。还有不少极端的,认为我们已没有回军的可能,只欲与对方同归于尽。”
林厉海摇着头:“不过恕我直言,这种方法激励士气,只怕不能持久,一旦看不到战胜的希望,会崩盘的。而且现在主上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威望,也荡然无存。”
“没了就没了!”
张信莞尔一笑:“你认为此战,本座会输?”
林厉海想了想,最后又再摇头:“胜算可期!”
“那就无需在意,我只要他们一开始能拿出奋勇杀敌的气势就可!”
张信哂然:“传令给谢灵儿,可以出动了。”
就在一瞬之后,几十里外凌海的旗舰,有一道红光蓦然冲起,往敌阵方向飞去。
这瞬时就引了两方灵师的关注,很快许多人就辨认出,那是一个容貌秀丽,身影窈窕的少女。
“那是谁?”
“这是去送死吗?”
“即便是天域,也没有这么乱来的吧?”
“看这少女,年纪轻轻,却已是六级灵师。修为不俗,前程无量。可惜了”
“这是在找死!”
就在众人或叹息,或嘲讽之时。少女的身影,已经冲至到那军阵之前。这一霎那,无数的弩箭,数以百计的灵术,都齐齐向那红色遁光轰去,
可后者一个闪烁,就已到了那群舰之中。随着‘轰’的一声震响,无数木质碎片纷洒空中,一艘月型战舰的下方,赫然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第五六七章 神威龙啸
“那真的是谢灵儿啊?”
当对面军阵中第二艘月型战舰,也在谢灵儿的打击之下崩溃碎散。元杰的心绪顿时剧烈波动,回望着身后。试图从面无表情的张信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他是张信的护星使,与谢灵儿也有过数次接触。是知道谢灵儿,在这几个月内实力突飞猛进,不断增长的。
尽管他没见过谢灵儿修炼的情景,也没见过此女的出手。可第一次见面,他就能感觉得到,谢灵儿的强大。之后的数次见面,也现此女的气息一日比一日磅礴,仿佛有用不完的灵能,不断的往外喷溢散着,仿佛无穷无尽。
可当看见谢灵儿的战斗之后,他才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女孩。
那强横无比的肉身,那庞大的力量,迅如雷电般的度,以及近乎坚不可摧的红色战甲,无一不让人心惊肉跳。
只看了这片刻,他就知道此女体术的实力。已经不逊色于那些十四级的顶级魔将。本身肉体的强横,加上张信亲自传授的金斗术,使此女的战斗力膨胀到了一个极致。
不过这不该是张信,命此女孤身一人,冲入敌阵的理由。
对面二万八千人的道军,数十位顶级神师。这甚至可以将数位天域,活生生的耗死。又更何况,这区区一个六级灵师?
也就在这刻。元杰心中一动。
——灵能无穷无尽,这不太可能吧?
“应该是瞬雷幻衣!”
眼见那少女的身影,再一次跃动到了二百丈外,暮知秋不禁也微一扬眉:“看来摘星使大人,是将这件绝顶法器,赐给她了!”
“可即便有这件法器,也实在太莽撞了。她本身未掌握瞬影雷身之术,易被人捕捉压制。”
章农摇着头:“我不解摘星使大人,到底意欲何为!”
此言方落,他们就见对面敌阵中,又一阵骚动。谢灵儿使用瞬影雷身,才刚刚现出了身影,就被三支弩箭,七道剑气击中。
那女孩一瞬间身被数创,肉体与红甲,都被穿透出数个惊人孔洞。可使人震惊的是,仅仅只不到一千分之一个弹指,谢灵儿的身体与金甲就都全数恢复,完好如初。
而下一刻,又是一声惊天爆响。伴随着漫天木屑,第三艘月型战舰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吱呀呀’声中,开始往下沉没。
“远程的大回生术!”
章农下意识转过了头,看向了正闭目端坐,被众人环绕的周小雪。
今日周小雪远程施术的距离,又刷新了他的认知,这已过了一百七十里。
“不止如此!”暮知秋的眼中,满含不解:“此女的肉体自愈能力,也快到惊人。近乎——”
他的语声一顿,就此止住。他本想说此女的自愈能力,近乎邪魔,可此言似有不妥。
且即便是那些最顶级的魔灵,只怕也没有谢灵儿这样的恢复力。
而且——
“按常理来说,这不应该。刚才出手的,是东四院的法域圣灵之一叶向孤吧?此人修炼的阎火十二重楼剑,剑气刁钻歹毒,一旦入体,极难驱逐。”
正常的六级灵师中这一剑,早就该死了。即便没死,也该在抵御剑气之时,法力耗尽,
可在他们的眼中,谢灵儿依旧生龙活虎,战力依旧处于全盛的状态,
“以常理来看确不应该,可此女恐非在常理之内。”
此时元杰,蓦然轻吐了一口浊气:“我可能已猜到摘星使大人,为何如此有峙无恐了。那个谢灵儿,只怕是身拥无限灵能!”
“无限?”
暮知秋与章农,先是以质疑的目光,看着元杰。可随后二人,又都变了脸色。
而此时在他们的身后,张信的帅座之旁,墨婷正以艳羡的目光,看着百余里外,那正逐渐骚乱中的敌阵。
“灵儿她,看来似乎很兴奋?”
“理所当然,之前我拘了她近一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实战,而且是以一人之力,挑战对方全军。”
张信一边说话,一边无奈的微摇着头。
融入狄拉克龙的副作用之一,就是将谢灵儿本来就有些冲动的性格,催的更加热血好战。
按照叶若的研究,狄拉克龙的基因中,拥有着极度嗜血的猎食者因子。
如果非是这头恐兽,要孵化那些龙蛋,估计其所过之处,都必将寸草无存。
所以这一年时间里,谢灵儿能够压制住自身性情,没为他惹任何麻烦,实是难为她了。
“这次就任她为所欲为一次,如果不寻机宣泄,我估计她会憋坏。”
张信说完之后,又看向了墨婷:“谢灵儿那边用不着你我担心,倒是墨婷你,可已准备好了?”
墨婷没有说话,只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右侧的一艘舰船。在那艘日型战舰之上,已经有一座简易的阵坛搭建完毕。
随后她的双拳紧紧一握,面现期待之色:“何止已准备好了?数日前我就已期待备至。迫不及待。”
墨婷隐有预感,今日将是她的成名之战。
※※※※
此刻的谢灵儿,确实兴奋的快要疯掉。她现在就好似一只从牢笼中脱困的猛兽,正以无比欢快跳脱的姿态,在东四院的军阵中飞遁挪移着,同时肆意放纵的挥动爪牙,以宣泄她胸中积存已久的戾念杀意。
而持续的战斗,也不断的刺激谢灵儿的心境,使她一身的精气神,都逐渐攀升到了顶点。
来自于狄拉克龙与血煞灵体的本能,让她渴望更多的杀戮,更多的血液。
“轰!”
随着谢灵儿化身的红色闪电流逝,又一艘月型战舰的侧舷,爆出了一个巨大的孔洞。
尽管此舰,并未即时往云层之下栽落,可前进的度,却在须臾间降至为零。使得后方跟进的数十艘舰船,都为之惊慌失措,乱象纷呈。
而谢灵儿却毫不留恋,身影继续闪烁,向附近的另一艘月型战舰扑去。
这里并不是没有实力能够凌驾于她之上的强者,可却少有人挡住她的拳锋,少有人能追上她的度,更无人能阻止她的杀戮!
“贱婢!你少给我放肆!”
一道剑光,猛然从后方袭来。随之而来的,是数以百计的灵术与弩箭,或凌厉逼人,或迅疾如光。
谢灵儿循声望去,现三百丈外正有一白老者,正往这边瞪视过来。
她认得此人,正是之前那个将她斩伤的法域圣灵叶向孤。
而此时这位,赫然已是须倒竖,一双眼球鼓出,目中蕴育的杀意,似可将她撕成碎片!
可谢灵儿看了之后,不但全无惊意,反而益的愉悦起来,出了一串银铃般的清脆的笑声。
然后她的人,就再次化为雷电,一个闪烁,就又到了三百丈外。
此处却早有一团庞大如云的爆裂雷火,在等待着她。谢灵儿浑然无惧,哪怕身体残破,战甲破碎,亦不能让她有丝毫动容。
仅仅千分之一个弹指之后,她的身体,她的战甲,都已完全恢复。谢灵儿的整个人,也蓦然撞向另一艘月型战舰。引木屑纷飞,声震四野。
那月型战舰的防护阵,几乎未起到任何的效果,就已被谢灵儿强行突破。
随后刹那,数以百计的风刃,从她的脚下爆,向四面八方横扫斩切!
谢灵儿亦在这刻,猛然挥拳!巨大的风压与拳力,摧残碾压着舱室内的所有一切!
“篷!”
谢灵儿的拳势未尽,这船舱之内的数十灵修,就都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上下的甲板,也都同时破碎,洞开了上下两层天窗。
而谢灵儿的身影,亦未有半分停滞,依旧似如一道血色电光,急从这破碎的船舱中穿梭而出,
“猖狂!”
又一声冷喝之声响起,四百丈外,一位青袍男子浮于攻山舰顶。一身灵能鼓荡,衣袍飘舞。
“大军之中,非是你这贱婢放肆之地!”
随着这句怒斥,蓦然一股凝如实质的浩大灵光,笼住了谢灵儿的周身,也令此女的遁光为之一窒,整个人几乎被定在了半空,动弹不能。
谢灵儿心念一闪,就知这是灵系灵压术的变种‘灵缚术’,以绝强的灵压来束缚敌人。且这‘灵缚术’的等级,也达到了惊人的七十级以上!
