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嫡女:医妃不好惹》 第一章 惊喜 顺阳知州苏府的中堂内落了一口森森的棺材。 寒风轻浮起门上的白绫透着阴森可怖的气息。 棺材内躺着一个穿着白衣的豆蔻少女,只是这少女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已经完全没了声息。 “二,二小姐,大,大小姐已经死了,奴才看还是算,算了吧!” “算了?就算是死,本小姐也绝不会放过她,把她给我拖出来!” 棺材前,身穿桃红色长裙的女子一脸狰狞的看着棺材里的少女,指使着身边的人将棺材里的人拖出,虐尸! 昏黄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将棺中少女苍白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不敢违抗命令的家丁畏畏缩缩上前颤抖的伸出双手朝少女抓去。 就在他们快要触碰到少女时,少女的手突然动了动。 “啊!鬼,鬼啊!”几个人被吓得惊叫出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苏的二小姐苏静雯见状也吓了一跳,但想到人活着的时候她都不怕,死了她怕什么! “没用的东西!” 苏静雯一脚将人踹开走上前朝棺材里的人看了看。 棺材里的少女依旧安静的躺在里面,跟之前并没有两样,苏静雯更加坚信那些家丁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一群草包,看本小姐……” 苏静雯轻蔑的瞪了那些家丁一眼,等到她回头看向棺材时,躺在棺材内的少女猛然睁开双眼! 四目相对,苏静雯吓得没了反应。 少女的双眼深黑暗沉,直直的落在苏静雯的脸上。 “啊,啊!诈尸了,诈尸了!”苏静雯后知后觉的惊叫出声,吓得转身就朝灵堂外跑。 少女身体僵直的从棺材里坐起身,毫无血色的脸在烛光下格外的渗人。 “鬼,鬼啊,有鬼啊,大小姐变成厉鬼回来了!” 灵堂内的所有人都吓得全身发抖,连滚带爬的冲出灵堂,惊恐的斯喊声划破苏府夜空。 苏沐歌看着落荒而逃的众人,毫无血色的唇角勾勒出一抹浅浅的冷笑。 这抹笑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显得格外的诡异。 “没想到老天跟我开了个这么大的玩笑。”苏沐歌自嘲出声。 她本是二十一世纪医学界的翘楚,刚研发出一种可以快速戒毒的新药,没想到被大毒枭盯上给抓了,好友去救她的时候两人意外坠崖身亡。 本以为就这么一命呜呼了,没想到时空转换,老天居然让她穿越到一个架空国度楚国,成为楚国顺阳府知州苏伦惨死的嫡长女,苏沐歌。苏沐歌,苏伦正妻赵氏所出的嫡女,出身贫寒的苏伦在高中之前就娶了赵氏,生下苏沐歌。 在高中之后,被户部尚书看中,将自己的嫡次女安玉蓉嫁给他,谁知在安玉蓉怀胎快要临盆的时候,赵氏带着已经一岁的苏沐歌找上门来,直接气得安玉蓉动了胎气,生了苏静雯。 当时京城不少世家子弟都看不起苏伦,将他排挤在外,户部尚书不得已想办法给他某了一份外差,让他到南通府的一个县城去做知县,苏伦也不敢有怨言,这些年到是给他爬到了顺阳府知州的位置,户部尚书的火气才消了些,只要年限一满,他就能回京去述职了。 安氏怕被人诟病让苏伦将赵氏母女带到任上,面上以礼相待,背地里却处处给赵氏母女使绊子,让母女两在苏府中过得连体面的下人都不如。 前身之所以会丧命,是因为前些天翰林院大学士的儿子孟修文到苏府做客,苏沐歌只因偷看了他一眼被恋慕孟修文的苏静雯发现,苏静雯以为前身敢肖想自己喜欢的人,昨天将前身骗到荷花塘边,活活让人将前身淹死了! 就这样她还觉得不够,在前身死后她居然还想让人来虐尸! 思索间,耳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苏沐歌眸中冷意更甚。 初来乍到,本小姐就给你们一个惊喜吧! 第二章 初来乍到 苏沐歌躺回棺材,闭上了双眼,宛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老爷,是,是真的,奴才们亲眼看见大,大小姐睁开眼睛的!大小姐这是死不瞑目啊!” “都给我闭嘴!”苏伦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走进灵堂,那慵懒不耐的模样,哪里像是刚死了女儿的。 他被叫醒时正在妾室的屋里温存,心里正窝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眉宇间都透着不耐。 他可不相信什么死不瞑目之说,可正当他要阔步走进灵堂时,一阵阴风吹过,从脚底直窜脊梁,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苏伦抬眼便看见那口放在中堂森黑的棺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个女儿生来就让他不喜,现在死了还来扰他。 “老爷,这大晚上的,怕是他们看错了,当时大夫可确诊过大小姐是没了声息的。”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苏沐歌听出,这是如今苏府的当家主母安氏。 听安氏这么说,苏伦刚升起的心虚便被压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棺材前皱眉朝棺材里看了看。 苏沐歌还是被装殓时的模样,哪里不妥了! “大小姐好好的,有何不妥?” “可,可是,刚,刚才奴才,跟,跟二小姐明,明明看见大,大小姐睁开眼,眼睛了!” “胡说八道!”苏伦气哼出声,一群没用的东西扰了他的兴致。 安氏也朝棺材里看了眼,低垂的眼帘正好将她眼中的笑意收敛。 “老爷,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明天还要早朝,这里有妾身让人看着就是。” “嗯。” “呵!” 苏伦刚要走,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哈气声,像是人累极了发出的喘息。 他脚步一顿,看向安氏。“你在做什么?” 安氏微楞。“妾身什么都没有做啊。” “呵!” 哈气声再次响起。 这次不仅苏伦,就是安氏也听了个真切。 两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因为,那声音是从他们身后的棺材里传出来的! “呵!” 声音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苏伦鼓起勇气回头,一眼就看见从棺材里伸直了双手,直挺挺从棺材里坐起来的苏沐歌! 苏沐歌黑洞的大眼闪着诡异的冷光,直直的落在苏伦身上,毫无血色的双唇微微张开,苏伦恍然从她口中看见吃人的獠牙。 “鬼,鬼啊,真的有鬼啊!” 一旁的安氏也被吓得不轻,紧抓着苏伦的手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快,快来人啊,大小姐变成厉鬼了,大小姐变成厉鬼了!” 下一瞬,安氏两眼一翻,直接吓晕过去。 苏伦也好不到哪去,双腿直打颤,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一双眼睛惊惧的看着从棺材里跳出来的苏沐歌。 “救,救命啊,来,来人救命啊!” 苏沐歌双腿并拢,直挺挺的僵尸跳,跳到了苏伦跟前,黑洞洞的视线一点点的向他靠近唇角微扬。 “surprise!” “啊!” 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苏伦瞪眼看着苏沐歌,身体抖如筛糠,慢慢软倒。 苏沐歌看着苏伦身下一滩冒热气骚黄的液体嗤笑出声。 “就这点儿胆量。” 灵堂里的人几乎都吓跑了,苏沐歌活动活动筋骨随手拿起祭台上的烤鸡咬了一口。 “沐沐,是沐沐醒了吗?是我的沐沐醒了吗?” 不等苏沐歌吃饱喝足,一道哀戚的声音在灵堂外响起。 苏沐歌抬眸便看见一个穿着素色白裙身材娇小纤弱,却挺着个大肚子的妇人踉跄的朝这边跑来。 “沐沐,真的是沐沐,娘的沐沐……”妇人生了一张娇俏的瓜子脸,乍一看就是个美人,只是一双杏眼哭得红肿,皮肤蜡黄,完全失去了该有的美。 她是这具身体的生母赵氏,不知为何,看见这样的赵氏,苏沐歌心口有些闷胀发酸。 兴许是这具身体留下来的情愫吧,这毕竟是她的母亲。 身为孤儿,苏沐歌在这突如其来的亲情前显得有些无措。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开口应了一声。“是我。” “沐沐,你当真没事,真是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苏沐歌接住扑进怀里的赵氏,慢声轻哄,发现赵氏真的是瘦骨如柴。 “嗯,我活过来了。”而且会替你女儿更精彩的活下去! 第三章 是人是鬼 苏沐歌跟赵氏离开,即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可当她们回到前身所住的桃花院时还是惊楞了。 这院子地处偏僻不说,名为桃花院,可空落的院子里除了一棵要死不活的老树再无其它,屋子里的桌椅更是落了漆,斑驳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赵氏他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了十几年,而身为丈夫,父亲的苏伦却从来都没有过问过。 “沐沐,你落了水受了惊吓,今晚好好歇息,明天一早娘就去请大夫来给你看看。” “好。” 初醒,身体太过虚弱,苏沐歌刚一躺下困意便袭来,她合上沉重的眼皮她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苏府内人仰马翻,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睡得安稳。 …… “我们小姐可是来探望大小姐的,还不滚开!” “大小姐这会儿还没有醒,二小姐还是……啊!” “下贱的东西,二小姐也是你能拦着的吗!” 翌日一早,门外争执声让苏沐歌惊醒过来,她刚从床上坐起屋门便被人推开。 苏静雯带着丫鬟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可苏沐歌却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怕是昨晚真的被吓得不轻。 她今天穿了一件束腰海棠色长裙,裙角在其走动间旋出一朵娇花,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份俏皮。 苏静雯的长相随了安氏,生了一张粉嫩可爱的圆脸,饱满的额头下是一双大大的眼睛,配上那小七微翘的鼻子和红润饱满的樱桃小口,或笑或怒都惹人怜惜。 只可惜,她自小被安氏宠着,生成了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生生让这份可爱,变成了可恨。 苏沐歌视线微转,落到屋中低泣的小丫鬟身上,那是前身的贴身丫鬟月如,在前身被苏静雯推下水时,唯一敢下水救人的丫鬟。 “如月,你的脸怎么了?” 如月抽了抽鼻子哽咽道:“大小姐,奴婢没,没事,不小心撞到了。” 苏沐歌眼角抽了抽,真当她瞎吗? “撞哪儿,把脸上撞出个巴掌印来?” 苏静雯看苏沐歌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想到她昨晚故意吓自己,怒火便涌了上来。 “大姐,这丫鬟不懂规矩,妹妹替你好好的调教了一番。” “哦?是吗,是让哪个丫鬟帮我调教的?” 苏静雯身后的大丫鬟映红微微垂首,眼里没有丝毫敬意道:“刚才是奴婢……啊!” “啪!” 不等映红说完,一个耳光在她脸上落定。 这一巴掌不仅打得映红楞在原地,就连苏静雯都愣住了。 等到回过神来,苏静雯也顾不上眼前的苏沐歌是人是鬼,皱起眉头咬牙道:“苏沐歌,你敢打我的人!” 苏沐歌眸中染上淡淡的笑意看着她。 “看妹妹说的,姐姐只是在替你调教没规矩的丫鬟,从刚才进屋她就没向本小姐行礼,你说,她是不是欠调教?” “你,好你个苏沐歌,如今还学会顶嘴了!” 苏静雯瞪着苏沐歌,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同样是那张脸,可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了! 过去,苏沐歌不管被她如何欺负,就是哭得晕死过去都是不敢吭声的。 她……不会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她看了眼阳光照在苏沐歌略显苍白的脸上,那块纵横她整个右眼的暗红色胎记是那么的显眼。 不怕光,地上还有影子,苏静雯才真的确信站在眼前的苏沐歌是人,不是鬼! 苏沐歌可不管她怎么想,既然这具身体现在是她的,该怎么活,她说了算。 “跪下吧。” “你说什么?” “妹妹这会儿过来,难道不是向我赔罪的?”苏沐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能将人洞穿的视线让苏静雯神色一凛。 “你推我入水,让人淹死我,只不过让你下跪赔罪,你还觉得委屈了?” “你胡说什么……” “给老爷,夫人请安。”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苏静雯嘴里的话一转,刚才还圆瞪的大眼泛起一层薄雾。 “姐姐,你就原谅妹妹这一次吧,妹妹下次再也不央着你到荷塘去玩儿了。” “这是在做什么!” 第四章 偏心眼 走进屋的苏伦身穿绣着暗纹的蓝袍,腰间的配着玛瑙的腰带彰显了他的身份,比起昨晚的宽松墨袍,到是多了一丝威严。 若不是赵氏再三强调苏沐歌没有死,他怕是绝对不会踏入这间屋子。 晦气! 跟在他身边的安氏穿了一件荷叶色的长裙,裙身绣着荷塘月色图样,裙角直坠脚踝,让她看起来端庄又不失美感。 安氏今年也不过三十出头,加之保养得好,皮肤光滑细腻跟枯黄赵氏比起来,的确强了不少。 “爹,你快帮雯儿求求大姐姐,让大姐姐原谅雯儿吧。” 苏伦一看自己疼爱的女儿哭得梨花带雨的话,脸也沉了下来。 “你好好的怪你妹妹做什么?自己不懂事要到荷塘去玩儿落了水,难道这还是你妹妹的错了?” 苏沐歌原本就对这渣爹不抱希望,没想到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偏心到这种地步。 她视线从安氏脸上微微扫过,怕这其中有不少安氏的功劳,“功课”做得挺足。 “爹,我想你搞错了,当时可不是女儿不小心落的水,是被二妹妹亲手推下去的。” “什么?”苏伦一听,一对眉头纠结到一处。 在苏伦看来苏静雯从来都是乖巧可爱的,虽然有些小性子,但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苏沐歌胡说冤枉人!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污蔑妹妹,爹爹,你要为女儿作主啊,姐姐未免也太欺负人了。”苏静雯没想到苏沐歌敢这么说,脸上却带着伤心的神色。 苏伦看苏静雯哭得伤心,刚才动摇的心就摆回去了,想到自己被苏沐歌吓得不轻,脸色也难看起来。“混账东西,竟如此冤枉你妹妹,还不给你妹妹赔礼道歉!” “爹爹,不怪姐姐,只要姐姐没事就好。”苏静雯一脸委屈,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苏伦看得更为心疼。 “她在为父面前都敢如此冤枉你,可见她平时是如何对你,亏得你还说她是个柔善的!跪下,给你妹妹赔礼!” 苏沐歌微微垂眸,敛尽眸低的寒意。 让她给苏静雯下跪道歉,亏他说得出口。 “老爷,老爷您千万不要生气,妾身给二小姐赔礼,妾身给二小姐下跪赔礼……” 说话间,身上还穿着素色白袍的赵氏走了进来,因为苏沐歌的事她昨天整整哭了一天,今个儿眼睛还红肿跟核桃似的,配上她那张泛黄的脸蛋,跟安氏站在一块儿,从颜值和气质上来看,实在差了些。 苏沐歌轻叹口气,这个娘,还有待调教啊。 眼看着赵氏就要朝苏静雯跪下去,苏沐歌上前将她扶住。 “娘,要你这个长辈给妹妹这个晚辈下跪,也不怕她折了寿!” 苏静雯一听,装委屈的脸就有些绷不住了。“你!” “况且如今母亲肚子里可还怀着爹的骨肉,爹如何忍心!” 赵氏跟苏沐歌跟她们下跪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的事,看着她们母女两低贱的跪在自己脚下,那种优越感没有经历过的人哪里会明白! 苏沐歌是正妻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要跪在她脚边乞怜! 苏伦闻言扫了赵氏的肚子一眼,要说苏伦娶了安氏之后,是不太可能到赵氏的屋子里了,可谁知道有一次他应酬回来半醉不醉的很有兴致,正好遇见了哀求安氏给苏沐歌请大夫看病的赵氏。 赵氏虽然消瘦但五官清丽,在朦胧的月光下也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苏伦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把赵氏给要了,就那一次,赵氏怀上了。 “沐沐……娘……”赵氏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沐歌,往常她们母女两从不敢惹怒安氏母女,因为不管她们是对是错,苏伦都会选择相信安氏她们,以至于苏伦到最后越发的厌恶她们。 苏沐歌抬眸看向苏静雯。“你说,是我不小心落水差点淹死的,你的人都可以作证,是吧?” “没错,当时在场的丫鬟都能够作证!” 苏沐歌笑笑,转而看向苏伦。“父亲相信妹妹的话,为何就不能信我的?” 第五章 简直该死 刚才赵氏要给苏静雯下跪的画面刺激到了苏伦,再怎么说赵氏都是他的正妻,即便他不喜欢她,可他既然认了,苏静雯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她,他也会觉得那是对他的一种轻视,也可能是他出身低微,潜意识里还是会带着一种自卑,即便他自己也不将苏沐歌母女当人看。 “你有何证据证明是你妹妹要故意淹死你的?” “父亲可能不知道,女儿自幼就是会凫水的,就是掉进大江大河里都淹不死,更何况是那荷塘?” “你胡说,你根本就不会凫水!”苏静雯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如果父亲不信,女儿可以证明,会不会便能一目了然。” 赵氏看着苏沐歌,突然觉得她很陌生,毕竟苏沐歌现在的表现跟前身实在相差甚远。 能够证明的事情,苏沐歌不会骗人。 苏伦皱眉看向苏静雯,也就是说,骗人的那个人是她了。 安氏母女不喜欢赵氏她们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认为安氏是个大度的,只当是多了两张吃饭的嘴,他苏府还养得起。 “雯儿,这是怎么回事?” 苏静雯看着板着脸的苏伦有些不敢相信。 父亲从来都是最疼爱她的,平时甚至都不看苏沐歌一眼! 可是,他今天竟然为了这个泥腿子的女儿质疑她!安氏看苏伦面色不对,忙柔声道:“老爷,怕是雯儿她们在玩闹间不小心碰到了,姐妹两人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你死我活的,这事雯儿肯定有错,雯儿还不快向你姐姐赔礼。” 安氏适时上前,她眼中带着柔光,却透出不容置喙的意味。 苏静雯虽然被安氏宠得无法无天,心底对她还是有些畏惧的。 可要她给苏沐歌赔礼,也不可能! 看苏静雯不动,苏伦脸色更阴沉了一分。 “雯儿,还不给你姐姐赔礼!” “娘……” “赔礼道歉就不必了。”苏沐歌放开赵氏走到苏静雯身边。 “父亲,女儿想着一个人做错了事,怎么样才能让她记忆深刻今后不敢再犯呢?之前女儿一直都想不通,可就在刚才,女儿突然明白了。” “如何?”苏伦下意识的接了句。 “那就是……让她尝试一遍她做错的事,这样才会刻骨铭心!”话音未落,苏沐歌猛地扣住苏静雯的脖子朝一旁装了水的面盆押了下去。 “啊!咕噜咕噜……” 苏静雯整张脸都被扣进水里,慌乱间鼻子嘴巴进了不少水,一股接近死亡的恐惧让她拼命的挣扎起来。 奈何苏沐歌的手扣得太紧,她根本就动弹不了! 屋子里的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 还是安氏当先反应过来。“苏沐歌,你这是想要做什么!”话没说完,她就朝苏沐歌扑了过去。 苏沐歌身形一动,避开了,扣着苏静雯的手依旧不放。 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后宅女人,又哪里能动她分毫! 安氏的惊叫声让苏伦惊醒过来,他一对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苏沐歌,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放开你妹妹!” 苏沐歌掐算着时间也够苏静雯呛的了,这才松开了手。 “哗啦” “啊,咳咳咳咳……” 苏静雯从水中抬起头来,直接瘫软在地,拼命的咳嗽起来。 “雯儿,雯儿你没事吧?” “苏沐歌,你简直就是放肆!居然当着为父的面想要加害你妹妹!”苏伦气得不行,除了心疼苏静雯之外,更多的是气苏沐歌不将他放在眼里。 这种行为,就是公然挑衅他在这个家的权威! 简直该死! 苏沐歌脸上染上了无辜的神色。 “父亲,冤枉啊,不这样妹妹怎么能知道一个人落水之后有多难受呢,不这样她又怎么会明白女儿差点在荷塘里淹死时是什么感觉?只有亲身经历过了她才能知道,这么一来,她以后一定不会再犯那样的错误了,你说,对不对?” 第六章 金手指 “你,你简直,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苏伦颤抖着指尖指着苏沐歌,那眼神恨不能把她给吃了。 “所以父亲是觉得我是否被妹妹害得落水要淹死都无所谓,妹妹只不过受一点小的惩罚就心肝脾肺都疼了,是吗?原来,我在父亲的心里,也不过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存在罢了!” 本来就是! 看苏静雯被呛得险些晕死过去的安氏差点没喊出声。 没想到这个苏沐歌死了一次,连性子都变了,竟如此伶牙俐齿! “你,为父怎么会不顾你的死活!”即便苏伦是这么想的,他也绝对不会这么说出来。 当初抛弃赵氏娶安氏他就被一些同僚在背后戳脊梁骨了,这会儿真认下他不顾正妻嫡女死活,他还要不要名声了。 “只是你这方法也太过恶劣了些,她可是你的妹妹。” 看苏伦缓了语气,苏沐歌眼中染了浅浅的笑意,只是这抹笑却不达眼底。 “父亲说的是,女儿下次不用便是。”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二小姐扶下去赶快请大夫来。”安氏忍着胸间的怒火出声叫道。 若是她的雯儿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让这和母女两不得好死! 一众人七手八脚的扶着苏静雯走了出去,刚才还热闹的屋子一下子冷清下来。 “沐沐,你,你不是沐沐……” 待人都走后,赵氏一脸茫然伤心的看着苏沐歌。 “你是谁,我的沐沐,我的沐沐去哪儿了?” 苏沐歌知道自己跟前身的差别太大,让赵氏怀疑了。苏伦,安氏这些人可以不在意,可是每天都跟前身生活在一起的人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你的女儿已经香消玉殒了,现实太残忍,她也不想被人当做鬼怪,只能拉着赵氏坐下轻声安抚。 “娘,我就是你的沐沐啊,只是我死了一次,到鬼门关时阎罗爷告诉了我很多事情,才让我性子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赵氏自幼出生在小村庄,对鬼怪之说还是很相信的。 “你,你说你见到了阎罗爷?” “是啊,阎罗爷说我阳寿未尽,让我回来好好活着。” “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改日娘一定到菩萨跟前谢过,让我的沐沐又活了过来。” 赵氏离开后,苏沐歌来到梳妆台前坐下。 前身所用的头花首饰几乎都是苏静雯挑剩下或者是用过的,即便是这样前身也觉得很开心了。 苏沐歌拿过铜镜一照,一张略有些模糊的小脸出现在镜中。 “我去!” 镜子里的人五官精致,皮肤虽有些营养不良的泛黄,但不乏细腻,再配上一张圆润的鹅蛋脸,虽不说倾国倾城,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一只眼睛上生了一块红色的胎记,就像是一件洁白无瑕的礼服被泼油渍,让人生生忘了它原本的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块扎眼的瑕疵! 在前身的记忆里,这块胎记好像打她记事以来就有了,如果是天生的,那想要去掉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小姐,该用膳了。” 月如端了早膳进屋,只有一碗粥和几个馒头。 苏沐歌走上前看着她已经变得红肿的脸伸手去摸。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月如的脸时,掌心温度突然升高,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热量。 那股热量就像是一个吸盘,诱导着苏沐歌的手在她的脸上游走。 不过片刻,她手心的热量便消失了。 再看月如,刚才还红肿的脸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 “咦?奇怪了,奴婢的脸怎么突然不疼了?”月如好奇的伸手摸自己的脸,发现真的不疼了。 苏沐歌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你刚才可是为奴婢抹了药?” 苏沐歌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面上不动声色道:“是啊,那是上好的伤药,效果可真是好。” “多谢小姐,是奴婢没用……” “你记住了,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苏府嫡出大小姐的大丫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欺负了去的,明白吗?” 月如愣怔的看着苏沐歌平和却透着威严和自信的神色,傻傻的点头。 眼前的小姐好陌生,却又让月如觉得,这样的小姐或许更好。 “是,奴婢一定谨记大小姐的话。” 月如离开后,苏沐歌看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难道她手心有治愈外伤的功能?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她拿了一根簪子在指腹上扎了一个口子,口子不大,却也有血珠溢出。 她伸出刚才的手心缓缓的覆盖在那跟手指上,好一会儿掌心都没有任何反应。 手掌拿开,指腹的口子还在。 “没用?” 难道她刚才是出现幻觉了? 第七章 动了胎气 苏静雯被呛了好些水,被抬回兰花院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安氏从小就宠爱这个女儿,这会儿看见她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 “老爷,雯儿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妾身就不活了。” 苏伦看着苏静雯这般也是焦心。 “别担心,雯儿不会有事的。” 大夫很快赶来,给苏静雯诊了脉。 “大夫,我女儿如何了?” 老大夫起身道:“苏大人,苏夫人放心,贵府的小姐只是呛了水受了惊吓,并无大碍,只要吃上两天的药就没事吧。” “有劳大夫了。”安氏给身边的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上前塞了个荷包到大夫手中。 “老奴送大夫出府。” “老夫告辞。” 苏静雯在喝了药后就醒了过来。 她双眼泛红,因为充血眼中布满了红血色。 “娘,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杀了那个贱人!”苏静雯想到苏沐歌将她扣进水里时的恐惧,心中便腾起一股滔天的怒火! 安氏心里只比苏静雯更气,不过她已经冷静下来。“雯儿放心,娘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苏静雯一听,一双充满怨恨的大眼变得晶亮。 安氏那双在苏伦眼中柔情似水的眸子闪过一抹阴狠。 “你按照娘说的做……” 苏静雯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狰狞。 “娘果然聪明,这次就要让那贱人永无翻身之日!” …… 如今正当深秋,桃花院内更显萧索。 苏沐歌靠在屋子里的小榻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大小姐不好了,夫人刚才在院子里散心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会儿肚子疼得脸色都白了。”梅花脸色惨白的跑进苏沐歌屋内,声音都颤抖了。 苏沐歌手上的旧书“啪”的一声合上站了起来。 相比梅花,苏沐歌要镇定许多,她消瘦的小脸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让梅花的愣怔在原地。 大小姐,好像真的变了……过去要是听到这样的事还不吓晕了过去。 “娘摔倒了?你先不要着急,路上跟我把情况说清楚。”苏沐歌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屋。 梅花忙收敛心神跟上前说道:“夫人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即便现在肚子大了,每天早晚都会到院子里走走,今天夫人跟往常一般在院子里散步,可不知怎么的春菊跑来跟我说夫人不小心打滑摔倒了。” 话音刚落,苏沐歌就到了赵氏门外,刚一进去就听见赵氏的痛哼声。 桃花院里,除了赵氏身边梅花,春菊还有苏沐歌身边的月如之外,就只有一个洒扫的下等婆子,这会儿梅花出来,连个给赵氏找大夫的人都没有。 苏沐歌快步走到赵氏床前,发现她脸上毫无血色,头发都汗湿了,而春菊只跪在赵氏床前哭,什么都不会做。 “哭什么,还不快去让安氏给娘请大夫过来!”苏沐歌沉声厉呵,让春菊抖了抖,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踉跄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沐沐,你,你怎么来,快,快出去,你们,快让小姐出去……”赵氏一看苏沐歌进屋,虚弱的开口道,她怕是动了胎气要生了,未出阁的女子进产房是不吉利的。 苏沐歌走上前握住赵氏的手,眸光柔和却坚定的看着她。“娘,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别说话,保存力气,一会儿按照我说的去做。” “可是沐沐……” “嘘。” 苏沐歌示意她不要再出声,开始给赵氏诊脉。 赵氏很消瘦,但从小生活在农家,身体的底子还是很不错的,即便这些年安氏刻意可待她,但想想幼时生活在农家的赵氏吃食可不比现在好,她除了瘦之外,身体到是没问题。 现在是动了胎气,孩子怕是要早产了。 她掀开赵氏的被子看了看,羊水已经破了,但是宫口还没有开。 弄清楚情况,苏沐歌稍缓出一口气来。 “梅花,你马上去准备热水和有营养或是含糖的吃食。” 梅花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第八章 难产 赵氏喝了糖水米粥后肚子的抽痛开始变得剧烈起来。 苏沐歌朝她的腿间看了看,这会儿已经开了两指了。“娘,你再忍忍,宫口很快就开了。” 赵氏虽然身体底子不错,但折磨多年安氏对她的折磨还是留下不小的创伤,加之又是早产,这会儿只感觉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可是她却咬牙让自己保持清醒,哪里还能注意到苏沐歌为什么会懂这些。 苏沐歌吩咐月如将她可能会需要到的东西都找来,再上前看时,赵氏的宫口已经完全打开了。 “娘,你听我的,吸气,呼气,用力!” 赵氏下意识的抓紧了被单按照苏沐歌说的去做。 原本已经生过一次孩子的她这一胎应该比较顺利才是,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孩子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梅花这些小丫鬟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看着被赵氏血水染红的盆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在顺阳府正大街上,本该在府上处理庶务的安氏却悠然的坐在一间戏馆里看着舞台上,听着咿咿呀呀的戏,脸上始终保持一抹端庄恬淡的笑意。 李嬷嬷走进戏馆厢房来到安氏身边低声道:“夫人,摔了。” 闻言,安氏眸低闪过一抹得意的冷色,面上笑容不变。“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这怀胎那么多个月也不容易,若是一不小心一尸两命……老爷那边如何?” “老爷今天沐休,还在醉花楼跟几个同僚在一块儿。” 安氏视线落在戏台上,唇角笑意更甚。“真是一出好戏。” “啊!”赵氏嘶声竭力的声音让人心颤。 苏沐歌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脸色也沉了下来,孩子若是再生不出来,大,小都会有危险! 苏沐歌不断的伸手按揉着赵氏的肚子,孩子的胎位是正的,赵氏又有生产经验,按理说不应该难产才是。 “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刚才有人传话来说,赵老夫人在田埂上摔了一跤,给摔死了!”春菊大夫没找来,就带回来一个让赵氏宛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赵氏瞪圆了双眼,大张着嘴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看着春菊。 苏沐歌想要拦住春菊已经来不及,上前一把将她踢出去门外。“让她给我闭嘴!” 春菊口中的赵老夫人正是赵氏的亲娘,如今远在南城府的赵家村,赵氏对她那外祖母最是孝顺,即便自己在苏府生活再难,她每年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人给外祖母捎东西回去。 如今在这种时候突然听见外祖母出事的消息,赵氏的防线很容易会奔溃! 果然,赵氏张着嘴哭了起来,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低沉哀戚,几乎要晕死过去。 苏沐歌快速上前掐住她的人中,人若是现在晕了就很容易出事! “娘,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 赵氏突然一把抓住苏沐歌的手,咬紧后槽牙。“是,我的孩子!” 苏沐歌按揉着赵氏身上的穴位给她积蓄力量,一直到天完全黑透了,这间破旧的院子里才传出一道响亮的哭声。 “哇,哇……” “恭喜夫人,是个小少爷,是个小少爷!”梅花抱着清洗干净的小家伙声音都哭哑了。 赵氏脸上全无血色,却紧紧攥住苏沐歌的手。 “沐沐……照顾好弟弟,还有,回去,回去,看看你外祖母……” 话音未落,赵氏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苏沐歌准备给赵氏清理身子,刚一掀开被子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那味道似乎还带着一股热气。 她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是血崩! 第九章 金手指再现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个小少爷。” 屋外传来一道道欢乐的道贺声,应酬回来的苏伦听闻赵氏生了,还生了个儿子,心里也是高兴,连带看桃花院里的人都顺眼了许多。 他也是过了而立之年的人了,可却迟迟没有个儿子,当他看见那在襁褓里的孩子时,说不高兴是假的。 安氏强撑着笑脸跟在苏伦身后,指甲几乎掐如李嬷嬷的肉,疼得李嬷嬷眉头一抽一抽的。 居然让她生下来! “真是恭喜老爷了,看来这菩萨可真是灵验。” “是啊老爷,夫人今天刚到庙里给大夫人祈福呢,这晚上就给老爷生了个小少爷。” 苏伦神色柔和的看着安氏。“你真是有心了。” 安氏看了院子一眼轻声道:“老爷,小少爷娇贵,如今姐姐刚生产怕是身子娇弱,不若先将小少爷带到妾身院子里养着,等到姐姐身子恢复了,妾身再给姐姐送回来?” 赵氏出身低微,苏伦也不想将自己好容易才得到的儿子放在她跟前养着。“好,就听你的。”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丝毫不提为了生下孩子几乎送命的赵氏。 苏沐歌在屋内让月如和梅花两人用力按揉着赵氏的几个穴位。 就在她伸手想要上前给赵氏止血时,手心突然一阵发热,好像有源源不断的热流窜到她的掌心,似乎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的手在赵氏身上游走。 “大小姐,血,血止住了,止住了!”梅花惊喜叫唤出声。 苏沐歌垂眸一看,赵氏果然没再流血。只是……她的四肢突然变得虚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大小姐,你没事吧?” 月如见状忙上前将苏沐歌扶住。 苏沐歌到椅子上坐着缓口气,才觉得好了些。 “你们照顾好夫人。” 说完,她强撑着疲软的身子沉着脸转身走出屋外,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里完全没打算进屋的苏伦。 刚才两人的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父亲眼里只有弟弟,却完全不顾娘的死活吗?” 苏沐歌的话让苏伦怔了怔,他刚才,的确没想到赵氏如何了。 “你娘如何了?” “娘早产,好不容易生下弟弟,如今却耗尽心力,可爹眼里只有弟弟,当真是无情得很!” “你,你怎么跟为父说话的!”苏伦被苏沐歌当众打脸,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 “我这里有一张药方,爹还是快些让人去抓药的好,不然若是娘有个什么闪失……爹怕是不好交代。” 苏伦一听,哪里还不知道苏沐歌这是在威胁他! 当年在京城,赵氏的事情一度被那些没事找事的言官闹到了圣上跟前,当今圣上跟先皇后感情很好,最恨臣子做出抛弃发妻的事来。 当年圣上因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他一通,让他无论如何都要安置好赵氏,这也是这么多年来安氏没有要赵氏命的原因,就怕圣上一时兴起问起来他们不好交代! 这事怕是赵氏告诉这个逆女的! “来人,拿着方子去取药回来!”苏伦没有多想,以为之前有过大夫来给赵氏看过了,只是被人拦着没去取药罢了。 苏沐歌似笑非笑的看向安氏。“弟弟刚出生,难免闹腾,在娘身体好起来的这段时间,就有劳夫人照顾弟弟了。” 安氏没想到苏沐歌居然会答应让她带走那小贱种,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太嫩了些! “弟弟早产,身子娇弱,夫人最好每日都派个人过来跟我这个长姐汇报一番弟弟的情况,毕竟是亲生弟弟,不能天天陪着他已让我愧疚不已,若是还不能每天听到他的消息,我这长姐可就太不称职了。” 苏沐歌之所以让安氏先将孩子抱走也是无奈之举,桃花院条件太差,安氏肯定还会想办法刁难,还不如利用她暂时照看弟弟。 加之弟弟是苏伦至今唯一的儿子,肯定会当做掌中宝,若是他在安氏那里出了什么差池,苏伦也不会轻易饶了她。 苏伦难得觉得这个女儿说出来的话不是气他的。“沐歌说的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孩子,万不能出现一丝差错。” 安氏脸上的笑意微僵,虽然这话是她提出来的,可听苏沐歌同意,她总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是,妾身都知道,老爷放心吧。” 苏伦让人抱着孩子浩浩荡荡的走了,桃花院如常的清冷。 赵氏大部分的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一点都轻慢不得。 “大小姐,老爷让人送了药过来了。” 苏沐歌接过药包认真的查看一番,没问题之后才让梅花拿下去熬。 梅花刚转身离开,苏沐歌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第十章 惩戒 “我真是恨不能掐死那个小贱种!” “嘭”的一声重响,安氏手掌狠狠的砸向梨花木雕成的桌面。 “哎哟我的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可别伤了自己。” “你说,她怎么就没死!”安氏气得胸口起伏,这些年她想过无数种弄死赵氏母女的可能,但都没有动手,她之所以让赵氏怀胎那么久才,也是想要借机来一场一尸两命的戏码,到时候真的有人来追究,也不能追究到他们头上! “夫人稍安勿躁,现在人在夫人手上,夫人有何可怕的?” “你说那贱种?李嬷嬷,你难道真要我把他养大不成,他骨子里流的可是赵氏那泥腿子的血!” 李嬷嬷知道安氏出生好,的确不是赵氏那等低贱的能够比的,可谁让她生不出儿子呢!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夫人,现在那小……少爷可是老爷眼中宝,您可不能让他出任何差错,加之这孩子刚出生,他又如何得知自己的亲娘是谁?若当真……不如把他养熟了,等二小姐出嫁了,您也好有个依靠啊。” 说到这里,安氏心里更恨。 当年若不是赵氏找来她就不会被气得早产,也不会因此伤了身子如今再难怀上! “这事你容我想想。” 李嬷嬷没再说话,她知道,想让安氏咽下那口气可没那么容易。 …… “沐沐……”赵氏动了动干涩的双唇,看着趴在她床前睡着的苏沐歌眼眶微湿。 “娘,你醒了。”听见响动,苏沐歌睁开眼。 “是娘,没用……” 赵氏眼看着要哭出声,苏沐歌起身倒了杯温水喂她喝下。 “娘,别哭,你现在正是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能哭会伤了身体的根本,弟弟才刚出生,娘可千万不能有事。” 赵氏看似柔弱,但她心底深处还是个坚强的人,孩子还小,她可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是,你弟弟呢?快些抱来给娘看看。” “娘别着急,你昏睡了一天一夜刚醒来,先吃点东西再说。” “好。” 吃饱后,苏沐歌才道:“爹给弟弟请了个奶娘,娘的身子不适,就让弟弟先在前院住着,等娘身子好了之后在把弟弟送回来。” 赵氏一听,身体果然紧绷起来。 “是,是她,是她抢走了你弟弟是不是?” 苏沐歌安抚道:“娘别担心,你可愿相信我?” 赵氏抬起慌乱的眸子看着苏沐歌,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内宛如含了一汪池水,平静无波。“娘,自然信你。” “信我,便安心,我一定会让弟弟平安回来的。” “可是……” “没有可是。” 看着苏沐歌坚毅的神色,赵氏嗡了嗡唇再说不出话来。 她的女儿,真的,不一样了。 苏沐歌来到偏房,眉眼疏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春菊。 赵氏当时正值关键时刻,春菊居然冒失的冲进来大喊她外祖母出事的话,这不是要害死赵氏是什么! “你是听谁说外祖母出事了?” 春菊原本根本就不怕苏沐歌,可自从她从棺材里醒来之后,她就觉得这大小姐有些吓人,让人畏惧。 “奴婢……奴婢当时是想要出府找大夫,不想在偏门遇到了夫人的老乡,那老乡以前也来给夫人送过东西,说小姐的外祖母不小心摔了一跤,快,快没气了……” 苏沐歌神色不变,将手中的瓷杯放下。“人在何处?” “她传了话就走了,奴婢也不知道。” 苏沐歌垂眸睨着她。“母亲好好的如何会摔倒?” 春菊眼神微闪连连磕头求饶。“奴婢该死,当时夫人走累了说要喝水,奴婢就去给夫人倒水,谁知道回去的时候夫人已经摔倒在地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苏沐歌眼睛一眯,低声呵斥。“不知道?那夫人要你何用!”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春菊想到那天二小姐被大小姐扣在水盆里差点晕死过去就害怕! “饶你一命?若是娘出什么差池,你陪得起吗?拖下去杖责十棍,将她扔出府去!” 苏沐歌不给春菊告饶的机会,转身出了偏房。 春菊整个怔在原地。“大小姐,奴婢是夫人的人,你不能将奴婢赶出府去!” 苏沐歌脚步微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夫人的人,哪个夫人?” 第十一章 我去 “夫人,春菊跪求到了院外,说是大小姐要将她赶出府,让夫人救救她。”李嬷嬷掀开帘子走进屋内到安氏身边低声道。 安氏正听得苏文墨哭得心烦,苏文墨是苏伦给赵氏的儿子取的名字。 这孩子一到她这里就哭个不停,气得她恨不能将人给扔进井里。 春菊是当年她安插在赵氏身边的眼线,她这个时候来找她也不奇怪。 “她犯了什么事?没请到大夫苏沐歌就敢把人给赶出府?” “老奴听说是因为……”李嬷嬷将苏沐歌外祖母张氏的事跟安氏说了一遍。 安氏一听,原本烦躁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既然她犯了这么大的错,赶出去未免太便宜她了,李嬷嬷知道我的意思?” 李嬷嬷知道,安氏是想扔掉春菊这颗棋子了。“是,老奴明白。”赵氏,无缘无故可不会摔倒…… …… 赵氏这次生产几乎要了她的命,所以苏沐歌在照看她的时候格外小心。 “沐沐,你可让人打听你外祖母的事?” 苏沐歌知道,她外祖母张氏的事一直挂在赵氏的心里。 “大小姐,夫人来了。” 苏沐歌话没说完,屋外传来月如的声音。 安氏来了,还真是稀客。 “姐姐,你怎么样了?”不等苏沐歌开口,安氏一袭水红色的柳烟长裙柔美却不失端庄,步步生莲一路走到赵氏床前。 赵氏一想到自己的儿子在安氏那里,心里就不舒服,但多年来对安氏的畏惧和自卑,让她连正眼看安氏的胆量都没有。 赵氏低垂着脑袋声如蚊吟。“多谢夫人关心,我已经好多了,不知道小少爷他……” 赵氏还没说完,安氏眉宇间带着一丝炫耀的得意抢道:“姐姐是不知道,文墨可乖巧了,跟我亲近得很,夜间还想跟我睡一屋呢。”说完又像是想到什么 一般顿了顿。 “姐姐还不知道吧,老爷给小少爷娶了名字,叫苏文墨。” 安氏这话,是故意说来刺赵氏的,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的名字还要一个外人来告诉她这个当娘的。 赵氏一听眼圈都红了。 “弟弟才几天大,整日里吃饱了睡,哪里知道那么多,到是夫人对弟弟真是有心了。” 安氏这次脑子清醒过来,看向苏沐歌,当真觉得她跟之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苏沐歌,可没胆儿和脑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那又如何…… 安氏落下笑脸眉间微蹙道:“今天过来还有一事要跟姐姐说,在姐姐生产那天来了个南城府赵家村的老乡叫娟子,说是姐姐的母亲病重,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怕是人快熬不住了,想见姐姐和沐歌最后一面,却不巧姐姐就生了文墨,这会儿又哪里能出门,老爷又有公务在身,也是离不开的。” 娟子赵氏是知道的,过去就是娟子的丈夫帮自己捎东西回去。 赵氏一听安氏的话,哪里还坐得住,作势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苏沐歌忙上前将她按住。 “娘,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哪里都不能去。” “可是沐沐,你外祖母想要见娘,娘不能不去啊。” 安氏见状不咸不淡的接了句。“听老爷说张伯母自幼就是最疼爱姐姐的……” 听安氏这么一说,赵氏更难过了,霎时红了眼圈。 “沐沐你放开娘,娘一定要回去看看。” 苏沐歌看赵氏那傻样,真想把她摇醒,这安氏分明就是不安好心。 赵氏真去了,还回得来吗! “姐姐如今身子不适又怎能舟车劳顿,若是沐歌替姐姐回去看看,也算是姐姐尽了孝心了。” 闻声赵氏顿了顿,旋即摇摇头。 苏沐歌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到那么远的地方,赵氏虽然糊涂,但涉及到自己孩子的事情还是比较清醒的。 “姐姐是担心沐歌不安全?若是如此,让老爷多派一些侍卫跟着便是,想必张伯母见到沐歌也会很高兴的,说不定身子就好了。” “可是沐歌……” “既然姐姐答应了,那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安氏说完,也不给赵氏反驳的机会,说白了,她只是来告诉这下贱的母女结果,而不是来跟她们商量的。 “沐沐,你外祖母她……”赵氏舍不得女儿,又担心张氏。 苏沐歌知道,自己若是不去,安氏肯定还是想别的法子来折磨赵氏,让月如,梅花两人去也不太现实。 “娘,我去。” 第十二章 狐狸尾巴 “什么?” “娘放心,南城府离顺阳府不远,快则十天我就能回来了。” “可是你……娘不放心。” “娘有何不放心的,走官道,又有侍卫怕什么。” 赵氏担忧苏沐歌,可看她的不容置喙的眼神,加上又实在挂念张氏,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出门在外,你可万事要小心。” “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出发前,苏沐歌让月如到跟前交代了好些事情。 “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了。” 苏伦知道苏沐歌要去南城府,难得良心发现的给她准备了一辆不大的马车和三个侍卫一个车夫。 “你一个小姐去外家,怎么一个丫鬟都不带?”苏伦看苏沐歌身边连个人都没有,皱起眉头。 好歹是官家小姐,出远门连点排场都没有,这不是在丢他的脸。 “之前是妾身疏忽了,昨天给沐歌选了两个得力的丫鬟,就让她们陪着沐歌回去吧。” 站在安氏身后两个生得有些高大的丫鬟走上前。“给大小姐请安。” 苏沐歌看了她们一眼,拉了拉帽子,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行驶到大街上,这是苏沐歌到这边以来第一次出门。 微微掀开车帘,看了看街上的景色,顺阳府的街道不小,至少能够容两辆大马车并行而过,天已经大亮,街道两旁当初都是叫卖的商贩和出来采买的百姓,一片热闹景象。 一直到快要出城门苏沐歌才将车帘放下来,她看似是在看街上的景色,实则是要记住一路下来的地形,以防万一。 两个丫鬟看着到是安分,老实的坐着也不吭声。 从顺阳府到南城府一路走官道的话要三天左右。 苏沐歌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但她不敢真的睡着,时刻保持着警惕。 一天下来还算顺利,夜间是在一座小镇上歇息。 “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退下吧。” “是。” 客栈内,两个丫鬟退下后苏沐歌褪尽衣裙舒服的洗了个澡,睡之前她帮桌椅都摆好,这样有人进来时就会弄出动静。 一夜无梦。 醒来后,在客栈内吃了早膳,继续赶路。 出了镇子一直往南走在天黑之前就能达到离南城府最近的一座大镇。 “噼啪” 可惜天公不作美,在马车行驶到一半时,外面突然打起响雷,一时间狂风大作。 苏沐歌掀开车帘一看,现在刚过中午没多久,可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快要下暴雨了,找地方躲雨。” “是大小姐。” 车夫加快的行驶的速度,可虽然马车内越来越暗,苏沐歌觉出了不对劲。 她掀开车帘一看,车夫居然在往林子里面走,这里根本就不是官道,林子里,可没有什么能够躲雨的地方! “停车!马上离开这里!” 苏沐歌的怒吼被狂风刮走,她想要上前抓住车夫,却突然被马车内的两个丫鬟抓住,整个人都被她们拖进了马车里。 苏沐歌眸低闪过一抹暗光。 该死! “你们想做什么!” “大小姐,好好的享受吧!”两个丫鬟将她压在马车内,马车也渐渐停下了下来。 “都搞清楚了没有?”这是车夫的声音。 “还不快进来。” “嘿嘿,早就等这一刻了。”车夫猥琐一笑,掀开车帘跳进马车,等在他身后的还是那三个侍卫。 “你动作快点,一会儿就要下雨了,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黑暗中,苏沐歌隐约看见车夫淫浪的笑容,正准备朝她扑过来。 就在他要碰到她时,苏沐歌猛地抬腿重重的踹到他的胯间。 “啊!” 车夫痛呼一声,身体摔出马车外。 苏沐歌两脚一踢,重重的落在两个丫鬟的头上。 “啊!” 两人手上的力道松开,苏沐歌趁机将她们踢出车外坐在车夫的位置一脚踹在马背上,马儿吃痛的跑了起来。 “快追,别让她跑了!” 反应过来的侍卫追跑上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沐歌离他们越来越远。 “屁啦啪啦”的雨水滴落,苏沐歌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风吹得她快要睁不开眼睛,眼前漆黑一片。 “啪” 一道惊雷闪过,苏沐歌看见前面有一座破庙,只能驾车朝破庙的方向跑去。 破庙在黑暗中显得诡异阴沉,苏沐歌跳下马车跑了进去。 刚一进到庙内,一股阴冷的寒风吹来…… 第十三章 脱了 “噼啪” 一道闪电将破庙内照亮一瞬,苏沐歌抬眼便看见庙中破败狰狞的神像,一眼望去,怪吓人的。 这庙虽然破旧,但好在能够遮风挡雨,她拿出身上的火折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将破庙内的木头和稻草点燃,刚才一路上雨水将她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要是不及时烘干,很可能会生病。 苏沐歌从马车上拿了干粮下来,将破庙的门口用木棍顶上。 不过,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苏沐歌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架在火上烘烤。 “哈秋” 随着天色渐渐下沉,外面的雨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还真是冷。” 因为一路奔波,精神紧绷,苏沐歌原本想要靠在柱子边上闭目养神,却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苏沐歌感觉有一个火炉离自己越来越近,热得她实在难受,不多会儿,她的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起来,好像有什么湿湿的软软的东西在她脸上蠕动,痒痒暖暖的。 她不舒服的想要把那东西挥开,可那东西却像是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刚一赶走又过来了。 苏沐歌不舒服的哼唧一声,迷糊的才从梦中惊醒,一睁眼就看见一双耀若星辰的黑眸。 苏沐歌先是一愣,等到看清是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时,她猛地惊醒伸手将他推开。 男子猝不及防,被苏沐歌推倒在地闷哼出声。 “敢占本小姐的便宜,看本小姐不断了你的子孙根!”苏沐歌彻底醒了,气得攥紧双拳上前朝男子的裤裆踹去。 躺在地上的男子一个旋身躲过站了起来。 苏沐歌抬眼一看,那男人跟一座山似的朝她压了下来,他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黑色的眸和紧抿的双唇和刚毅的下巴,黑眸在火光下跳跃着森冷的寒意。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不要动!”男子的声音沙哑冰寒,没有一丝温度。 他双手如铁钳把紧紧的将她的手禁锢,那力道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那高大修长的身型让苏沐歌不能撼动一分! “该死!”苏沐歌脑袋一阵晕眩,身子也有些发热,身上的力气也难使出来,她怕是受寒发烧了! 她就是没病也尚难有把握逃脱,更不要说现在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力量,这是她过去从不曾见到过的! 苏沐歌的挣扎在男子看来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因为苏沐歌将湿的衣裙都脱下来烘烤,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中衣,粉红色的亵衣若隐若现。 男子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气息越来越重,苏沐歌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越来越热,某个东西也顶在她的腰上,那力道恨不能戳穿她的腰! 一个男人,就算有那方面的需求也不会这样,难不成他中了某些不可描述的药? 这么一想,苏沐歌慢慢冷静下来,再看男子的表现就觉清晰许多,看来她的猜测是真的。 挣扎间,她鼻尖飘来一阵腥甜的味道,她伸手在男子身上一模,手心湿黏一片,是血,他受伤了,现在血还在流,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很可能会有危险。 老天爷到底没对她绝情到底! “你,你受伤了,不处理你就会死,放开我,我可以帮你。” 闻言,男子身子顿了顿,苏沐歌知道,这话他是听进去了。 她再接再厉道:“就是你身上中的药……我也可以帮你缓解。” 话落,男子终于抬起黑眸看向她。 昏暗的破庙里,苏沐歌的小脸却亮得发白,一双大眼即便隐藏着害怕也极力压制着。 男子唇角微微一勾,没有动,手上的力道更加重的一分。 “嗯!” 苏沐歌痛得闷哼出声。“你不相信我,即便你拿我当解药,你身上的伤也会让你失血过多,短时间内死不了,但绝对会让你失去在劲敌前自保的能力。” 男子沉黑的眸子利剑般落在她身上,苏沐歌不自觉攥紧了双手。 “我即便受伤,想要你的命,也不过轻而易举的事。” 男子的声音在空荡的破庙中,宛如鬼魅,旋即松开钳制她的手。 她当然知道! 所以她即便恨不能杀了他,也不能动手,因为她真的不确定在自己动手之前会不会已经在他手上断气了! 苏沐歌咬牙坐起身,恶狠狠的瞪着他。“把衣服脱了!” 第十四章 但愿是梦 “你说什么?”男子黑眸半眯,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苏沐歌揉揉眉心坐起身将自己的外裙穿上,将火烧得更旺一些,她发烧了,现在有些发冷。“你的伤在腰间,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治?” 闻言,男子才将视线落到苏沐歌身上,可以说是认真的看了她一遍。 她用帕子将一只眼睛遮住,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竟还能镇定跟他周旋,胆子到是不小。 男子伸手将身上的衣袍扯下,苏沐歌一抬眼就看见那精壮的胸膛。 不得不说,这男人身材简直不要太好,身上愣是一块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看够了吗?”男子的声音依旧冷冽。 苏沐歌走上前看得更肆无忌惮了。“不看怎么知道伤口在哪里?” 她蹲下身凑到男子腰间看了看,腰上的伤口应该是被利器所伤,伤口很平整而且很深,她身上只随身带了一些止血消炎的药,对付这样的伤口根本就不够。 “怎么,被吓到了?”看苏沐歌不动,男子冷笑出声。 苏沐歌不以为意的从身上拿出药包倒上他的伤口,疼得男子肌肉瞬间紧绷。 “牛肉割开也就这个样子。” 男子疼得身体里的药性都被暂时压了下去,额前冷汗直溢。 这女人,居然拿他跟牛比! 跟苏沐歌想的一样,这些药根本就没办法止住伤口上的血,苏沐歌皱起眉头,正在犹豫要不要用自己的异能给他处理伤口,手已经本能的朝流血处按了下去。 一股暖流在掌心流窜,苏沐歌只感觉掌心的暖流越来越热,她心里一惊,想要将手收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片刻后,再看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为了不让男子发现端倪,她忙移开自己的手,身子却更加疲软起来。 原本她以为这个能治愈创伤的能力是间歇性的,后来她发现其实是每天只能使用一次,伤口越大,她被损耗的精气就越多。 包扎好伤口,苏沐歌找了个离男子最远的地方坐下,这个人太危险,还是远离的好。 男子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口有多深,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没想到苏沐歌真的将他的血给止住了,伤口都没那么疼了,就连身上的被下的药也渐渐压了下去。 苏沐歌坐在火堆前,原本就发烧,加上刚才用异能身体更加虚弱,这会儿眼皮重得直打架,根本就睁不开眼。 “冷,好冷……”苏沐歌蜷缩着身子,一股寒气由内而外的冒出来让她忍不住发抖。 男子抬眼一看便看见已经在地上蜷缩成团的苏沐歌。 刚才还跟只小猎豹似得,这会儿就安静了。 “冷……”苏沐歌抖得更厉害了。 男子看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英气的眉头皱了皱。“麻烦的女人。” 话落将身上已经被火烘干的外袍扯下扔到苏沐歌身上。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苏沐歌下意识的抵触,但身体实在太冷,很快就蜷缩进那件宽大的外袍内。 苏沐歌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仍在四十多度的大马路上烘烤,热得她直冒汗,她想要跑到阴凉的地方歇脚,却猛然惊醒过来。 晨光透光窗户照入破庙,苏沐歌这才回过神来,外面的雨停了,天亮了。 出了一身汗,她的烧退了,不过身体还有些疲软无力。 她看了看四周,除了她再没有其他人,若不是身上的金疮药没了,她还以为昨晚发生的事只是一场噩梦。 那个男人走了,但愿他们今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第十五章 大火那个烧 苏沐歌坐上马车,打算继续前往南城府,她还是打算帮赵氏去看看张氏,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 一路沿着官道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苏沐歌终于看见高耸的城门。 进城时,天色已经暗了,只能明天再前往赵家村。 连续几天的奔波,苏沐歌先是到药店买了一些可能需要到的药物,旋即来到一家客栈准备住下。 “掌柜的,给我一间上房。” 掌柜看了眼被苏沐歌捂住的眼睛愣了愣,旋即笑道:“诶,好嘞姑娘,您稍等。” “店家在何处,还不速速出来。” 掌柜的话刚说完,门外响起一阵吆喝。 苏沐歌回头一看,是两个穿着官兵服的官兵走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的男子。 “两位官爷,不知有何吩咐啊?” “这间客栈我们包下了,这是定金,让闲杂人等都离开。” 十两金子放在柜台上,掌柜的看的眼睛都直了,这金子包下他们店一个月都是足够的! “好,好,小的这就去将人叫出去。” 苏沐歌眉心一皱,她进来时问了好几间客栈都没有空房了,现在外面天色又暗了,人生地不熟的她要找到什么时候。 “这凡事都讲求一个先来后到,两位官差这大晚上的将原来的客人赶出去,未免也太蛮横了些。” 闻言,刚要离开的三人纷纷朝她看去。 苏沐歌腰背挺直,完全不惧他们的目光。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打扰官爷办差,识相的马上给我滚,不然要你好看!” 站在两人身后的劲装男子看了苏沐歌一眼。 “刚才我房钱都交了,又岂有走的道理。” “这位姑娘,我这就把你的房钱还给你,你,你还是到别处去寻住处吧。”掌柜的可不想因为苏沐歌得罪了官府,更何况他们还给了十两金子! 掌柜的没想到苏沐歌那么倔。“若是姑娘不嫌弃的话,在客栈后院还有一间小屋子平时放些杂物……如果姑娘要住,给十个铜板就行。” 苏沐歌看了那两个官兵一眼,都说民不与官斗,若真僵持她讨不到好处。 她从身上摸出五个铜板。“五个,多的没有。” 掌柜的手上的金子在掌心发热,只想快点解决了苏沐歌这个麻烦,收了铜板忙让伙计带她走了。 苏沐歌刚一走到后院,整间客栈里外都被官兵给包围了。 在客栈外一字排开的队伍后缓缓驶来一辆暗红色的马车。 一抹纤细的身影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她头上戴着纱帽,一身华服在站在客栈外显得格格不入。 “公主,到了。” 华筝抬起一双顾盼生辉的眸子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那抹修长的身影有些失落。 “公主,王爷让属下来说因为驿站昨晚走水,所以只能在客栈住下。”身穿劲装的男子上前躬身道。 “好。” 侍女扶着华筝去了上房。 伙计带着苏沐歌到了杂物间。 这杂物间不大,看着也就十个平米不大,里面堆放了一些破旧的桌椅。 “哪里有块儿板子,我去给姑娘拿被子来。”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连盏灯都没有,苏沐歌只能自己抹黑将木板铺好等伙计拿了被子来之后,给了几个铜板给他让他帮自己熬了驱寒的药,弄点吃的来,一切打理好,简单用温水洗漱后苏沐歌就躺下了。 许是喝了药的原因,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走水了,快来人啊客栈走水了!” “快,快跑,火势太大了晚了就出不去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苏沐歌被外面嘈杂的声音惊醒,她揉了揉眉心,脑袋还有些昏沉的坐了起来,果然生病容易让人反应迟钝。 她走到窗前一看,外面火光一片。 “居然着火了!” 她推开门准备跑出去。 可就在她刚跑到院子,一个黑衣人从某间客房里跳了出来。 苏沐歌打呼倒霉。 黑衣人一看院子有人,想也不想的上前就举刀刺来。 苏沐歌一个踉跄后退,跌倒在地。 擦! 黑衣人见状,手上的剑再次刺来! 第十六章 绝色 “有刺客,快抓刺客!”官兵从前院涌入,朝黑衣人冲来。 黑衣人见状伸手就朝苏沐歌抓去,苏沐歌一个激灵想躲,可速度还是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黑衣人钳制在胸前,锋利的剑尖就抵在她的脖子上。 “不要过来,不然我就杀了她!” 苏沐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那些追来的官兵看着被钳制的苏沐歌似乎迟疑了一瞬,可也仅仅只是一瞬! 在他们看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命,自然比不过抓住一个意图行刺公主的刺客重要! “抓住他,要活的!” 抓你奶奶个熊! 苏沐歌即便不抱希望,这会儿也被气得不轻,她趁黑衣人不注意之际,张嘴就咬到了他的手上。 “啊!”黑衣人低呼一声,苏沐歌趁机用手肘朝他脸上一击,随后将他推开抬腿就跑。 黑衣人见状也没有再追,快速飞身出了客栈。 苏沐歌刚一站定,眼前就有一抹暗朱色的身影飞闪而过,她几乎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 黑衣人在街头小巷穿梭,在他感觉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远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气势向他袭来。 他瞳孔猛缩,想到加快速度时,只听见“嘭”的一声,他整个人都飞出好几丈远。 “噗!” 黑衣人双目瞪圆,一脸恐惧的看着身后渐渐靠近的人。 “唔!”他想要咬破藏在牙中的剧毒,可下一瞬却被人拧掉了下巴。 他惊恐的看着那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带下去,撬开他的嘴。”夏侯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是。”左丘上前将黑衣人提起,身影消失在黑暗的街角。 …… 苏沐歌躲在客栈的后厨内,渐渐的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火也被官兵扑灭了。 天蒙蒙亮,确保没有危险后她才走出去,知道着火的地方是二楼的客房,因为发现得早,损失不算大。 苏沐歌不打算久留,拿着自己的包袱准备离开。 她来到大堂,里面站着一排戒备森严的官兵,也不知道昨天包下这家店的人是什么来头。。 她刚一走进去,所有官兵的视线都落到她身上,警惕的看着她。 “什么人!” “客栈住户。” 为首的官兵皱起眉头。“昨天所有的客人都离开了,怎么还会有住户!此人身份可疑,把她抓起来!” 几个官兵闻言上前,将苏沐歌围住。 “几位官爷且慢,此人的确是昨天住进来的,还请官爷们高抬贵手。”掌柜的从后院走进来赔笑道。 官兵闻言这才收了手。 “多谢掌柜。”苏沐歌道谢过后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一抹纤细的倩影由侍女扶着走了下来。 “公主,昨晚真是让您受惊了。” “昨晚突然着火,的确是有些吓人,王爷他……没事吧?” 苏沐歌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正准备继续走时,只觉眼前一暗,似乎有什么挡住了光线,抬眼就看见一抹高大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逆光而站,仿若披着晨光而来,淡金色的晨光轻轻的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让人有一瞬的痴楞。 饶是苏沐歌前世见惯了各色美男,也不得赞上一句,绝色! 第十七章 中毒 但这男子吸引人的不仅仅是他的脸,而是他周身散发出来傲然清贵的气质,宛若一柄待出鞘的宝剑,只往那里一站,便让人不敢小觑。 男子一身暗纹白袍,更显他身长玉立,玉带腰间束,本该是儒雅非常,可苏沐歌却觉得这身雅致的白袍都让他穿出去战袍的气势。 夏侯墨视线寒凉的从苏沐歌身上划过,没有一丝停留。 华筝一看夏侯墨走进来娇美的脸上扬起一抹柔情蜜意的甜笑。“王爷,昨夜没事吧?” “都准备好了?”夏侯墨没有回答华筝的话,而是对身后的侍卫道。 “回王爷,都准备好了。” “上路。” 夏侯墨的话让苏沐歌回神,还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那什么公主明显对他有意思,这人连句关怀的话都不回,还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夏侯墨说完就转身离开,连个眼神都没在多给华筝。 华筝眸底闪过一抹黯然。 “公主,请。” 丫鬟上前扶着华筝出了客栈上了马车,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很快消失在大街上。 官道上,夏侯墨挺直的坐在通体纯黑的千里马上,东临策马上前来到夏侯墨身边低声道:“王爷,那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夏侯墨握着缰绳的指尖微微泛白,眸低透出一股森冷的冷气。 东临低着头不敢吭声,夏侯墨身上冰冷的气息让他额前冷汗都溢了出来。 他们王爷一个月前奉命接驾前来和亲的东齐国公主,一路上不知道遭了多少人的暗算,加起来十个指头都数不过来。 华筝公主可是东齐国送来给皇上联姻的,若是在路上跟王爷发生了什么,肯定会给王爷招来麻烦! 夏侯墨周身寒气肆意。“不愿说?那就搅成肉泥喂狗!查,到底是谁的人!” “是。” 夏侯墨黑眸微深。“让鬼马来见本王。” “属下明白。” …… 苏沐歌出了客栈问清赵家村所在,就架着马车一路朝那边去了。 路上有些难走,苏沐歌架着马车的手突然变得软棉无力起来。 头顶的日头渐烈,晃得她眼前有些发黑。 她闭上眼甩甩头,却感觉自己心跳莫名加速起来。 她忙将马车驾到一旁靠在车沿捂着心口气促的呼吸起来。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想要擦脸上的汗珠,却发现自己的手心发黑! 苏沐歌愣了愣,怔怔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把住自己的脉静心听了起来。 片刻后,她一对眉头几乎凝到一处。 我去,她居然中毒了! 难道是安氏给她下的毒? 不等她细想,身体突然一阵抽痛起来,像是有人将手伸进她的肚子,搅动她的五脏六腑,疼得她想要大叫出声! 好烈的毒! 苏沐歌挣扎的想要起身,可是身体的剧痛却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马车驾到一座山下,再坚持不住倒在了车架上。 “铃铃……” “走走走,游游游,不学无术我不发愁……” 空荡静谧的山脚下,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一抹清瘦的身影从山的另一边走了出来。 他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上的拂尘只剩下几戳零星的碎毛,看起来格外滑稽。 道士转眼看见倒在马车上的苏沐歌,脚尖方向一转,朝她走了过去…… 第十八章 捡到宝贝了 “唔,还有气啊。”道士伸手在苏沐歌比较探了探,确定她还没有死。 看着昏迷不醒的苏沐歌,道士纠结的皱起眉头。“没办法啊,谁让你自己昏迷的。”说完,那手就朝苏沐歌的腰间摸去,将她身上的盘缠拿在手里抛了抛。 “姑娘,早死早超生啊。”鬼马将银子收好,转身要走,却突然被人抓住。 他脚步一顿,回头一看,苏沐歌不知何时竟然醒了! “还给我!”苏沐歌浅色的眸子紧紧锁在鬼马脸上,抓着他的指尖微微泛白。 赵氏跟前身多年前就一直被安氏苛待,赵氏出身农家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体己嫁妆,就算有,当年也都拿出来给苏伦上京赶考了,这荷包里的二十两银子可以说是赵氏所有的私房,没有这些钱,她倒不至于饿死,但现在这个情况,没钱会让她情况更糟! 鬼马脸上的络腮胡抖了抖,看了眼苏沐歌紧攥他的小手,一双桃花眼荡出一波能迷人眼的笑意,看着比女人还要娇上三分。“姑娘,贫道不好女色。” 苏沐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痛意。 “少废话!”苏沐歌咬牙撑起身子,整个人朝他扑了过去。 鬼马猝不及防,看苏沐歌已经在将死边缘了,不想她还有力气抓住自己,他身子一个趔趄,连带着苏沐歌摔到地上。 鬼马被苏沐歌压在身下,闷哼出声。 “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投怀送抱,好,小爷我就成全你。” 杏眼闪过一抹邪笑,鬼马反握住苏沐歌的手腕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苏沐歌刚才那一扯已经耗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这会儿只能任由鬼马将自己压住。 “哼,这回看你还怎么嚣……”鬼马话没说完,一双眼睛直直的落在苏沐歌掀起的两条白皙的手臂上,在看见手臂上那宛若树根般纵横交错的黑色脉络时怔了怔。 “赤火……你怎么会中赤火!”鬼马翻身坐起,抓着苏沐歌的手,眼里满满的都是……兴奋! “我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有找到,没想到居然在你身上碰到了!我今天可真是捡到宝了!”鬼马兴奋得两眼放光,从身上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朝苏沐歌嘴里塞了进去。 苏沐歌想要吐出来,却被他捏住喉咙,不得不咽了进去。 “放心,贫道是不会那么快让你死的。” 不过片刻,苏沐歌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鬼马将她打横抱起放进马车,自己架着马车朝赵家村另一个方向行驶而去。 一阵刺骨寒凉让苏沐歌猛然惊醒过来。 她睁开双眼,入目的是被冰寒凝气的空气如雾般飘荡在她周身。 她被泡在一个温度极低的池子里,她能明显感觉到一股融入血骨的寒意让她止不住的发抖。 四周很昏暗,空气中带着厚重的湿气,这应该是在一个山洞里。 她动了动被冷得麻木的手脚爬上了岸。 除了那个伪道士,她想不到第二个会将她带到这里的人。 他虽然可恨,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暂时救了自己,说是暂时,因为她身上的毒根本没解。 “赤火……” 她替自己看脉,发现自己的脉象十分的紊乱,像是有一把火焰,随时能将她的脏腑焚烧。 就安氏这后宅女人的段数,想要找到这种毒可能性很小,那么……就只有破庙里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如果想要她的命根本就没必要浪费力气给她下毒,那么这毒很可能是她手心的异能为他治愈伤口时,吸入的那男人身上的毒,但异能无法自行消耗这种毒,导致她中毒。 真是到了血霉了! “居然这么快就醒了。” 闻声,苏沐歌转眼看去。 一身道袍的鬼马手上提着一个篮子悠哉的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络腮胡已经不知去向,一张白净如纸的脸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反光,一双桃花眼总是带着浅笑,扬唇是嘴边还有两个深深的梨涡,怎么看都是个人畜无害的纯纯少年! 苏沐歌冷眼看着他靠近。“你想做什么?” 第十九章 赵家村 “姑娘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鬼马点燃火把,将篮子放在一颗大石上。 苏沐歌走到火堆前坐下。“救命恩人?” 被拆穿鬼马也不恼。“没错。” 鬼马从篮子里拿出一些干粮扔到她跟前。 苏沐歌不知道来这里多久了,肚子早就饿扁了,也不矫情,捡起地上的馒头吃了起来。 鬼马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你身上的毒是哪里来的?” 苏沐歌一口咬下馒头,抬眼目光澄澈的看着他眼中满是疑惑。 “毒,什么毒?我中毒了吗?”继而眼中流露出一股恐惧。“那,那我是不是要,要死了?” 鬼马看她一脸懵懂害怕的样子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自己中了毒?” 苏沐歌呆呆的摇摇头。 “你为何会一人架着马车出现在林子里?” 苏沐歌低垂下眼帘。