这极为罕见,似‘灵缚术’这种用处较少的非杀伤灵术,很少会有人选择专修。
可谢灵儿也仅只是惊异了片刻而已,此术远不能真正将她束缚。她现在哪怕不用‘瞬影雷身’,也有的是手段逃脱,
可不知为何,在那浩荡灵压的压迫下,她的心脏却在剧烈的跳动。胸膛里面,也似正孕育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
她本人亦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强烈的意念,想将自己胸膛里的东西,宣泄出去。
谢灵儿也仅犹豫了片刻,就决定顺从自己本身的欲望,恣意放纵!她微仰起头,咽喉鼓动。
下一刹那,一声‘昂’的怒啸,震荡四野八方!
这刻不但那灵缚术,被震成了粉碎。四面的所有灵术,所有的怒荡,也都化为了芥子微尘,
一千丈内,所有东四院的灵修,都是口鼻溢血。被一股巨大的压力,逼到俯跪于地。
也在同一时间,在北海的某座海洋之内,一头巨大的龙形生物睁开了双眼,竖瞳中略现疑惑之意。
第五六八章 阵型分裂
“龙威?”
厉书阳怔怔失神,看着远处的那越演越烈的骚乱。
以谢灵儿为中心的强大威压,不止令一千丈方圆内的灵修,都全数跪俯于地,在一千丈外的此间,也一样能够感受到这磅礴浩瀚的压力。
而厉书阳也只觉自己,就好似服用了世间最苦最涩的药物,难受之极。
“不是,不过看来比龙威还要更胜一筹!”
沐神机微一摇头,眼神莫测:“看来此女,是融炼了一种了不得的神兽入体。且很奇怪,正常的情况,哪怕她的法力再充沛,也该损耗的差不多了。”
“传令前方,以尽力破坏她身上的瞬雷幻衣为第一优先!”
厉书阳下达完军令,就又皱起了眉。他知晓这只怕不会有多少效果,
瞬雷幻衣确实是那红甲女子身上,唯一的弱点。后者有强到变态的自愈力,可瞬雷幻衣却没有。
可问题是,瞬雷幻衣是能够变化由心的。红甲女子可以随意的将之伸缩变化,以避开来自周围的打击,
“是否能请源师叔出手?”
他口里的源师叔,是指源阳圣,天东四院的三位天域之一。
“不可!”
沐神机断然拒绝,语气强硬:“别忘了张信身边的那个魔奴,亦有抗衡天域强者之能。而据我所知,此子的周围,至少还有两位天域隐伏。”
其中之一,自然是雷山月平潮;而另一位,至今都未现出身影。据他们的情报推测,那很可能是赤月剑仙皇极,又或是被擒拿在刑法堂闭关的灵感上师。而尽管神教方面,承诺会为他们牵制住前者,可月平潮乃当世七大散修之一,战力强悍至极。神教方面能够将此人牵制到何种程度,实在难说。
所以在天域层面,他们其实是略处劣势的。
而一旦爆天域层的大战,形势很可能更为恶劣。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主动引。
“虽是如此”
厉书阳眉心处的皱纹,更加的深刻:“可总得尽快想个办法,否则形势不堪设想!”
其实那红甲女子造成的损伤并不大,区区几艘月型战舰的沉没,对于拥有近三百艘战舰的东四院大军而言,并无关紧要。
可问题是此女的存在,扰乱了他们组建大阵的步骤。
如果任由这红甲女子,继续在阵中捣乱,那么他们可能又将落入三日前的境地。以零散的舰船,面对对方完整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
“让叶向孤他们试试看,能否将此女诛灭,实在办不到的话,就尽力将她困住。”
沐神机注目着距离只有一百三十里的敌阵,眼神挣扎:“实在没办法的话,那也就只能放弃中军了。”
“放弃中军?”
厉书阳错愕的回过头:“沐师叔的意思是?”
“将全军一分为二!”
沐神机挥手在虚空一划:“左右翼独立建阵”
“原来如此。”
厉书阳已经明白了过来,沐神机这是打算将中军陷入混乱状态的几十艘舰船暂时抛弃。令左右翼的道军,独立建阵。
如此一来,可以完成左翼一万余人,九十七艘战舰;右翼七千人,七十二艘战舰的独立阵型。
加上即将退回本阵的前军四千,他们整体的兵力与战力,依旧远远凌驾于敌阵之上!
尽管此举,很可能导致中军这数千弟子的大量伤亡,可能使那红甲女子的杀戮,更肆无忌惮,
可厉书阳对于沐神机,却更为敬服了。
此时此刻,正需这样的壮士断腕。
“那么弟子这就去指挥右军,重整阵型,必不使沐师叔失望!”
说完之后,厉书阳就已径自御空离去。
沐神机拂了拂袖,并未阻止。对于厉书阳,他从来都是很放心的。
三日前的断后之战,已昭显厉书阳的战阵之能。
他依旧目中饱含凝重,看着百里之外的那艘独霸号。
交战以来,张信虽未显露过其指挥大军的本领,可手段却是层出不穷,让人头疼不已。
此刻沐神机也有种直觉,今日这一战,很可能会出自己想象的困难。
感觉那个竖子,只怕别的手段,未曾使用。
※※※※
独霸号上,张信也已走到了临时构成的阵坛之上。
他让护卫队搭建的阵坛一共有两座,一座归墨婷,一座则是属于他。
不过他并未有启动这阵坛之意,目光始终关注着对面的谢灵儿。他明知这丫头,暂时用不着他担忧,除非是有天域出手,否则无人能拿她怎样,可张信却仍难免对其关注有加。
“总共四位法域,很可能还准备有一到两门大范围的杀伤灵术,这个阵容,本座是否该觉荣幸?”
“可终究还是难逃你的算计。”
紫玉天立于他身旁,好奇的问:“你都不准备动用此阵?”
“没有必要了!”
张信摇头:“对方没有天柱存在,只能利用大规模法阵之力,施展杀伤灵术。他们已经输了”
随着对面阵型的分裂,这杀伤灵术,已经破产。
“这个判断,未免太武断。”
紫玉天摇着头:“近一千年来,虽没听说天东四院有天柱级出现。可神教与北地仙盟,还是有一两位的。且杀伤灵术,也不是必须天柱才能掌握。”
就比如墨婷,尽管此女并非天柱。可玄武灵体与冰灵体,以及伪神宝的组合,使得墨婷早在六级灵师的境界,就掌握了一门杀伤灵术,且是秘传级别。
“无所谓,等到出现了再说。”
张信的语气毫不在乎:“即便真有天柱级别,他们的灵术等级,也没可能过我与婷儿。北地仙盟与神教,真舍得将天柱送到我面前,那么本座也不吝于收取他们的性命。”
“你倒是挺有自信的。”
紫玉天语含哂意,下意识的想要讽刺几句。可她仔细想了想之后,却又哑然无言,
张信的计划,并非是天衣无缝。不是没有破绽,也不是无法防御破解。可到了现在这地步,哪怕对方清楚明白了张信的意图,也只有败退一途了。
而就在这一刻,她看见远方的敌阵。又有了新的动静。
“果如你所料,对方已经分阵!”
紫玉天不禁一声轻叹,知晓这是天东四院一方败局的开始。
对面也不愧是训练有素之军,仅仅一刻时间,就完成了阵型的初步调整。将中军完全放弃,左右两翼各自重整阵型,恰是张信预测的‘乾元都天阳符阵’。
此时双方距离,已经不到六十里。而前方这两座近万人的大阵,就仿佛是两口大锤,狠狠的向他们砸将过来。尽管那‘乾元都天阳符阵’都还未完成,可气势却已初步显现。
张信也果断下令:“加前进!令凌海前军回归本阵,与右翼第三师一同行动。”
第五六九章 似龟似蛇
凌海早就做好了返回的准备,接到张信的命令之后就迅返回,加入到大军的右翼阵型。
短时间内,凌海统帅的舰船,还没法融入乾元都天五行御雷大阵内中。这需要极精细的调整,一一接驳各艘战舰上的阵符,完成灵能同调,成为统一的整体。
不过这二十余艘战舰,虽没法融入大阵,可依旧具备着基本的战力,有是一份可以仰赖的力量。
当双方接近到三十里,立时有漫天的弩雨,纷纷洒下了对手。
也在这时,林厉海再次登上了独霸号,来到了张信站立的阵坛之前。
“我去左翼看过了,情况堪忧。”
林厉海扫了眼不远处也正匆匆飞来的谢渊玑,却依旧未做任何隐瞒的说着。
“可能那边士气崩溃的时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早。”
如今张信管辖下这支道军,是全凭着一腔血勇之气,才跟着张信走到了这里。
下层军中对张信怨言四起,可后路被断后的恐慌,以及与敌偕亡的意志,急欲回归的焦迫,也最大程度的激了他们的战意。
可对面这越他们一倍的敌阵,在远处看时还不觉什么。可当双方接近之后,那股扑面而来压力,却已使许多人的热血,迅的冷却。
哪怕是谢灵儿的出击,以一人之力,牵制住了对方几乎整个中军,也没让这些人的士气,提振多少。
显而易见,这场战局如果没有其他的变化,他们天芒山一方,必将被东四院碾压!
与敌偕亡,谈何容易?
这股绝望感,会压碎许多意志不坚者的神经。
“意料之中!”
张信面不改色:“只要没在接战之前崩溃,本座就已经心满意足。”
他可没忘了,东四院的许多灵师,之前都是专职培育灵药的‘农夫’,根本就没有临战经验。
他之前最担心的,是还未接敌,后面就有人直接逃跑了。这不同于他对面的敌人,尽管天东四院也大多就是战场新丁,可至少有人多势众的优势。
这时谢渊玑,也来到了阵坛之前。
“摘星使大人,是真欲与天东四院正面决战?”
谢渊玑,的部属在中军前方,可谓是正凌敌锋。本来他很期待张信有什么奇谋妙策,扭转敌强我弱的局面。
可张信除了命谢灵儿独自闯阵之外,就再无别的动作。
看起来,这位似是真打算与天东四院的精锐,正面抗衡交锋。
故而在接战之前,谢渊玑终是坐不住,趁隙赶至张信的旗舰,想问个清楚究竟。
不过当他看到张信身下的这座阵坛全貌,就已经把所有的疑问,全数打消。胸中的忧虑,也消除大半,只剩下了惊疑不定。
谢渊玑不是博学之人,可却恰好精通雷系之术,知晓这座阵坛,代表着什么。
他现在怀疑这位,是否真有能力施展此术,可张信花费心思布置这座阵坛,并且一直都自信满满,总不可能是虚张声势。
“摘星使大人你这是?”
谢渊玑话未说完,张信就是一声失笑:“用来给此战兜底的,可看来是用不上了。”
他又看向了对面,语声幽幽:“不知副督帅大人,可知‘乾元都天阳符阵’的特点?”
“乾元都天阳符阵?”
谢渊玑又转过了身,看向了身后的敌阵:“在我日月玄宗的诸多制式法阵中,算是结构简单的。虽威力巨大,却作用单一。”
他还有一点没说,这是万人规模的舰队,唯一能在一刻时间内完成的制式阵法。
如果换成斗部八殿,时间还可以缩短一半。
敌军在一百多里外分割阵型,在双方交锋之前重整出两座乾元都天阳符阵,也足见精锐。
“那么缺陷了?”
“对方的目的,应该是准备利用阳符阵,加强他们的阳炎神镜之威!”
谢渊玑若有所思的说着:“可天地之间的阴阳之力,自有定数。一旦阵中阳力抽取过多,阴力则难免失衡膨胀。所以阳不可久,法阵维持一定时日,就需解散,以宣泄阵中积蓄的阴力。”
说来这位摘星使,战前确实是针对阳炎神镜,做过一定的准备。
谢渊玑不由又猜测起了张信的目的,心想这位莫非是欲支撑到对方散阵之时?
可这绝无可能办到的!如果是专为守御的‘乾天无量’,那还有几分希望,他也会勉力为之。可今日这一战,张信仍旧是用的‘乾元都天阵’。
“所以他们输定了!”
张信轻蔑的一笑,眼神意味深长的看谢渊玑:“我现在只需第一阵列,能够撑过一刻时间。”
“一刻?”
谢渊玑再次眼现意外之色,不过这不是张信的要求,太强人所难,而是太简单了。
撑过一刻时间,这并没有什么难度可言。
“此事简单!属下必不令摘星使大人失望。”
他不知张信,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克敌手段。可当见了张信的这座阵坛之后,就知这位,只怕是真有几分底气的。
※※※※
事实是双方的弩箭对射,中远程的弩箭与灵术轰击,就持续了大半刻的时间。
天东四院用的是‘阳符阵’,所用的多是阳火二属性的灵术。尤其是接近到二十里后,天东四院一方将数以百计的阳炎神镜,向天芒山大军一方轰击。
后者则多用雷法,兼具五行灵术,威力也同样不俗。可声势却要逊色于对面不止一个级别,这是因天芒山大军将绝大部分力量,都用在了防御阳炎神镜上。
正指挥着天东四院左翼大军的沐神机也很快就现不对劲,对方似乎对他采用的‘乾元都天阳符阵’,真是早有预料,早就准备好了针对性的措施。
对面那些排在最前列的日型战舰,明显都储备着大量的冰雪与水,可以在第一时间,扑灭舰上的火焰。
那些战舰之上的阵符,也一定是经过特殊的改造。可以将‘三昧离火神光’的热力,引导向四方溢散。
接战大半刻,天东四院的数百面阳炎神镜,已经打出了数以万计的‘三昧离火神光’,可对面却只有两艘日型战舰损毁,在熊熊烈火中最坠落。
这大出沐神机的意外,这些阳炎神镜打出的光束,可是在阳符阵增幅之下,达到七十级威力的‘三昧离火神光’!只需一击,就可以重伤一艘月型舰。
按照他的预测,在双方进入近战之前,这些阳炎神镜,就应能让日月玄宗的战舰,损毁一到两层。
可事实是对方的损失,微乎其微。反倒是他们这一方,在对方的雷法打击下,有三艘战舰沉没。一切的一切,都透着诡异的味道。
这时候有一枚剑符,穿梭到了沐神机的身侧。
“不太对劲!”
厉书阳的投影,蓦然显现在了沐神机的身侧。
“沐师叔可现了?对面似乎刻意降低了度,这必有所图。”
这点沐神机,早就有所察觉。
先前之所以不在意,是因他们自身,也在采取同样的策略,避免的过早进入近战,与对方的乾元都天五行御雷阵,正面碰撞。
利用占据数量优势的阳炎神境与弓弩,灵术轰击,可以在之前,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手,减少自身的伤亡。
至于对面,他初时猜测对方是军心士气不稳的缘故。
可此刻的沐神机,却已改变了看法。以张信之前展露出的肆无忌惮与张狂,这时无论如何都不会收敛军势才对。之前数战,此子也从来没有顾忌过什么军心士气。
此时天芒山大军停滞不前,确有蹊跷。
只是沐神机虽觉心绪不宁,下意识的感觉不妥,可一时间他又想不出那位摘星使,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反败为胜。
“以我之见,这阳炎神镜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继续了。”
沐神机继续说着:“效果有限,且会导致大量的寒力聚集。我在对面,也很可能是在等待我们散阵之时。”
“寒力聚集?”
沐神机心中微动,看向了自己的右边一侧。只见那船栏之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冰;而在附近的云空中,也存在大量的冰雾。
他们的‘乾元都天阳符阵’全无止境的抽取这附近阳炎之力,也使得阵内各艘舰船的温度,都急剧的下降。
难道是与此有关?
沐神机下意识的猜测着,心想自己,莫非是一开始就落入张信的算计中。被对方逼迫,主动分裂阵型,采用现在的‘乾元都天阳符阵’?
可这是否高看了对手?那个摘星使,真的有如此能耐?
也就在刻,他听见了附近几位弟子的议论声。
“那边是什么?”
“好像是一座阵坛?”
沐神机转目望着前方,随后就见对面那原本还算严整的阵型,此时正在开裂。一艘明显经过改装的日型战舰,正缓缓驶出。
让他在意的是,这艘战舰的甲板上,赫然有一座临时建成的阵坛高高耸立,上方处则是一位青袍少女。
而随着此女手结符印,正有一尊似龟似蛇般的白色身影,正在其身后显现。
第五七零章 玄武冰国
那是什么?
沐神机初见那似龟非龟,似蛇非蛇的庞然巨物之时,他的脑子里,却先是一阵懵懂。
半晌之后,直到那纯由冰雪构成的巨大怪兽真正成型。而阵坛上的青衣少女,正以冷漠睥睨的目光俯视过来时,沐神机才蓦然惊醒。
这一瞬,那极致的惊恐,紧紧抓住了他的心脏,让沐神机的语声,近乎声嘶力竭,完全变音。
“这是玄武,玄武法身!散阵,都给我散阵!你们听到了没有?”
周围之人闻言,却不禁都神色错愕。玄武他们都知道,那是四象之一。可玄武法身,却很少有人听说过。
不过他们虽然都听不懂,也不解沐神机到底是何用意,为何要在这时候解散阵型。可这位语中的惶恐惊惧,他们却是听出来了。
一些反应较快之人,已经开始进行解散阵型的操纵。可这明显为时已晚,随着一股森冷绝寂的寒气爆,位于前方的几十艘舰船上,瞬间就覆盖上了大量的冰层。数百位灵师措手不及,在顷刻之间,就被冻成了冰雕。
沐神机目眦欲裂,仍试图挽回,直接飞空而起,竭斯底里的狂吼:“杀了她!所有人全力出手,给我杀了那个贱婢!”
可下一霎那,一股浩瀚的剑芒,蓦然间横扫天际。强横无量的剑压,将阵坛上那少女身前的那些弩箭,全数粉碎震散!
随后整整七百枚庚金剑气,纷纷在少女的身前落下,肆无忌惮的向所有人宣示,这些剑光主人,对少女的庇护!
此时绝不容任何危险,接近到少女身前十丈之内。
沐神机的心绪,也在一瞬间跌落谷底。
苍天斩月,来者是战力仅次于离恨天,庄玄照的赤月剑仙皇极!
※※※※
“这一战,应该是嬴定了吧?”
同在天芒山大军的右翼,第四师凌海麾下旗舰的第三层中,距离此舰核心法阵只有不到二十丈距离的岳山,正神色悠闲的看着窗外,那似连绵无尽的大军阵列。
他是天东四院,潜伏入张信麾下的‘暗子’之一,此时也到了他们用力之时。
而似他这样的人物,第四师还有一百五六十位。都是天东四院,以可以供应出一位神师的资源,使他们得以绕过灵契的约束。目的就只为决战之刻,在凌海的阵中制造出混乱,以进一步加剧天芒山大军的溃败之势。
此事极其凶险,即便成功了,他们这群人也没有生还的可能。可岳山也没想过要生离此间,为天东四院的独立,为讨还祖先的血仇,恢复先祖的荣耀,总得有人付出代价。
也正因有这样的觉悟,岳山此时的心绪,出乎寻常的平静。
“未到终究,不能定论。”
在岳山之旁,另一位瘦削男子,淡淡的说着:“不过那位摘星使如黔驴技穷,那就胜局已定!”