“我是要回外祖家探望外祖母,可途中却遭劫匪,丫鬟和侍卫跟我走散了……” 鬼马到没有太过怀疑,苏沐歌的马车里有很多赶路用的东西,看马车和她的穿着便能猜到她是哪个门户家里的小姐。 “你身上中了会随时要你性命的毒,好在有我给你吃了暂时能够压住毒性的解毒丸,不然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如此,苏沐歌敛下眸低的精光,再抬眸时已是澄澈一片。“多谢这位道长。” 鬼马从身上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里面有三颗解药,能够保你三个月不死,若是三个月后还没有解药的话你就会死。” 苏沐歌被吓得不轻。 “那,那我该怎么办?” “跟我走,我能让你活得更久。” 苏沐歌拿起地上的瓷瓶没有说话。 “还有就是,你先在这寒冬泡三天把你体内的赤火暂时压住。”鬼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苏沐歌攥着瓷瓶的手紧了紧。 这人身上显然是没有赤火的解药,他抓自己很可能是为了做研究! 接下来的两天,苏沐歌每天都要在这寒潭里泡上三个时辰,直冷得她四肢僵硬才从里面出来。 苏沐歌将烤干的衣裙穿上,这两天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身体里那股灼热消退了不少,但她知道这仅仅只是暂时压制下了而已。 鬼马似乎料定她不会跑,所以没有时刻的看着她。 将衣裙穿好,苏沐歌将瓷瓶放在身上走出山洞,她可没有给人做研究样本的兴趣。 这是在一座半山腰上,她找了一条隐蔽的路朝山下走去,好在这山不高,很快她就到了山下。 山下有一条泥路,好些天没下雨,泥路看起来硬邦邦的。 “轱辘轱辘”耳边响起车轱辘的声音,苏沐歌闪身躲到一旁的树后。“大哥,天黑之前我们能回家吗?” “放心吧,一定能赶在天黑前回去的。” 苏沐歌抬眼看去,一个十岁左右小女孩儿坐在一辆手推车上,一个十六七的少年在女孩儿身后推着车。 在两人渐渐靠近后,苏沐歌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往脸上抹了抹走上前,朝他们走去。 两人看见突然出现的苏沐歌都有些惊讶。 苏沐歌开口道:“请问这里离南城府外的赵家村有多远?” 那少年看苏沐歌虽然脸很脏,那少年还是羞红了脸。 到是那小女孩大胆些。“这位姐姐是要去赵家村吗?” “是啊,我要去找亲戚,可是走到林子时却迷路了。” “那可真是巧了,我们就是赵家村的,姐姐可以跟我们一块儿回去,哥哥你说好不好?” 看妹妹和苏沐歌将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少年更是手足无措了。 “好,好啊。” “那就有劳了。” “姐姐你快来,坐在这板车上,让哥哥推我们。” 苏沐歌现在身体还有些虚弱,点点头坐了上去。 一路上小姑娘都叽叽喳喳的,时间过得也快,等到天快黑时三人到了一个村口。 在路上苏沐歌已经问清楚赵氏娘家所在,辞别了两人后就离开了。 等到苏沐歌走到张氏的家门时,整个都楞在原地。 第二十章 难受 苏沐歌看着眼前的宅院,一对眉头紧皱。 已近傍晚,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跟周围升起的袅袅炊烟格格不入。 苏沐歌推开篱笆架起的院门走进去,院内什么都没有,整个院子里只有三间年历很是久远的土坯泥房。 为了在人前做个样子,赵氏跟她两人一个月加起来会有三两银子月钱,这些钱赵氏留下一两花用,其余的都偷偷赞起来,每年至少会给张氏这边送十两银子。 苏沐歌知道,张氏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成亲了,家里还有十几亩田,听赵氏说她的几个舅舅也不是没本事的,出了三舅在家里种田之外,其余的两个舅舅都在镇上做工,一个月也有一些银钱,加上赵氏给的银子,那么多年下来要起几间像样的房子是不难的。 带着这样的疑惑,苏沐歌推开主屋的大门,一股扑鼻的恶臭传来让她皱起眉头。 屋子里太过安静,安静到她能够清楚的听见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在里面! 她从身上拿出火折子抓起地上的稻草点燃,这才看见在屋子一张土炕上躺着一个人。 床上的人白发苍苍,瘦得脸颊都凹了进去,躺在那里,脑袋就像是一个没有皮肉的骷髅,身上盖着一张已经完全看不出颜色的被人,还散发出阵阵恶臭。 自从赵氏去找了苏伦之后,就再没回过娘家,苏沐歌也不能确定床上的人是不是张氏。 苏沐歌走上前,床上的人似乎听到动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神色有些木然。 “你们这些畜生,为了你妹妹每年拿回来的银子,就,就让我这么生生的耗着命……畜生,畜生啊!”破风箱似得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响起。 苏沐歌不是一个冷血的人,眼前的老人让她心里有些闷胀的难受。 “赵小翠,是您的小女儿吗?” 苏沐歌的声音让张氏浑浊的眼睛瞪圆,视线终于看向她,可惜因为屋子太暗,她也只能模糊的看清一抹消瘦的身影。 “你,你……” “外祖母,我是沐歌,您的孙女。” “沐,沐歌,是,是沐歌……” 赵氏曾给张氏去过去信,张氏是知道赵氏和苏沐歌的一些情况的。 “真的,真的是沐,沐歌?!”张氏情绪似乎变得激动起来,从被子里伸出瘦骨如柴的手就朝苏沐歌抓来。 苏沐歌轻轻握住她的手。“是我,祖母,娘让我回来看你了,娘她刚生了弟弟还在坐月子,所以没能回来。祖母你等等,我去去就回。” 苏沐歌松开张氏的手转身走出院子。 外面的天全黑了,村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她一路走到了村头一家院子外。 这是那给她搭顺风车的小姑娘的家。“姑,姑娘,你,你怎么过来了……”推车的少年叫做虎头,是这户人家的大儿子,一看见苏沐歌又羞又窘。 “我想向你们买些东西。”苏沐歌说明来意。 一刻钟后,苏沐歌拿着一盏油灯和一个篮子回到张氏所在的院子。 油灯不算亮,但好歹能视物。 “祖母,先吃点东西吧。”她从虎头家里买了两个熟鸡蛋和一盏油灯,二丫又给她拿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稀粥。 看着张氏似有些迫不及待张嘴喝粥的模样,苏沐歌眸低沉了下来。 如果好好照看,外祖母哪里会成现在这番模样! 吃了一碗米粥和小半个馒头,苏沐歌就没有再喂。 吃饱了,张氏也有了些精神。 “祖母,让我给你看看吧,之前爹给请的先生会些医术,我就偷着跟着学了点。” 张氏看着苏沐歌的眼神都是宠溺,也没有质疑她的话。 苏沐歌给张氏诊脉,脉象是有些微弱的,但一定要说是将死之人,还远不到那个程度,张氏这个样子,到更像是被人故意苛待的。 她伸手掀开被子,在看见张氏那条已经开始出现腐肉的腿是,攥着被子的手蓦的收紧! 近看还能在她的右腿上看见蠕动的蛆! “该死!” 说话间,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第二十一章 手术 “苏姐姐,我娘让我给你拿了点热水过来。”是二丫,她手上还拿着一串铜板。 二丫是知道张氏的情况的,平时她娘觉得张氏可怜也会偷偷送点粥过来。 “娘说这钱我们不能要,苏姐姐拿着吧。” 苏沐歌没有接。“这钱是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吧,一会儿我还要你们帮忙。” “苏姐姐有什么忙尽管说就是。” 苏沐歌看张氏的情况也没有客气,将自己需要的东西给他们说了一遍,留下二丫帮她照看着张氏,自己跟虎头到村尾去找村子里唯一的赤脚大夫给张氏拿些药。 张氏的腿已经开始腐烂,腐肉必须割掉,不然那条腿就会废。 她现在身上中了毒,她手心的能力到现在她也没摸透,现在不敢轻易动用。 等到一通忙活下来后,时辰更晚了。 张氏现在的身体还比较虚弱,加上光线又不好,苏沐歌只能让二丫先给张氏熬了药喝下,明天再手术。 “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 “苏姐姐,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吗?这……没有地方睡觉啊。”二丫看着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破桌子两张烂椅子的屋子再次开口。 “不用,多谢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二丫跟虎头离开,张氏也睡着了。 苏沐歌挑了挑油灯看着从赤脚大夫那里拿回来的药材。 这些药成色很差,可没办法,只能先凑合着用了。 村子里的夜格外宁静,苏沐歌靠坐在桌子上渐渐睡了过去。 “啊!你,你是什么人!” 一道尖锐的惊呼,让苏沐歌惊醒过来,一个身材肥硕,额头窄小,颧骨突出的女人指着她。 苏沐歌坐起身,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张氏,张氏已经醒来,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怨恨的等着那肥妇。 “王氏你,你还来干什么,是不是来看,看我这老婆子有没有饿死!”张氏激动的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这妇人是张氏的大儿媳妇王氏,两三天会过来看看张氏是不是死了。 王氏嫌恶的瞥了张氏一样。“娘,我这是给你送吃的来了,什么死不死的,大郎还没娶媳妇儿呢。” 这乡下至亲去世也是要守孝三年不可婚嫁的,王氏这话简直就是扎心。 苏沐歌一听张氏对王氏的称呼就猜出她的身份,来之前她娘可是给她科普过外家人口构成的。 “原来是大舅母啊,一大早的大舅母就过来给外祖母送吃食,还真是有心了。” 王氏听苏沐歌这么说,转着一双鼠眼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一番。 看苏沐歌身上穿着衣裙一看就不是庄户人家里穿得起的,一只眼睛还用帕子盖着,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模样,可即便是这样,王氏也觉得苏沐歌气度不凡。 “你是谁?大姑的女儿?”说完,王氏又觉得不对,就赵氏前面还有个姐姐,嫁到了镇上的一个小贩家里,生了两个女儿两个儿子,那女儿她见过的,可没这样的气度。 “爹娘听说外祖母不小心摔倒了很是担心,让我回来看看。” “你爹,娘……”王氏先是皱眉,随后蓦地睁大双眼,双手一拍。“你是小姑的女儿!?” 苏沐歌没有否定的点头,张氏这个情况,单靠她来是不够的,她这才费口舌跟王氏周旋。 “你,你娘让你来看这个老……你外祖母?你就是那去了京城变成官小姐的妞!哎呀,我要快点回去告诉你大舅。”王氏脸色一变,兴奋得肥肉直颤,转身就跑了出去,手上的篮子都不要了。 苏沐歌看了眼地上的篮子,里面有一只破碗装着一些已经发馊的稀粥! “这个不要脸的指不定有想什么歪东西去了,沐歌,外祖母没事,你,你快些回去吧。”张氏看着苏沐歌满脸担忧,她之前一直觉得赵氏跟着苏伦日子应该是好过的,可如今看苏沐歌独自到赵家村来,很多伺候人的事都做得那么娴熟,就知道赵氏之前一定是瞒了她不少事情。 “外祖母,等你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去,不然娘就要怪我了。” 苏沐歌出去先给张氏熬了药,又用二丫拿来的一口小锅熬了一些稀粥。 “苏姐姐,这么早你就醒了。”二丫提着一个篮子蹦蹦跳跳的走进来。 “我娘让我给你跟张大娘带了些饼子过来,还有苏姐姐昨天说要用的东西。” 苏沐歌这次到没有客气。“谢谢你们。” 苏沐歌喂了张氏,给她喝了药之后点燃屋子里唯一的煤油灯,拿出从赤脚大夫那里借来的几根银针刺入张氏的穴位,不多会儿,张氏便昏睡了过去。 二丫一脸惊讶。“苏姐姐,你,你要做什么?” 苏沐歌头也不抬。“做手术,不然这腿怕是会废。” 她打开窗户和门,让屋子里有足够的光线,从篮子里拿出烈酒和小刀消毒,准备开始清理腐肉。 “你先到外面等着,别让人进来。” 二丫见张氏那腿吓得不轻,白着脸点头跑了出去。 苏沐歌将刀子在火上烘烤片刻,手上利落的开始清理腐肉。 对于这样的手术,苏沐歌是很娴熟的,她祖上是中医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中医学起来往往能举一反三,所以她会每天都一定的时间研究西医,以达到中西医完美结合。 苏沐歌手上的动作并不慢,甚至可以说是很快,但却刀刀都能准确。 “二丫你拦在这里做什么,还把这当成你家里了不成,滚滚滚到一边儿玩儿去!” “不行,苏姐姐说让我守着,她出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去。” “我是她二舅,她还敢拦着不成。”赵明一把推开二丫就朝屋子走去。 苏沐歌将伤口包扎好,将被子给张氏盖上,还没起身,赵明等人就走了进来。 “原来是大侄女过来了,来的时候怎么不跟二舅舅说一声。”赵明是张氏的二儿子,今天正好在家里。 王氏哼了声,脸上堆着笑上前就要拉过苏沐歌的手,被苏沐歌巧妙的避开了她也不觉尴尬。 “大侄女,咱们有什么话到屋里去说,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大舅母就给你做好吃的。” 苏沐歌视线淡淡从两人脸上扫过,唇角带起一抹浅笑。 “我要是走了,祖母怎么办?” 一说完张氏,两人的脸都沉了下来,满脸的晦气。 “大侄女不知道,前不久你外祖母跌了一跤,之后就起不来了,她说怕拖累了我们打死都要搬到老宅来住,不然就不吃不喝,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赵明当先反应过来。 王氏一听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们也没办法。” 苏沐歌闻言,神色晦暗不明。“是吗,可是刚才外祖母跟我说想回去躺着。” “这……”王氏脸色不好看了,张氏早晚是要死的,她可不想她死在他们的房子里,她儿子可是到了娶媳妇儿的年纪。 赵明眼睛转了转笑道:“原来娘想回去了,这好办,我这就让他们来将娘抬回去。” 王氏一听不乐意了,一瞪眼刚要说什么,就被赵明给瞪了回去。“大嫂跟我回去叫人。” 王氏哼了声跟着走了出去。 出了破院,王氏直接质问出声。“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想让那老东西死在屋子里不成,我可告诉你,她那间屋子我可是留来给大郎娶媳妇儿的!” 赵明听着也来了脾气,但好歹还知道轻重。“大嫂不想要银子了?” “什么?” “我那小妹巴巴的让她的女儿回来,若是看见我们这么对娘,她还能乖乖的把银子给我们?” 听赵明这么一说,王氏安静下来。 “反正她也待不了多久,等拿到银子再把人抬回去就行了。” “对,还是二弟聪明。” 王氏回去后直接叫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过去抬人,经过一番折腾后,终于把张氏抬回了屋子里。 苏沐歌想得不错,王氏他们拿了赵氏送回来的银子后就起了青砖大瓦房,一整个大院子一共十一间屋子,除去正堂和张氏原来的屋子外,三个儿子各三间。 苏沐歌让王氏打了热水给张氏清理过后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王氏看着张氏那被包扎得很好的腿,脸上有些讪讪的。 “大侄女又给娘请大夫了啊,这腿那大夫之前就说过……不好治。” 苏沐歌不置可否,没有回答王氏的问题,而是拿了药亲自去熬。 外祖母的身体只要熬过三天,后面精心调养就不会有大问题。 “表,表妹,洗,洗脸。”王氏的大儿子赵顺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一双眼睛巴巴的盯着苏沐歌的脸看,那眼神让苏沐歌皱起眉头。 “不用。” 赵顺盯着苏沐歌一双小手咽了咽口水,就是不愿意走。 他已经十六岁了,娘正在给他说媳妇儿,要是能娶表妹这样的回来……想想都觉得很美好啊! 到了夜里,赵家的人都回来了,一众坐在正堂里看审犯人似得看着苏沐歌。 苏沐歌视线淡淡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不动声色的坐着。 王氏性子急,迫不及待的碰了碰身边丈夫的赵德。 赵德咳了声。“侄女这次是独自回来的?” 苏沐歌知道,这问题是要试探苏伦对她们母女的态度,毕竟苏沐歌这么支身出现,看着还是有些奇怪的。 “父亲派了三个侍卫还有两个丫鬟一个车夫跟来,我怕家里住不下就让他们在镇上等着。” 六个人,要真跟来了还真没地方住,这个说法赵家人表示接受。 “侄女,这次……你娘让你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第二十二章 生米煮成熟饭 苏沐歌唇角微微勾起,眸中却没有一丝笑意,可惜这些人眼里只有她可能带回来的东西根本就没注意到。 “东西都在镇上,回去时会给外祖母送来的。” 问出了重点,赵家人又随便跟苏沐歌先聊了两句就散了。 赵明让她跟他的大女儿睡,苏沐歌以要照顾张氏为由推了。 “也不知道那你那小妹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刚好大郎要说媳妇儿了,城里来的东西拿出来那多有面子。”王氏回了屋子,脸上的贪婪怎么都盖不住。 坐在一旁的赵顺一听,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苏沐歌那漆黑的小脸。 “娘,那隔壁村的丫头哪里能跟表妹比。” 没想到赵顺闷头闷脑的一句让屋子都静了下来。 王氏眼睛一亮,看向赵德。 “咱儿子说得没错啊!那些村里的丫头哪里比得过官家的小姐,又是你小妹的女儿,咋就不能亲上加亲了?” 赵德在镇上给人当掌柜的,考虑事情会周全一些。 “我那妹夫能答应?况且婚姻大事,她一个姑娘还能作主了不成。” “你这脑子这会儿就不会动了!?咱们趁着这个时候把她娶回来,到时候她跟大郎……还怕他们不认不成?” “娘,我,我当真能,能娶表妹?”赵顺一听,一张微黑的脸都憋红了。 “有什么不能,她难道还是天上的仙女够不着不成。当家的,你可抓紧了,我看二弟说不定也打着主意呢。” 王氏的话让赵德沉默下来。 苏沐歌完全不知这些人的心思。 张氏身体底子好,当晚就醒了,看见自己躺在之前的屋里,还有些怔忪。 “孩子……你,你给那群畜生什么了?!”张氏以为苏沐歌是用东西跟王氏他们交换,他们才把自己抬回来了。 苏沐歌端着一碗蛋粥上前笑道:“外祖母别担心,什么都没有。” “那,那他们怎么会……”张氏说到这又觉得无比的羞愧,那毕竟都是自己养出来的儿子。 “外祖母你这伤少说都要养上好一段日子,若是没有人照顾肯定不成。可舅舅他们又这般……我刚才寻思了一个他们不会再苛待你的法子,外祖母可愿意听?” 张氏那三个儿子她都看了一圈,除了老实种田的三儿子赵生还有点人性外,其余的都是人渣,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性,那就是贪婪,只要抓住这一点,根本不怕治不住他们。 看张氏不说话,苏沐歌也没有着急,她知道,张氏被几个儿子这么对待,心肯定死了,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外祖母好些年没有见到娘了,娘也想外祖母得紧,外祖母只有身子好了,以后才能到城里去见娘和我对不对?” 一听苏沐歌说到赵氏,张氏脸上就有了些人气。 “你娘她……这些年可好?” “到底吃穿不愁,说不上好坏。” 张氏是个通透的人,一听就明白了,苏伦又娶了个官家小姐,哪里是村里的妞能比的! “外祖母就不想去见见娘跟弟弟吗?” 最疼爱的小女儿和刚出生的小外甥,张氏哪里有不想见的。 苏沐歌没再说话,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想通了才作数。良久,两人都没再开口。 “好,外祖母听你的!”虽然接触时间不多,但张氏可以看出这个外甥女跟她女儿性子完全不同。 苏沐歌由衷的笑了笑。“嗯。”她凑到张氏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张氏安静的听着,眼中伤痛渐浓,却越发的坚定! 苏沐歌在张氏跟前照顾了三天,原本想早些回去,但念及伤口还要拆线,只能再等几天。 “表,表妹,这个,这个是给你的。” 苏沐歌在院子里整理药材,赵顺走过来就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油纸包,还不等苏沐歌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了。 苏沐歌拿起那油纸包看都没看直接给了路过的赵二郎,赵顺的弟弟。 “你哥哥给你的。”说完,转身就进了屋子。 赵二郎有些憨傻,呆呆的打开油纸包看里面是一个红烧肘子,开心的吃了起来。 赵大郎一路跑回屋子,看王氏在屋里吃着果子。 “娘,你说表妹那脸咋不肯洗干净了?”他至今都没能看清苏沐歌是什么模样。 “你管她什么模样,等成了你媳妇儿还不随你看。” 赵大郎一听,立时笑了。“那,那表妹啥时候能成我媳妇儿?” “你急什么,还能跑了你的去不成!” 王氏心里也有些急,这几天苏沐歌到底带了什么东西来,看看能不能先占了,他们可不想便宜那两房的人,今后苏沐歌是他们的儿媳妇儿,那些东西当然只能是他们的! 到了第五天晚上,看着还是没有把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的苏沐歌,赵家人有些坐不住了。 在吃饭的空档,赵明开口了。 “侄女,你,你带过来的东西放哪儿了,二舅舅去帮你拿,直接从镇上拉回来,省得你的人还要给你送过来。” 苏沐歌将手上的筷子放下,看着他们笑道:“哪里好劳烦舅舅,等我后天回去时就让他们送来。” “好啊!不是,就回去了,怎么不多住几天……” “娘刚生了弟弟,身边没人照顾,我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赵大郎一听就急了,苏沐歌要回去了,那他的媳妇儿怎么办! 苏沐歌不理他们各异的心思,直接回了张氏的屋子。 经过几天的调养,张氏的精神好了些。 “外祖母,你的腿明天就能拆线了,后天我就要回去了。” 张氏闻言握住她的手。“好孩子,是外祖母拖累你了。” “外祖母要是这么说,就是不把我当自家人了。” 张氏眼中带着欣慰。“你是好孩子。” 相比这边的温馨,大房屋里的气氛却有些焦躁。 “爹,娘,你们听见没有,表妹马上就要回去了!” 赵大郎一回到屋子里就急得来回走着,王氏睨了他一眼才看向赵德。 “当家的,大郎说得没错,那丫头马上就要离开了,我们可不能让她这么走了。”她又不是傻子,若真让苏沐歌离了村子,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赵德坐在椅子上沉默,王氏,赵大郎都巴巴的看着他。 赵德抬起那双充斥着算计的眼,压低了声音。“那就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苏家人不认!” “好啊!只要那丫头成了大郎的人,还怕他们不认!” 赵大郎一听,一张脸通红,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家的,我们要怎么做?” “你们过来,按我说的去做。” 一家三口把脑袋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出声。 …… 第二天一早,苏沐歌就帮张氏拆线了,从新给伤口上了药,等到伤口完全长好了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七天后外祖母可以尝试着下地走走,有助于康复。” “好,好,外祖母这条命对亏了你这孩子,不然……”张氏看着苏沐歌无比的感慨,她怎么都想不到,最后是远在顺阳府的外甥女来救了她。 “那些生分的话外祖母可别说了,外祖母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养好自己的身子。” “好,好。” 苏沐歌将药给张氏喂下,出了屋子准备到赤脚大夫那给张氏把后面的药材都备好了。 她刚走出屋子,就看见大房的几间屋门和正堂门外都挂了喜庆的大红绸,看起来十分的古怪。 “大嫂,你这是要给大郎娶媳妇儿呢?我咋没听说大郎什么时候给那家姑娘下了聘了?”二舅母孙氏从屋子里走出来看着门上的红绸讽刺开口。 王氏把嘴里的瓜子皮一吐,呸了孙氏一口。“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王氏说完转眼看见要出院子的苏沐歌,想到她就要是自己的儿媳妇儿了,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我说侄女啊,你这又去大夫那呢,你外祖母的身子骨好得很,哪用得了每次都买那么多药回来,那不是烧钱嘛……” 苏沐歌当做没听见,径直出了院子。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真是没大没小!”王氏有些气恼的呸了两口。 孙氏笑得更尖锐了。“哟,看大嫂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教训自己的儿媳妇儿呢。” 奇怪的是,这次王氏居然没有回嘴,孙氏也懒得理她,自顾的出去找人闲唠去了。 苏沐歌到了赤脚大夫那,才知道那大夫到山上采药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她等不了那么久,谁知道安氏又会给她挖什么坑。 这么一来,她只有到镇上去买药了。 苏沐歌刚走到院外,就看见赵大郎架着牛车出来。 “表,表妹。” 苏沐歌不喜欢赵大郎,因为他看她的眼神总透出一股觊觎。 “表哥。”不咸不淡的招呼,苏沐歌朝院内走去。 “表妹,我要去镇上采买东西,你,你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苏沐歌脚步微顿,回头看向他。“你要去镇上?” 赵大郎看苏沐歌看他,笑着点头。“是啊是啊。” 苏沐歌抿抿唇,她这几天也听说不少关于这个村子的事,知道赵家在村子里算是过得比较好的富户了,这也多亏了她娘每年送回来的十两银子。 整个村子也就只有赵家和村长家里有牛,现在又过了辰时,她想去镇上的话还真只有坐赵大郎驾的这辆牛车,不然就要走路,这一个来回,怕是天都黑了。 “我要去镇上买些药材,跟你一道去吧。” 赵大郎一听,脸上忍不住要露出一抹有些古怪的笑,可惜苏沐歌回屋拿东西没有看见。 第二十三章 大小姐不见了 到镇上时已经快中午了,苏沐歌先是去药店买了药,又给张氏捎带了一身保暖的冬衣,这才回到镇门口等赵大郎。 不多会儿,赵大郎也抬着一罐子酒和一个篮子回来了。 赵大郎把东西放好,从身上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苏沐歌。“已经过了中午了,表妹饿了吧,这是我买的酒糟饼子,甜的。” 苏沐歌刚才只顾买东西,还真没吃东西,这会儿回去少说都要一个多两个时辰,不吃东西还真不好受,看赵大郎有些期盼和小心翼翼的眼神,她伸手接了。 “多谢。” 赵大郎看她接过纸包,嘿嘿一笑,驾着车出了镇子。 苏沐歌打开油纸包,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鼻而来,酒香夹杂着油饼的香味,味道很是诱人。 她前世千杯不醉,就酒糟那点度数还不放在眼里,拿着酒糟饼子慢慢吃了起来。 饼子吃进肚子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从胃部一直蔓延至全身。 如今天气入了秋,过了到了下午太阳落山时温度就有点低了,这会儿苏沐歌却觉得身体暖洋洋的,或者说,甚至是有些发热的,脑子还有些昏沉起来,连带着看着驾车的赵大郎都出现了重影。 她伸手拍了拍脸颊,发现脸颊滚烫一片。 苏沐歌意识到不对,伸手猛的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难道是醉了? 她怎么忘了前世千杯不醉的是她的身体,现在,可不一样了…… 苏沐歌觉得眼前的重影越来越多,就连赵大郎那张凑近的脸都变得难以分辨…… “表妹,表妹……”赵大郎看着苏沐歌紧闭的眼,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爹说像表妹这样的女子多是喝不了酒的,他在买酒糟饼的时候特地让老板参了些酒水进去,没想到表妹吃了就成这个样子了! 他有些紧张的把牛车驾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他娘说,只要表妹成了他的人,今后就是他媳妇儿了! 找了个还算隐秘的地方,把车上的苏沐歌抱到了一颗树下。 看着苏沐歌有些灰黑的小脸,他转身用衣袖沾了沾酒水在她脸上擦了擦。他之前就觉得她脸上这些灰尘碍眼。 等把苏沐歌脸上的脏污擦干净,露出她原本的面容时,赵大郎楞在那里。 这模样,可比他娘之前给他说的丫头好看多了! 赵大郎看着蒙在苏沐歌眼睛上那块帕子,他一直都不明白她好端端的在眼睛上蒙什么帕子,本着好奇,他伸手把那块儿帕子揭了下来…… “啊!!!” 赵大郎惊恐尖叫出声,吓得跌坐在地上,眼睛瞪圆的看着苏沐歌的脸。 “鬼,鬼啊,鬼啊!”他连滚带爬怕的跳到牛车上,驾着牛车跑了。 躺在地上的苏沐歌捏在指尖的银针轻轻一颤,掉落在地。 她是醉了,可脑子还是清醒的,只能怪自己大意了,不然也不会让赵大郎有机可趁! 那酒糟应该是比较烈的,不然不会上头那么快,不过只是醉酒到没那么难办,只要稍稍酒醒给自己扎几针就能慢慢恢复。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离镇子不算太远,等到她酒劲过去再走回村子,怕天都要亮了,夜不归宿,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打算等到明天再走,看来只能把计划提前了,外祖母应该能应付那些人。 另一边,赵大郎驾着牛车回到村子里时夜已经深了,他跳下牛车冲进院子时,差点跟人撞了个正着。 “哎哟!” 王氏后退一步,刚想骂出声,在看见来人是赵大郎时忙朝他身后看了看。 “你这混小子,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人呢?” “娘,我才不要娶那个丑八怪!”赵大郎说着就推开王氏进了屋子。 王氏一脸呆愣,跟着进了屋。 “你这小子浑说些什么?你那表妹呢?” 赵大郎想到掀开帕子时看见苏沐歌眼睛上那红斑,哼哧了好一会儿才道:“还在林子里……” 王氏一听大惊。“你说什么,你让她在林子里!” 赵德躺在床上半梦半醒,听王氏这么一叫也坐了起来。 “大郎回来了?” “当家的,大郎把那丫头扔林子里了!” “娘,她就是个丑八怪,难怪用跟帕子遮着眼睛,分明就是太丑了,我不要娶她,打死都不要娶!”赵大郎大叫道。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赵德一巴掌拍在赵大郎头上。 赵大郎这才老实的交代了情况。 “原来是个鬼脸啊,难怪妹夫放心让她一个小姐家的回来呢!”王氏一听也有些不乐意让苏沐歌做她儿媳了,让村子里的人看见岂不是要笑话她大郎了。 “就是。” “那林子浅,惯常也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就让她在外面待一个晚上吧。”赵德最后下了定论。 赵德在镇上酒馆做掌柜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见的不少,想得可比王氏和赵大郎多,苏沐歌可是个官家小姐,若是夜不归宿说出去那名声就不用要了,到时候还不要赖着他家大郎,这么一来,主动权可都在他们手上了! 一想到能跟当官儿的妹夫谈条件,赵德的心里别提有多美了,哪里会管苏沐歌的死活。 而在偏房的张氏因为吃了药,抵不住困意早就睡过去了…… …… 顺阳苏府内。 安氏靠坐在梨花木雕花的软塌上,李嬷嬷蹲坐在她脚边的小榻上给她修着指甲。 “夫人,夫人,他们,他们回来了……”梳着包头的小丫鬟急急的跑到门外,话还没说完就被拦下了。 “没规矩,夫人的屋子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小丫鬟霎时被吓得脸都白了。 安氏闻声收了手坐起身。 “让她进来吧。” “是。” 红玉掀开帘子,让小丫鬟走了进去。 “奴婢给夫人请安。” “说吧,什么事儿?” “夫人,护送大小姐去南城府的人回来了,可,可是……”小丫鬟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颤声说着。 安氏眸低快速的闪过一抹厉光。“可是什么?” “可是,可是大小姐却不见了!” “你说什么!”安氏猛地站起,带倒桌上的茶水“哗啦”洒了一地。 第二十四章 我可以试试 “老爷,夫人,奴才们该死,没有保护好大小姐。” 苏府的堂屋内,两个丫鬟,三个侍卫和一个车夫跪在地上一脸悲痛的磕头,他们正是几天前护送苏沐歌曲南城府赵家村的下人。 安氏眉头紧蹙一脸的担忧。“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沐歌那孩子有个三长两短……” 苏伦脸色也很是难看,到不是说多担心苏沐歌,而是平白无故的失去了一枚棋子让他有些气闷。 “没用的东西,连大小姐都护不住,还留着做什么!”苏伦怒喝出声。 “老爷饶命啊,当时天快黑了路过一个林子,小的们就想着快些找个地方落脚,可不知怎的,大小姐非说要下车去歇息,小的们没办法,只能让小姐下了车,谁,谁知道……”一个侍卫上前哀求道。 苏伦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儿的她下车做什么!” “小,小的不知,当时,当时小的好像还隐约见到一个人影来着……” “一个人影?!” “是,是啊,看那身形,到,到像是个男子……” “人影?好好的怎么会有男人的人影,这些话也是你们这些奴才能够编排的!”安氏显示一阵诧异,随后怒斥道。 “夫人明鉴,小的不敢诓骗夫人和老爷,要是小的有半句虚言就,就不得好死,断子绝孙!” “嘭”的一声巨响,苏伦气得拍桌站了起来,显然是信了这车夫的话。 “这个孽女!” 安氏一脸担忧上前将苏伦扶住。“老爷别气坏了身子,这事还没谱呢,哪能是下人一句话就能定论的?” 苏伦冷哼出声。“她要不是跟那个野男人约好了,又怎么会巴巴的在那个时候下车!”显然,苏伦是信了这些下人的话。 “老爷,妾身听说翰林院的孟大人可能过不了几天就要带着孟老夫人回顺阳府养病了。”安氏扶着苏伦轻声道。 苏伦先是一愣,旋即一个激灵。 “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他怎么忘记了,孟大人就要回来了! 孟大人可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他的考评已经送上去了。再过不久,他就要回京述职了。若是能够得到孟大人的青睐,让他在皇上跟前美言几句,那他就不用完全依靠岳父的势力了。 苏伦看了安氏一眼。 这些年虽然岳父给他不少助力,但是无形中也多了很多束缚。 他知道孟大人很是推崇齐家治国这一论述,若是苏沐歌的事传出去,旁人会说他治家不严,肯定会对他的名声造成很大的影响。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安氏哪里知道苏伦对自己父亲的忌惮,这会儿看着苏伦变幻不定的神色,低头间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没过多久,苏伦开口了。“大小姐,前些天染了风寒,久治不愈,需要到庄子上静养夫人尽快安排去吧。” 苏伦话音一落,神色灰暗不明得看了地上几人一眼。 “刚才我说的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几个人哪有不明白的连连磕头。“是,是小的们明白。” 苏伦烦躁的挥了挥手。 安氏让他们都退了下去。 安氏倒了杯茶,上前递给苏伦。“老爷,这事要不要告诉姐姐?” 苏伦想到苏沐歌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气得咬牙。“都是她教养出来的好女儿!你只管这么放话出去,她若是去找你闹,你就找人看着她,别让她闹出事来。” “好,妾身明白。” 苏伦又交代了两句就往书房去了。 安氏回了花溪院李嬷嬷便走了进来。 李嬷嬷凑到安氏身边压低了声音。 “夫人老奴去问了,他们说人跑了。” 安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她本来想让这些奴才坏了苏沐歌的名声,这样一来她苏伦在盛怒的情况下肯定不会让她们母女再进京,她在想要弄死她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谁曾想居然让她给跑了。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不坏,只要她让苏伦相信苏沐歌是跟人私奔了,这就够了。 就算她命大还能够回赖,那她的名声也不用要了,到时候苏伦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么一个给苏家抹黑的人再出现在苏府! 安氏随意的拨弄着桌上的凤仙花。“那些人都打点好了?” “夫人放心,他们绝不敢乱说话。” 安氏却摇摇头。“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想办法把他们都送走,以免生出是非。” “是,老奴过些天就找由头把他们打发了。” “嗯。” …… 绿树林立的官道,一辆简陋的马车缓缓行驶。 马车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灰黑色的小脸,即便是这样,也让人无法忽视她那双清亮的耀目。 苏沐歌刚要放下车帘,转眼便看见一队车队从后面走来,且速度越来越快。 这条宫道本就不大,并排两辆小马车也就算了,可看对方那起码是自己一倍那么大的马车,苏沐歌皱了皱眉。 “现在一旁的小道上停一停,让后面的车队仙过去。” “好嘞。” 车夫一扬马鞭,将马车开到一旁。 对面的车队里最大的马车内,一道尖锐透着惊慌失措的女音传出。 “不好了,快,快停车,老夫人快受不住了!” 那辆最大的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圆脸的女子满面急色。 不多会儿,后面一辆马车赶上前,勒令车夫将车停下,正好就停在苏沐歌的小马车前面,堵住那里导致他们没办法继续赶路。 苏沐歌的车夫一看就急了,他本不想拉这趟车的,对他来说路途实在是太远了,他放心不下家里的老婆孩子,只想快点把人拉了早些回去。 “姑娘,这,这路被堵了我们怎么走啊?” 苏沐歌看对方的马车里走下来一个留着美须穿着竹文青袍,带着一身儒生之气的中年男子,男子一脸焦急的走到最迟那辆最大的马车前。 “老夫人怎么样了?” “回老爷,刚才老夫人还好好的,可不知怎的,突然被一口痰眯了心,这会儿已经晕死过去了。”男子急得跺脚。“这可如何是好啊,偏生一路随行的太医昨天感了风寒,这会儿都还躺着起不来呢。” 苏沐歌听两人的对话,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她的视线在马车的车徽上一闪而过后低垂下眼帘,旋即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你且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诶,好嘞。” 苏沐歌朝车队走去,因为她身上穿的布衣跟车队里的绸缎实在差别太大,她刚一走过去,就被车队随行的护卫发现了。 护卫上前把她拦住。“什么人?” 苏沐歌脚步一顿,没有着急上前,而是眸光平静的看着青袍男子的方向。 “你们的车队堵住了我的去路。” 护卫抬眼一看,果然看见一辆破旧的小马车被他们挤在一旁的小道上,可现在后面一团乱,谁有心思将车队移开。 护卫神色稍缓。“你先回去等着。” 苏沐歌没有离开,而是看向护卫身后马车的方向。 “如今天气白天还很是燥热,若是马车里的人得了见不得风的并还好,但若是其他,指不定这会儿没病都被憋出个好歹来。” 护卫一听脸色大变。“你在这里浑说些什么,快走快走!” 