这是岳山的同伴方岩,也是这次一同潜入的‘暗子’之一。两人被分配在同一条船上,此刻也是联手行动。
而此外还有另一人于心源:“说实话,我这一生可真没见过似那位摘星使般的蠢货,他是真把自己是雷神简无敌再世了?以弱击强,战胜一倍之敌,近年也就只有上官玄昊才办到过吧?可那时上官玄昊的麾下,也全都是精锐之师。”
“此子不可小视,自其从大旗山出兵以来。一路摧毁我们三个灵山,杀伤我方弟子数千人,麾下几乎没有死伤。反倒是我方,连连遇挫。”
不过岳山,却不认为张信,有扭转战局之力。
“此子到底没在下层历练过,也没经历过真正的大军战阵,经验浅薄。且此子实在太过自信,虽有些智计,却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估计他现在,都根本不知自家麾下道军的士气是何等脆弱”
“废话少说!”
方岩打断了二人的言语:“双方即将阵战,我们该开始动手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一口剑器,从袖中招出。
可就在方岩打算动作之前,却见身边的两个同伴,全都僵在了舷窗之前。
“你们什么呆?”
方岩正打算继续催促,可当他的目角余光,扫过窗户之外,整个人也彻底的愣住。就连身前的剑器也维持不住。‘哐啷’一声,跌落在地。
他只见远方千丈之外,那数以百计的天东四院战舰,都覆盖上了一层雪白色。一些较为严重的,更在此刻直接化成了冰块。
“玄武法身!”
片刻之后,方岩才反应了过来。他的目光游荡,随即就落在了那头悬浮于空的巨型冰雪怪兽上。面色苍白如纸,口中近乎呢喃的念着:“那是玄武法身的配套灵术秘传级杀伤,玄武冰国!”
岳山浑身青筋暴起,双目圆睁,眼里的血管似快要爆开。于心源则是咽了一口唾沫,出似痛苦似哭泣的呻吟。
可最后,他却是将视线,转向了方岩。
“还要不要继续?”
方岩目光挣扎了片刻,最终却将那枚剑器,也收回到袖中:“任务延后,继续潜伏。二位小心,绝不可轻易暴露身份。”
岳山仍默默注目窗外,毫无阻滞之意。他知道这场大战,他们天东四院一方,已经彻底完了。
此时哪怕神月上师在此,也扭转不了他们大败之局。而这次他们天东四院付出的死伤,也将数倍于前一战。
※※※※
此刻战场附近,与岳山方岩他们同样震惊失神的,还有神教的天龙神子。
这位看着那天空中那百余艘,被冻成了冰雕的战舰,不禁张大了口,眼神近乎呆滞。
也同样是整整一个呼吸之后,这位才醒过了神:“立刻终止神术!已经没必要了。”
“确实没必要了!”
立于天龙神子左面的红衣主祭眼神惊忌的说着:“我估计这次,天东四院的损失,绝不会低于两万。”
之前的一战,沐神机是有完整撤离战场的可能,所以他们才不惜损耗,加以掩护。
可是现在,天东四院已是注定了溃败之局。无论他们还维不维持‘移星换斗’之术,都无关紧要,也无益于天东四院的撤离。
张信也不会在胜局已定的时候,浪费一次‘火雨天灾’。
“沐神机征战半生,历经十数次大战,都少有败绩。不想今日,这位的一世英名,都折在了乳臭未干的小儿手里。”
另一位红衣主祭叹息着道:“这一战,败得何其之惨”
“此为非战之罪。”
左面的那位主祭,微一摇头:“此子竟然还准备有这样的杀手,真是人想象。除了那些神域,此时无论换成谁,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第五七一章 大获全胜
“只是取巧而已!”
天龙神子右面的红衣主祭一声冷哼:“他手中握有这样的杀器,无论对手是谁,都不会输。”
“可此子能够事先预谋,逼迫沐神机一步步落入他的彀中,可见此子,并非外人以为的完全不通兵法韬略。纵观今日之战,一个谢灵儿,逼到沐神机不得不分裂阵型,再如非是‘乾元都天阳符阵’,那‘玄武冰国’的效果,最多也就只有现在的十分之一。且能够培育出这样的人才,岂非也是一种本领?”
天龙神子却是摇头感叹:“我已查过这个女孩的身份,此女名唤墨婷,是藏灵墨家的女子,现在是张信的近侍。而在一年之前,此女虽也展露过一定的能力,立下不小功勋,可顶多也就只是一位下位天柱而已。可在成为张信灵侍之后,短短的一年之内,此女居然就已有了晋升天柱的希望。简直匪夷所思”
“又是这竖子的灵侍?”
右面的红衣主祭神色古怪,据他所知,那个名叫周小雪,可以远隔二百里施法的少女;还有不久之前悍然独闯军阵,几乎以一人之力,拖住了天东四院整个中军的谢灵儿,也都是张信的灵侍。
“不止如此,他们在入门试的时候,就有了关联。四人同进同退,关系紧密。入门试之后,更是一同加入到了神海峰系。”
“可这很奇怪”
“确实很奇怪!”
天龙神子的眼神微凝:“我之前就在猜测,这三女,是否也是由上官玄昊培植出的棋子?可即便上官玄昊,应该也无这样的本事。”
说到这里,天龙神子又微一摇头:“现下还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身边二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眼现头疼苦恼之色。
今日天东四院之败,对现在的天东战局而言,确实是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经此一战,天东四院在人力方面的优势,可以说是荡然无存。这甚至会影响到东北的一带诸多宗派的信心,一旦这些人觉得天东四院已经无力支持,那么北地仙盟的动员,将更加的艰难,
此外还有凤翔山,天东四院经历此败之后,已不可能守住三源山。如若后者失陷,张信的大军,距离凤翔山就只有一座灵山之遥。而一旦凤翔山的那三万五千灵师,加入到张信的麾下,必将是一灾难性的后果。双方的军力,将会呈现己消彼涨之势。
总之这次,一旦处置不当,整个天东的局面,都将崩盘。那个时候,别说是牵制日月本山,便是他们几十年经营出的成果基业,都有损失殆尽之险。
“天东四院的和月上师,不是正率九千道军,绕攻大旗山么?能否逼他们返回救援?”
“没可能的!”天龙神子摇着头:“此子如今距离凤翔山,仅仅只一步之遥,你说日月本山那边,会如何选择。”
在场几人,不由一阵沉寂。日月玄宗如看了拯救这三万多弟子门人的希望,必定会不惜一切的。
否则现任的十天柱,都不用做了。
且随着天东四院这一败,日月玄宗在东面面临的压力,无疑将大幅减轻。他们有足够的余力,支援天芒山。
“那就只有仙源山了!”
左面的红衣主祭,口中吐出了一口浊气:“此战之后,天东四院已无力野战。可只要他们能守住仙源山十天,那还是有希望的。”
“守住仙源山十天?也就是说,让北地仙盟出力,在十天之内,彻底解决凤翔山那三万灵修吗?”
天龙神子眯起了眼,很快就判断出。此策虽有些困难,可也不是不能办到。
他随即就一声苦笑:“请示神尊,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祭品,数量是之前的十倍。”
要守住仙源山十天,最大的难点,就是防御张信的摘星术。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仙源山附近,维持十天时间的‘移星换斗’。
要做到此点,也就需要相应的材料,这对实力底蕴本就不怎么丰富的神教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可事到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说实话天龙神子对天东四院,也不乏怨气。可这个时候,两家如不能继续保持精诚合作,那么他们的所有谋划,都会直接破产。
※※※※
正如天龙神子的所料,接下来天芒山大军的攻伐,完全就是一派风卷残云的气势。
天东四院右翼军近百艘战舰被冻结之后,接下来他们的左翼军,也被迫在不久之后散阵。这是因墨婷乘坐的那艘日型战舰,已经在向他们的方向移动。
显而易见,他们与其继续使用‘乾元都天阳符阵’,步右翼军的后尘被墨婷冰封,那还不如现在就解散,至少还能够维持一定程度的战力。
可散阵之后的一群散兵游勇,又如何能抗拒‘乾元都天五行御雷大阵’的碾压?本来在兵力上就已经处于劣势,又没有阵法的加持。
双方军阵在接触后仅仅小半刻的时间,厉书阳统辖下左翼,就被天芒山摧毁了三十多艘战舰。而天东四院右翼军则形势更加凄惨,整个军阵都被扫灭。
由云浩统帅的第三师,凌海统帅的第五师,此时毫不留情,绝不给对手化解寒冰的机会。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些冰冻的舰船,一一击沉击碎。
而此时天东四院一整条战线的溃逃,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天芒山大军的各部,也都纷纷奋勇向前,争先恐后,一个个都气势凶猛如虎。初时诸部,还在张信严令之下注意节制,保持着大阵不散。
可当敌方大阵彻底崩溃,敌我形势完全逆转之后。张信也就懒得再管了,任之由之。
“本座早就说过,能够在战场上战胜本座之人,还没出生!”
当这场追击持续一百里,斩灭敌军至少一万七千,张信就又回到了观景台,坐在他的帅座之上,气派不凡的大放厥词:“区区一个沐神机,也不过如此。什么天东第二帅才,其实徒有虚名,怎么可能是本座的对手?”