苏沐歌这话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在前头的男子也听见了,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苏沐歌一眼,可看对上是一个瘦小漆黑的小少年时,一对眉头再次皱起。 苏沐歌也不动,就直直的看着马车的方向。 “被痰迷心,很可能是把气管给堵住了,这会儿人都晕过去了,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可能……” 闻言,男子再次将视线落在苏沐歌身上,上下将她审视一番。 “你会医术?” “如果这位老爷信得过我,我可以试试。” 苏沐歌说完就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男子再次将审视和质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男子看着她磊落的眼神,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老爷,不,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快没气了!”刚才的丫鬟再次掀开车帘,这回却是泪流满面。 男子上前一步对苏沐歌行了个礼。 “那就有劳这位小公子了。” 苏沐歌扬唇浅笑。“好说。” 苏沐歌爬上马车,刚一掀开车帘救皱起眉头,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闷了,车板上除了躺着一个病人外,还有四个丫鬟模样的人,这样一来,偌大的马车就显得很是拥挤。 “只留下一个最熟悉病人情况的,其余的人立即下车。” 苏沐歌的出现让马车里的丫鬟都惊了惊,一时间没有动。 男子急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来,让大夫给老夫人看诊。” 丫鬟们一听,纷纷从马车上跳下,虽然看不出这瘦小的男子有多厉害的医术,但老爷的命令她们是不敢不听的。 苏沐歌一上马车就将车帘掀开,让更多的光亮透进去。 留在车上的丫鬟看苏沐歌进来,忙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苏沐歌爬了过去,等她看清楚病人的面色时,瞳孔猛的一缩。 第二十五章 坦白 苏沐歌先是给老夫人诊脉,发现她的心跳很快,脉滑,她又趴在老夫人的胸口上听了听,只隐约听见一些像是打呼似的呵气声。 当她查看完老夫人的舌苔后,已经肯定老夫人是被痰迷了心窍。湿痰将血脉堵住,轻易就能让人窒息而亡。 她快速的拿出身上两根银针,在小几上的灯火上消毒后扯开老夫人的前襟,将银针刺入。 一旁的丫鬟看得惊愣不已,要说这针灸之术楚国也不是没有,可是因为每个人身体生长得都不一样,穴位和经络极不好认清,加之此等医术轻易不会外传,以至到了现在,会针灸之术的人少之又少,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是极少用的。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未曾弱冠的少年居然会用来给老夫人治病!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该如何是好! 或许是苏沐歌散发出来的气质太过沉静,丫鬟几次到嘴边的话都下意识的吞咽了回去。 苏沐歌手上的银针刚落下,老夫人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下来,等到她将银针拔出时,老夫人的呼吸已经完全平顺了。 看着老夫人这一变化的丫鬟震惊的看着苏沐歌。 苏沐歌眼皮都没抬的将银针收好。 “大夫,老夫人这是……” “老夫人是被痰迷了心窍,只用银针将她的经络疏通,之后再给老夫人开些化痰祛湿的药,这一病症就能缓解。” “真是多谢大夫了。” 老夫人嘤宁一声,幽幽的醒了过来。 丫鬟惊喜上前。“老夫人,您醒了。”说完又转身掀开帘子跟外面男子汇报。 男子一听似呼出一口气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马车上,苏沐歌又给老夫人诊了诊,她的脉象已经趋于平稳。 老夫人一双略显浑浊的眸子幽幽的转了转,最终落到苏沐歌脸上。 “这是……” “老夫人,这是老爷给您找来大夫。” “大夫?” 老夫人愣了愣,这才想到自己刚才在马车上突然觉得一阵晕眩,之后就渐渐失去了意识,她身体是有些老毛病的,所以这次从京上回来随行还带了太医。 不过那太医这两天病了,这个她是知道的。 “真是多谢这位大夫了。” 苏沐歌垂下眼眸。“老夫人太过操劳才会引发旧疾,一路上还是要小心为好,在下告辞。” 苏沐歌没有逗留直接掀开车帘下了车。 男子看苏沐歌下来走了过去,对苏沐歌作了一缉。“真是多谢这位小公子了。” 苏沐歌侧身没有受他的礼。“不过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苏沐歌的行为让男子心里颇为舒畅。“不知小公子要去往何处?” “正打算去顺阳府。” “顺阳府?”男子微诧。“那正好顺路,小公子若是一人,不如就跟在下一路吧,这到顺阳府也要好些天。”男子,也就是孟常德看着苏沐歌道。 苏沐歌浅笑点头。“那真是巧了,正好一路无趣,那就叨扰了。” “好,不知道家母现在情况如何?” “车行慢些也是无碍。” 两人又说了几句苏沐歌就回到自己的马车上了。 苏沐歌看着不远马车上的孟字,缓缓放下车帘。 苏静雯可不就是为了孟大学士孟常德的嫡子把前身害死的。 苏沐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原本她还在想,这么回去安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如果有孟家为她在后面撑着,就算安氏不愿,苏伦也不会将她如何。 孟府的车队一刻钟后也休整得差不多出发了。 苏沐歌的马车悠悠的跟在车队后面。 车队的速度要比单行慢些,加上孟老夫人身子不好不能太过颠簸,这速度就更慢了。 当晚,苏沐歌他们就到达离顺阳府最近的镇子。 孟府从京里带回来的退休太医因为年纪大了,在那次风寒后伤了元气,这会儿还没好全,这些天下来都是苏沐歌为孟老夫人诊脉。 一行人在客栈里安顿下来,苏沐歌吃了晚膳后翻开自己的包袱拿出压在最下面的一件衣服换上。 “苏公子,老夫人让您这会儿过去呢。”门外响起孟老夫人的大丫鬟如眉的声音。 “好。”苏沐歌吧最后的腰带系上,打开门。“有劳如眉姐姐。” 如眉羞怯的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在前头引路。 两人到了门外,有人进去通报后苏沐歌便走了进去。 孟老夫人斜歪在床上的软枕上,看苏沐歌进来笑着让丫鬟扶着她起来。 “苏公子来了,我这把老骨头真是多亏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顺阳府呢。” 孟老夫人伸手,苏沐歌给她诊脉。 “老夫人身体底子好,在养上一段时间会更好。” “我啊,要是能够看见我那大孙子给我生个曾孙,我也别无它求了。” 苏沐歌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孟老夫人轻声道:“老夫人,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请老夫人帮忙。” 孟老夫人脸上还带着笑,看苏沐歌这郑重的样子愣了一瞬。“苏公子乃是老身的恩人,公子有难处直说就是。” 苏沐歌低垂下眼帘,她没有忽略老夫人的措辞。她是她的恩人,而不是整个孟府的恩人,这是怕提出什么让孟常德为难的要求吧。 不过,苏沐歌并不在意,她从来都不认为救人后,对方就一定要全心全意的报恩。 孟老夫人看苏沐歌只是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便看了眼屋内的丫鬟们,丫鬟们明白过来悄然退了出去。 “苏公子有什么话便说吧。”孟老夫人的眸子清冷了两分。 苏沐歌站起身看着孟老夫人缓缓将身上的外袍脱下,孟老夫人先是一愣,刚要开口呵斥时已经看清苏沐歌身上素色的女装。 孟老夫人诧异的张了张嘴。“你,你是……女子?!” 苏沐歌垂下眼帘。“欺瞒了老夫人是我的不是,但我若非不得已也不会以男装示人。” “那你的姓……” “这我并没有骗老夫人,我的确姓苏,是顺阳府苏伦的嫡长女,苏沐歌。” 孟老夫人一听一对染了白霜的眉头皱起,似在回忆。“你是……苏大人的女儿……” 孟老夫人多年来都生活在京城,苏府当年之事她是清楚的,多少也能猜想到当年那个找到京城来的女子会过得有多艰难。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她当年那个听说在襁褓里瘦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前不久外婆身体不适,母亲又刚生产不宜走动,父亲忙于公务,我不愿看母亲忧心便回南城府探望外婆,可谁知路上那几个刁奴不知为何竟起了歹心,夺了我的财物将我扔下,若非被外婆村里的村民所助还不知如今在何处。” 苏沐歌说这话时语气很是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毫不相关的事。 “砰”孟老夫人一击床板起得哼了声。“真是好厉害的刁奴!竟敢做出谋害主子的事!”孟老夫人出身一品国公府,最是重规矩,虽然看不上苏沐歌母亲身世低微可更看不上苏伦这种抛弃妻女另娶的作为。 不过,这毕竟是苏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过问。 此时快到顺阳府,苏沐歌这会儿来跟她表明身份,她也猜到其中缘由。 “我一女子多日在外,如今回去还不知要面对什么,如今只求孟老夫人让我一同回顺阳府。” 孟老夫人看着垂首福身的苏沐歌轻叹了口气。 楚国虽然开放,但对女子的名节还是看重,苏沐歌独自一人回府指不定会被人编排什么是非,可若是让人知晓她一路都跟孟老夫人在一块那就不一样了。 “好,这件事老身答应你。” “多谢孟老夫人!”苏沐歌这谢绝对是诚心的。 “你起来吧,好孩子。” 苏沐歌离开孟老夫人的屋子没多久孟常德便进去了。 苏沐歌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帐顶缓缓闭上双眼。 “安氏,这个仇,我们回去慢慢算!” …… 苏府内,丫鬟们指挥手上端着瓷碟在花房里穿梭,安氏走到花房外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 “夫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安氏点点头。 一个小丫鬟走来行了个礼。“夫人二小姐在正厅里等着您了。” 安氏点点头,由丫鬟扶着到了正厅。 刚一进去一抹宛若百花园里花香的苏静雯一脸娇笑的上前扶住安氏的手。 “娘。” 安氏满意的看了看苏静雯。“我雯儿出落得越发的水灵了。” “是啊,老奴刚才一看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天仙呢。”李嬷嬷恭维笑道。 苏静雯抬了抬下巴,眼里毫无谦逊之意。 “娘,你说今天孟大夫人也会来?” 安氏一脸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了苏静雯一眼。“是啊,她知道你爹今年的考核送了上去,自然要跟我们周旋一番。” “那,那孟公子他……” 安氏看苏静雯一脸含羞带怯完全没听出自己的话深层的含义,不由暗叹。这个女儿到底被她宠得太过了,她知道苏沐歌的心思,孟家虽是书香世家可人口却很复杂,她今后若真进了孟府,不见得能得到好。 “夫人,孟夫人到了。” 安氏忙站起身。“走。” 第二十六章 生辰惊喜 孟夫人是地道的江南女子,身材娇小五官精致,举手投足间总带着一股温婉的小意,年纪跟安氏差不多,即便同样是注重保养的安氏,看着也比她显得老气些。 “孟夫人,真是好些时候没见了。”安氏迎上前笑道。 孟夫人脸上带着温婉的笑,视线却快速的看了眼站在安氏身边有些心不在焉的朝她身后看的苏静雯,不过一眼,孟夫人便收回了视线。 “是啊苏夫人,前些时候听说老夫人要回来了便一直在府上准备着,到是不得空。” “孟夫人对老夫人的孝心我们可是比谁都清楚的,想到年孟老夫人生病时,孟夫人你可是衣不解带的在床前伺候了三天三夜。” 一阵寒暄恭维后,安氏亲自迎着孟夫人进了府。 刚走进正厅坐下,安氏暗中碰了碰苏静雯,刚才在门外的时候苏静雯就该给孟夫人行礼了,可这孩子却像是着了魔似的,竟然干站着一动不动! 苏静雯没有看见孟修文,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扬起得体的笑意上前。 “给孟夫人问安。” 苏静雯微微福身,这礼行得很是标准,孟夫人这才将视线再次落到她的身上。 “今天是二小姐的生辰不必如此多礼。” 安氏看孟夫人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暗自皱了皱眉,之前她十分隐晦的跟孟夫人提过苏家跟孟家联姻之事,孟夫人当时虽然没有表现出赞同的意思,但看那样子也是有几分意向的,今天这态度又是何意? 孟夫人又随意跟苏静雯说了两句,让人拿了生辰礼物上来便将话题从苏静雯身上移开了。 苏静雯不傻,孟夫人对她冷淡的态度她哪里感觉不出来,一时间脸上竟有些挂不住了。 安氏暗中掐了她一把。 “你这孩子不用拘着跟我们在这里,去好好招呼来给你庆贺生辰的小姐们去。” “是。” 苏静雯领着一众小姐去了花园。 刚一到花园,就有三两个女孩儿围在苏静雯身边。 “静雯妹妹,你今天可真漂亮。”说话的是一个长了张圆脸的小姑娘,是顺阳府下一个县令的女儿叫胡乐,看着年纪比苏静雯大上一些。 “看胡姐姐说的,好像静雯姐姐之前不漂亮似的。”一个瓜子脸的小丫头接话,还挑衅的看了胡乐一眼,她们这些人父亲都是苏伦的下属,在苏伦到了顺阳府后就知道苏静雯是个受宠的,往日里都会巴结在她身边。 “你!” “吵什么,你们烦不烦!”苏静雯不耐的一把扯下花园里的花扔到地上,吓得两人忙闭上了嘴。 “听说妹妹上头那个姐姐病重,被送到庄子上去养病了,这样也好,省得在府上碍静雯妹妹的眼。”胡乐知道苏静雯最讨厌的就是苏沐歌,不管什么时候贬低苏沐歌都是对的。 果然,一听有人贬低苏沐歌,苏静雯脸上便露出得意的冷笑。 “哼,什么去庄子上养病,分明就是跟野男人跑了!” 几个人一听,都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静雯妹妹说的可是真的?” 官家小姐居然跟男人私奔了,这若是抓回来浸猪笼都是轻的! “我骗你们作何?还是我娘心好要为她遮掩,不然哪里有送她去庄子养病一说?” “天老爷啊,这,这苏大小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站在花园入口的安氏脸色难看极了,她想扬起笑脸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可跟来的这些人都不是聋子,苏静雯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小,她们可是一字不落的都听了个清楚! 站在一旁的孟夫人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安氏一眼,安氏只能掐掐自己咬牙哽咽道:“真是,真是让众位夫人看笑话了,这本就是家丑,谁也想不到沐歌那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自小她就跟在姐姐身边,平日里看着也是个乖巧的……” 跟安氏过来逛花园的除了孟夫人之外,多数都是在顺阳府当官的太太,知道当年京城之事的人不多,还以为苏伦的哪个庶出女儿,只有孟夫人知道安氏说的是谁。 “苏夫人放宽心才是,别跟那些个小娘养的计较,到底不是正经的主子,哪里能跟苏夫人比较,看二小姐端庄贤德,便知苏夫人教养得极好。” “就是就是。” 安氏听了这些话,嘴角的笑差点没压住。 小娘样子,赵氏,你听到了吗! “看着天日头渐大了,不若到屋子里坐坐吧。”孟夫人突然开口,安氏以为她这是为自己解围,便领着一众夫人走了。 不过苏沐歌跟男人私奔的事情也很快就苏府传来。 …… 孟府的马车缓缓的驶进城门。 进城之后,马车并没有朝孟府的方向去,而是一路到苏府门外。 马车停下那会儿,安氏她们正好在看戏。 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丫鬟步履匆匆的到孟夫人身边低语,孟夫人一听,惊诧的抬眼朝坐在安氏身边的苏静雯看去。 苏静雯正沉浸在苏沐歌被人贬低的快感中,根本没注意到孟夫人的眼神,到是一旁的安氏看出异常,还不等她问出声,李嬷嬷已经到了她身边。 “孟府的孟老爷和孟老夫人到了!” “什么?” 安氏脸上的惊诧丝毫不比孟夫人少,孟夫人刚才看向苏静雯怕是完全想不到一个知州的女儿生辰竟能惊动到她的丈夫和婆母。 安氏忙站起身拉过一旁没动静的苏静雯。“快,快去迎接。” 此时孟夫人也站了起来跟安氏一道出去。 留下的夫人们一脸疑惑。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看苏夫人和孟夫人的脸色好生奇怪。” “不知道,我们且跟去看吧,怕是有些戏还没唱完呢。”一个黄衣夫人掩唇浅笑。 她们刚才在花园里虽然说这恭维安氏的话,可就像安氏说的,府上的小姐跟人私奔,这可是要捂得死死的丑事,可这苏二小姐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了出来,这其中的教养可见一斑。 大门外,孟夫人一脸恭顺的夫人孟老夫人,安氏带着苏静雯上前见礼。 “老夫人请。”孟老夫人点点头,却没有急着走,而是朝身后看了一眼。 “那孩子呢,还不到老婆子这里来,躲在后头做什么?” 孟老夫人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孟老夫人身后,在看见一抹纤细的身影走出来时,安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 苏沐歌! 她怎么会跟孟夫人在一起! “怎么是你!苏沐歌,你不是跟人私奔了吗?居然还有脸回来!”苏静雯更是直接大喊出声。 苏沐歌身上穿了件烟青色的襦裙,看着款式已经是顺阳府好几年前流行的了,乌黑的发鬓上更是只有一个成色不怎么样的玉簪子,这身行头,比一些大世家府上的大丫鬟都不如。 苏沐歌似完全没接收到任何异样的眼光一般,神色淡淡的走到孟老夫人身边轻轻扶住她的手。 孟老夫人满意的笑了笑,看向苏静雯。 “这位就是苏二小姐吧?” 孟老夫人神色淡漠,让苏静雯有些害怕的缩了缩。 安氏不得不压着心里的疑问和怒火上前。“回老夫人,正是。” 孟老夫人点点头。 “刚才她说什么?” “这……” 苏静雯看安氏不说话,又看苏沐歌一副清高的样子就来气! “老夫人,这是我的大姐姐,前不久她假节回南城府看外家之名,直接跟男人私奔了!没想到她现在还有脸回来,不会是被抛弃了,没地方去才想着回来吧!” “静雯,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娘,女儿又没有说错,她自己做的事,难道她还不敢认吗?” “被男人抛弃了还有脸回来,还真是个不知廉耻的,要是我啊,早就拉根绳子吊死了!” “就是啊,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一派胡言!”孟老夫人沙哑含怒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孟老夫人,你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苏静雯还要争辩。 “这孩子一路都是跟着我老婆子的,老婆子我可没见过什么男人不男人的!到是你,口口声声的污蔑在家姐妹,实在让人心寒!” 孟老夫人这话一出,安氏脸色瞬间吓得苍白。 孟家不说在顺阳府,就是在京城也是举足轻重的,若是苏静雯跟姐妹不合,出言污蔑姐妹的话传出去,那她今后就别想嫁到好人家了! “静雯,你胡说些什么,小姐今日太累,你们还不快把她扶进去歇息!” 苏静雯身后的丫鬟忙慌乱上前扶着苏静雯,苏静雯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安氏难看的脸色只能不甘的走了。 “孟老夫人恕罪,那孩子被我宠坏了,回头我一定重罚她。”安氏忙上前告罪,只是看向苏沐歌时眼中却带着疑惑,让不少人都看见。 “沐歌,你这些天到底去了哪儿了,你父亲派人护送你回南城府,你怎么自己中途跑了?害得我跟你父亲都快急死了。” 安氏打定注意要让苏沐歌身败名裂,让她女儿出丑,她又怎么会放过她! 第二十七章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安氏能在大庭广众说出这样的话,证明苏沐歌中途不见肯定不是假的。 孟老夫人这次没有帮着苏沐歌开口。 苏沐歌眸低染上一抹冷意,再抬眸时已是满目的恨意。 “原来不是夫人安排那些刁奴将我丢下马车的吗?”她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氏一惊,下意识的攥紧手中的帕子,但想到那些人肯定会听自己的话,也就沉下了一口气。 “沐歌,你,你怎么会这么想你父亲,你父亲亲自为你挑选的侍卫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苏沐歌看安氏只字不提自己安排的丫鬟,只说苏伦派来的侍卫,到没有傻到底。 不过,在她将这件事在大庭广众之下捅出来时,她就已经输了。 苏沐歌直视安氏双眸,那冷厉的气势让安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当初我不过是想要下车透透气,却不想那些刁奴会直接将我丢下,若非是外祖母村中的邻里,如今我怕是都不知会身在何处!” “这不可能,那些奴才分明就说是你跟人私奔了!” 苏沐歌凉凉的瞥了安氏一眼。 “这种污蔑的话,想来是那些刁奴为了为自己开罪胡乱说的吧,这样的话夫人竟然也信?” “我……” “夫人,你是不是忙糊涂了!” 安氏话还没出口,一道严厉的呵斥声在身后响起,苏伦黑着脸从门内走了出来。 “老爷……” 苏伦看也不看她,直接走到孟老夫人跟前行了行礼。 “内子胡言乱语,还望孟老夫人不要怪罪她的无礼。”说完,苏伦冷冷的瞥了苏沐歌一眼。 “听说沐歌一路都得孟老夫人照顾,改日苏某人一定带她亲自上门跟老夫人道谢。沐歌,你一路上也累了,先回府歇息吧。” 苏沐歌知道,苏伦这是想把这件事揭过去,苏府的笑话,已经闹得够大了! 她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母亲柔弱,弟弟又年幼,还不是跟苏伦撕破脸的时候。 “是,父亲。” 苏沐歌转身对孟老夫人行了个礼,孟老夫人点点头。 “回去吧。” 苏沐歌不顾安氏强力支撑着笑脸的安氏,转身进了府。 “老婆子我也累了,江氏扶我回去歇着吧。” 孟夫人,孟江氏低眉顺眼的扶着孟老夫人。“是。” 安氏看着转身离开的孟老夫人和孟夫人,本来该开口礼貌性的挽留一番,可想到孟老夫人刚才的所作所为,那挽留的话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来。 “苏夫人,这时候也不早,我们也不便在府上过多叨扰,先告辞了。” 孟老夫人离开后,那些假借给苏静雯庆贺生辰之名,向来攀附苏家的人也识相的告辞了,任谁都能看出安氏现在可没有什么招待客人的心情。 苏沐歌一路走来,接收到不少异样的眼神,她目不斜视的直接回了桃花阁。 桃花院在苏府中可以说是消息最闭塞的,就是这会儿,不管前院有多热闹,走到桃花院四周也都是清冷了。 苏沐歌直接走进桃花院,刚一进去就看见梅花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看见站在院中的苏沐歌愣了愣。 “大,大小姐?” 苏沐歌唇角维扬,点了点头。 “是我。” 梅花面上一喜。“真的是大小姐回来了。” 梅花给苏沐歌行礼后,转身就回了赵氏的屋子。 苏沐歌笑着走上前,刚一掀开帘子就听见赵氏急切的声音。“是沐沐回来了?” 苏沐歌走进去,赵氏扶着梅花正要下床便看见苏沐歌走了进来。 “沐沐,你总算是回来了。” 苏沐歌走过去在她床前坐下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娘别哭,你还没出月子别伤了身子。” 赵氏看着比她离开时更消瘦了些。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终于可以放心了,你外婆她……如何了?” “娘放心吧,外婆很好,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赵氏听了完全愣住。 她这段时间已经做好母亲去世的准备了,如今听苏沐歌这么说,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是在安慰她的。 “沐沐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外婆还说,等她身子好些了还要来看我们呢。” “当真?” 自从赵氏当年带着苏沐歌上京之后,再也没见过张氏,这会儿听说张氏回来看她一时又高兴起来,只是想到现在自己的处境,怕张氏来了又会忧心,又开始烦恼起来。 苏沐歌也不再多说,只让梅花好生照看这赵氏,自己便回了屋子。 月如端着热茶进屋,脸上的欣喜怎么都止不住。 “大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段时间府上如何?” “大小姐离开后,夫人每天都会派人来给大夫人说小少爷的情况,每每咱们大夫人听了都会整日里的吃不下东西……” 听完,苏沐歌揉了揉眉心。 到是她失算了,她没有做过母亲,不能够理解那份母子分离的悲痛,只想着孩子太小,需要更优越的物质环境成长。 苏沐歌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没有褶皱的衣裙朝门外走去。 “小姐这是……” “太久没见弟弟了,我过去看看,今天是二小姐的生辰,你将你平日里绣好的帕子拿出一块来带上。” 月如听了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照做。 苏沐歌直接到了安氏的花溪院,此时安氏还在门外送客,院内只有几个三等的丫鬟守着。 苏沐歌刚到门外就被看门的婆子拦下。 那婆子看了眼戴着面纱的苏沐歌呵斥出声。“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丫头,夫人的院子也是你能随便进的吗?” “大小姐跟前也容你放肆!”月如沉着脸怒瞪那婆子,到还真有些气势。 “大小姐?”看门的婆子 疑惑的看了苏沐歌一眼,前院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 前些天安氏才放出苏沐歌去庄子养病,实则是跟人私奔的消息,这会儿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苏沐歌懒得跟她废话,直接用手将她推开走了进去。 “你,你居然敢擅闯夫人的院子!好大的胆子!”那婆子也没看苏沐歌怎么出力,就被推到一旁,一时间看向苏沐歌的眼神都变了。苏沐歌没有理会她,直接走了进去。 “你去看看小少爷在哪间屋子里。” “是。” 苏沐歌扫了花溪院一圈,整整有桃花院三个那么大,院子里更是种满了各种罕有的奇花异草。 打量间,苏沐歌听见最右边的屋子里传出一阵婴孩的哭声,她脚尖一转走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居然敢来抢小少爷!” 刚走到门边,苏沐歌就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不悦的皱了皱眉走进屋。 只见一个生了张圆脸二十岁上下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子,正虎视眈眈的瞪着月如。 看苏沐歌进来,女子更警惕了。 “我是府里的大小姐,过来看我弟弟的。” “大小姐?” 圆脸女子是安氏给苏文墨找的奶娘孙氏,一听苏沐歌表明身份,一对疏淡的眉头皱起。 “把弟弟抱过来。”苏沐歌看着她没有动,只伸出双手。 “大,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躯,孩子太重,怕,怕累着您……” 苏沐歌冷笑。“我的弟弟,难道还会怕被累着吗?抱过来!” 冷冽,不容置喙的声音让孙氏抖了抖,颤颤的将孩子抱过去。 孩子已经快要满月了,这会儿也已经张开,看起来虎头虎脑的跟母亲很像。 小文墨不知道是不是知道自己到了姐姐的怀里,睁着一双大眼愣愣的看着他。 苏沐歌戳戳他的小脸蛋笑了笑,抱着他转身就走。 孙氏见状慌了,忙上前去拦。 “大小姐要带小少爷去何处?” 苏沐歌脚步一顿。“去哪儿,需要向你通报?” “可是夫人,夫人说过……” “大小姐真是好大的脾气,竟跑到我的院子里来撒野!” 安氏气得胸口起伏的站在院中,一双眼睛落在苏沐歌身上淬了毒似的。 苏沐歌垂眸将小文墨的被子拢了拢才抬眼看向安氏。 “夫人回来的正好,我真要感谢夫人近段时间对弟弟无微不至的照顾,叨扰夫人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毕竟不是夫人的亲生儿子,我这就带回去免得再给夫人多添麻烦。” 安氏眼睛眯了眯,指尖都发抖的。 这个小贱人,居然敢讽刺她生不出儿子! “之前将小少爷放在我这里养,可是大小姐亲自开口的,你想把孩子抱回去,老爷可不会答应!” 安氏虽然早想把苏文墨扔出去,可若能看见赵氏那见不到儿子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到宁愿把这个小杂种留下。 “父亲那里,我自会去交代。” 安氏上前一步将她拦下,靠近她,低声咬牙道:“你以为人到了我这里,我还会轻易让你带走吗!” 苏沐歌淡淡瞥了安氏一眼。“我若是带走,你又能如何?孟老夫人能亲自送我回来,你以为她心里会想不到你做的那恶毒的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父亲是极不愿得罪孟大人的吧?” 安氏瞳孔猛缩,震惊的看着苏沐歌。 “你,你……” 苏沐歌轻轻一笑,充满的嘲讽。 “夫人,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十八章 撕破脸 “大小姐要把小少爷扔水里,你们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她给拦住!”安氏面目狰狞,撕裂所有伪装。 她阴冷尖锐的声音让周围的丫鬟婆子抖了抖回过神来,纷纷朝苏沐歌走去,将她围住。 苏沐歌把小文墨往怀里拢了拢。 “小姐,你带着少爷先走,奴婢拦下她们。”月如双唇有些发抖站到苏沐歌身前,即便是害怕,但她还是选择保护苏沐歌姐弟。 “勇气可嘉,不过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照顾好小少爷吧。”苏沐歌将小文墨放进月如怀里,将她们护在身后。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抓住她们!”安氏拧着一张脸瞪着苏沐歌,她就不相信有那么多人拦着,他们还能出得去! 苏沐歌一脚踹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婆子,那婆子哎哟一声,摔倒在地,还撞倒了两个丫鬟。 “我给你打开一个口子,你出去之后直接回桃花院。” “那小姐你……” “她们伤不了我。” 苏沐歌一把揪住一个丫鬟的衣襟,将她推到冲上来的丫鬟身上,那些丫鬟被撞得一个趔趄,纷纷摔倒在地,包围圈出现一个口子,月如见机跑了出去。 “别让那个贱婢跑了,快,快给我追回来!”安氏看苏文墨被抱走,直接暴走了。 在月如出了院门后,苏沐歌两步上前一把将院门关上,守在在那里。 刚才那些丫鬟婆子被苏沐歌打得不清,这会儿看见她跟一尊门神似的站在那里,都吓得不敢上前。 “苏沐歌,你真是要反了天不成!” 安氏看苏沐歌这个样子气得不行,就差没上去自己动手了! “我不还手,还要站着让你的人打吗?” “好,好,你好得很!给我抓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 苏沐歌轻嗤一声,在那些丫鬟婆子没有反应过来之际,直接打开院门走了出去,随手将院门从外面反锁后拍拍手转身离开。 “开门,你这个小贱人居然敢锁上我的大门,我要你不得好死!” 苏伦各种伏低做小给孟常德再三赔礼后,这会儿才将人送走了。 正打算来安氏这里问清楚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刚走过来就听见安氏那尖锐的叫骂声。 苏伦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过去开门!” 噤若寒蝉的小厮忙躬身跑上前,一阵兵慌马乱后,院子总算是安静下来。 …… 顺阳孟府内。 孟孙氏扶着孟老夫人走进孟老夫人的院子,丫鬟一通忙活后,被孟老夫人遣了出去,孟孙氏伺候在孟老夫人身旁,她知道孟老夫人这是要话要对她说。 “我听说,你相中了苏伦的二女儿?”孟老夫人面上看不出息怒,端着茶杯幽幽开口。 孟孙氏神色一凛,刚要开口,就被孟老夫人摆手打断。 “我不管你之前有何打算,今后都莫要再有那个念头了。” 孟孙氏低眉敛目。“是。” …… 赵氏得知苏沐歌将小文墨抱回来,赵氏忙让人抱了过去,看着儿子越发白嫩的小脸,怎么都不愿撒手了,最后还是苏沐歌怕她太累影响身体的康复才让月如给抱到了她的屋子。 苏沐歌先是给小文墨诊了脉,又给他细致的检查了一番,才让月如把他抱下去睡了。 孩子虽然抱回来了,但苏府现在主持内宅中馈的还是安氏,即便让苏伦开口给他们这边拨送足够的物资,但保不齐安氏只做一些形象工程。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手上要有足够的钱,不然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看来还是要想法子赚钱啊。” 可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还是很苛刻的,尤其是官家世族府上的小姐,如果在行动上她得不到相对的自由,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月如,你看好院子,将院门锁了,我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来。” 月如经历花溪院的事后,胆子似乎大了些,也不问苏沐歌去哪儿。“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任何人进来的!” 苏沐歌浅浅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了。” 苏沐歌戴上面纱,一路到了苏伦的书房外,跟正从花溪院里出来的苏伦撞了个正着。 苏伦看了眼戴着面纱的苏沐歌额前青筋跳了跳。 “你还有脸来见我!” 苏沐歌隔着面纱眸色清冷的看着他。 “今天过来,是想跟父亲说说孟老夫人的事。” 闻声,苏伦来不及出口的骂词哽住,他瞪了她一眼,重重的哼了声转身走进书房。 “你给我进来!” 苏沐歌对苏伦的态度不以为意,跟着他进了书房。 苏伦走进书房,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一双眼睛落在苏沐歌身上。“说吧。”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走到书房内的椅子上坐下,苏伦看得咬了咬牙,到也忍着没跟她计较。 苏沐歌眸低露出一抹讽笑,看苏伦走来的方向,怕是刚从安氏那边过来。她在安氏那里闹腾了一番,安氏不告状才有鬼,可是苏伦这回却隐忍着没有发作出来,怕是在重新估算,她是不是有了更大的利用价值。 “父亲应该已经知道,我把弟弟带回桃花院去了。” 苏伦鼻子哼了声。“你的胆子大得很!” “之前是我想得不够周到,夫人要管一个偌大的苏府,又要教养妹妹,还让她照顾弟弟实在是女儿太不懂事了。” “你知道你不懂事就好!” “所以女儿打算将弟弟带回桃花阁,听说二妹过两天要挑选几个丫鬟,不知道女儿那天可否去挑两个衬手的?” 苏伦听了眉头直皱,再看苏沐歌身上半旧的衣裙之前涌上来的火气到也小了些。 “你也是苏府的小姐,身边没个人也不成看,到那天要多少人你便自己去挑就是,至于你弟弟,你真想放在桃花院里养着也不是不行,就让之前伺候他的人过去就是。” 苏伦话落,苏沐歌微微惊诧,没想到苏伦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多谢父亲。” 苏伦轻咳了声。 “你是如何遇到孟老夫人的,我听说是你救了孟老夫人一命,此事当真?你何时学了医术?为何为父不知?” 苏沐歌知道,苏伦今天的态度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孟府。 “我去探望了外祖母后准备回府,便在离赵家村最近的一个镇子上遇到了孟老夫人一行,当时孟老夫人旧疾发作,我刚闲时刚好看过一些医书便照着书上的法子做了。” 苏伦满眼质疑的看着苏沐歌,他可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光是看几本医书就能把人从阎罗爷那里救回来,这话他是绝对不信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医书,那些书又在哪里?” 面对苏伦锐利的眼神,苏沐歌毫不紧张,她知道那话但凡是有些脑子的人都不会相信,可那又如何。 “父亲要看,回去找了给父亲送来便是。” 苏伦不感兴趣的摆摆手。“你可能治好孟老夫人的旧疾?” 苏沐歌坐直了身子摇摇头。“不能。” “不能!?” “孟老夫人旧疾多年,只能控制,无法痊愈。”孟老夫人毕竟上了年纪,高血压之类的病症不少,哪里是那么容易治愈的。 果然,苏伦一听苏沐歌的话脸就沉了下来。 “不过……” “不过什么?” “若是孟老夫人按照我说的法子养着,再活个二十年根本不成问题。” 孟老夫人今年也五十开外这个年纪在古代寿命不算是短的,若是再活二十年,那真的是长寿了。 “当真。” “八成把握。” “好,明日我便带你到孟府拜谢孟老夫人,你先回去吧。” 苏沐歌知道,她的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接下来的事,一步一步来就好。 不知道是苏伦将安氏母女压住了还是如何,安氏竟然没有差人来闹,一晚上到也相安无事。 翌日一早,一个穿着桃色长裙的丫鬟便提着一个托盘到了桃花院门外。 不多会儿,月如掀开帘子走进屋。 “小姐,老爷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苏沐歌逗弄小文墨的手一顿,头也不抬。“让她进来吧。” “是。” 帘子一打,那丫鬟便走了进来。 “大小姐,这些是老爷让奴婢给小姐送来的,说是让小姐准备准备一会儿要去孟府。” 苏沐歌看了眼托盘,里面是一套水色的宽袖荷叶长裙,还有一些首饰。 “好。” “奴婢告退。” 那丫鬟退下之后,月如一脸喜悦的看着衣服和首饰。 “大小姐,这衣服可真漂亮,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苏沐歌看着她傻笑的样子拨了拨小文墨的小爪子。 “一会儿我出府后让奶娘小少爷抱到娘屋子里。” “是。” 月如帮苏沐歌换上苏伦送来的衣裙,她太过消瘦,这裙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显得有些浮夸,如果她没猜错,这衣服怕是之前给苏静雯做的,这不得已才拿来给她充数了。 将衣裙穿好,月如伸手要拿过纱帽给苏沐歌戴上,苏沐歌却拦住。 “不必了。” 月如微诧。“小姐……不戴了吗?” 苏沐歌看着镜中那张精致的小脸,眼睛上的那块胎记显得格外的刺眼。 “不必了,终究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沐歌站起身。