在场众人闻言,都神色怪异。其中不乏对张信的话不以为然,为沐神机抱不平的,可在这时候,这些人也都默然无言。
谁叫张信赢了呢?而且是一万五千的弱旅战胜对方两万八千人的精锐之师。而己方的损失,微乎其微。
这个家伙,现在哪怕把牛皮吹破天,也有着今日的战绩兜底。
相反是他们这些人,一开始都并不看好此战,全是由张信力排众议,强势决断,才导致了这场大胜生。
这个时候,他们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底气。
至于沐神机,这位虽然输得冤枉,可终究还是输了。今日这天东四院的两万八千道军,只怕也逃不了多少。
“摘星使大人的能耐,自非我等凡人能及。”
元杰违心的恭维了一句,随后就试图转移话题:“就不知接下来,摘星使大人打算如何?是回援,还是继续”
“回援是不用想了!”暮知秋断然打断了元杰之言,冷声道:“如今距离凤翔山,只差仙源山这一步之遥。我等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将这通道给打通!”
尽管那三源山还没拿下,可在场所有人,都不认为这座灵山,会成为他们的阻碍。
而此时在场几乎所有人,眼中都是一片火热。
当张信攻下‘小月山’与‘天关山’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该见好就收;当张信拿下‘灵岳山’之后,所有人都认为张信的继续挺进,是在自寻死路。
可在此时,没人认为他们还有退兵的必要。接应‘凤翔山’那三万五千同门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错过。
“不错!”
谢渊玑一身染血,从远处御空而来:“暮兄之言,也正是属下想说的。到了这个地步,绝不能放弃。即便没法打通凤翔山,我们的攻击,也可给他们极大的助力。”
这次大战,谢渊玑在前方披坚执锐,追击的最为迅猛,也是诸多高层中,最晚返回张信旗舰的。
而此时的他,态度与之前也是判若两人。
“可如果后路被断,我们拿出的实力,怕也是有限!”
李青的眼神挣扎,他一方面也极愿见到凤翔山的同门脱困,一方面又担忧天芒山那边,被天东四院所困。
“天芒山那边,我们总不可能置之不理。一旦天芒山失陷,底层弟子的军心士气,只怕会崩溃的”
众人闻言,要不禁一阵沉寂,这确实是个问题,也不能置之不顾。
谢渊玑正想说,本山那边一定会有安排,就见远处一道剑符飞空而至,穿梭到了张信的身前。
随着一团光影投射,薛云帆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位现身之后,就眼神复杂的看着张信:“我听说三源山前这一战,摘星使大人你又大获全胜?”
那语声之中,既有不爽,也有敬佩。
第五七二章 接踵而至
“大获全胜,算是吧。”
张信似乎很不在意的甩了甩衣袖,语气也是轻描淡写:“一群土鸡瓦狗而已,本座弹指可灭!”
于是这观景台上的众人,也一阵无语。心想他们的这位督帅什么都好,有才有能。可就是爱故作高深,妄自尊大。
前者可以理解为保密需要,毕竟近年日月玄宗内部,确实内鬼频出。可这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毛病,简直就是没救了。
任谁听了,都感觉这位是得意忘形,大言不惭,自吹自擂。
张信并无此自觉,随后又笑问:“薛知事是还打算让我军尽早回归?”
“暂时是不用了!”
薛云帆摇了摇头:“一日前邀月山上院,已经就近遣了一支六千人的道军,协防大旗山。估计能够早敌方两个时辰,抵达大旗山。这想必也是摘星使阁下的手笔?邀月山上院的监院厉阳海,与大人你同出神海峰一脉。听说这位,对大人你也很是看重。”
此言一出,这台上顿时一阵‘嗡’然声响。所有人都很是吃惊的看向了张信,他们一直都认为大旗山这个后路,很可能会沦陷敌手。没想到张信这,早就做好了安排。
李青更是心中一松,心情也是大为好转。
“确实求过厉师叔祖!”张信洒然一笑:“在下毕竟是身任天芒山的席弟子,且向薛知事与十位天柱保证过,必定会使我天芒山辖下所有子民与药园,都安然无恙!”
“你确实已做到了!”
薛云帆一声赞叹,对张信语中的自得毫不在意:“只凭和月的九千人,攻不下大旗山,他们在大旗山下,也待不了多久。这真是不可思议,我原本以为,你都未必能够守得住大旗。”
“理解!以你们凡人的见识,又如何能够明白本座的雄才伟略?”
张信依旧不在意的挥了挥袖:“所以也请薛知事谅解,之前本座虽用了些手段,可也是无可奈何。不这么做,本座无法施展方略。”
薛云帆的唇角微抽,不过他很快又平复住了心绪,神色凝然道:“我知接下来,摘星使大人定然还会继续向凤翔山进军!故而这次传信,一是为恭喜摘星使大人的大胜;二则是请求摘星使,一定不负众望,解救出凤翔山的同门。”
张信眉眼一凝:“这倒是让我意外了,还以为薛知事是来求我,尽量避免伤亡的。”
“避免伤亡这件事,摘星使大人已经在做,而且做的很好,并无需我的提点。且薛某也明白,大军征战,难免死伤,不可过分顾忌。”
薛云帆摇着头:“相反是凤翔山那三万五千位同门,如今更为重要。既然有了希望,就绝不可错过。摘星使大人,如真能办到此事,必将是此次天东之乱的最大功臣。如能尽早结束战事,那么无论是对天东四院的子民,还是对我玄宗本身,都有极大好处。”
“薛知事的大局观,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佩服。”
张信一声失笑,随后他的面色,也稍稍凝肃:“我只能说,本座这次,就是冲着凤翔山来的。不打通这条通道,本座誓不回军。”
“好一个誓不回军!希望摘星使大人,能够马到功成。”
薛云帆说完,又正色承诺:“薛某不在军前,能为诸位做的事情不多。却可保证,此番薛某必定全力以赴,处理好一应后勤供应,使大军能够安心征战在外!”
当薛云帆结束了与张信的通讯,谢渊玑就欲继续言,与张信商讨如何攻打仙源山。不过他却无法如愿,只因仅仅几个呼吸之后,又有一道剑符飞空而来,
这次现身的,是天元战圣巩天来。在接到张信大获全胜这一消息的时间,应该还更早于薛云帆。
不过因双方的距离,所以这位的剑符,稍慢一步,
“你这家伙,居然还真的赢了啊!”
巩天来这次不再避忌与张信直接对话,一见面就出了震天大笑:“这一战的前后,我都听说了。虽说有取巧之嫌,可真是干的不错!沐神机那个家伙,他其实输得不冤。你这小子,还蛮聪明的嘛!”
张信则面色冷然的回应:“如果我有那尊金神,还需要费心思耍什么阴谋诡计?一个铁树开花,他们全得死!”
所谓的铁树开花,是杀伤灵术铄金裂骨的加强版本,是无上级别,不但范围更大,且杀伤力更强。
张信现在还办不到,不过他的七十级金神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再有相应的阵法配合,却还是勉强可施展的。
金神本身,就是无上级别的灵术。七十级的等级,也很不弱了。这东西甚至可在一些特殊的环境下,抗衡天域。
巩天来气息微滞,眼神尴尬。可他随后就果断的转移话题,神色肃穆:“你的下一步,应该就是仙源山了吧?现在有几成胜算,可要我这里援手一二?只要不是过分的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张信暗暗‘哼’了一声,并未继续给巩天来难堪:“胜算?本座运筹帷幄,绝不会有失败的可能?至于援手,并不需要。天元战圣如果真要为我们做什么,那就只需在这两天,放松一些攻势。这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放松一些攻势?”
天元战圣的眼神惊奇,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张信:“你是在说真的?还有真无需我们南面的援助?”
不止是他,周围的几人,也都感觉震惊。这个时候,不该让天元战圣的平叛大军,加紧进攻吗?
只有紫玉天等寥寥数位知情之人,猜知张信的用意,应该是为在接下来的一战,造成更多的杀伤。
谢渊玑则是想到了张信之前布置的那座阵坛,眼神悠然。
“不需要!”
面对天元战圣的目光,张信神色很是不爽:“我现在神智很清醒,也不是蠢货。更不会拿自己还有麾下万余同门的性命开玩笑。”
不过他接下来,还是话音一顿:“如果天元战圣真要帮我,那就请在凤翔山解困之后,支持我继续担任这支道军的督帅。”
一旦他将仙源山攻下,与凤翔山的三万五千同门汇合。那么这支道军,定将膨胀至五万人以上!
这已不能算是一支偏师,而是主力级别。他这个区区天芒山席弟子,再要担任这支大军的主帅,身份就有些不够。
这里不得不提的是,因为他不久前正式接任了天芒山的斗战司主之职,算是真正就任天芒山席,第九道种的身份,已经取消,现在是排位第二十一的席弟子。
第五七三章 真相大白
“这是理所当然!”
天元战圣微微颔:“北方战场有如今的局面,是由你一手为之。换成其他人,老夫也不太放心。一旦召开天柱会议,老夫一定会鼎力支持!”
张信微微一笑:“还有第二件,在这段时间内,尽力帮我调集更多的空置舰船。”
据他所知,凤翔山虽然有三万五千灵师,可因天东四院的安排,那边战舰的数量非常少,只有一百六十艘左右,而且大多都老旧了,又或神脉石已经衰弱,没法提供足够的灵能。如此一来,凤翔山那边固守灵山防线是没问题,可要想攻入北地仙盟境内,那就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没有足够的战舰,他们在野战中会吃亏很多。
“这点也没问题!”