“走吧。” 第二十九章 展露 “小姐,到了。”月如当先跳下马车,将苏沐歌扶下车。 “你,你今天怎么没把纱帽戴上?!” 苏沐歌抬头便看见正在三步外瞪着她的脸看的苏伦,出门时苏伦已经坐在马车上,所以这会儿才看见苏沐歌。 昨天她戴着纱帽他还觉得没什么,今天她猛地将纱帽脱下露出真容,让人一眼就看见她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恶心刺眼的暗红色胎记! “快,把大小姐的纱帽拿出来给她戴上!” 苏沐歌眸色清冷,不为苏伦眼中的怒火和嫌恶所动。“父亲,此次出门女儿没有戴纱帽。” “你,你……” 说话间,孟府等在门外的管家已经迎了出来。 孟管家瞥见苏沐歌脸上的胎记先是一愣,旋即神色自如的上前见礼。 “苏大人,苏大小姐安好,我们老爷和老夫人听说苏大人和苏大小姐今天过来,已经在府上等着了,两位请。” 苏伦暗瞪了苏沐歌一眼。“有劳。” 听月如说,孟府的本家是在顺阳,只是几十年前孟老太爷入朝为官,当上了一品大员,孟家才举家迁到了京城,几年前孟老太爷病逝后孟老夫人身子就不太好,这次孟常德就是将孟老夫人送会顺阳养病的。 一路走进去,路过的丫鬟们在看见苏沐歌的脸时,虽惊诧,却也不敢多看,只一眼便匆忙的低下头避开了。 早有丫鬟提前跑进来通报,苏沐歌他们刚到荣辉堂门外就有一抹娇俏的身影迎了出来,正是孟老夫人身边的如眉。 如眉一眼就看见站在苏伦身边的苏沐歌,跟孟老夫人同行时,苏沐歌一直用眼罩将胎记遮住,换回女装后她就一直戴着面纱,可以说,这是如眉第一次真切的看清楚她的面容,许是那块暗红色的胎记太过刺眼,让她楞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常色将两人请了进去。 “她可是我们孟府的大恩人,孙儿自然要当面谢过。” “你这孩子……” 刚到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愉悦的通报声,如眉掀了帘子走进去后,声音很快静了下来。 “苏大人,苏大小姐我们老夫人有请。” 苏沐歌跟在苏伦身后走了进去,荣辉堂内七七八八的坐了不少人。 苏沐歌刚一走进来,屋内便响起一阵抽气声,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些原本落在她身上含笑的眼神渐渐变了味。 苏沐歌神色不动到堂中跟苏伦给孟老夫人问安。 “孟老夫人安好。” 孟老夫人视线从苏沐歌的脸上划过,只稍一顿,便慈笑的让她起来。 “不必多礼。” 孟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苏伦这一礼她是受得起的。 “多谢孟老夫人对小女一路上的照顾。” “多谢孟老夫人。”苏沐歌又上前福了福身。 “要说谢,该是我这老婆子谢谢你才对,若非是得到你的及时救治,老婆子我还不知道如何呢。” 孟老夫人刚一说完,坐在她下首穿着月白色长袍,束着玉带的男子站起身,对苏沐歌行了个礼。 “多谢苏大小姐救了祖母。” 苏沐歌微微抬眸,落在男子身上,他生了一对温柔的眉眼,即便没有在笑,但那眼神落在别人的视线中,就含着一汪化不去的柔情,像是对你有说不尽的绵绵情话。 不过苏沐歌却没有错过他眸低一闪而过的皎洁,好一只披着羊皮的桃花妖! 只一眼,苏沐歌便面色不变的垂下眼帘,微微避开身子,没有受他这一礼。 “寒玉莫要吓坏了苏大小姐。”孟老夫人适时开口。 孟修文站起身看向孟老夫人一脸正色道:“祖母这话说的,孙儿又不是洪水猛兽,苏大小姐怎会害怕孙儿?” “我这张嘴啊,说不过你,你父亲还在书房等着呢,你带苏大人过去跟你父亲下盘棋。” 孟修文看了苏沐歌一眼,看她依旧垂着眸子便笑着点头。“好。” 等孟修文带着苏伦离开后,孟老夫人连上的笑意稍稍落下了些,让苏沐歌坐下。 苏沐歌依言坐下。“老夫人可觉得身子好了些?” “昨晚按照你开的方子吃,睡得到是好了不少。” “那方子老夫人吃上一个月,今后以食补为主调养便可。” “苏大小姐说,今后祖母再也不用吃那苦苦的药了?” 苏沐歌抬眸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马面裙的女子,看着也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 “这是我的三孙女,孟甜甜平日里最是顽皮。” 孟甜甜被孟老夫人这么一说也不害羞,而是可爱的皱了皱鼻子。 “之前太医都说祖母这病要长时间吃药调养,这会儿苏大小姐却说只需吃上一个月的药就成了,难不成苏大小姐比太医还要厉害?” 孟甜甜上首一个穿着蓝色马面裙的女子讥讽开口,就连那不屑的眼神都毫不掩饰。 坐在她身边的孟大夫人闻言眉间微蹙,不满了看着女子一眼。 “舒舒胡说些什么!” 孟舒舒哼了声显然是不怕孟大夫人的。“娘,女儿又没有说错,祖母,她看着年纪跟孙女差不多,哪里来那么厉害的医术,八成是骗人的!” 孟老夫人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舒舒,闭嘴!”孟大夫人呵斥出声。 苏沐歌眉眼淡淡,缓缓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充满了敌意的小姑娘,如果她没记错,她的好妹妹跟孟府的某位小姐玩得还不错,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替好朋友出头是好的,但分不清时机和对象,就容易酿成大错了。 “孟二小姐每个月的小日子都很不好受吧。” 苏沐歌这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看向她,想不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这毕竟是女子的私密事,说出来难免有伤大雅。 孟老夫人也沉了眉看向苏沐歌。 “舒舒,还不快向苏大小姐道歉!” “老夫人不必着急,二小姐的质疑是合理的,但我刚才的话也不是胡言乱语的,二小姐微寒,即便是三伏天都难出汗,就算出汗摸上去也是冰凉一片,这是身体大寒之症。” 苏沐歌神色清冷的看着孟舒舒。“二小姐平日里时不时就连水都不敢喝凉的?稍微吃一些凉性的东西就会腹泻不止?每个月小日子来的时候更是气若游丝,头痛欲裂?” 孟舒舒原本要反驳苏沐歌,可她越是往下说,孟舒舒脸上的神色就越难看。 孟大夫人看向苏沐歌的神色也变了,她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是孟府的大少爷孟修文,女儿就是孟舒舒了。 孟舒舒前年来的去年来的葵水,每次来都跟大病一场似的,为此她请了不少大夫都看不好,她也很是着急,毕竟身子寒凉的女子难有身孕,这是妇人们都知道的。 孟老夫人也看出不妥来,她这两年身体不好,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孙女的事。 苏沐歌说完,便垂眸端起桌上的瓷杯浅浅的啄了一口,没再说话。 “看我,老夫人,今天苏大小姐过府怎么也要请她到咱们园子里逛逛,前些时候我弄了不少花花草草回来,这些都是小姑娘们喜欢的,就让甜甜她们带苏大小姐到府里去逛逛吧。”孟大夫人看了眼坐孟甜甜,孟甜甜是孟常德的庶女排三因为人娇嘴甜,在孟府里的日子还算不错。 孟老夫人也掀了掀嘴角点点头。“你们去玩儿吧,好好招待苏大小姐。” “是。” 孟甜甜走上前拉过苏沐歌的手。“苏姐姐,我们走吧。” 苏舒舒虽然不愿,在孟大夫人的眼神逼迫下,也站了起来,随后还跟着几个女子,苏沐歌也没再注意。 孟府要比苏府大很多,花园里还有一座水榭,此时荷花已经过了花期,但塘中的睡莲却开得极美。 “苏姐姐,你的医术是请先生来教的吗?”孟甜甜一路黏着苏沐歌问东问西的,苏沐歌是个有耐心的,捡了些可有可无的问题答了。 “累死了,我要去歇着。”跟在一旁的孟舒舒一想到苏沐歌刚才说的话心里就一阵烦闷,月事不顺在她看来就是她的缺点,让自己的缺点曝露在人前,任是谁都不会高兴。 苏沐歌淡淡瞥了她一眼。 “哎哟。” 转眼间,孟甜甜脚上绊住一颗石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苏沐歌眼疾手快的将她扶住,可她还是把脚给扭了。 “唔,好痛啊。”孟甜甜皱着眉头快哭了。 “我帮你看看。”苏沐歌蹲下身正要查看孟甜甜的脚,一旁的丫鬟却上前将孟甜甜扶开。 “不敢劳烦苏大小姐,奴婢们这就扶三小姐回去,还请苏大小姐移步水榭稍作休息。” 孟甜甜这会儿也抬起头看着她。“苏姐姐,我没事。” 苏沐歌点点头。“好。” 一众丫鬟扶着孟甜甜离开了。 苏沐歌看了眼跟孟舒舒坐在水榭里的人,脚步一转,走到院中一张石凳上坐下。 “苏大小姐怎么独自到了这里?” 苏沐歌刚一坐下,一抹修长的身影从树后悠然走出。 第三十章 丑八怪 孟修文挑着那双泛着雾气的桃花眼含笑的看着苏沐歌,自来熟的走到苏沐歌跟前坐下。 苏沐歌虽然想要借助孟府打出自己医术的名声,但并不代表她想跟孟府有太多瓜葛。 刚才她明显看出孟修文眼中的探寻和怀疑,这个人可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孟修文刚一坐下,苏沐歌便站起身后退几步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孟府风景秀丽,一错眼就走到这里,不打扰孟公子雅兴,告辞。”苏沐歌转身就要走。 “听说苏大小姐连脉都不用诊就能给人治病?” 苏沐歌脚步微顿,他说的是她在荣辉堂孟舒舒的事。 “孟二小姐的具体情况,自是要再细细诊过脉象才能得知。” 孟修文走到她身后,视线落在她的胎记上时眸低极快的闪过一抹嫌恶,不过这抹情绪很快被他收敛。 他缓缓的靠近苏沐歌,两人之间也不过半步之遥。 苏沐歌之前一直有些营养不良,导致她看起来格外的瘦小,就连肤色都还带着微微的青黄,五官长得到是好的,但配上这样的身材和肤色,还真说不上美。 孟修文身上有一股脂粉味,苏沐歌正要退开,身后便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 “苏沐歌,你为什么会跟我哥哥在一起,你想要做什么!” 孟舒舒气势汹汹的带着丫鬟走来,母鸡似的把孟修文护在身后。 孟修文挑眉看了眼苏沐歌,似乎并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我也很想知道孟大公子为何会出现在此。” 孟舒舒眼睛一瞪。“苏沐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孟府,我哥哥想出现再说什么地方还要告诉你吗?!” 苏沐歌漠然了看了兄妹两人一眼。 “所以,苏二小姐刚才问的问题,我实在答不出来。” 孟舒舒一怔,孟修文也愣了愣,刚才的问题,是孟舒舒问苏沐歌会跟孟修文在一起,孟修文是孟府的主子,想出现在哪都随他心意,苏沐歌在事先不知道他会在这里的情况下,两人遇到,顶多算是巧合。 “你,你这个丑八怪还生了一张利嘴!”说不过,孟舒舒采取人身攻击策略。 孟修文眉头微皱,看了神色依旧淡淡的苏沐歌一眼低叱出声。“舒舒,不得胡言,还不快向苏小姐道歉!” 孟舒舒虽有些害怕这个成日里带笑,却不会纵着她的哥哥,但此时还是梗了梗脖子。 “我又没说错,难道她不是丑八怪吗,我要是长成她这样,早就没脸见人了!” “舒舒,闭嘴!” 苏沐歌冷冷的扫了兄妹二人一眼。“贵府的教养,我算是见识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再开口,转身便沿着来路离开。 她还是另想他法好了,这孟府还是离远点的好。 苏沐歌走回到荣辉堂时,苏伦也派人来传话说要回府了,苏沐歌跟孟老夫人她们辞行后就离开了。 苏沐歌刚走,就有丫鬟到荣辉堂将在花园发生的事告诉孟老夫人。 孟老夫人一直半阖着眼,小丫鬟说完后,她挥了挥手让她退出去。 一直在孟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安嬷嬷端着莲子羹走进屋。“老夫人累了,用些吧。” 孟老夫人抬眸看着她,幽幽的出了口气。 “你觉得她心里在想什么?” 安嬷嬷走到孟老夫人跟前给她捏着肩膀。“老夫人不是挺喜欢苏大小姐的?” “她是个有本事,也有成算的,只是不适合孟府,所以今后,还是莫要再有瓜葛了吧。” 苏沐歌父亲出身寒门虽前途不错,但做出高攀另娶这样的丑事就为世家所不耻了,更何况她的生母身份实在是太低了,以她的身份,就是配给孟府旁支的庶子都算是高攀了。 “可老夫人您的身体……” 孟老夫人摆摆手。“舒舒有句话到也没说错,我这身子有多少太医都瞧过了,虽然话里没有明说,但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了,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真能有这么厉害?上次在苏府,我欠她的情,已经算是还清了。” 安嬷嬷抿了抿唇,救命之恩,又岂是那么容易还清的,不过这话她却不敢说出口。 “那二小姐的身子……” “老大媳妇儿会去处理好的,顺阳府不小,精通妇人这方面的女医也是有的。” “是。”安嬷嬷没再接话,只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老夫人按揉着。 …… 出了苏府后,苏伦就说衙门还有事情要处理,让人将苏沐歌送回府后便离开了。 此时已经临近午时,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苏伦今天让人送来衣裙首饰的同时,还送了五十两银子过来,这应该是苏伦的私房钱。 既然出来了,自然没有两手空空回去的道理。 “在前面的药铺停下。”苏沐歌微微掀开车帘对车夫道。 “大小姐,老爷说让您直接回府啊……” “在前面药铺停下,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苏沐歌的声音不容置喙,即便车夫不愿,还是停下了马车。 苏沐歌掀开车帘跳了下去。“在此处等我。” 苏沐歌说完走进药铺,刚一走进去,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她楞了楞,旋即身子一转快速的站到了门后阴影处。 须臾,一抹穿着道袍的身影从药铺里走了出来。 “这位道长,您说的这些药材我们实在是没有啊,还请到别处去问问吧。” 那道士不满的冷哼了声,似极度不满。“什么都没有还开什么药铺!”说完甩袖离开。 等确定他已经走远,苏沐歌才从门口走了出来。 这道士真是那给了她几个月解药的人,只是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要抓她的? 掌柜的被骂心里很是不悦,谁知一回头突然看见多了一个人,吓了一跳。 “鬼啊!” 苏沐歌一脸黑线,淡定开口。“这里可有火灵芝?” 掌柜的这会儿才缓过神来,可还是不太敢抬头去看苏沐歌的脸,那块儿胎记实在是太吓人了! “火灵芝啊,有,有的。” 在楚国,一般成色的火灵芝有很多,算不得多珍贵的药材。 苏沐歌拿过柜台上的火灵芝看了看,的确是最差的。 “不知刚才那位道长要买什么,让掌柜的如此生气?” 提到这个,那掌柜不满的哼了声。 “他要买什么五百年以上的人参,还要千年火灵芝,这些药材别说我这里,就是放眼整个顺阳府都是难有的!” 苏沐歌没再多问,又买了好些药材和一些制作药丸的工具。 “把这些东西送到那辆马车上。” 药铺学徒提着东西。“好嘞,这就给您送过去。” 苏沐歌走出药铺,打算到书局去看看,毕竟她对这个世界了解还是太少。 在经过一个巷子时,一抹黑色的身影“啪”的一下从天而降摔在她的脚边。 苏沐歌警惕的后退两步,皱眉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 那人身上受了重伤,身上散发出腥甜的血气,她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转身要走,那人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苏沐歌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男子艰难的抬起头,血几乎染遍他一整张脸,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救,救我。” 苏沐歌脚动了动,用力的想要挣脱男子的手,可男子就像是铁了心一般,紧紧抓着她的脚踝就是不放。 苏沐歌越是挣扎,他就抓得越紧。 最后,苏沐歌停了下来。 “在这么虚弱的情况下,你还能紧抓着我一分钟不放,可见你的求生意识很强,好,我救你。” 似乎听见了苏沐歌的话,男子的手渐渐放松下来。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沐歌吃力的背起地上的男子窜入了一间空置的民宅。 很快,一群穿着粗布衣的人就来到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 “地上有血迹,他肯定走不远,追!” 躲在门后的苏沐歌隐约听见外面有说话声传来,等到那些人的脚步声渐远,她才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男子。 男子身上有很多刀伤,但这些刀伤都不致命,唯一一处比较严重的是腹部的箭伤。 箭已经被拔出来了,但是箭伤的倒刺肯定伤了脏器,伤口还一直在流血。 她现在手上没有药,也没有任何工具,就连最基本的止血都做不到,这个人已经流了很多血,若再不进行抢救,失血过多而亡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苏沐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从知道自己中毒之后她就再没用过手心的异能。 “是你让我救你的,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得自己承担。” 苏沐歌伸出手,掌心缓缓移向男子腹部的伤口,很快,她就感觉到手心微微发热,掌心像是多了一个滚烫的吸盘,在修复伤口时,苏沐歌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的身体里乱窜,难受得她闷哼出声。 一直到掌心的热度渐渐消退,她才觉得身体的不适慢慢消失。 苏沐歌移开掌心跌坐在地上,伸手抹了抹额头,已是汗湿一片。 再看男子的伤口,从外面看去除了不再流血之外,其它的到看不出任何不变化,但苏沐歌知道,刚才那股力量肯定将男子受损的脏器修复了。 缓了口气,苏沐歌撑着身子站起来,将一颗药丸塞进男子嘴里。 “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在她转身离开那一瞬,地上的男子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三十一章 遇见 苏沐歌走进桃花院,诧异的看着屋子里的东西。 有今年新出的缎子,还有一些精细的糕点和女子用到的物件。 难道是苏伦让人送来的? “大小姐,你回来了。”月如抱着一床光亮的被子走进屋。 “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是夫人差人送来的。” “夫人?” 苏沐歌挑了挑眉,如月手上抱着的这床被子光是看就知道是上好的,放眼整个苏府,也就那一家三口能用上这么好的料子了,这会儿居然给她们送来,安氏会那么好心? “是,夫人说这是大小姐和咱们夫人还有小少爷的份例。” “你都仔细检查一遍,没发现异常就收起来吧。” 月如了然的点头。“大小姐放心,奴婢每一样都仔细的看着呢,这被子刚才奴婢也拆开看了看没发现问题。” “嗯。” 苏沐歌先是到赵氏的屋子里看了看她和小文墨,等月如将东西收拾好之后才回了自己的屋子将门关上,拿出从外面买回来的那些东西摆在桌上。 “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其实她也很好奇在自己中毒的情况下用异能会是什么结果。 可怜的六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成了只“白老鼠”。 在苏沐歌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六月的同伴便找到了他。 四月蹲下身刚要探六月的鼻息,就被六月一口咬住了手指。 “哎哟,臭小子,还没死啊!” “呸,我命长着呢!”六月哼了声,半个时辰前他的确觉得自己可能就这么死了,可老天爷让他遇到了女神医把他给救活了! 那女神医可真是厉害,那支箭明明伤了他的脏腑,可他现在除了觉得虚弱无力外,身上并没有感觉有太多的疼痛。 五月瞥了两人一眼,将六月小心的架起。 “好了,你们别闹了,还是快些回去跟爷复命吧。” “嗯。” …… 是夜。 “噼啪”一声惊雷吓得苏沐歌惊醒过来。 窗外狂风大作,将没关上的窗户吹得“啪啪”作响。 苏沐歌掀开被子起身将窗户关上。 不多会儿外面就下起了大暴雨,雨滴滴落在泥地里带起一股咸腥的泥土味。 苏沐歌一夜都睡不安稳。 翌日一早醒来,外面的雨虽没有做完的吓人,但雨势也不小,天空灰沉沉的,丝毫没有要停雨的意思。 “大小姐你醒了。” 月如端着早膳进屋,一碟花卷,两碟小菜,还有一碗肉粥,虽然样式很简单,但比之前发馊的米粥和咬都咬不动的馒头不知好了多少。 “小少爷昨晚如何?可被吓着了?” “奴婢今早过去看了,说是昨晚被惊醒了一会儿,后来夫人不放心让奶娘把小少爷抱到自己的屋子里,后半夜到也睡得挺好的。” 苏沐歌点点头,小文墨被抱回来后,赵氏看着的确比之前要有生气了不少。 “大小姐,夫人那边派人来说,一会儿人牙子会带人过来,让大小姐也去挑几个衬手的丫鬟。”门外响起看门婆子的声音,因为桃花院的人手太少,连个传话的三等丫鬟都没有。 “知道了。” 苏沐歌收拾一番一刻钟后到了前院,因为还下着雨,到那边时她的衣裙都湿了。 安氏和苏静雯坐在前院的厅堂内,母女两不知在说着什么,苏静雯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夫人,二小姐,大小姐到了。” 闻言,安氏斜睨了苏静雯一眼,苏静雯虽然不愿,但还是稍稍收敛了脸上的情绪。 苏沐歌走进屋,微微福了福。 “夫人。” “沐歌来了,先坐下吧,一会儿人就过来了。”安氏神色温柔,和前天那面目狰狞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脸都撕破了,这会儿还能对她笑脸相迎,这女人又在谋划什么?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坐下。“有劳夫人了。” 苏静雯从苏沐歌进来后一双眼睛就落在她的身上,那怨毒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忽略。 她可是知道,这个贱人昨天跟父亲去了孟府的! 不多会儿人牙子便带着二十几个人到了院外。 安氏看向苏沐歌。“人已经到了,你先去选吧。” 安氏话落,一旁的苏静雯坐不住了,作势就要开口,却被安氏按住。 苏沐歌稳坐不动。“妹妹年岁比我小,我怎么能跟妹妹争,还是让妹妹先选吧。” 安氏见状想要说什么,苏静雯却站了起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说完,直接走了出去,安氏想拦都拦不住! 苏沐歌神色淡淡的看了安氏一眼,也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站了二十来个年纪十三四岁的丫头,苏静雯抬着下巴在那些人中慢慢游走,最后选了三个姿色中上看起来很是伶俐的。 安氏看苏静雯选的三个人,眉宇间稍稍松快了些。 “沐歌,到你了。” 苏沐歌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从中选了六个人后退到一旁。 “我选好了。” 安氏看了眼苏沐歌选的那几个人眼神微闪。“今后你们好好伺候大小姐,万不能有一丝怠慢知道吗?” “是。” 苏沐歌没再多留,带着六个新选出来的丫鬟回了桃花院。 六个丫鬟一字排开站在屋子里,皆是低着头。 苏沐歌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浅啄了一口,视线在几人身上轻扫而过。 “你们之前可有名字?” 六个丫鬟纷纷跪下。“请大小姐赐名。” 苏木个从几个丫鬟脸上一一划过,其实在选人的时候苏沐歌就看出,在那二十几个人中,至少有一半是苏府的家生子,只是安氏没有说明罢了。 她选的这六个人,有三个是家生子,家生子得家里人的庇护,不管是神台还是样貌都会跟外头的有些不同。 “你,你,还有你,就叫心澈,心静,心兰吧。”苏沐歌点了一个最高,和两个圆脸的丫鬟,最高那个叫心澈,圆脸小眼的叫心静,剩下的圆脸大眼的叫心兰。 “多谢大小姐赐名。” “至于你们三个,我就不给你们赐名了。” 三个丫鬟一听,还以为苏沐歌对她们不满意,忙一脸惶恐的磕头。“别激动,我不是不要你们,而是我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一会儿我会送你们到大夫人那里伺候。” 三个丫鬟一听,稍稍安心。 这三个丫鬟有两个都是外面买进来的,她们就害怕苏沐歌不要她们,让她们回到人牙子那里继续过苦日子。 “在桃花院当差,只要做到一个字,你们的日子都不会难过,第一个字,是忠,对自己的主子一定要付出你所有的忠诚,若是做不到,我一定会让你们深切体会,叛主,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苏沐歌声音不大,神色也是淡淡,可那锐利的眸子却让她们下意识的抖了抖。 “是,是奴婢绝不敢有二心。” “好了,月如,带她们下去安置了吧。” “是小姐。” 所有人都出去后苏沐歌将一些医药的东西搬了出来,她拿出一根银针将自己的手指刺破,将血液滴入一个消过毒的瓷碟内。 之后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这药丸正是那个伪道士给她的,这药丸能够克制她体内的毒素,不管怎么样,在弄出解药之前,先做一些压制毒素的药丸以防万一是必要的。 苏沐歌在屋子里一待就到了晚上,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已经弄明白了药丸里的十几种药物,只要再给她一天时间就能弄清楚所有的药物种类,至于含量还需要一些时间琢磨。 “小姐,梅花姐姐来传话说,夫人让你过去一道用晚膳。”门外传来月如的声音。 苏沐歌累得伸了个懒腰,将东西收好。 “知道了。” 苏沐歌到赵氏的屋子,看见桌上的饭菜愣了愣。 “娘,今天怎么那么多菜?”鸡鸭鱼肉可以说是样样俱全了。 赵氏今天穿着一间绣花裙坐在椅子上。“是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我今天出了月子,让我好好补补。” 苏沐歌挑眉,安氏这算不算是无微不至? 这态度是不是也太诡异了点? “既然让人送来了,那便吃吧。” 苏沐歌盛了一碗汤,闻了闻没问题后才给赵氏盛了一碗。 赵氏最近心情不错,伙食也不算差,整个人看起来都白嫩精神了不少。 一顿饭吃得暖意浓浓,吃饱又陪赵氏说了说话,苏沐歌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可能因为太累,沐浴过后苏沐歌就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睡梦中,苏沐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皮肉里蠕动,她想要伸手去抓,可手刚一伸过去,那东西就跑到了另一个地方,让她烦躁的恨不能翻开自己的皮肉把那东西给揪出来。 “大小姐,大小姐快醒醒啊……” “该死的东西滚开啊!” 苏沐歌猛地睁开双眼喘着粗气。 “大小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奴婢啊。”被吓得跌坐到地上的月如一脸紧张上前。 苏沐歌抬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看向窗外,发现天还是黑的,而且昨晚下的雨还没有停。 “怎么了?” “大小姐,刚才老爷派人来说让你立即到书房一趟。” 苏沐歌眉心一皱。“现在?” “是,现在。” 第三十二章 急救 雨滴落在马车上“噼里啪啦”的,就像此时苏伦的心。 小半个时辰前,孟常德居然亲自到苏府,求他带苏沐歌去给孟老夫人治病,话里更是明显的表示出他这次考核调职他一定会帮他从中周旋。 苏伦之前还想着要怎么样跟孟常德拉近关系,没想到这好事就到他头上来了! 苏伦坐在马车里搓着手,即便极力的掩饰,苏沐歌还是看清了他眼中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刚一到书房就直接被苏伦拉着上了马车,还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去做什么。 苏伦轻咳一声,恢复常色道:“孟老夫人今晚身体突然不适,跟着他们回来的太医束手无策,便想要让你去看看。” 苏沐歌一听,眉眼一沉。“父亲就没想过若是我也束手无策该如何?” 她根本就不用问就知道苏伦肯定是答应了,说不定孟常德还许了他什么好处,不然他能这么高兴!? 看苏沐歌沉了脸,苏伦有些不悦。“总归是要过去看看,毕竟孟府对我们有恩。” 苏沐歌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很快,马车就到了孟府外,他们表明身份后,孟府下人直接开了侧门让他们将马车开进去,可见孟老夫人的情况有多糟糕。 雨越来越大,雨幕几乎将人的视线遮挡。 孟老夫人的寿安院内站满了人,苏沐歌他们到后,孟常德脚步有些踉跄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苏大小姐,你可要救救家母啊!” 孟修文站在孟常德身后,看向苏沐歌的视线有些发沉。 “之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苏大小姐多多包涵。” 苏沐歌面色沉静的扫了他们一眼。 “带我进去看看。” “好好,苏大小姐这边请。” 苏沐歌跟着孟常德等人走进屋,屋子里零零总总站了近十个人。 “留下两个最了解情况的人和之前为老夫人治疗的大夫,其余人都出去。” 苏沐歌这话说得是一点都不客气,屋子里的几位夫人很是不满,但这个时候没人敢反驳她的话,毕竟谁都看得出,孟常德是极看重苏沐歌的。 孟修文走到孟常德身边。“爹,你们先出去吧,人多也帮不上忙。” 孟常德对苏沐歌有一种盲目的自信,也不多说,点点头留下两个丫鬟和胡太医后带着其他人都出去了。 孟修文留下,苏沐歌也没再说什么。 她走到孟老夫人床前,孟老夫人此时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 “之前的诊断结果是什么?”苏沐歌看向胡太医问道。 胡太医在太医院当值多年,突然被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这么问心里有些不悦,但还是答道:“老夫人有骨寒旧疾,加之有湿痰,这两天又下雨湿气过重导致湿邪入体引发旧疾。” “开的方子给我看看。” 胡太医脸色更是难看,僵站着没有动。 孟修文见状直接将药方拿过递给苏沐歌。 “谢谢。” 苏沐歌拿起方子认真的扫了一遍,如果老夫人是这个太医所说的症状的话,那这张方子是对症的,但是,老夫人吃了药并没有好转,反而更严重了,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病被误诊了。 苏沐歌上前诊脉,从脉象看,的确像是湿气入体,导致气血淤堵引发一系列的并发症。 “这两天老夫人的排泄如何?” 如眉听苏沐歌这么问,一时间脸红的不知如何回答。 孟修文亦是诧异苏沐歌竟会这么直接问出这样的问题。 “老,老夫人她,她这两天都没有……” “嗯,吃了什么,都跟我说说。” “是,老夫人早上会喝一碗燕窝粥,再吃一个花卷,配上一些小菜……” 如眉一通说下来,这两天的量很正常,也就是说老夫人便秘了。 她身后按了按老夫人的肚子,果然是有些胀的。 寒气重会容易腹泻,可她却是便秘,怕是体内积了不少火气。 苏沐歌又捏了捏老夫人的四肢,发现她四肢很是僵硬,湿寒热三样一块来,没事才怪了。 “苏小姐,老夫人她,她如何了?”如眉看苏沐歌沉着脸,心都提了起来。 孟老夫人的病只要弄清楚的病灶就很容易解决。 不过苏沐歌没有着急着手治疗,而是纠结着一对眉头不吭声。 她越是这个样子,屋子里的人就越着急,胡太医此时心里冷哼,一个黄毛丫头也想压过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孟修文也拿不准苏沐歌这是什么意思。 “苏小姐可能治好祖母?” 苏沐歌抬眸看了他一眼。“能治,至于好到什么程度,就看老夫人了。” “这病你会治?”胡太医一脸不相信。 “虽然有些麻烦,但并非就无药可治。”苏沐歌说完,从身上拿出一包银针打开。 胡太医在看见银针时更是惊愕的瞪圆了眼。“你,你会用银针!?” 苏沐歌不在意的挑挑眉。“很难?” 这话问得胡太医一噎,那何止是难!那是非常难好吗! 当年他也不是没学过,可是几年下来也只学了一些皮毛罢了,这银针他可是轻易不敢用的,越是这样,就越是生疏,到最后更是不敢碰了,就是他的恩师,这么多年来也极少见过他碰银针,可见这一门有多难。 这苏府小姐竟然敢用银针给人治病,真是好大的胆子! 正在给银针消毒的苏沐歌可不管胡太医怎么想,之所以用银针,是因为其效果最快。 “让老夫人的双腿露出。” 如眉和另一个丫鬟如雪闻言忙上前照做。 苏沐歌拿过银针,指尖微旋见银针刺入穴位,须臾,老夫人的脚上便布满银针。 等待期间,苏沐歌写下一张药方递给如眉。“去抓了药后立即熬出来给老夫人端来。” “是,是。” “苏小姐,不知祖母何时能够醒来?” “很快。” 一刻钟后,老夫人突然猛咳嗽一声,醒了过来。 “祖母!”孟修文上前两步,走到老夫人床前。 胡太医更是震惊的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夫人。 “这,这怎么可能!” 苏沐歌上前,依次将银针拔下。 孟老夫人眼神还有些浑噩,在所有银针都拔出后,她的视线才渐渐变得清明。“寒玉……” “祖母,孙儿在。” 孟修文扶着孟老夫人坐起。 孟老夫人看见站在屋子里的苏沐歌时微微愣了愣,又看了眼站在一旁脸色难看的胡太医。 “这……这孩子怎么会在这?” 孟修文看出孟老夫人的疑惑便柔声道:“是父亲将苏小姐请来的。” 孟老夫人闻言点点头,疲惫的靠在软枕上。 “母亲,你醒了!” 得知孟老夫人醒来,孟常德等人都走了进来。 苏沐歌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便退出屋子。 看她出来,苏伦走上前低声道:“如何?” “已经醒了。” 苏伦听了大喜,不过这个时候却不敢露出半点喜悦之色。 孟修文跟在苏沐歌身后走了出来,到她跟前。“多谢苏大小姐肯出手相救。” 他们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胡太医说祖母的情况很危机,很可能连今晚都熬不过,他父亲不得已才大半夜的到苏府去请人。 本来他对苏沐歌的医术也同样抱着质疑的态度,没想到她果真是厉害的。 所以这话,孟修文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苏沐歌轻笑一声,带着丝丝冷意。“只要孟大公子不觉得我另有目的就好。”虽然她的确有所求,但人她确实是救了。 这话说得孟修文有些窘迫,他之前的确是认为苏沐歌是故意接近祖母的。 不多会儿,孟常德跟其夫人也出来了。 “真是多谢苏大人,苏大小姐出手相救。” “孟大人客气了,原本老夫人对沐歌这孩子就有恩,做人是要知恩图报的。” “这么晚让苏大人和苏大小姐过府实在是不该,如今也快三更天了,不若两位就在府上休息一宿,明日再回府如何?” “这……”苏伦有些犹豫。 “我看大小姐也累了,苏大人就留下吧。”孟大夫人帮劝道。 苏伦不好搏了孟常德的面子,也就应了。 苏沐歌到是无所谓,毕竟大半夜的被叫起来,又给人治病也是很耗体力的。 孟大夫人吩咐丫鬟苏沐歌带到了女眷的客房。 苏沐歌向来随遇而安,没有什么认床的习惯,一倒下就睡着了。 再睁眼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苏家姐姐还没有醒吗?” “回三小姐,苏小姐昨晚睡得太晚,这会儿还在睡着呢。” “哼,真是没有礼数,在别人加作客竟还睡懒觉!” 苏沐歌揉揉眉心,睁开双眼,不在自己的地盘,睡个觉都不让人舒服。 苏沐歌拉了拉床边的铃铛,门外的丫鬟听见动静便走了进来伺候她洗漱更衣。 “苏姐姐,你醒了。”孟甜甜探了个脑袋进屋,看着苏沐歌露出一抹甜笑。 “孟三小姐。” “姐姐快别这么生分,叫我甜甜就行,祖母这会儿已经醒了,正等着姐姐过去呢。” “苏大小姐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一屋子的人等你一个!”孟舒舒站在门口一双眼睛不满的瞪着。 苏沐歌毫不在意的站起身。“让大家久等是我的不是,走吧。” 第三十三章 女神医 苏沐歌走进寿安院,屋子里只有孟常德和孟大夫人两人。 来时的路上她已经从孟甜甜口中得知,苏伦在半个时辰前就离开孟府去府衙了,毕竟有官职在身,不能轻易懈怠了。 “孟大人,孟夫人安好。” “苏大小姐不必多礼。”孟常德笑得很温和,孟大夫人面色也很是柔和。 “昨晚在府上睡得可还好?” “很好,多谢孟夫人关心。” 说话间,安嬷嬷掀开帘子从正屋里走了出来。 “老爷,夫人,老夫人醒了。” 孟常德站起身。“劳烦苏大小姐一道去看看。” 苏沐歌点点。“好。” 苏沐歌他们走进屋时,安嬷嬷已经小心的扶着孟老夫人坐了起来。 孟老夫人起色看着还有些灰白,但精神还算是不错的。 “娘,你可觉得好些了?”昨晚孟老夫人吃了药后没多久就睡过去。 孟老夫人看了苏沐歌一眼点点头。“好多了。” 苏沐歌走上前。“让小女再给老夫人看看脉吧。” “好。” 孟老夫人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苏沐歌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细细听着脉。 须臾,苏沐歌眉头凝到一处。 原本已经宽心的孟常德一看苏沐歌这样子也皱了眉,不过却没有出声。 等到苏沐歌放开老夫人的手,不等孟常德开口,孟老夫人当先道:“怎么?可是老婆子的身子不行了?” 孟老夫人问出这话时脸上的神色到是坦然,人总有一死,现在死了固然有些遗憾,但她也是能看开的。 “母亲!”孟常德面皮一紧。 “我祖母到底如何了,你到是说啊!”孟舒舒看苏沐歌不说话,觉得她就是在卖关子! 苏沐歌低垂眼帘,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老夫人的身体是有些麻烦。” 孟大夫人面带忧色。“可能治好?” 苏沐歌眉头拧得更紧了。 “苏大小姐有什么难处,但说无妨。”孟常德到底是在官场混的,一看便知苏沐歌有些话不还开口。 “老夫人的病能治,若是坚持治疗一些顽疾也不是就不能根治,只是治疗时间有些长。” 孟常德听了还有些迷茫,但孟大夫人和老夫人都明白过来。 苏沐歌可是闺阁女子,若是天天往孟府跑,指不定背后被人说什么,要是名声坏了,今后怎么好嫁人? 孟大夫人跟孟老夫人极其默契的一个眼神交汇,二人皆明白其中的深意。 如果苏沐歌因此名声受损,那他们孟府自然要承担,她又是他们的恩人,也不能舔着脸随便拉个旁支的子嗣来就把人给娶了…… 苏沐歌正在想着孟老夫人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原本她是不打算再跟孟府有什么联系,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总归能达到自己今后出入自由的目的就成,哪里会知道那婆媳二人会想那么多。 孟常德看没人说话,又想不到太多关节,只能道:“苏大小姐若是觉得不便,孟府会每日派人到苏府接人,若是缺少什么,尽管说便是。” 孟大夫人听孟常德这么说嗡了嗡唇也没出声,她这个时候若是阻拦不让苏沐歌来孟府,说不定孟常德还以为她不想治老夫人呢! 孟老夫人深深的看了苏沐歌一眼。“老婆子的身子,就有劳你这孩子了。” 苏沐歌微微点头。“小女定当竭尽全力。” 苏沐歌又给老夫人针灸一次后,才出了寿安院。 孟大夫人留她下来用午膳,苏沐歌以想念母亲和弟弟为由推了。 她已经告诉孟常德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孟老夫人每天都要接受她的治疗,所以她每天都必须到孟府一趟。 接下来的事情,就由孟常德去跟苏伦交涉了,相信苏伦是十分乐见的。 …… 顺阳府百里外的一个小镇内,几抹黑影闪身进入一间毫不起眼的民宅。 宅院内空无一人,却在几抹黑影进入时周遭的空气皆是一沉。 四月朝四周看了一眼。“是我们。” 很快,周遭的空气一变,恢复如常。 五月扶着六月走进最中间的屋内。 屋内里有些昏暗,让人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爷,六月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密探传来消息的夏侯墨缓缓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只平淡的一眼,却让三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们袭来,让他们喘不过气。 “属下无能被那细作重伤,让他跑了!” “自己下去领罚。”夏侯墨声音听不出喜怒,可跟在他多年的六月等人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前兆! “是。” 三人准备退出去。 “等等。” 三个身子猛的一僵。 “爷还有何吩咐?” 夏侯墨深色的眸子浅浅的落在六月身上。 “你说你被他重伤?” “是,属下当时一时不查,被他一箭射入腹中……若非一个女神医出手相救,怕……” 夏侯墨眉间微抬。“女神医?” 六月点头,他还清楚的记得,那女神医给他治疗之前他喘口气都像是能要了命似的,但在女神医救治后,他除了当时比较虚弱外,竟觉得好的差不多了! 若不是亲自遇见,他还真不敢相信除了鬼医外,还有人医术如此厉害! 夏侯墨眸子微微沉了沉,脑海中莫名闪过一抹清瘦的身影。 “下去吧。” “是。” 三人刚一离开,东临便走了进来。 “爷,南蛮那边这些天有异动,上次华筝公主之事很可能就是他们动了手脚。” 夏侯墨前不久才将华筝公主送到京都,南蛮这边就有蠢蠢欲动之势,所以皇上立即让他回到边关镇守。 “这雨,下了几日了?” 东临愣了愣,自家主子这话题跳跃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满打满算,已经整整三日了。” 夏侯墨骨节分明的指尖在桌上一下一下的点着。 “很快了。” 东临一脸疑惑,很快,什么很快了? 东临还没问出声,屋门突然被推猛力推开,一抹怒气冲冲的身影冲跑进来。 “夏侯墨!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东西!你手下一个个脑子被驴踢了!老子澡都没洗干净就被他们从浴桶里扛了出来,老子还要不要面子了!”控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东临抬头一看,眼前的人头发胡乱的披散在肩上,身上只裹了一件略显透明的袍子……要是屋子光线好,这会儿怕是一览无余了…… 夏侯墨看见来人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 “带下去收拾干净。” 来人一听,差点没跳起来。 “你爱干净见不得老子这个样子,老子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被谁害的!你现在居然还嫌弃我不干净!” 鬼马简直要疯了! 他在顺阳府的客栈里好好的洗着澡,谁知道突然冲进来几个人,二话不说的直接就把他扛上马一路颠簸他差点没把昨晚吃的饭吐出来! 结果到了地方,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还嫌弃他邋遢! 夏侯墨清楚的看见鬼马那碍眼的东西在素白的袍子下晃啊晃的,实在刺眼。 “带下去!” “鬼医,您还是随小的下去梳洗一番吧……” 鬼马还觉得不解气,可对上夏侯墨那冰寒的眸子,只能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出去。 “老子要热水沐浴,给我放百合花瓣!要满满的一篮子!再给我弄一块香胰子过来!” 夏侯墨不是爱干净,不是不喜欢任何刺鼻的香气吗,他这次就让他闻个够! …… 苏沐歌看着拦在自己跟前的人,不耐的揉了揉眉心。 “苏沐歌,你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学了医术!”苏静雯一脸嫉恨的瞪着苏沐歌,那架势,恨不能把苏沐歌给直接撕了。 “当然是……你不知道的时候。” “你!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孟哥哥就会喜欢你!你这个下贱的玩意儿就是给他做妾都是不够格的!” “你是想告诉我,你够格当孟公子的妾?”苏沐歌冷笑。 “你!”苏静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 “贱人,你若是敢打孟哥哥的主意,我,我一定让你这次死个彻底!” 最后几个字,苏沐歌从中看出了势在必行的狠厉。 苏沐歌微微皱眉,虽然不觉得她会有多高明的手段,但这些手段用在娘和弟弟身上完全足够了! 这么一想,苏沐歌眉梢染上了寒意,一双眸子冷冷的将她锁住。 “苏静雯,你最好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蠢事,轻易能让人活过来的我,更能轻易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你,你敢!” “敢不敢,你可以试试。” 说完,苏沐歌错开她,朝桃花院去了。 苏静雯看着苏沐歌的身影在拱门那消失,她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被丫鬟扶住。 “二小姐,你怎么了?” 苏静雯摊开手心,才发现上面都是冷汗,她刚才……居然被苏沐歌吓出了冷汗! 苏沐歌一路回到桃花院,刚走进院子,看见站在门外的李嬷嬷时,她的脸沉了沉。 李嬷嬷显然也看见苏沐歌,上前行了个礼。“大小姐回来了。” “嗯。”苏沐歌走进屋,就看见安氏和赵氏坐在一块儿两人脸上竟还挂着笑! 第三十四章 大坝决堤 苏沐歌的到来,屋子里的人皆是一愣。 安氏的手甚至还搭在赵氏的手上,若不是知道两人的关系,还真以为两人是多好的姐妹了。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没人进来通报?”安氏当先开口。 苏沐歌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是我走得太急,丫鬟们来不及通报,夫人莫要怪罪她们。” 安氏松开赵氏的手,上前要握住苏沐歌的手,却被苏沐歌巧妙的躲开到椅子上坐下。 “夫人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听你这孩子的口气,倒像是不欢迎我来了。” 安氏这话一出,眸子便有些黯然的看了赵氏一眼,赵氏突然变得无措起来。 “沐沐,夫人她,她是来看娘跟弟弟的。” 苏沐歌视线淡漠的落在安氏身上,最近这个女人的举动实在是奇怪,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夫人真是有心了,如今时辰也不早了,夫人还有府中庶务要处理,总不能因为娘和弟弟耽误了正事。” 安氏像是完全不知苏沐歌对她的不喜一般,坐着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事我正在跟姐姐说呢,你今年也十五了,眼看着就要及笄说人家了,你怎么都是苏府的嫡女,自然是要学如何管理后宅中馈,想着你这些天有时间便到我那里,跟你妹妹一块跟着学学。” 安氏刚一说完,赵氏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是啊沐沐,夫人说得对。” 苏沐歌听着,眸子越发的沉,丝毫没有闺阁女子说到自己婚事时的羞涩。 “多谢夫人美意,只是这些天还需为孟老夫人治病,怕是没时间。” “沐歌当真是了得,听你父亲说,那孟老夫人的身子可是老太医都医不好的,也不知沐歌遇到了个什么厉害的师傅,竟学了这么通天的本事。” 安氏套话的意图真是不要太明显啊。 苏沐歌勾了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氏。“这个我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夫人也知道,我毕竟是到阎王殿里走过一遭的人,比旁人多知道些也是正常吧?” 闻言,安氏脸色一变,攥着帕子的手变得僵硬,她沉沉的吸了口气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扰姐姐休息了,我们走。” 安氏刚一离开,苏沐歌便让梅花出去关上了门。 苏沐歌坐在屋子里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缓缓的喝了一口。 赵氏刚开始没察觉,好一会儿才发现屋内的气氛不太对,她变得局促起来。 “沐沐……你,你昨天在孟府累不累?”苏沐歌已经说医术的事跟阎罗王有关,赵氏是不敢再多问了。 苏沐歌将茶杯放下无奈的看了赵氏一眼,看她眼中多是懵懂,轻叹一口气。 “娘,她之前是怎么对我们的,你当真忘了?” 她苏沐歌本来就是个记仇的,加之安氏突然转变的态度本就让人奇怪,她娘怎么能够一点戒备都没有! “我,娘觉得……她说得对。”赵氏有些讷讷的看着苏沐歌。“沐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人家了,娘没用,连这苏府的大门都没怎么出过,又哪里能为你说上好的人家,这事也只有靠夫人她……” 苏沐歌一听,心底那股气渐渐散了。 “娘,别担心,就算夫人不管,父亲也会管的。” “你父亲当真会管吗……”赵氏有些不确信。 “当然,你看父亲不是才给女儿送了好些东西过来嘛,他又怎么会不管女儿?”为了将赵氏安抚住,苏沐歌不得不先拿苏伦出来做挡箭牌。 “夫人过去不喜欢娘你,今后也不会喜欢,所以娘,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对于一个不可能喜欢的人突然转变态度,若是没有目的,傻子才会相信! 赵氏不是傻子,所以她明白苏沐歌说的意思。 “娘知道,娘今后一定会小心的。” “娘能明白便好,弟弟呢,这会儿可睡了?” 一说到儿子,赵氏眉眼都带了笑。 “睡了,这孩子是个有福气的,从来不爱闹腾。” …… “轰隆隆” 闪电将马车内的昏暗照亮。 今天是苏沐歌去给孟老夫人治病的第三天。 有了前两天的治疗,孟老夫人的情况稳定了许多,至少没有再出现让人措手不及的突发状况。 苏沐歌掀开车帘,看着车窗外的大雨,一对眉头微微拧起。 这雨下得未免也太久了些,这么些天几乎都没有间断过,就是看起来要停了,也依旧飘着毛毛细雨。 黑压压的天空总给人一种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负重感。 “让开让开,前面的人都让开。” 一抹骑着快马的身影在大街上奔走,好在下雨街上没有太多人,那人的马快速的跟马车擦肩而过。 “什么人啊,大下雨天的跑这么快,也不怕撞了人!” 车夫不满的咕哝了一句,一甩马鞭加快了速度,大白天的这天黑的跟晚上似得,一会儿指不定雨会有多大,还是快些到孟府的好。 那个骑着快马的人一路到了衙门外才停了下来。 “大人,不好了!周县有紧急情况!” 苏伦正在衙内看着公文,一个衙役神色匆匆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 “发生了什么事?” 浑身湿透的人“啪”的一下跪在地上,双目赤红的看着苏伦。 “苏大人,周县的大坝决堤了,县长被大水冲走了!” 苏伦手上的公文一下掉到地上,怔怔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 苏沐歌被小丫鬟领着到寿安院外,安嬷嬷就走了出来。 “是苏小姐来了,快去准备个暖炉子。”安嬷嬷交代完才领着苏沐歌进了屋子。 “真是辛苦苏小姐了,这外头的雨太大,苏小姐还是换件干净的衣裙吧。” 那天在孟府住了一晚后,第二天苏沐歌就带着月如一块儿过来了,下雨天出行总会备着一件干净的换洗衣服。 “好。” 苏沐歌换了衣服才进了孟老夫人的屋子。 苏沐歌刚走进去,孟常德神色便有些难看了从屋内走出,苏沐歌看他那脸色还以为是孟老夫人又出什么变故了。 看见苏沐歌,孟常德脚步顿了顿。 “是苏小姐来了,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家母就劳烦苏小姐了。” “孟大人放心。” 孟常德没再多留,跟着身边的人离开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那边伤亡如何?” 孟常德急切的声音越来越远,苏沐歌敛眉进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孟老夫人和两个丫鬟,看苏沐歌进来,丫鬟们都老实的退到了一旁。 “老夫人的起色看着好了很多。” 孟老夫人前两天脸色还苍白如纸,现在一看的确是好了许多。 “是,整个人都松快了些。” 苏沐歌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拔罐要用的竹筒和银针。 “今天的治疗只要是帮老夫人您通络除湿寒,会有些难受,老夫人且人人就好。” “拔罐?”孟老夫人有些好奇的看着苏沐歌手上的竹筒。 苏沐歌翻阅过不少楚国的医术,得知拔火罐这一治疗方法并不普及,别说是普通人,就是大夫知道的都不多。 因为身体的好转,孟老夫人对苏沐歌的医术是比较信任的,也就点点头,按照苏沐歌说的趴下,露出背部和双腿。 “我会用针灸将上半身的湿寒往下逼,再用火罐将湿寒拔除。”也不管她们是否能听懂,苏沐歌习惯性的说出自己的治疗步骤。 她拿起银针刺入孟老夫人上半身的穴位,等到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之后,她拿过火罐,点火,将火罐烧热之后快速的落到孟老夫人的腿上。 “啊!” 孟老夫人被吓了一跳低呼出声,安嬷嬷面皮一紧两步上前紧张的看着孟老夫人。 “老夫人,您,您怎么样了?” “呃……” 火罐的效果渐渐发力,孟老夫人疼得身体变得紧绷,额前冷汗溢出。 “苏小姐,老夫人这是怎么了?这,这什么罐子当真能治病?”安嬷嬷一脸质疑的看着苏沐歌,孟老夫人都难受成这样了,她却无动于衷,这让安嬷嬷有些不满。 苏沐歌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只淡淡的瞥了安嬷嬷一眼。 “老夫人原本经络就很堵,我用银针将她经络疏通后将湿寒拔出,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这是正常反应。” 随着苏沐歌第二个火罐落下,孟老夫人已经难受得哼哼出声了。 “苏小姐,不能再继续了,老夫人她受不了了!”安嬷嬷看老夫人难受的咬着牙,再看向苏沐歌的眼神已经染了戒备。 苏沐歌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孟老夫人。 “老夫人也觉得自己无法继续了吗?” 孟老夫人是真的觉得难受,这种难受就像是有人生生的要将什么东西从你身上剥离出来,抽筋拔骨的痛! “你……继续,治!”孟老夫人咬着牙,即便疼得想要大喊却依旧选择坚持。 苏沐歌拿起火罐,将剩下的都放到老夫人腿上。 孟老夫人浑身突然一颤,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安嬷嬷大惊。“老夫人你不要吓老奴啊!” 第三十五章 简直不是人 昏暗的屋子里,两抹身影对立而坐。 鬼马一脸惬意的晃着手上的茶水看着夏侯墨。 夏侯墨神色冷漠,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哈秋!”鬼马揉揉鼻子,刚才香胰用多了,这味道实在有些刺鼻。 “王爷把我找来到底是为了何事?” “本王中毒了。” “什么?”前一秒还一副懒散模样的鬼马,下一瞬立即站起身走到夏侯墨身后把住他的脉。 不过转身,鬼马的脸色变得难看无比。 “你居然中了赤火!” 夏侯墨收回手,脸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多月前。” 鬼马一听,眉头皱起,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个逃跑的女人跟夏侯墨中毒的时间竟然差不多。 这赤火可是极其少见的毒药,也就是说,这毒还不是你想中就能中的! “是谁给你下的毒?” “南蛮人。” 鬼马一听,一脸果真如此的表情。“我就说,这种毒所需要的一味引子在楚国是没有的,也只有南蛮那瘴泽之地才有。” “这毒,你不能解?” 鬼马一顿,脖子梗了梗。“谁说我不能解,我只是缺少几位药材而已!” 闻言,夏侯墨一对剑眉微蹙。 “说清楚。” 鬼马睨了他一眼。“解药我暂时还没弄出来,不然抑制毒性的药到是有,你每个月吃上一颗,至少在半年之内你不会有性命之忧。” 鬼马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他。 夏侯墨伸手接过瓷瓶,抬眸看见鬼马视线还落在他的脸上。 “你身上的毒,发作过了?” “嗯。”夏侯墨漫不经心的应了声。 吸! 鬼马倒吸一口凉气。 “生熬过去的?” 夏侯墨没再回答,只闭上那双沉入海的黑眸。 鬼马看着他那样子莫名抖了抖。 这人简直太可怕了!那赤火发作时有多痛苦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绝对比将人抽筋扒皮还要难受,这人竟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撑过来了! 说话间,东临走到门外。 “王爷,南蛮那边动手了。” 夏侯墨的黑眸蓦然睁开,杀意四溢。 “烟霞关,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血腥味了,备马,即刻回烟霞关。” “是。” 鬼马看了站起身的夏侯墨一眼。“这次要你亲自上战场?” “是时候让他们老实点了!” …… “老夫人,老夫人到底怎么了!”安嬷嬷腥红双眼怒瞪苏沐歌。 苏沐歌想上前给孟老夫人探脉,却被安嬷嬷拦住。 “苏小姐还想干什么!” 苏沐歌突然有些烦躁,她从不觉得自己在面对患者亲属时,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你这是在耽误孟老夫人的治疗,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你能担待得起?”清冷的声音透出一股寒气。 安嬷嬷颤了颤,看了眼晕死过去的孟老夫人,不情不愿的移开了身子,但视线依旧戒备的落在苏沐歌身上。 苏沐歌上前探了探老夫人的脉,随后将她身上的银针拔出。 “老夫人到底如何了?” “不过是精神太过紧张,短暂性昏迷,很快就会醒来。” 安嬷嬷双唇嗡了嗡,看向屋子里的如眉,如眉刚才也被孟老夫人的情况吓坏了,这会儿看见安嬷嬷的眼神,一时间也没明白过来。 在如眉读懂安嬷嬷眼神之前,苏沐歌已经将孟老夫人脚上的火罐拿掉了。 “明天早上之前老夫人都不要碰水,不要吃任何寒凉的东西。” 苏沐歌交代完,便开始收拾药箱,一直到她离开寿安院,孟老夫人都没有醒来。 “快,快去把胡太医请来!” 苏沐歌前脚刚走,安嬷嬷后脚便吩咐道。 如眉一愣,这些天都是苏沐歌给孟老夫人治病,都没在叫胡太医过来。 “可是安嬷嬷……” “可是什么,还不快去!没看老夫人到现在都没醒来吗!” 如眉看了眼老夫人,最终还是去了。 …… 苏沐歌刚一回到苏府,就感觉府里的气氛不太对。 刚回到桃花院,月如就神色紧张了迎了出来。 “大小姐,你可算回来了。” 苏沐歌眉间微蹙走进屋里。“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月如看了眼候在屋门外的心澈,开口道:“心澈,去给大小姐温一碗姜茶过来。” 心澈躬身应是退下了。 月如这才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回到苏沐歌身边。 “大小姐,今天府上都在传,说老爷下头管着的一个县被大水给淹了!连县长都被水冲走了不知所踪!” 月如的话让苏沐歌眉头颤了颤。“下头管着的一个县?” “是啊,大小姐有所不知这顺阳府下头一共有十个县,都在老爷管辖之内,这决堤的周县也是其中之一,现在府上都传说周县被淹没,老爷也有脱不掉的罪责,若是皇上得知怪罪下来,很可能要满门抄斩!” 苏沐歌听完,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月如的说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堤坝照理说应该是很牢固的,哪里说塌就塌了,她不敢说那堤坝百分之百有问题,但也十之七八,如果真是那样,作为府城最高官员的苏伦绝对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别说是升官了,不掉脑袋连累整个苏府就不错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弟弟还有娘所有人都逃不掉,她可不认为现在的自己有跟这个国家的国君对抗的能力。 “你先不要慌,不要让臆想的事情给自己带来太多恐惧。” “是,奴婢明白。” 月如又跟苏沐歌说了些府上的情况后,便退了出去。 苏沐歌将研究解药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当务之急,是将她身上的毒解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这也不能成为她的桎梏。 虽然器具有限,但是苏沐歌还是理出了一些头绪。 她记得那天在大街上,那个男子跟药铺的掌柜买五百年以上的人参和千年火灵芝,这些天她发现他制作出来的抑制毒素的药丸里并没有这两种药材。 那么这两种药材很可能是他研制赤火解药时需要的。 有了这个思考方向后,苏沐歌在研究解药时,就往这方面去寻找,果然被她发现了端倪。 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将解药研制出来了! …… 衙门内。 苏伦急得满头大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周县发生这样的事,苏府的下人都能想到那可怕的后果,多年在官场混迹的苏伦又怎么会不明白! 一个衙役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人,不,不好了!” 苏伦听得浑身一颤。 “又,又怎么了?!” “烟霞关那边打,打起来了!” 苏伦一听,不是他管辖的县出事,刚要呼出一口气来,复又想起什么,一把揪住那衙役的衣服,赤红着双眼咬牙道:“你说哪里,哪里打起来了?” 那衙役都快被苏伦的样子吓哭了。 “是,是烟霞关,南蛮突然对烟霞关出兵,晋王殿下已经亲自带兵应战去了。” 烟霞关周围只有顺阳府一个州府,若是烟霞关失守的话,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顺阳府,也难怪苏伦会抓狂。 “你说晋王殿下亲自带兵去应战?” “是,是。” 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苏伦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整个楚国谁人不知晋王就是楚国的天然屏障,自晋王带兵以来大大小小的战役还真没有吃过败仗的,现在有他镇守在烟霞关,苏伦也就不担心那帮蛮子能闯入楚国国门了。 从得知周县大坝决堤后,整个苏伦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惧当中。 让苏沐歌意外的是,孟府居然派人来说,孟老夫人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暂时不需要苏沐歌每天过府去给老夫人治疗了。 苏沐歌收到消息后冷笑一声,也没说什么。 不管孟府是出于什么目的,她苏沐歌都绝不会再医治孟老夫人! 不过孟府可是欠了她一个大大的人情,这个人情还是讨回来的好。 “小姐要出府?” 月如看苏沐歌换了件外出的衣裙,好奇问道。 苏沐歌点点头。“嗯。” 现在安氏肯定整日忧心周县那边的事,到是没心思再来算计他们,所以出府的对牌苏沐歌还捏在手上。 这些天,雨一直都没有停过,苏沐歌出了府上了马车直接到了大街上了一间茶楼。 她走到茶楼的厢房内,隐约可见里面已经坐了一抹修长的身影。 她推门而入,厢房里的人抬眼朝她看来。 苏沐歌走上前在对方跟前坐下。 “让孟大公子久等了。” 孟修文今天穿了一间竹青色的束腰袍子,将他衬得身长玉立,风度翩翩。 苏沐歌戴了纱帽,孟修文无法看清她现在的神色。 “在下也是刚到。” 苏沐歌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孟修文看着她圆润的手指轻咳一声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苏小姐让人给在下传信要的东西,在下已经给苏小姐带下来。” 苏沐歌的视线透过细纱落在那盒子上,伸手拿过,打开看了眼里面的东西点点头。 “多谢孟大公子。”说完便站起身。 孟修文见状也站了起来将她拦住。“苏小姐且慢。” 第三十六章 亲自去找 苏沐歌脚步微顿,看向孟修文。 “孟大公子还有事?” 前些天孟府派人来说,让她不用再到孟府去给孟老夫人治疗了,当天苏沐歌直接就递了一张纸条给来传话的人,之后就有了她跟孟修文这一次见面。 “祖母她……”孟修文想要跟苏沐歌解释,为什么老夫人突然停止治疗的原因,可是看着苏沐歌,他突然觉得,或许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会觉得那不过是想要跟苏府撇清关系的借口罢了。 “孟大公子无需多言,孟府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苏沐歌举了举手上的盒子,她给孟老夫人治病,孟府为她找来她需要的东西,现在,两不相欠。 “告辞。” 苏沐歌颔首,转身离开。 这一次,孟修文没再阻拦,只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苏沐歌拿着盒子回到苏府。 “大小姐,你回来了。”月如端着糕点进屋,看着放在桌上的盒子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们都出去吧。” “是。” 月如带着心澈她们都退了出去。 苏沐歌将木盒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支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人参和通体发红的火灵芝,虽然这火灵芝没有千年那么久,那大几百年也是有的。 在孟府派人来说,她不用再去给老夫人诊治时她就想到了,孟府这么做其实是他们有所理亏。 正好她让他们帮找来这人参和火灵芝,就当是还清了人情了。 苏沐歌将人参和火灵芝拿出来清洗过后放入之前就调配好的药水中。 她这些天熬了几个晚上研究她身上的毒,发现这种毒很刁钻,刁钻不在于毒难解,而是在解毒的药上。 她发现,同样的药材,生长在楚国的,跟生长在南蛮的制药出来的效果就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她在药店里无意间发现的,楚国跟南蛮有通商,尤其是南蛮那边的药材是比较受楚国商人欢迎的,因为价格很便宜。 她当时就抱着试试的心态买了些回来,没想到做出来的药要比楚国的药好得多。 苏沐歌这么在屋子一待就是五天时间,期间除了吃饭回到赵氏那边一趟,其他时间几乎不出屋门。 “太好了,终于给我制出来了!” 屋门“砰”的被苏沐歌打开,她手上拿着一颗黑色的药丸手舞足蹈的像个……疯子…… 月如在一旁看着很是担忧,这几天大小姐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捣鼓这什么东西,这会儿看这样子莫不是疯了吧! “大小姐,你,你没事吧?” 苏沐歌将药丸拿在手上开心的晃了晃。 “我能有什么事,去拿些银子到大厨房去买些鱼肉回来,小姐我今晚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几个小菜。” 还不等月如应声年纪最小的心兰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大小姐,不,不好了,老爷,老爷不见了!” “什么!?” 还不等苏沐歌开口,一抹身影便冲上前抓住心兰的手一脸急切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老爷不见了?!” 苏沐歌抬眸一看,冲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娘。 “娘,你先别着急,有什么话进屋去说。” 赵氏点点头,几个回到屋中。 苏沐歌看向站在屋中的心兰。“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心兰身子还有些恐惧的发着抖。 “是,是奴婢听说的,他们说老爷两天去了周县查看情况,可周县那边的人左右都等不到老爷,现在府上的人都传言说老爷这是怕被皇上问罪,偷偷跑了!” 心兰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除了苏沐歌,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不可能!老爷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赵氏下意识的反驳。 跟赵氏赵氏的情感趋势不同,苏沐歌理智的觉得苏伦不会做这种蠢事,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个时候跑,只会将整个苏家推入万丈深渊,而自己的下半辈子也都会完了。 “夫人那边可派人去寻找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心兰虽是家生子,可老子娘都是在庄子上做工的,在府里的底子还是差了些。 “沐沐,娘,娘不相信,你父亲他,他不会抛下我们的……”赵氏并不太懂苏伦如果真这么跑掉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苏沐歌握住她的手。“他当然不会,心兰,你继续去打听,一有消息就立即回来禀报。” “是。” “你们都不必慌张,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因此而懈怠或是有的旁的心思,我绝不轻饶!” 心澈等人纷纷跪下。 “是,大小姐。” 让人没想到的是,一连好几天的时间都没有传来苏伦的消息,苏伦就像是传言那般,完全人间蒸发了。 就是安氏再是佯装镇定,这个时候也慌了神,要是圣上知道了怪罪下来,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嬷嬷,你说老爷到底去什么地方了,不会是真的已经……”安氏脸色发白的坐在椅子上,紧紧的攥着手上的帕子。 李嬷嬷心里也很是慌张,却不得不镇定道:“夫人快别胡说,夫人也知道周县那边正是水患路也不好走,说不定老爷是在哪里耽搁了呢……” “嬷嬷你快别骗我了,从府城到周县就是走路也就三天时间,更何况他们还是坐马车的,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前些天给爹去信了,爹也没回信。” “夫人,大小姐求见。”丫鬟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安氏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不耐。 “这个时候了,她来做什么?莫不是来求本夫人保她母子三人的命吧!不见,就说本夫人睡下了!” “夫人的心可真是够大的,这都还能睡下。” “诶,大小姐你不能进去……” 安氏话音未落,苏沐歌已经走进屋内,身后的丫鬟拦都拦不住。 安氏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大小姐过来可是有事?” 苏沐歌看了眼安氏脸上的不耐,径自走到椅子上坐下。 “我知道夫人现在在担心什么,我今天过来,是要跟夫人说说这解决眼前问题的办法的。” 安氏闻言,讥讽的看了她一眼。“解决问题的办法?大小姐有什么办法?”“我要去周县找父亲!” 苏沐歌话一出,安氏和李嬷嬷都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你说什么?你要去周县找你,你父亲?” “没错。” “大小姐,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李嬷嬷一脸惊诧。 苏沐歌眸光沉沉的看着她。“我比任何都清楚我现在在做什么,我来找夫人,是要让夫人做两件事,第一,为我安排出行装备,第二,我要父亲的官印。” “你要官印做什么?” “要找父亲不可能单凭我一己之力便能成,我需要人手,现在苏府人心惶惶,夫人觉得这些人更可靠吗?” 安氏看着苏沐歌,她怎么都没想到苏沐歌是认真的,她是真的打算去找苏伦! “况且父亲若真的……不见了,这官印夫人留着又有何用?” 安氏蹙眉,是啊,要是苏伦当真跑了或是出了什么问题,谁还会去在乎什么官印不官印的。 既然苏沐歌要去找,那就让她去,她到要看看她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好,你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将这些天研制出来的成药都放进包袱里收好。 “小姐,你,你当真要去……”整个桃花院只有月如一人知道苏沐歌要去什么地方。 “父亲现在下落不明,我作为他的女儿,去找他也是应该。”苏沐歌神色淡淡,有序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可是小姐,那地方现在不知道有多危险……小姐你一个人奴婢实在不放心。” 苏沐歌将匕首绑在腿上,换上之前就准备好的男装。 “小姐,你带上奴婢吧,奴婢好歹能够在路上伺候小姐。” “我是去找人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小姐……” 苏沐歌从身上拿出一张纸交给月如。“等我离开后,想办法将这封信交给孟大公子。” 月如怔怔的接过信。 “是,奴婢一定把信交给孟大公子。” “让娘安心在府上带着弟弟,我走了。” 苏沐歌离开得干净利索,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也不知道周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安氏的效率很快,一辆扎实却不算大的马车已经等在府外,李嬷嬷亲子将官印交到苏沐歌手上。 “东西夫人都给大小姐备齐了,大小姐只管放心去。”虽然不喜,但此时李嬷嬷对苏沐歌确实佩服的,毕竟这世间没几个闺阁小姐有她这样的胆识。 苏沐歌接过东西边上了马车。 安氏只给她派了一个车夫,马车里除了放一些干粮之外,还有一些常用的药材。 坐马车,如果快的话最多一天就能到周县了。 只是下了这么多天的雨,即便是官道也是很难走的,出了顺阳府走了半天,马车就不太走得动了。 苏沐歌靠在马车内,马车突然一个颠簸,让她差点摔出去。 苏沐歌稳住身体掀开车帘。“怎么了?” “大,大小姐,有,有……”车夫煞白着一张脸,一脸惊恐的回望苏沐歌…… 第三十七章 你终于来了 雨水滴落在泥泞的泥地上,四周都是潮湿腥臭的空气。 苏沐歌顺着车夫的视线看去,一抹已经发白肿胀的尸体躺在他们马车车轮之下! 苏沐歌披上蓑衣跳下马车。“让马车后退。” 车夫抖着手,好不容易拉着马车后退。 马车一动,马具尸体便曝露在天光之下。 苏沐歌拿出制药用的羊皮手套戴上,将尸体的正面翻了过来。 从尸体的尸斑和肿胀程度可以看出,这具尸体死了至少有五天以上。 “是,是胡,胡老头儿,是胡老头儿!”车夫缩在车座上,此时他根本就不会去思考为什么一个闺阁小姐看见尸体可以淡定如斯,而是在尸体被苏沐歌翻过来后惊惧的看着尸体泛白的脸颤抖道。 “你认识他?”苏沐歌看向车夫? 车夫点头。“大小姐,他也是苏府的车夫,前不久才跟老爷去周县了。” 苏沐歌眉头一皱。“你是说他当初是跟老爷一道离开苏府的?” “是,是。” 苏沐歌在尸体上查看了一番,死者的致命伤在心口,对方一招致命,是被利器刺入心脏而死,身上没有明显打斗留下来的痕迹。 也就是说,出手的人很可能是个高手,快到让人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你在这里等着,我到四周看看有什么线索。” 苏沐歌走到四周查看情况,但因为这几天一直在下雨,几乎所有的痕迹都被冲毁了。 走回马车时,苏沐歌看着地上的尸体眸色发沉。 “大小姐,我,我们还是回,回去吧。” “你驾马回去找人来收敛尸体,一路往下追查,父亲很可能是被人劫走了,我自己前往周县。” 车夫一听,惊诧的看着苏沐歌。 “大,大小姐要,要自己去……” “嗯。” 苏沐歌走到马车前,抽出匕首将一匹马的缰绳割断。 “那,那大小姐路上小姐。” 苏沐歌应了声,将尸体拉到一旁用树枝遮挡住,旋即跳上马车一甩马鞭渐渐走远。 车夫也翻身上马原路返回,骑马,如果快的话,天黑之前就能回到顺阳府了。 苏沐歌架着马车沿着官道走,越是靠近周县,路就越难走,很多地方还有被水淹没过的痕迹。 天色渐暗,苏沐歌根本就没办法看清前路,今晚只能在外面露营了,好在这会儿雨渐渐小了。 在天黑之前,她找到一块儿空地将马车拴好后就坐在马车上。 从马车内的小抽屉里拿出一盏油灯点亮,苏沐歌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就着水吃着。 她此行到周县主要就是为了去探明情况,救灾,随便寻找苏伦的下落。 不管苏伦是不是真的不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都必须出现! “呼呼”的声音吹风车帘,周围静得只剩下嘀嗒的雨声和苏沐歌咀嚼吞咽的声音。 “悉悉索索” 苏沐歌拿着水壶的动作微顿,拿出布巾将脸遮住,拔出腿上的匕首警惕的靠在车壁边缘听着外面的动静。 “悉悉索索”的声音断断续续,若非苏沐歌听力灵敏还真难注意到。 须臾,声音越来越近,苏沐歌攥着匕首的手渐渐收紧。 一到烈风吹过,苏沐歌猛的掀开车帘跳下马车,手中的匕首在黑暗中闪过一抹阴冷的寒,快狠准的刺向声源处。 “啊!”一道稚嫩的惊呼响起,苏沐歌手上的匕首猛然顿住,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被她抓在手中的是一个只有六七岁的孩子。 此时,那孩子正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微微发抖。 “桐儿!” 凄厉的叫喊在身后响起,苏沐歌身子一闪松开那孩子避开了对方的攻击。 “啊!” 短促的惊呼过后,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摔倒在地。 苏沐歌站稳身子回头一看,倒在地上的是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婆婆。 苏沐歌眉头微拧。 “奶奶,奶奶你没事吧?”小男孩儿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扶地上的老婆婆。 老婆婆显然被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被扶起坐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 “我,我们是从周县逃出来的……”小男孩害怕戒备的望着苏沐歌颤声道。 