巩天来失笑:“不用你我特意提起,宗门那边也会为你准备的。”
可他随后却见张信毫无反应,目光定定的注视着他。巩天来心中微动,就已明其意:“原来如此,你是不想等本山那边调配?想要尽快到手?”
张信这才点了点头:“如果由本山那边支援,估计最快也要一个月后。可兵贵神的道理,巩师叔祖应该最明白才是。”
他面前这位,是宗门正式任命的平叛军主帅,有着调动东面几大上院所有兵力物资的权限。
也是唯一能在十天之内,为他调集到足够战舰的关键人物。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今日开始,老夫会尽力筹谋促成此事。二百艘完好战舰,一百枚没使用过的十级神脉石,应该足够了吧?”
巩天来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好奇:“你那边,真的无需任何援手?天东四院为封锁凤翔山,解决异己,在仙源山驻军也有两万之众。不是你想攻,就能攻得下来的。”
何况张信,还要让他这边稍稍放缓攻势,这必将促成天东四院,将更多的灵师,调往北面增援。
“你就是担心太多!”
张信很不屑的一声哂笑:“区区两万蝼蚁,如何能挡得住本座兵锋?”
巩天来一阵无语,他现眼前这个家伙与自己,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至少他年轻的时候,可不及如今张信风范的十分之一。
而此时张信,又现两枚剑符,6续飞至到他的面前。这一次,却是雪崖上师与邀月山上院厉阳海的。
巩天来看在眼中,不禁摇头,随后就主动掐灭了与张信的联系。
他估计接下来张信会很忙,三源山之前的这场大战,对日月玄宗的意义,几乎不下于之前的那场准神级血猎。
想必不久之后,整个日月玄宗都会为之轰动。向张信祝贺顺便打探消息的信符,必将在这段时间络绎不绝。
除此之外,还有张信身边的三位少女。她们也将是所有人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便是他巩天来,也为这三位有望天柱的少女好奇不已。只是因他顾着自身的身份,今日不好直接询问而已。
※※※※
日月纪七万三千二百一十五年十月初七的傍晚,张信指挥的天芒山大军,6续入驻三源山。
而此时天东四院的道军,已经被他们横扫一空。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成功逃出到百里之外。
厉书阳的能力很是不俗,沐神机也是沙场老手,这二人指挥两千道军拼死断后,意图为全军的逃脱,争取时间。
可问题是谢渊玑与第四师的本领,也很是不弱,整个天芒山的士气军心,更是爆棚状态,并没让沐神机二人指挥的这些道军支撑多久。
这场大战,最终以天东四院一方战损一万二千四百人,被俘九千七百,一百七十艘战舰沉没,三十二艘战舰被俘,而宣告终结。
最终成功逃出战场的天东四院灵师,总数都不到六千。
而日月玄宗这边,损伤则微乎其微。只有不到三百人战死,舰船也只沉没了七艘。
当这万余道军,在大胜之后入驻三源。军中百余艘舰船之上,都是一阵沸腾。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满布着兴奋的红晕,各处都是关于这一战的议论之声。
“居然赢了?”
“简直不可思议!在接战的时候,我还以为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
“我也以为,今次是死定了。可结果,真不愧是摘星使大人,又赢了这一战——”
“你们可知道,那个独闯敌阵的红甲少女是谁?还有那个施展出玄武法身的女孩。这一战,这两位可谓是居功至伟。”
“这个我知道,一位是谢灵儿,一位名叫墨婷,都是摘星使大人身边的灵侍。”
“灵侍?怎么会?加上之前周小雪,这是三位接近天柱的灵侍了。”
“不错,一个人独闯军阵,让对手完全无可奈何,这已经是变态。可另一个,似乎更强一些,一个术法,就冰冻了对方上百艘舰船。”
“说来这摘星使大人身边,还真是群英荟萃,人才辈出。他手下有这样的能力,怪不得这么自信满满。”
“可据我所知,她们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强的。这次大战之前,摘星使大人可是把她们带在身边,调教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而在大胜的喜悦之后,又有人开始为天芒山的局势而焦急。
“接下来,该是回援大旗山了吧?”
“不知何时能回军?我现在心急如焚。”
“没有了前方的敌军牵制,回军再无阻碍的。”
可随即就有一个消息,在人群中迅散播传开。
“邀月山上院已经遣六千人,协防大旗山?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据说是在接到和月上师攻袭大旗山之前,所以能提前两个时辰,就入驻大旗。”
“有邀月山的六千精锐灵师,我军的后路安枕无忧。”
“可为何摘星使大人,之前不对我们说明?”
“是为了刺激士气吧?估计是担忧我们心志不坚,临阵崩溃。说来今日临阵之时,就有十几人承受不了压力,当场逃离了。幸亏是戒律堂的人迅处置,前面也现出了大胜之兆,否则后果还真不好说。”
“感觉摘星使大人,简直就是算无遗策。真让人佩服——”
“而你们不觉得耻辱吗?摘星使只怕从来都没有将我们的战力放在心上,他只需要让我们,在临战之前不崩溃就可。”
“确实,我感觉摘星使大人的一应布置,都未将我们这些人作为真正可靠的战力。甚至是以我们会随时溃散为基础来考量——”
随着那兴奋与担忧这些情绪,慢慢从人群中退去,羞惭这种心情,渐渐在天芒山所有人的胸中滋生。
张信入驻三源山不久,就惯例的下令,准备摧毁这座灵山。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得先搬空三源山的物质储备。
这算是一个不小的惊喜,可能是因天东四院方面,不认为自家会有战败的可能。他们并没有将这里的物资提前撤离,不但没有撤,相反还将之前小月山,天关山以及灵岳山撤出的部分物资,囤积在此。
加上战场上的缴获,他们光是十级以上的神脉石,都获得了两百枚以上。还有各种样的符箓,丹药,法器,法宝,灵装等等。
尤其是后三者,让他麾下这支道军的装备,更加的豪华。
这是因墨婷的‘玄武冰国’,最大程度保存了那些冰冻战舰上的物资。
而总计各种收获,能让这一万五千人的道军,连续作战四十天左右。
除此之外,张信还要处理来自各方面的消息,
比如在三源山这场大战之后,北地仙盟即时派遣了四万道军,增援到了凤翔山前线。使得凤翔山的当面之敌,增加到了十七万人。
只论数量,这已出了凤翔山五倍多。可北地仙盟有一个缺点,这十七万人分属五十七家宗派,即便那些强一些的宗派,也最多能派出五六千人。不似日月玄宗,有制式的战阵,制式的军舰,还有便于同门间灵能同调的功法,至于那法器,法宝,灵装之类的装具,更是逊色了日月玄宗一个层次,
所以战场之上,日月玄宗面对北地仙盟里面的那些小宗派,以一战三,以一战五,甚至以一战十,都不是什么难事。
之后还有东神山上院,在当天紧急又抽调了三千人南下,前往仙源山。加上之前溃逃的五千余灵师,预计这次在仙源山等候他的敌人,会再次出两万八千。
而这次的对手,明显是不打算再与他野战了。
根据内外情司的情报,那边一方面在全力改造灵山的防护法阵,脱离日月玄宗的体内;一方面则是收缩了对凤翔山的攻势,把更多的人力物质,投入到了防御战的准备。不过天东四院,依然分出了很大一部分力量,用于阻拦凤翔山那些同门,试图从仙源山方向突围的努力。
这情况有好有坏,好的方面是他们这次,不用真正面对天东四院二万八千大军;坏的方面则是他们,即将在两日之后面对一套,完全不同于日月玄宗的阵法体系。
第五七四章 蔑视对手
“准备坚守仙源山?”
元杰听闻这消息之后,就表示置疑:“可他们该怎么应对督帅大人的火雨天灾?难道要继续依靠这种可更改遮蔽天际星辰的神术?”
之前他以为接下来最该在意的,其实是仙源山的数万道军。有了前车之鉴,张信再要重施故技,依靠麾下的三位伪天柱来击败对手,显然是不可能了。
对于仙源山本身,倒是不怎么在意。
可以天东四院如今的举动来看,明显是打算在这里,依托法阵坚守。
章农也微微颔:“这种等级的术法,消耗之大定是人想象。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样的代价完成,可却知道,对方绝对撑不过十天以上!”
十天之后,张信只需要一个火雨天灾,就可让天东四院在仙源山的一切布置,都付诸流水。
“道理是没错!可我估计十天之后,我们在凤翔山的那些同门,尸骨已寒。”
暮知秋微摇着头:“情况有些棘手。”
谢渊玑则一言不,心想如果张信昨日真不是虚张声势。那么天东四院的举动,可能是正中张信的下怀。
然后第二个看起来很不妙的消息,是白帝子动身西来。
自从两个月前,这位公开现身以后,就一直在游说北地仙盟,以及之前推出仙盟的宗派,并未直接出现在对抗日月玄宗的第一线。
可当张信三源山一战大胜之后,这位却全西进,似乎准备亲自接掌北地仙盟,在凤翔山下的大军。
“也就是说,这位最晚三天,最早两天,就会出现在北地仙盟的北路军中?”
张信听说这一消息之后,却很是不屑的说着:“意料之中了!”
如今凤翔山这边,都有了崩盘的势头。试问这位白帝子,怎可能还坐得住?