苏沐歌眉头微抬。“你们是从周县出来的?” “是,这位小公子,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我们祖孙两人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一路逃出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刚才看见小公子你的马车,也是想过来讨口吃的。”老婆婆喘着气,很是虚弱的开口,看向苏沐歌的视线里都是哀求。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小男孩点点头。“是啊,村子里的人能跑的早就跑了,有些被大水冲走了……” 苏沐歌看两人不似作假,刚要将匕首收好上前扶人时脚步突然顿住看向他们身后的小树林。 “在这里不要动!” 苏沐歌握紧手中的匕首,正进入全身戒备状态时,树林里的杀气突然消散不见了。 苏沐歌再三确定后才呼出一口气将匕首收好。 她走上前将祖孙两人扶了起来。“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今晚你们就跟我歇在马车里吧。” 祖孙两人一听,皆要磕头道谢被苏沐歌拦住。 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这么穿着肯定会生病,她只能把给自己备下的两件衣服拿出来让两人换上。 从包袱里拿出干粮递给两人。“太久没吃东西不宜吃太多,少吃一些给肠胃一个适应的过程。” “多谢公子,真是多谢公子了。” 等两人吃饱后她又给他们吃了两颗预防感冒发热的药丸,两人便在马车上睡过去了。 马车并不大,苏沐歌担心晚上会有人来,毕竟,之前树林里的那股杀气,还是让她有所忌惮。 …… 烟霞关外。 夏侯墨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烈马上,身上紫金色的铠甲在黑暗中透着嗜血的沉重。 今晚子时,南蛮军队突袭烟霞关,晋王夏侯墨亲自带兵出战反击。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夏侯墨出来之后那些南蛮军队都不见了。 有人到自家门前挑衅,可当你出来迎战时,却发现对方不见了。最可笑的是他们派出去的人居然找不到南蛮军队的踪迹。 这对夏侯墨对他的军队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晋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很快,有将士驾马前来。 “王爷所有地方我们都搜过了,都没有发现南蛮军的踪迹。”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只感觉周遭的空气一冷,连呼吸都变得压抑了! 夏侯墨的眸子跟黑暗融为一体,眸中冰寒一片。 东临面上凝重尽显。 “这些蛮子能藏到什么地方?” 随军的副将看向夏侯墨。 “王爷,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墓黑眸微动。“所有地方都找过了?” “南蛮这次派来的人少说有五千以上,这些人想要藏在烟霞关外不被发现,不露任何踪迹。是不太可能的。” “屯兵营也找过了?” 东临惊诧的看向夏侯墨。“屯兵营可是我们兵马平时训练后歇息地方他们怎么会到那里?” 夏侯墓冷眸微动,东临只觉呼吸又困难了些。“属下这就派人过去看看。” 副将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王爷难道他们真的会藏在我们的屯兵营不成?” “是不是很快就会知道。” 不过半个时辰东临派出去的人就回来了。 “王爷我们的人去查看时果然,在屯兵营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踪迹。” 夏侯墓黑眸微沉。 “说。” “屯兵营发现了很多新的脚印,可是我们的兵马在三天前就没有再进行任何训练。” 副将惊讶的眼睛瞪圆。 “这些蛮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就我们的屯兵营躲起来。难道他们就不怕被瓮中捉鳖?” “这些蛮子倒是学会跟我们玩儿心眼了。” 夏侯墨勒紧手上的缰绳。“既然他们想被瓮中捉鳖,那本王就成全他们!前往屯兵营” “是!” 天空泛起鱼肚白。 苏沐歌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 雨虽然不大但也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马车内的祖孙两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也爬了起来。 老婆婆掀开车帘一脸歉然地看着苏沐歌。 苏沐歌已经将脸上的黑巾拿下,他昨晚趁着祖孙二人睡觉的时候,把自己易容成了苏伦的样子。 “真是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不然我们祖孙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苏沐歌用雨水简单的抹了把脸后看着他们。“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老婆婆看着小男孩儿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从小父母双亡是我带着长大的。如今我们的村子也被淹了,我们无家可归,也不知道该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可知现在周县的情况如何?” “周县大坝决提周围的村子全都被淹了,唯一还能呆人的,就是县城里了,可是现在雨还在下谁也不知道县城会不会被淹,所以县城内的很多人也都跑了。” “你们对下周县周边的地形地势可了解?” 老婆婆点点头。“老婆子,我在周县生活了大半辈子,不说完全了解,但是大概还是知道的。” “你们可愿意跟我到周县一趟?” 话落,老婆婆脸上带着犹豫一时间没有回答。 小男孩上前扯着他的衣襟。“奶奶这位公子帮了我们我们也应该帮助他不是吗?” 老婆婆看着小男孩儿最终望向苏沐歌点了点头。“不知公子,这个时候到周县可是有重要的事?” 苏沐歌点头,却没有多说。 吃了早饭后祖孙两人上了马车,三人驾车离开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一抹黑色的身影从小树林里走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亲临 苏沐歌驾着马车余光却时不时的注意者后面的情况。 昨天晚上她就注意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人一直注意着他们的动向,所以昨晚她几乎没有睡。 那树林里的人是在这祖孙俩出现之后才出现的,也就是说哪个人的目标是这祖孙俩。 祖孙两人看着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百姓无疑这个时候出现在周县的可疑人物让她不得不多去留心。 若是她不带着这祖孙两,说不定他们昨晚就成了那人的刀下亡魂了。 天黑之前苏沐歌他们终于到了周县县城里。 这里果然如老太太说的一片萧索,街上的商铺关门,行人稀少。 就算是有人那些人也都是拿着行李带着包袱神色匆匆的要离开周县的。 苏沐歌带着祖孙二人来到了周县的县衙。 县衙外此时连个看门儿的都没有,苏沐歌带着祖孙二人直接走了进去。 你面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一直走到县衙的后院,才看见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 苏沐歌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胡子。他早在来之前就想过要易容成苏伦的模样。虽然不是十成十的像但不熟悉苏伦的人,也不会看出异样。 许是听见苏沐歌他们的脚步声,那中年男子回过头来看着他们。 “我都说啦,朝廷的赈灾粮还没有下来,你们不要天天过来,我也没有办法。我家里也快揭不开锅了。” 苏沐歌一听,眉头微抬。 “阁下是周县的理事?” 中年男子疑惑的打量苏沐歌一眼。“你不是来问要赈灾粮的?你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顺阳府知州你可认得?” 中年男子一听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看着苏沐歌。随即一拍大腿道:“您就是苏大人?!哎哟,苏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苏,苏大人?您是顺阳府的苏大人?”老太太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沐歌。 苏沐哥抬了抬眉没有回答。“你是……” 中年男子忙道:“下官是这周县的师爷,自从县长被大水冲走之后,这周县的事儿,现在都是下官在管。” “这县衙的人呢?都去哪儿了?” 李师爷瞬间苦着脸,原来在周县县长被大水冲走,苏伦又下落不明之后,县衙里的人能走的都走了,谁还愿意留下来收拾这烂摊子。 “苏大人,您可算是来了,现在县里面的事情一团糟乱,您来了,可真是太好了。” 李师爷将他们带到书房里,苏沐歌让李师爷先将祖孙二人安置好再回到书房。 李师爷将厚厚的册子拿了出来,上面粗略记载了这些天周县被大水淹没的村落和稻田。 苏沐歌将册子放到一旁,没有去看。 “现在受灾的灾民都安置在什么地方?” “能逃出来的人大多都安置在镇上的破庙内。” 苏沐歌点点头,现在周县受灾严重,最重要的是先将逃出来的百姓安置好。 苏沐歌跟李师爷一直在书房里待到天色暗了下来才将基本的事情理清。 “苏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救人。” “救,救人?”李师爷惊诧的看着苏沐歌。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去救什么人。那大水一冲就是神仙都没办法。这个时候要做的难道不是想办法瞒着上头。不然上头怪罪下来,别说是乌纱帽了,怕是命都要没了! 苏沐歌抬眸神色浅淡的落在李师爷身上。“没错!你明天就让人去准备船只,带上熟悉水性的人,做好安全措施,然后到各个村庄去寻人。” “是。” 苏沐歌有条不紊地将事情吩咐下去,等到将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李师爷将苏沐歌安置在县衙的后院歇息。 县衙里除了李师爷外就只剩下一个洒扫的老大爷,被苏沐歌救下的老婆婆就自发的承担几人的伙食,用仅有的食材煮了饭菜。 苏沐歌没什么胃口,简单了吃了些洗漱过后,开始翻阅州县的地形图。 顺杨府地处南方,周县的地形比顺阳府府城更偏南一些,也就是说这常年降雨量都不小,堤坝和排水应当是不错的。 这一点通过翻阅周县往年的资料可以得到证明,就说三年前周线连续下了近一个月的雨堤坝都没有出现异样,可这次不过半个月不到的大雨,就把堤坝给冲塌了! 周线每年都会对堤坝进行严密的检查和修整,今年的检查和修整还是在堤坝崩塌的,一个多月前,可偏偏在一个多月后堤坝就崩塌了,实在让人觉得可疑。 …… 烟霞关王府内。 东临冷汗涔涔的半跪在地上,就在刚才他们才收到探子传来的消息说南蛮探子居然拿到了烟霞关的防布图逃亡周县! 那防布图若是落到南蛮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属下请命前往周县捉拿细作!” 夏侯墨坐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眸,不知作何想。 “看来这两年是本王太松懈了,竟让南蛮转了两次空子。” “是属下等监管不力。” “你留下清理内障,本王亲自前往周县。” 东临惊诧抬眼,虽说细作可恨可也没到需要夏侯墨亲自出马捉拿的程度。 “王爷可还有事?” 夏侯墨随手将一封密信扔到桌上。 东临拿起来一看眼中更是诧异。“周县受了水灾属下是知道的,可上头那位明知道王爷在跟南蛮打仗,为何还要让您亲自前往周县赈灾?” 谁不知道晋王这么多年都是领兵在外,几乎不涉及朝堂上的事,这赈灾本就不该是王爷要管的事,现在让王爷去赈灾,这未免也太不和谐了! 夏侯墨眸光忽明忽暗。“不去,抗旨吗?” 东临哭笑不得。“属下这就下去准备。” “这段时间按兵不动。” “是。” …… 苏沐歌到周县的第二天又下起了暴雨。 苏沐歌穿上蓑衣准备到安置受灾百姓的地方看看。 现在这种天气湿热,很容易有传染病毒滋生。 李师爷披着蓑衣跑来。“马车准备好了。” 苏沐歌点点头,背着自己带来的药箱走了出去。 灾民被安置在县城里的一个破庙内,破庙虽然破旧了些,但总还是能容人的。 苏沐歌提着药箱走进破庙,蜷缩着坐在地上的灾民看见苏沐歌的到来,纷纷朝她看去。 李师爷走上前道:“众位,这是我们顺阳府的苏大人。” “苏大人,苏大人你救救我们啊,我们的村子都被大水淹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苏大人,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灾民们一个个神色激动上前不断给苏沐歌磕头。 “苏大人,你救救民妇的孙子吧,民妇的孙子快不行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突然冲出来抓住苏沐歌的衣襟哑声哭喊着。 “大家都起来,朝廷一定不会不管大家的。” 苏沐歌顺着老太太的身后看去,果然看见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躺在地上。 “老太太,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她背着药箱走到小孩子身边蹲下,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发现烫的吓人。 她又查看了一番孩子的口腔和眼睛。“孩子发热了,要赶紧接受治疗。” 小孩子最怕高热,不管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治疗的第一步都是要先给患者降温。 “李师爷,你快去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把孩子带过去。” 周县走了很多人,别的不多,空屋子可有的是,李师爷一听,赶紧吩咐人下去准备。 “苏大人,我,我的孙子怎么样了?” “别担心,初步判断孩子是受寒发热,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才能断定。” 老太太愣愣的点着头,看着苏沐歌的眼神总有些回不过神来。 很快,李师爷就将屋子准备好了。 苏沐歌让他们小心的抱着孩子到了干净的空屋内。 之后她又让所有身体不适的人站出来,将他们依次的安排到不同的屋子里。 “李师爷,县里有多少能用的药材?” “药,药材?”李师爷一脸懵逼,大人呐,你该关心的不是咱们还有多少粮食嘛! “这,这小的也,也不是……” “去,弄清楚,将能用的药材买回来。” 苏沐歌也懒得跟李师爷解释太多,直接转身进了屋子。 周县本来就不是一个太大的县城,县里的大夫就更少了,这次发大水大夫就差不多跑完了,哪里还有几个能看病的大夫。 苏沐歌看着有差不多三个屋子的病人,只觉眉心隐隐作痛。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前脚刚转身进了病人屋子,后脚李师爷就急吼吼的跑回来了! 苏沐歌给人治疗的时候最不喜被人打断,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师爷。 “你最好有天大的事!” 李师爷看着满脸寒霜的苏沐歌抖了抖。“大人,还真是天大的事儿!” “说!” “朝廷派人来赈灾了!” 苏沐歌微怔。“什么?” “是啊大人,现在朝廷来的大人已经到了衙内了,大人快些跟小的回去吧!” 苏沐歌并没有马上动。“来的是朝廷哪位大人?” “夏大人!” 第三十九章 这双眼睛,有点眼熟 “嗯,你先回去安置吧。”苏沐歌说完,转身回到临时病房。 李师爷整个楞在那里,傻了! “苏大人……” “砰!” 屋门关上,李师爷碰了一鼻子的灰,真是要急哭了! 那朝廷派来的听说可是三品以上的大员啊,就那位大人的气势,那是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的,这会儿人来了,苏大人不想着怎么把那位大人招待好也就罢了,居然还不第一时间回去接见,这不是直接把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往外仍嘛! 李师爷无法,只能自己先回县衙。 苏沐歌回到那小孩儿跟前,初步检查,这小孩儿像是发烧,可细致探脉后,她发现这孩子的肺有些问题。 但因为这个时代完全没有进一步检查的措施,她正在想治疗方案。 苏沐歌拿出浸泡在消毒药水里的银针刺破孩子的手指,挤出一滴血准备拿回去研究,从瓷瓶里拿出一颗降温驱寒的药先给他喂下。 因为这孩子情况比较严重,她让人单独给他安排的一间屋子,又派了人十二个时辰看护。 她在临时病房内一忙活就是一整天,等到给最后 一个病人诊脉看诊过后,外面的天都黑透了。 苏沐歌放下笔,将药方规整好,这些药方上面都列了序号,让人分别去取药,按照序号熬药给病人送过去。 苏沐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天看那么多病人实在是太累了。 “苏大人,时候不早了,您可要回县衙了?”李师爷留下来的小跟班儿机灵的上前问道。 苏沐歌背起药箱点点头。“嗯,回去吧。” 小跟班看着自如的背着药箱的苏沐歌挠挠头。“之前怎么没听说过顺阳府的苏大人是个会医术的?”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很多,苏沐歌靠在马车内脑子已经有些恍惚了。 今天可是进行了大量的脑力和体力活动,她也不是铁打的,身体有些透支。 “苏大人,苏大人?到了。” 苏沐歌疲惫的睁开眼,她竟在车上睡着了。 她揉揉眼,提着药箱跳下马车。 不知是没睡醒还是脚下发软,在跳下马车时她脚下一个趔趄,朝前面扑了下去。 苏沐歌心里已经,整个人都醒了,可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脸跟地面越来越近,苏沐歌绝望的闭上眼,摔就摔吧,反正顶着苏伦的脸,也没人知道摔的人是她! 可久久,她都没等到跟地面亲密接触的疼痛。 睁开眼,眼前是一面人墙,而她,真被老鹰抓小鸡似的被人拎着衣领吊着双手不稳的站在那堵人墙跟前。 “唔!” 苏沐歌觉得喘不上气,挣扎的甩开那只手站到一旁。 “苏大人,您没事吧?” 苏沐歌皱眉捂着脖子,李师爷忙跑上前一脸关心,还不断朝苏沐歌使眼色。 苏沐歌这会儿反应还有些迟钝,看着李师爷那样子嘴角抽了抽。“李师爷,你怎么了?” 李师爷差点没急得拍大腿,无奈的硬着头皮走到那堵人墙跟前十分恭敬畏惧道:“夏大人,这,这就是顺阳府的苏大人。” 夏大人? 苏沐歌缓缓抬头,呃……继续仰起头,直到脖子抬起来有了一定的弧度,才看清对面这堵“人墙”。 夏侯墨垂下黑眸,黑夜中森冷的光线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倨傲。 苏沐歌愣了愣,快速的垂下眸子,这人的视线实在太过锐利,就刚才那一眼,像是能看穿她一切伪装。 苏沐歌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夏大人。” 夏侯墨负手看着苏沐歌,在他跟前,这个“苏大人”实在瘦小得可怜。 “苏大人为了周县百姓不辞辛劳,本官甚是欣慰。” 苏沐歌抖抖眉,这官话谁不会说。“身为父母官,当以百姓为重,没有及时回来接见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李师爷看这两人完全没进衙门的打算,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低声道:“苏大人,夏大人,这外头还下着雨,夜寒露重,还请两位大人到衙内……” “李师爷说的是,夏大人请。” 苏沐歌本就累得趴下就能睡着,这会儿还要应付什么朝廷上下来的夏大人,心火实在有点旺! 夏侯墨眸子浅浅的从苏沐歌身上划过,转身走进大门。 书房内。 方婆婆,也就是苏沐歌救下的那老婆婆畏手畏脚的端着实在不太好看的茶杯走了进来,将茶水放下后,离开之后有些心疼的看了苏沐歌一眼。 苏大人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呢…… 夏侯墨高坐在主位上,苏沐歌坐在其下首,李师爷站在苏沐歌身后。 书房里一时间没有人开口,静得……诡异! 苏沐歌实在不想去猜这个夏大人在想什么,现在她只想好好回去睡一觉! “夏大人舟车劳顿,李师爷,你可不能怠慢了大人。” 李师爷连声应是,他哪里敢怠慢啊,就差没当祖宗似的供起来了! “苏大人会医术?”夏侯墨幽幽开口,他的身影很低沉,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好听,可苏沐歌却无心欣赏! 这人的问题好锋利!即便早就想好说辞,但苏沐歌却依旧觉得像是在面对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深吸一口气,淡声道:“过去学了一些皮毛,此时周县大夫稀缺下官也是没办法,让夏大人看笑话了。” 夏侯墨轻轻转动着他手上的白玉扳指,抬眸看了苏沐歌一眼。“本官初来乍到对周县的情况不太了解,苏大人为本官讲解讲解吧。” 苏沐歌低头间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人想要做什么,总感觉他在试探自己,难道他发现了什么端倪?还是说,这人之前见过她那便宜爹,这会儿起了疑心? 一时间苏沐歌心思有些繁乱,她冒充苏伦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若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那就麻烦了。 李师爷看苏沐歌不答话,还以为她是累了,便站出来道:“夏大人,苏大人也才到周县不久,其中很多剧情的情况下官也没来得及跟苏大人说明,夏大人若是有什么不明之处,只管问下官便是。”有李师爷帮衬,苏沐歌暗自呼出一口气来,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切反应都被夏侯墨看进眼里。 夏侯墨却站了起来。“天色已晚,有事明日再说。”说完径直朝门外走去,在路过苏沐歌时,夏侯墨脚步微顿,苏沐歌只感觉眼前一黑,那种压迫的感觉再次袭来,说实话,这种感觉强势到让人很不喜欢! 夏侯墨离开,李师爷也明显呼出一口气来。 “苏大人,时候不早了,您也忙了一天早些歇息吧。” 苏沐歌点点头,出了书房。 方婆婆一直热着菜在后厨,得知苏沐歌回屋,便端了饭菜给她送去。 “苏大人真是好官,这饭菜还是热的,大人快些吃了吧。” 苏沐歌看着方婆婆感激的笑笑。“多谢方婆婆,时候不早了婆婆先去歇息吧。” “是。” 苏沐歌午饭都没吃,这会儿已经有些饿过头了,只草草吃了一些就洗漱躺下了。 明明已经很困,可闭上眼时脑海中却有千万思绪缠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那么多做什么!”扯过被子盖在头上,苏沐歌闭上了眼,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整个周县的县衙后院并不大,加起来也不过五六间屋子,而夏侯墨的屋子就在苏沐歌的对面,也不过十步不到的距离。 夏侯墨屋内,还燃着一盏昏黄的豆灯,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闪入屋中。 “主子。” 夏侯墨坐在案桌前,手上拿着李师爷从来的书册翻看着。 “嗯。” “苏伦十数天前就从顺阳府出发来周县,也是一天前才到了。” 东临抬了抬眉。“从顺阳府到周县就是走路都不用十天!” 暗卫看了夏侯墨一眼,继续道:“属下等还查到,绘制了烟霞关防布图的细作就在周县县衙附近,跟踪他的人回报说,那细作今天一直在县衙附近徘徊,想要溜进县衙时,主子就到了,细作便原路返回。” 夏侯墨将手中的册子合上。“找人看着,还有那个‘苏大人’,本王到要看看这些人要做什么。” “是。” …… 翌日。 苏沐歌起床时就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洗漱过后,刚打开屋门,就感觉暗中有好几道视线落到她的身上。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自如的走到院中。 昨天晚上雨就已经停了,今天天色虽然有些阴沉,但好歹是没再下雨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沐歌一回头就看见身长玉立的夏侯墨站在房廊下。 昨晚因为太累,她没注意,今天一看才发现这男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些,跟他通身的气度完全不符,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夏大人早。” 夏侯墨走到苏沐歌跟前垂眸睨着她。“早?苏大人,现在已经快过了午时了。” 苏沐歌一愣,下意识的看向夏侯墨,正好对上他微垂的黑眸,寒潭般的深眸让她霎时楞在原地。 这双眼睛,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第四十章 夏大人,你…… 居然已经快中午了!? 苏沐歌看了看天,因为天色灰蒙蒙的,根本就看不出时间,她只知道昨天自己睡得不太舒服,没想到会一觉睡到中午! “不知苏大人对这水患可有何应对之策?” 看夏侯墨转移了话题,苏沐歌也识趣的道:“还请夏大人跟下官到书房,下官跟大人细细说明。” “好。” 两人走进书房,方婆婆端了茶水进来后又退了出去。 苏沐歌将周县的详细地形图打开,用手指着那条贯穿整个周县的河流。 “下官以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铸坝,用沙石将河岸抬高……” 夏侯墨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听着,等苏沐歌越说到后面,他眸低的暗色越发的浓重,伸手端起茶杯,浅浅啄了一口。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水患带来的近一步损失,还有预防在水患之后出现疫病的情况。”苏沐歌说完,下意识的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闷。说了那么多话,还真有些口干舌燥的。 夏侯墨看了眼被苏沐歌放下的茶杯,视线淡淡的扫过另一杯没被动过的茶,最终看向苏沐歌。 苏沐歌此时却纠结着眉头。“可是现在我们没有人手,县里得用的青壮年太少,愿意出力的也不多,这是比较棘手的问题。” “人手的问题本官会解决。” “夏大人带了人来?”苏沐歌有些诧异,李师爷可是说了,这位夏大人来的时候就一队人马,加起来不到十个人。 不过他既然说能找出人来,这就够了。 “有劳夏大人。” “嗯。” “那下官先行告退。”苏沐歌实在不喜欢跟这个夏大人待在一块儿的感觉,这气场太强大,她太压抑了! “苏大人要去何处?” 说话间,夏侯墨已经站起身走到苏沐歌身边。 “下官昨天发现安置在破庙内的百姓有很多都患了病,下官打算今天再过去看看。” “既然如此,那本官跟苏大人一块儿去吧。” “!”苏沐歌压制住内心的不满,你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京官哪儿凉快儿待哪儿去好吧! “动临,刚才苏大人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一直守在一旁的东临躬身应是。“属下明白。” 夏侯墨看向苏沐歌。“苏大人,走吧。” 苏沐歌在心底愤愤的哼了声,转身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屋中提了药箱到了县衙外。 谁知来到大门外发现外面只有一辆马车。 犹豫间,车内响起一道苏沐歌极不愿听见的声音。“苏大人,不上车,还在等什么?”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爬上马车。 马车并不大,加之夏侯墨的身形修长高大几乎占了大半位置,苏沐歌只能窝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车帘发现,车内充斥着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茶香味,充斥整个车厢,缭绕在苏沐歌周身。 夏侯墨轻闭黑眸,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苏沐歌也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想昨天医治的病人的情况。 车厢内的气氛奇怪的……和谐。 在苏沐歌想得入迷时,马车突然一个颠簸,她身子一个不稳,整个朝前面冲去。 “唔!” “嗯!” 两道闷哼声同时响起。 苏沐歌用手撑着身子,捂着自己的鼻梁。 “好痛……” 夏侯墨垂眸,看着那只撑在自己胸口的小手眉心跳了跳。 “怎么回事?”夏侯墨微微掀开车帘。 “属下该死,刚才前面有个水坑属下一时没有看清……” “小心一些。” “是。” 缓了好一会儿,苏沐歌才惊觉自己居然撞进了夏侯墨的怀里! 她收回手,往后推了推,摸着发酸的鼻子心里大呼倒霉。 “刚才是下官失礼了,还望夏大人见谅。” 夏侯墨复又闭上黑眸。“无碍。” 没过多久,马车就停下了。 “大人,到了。” 夏侯墨睁开眼,苏沐歌只觉得眼前一晃,再一看,哪里还有夏侯墨的身影,真是好快的速度! 苏沐歌提着药箱跳下车。 苏沐歌先是将夏侯墨带到安置受灾百姓的地方看了看后,才将他带到临时的病房。 “夏大人还是在外面等候吧。” “为何?” 因为你碍事! “怕那些病人给大人过了病气……” “无碍。” 说完,夏侯墨不等苏沐歌再开口已然迈步走了进去,苏沐歌只能跟上,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苏沐歌刚一走进去,便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苏大人,不,不好了,那,那孩子不好了。” 苏沐歌一看,原来是她昨天找来照顾那发烧的孩子的衙役李大毛。 “那孩子怎么了?” “昨晚苏大人您离开的时候那孩子身子已经没那么热了,可是今天早上小的去看,发现那孩子身上烫得跟火炉似的,人也浑浑噩噩的没了反应。” 苏沐歌听他这么一说,脸色都沉了下来,也顾不上一旁的夏侯墨了,直接提着药箱走到那孩子跟前检查他的情况。 她身后要给孩子把脉,即便是手臂上的皮肤都让人觉得烫手。 孩子的脉象很是微弱,嘴唇干裂,全身赤红,心跳很快,但其他脏器的脉音却十分的虚。 昨天她开了有退烧抗菌消炎作用的药,按时间算这孩子至少吃了四次,可症状不仅没有得到缓解,病情还加重了。 她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丸给孩子喂下。 “你去那一些烈酒过来给孩子擦拭身体降温。” 被苏沐歌无视的夏侯墨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苏沐歌的一举一动。 “是是,小的这就去。” 苏沐歌将孩子的衣服拉开,趴在他的肚子上认真的听着,随后伸手在孩子的肚子上按了按。 “奇怪,这肚子看着怎么比昨天还要大了些?” 小孩的肚子胀得跟西瓜似的,但又不是平常的胀气,难道肚子里有积水? 苏沐歌又细细探了探孩子的脉象,发现他肺部的脉象很是不稳,像是被一股浊气包裹其中。 “苏大人,烈酒,烈酒拿来了,小的这就为这孩子擦身子。” “等等,先放着。” 苏沐歌眼眸深凝,放在小孩肚子上的手加重了力道按了下去。 “唔,哇……” 下一瞬,昏迷不醒的孩子突然张嘴“哗啦”的吐了! 苏沐歌心口一沉,戴上手套上前查看。 孩子突出来的东西呈深红色,很暗,还夹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苏沐歌占了些认真的闻了闻。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的动作剑眉微抬,眸低闪过一抹异色。 “是淤血。” “淤,淤血?”李大毛一脸不解。 “这么下去不行,根本就没办法查探到脏器的情况,看来只能进行手术了。”苏沐歌拿起之比写下两张方子让李大毛去抓药。 “这药抓三份回来。” 李大毛拿过药方连连点头。“大人放心,小的马上就把药抓回来。” 苏沐歌站起身,微低着头。 虽说这孩子要进行手术,可是她现在除了一些药物外,什么手术用具都没有,仓促的进行手术是非常危险的。 苏沐歌在屋子里踱步,走了两圈后她停下脚步看向夏侯墨。 “下官有一事相求,不知大人可否愿意伸出援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提出来的要求这个男人能够做到,而且是又快又好的完成! 夏侯墨眉间微抬。“苏大人所说何事?” “如大人所见,这孩子得了奇怪的病,现在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这孩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能对症下药,下官准备对这孩子进行手术查病因。” 夏侯墨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手……术?” “对,就是一种治疗方法。” 苏沐歌不敢保证,如果这位夏大人知道她的检查方法是开膛破肚会不会还那么淡定。 “苏大人需要本官做什么?” “我需要一些工具,最好是在明天晚上之前做出来。” “好。” 夏侯墨会答应得那么干脆,苏沐歌还是有些意外的。 “多谢夏大人,下官这就将所需的工具画出来。” 苏沐歌走到隔壁的小单间内,让人拿来笔墨一笔一笔将自己需要的夏侯墨找人打造的东西画出来。 她这时万分的庆幸自己读书时爱好书法和水墨画,现在虽然换了身体,但功底还是有的。 苏沐歌画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标明了,就连夏侯墨走到她身后她都没有注意到。 夏侯墨看着纸上的画,一双黑眸闪过一抹诧异和探寻。 苏沐歌画完之后,感觉手腕都发麻了,将纸吹干,一回头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夏侯墨微微一愣。 “这些就是你要本官为你做的东西?” 夏侯墨拿起桌上已经被风干的画看了看,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是。” “左丘。” 守在门外的左丘走进屋。 “大人有何吩咐?” 夏侯墨看了眼桌上的画质沉声道:“明天天黑之前,将这些东西做出来。” 左丘疑惑的上前拿过画质,看着上前暗器不像暗器,匕首不像匕首的东西一脸疑惑。“是。” 左丘拿着画离开。 苏沐歌想要跟夏侯墨道谢,谁知刚一抬头就发现夏侯墨站到她跟前,两人之间只有半步之隔。 “夏大人,你……” 第四十一章 晋王,夏侯墨! 苏沐歌后退一步。“下官还要去给其他的病人复诊,大人还是在此等候吧。”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这次夏侯墨到没有拒绝。“好。” 甩掉这个麻烦的“尾巴”,苏沐歌暗自呼出一口气,提着药箱去了别的病房。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离开的背影,眸中泛起一股浅淡的冷意。“左卫。” 闻声,左卫从门外走了进来。 “大人。” “鬼马去哪儿了?” “鬼医大人已经离开烟霞关,好像去了南蛮。” 夏侯墨黑眸微抬。“去了南蛮?” “是。” “罢了,由他去吧。” “大人找鬼医可是身体有所不适,不若属下传信让他们将鬼医带回?” 夏侯墨摇摇头。“不用,明天晚上之前,你去找几个医术精湛的大夫过来。” “是。” 苏沐歌进到病房开始给每一个病人复诊,询问他们吃了药之后的反应。 等检查到一个躺在角落里的小女孩时,苏沐歌皱起眉头。 “把病例本拿来。”昨天她给每一个病人看诊都用笔记录了每个人当时的情况。 李师爷今天给她找了好几个小药童过来帮忙,三个人看顾一间病房的病人。 听苏沐歌这么说,一个十二三岁的药童拿过挂在墙上的病例本递给苏沐歌。 苏沐歌看着病历本上小女孩的病情记载,昨天她检查的时候,小女孩只是有些体虚乏力,食欲不振,当时并没有发热的症状,从脉象看也没有正常的。 “昨天这孩子吃药之后有什么不妥吗?” 小药童摇摇头。“因为这小妹妹年纪小,小的当时特别照看了些时候,她在吃药喝粥之后就睡下了,并没有不妥。” 苏沐歌又给小女孩检查了一遍,发现她跟刚才那发热的孩子有些症状有些相似。 “传我的话下去,多准备几间空房,打扫干净后在屋子里烧醋水消毒,烧了醋水后就不能再让旁人进去了。” 小药童挠挠头。“苏大人,是不是病人又增加了?” 苏沐歌摇摇头。“以备不时之需,去吧。” “是。” 苏沐歌又找来两个药童,让他们先将这个小女孩抬到其他的空屋子里。 接下来她又去查看别的病人,暂时没有发现异常后她才出了病房。 这一出来,外面的太阳都下山了。 “苏大人,那些空房都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 苏沐歌点点头。“嗯,将那小姑娘抱进去,今晚注意观察她的情况,一有不对就立即到县衙去找我。” “诶,小的明白。” 苏沐歌背着药箱走出大门才发现有些不对劲,抬头间看见站在马车旁的夏侯墨让她愣了愣。 “夏大人……”她在病房那么久,完全忘了这个人的存在,没想到他居然还在! 夏侯墨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苏大人都忙完了?” “是,让大人久等了。” “走吧。”夏侯墨转身上了马车,苏沐歌虽然不愿,但她也不想走路回县衙只能跟着上车。 马车摇曳。 在封闭的空间,静谧的环境下,苏沐歌困得眼皮直打架,可鼻尖缭绕的气息让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 一直熬到回到县衙,苏沐歌眼睛都红了。 夏侯墨当先下车,苏沐歌提着药箱跳下去时突然感觉小腿一痛,膝盖一弯,整个人都朝地面扑去。、 擦! 又来! 不过这次苏沐歌反应很快,她只要伸手抓住车沿就能稳住身子。 可有人比她更快,夏侯墨长手一伸整个将苏沐歌捞进了怀里! “啊!” 苏沐歌低呼一声,等到整个身体稳下来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苏沐歌低头一看,才发现一只修长的大手朕落在她的胸口上,她扭身挣扎。 “放开我!” 夏侯墨缓缓松开手。 苏沐歌喘着粗气怒瞪他。 “第二次了,苏大人的腿,到底是短了些。”深不见底的黑眸似浮上一层淡淡的揶揄。 苏沐歌气得咬牙,你才腿短,你全家都腿短! “让夏大人费心了!下官告辞!”苏沐歌提着药箱越过他直接进了县衙,刚走出来的李师爷看着黑着脸的苏沐歌一脸疑惑。 “夏大人……苏大人他……” 夏侯墨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无事。”说完,径直从李师爷身边走进县衙。 李师爷一脸疑惑的站在原地,他怎么感觉夏大人跟苏大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苏沐歌回到屋中“砰”的一声把门重重关上走到椅子上坐下,好一会儿胸间那股浊气才稍稍散了些! 