“白帝子如到了,只怕凤翔山那边的形势,更危如累卵。”
元杰提醒道:“我听过一种说法,在白帝子辖下的北地仙盟道军,与北地仙盟各家道军本身,并不是同一种存在。三十二年前,东天魔国二百三十万魔军进犯北地诸宗,就是被白帝子,干净利落的击溃。记得那时我们在东边的一些附庸,极力向我宗求援。十天柱为此郑重其事,组建了一支十四万人的道军,可结果还未出,东天魔国已就败于白帝子之手。据说当时其麾下,也只有不到了十二万乌合之众而已。当时宗门内,就有数位天域评价,这位善于治乱,能力不俗。”
这件事,张信也听说过,这可以说是白帝子的成名之战。
不过他依然很不在意的哂笑:“来了就来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个世上,能够击败本座的人还不存在,也包括她白帝子在内。且他这个时候赶来,又有什么用?”
只是在最后,张信才用很随意的语气,吩咐内外情司的人:“小心注意白帝子的动向,将他的一举一动,都尽量告知于我。”
在场诸人闻言,这一刻却都觉欣慰感动。心想他们这位督帅,到底不是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至少对这位北地仙盟的前总执事白帝子,还是有几分重视。
他们要求不多,只需张信在之后的战斗中不要轻敌就可。
“还有,凤翔山那边的士气状态如何?”
相比白帝子,张信对凤翔山的情况,明显更加在意。
“我想知道,凤翔山的战局怎样?战备如何?符箓丹药于提炼石之类,还剩下多少储存?”
“整体状态甚佳!”
那位立于张信面前的外情司神师,语声恭敬答着答着:“不久之前,凤翔山整体还是沮丧消沉的,可自从听说摘星使大人已经领军攻下了三源山,且6续歼敌两万五千众,那边已经人心振奋,士气大增了。战局也还平稳,我方背靠大阵,这些天以来6续给予对方不小杀伤。战线依旧维持在山脚处,未让对手越雷池一步。那边余力甚多,已经在组织人手,尝试攻击仙源山,策略是即便不能突围,也需牵制住仙源山的部分力量,至于战备”
那人的语声微微迟疑:“战备方面只能说说尚可,因天东四院事前做了手脚,之后又极力封锁。那边的丹药符箓存量都不多,现在凤翔山几位高层,都已下了严令,节省丹药符箓的使用,尤其是提炼石与神脉石。”
“就是这一点,最不让人放心,”
张信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帮我转告他们,三源山方向他们不用管,接下来的这几天,他们只需专心应对北地仙盟就可。也无需节省符箓丹药,完全敞开使用。”
说到这里,张信又用斩钉截铁的语声说着:“告诉他们,本座最多四天时间,就可以攻到凤翔山下。所以他们就只需要全力以赴,支撑四天时间就可以!”
那位神师,不仅诧异无比的抬头,注目着帅座上这位年仅二旬的青年。却见后者目光灼热逼人,强大的势压,使他心内提不起任何质疑之心。
※※※※
当那位外情司的司主退走,张信就也挥退了与会的众人。侍立在旁的紫玉天,就一声哂笑道:“主上你口中说对白帝子看不上眼,可看来还是很在意的。”
张信一声失笑:“这可是我的老对手,不能不在意。且我嘴上是目无余子,可又对哪个对手轻视过了?”
“说的也是!”紫玉天点了点头:“也就是嘴上蔑视对手,战术上重视有加么?”
“不用说的这么夸张。”
张信尴尬的咳了一声:“本座这里,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哪怕白帝子亲至,也注定了失败。可凤翔山那边,却着实让人放心不下。”
尤其让他在意的,是白帝子掌握的杀伤灵术。
白帝子并非天柱,与宗法相同样,都是最顶级的上位天柱。
可二人一样都掌握了杀伤灵术,比如宗法相的建木遮天,比如白帝子的无边剑域。
这两位在年轻的时候,也都在神师境之前,完成了第四层战境极藏意。
要说他们与天柱有什么差距,也就是一件神宝与伪神宝了,这大大限制了他们杀伤灵术的威力。总体的战境,也低于天柱一层。
可到了他们现在这个层次,那杀伤灵术的威力,早就到了极高的层次。且这位的智谋韬略,也很不俗。
凤翔山那边如不能全力以赴,绑着手脚与人打斗,很难说他们能支撑多久。
张信可不想自己拿下仙源山之后,自己援救的对象却已不存在,反倒是要面临白帝子指挥的十七万大军。
第五七五章 天亦灭之
白帝子的到来,到底还是给了张信一定的压力。
当日张信就传令全军,命各部在一日之内,完成三源山的爆破工作。为了此事,张信甚至破天荒的,亲自出面主持。
之前他说是要凤翔山那边,全力支撑四天时间,可张信却心知,哪怕是四天,可能也不太安全。
对于白帝子,他不吝以最恶劣的势态,来揣测其人的手段。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三日之内,抵达凤翔山下。否则这次天东之乱,他恐怕连登上棋盘,与白帝子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凤翔山那三万五千门人,对他而言至关重要,是他这次兵出天东之境的基石。
只是要摧毁一座完全在自家掌控中的灵山,固然简单,全力为之的话,不用半天就可以完成。他们只需要有足够多的神脉石填入山体,然后将之一体引爆就可。
可问题是周边依托这座灵山生存的几十个城池,二百余万平民。
他们得先将这些人撤走,退至到安全地带,才能爆破灵山。否则灵山坍塌,必定会再现广林山的惨事,造成上百万平民的死伤。
这种结果,无论是他,还是那些出身天东四院的修士,都不愿看到。
故而需张信麾下的这些舰船,日以继夜的把人运走,才能在一日夜时间内完成。,
幸在此时,他在这支大军中,可谓是威望崇高。无论是三源山这场大胜,还是邀请邀月山上院协防大旗山的举动,都为他攒足了声望。
这使他现在下达的所有军令,都能得到很好的执行,上下通达。仅仅只一日夜多一点,所有的平民,都被转移到一百里之外。
那边虽无灵山,可依然在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内。加上张信让人布置的阵法,五级以下的灵兽妖邪,都不能进入。
而其余修为再高一点的邪魔,也没可能进入日月玄宗的群山法域。
诸部转移平民所用的时间,有些出了张信军令期限,却使张信大为惊喜,他下达的命令虽是一日夜之内,可原本张信预计,这至少也得一天半的。
而就在所有平民撤离后的一刻时间,三源山就在一声轰然爆震之中,坍塌溃散。大量的烟尘,一直席卷到了数十里外,这里的整片云空,也都被染成了灰色。
张信随后,只让各部修整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又下达了全军往仙源山进的指令。
而此时军中上下,虽没有出现士气爆棚的状态,可也不似前两战的时候,人心惶惶,各自忐忑不安的情况。
哪怕张信这两天内下达的军令,都近乎苛刻,也毫无任何怨言。
尤其是各都镇的主官,如今都尽心用力,一方面尽力鼓舞士气人心,一方面则是全力以赴,做着各方面的准备。
所有人都知一旦攻破仙源,不但可救下凤翔山那三万五千位同门,更可撼动天东一带的局面,使日月玄宗转危为安,对于他们自身而言,也是一次极大的功勋,可以从宗门得到一笔极大的贡献值。
三源山与仙源山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恰好是八百二十里,而张信麾下的舰船,才往东走了大概二十里。上方的星空,就再一次变换,移星换斗,改天换地。
“他们倒还真是舍得”
张信坐于帅座之上,有些无奈着看那云空:“不知又要消耗掉多少材料”
尽管神教损耗的,都是他们的信徒,且多半是半魔之类。可张信还是感觉不舒服,为维持这规模庞大的术法,神教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条人命。
“你要是心疼那些半魔吧?”
紫玉天斜目看着张信:“二十年前,如果有人在我面前说,日月玄宗的上官玄昊,其实是个悲天悯人,心慈手软的家伙,我一定会直接甩他一巴掌,”
张信不禁出‘哈’的一声笑,目光渐渐冷凝:“本座悲天悯人或有几分,心慈手软却是没有的。”
如果不是顾忌白帝子,凤翔山那边也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下去,他其实不介意这门改天换地的神术,再多次支撑一下日子的。
他现在已经大致了解,神教那些祭司的神术强大与否,与他们的信徒多寡有关。
尽管张信对那些半魔也抱有同情,可却不会将自家日月玄宗治下十数亿生民置之不理,反去顾惜那些站在对手阵营中的半魔。
“给我传命,按照预定计划,布置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
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也是日月玄宗的制式阵法之一。与之前的五行御雷不同,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专精于雷法,且还有一个功用,可以大幅度的增加舰船推进的度。预计结阵之后,可以使他们的行军度,提升八成。
这会消耗大量的灵能,损耗神脉石的寿命,不过为尽早赶至仙源山下,张信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而当整个舰队驶出二百里,紫玉天又再次看向天空,随后出了一声感叹:“雷雨云,看来这是天不佑天东四院。”
在她的眼前,赫然无数的乌云汇聚,大雨倾盆,雷电狂闪。
而这庞大的雨云,也同样将仙源山,也都覆盖在内。且那云中聚集的雷电,也似乎越来越狂暴。
张信则是一挥大袖,放开了法阵禁制,任由那雨点狂泄入内。同时狂声大笑:“本座气运通天,又有群山之灵庇佑!敢与本座为敌者,天亦灭之!”
他这番举动,引得船内外所有人的注目,又不知所以。不过好在诸人,也见惯了张信的张狂之姿,见怪不怪了。此时只诧异了片刻之后,他们也就不以为意的,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谢渊玑却不同,他身为副帅,在舰队启航之后,就一直在张信身侧。在张信狂声大笑时,他亦是目现精芒的看着前方的雷雨云,右手紧紧的握着袖中之剑,勉力压住了兴奋之情。
周小雪一直与张信在一起修炼,亦知晓内情,这时也是眼现期待之意。
“张大哥他这次,应该是已有了十成胜算!他那两门雷系无上级杀伤,本就强大,如今又有了雷云为助力,只会更加的惊人、”
“这多半都是信哥哥他计算好的,没现他那几个月,都在专心修炼雷神之术,又恰好赶在这个季节?”
谢灵儿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次天东四院,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把舰船人手都散开,可能信哥哥还要费些功夫。可如果是集中在一处准备固守,那就正落信哥哥的下怀。这次不知又有多少人,死在信哥哥的手里”
话未说完,谢灵儿就面色白,匆匆走到船栏之旁,开始呕吐起来。
这并非是怀孕的征兆,还是谢灵儿自己说的那个‘死’字,刺激到她的情绪,想起了两天之前的某些场景。
事实是自从三源山战后,她就一直都是如此。
在战斗的时候,受到血煞灵体与狄克拉龙血脉的影响,她兴奋嗜血,无情杀戮;可当战斗完结之后,谢灵儿却是当场吐了个稀里哗啦,连续两天都没法稳定情绪。
一当回想到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她就会感到自心里的恶心,并痛苦之极。哪怕是周小雪的治疗灵术,也没法安抚。
周小雪曾提议让她用术法,为她抹去这段记忆,却被她拒绝了。
谢灵儿知晓自己,必须降服这心魔,也必须适应杀戮,才能反过来,去掌控住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力量。
她不能对自己的血煞灵体与狄克拉龙血脉,有任何的厌恶抵触之情,否则她永无掌握它们的希望。
这二者,也是她未来复仇的希望。
“我看张师兄他,确是早有预谋。”
墨婷用炽热的眼神,看着帅台上的张信:“日前即便没有我的玄武冰国,张师兄也一定可以轻而易举的,将敌阵摧毁。”
两天前是她的成名之战,一举冰冻天东四院的万人大军,使她墨婷之名,威震整个天东一代。已经有好事之人,在私底下称呼她为冰雪天女。
可此时的墨婷,对张信却是更为崇拜。正因体会到了自己现在的强大,才更能体会张信对她们的栽培,是何等的用心。
因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的加效果,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全舰就已到了仙源山前一百里处。
到了这里,张信只是让诸部,对阵型稍加整顿,使得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稳固如初,就传令全军,继续前进。
不过很快第二师师主李青,就遣部属登上了旗舰,提出了疑问。
“对方兵力甚众,法禁严密,是否变阵?”
乾元都天雷烈分光阵可以用于赶路,也适合于五千人以下规模的道军野战,可在这时,却有些不合时宜。
在百里这个距离,一些修为高深者,已经能洞察对面的一些景象。对方布置在山脚与山腰处出的人数,大约是两万五千人左右,一共二百三十艘舰船,并且法阵也经历改造。尽管因时间不足,匆忙成形,还有许多破绽,却已迥异于日月玄宗的防御体系,再非是‘不设防’状态。
而在那山顶,更有二百二十面阳炎神镜,放出明晃晃的光华。
第五七六章 数典忘祖
提出意见的,不止是李青,凌海等人也6续提出了变阵的请求。
不过张信果不出人意料的,将这些提议全数拒绝了,且再一次强调:“通告诸师诸都诸镇之主,此战无需变阵!直接冲过去,给我一举拿下仙源山!只要到达仙源山前,就是我军大胜之时!”
前方数百丈外,坐镇于前军旗舰的凌海,在接到军令之后,就看向了对面。
只要到达仙源山前,就是我军大胜之时么?
旁边忽然传出一声炸响,却是一道雷光击落,被船上的灵师,导引到了其他的方位。
“这位摘星使大人,可真会故弄玄虚的。”
在凌海的旁边,一位紫衣神师摇头苦笑着:“只要到达仙源山前,就可获胜?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可凌海却不知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渐渐洋溢起了笑容。
“传命诸师,按照督帅大人的军令行事,不得有违。再命先登队,在抵达仙源山前,全力封锁全师上下,不得有任何信符飞出!”
先登队是他亲自从第五师三千六百位成员中挑选,甄别出的精英,也被他视为这第五师中,真正可以信任之人。
张信对于他们天东四院这些投归之人,非常的信任,除了灵誓之外,几乎没有做任何的甄别,就委他们以大任。
可他凌海对这些人,却做不到毫无保留的信任。不过他对部属的甄别,因未扩展到全军,只是小范围的展开。
先登队就是由此而建,里面的成员虽然只有五十人,可修为战力都很不弱,且都额外过重誓,经过最细致的甄别,确保其中没有任何的内鬼奸细。
“师主大人,对督帅的决断,似乎信任无疑?”
旁边的紫衣神师,有些诧异的问着:“又为何要封锁信符?”
“自然是信任的,自从我投入到摘星使大人麾下以来,大人他还从没让我失望过。想必这一次,摘星使大人也不会让我等失望。”
凌海似笑非笑的,继续看着眼前云空,看着那狂雷:“且你知我现在,想到了什么?”
他出入张信的旗舰十数次,也偶有见过张信那座让人看管极严,又拆卸过两次的阵盘。尽管凌海有避嫌之意,并未刻意观睹,可还是将其中的一些符文,印入在脑海之内。
因雷法有限,之前想不到那阵坛,到底是什么用处。可到了此刻,他若还想不到的话,那就妄为一个顶尖神师了。
“我还是不明白!”那紫衣神师,眉头紧皱,一脸的茫然:“难道摘星使大人是别有布置?不知师主大人,可否告知?”
凌海的唇角微挑,终于转过头望向这个名为‘方岩’,如今担任他直属亲卫队队主的男子。
“我刚才是在想,这恐怕是天不佑你们这些叛逆!”
一道雪亮的青色剑光,骤然间从凌海的袖中穿飞而出。而凌海的右手,也忽然一条火龙升腾,朝着方岩的头顶噬咬而下。
方岩也明显早有防备,一道剑影也从他的身后飞出,与凌海的青剑交锋碰撞。一瞬间碰撞过二十次,竟然毫不落下风。这位甚至还有余力,以一道飞剪形状的法宝,撕碎斩乱。
可这场的交锋,开始的时候突兀,结束的时候,也是猝然。
随着旁边一道寒冰光束打来,瞬使方岩的大半边身躯,完全冻结。此时凌海也干净利落,一剑洞穿了方岩的眉心,将此人的身躯,牢牢钉在了旁边的舱壁上。
方岩一时未死,却已知自己已没什么反抗之力。凌海的剑,钉住了他的元神,使他不能施术,也不能动作。
甚至只需凌海一个意念,就可让他的头颅,像西瓜一样爆开,魂归地府。
“凌海兄可真是果决。”
在他们的后侧处,元杰带着莫名的笑意,从一间舱室中行出:“如果对这一位的判断失误,之后凌海兄,怕是少不得,也往刑法堂走一遭。”
“我的判断,绝不会有错。”
凌海的神色自负:“毕竟是跟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十年,这些人的味道,我闻一闻就知道了。”
元杰微微颔,并未置疑。事实证明凌海的判断是对的,宗门资料中的方岩,可没有这等样的修为,可以与一位下位天柱级别的顶级神师搏杀,而不落下风。
这要么是隐瞒的行为,要么是方岩这个人被取代了。
“你这个数典忘祖的畜牲!”
方岩也不抵赖,一声叱骂后,就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向了凌海。可惜才到半路,就被凌海的火焰蒸。
方岩只能继续破口大骂:“你忘了日月玄宗,是怎么屠戮我们的先祖?忘了他们,是怎么摧残我们的家园,毁去我们的宗派?如今又是怎么掠夺这里的矿脉?”
元杰见状,并不阻止,他反而是好奇的看向凌海,也想知道这位,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是宁愿战死,也不选择与天东四院这些人同流合污?
“日月玄宗,对我们这些遗民,并无任何的不公之处,一切一视同仁。”
凌海的目光坦然:“我凌氏一族的先辈曾告诉我,七千年前,这天东四院,总计有宗派三十七家。尽管有着整个北地,最丰富的灵矿,可无论是这里的普通生民,还是上面灵修,都活得很辛苦。不但彼此间为争夺矿脉,战事不绝,还要受东面那些宗派胁迫,向他们上供灵矿。反倒是日月玄宗攻占了这里之后,天东的子民才过上了些好日子。就比如刚才的三源山,我查过诸宗派的记载,在七千年前,那里最多只有二十万子民,可如今却增长了十倍。所以我想,这对日月玄宗的仇恨,到底该从何说起了?又是否有必要?”
方岩闻言,却一阵冷笑不已,目中饱含冷哂之意。
凌海却也懒得在意,淡然说着:“只凭天东四院,是守不住这块宝地的。你们意图自立,说是天东四院的矿脉出产,都该使用在天东之人身上。可无论是神教,还是北地仙盟,那些邪魔,都会坐视这块肥肉不理么?便是我们日月玄宗,也不会放弃。这天东南北一万二千里地域,迟早将是战乱不绝,生灵涂炭。可那些矿脉产出,又有多少能用在我们这些人身上?平民百姓,又能有什么好处?最后无非是成为那些野心勃勃之辈的食粮。”
元杰听到这里,不禁眼现钦佩之色。
而凌海此时,也直接以剑器一震,将依旧目光狠戾的方岩,直接震晕。
“这些人,或被蛊惑,或是对日月玄宗真有仇恨,已是执迷不悟,说不通的。我也是白痴,对牛弹琴说了这么多。就请元兄将他带回本阵,交给刑律二堂之人处置吧。”
他说完之后,又目望前方,眼中现着惊喜与期待。此时他们距离仙源山,已不到八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