她伸手在自己胸前摸了摸,她之前一直有些营养不良,发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这段时间她又奔波在外,在饮食和休息上更没办法注重了,所有她现在还是一根干柴,加之她为了以防外衣,穿了特制的束身衣,摸上去硬邦邦的,应该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也不知道安氏那边有没有消息,她离开苏府时就让安氏暗中找人寻找苏伦的下落。 苏伦到底是被抓了还是死了,要是他一直不出现,就算她摆平了周县这边的事情,后续也会很麻烦。 草草吃过方婆婆送来的晚餐后,苏沐歌将今天从两个孩子身上取下来的血样拿了出来。 如果说只有一个人得这种病还好说,但有两个人出现同一种病症她就不能不格外重视了。 县衙外,两抹黑色的身影隐藏在县衙对面的一个巷子深处。 两人暗中观察了好一阵才闪身离开进了一处偏僻的民居。 黑暗中,一人推开一闪房门走了进去,另一个人细致观察了一番周遭的情况才跟进屋将门关上。 “主公那边已经在催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东西拿到手?”黑暗中,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原本在到周县之前我就打算动手了,可那人像是高手,我担心打草惊蛇就没有轻举妄动。” 沙哑的声音冷哼一声。“跟了主公那么多年,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也不知在自己身上藏好!” “我要是放在自己身上,根本就出不了烟霞关。” “我可管不了你那么多,若是在月底之前拿不到东西,你就不用回去了!” 黑暗中的人暗自咬牙,现在离月底也就三两天的时间了! “我知道!” …… “苏大人你看,夏大人安排的人找来沙石将河岸垒高,那些水果然过不来了。”李师爷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河岸道。 今天一早李师爷就兴奋的跑来找她说大水给拦住了,只是不会再往周县县城里来了,不然按照之前的架势,这会儿周县快被淹了! 苏沐歌也好奇这位夏大人去哪里找来工作效率这么高的人,便跟着李师爷亲自到河岸来查看。 “快,将沙袋抬过来,这边还有一个缺口!” “动作快些!” 苏沐歌看着穿着统一粗布衣的男人,眸低闪过一抹诧异。 那些人训练有素,而且一个个孔武有力,做事时连一个字都不多说,只专心做事。 这样的一群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民间闲散人群,而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这夏大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找到一支强悍的部队来扛沙包! 这两天雨已经停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灾情应该不会再继续加重。 “李师爷,夏大人是朝廷的几品大员?”回程,苏沐歌问道。 李师爷一听,诧异的看了苏沐歌一眼,苏大人可是顺阳府的知州,这事他居然不知道? 苏沐歌察觉李师爷的视线,轻咳一声道:“李师爷也知道,本官这两天都在忙赈灾的事,身边也没带个人,忽略了也是在所难免。” 李师爷一听,觉得苏沐歌说的也没错,便道:“这夏大人是朝廷的超一品大员,那官印可是够气派的。” 李师爷在周县混了半辈子,当年也是靠了关系进的县衙,没读过什么书,到是比较通人事,也就干到了现在。 他从没想过在有生之年还能跟朝廷的大员共事,这说出去都是一件光耀门楣的事! “超一品?” 苏沐歌心口一个“咯噔”。 李师爷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当初得知自己穿越后她就让月如给自己恶补了不少这个王朝的信息。 楚国的官员最高也就是一品了,所谓超品,只能是爵位,亲王,郡王一类的! 也就是说,这个“夏大人”不是亲王,就是郡王! 等等,夏……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楚国的皇室是复姓,夏侯…… 月如曾说过,在离顺阳府百里地外的烟霞关镇守着一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王爷,晋王夏侯墨! 苏沐歌综合这位“夏大人”身上的气势,作为,还有刚才看见的那一队训练有素的部队,能够肯定,这夏大人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大员,而是晋王夏侯墨! 李师爷看苏沐歌的脸色由青变白,又从白变黑,最后是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一时间也是很疑惑啊。 “苏大人,您,您还好吧?” 苏沐歌抬眸怔然的看着李师爷。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第四十二章 高贵的助手 苏沐歌有点想哭,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她不敢想,要是她的身份被拆穿后果会如何,这位晋王殿下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她给就地正法了?! 果然千算万算不如天算! 夏侯墨果然说话算话,在天黑之前果然让人将她画出来的手术刀具打制出来了,在得知他的身份后,对于他这样快的工作效率,苏沐歌也不觉有任何惊讶。 一个能触及国家最高层的人,没点本事才是笑话。 苏沐歌拿着刀具认真查看,做工比之现代的手术刀是粗糙一些,但她相信,若是多给他两天时间,他能做出比现代还要好的。 苏沐歌的指尖刚想要划过手术刀的刀口,手腕却被人抓住。 “苏大人不必用自己的血肉来验证这刀锋利与否。”夏侯墨从刚才就看苏沐歌一脸沉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她指腹快要碰到刀口时,他及时出手将她阻止。 苏沐歌有些疑惑的看向夏侯墨,只见他从她头上扯下几根头发。 “呀!” 苏沐歌不满瞪眼,就算是王爷,就能够随便扯人头发了吗! 夏侯墨无视她的不满,只轻轻将那几根头发吹到刀刃上。 苏沐歌眼见那几根头发甚至都还没碰到刀刃就断了! 可以想象,若刚才放在刀刃上的是她的手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多谢夏大人。” “苏大人打算何时给病人治疗?” 昨天苏沐歌就让人将一个简易的手术给弄了出来,她昨晚只睡了两个时辰,也是为了准备手术所需要用到的药物。 她看了看天色,现在还不到中午,完全可以在下午进行手术。 “下午。” 苏沐歌来之前就让月如给她缝制了好几件手术服,她昨晚也做了几个隔离口罩,手术的时候都会用到。 到了中午,吃过午饭后苏沐歌就准备到临时病房。 只是……夏侯墨居然要跟着她,真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夏大人庶务繁重,这种事就不劳烦夏大人了。” “不劳烦。”夏侯墨轻抚衣袖,云淡风轻。 “……” 苏沐歌无法,只能跟他一同前往。 苏沐歌刚到屋外李大毛就迎了出来。“苏大人,您来了。” 苏沐歌点点头,走到一旁的屋子,将被来的包袱内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这些是什么?” 夏侯墨看着包袱内的白色衣服和口罩沉声问道。 苏沐歌头都没抬。“这些都是一会儿手术需要用到的东西。” 夏侯墨黑眸微动,给人治病还需要干净的衣服和面罩,他到是第一次见。 苏沐歌也没管身后的夏侯墨,直接将外袍脱下换上了干净的手术服,随后让李大毛将消毒药水喷在她身上后她才走到手术室门外。 “把昨天让你准备的鞋子拿过来。” “还有鞋子……”左丘看着苏沐歌这装备一套一套的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哪有人治病这么隆重的! 李大毛把鞋子拿来给苏沐歌换上。 在苏沐歌拖鞋的瞬间,夏侯墨的视线在她那只精致小巧的脚上停留了一瞬。“为了避免在手术过程中有不干净的东西进入屋子,烦请各位在外面等候,小虎,你跟我进来。”苏沐歌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被她唤作小虎的药童也换上了跟苏沐歌相同的装备提着药箱准备进屋。 可,就在他的脚快要跨进屋子时,衣脖被人轻轻一提,拎到一旁。 小虎疑惑回头,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苏沐歌进入房间后,又给双手消了毒,跟在她身后进来的人见状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水,照做了。 苏沐歌来到手术台前查看小孩的情况,此时小家伙身上的温度已经越来越高,但是凭手上的触感,苏沐歌都能肯定这温度少说都有四十度左右。 她先是拿出一颗降温的药丸给孩子服下,又稀释了麻药让他喝下,之后又用绷带固定他的手脚,以免在手术过程中出现意外。 “剪刀。”苏沐歌站在病床前,头也不回的伸手。 她身后的人眼眸微顿,看了眼放在一旁小桌上的尖刀,伸手拿起递了过去。 苏沐歌拿过剪刀,利落的将孩子身上的衣服都剪开,露出一大片肚皮来,随后进行消毒。 “一号刀。” 看着眼前伸过来的小手,身后的人将表明了号数的刀放在她手中。 苏沐歌手上的刀只轻轻的在肚皮上划过,很快肚皮就被隔开。 将手术刀放到一旁,苏沐歌将刀口撑开开始查看里面脏器的情况。 她翻开得十分的认真,神色却很寻常,就像是在菜市场挑选到底哪一棵白菜比较好。 “这肺果然出了问题,我就说怎么会有积水感原来肺部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腐蚀了这么多!二号刀。” 那只手再伸到跟前时,已经是染满了鲜血。 苏沐歌将被腐蚀的肺部割了下来,将积血排出,又将别的脏器检查一遍没有问题之后,苏沐歌认真的数了一遍手术用具之后,才拿过针线将肚皮缝了起来。 等到一些都做完了,苏沐歌呼出一口气来,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做手术,多少有些紧张,不过结果是好的。 “苏大人给人看病的方式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闻声,苏沐歌手上的手术刀一个不稳,差点掉到地上。 她惊诧回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夏侯墨,他身上还穿着手术服,这衣服一般男子穿也是合适的,可在夏侯墨身上看着怎么都像是缩水版的。 “夏大人什么时候进来的?” “递剪刀的时候。” “……” 所以刚才一直在给她递手术刀的不是小虎,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很好,一国超品亲王亲自给她打下手,苏沐歌觉得,这是一件可以叉腰嘚瑟的事! “手术已经做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小虎他们处理便可。” 夏侯墨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 苏沐歌也拿着东西走了出去。 “小虎。”苏沐歌看向缩在门外的小虎,小虎闻言快步走了过来委委屈屈的看着苏沐歌。 “苏大人,小的刚才……” 苏沐歌轻拍他的肩膀。“不必解释,我懂。”就小虎这小胳膊小腿,哪里能跟夏侯墨这个强权抵抗? “你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时辰去查看病人的情况,如果病人醒了,你可以用棉花沾点水给他喝,但不要太多,麻药过去了伤口会痛,千万不要让他乱动,明白吗?” 小虎认真的记下。“苏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为了避免她切除的肺部受感染,她决定当即在这里进行研究。 “本官还有事,就不陪苏大人了。” 不等苏沐歌开口,夏侯墨当即说道。 苏沐歌眼角抽了抽,谁要你陪了,分明就是你臭不要脸的跟来的好吧! 夏侯墨离开,苏沐歌也进到屋子里进行研究。 苏沐歌拿出被割下来的肺部,用药水清洗一遍过后,她发现上面居然有很多看起来很细小的孔。 那些小孔只有针眼那么大,若是不是在光照下细致查看,根本就发现不了。 “难道是寄生虫?” 苏沐歌用手术刀将肺部切开,转眼看见在那一小块肺上出现一条头发丝那么细的长条虫子,她快速用镊子将它夹住拉了出来…… …… 夏侯墨离开后并没有回县衙,而是进了一间极不起眼的民居。 “王爷,属下派人到苏府去细细查探了一番,那苏夫人此时派人正在暗中寻找苏伦的下落,真正的苏伦在十几天前就不见了。” 夏侯墨指尖在桌上轻点“哚哚哚”的,东临知道,王爷这会儿是在想事情。 “还有呢?” “属下还查到一件事,觉得有些奇怪。那苏府的大小姐在好些天前突然离了苏府,只带了一个车夫到周县来了,中途那车夫还离开了。” 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大小姐居然有胆识一个人到重灾区,这怎么看都觉得不可思议。 夏侯墨的手指猛然顿住,抬眸看向东临。“苏府的大小姐。” “是,不过那苏府的大小姐并非安尚书之女所出,而是苏伦当年高中前就娶过门的农家女子生下的嫡女。” “嗯。” 东临说完,蓦地想到什么惊诧的抬眼看向夏侯墨。“王爷,那‘苏大人’不会是……” 夏侯墨轻笑一声。“当然是。” 闻言,饶是东临这些年跟着夏侯墨走南闯北见识也算是不错的,也惊得不行。 若说这个“苏大人”当真是那苏府的大小姐伪装而成,那这人也太大胆了! 伪装朝廷命官,这可是要被五马分尸的重罪! “王爷,这……要不要属下派人……” “不用,且看看她要做什么。” “是。” …… 还在研究病灶的苏沐歌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小虎,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人,已经一更天了。” “这么晚了。”苏沐歌将东西都收拾好,她有些东西放在县衙要回去拿,就顺便回去歇息歇息。 收拾好后,苏沐歌背着药箱上了马车。 大街上静得有些吓人。 苏沐歌闭上眼准备靠在车壁上整理思绪,可她刚闭上眼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停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 当他死了 “发生了什么事?”苏沐歌低问,不大的声音在诡异静谧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突兀。 苏沐歌眉头一皱,快速拔出腿上的匕首进入全身戒备状态。 她微微掀开车帘,借着薄淡的月光她清楚的看见倒在地上的车夫。 忽而一阵劲风袭来,苏沐歌心底一惊,快速的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了身子。 一抹黑色的身影来到她跟前,手上的冷剑还滴着血。 “你想要做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要你的命!” 苏沐歌闻言眉头一皱,交东西,这人要她交什么东西? 黑衣人看苏沐歌没有动静,以为她是不想给,气哼一声提剑上前出招。 苏沐歌前世只学过一些防身的近身搏斗,对付一武人还是勉强够用的,可是在一个拥有内力的高手前,她就很吃亏! 黑衣人的招式十分狠辣,虽然要不了她的命,可是那些招式却会让她缺胳膊少腿! 几十招下来,苏沐歌就有些不敌,偏偏今天没带防身用的药粉! 该死! 抵挡间,苏沐歌暗中观察周围的环境,周县的街道并不宽,而且还有很多小巷子。 苏沐歌躲过黑衣人的剑,往地上一滚就朝最近的一个巷子口跑去。 黑衣人见状,快速追上前。 “想跑,没那么容易!” 苏沐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衰,居然跑进一个死胡同! 眼看着那黑衣人越来越近,她只能咬牙应战。 巷子空间狭小,让人根本就伸展不开,那黑衣人招式越发的狠辣,苏沐歌好几次都是险险的避开他的攻击。 黑衣人一剑朝苏沐歌的面门刺去,苏沐歌心底一惊,侧身躲闪开来。 谁知那黑衣人手上的剑方向一变,狠厉的刺向她的手臂。 苏沐歌此时已经躲闪不及,只能僵硬着身体生受他的攻击。 “呃!” “嘭!” 忽而一股劲风袭来,苏沐歌只看见眼前的黑衣人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一般,身子飞了出去,重重撞到地上。 黑衣人痛哼一声,抓着剑飞身逃跑,两抹身影快速飞出追了过去。 苏沐歌抬眼就看见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巷子口。 他逆光而站,清冷朦胧的月光被他遮住,她看不清他的眼,却在他移动脚步朝她走来时,她紧绷的神经似乎在慢慢的放松下来。 苏沐歌走上前,眸光在触及那双黑色的长靴时,她停下脚步。 即便知道这个男人生得高大,可每次站在他身边时还是会惊讶于这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她现在好歹也是个男人好吧! 站在另一个男人跟前和豆干似的是怎么回事! “多谢夏大人及时相助。” “苏大人功夫不错。”夏侯墨幽幽开口。 苏沐歌一听,手上攥着的匕首渐渐收紧。 又试探她! 夏侯墨怕是在那黑衣人出现时就在了,只是这个人一直在暗处没有出现,就是想看她有没有办法应对吧! 别的她的不知道,但苏伦不会武功这件事她是能够肯定的!该死! “夏大人说笑了,人在将死之时,无论如何都会做出最后一搏,若非夏大人出现,这会儿下官怕是早已成为那黑衣人的刀下亡魂了。” 话音刚落,东临飞身而来。 “大人,人已经抓到了。” 夏侯墨视线从苏沐歌头顶移开。“带回去,严加审问,他到底为何要袭击苏大人。” “是。” 东临离开,狭小的巷子里再次剩下两人。 “夏大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相继走出小巷,可出来看见空空如也的街道时,苏沐歌愣了愣。 而夏侯墨径自走在前面,苏沐歌只能跟上前。 这大街上没有马车,也没有马,所以他们是要走回去的节奏了! 故意的,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苏沐歌甚至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假扮苏伦的事了! 夏侯墨人高腿长,即便看起来像是在正常走路,可发育不太良好,站起来只到夏侯墨半个胸口的苏沐歌跟在他身后就没那么美好了! 人家在前头走跟玩儿似的,她在后头追着要用跑的! 从这里到县衙就是坐马车也要两刻钟,走路最少也要半个时辰。 苏沐歌跟了一小会儿,实在累也就慢悠悠的走了,也没人规定她一定要跟在他屁股后面吧! 走在前面的晋王大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只是在走了一段发现后面的人没了声响后,他微微停下脚步朝后看去,才隐约看见那抹瘦小的身影正在吃力的往前面挪。 他夜间出行都是用轻功,因为苏沐歌的缘故他才不得不走路的,真是个拖后腿的麻烦! 一天高强度工作,晚上又精神紧绷的跟人干了一架,这会儿还要走一个小时才能回去躺下,苏沐歌心底的小火苗能在突突的往上冒。 谁知一抬眼便看见站在前面不远的夏侯墨。 不会是在等她吧? 苏沐歌有些诧异,只能咬牙快步走上前。 “下官人小腿短,劳夏大人久等了。” 夏侯墨视线在她的腿上看了一眼,旋即转过身继续走。“是短了些。” “!!” …… 回到县衙,苏沐歌随便抹了把脸就躺下了,不知是不是太累,直接就睡死了过去。 夏侯墨屋中,一盏豆灯摇曳。 东临悄无声息走进屋低声道:“王爷,那人说东西不在他身上。” “东西是他从烟霞关带出来的,他说不在他身上?” “是,他还不肯招供,属下的人还在审。” “嗯。” “王爷,属下的人查到当初苏伦是被人劫走的,跟随在苏伦身边的人尸首都找到了。”如果说,对方是想要苏伦的命的话,杀了人是没有将尸首带走的必要的,他们既然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其余人的尸首,证明苏伦很可能还活着。 “继续找。” “是。” …… 远在顺阳府城的苏府,府内气氛也是十分的诡异。 花溪院内,安氏看着桌上的已经凉透的饭菜怔怔出神。 李嬷嬷端着茶杯走进来看了安氏一眼,让屋内的丫鬟都退了出去。 “夫人。”李嬷嬷走到安氏身边低声唤道。 安氏猛地一个激灵,手上紧捏着的信纸掉到地上,惊诧的抬眼看向李嬷嬷,又快速的躬身将地上的信纸捡起来。 “嬷嬷……” 李嬷嬷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只将热茶端到她跟前。 “夫人,您已经好些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这么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安氏端起茶杯幽幽的喝了一口,才叹出一口气来。 “李嬷嬷,父亲那边给我来信了。” 李嬷嬷一听,先是对安氏摆手示意,之后走到门外将所有丫鬟都支使开才走了回来。 “夫人刚才说什么?” “父亲来信了,说,说……” “说什么?” 安氏脸色白了白,捏着信的指尖发白。 “父亲说……老爷去周县的路上遇到了暴民被,被害了,尸首也被大水给冲走了!”安氏说到后面声音哽咽的哭了起来。 “什么?”李嬷嬷满脸震惊。“老,老爷他,他怎么会……” 安氏用绣帕擦了擦泪水。“父亲说他派去找老爷的人说的,还说找到了老爷掉落的遗物……呜呜呜呜……李嬷嬷,你说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原本以为嫁了个称心如意的,谁成想他已经娶妻,这么些年都熬过来了也就罢了,偏偏这个时候……这个时候他就去了……” 李嬷嬷忙上前宽慰痛哭的安氏。“夫人您先别哭,这,这老爷虽然派人去找了,可,可也不一定作数,就算,就算是老爷遇害了,可,可要见到尸首不是……” “父亲都说尸首被大水给冲走了,我,我还去哪里找尸首去……” 李嬷嬷却有些不赞同的皱起眉头。 安尚书远在京城,就算是派人去寻找,那速度也不能快过他们,他们在顺阳府这一代好说都带了好几年,熟悉的程度自不会差。 为什么他们的人都找不到老爷的一丝行踪,安尚书派来出来的人就能找到呢? 李嬷嬷虽然是个后宅夫人,但当年嫁了苏伦身边一个得力的帮手,对外头的事情多少有些自己的想法。 如今顺阳府内的周县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管怎么样苏伦都会有推不掉的责任,若是上头大怒,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尚书大人,这么一来,苏伦还不如当真是死了,这样上头那位看在这一府的老幼妇孺的份上说不定就开恩绕过了。 李嬷嬷这么想,也在安氏冷静下来后,将自己的想法隐晦的表达出来。 果然,安氏在听了之后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你的意思是说,父亲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保住苏府?” 或者说是想要保全自己! 不过这话李嬷嬷没有直说,那毕竟是安氏的亲生父亲。 “苏沐歌去周县做什么,你可差人打听清楚了?” 如果当真要按照父亲的意思办,那这几天她就要准备好灵堂,把苏伦党死人了! 李嬷嬷摇摇头。“跟去的车夫回来了,那边又不安生,老奴就没差人去查看。” “你立即派人去查看,我总觉得这心里不踏实。” “是,老奴这就去。” 第四十四章 人,不见了! “王爷,那个人招了。” 夏侯墨翻看地图的手顿住。 “招了?” “是。” 东临其实也是有些怀疑的,毕竟昨晚上那人就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也没有开口,他还说这样嘴硬的好歹要磨个三两天,谁知道天还没亮他就招了。 夏侯墨轻轻摩挲着手上的扳指,声音低沉。“他说什么?” “他说东西在那位苏大小姐身上。” 夏侯墨黑眸一抬。“在苏沐歌身上?” “是,他说原本他将东西藏在一个孩子身上,可他再去找到那孩子时发现东西已经不见了,这期间那孩子一直跟苏大小姐在一起,所以他说东西肯定是到了苏大小姐身上。” 东临看了夏侯墨一眼继续道:“那孩子就是被苏大小姐带到县衙来的桐儿,王爷,你说那东西是不是真的在苏大小姐身上?” “她要那东西作何?” “这……可是苏大小姐行为实在太奇怪了,她为什么要伪装成她父亲的模样,难道她不知道这是要命的大罪吗?” 夏侯墨想到那抹瘦小的身影,眸低闪过一抹极快的笑意。“她当然知道。”所以在面对他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东西还在县衙内,看紧那个孩子。” 东临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是,属下立即加派人手。” …… 苏沐歌一早睡醒眼皮跳得有些不太正常,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坏事发生一般。 洗漱吃了早餐过后,她背着药箱准备去查看那孩子的情况。 现在县赈灾的事情有夏侯墨安排,她省了不少事。 她走出屋子时,眼神下意识的朝夏侯墨所在的屋子看了一眼,看见对方屋门紧闭,她赶紧背着药箱就走。 苏沐歌走到病房外就看见坐在门外打盹儿的小虎,她上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小虎一惊,猛地睁开眼睛,在看见是苏沐歌时忙站起来行礼。 “行了,不必在意这些虚礼,那孩子情况如何了?” “病人醒了,就是一直喊疼。” 苏沐歌换上了干净的工作服才进了病房。 那孩子正醒着,只是一张脸都难受得皱到了一处,看着苏沐歌进来更是委屈的哭了出来。 “好,好痛呜呜呜呜……” 小孩子做了手术,麻药过后伤口痛是正常的。 “孩子乖,别哭,我们忍一忍过不了多久就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男子汗咯。” 小虎有些傻气的看着满脸柔笑,轻柔的给孩子用棉花沾水擦唇的苏沐歌。 苏大人看起来……好温柔啊! “之后每次给伤口换药的时候都要留心观察,伤口是不是有发炎的现象。” 小虎回神,连连应声。 交代完,她又去看过别的病人之后才研究病情的空屋。 昨天她在切割下来的肺上发现了异常的虫子,今天要继续研究,一定要弄清楚那东西是寄生虫还是什么东西。 …… 苏府内。 李嬷嬷神色匆匆的跑进花溪院,一进屋后将屋内的丫鬟都赶了出去。 安氏看着她那样子有些诧异,李嬷嬷可向来是个稳重的。“嬷嬷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说到这,安氏面上一变。 李嬷嬷握紧安氏的手,好一会儿才艰难的道:“夫人,老奴派去的人没有查到大小姐的消息,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却带来了老爷的消息!” 安氏面色又是一变。“老爷,老爷的什么消息。” “去打听的人回来传话说,老爷好些天前就到了周县了,现在跟朝廷派下来的夏大人正在治理周县的水患!” “什么!” 安氏震愕的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嬷嬷。 “那,那父亲为什么会……” 如果说苏伦真的已经在周县待了好些天了,那为什么父亲派去的人不知道难道也跟她一样,觉得老爷根本不会出现在周县县衙所以根本就没有派人去查看? 不,不可能! 她了解父亲,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想事情向来是最周全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又怎么会出现任何纰漏? 可如果他知道老爷在周县,他为何又给她来信说老爷死了…… 安氏此时脑子一派混乱,根本就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嬷嬷,我该怎么办?” 李嬷嬷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夫人,或许是尚书大人没有查清楚,出现了纰漏,你给他去信,将事情说清楚也就是了。” 安氏闻言连连点头,两人都觉得应该是尚书弄错了。 “好,我这就给父亲去信。” ……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苏沐歌烦躁的皱起眉头。 不管是做研究还是治病时,她都很讨厌被人中途打断。 但急切的敲门声让她不得不放下手中的镊子转身去开门。 门外是李大毛。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苏沐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那么狂躁。 “苏大人,不,不好了,又,又有好几个突然发热的病人出现了。” 苏沐歌微怔。“什么?带我去看看。” 苏沐歌跟着李大毛到了那几个病人所在的房间。 她之前就说过,如果发现有两个以上有相同病症的病人出现,就要第一时间将他们与其他病人隔离开来。 “就是这几个病人。” 木板床上一共躺着三个病人,两个成年女子和一个老大爷。 苏沐歌给他们检查了一遍,发现他们所出现的症状跟那孩子十分的相似,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他们的程度没那么严重,他们还只是发热,腹部还没有明显的肿胀。 苏沐歌写了药方交给药童去熬药。 “这药早晚一次让他们喝下,时时观察病人的病情变化。” “诶,是。” 苏沐歌回到研究的屋子里,她将那条从肺部拿出来的虫子放到干净的瓷碟里,又把调配好的药水倒了进去。 现在她要确定这虫子到底是寄生虫还是什么东西,之后才能进一步的研究到底什么样的药物才能杀死它。 那白色的虫子泡进药水中后,依旧没有任何影响,身体还是时不时的扭动着。苏沐歌看了看计时沙漏,没再管它,而是去研究那被切割下来的肺部。 那块肺已经隐隐有些发黑,正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腐坏。 “这虫子居然还能让脏器加速腐坏……” 等到天色渐暗,苏沐歌回头去看那泡在药水里的虫子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 灰黑的药水里,白色的虫子格外的显眼,只是原本只有手指那么长一根的虫子突然像是被人生生割成了好几段一般,变成了很多条虫子! 苏沐歌用镊子夹起一节虫子看了看,是活的! 她将所有的虫子都夹了出来,放在一个干净的碟子里,再次观察,那些一段一段的小虫子突然变得安静下来,没那么活跃了,但依旧是活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沐歌尝试着各种药物,可是对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用处,它们依旧生龙活虎! “苏大人,李师爷求见。”守在门外的药童轻声道。 苏沐歌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条死胡同里,她放下手中的药水,把手套脱了开门走了出去。 李师爷站在门外。 “苏大人。” 苏沐歌走上前点点头。“李师爷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李师爷为难的皱了皱眉。“苏大人,这大水已经被拦住了,这两天水也渐渐退去了,如果不出意外,后面这一两天内大水就能退个七八分。” “那真是太好了,这水总算是退了。” “是啊,总算是退了,只是……只是周县下头的村子守在严重,现在县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守在的百姓,这……大人也知道,周县这小地方原本就没什么公粮,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灾民,手县里的粮仓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灾民进了城就要管吃管住,不然很容易出现打砸抢之类的暴乱。 苏沐歌皱眉沉思片刻。“现在县里的存粮还能坚持多久?” “三天。” 原本是丰收的季节,谁知道突然天降大水,整个周县可以说是颗粒无收,粮仓里的粮食都还是去年剩下的。 “三天。”正好是大水退去,越来越多受灾百姓回返的时候。 苏沐歌双唇紧抿。“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你安抚好百姓,万不能出现暴乱。” “是。” 苏沐歌看着紧闭的病房,觉得头有点大。 她虽然没在官场上混过,但也知道调配存粮没那么简单。 不过她做不到,不代表有的人做不到,谁让人家是皇帝老子的儿子呢! 苏沐歌将东西收拾一番,将部分白虫装了起来,准备带回县衙继续研究。 马车摇曳。 路上,苏沐歌明显感觉到大街上的人变多了,他们大多衣衫褴褛,人色疲惫,身上充满了茫然和绝望的气息。 看着不远处的县衙,苏沐歌缓缓将车帘放下,马车适时的停了下来。 苏沐歌掀开车帘跳下车,谁知,她刚站稳就有人朝她冲来。 苏沐歌定睛一看,是方婆婆。 “苏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桐儿,桐儿那孩子不见了!” 第四十五章 把他的皮,扒下来 苏沐歌一把将踉跄的方婆婆扶住。 “方婆婆,你先不要着急,先把事情说清楚。”苏沐歌一边扶着方婆婆一面朝县衙内走去。 方婆婆声音微微颤抖。 “是,是今天傍晚,我给大伙儿准备晚饭的时候,让桐儿去帮我打些水来,可谁知道我久久都等不到那孩子回来,我心里担忧就找了出去,可找遍了整个县衙都没有看见那孩子……”方婆婆说到这里,已经是哭出了声。 “苏大人,求求你了,我们家就只剩下桐儿这根独苗了,这孩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苏沐歌将方婆婆扶进了屋子里。“方婆婆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让人去找,你告诉我桐儿平时都爱去什么地方?会不会跑出去跟别的孩子玩儿忘了回来了?” 方婆婆哭着摇头。“不会,那孩子很听话,自从来到周县后,我就告诉他这外头危险,千万不能出去,那孩子也乖,从来都是陪在我身边不会乱走。”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派人去找。” 苏沐歌心底隐隐有些担心,那天晚上袭击她的黑衣人气息其实跟隐藏在小树林里的黑衣人十分相似,那黑衣人已经被夏侯墨的人抓了,可保不齐他还有同伙,如果他们对桐儿下手…… 苏沐歌立即叫来李师爷,让他派人去寻找,李师爷也不敢懈怠,带着人出去了。 稀疏的月光笼罩在整片周县上空,深夜的大街空无一人。 忽而,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从月光下闪过,若是细看,还能看见他身上带着什么东西。 黑影快速的穿梭在月光所不能及的黑暗中,不过片刻,便在一条巷子里不见了踪影。 在黑衣人身后,另外两抹身影闪现,看见黑影消失,两人互看一眼。 “他不会是发现了我们吧?” “我们跟得很隐秘,他不会发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过去看看。” 声音消散,两抹身影渐渐隐没入黑暗的巷子里。 在巷子内的一间民宅里,那黑衣人将身上扛着的人扔到地上,随后蹲下身在那人身上翻找着什么。 可找了好几遍,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真是该死,他到底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 黑衣人点了根蜡烛,将整间屋子照亮,借着微弱的光线可以看清地上躺着的不是别人,真是苏沐歌在找的桐儿! 黑衣人在桐儿身上点了几下,昏迷的桐儿幽幽的醒了过来,等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和眼前的黑衣人时,害怕的整个人都往后缩。 “你,你是谁,想,想要做什么?” “说,那东西到底在哪儿?” 桐儿吓得全身发抖,闻言只傻傻的摇头。“不,不知道什么,什么东西……” “你不说是不是!小畜生嘴还挺硬!”黑衣人狂躁上前一把将桐儿从地上揪起,桐儿害怕的挣扎。 “救命,救命呐……” “找死!” “撕拉!” 黑衣人将桐儿扔到地上,桐儿的衣服正好划到钉子,只听见撕拉一声,桐儿的衣服被划开一条大大的口子,让他瘦弱的后背整个都露了出来。 黑衣人气恼上前,还要继续动手时,视线却在桐儿的后背顿住。 “好家伙,脑子还挺灵光,居然能想到把东西藏在这个地方!”黑衣人一把提起桐儿,从身上拿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朝桐儿的后背倒去。 “刺啦刺啦”皮肉在火上碳烤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还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啊!”桐儿惨烈的痛呼还未出口,就被黑衣人一把击晕,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隐藏在门外的两人见状皆是皱起眉头。 透光窗户的缝隙,他们隐约看见在桐儿的后背,有什么东西渐渐显现出来。 两人快速的交换一个眼神,下一瞬破门而入。 提着桐儿的黑衣人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将桐儿拉到身后。 三人不过一个眼神交锋便缠斗起来。 二对一,黑衣人渐渐有些不敌。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黑衣人怒吼,被逼到了死角,他不甘的看了眼桐儿,只能咬牙将人扔出,转身逃离。 “你去追,我带人回去复命。” “好。” 左卫扛起桐儿快速的离开。 不过一刻钟,他便将人带回了县衙。 东临走到屋门外低声道:“大人,左卫回来了。” “让他进来。” “是。” 左卫扛着桐儿走进屋中。 夏侯墨盘膝坐在长椅上,在左卫进来后将运走在周身的内力尽数收敛,才缓缓睁开双眸。 “王爷,东西果然在这孩子身上。” 左卫将桐儿身上的衣服拉开,露出他的背部,只见桐儿的后背像是被人用火钳烫伤后留下的伤疤一般,出现了一幅地图,整幅地图蔓延了桐儿的整个后背,看起来有些吓人。 左卫将桐儿抱起放到桌上,将他整个后背都展露出来。 夏侯墨走上前认真的看了看,桐儿的后背呈现出来的图样的确是烟霞关的防布图。 “人呢?” “左丘已经去追了。” 夏侯墨看了桐儿一眼,沉声道:“让‘苏大人’过来。” 左丘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是。” 苏沐歌将整个县衙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桐儿的身影,只在井边发现了那孩子的一只鞋。 苏沐歌攥紧手中的鞋子面色发沉。 “苏大人原来在这。” 苏沐歌收敛脸上的情绪抬眼看去,这人她知道,是夏侯墨身边的贴身护卫。 “可是夏大人有事?” “是,大人有事要与苏大人相商。” “我知道了,走吧。” 大晚上的,夏侯墨找她能有什么事? 带着疑惑,苏沐歌到了夏侯墨门外推开门走了进去。 刚进屋,苏沐歌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桐儿。 “桐儿!” 她瞳孔一缩,两步上前查看桐儿的情况。 直到确定这孩子只是晕死过去,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苏沐歌抬眼看向夏侯墨,眸低带了一抹厉色。“不知桐儿何处得罪了夏大人,让夏大人对一个孩子下此狠手?!” 夏侯墨眉尾微抬,对上苏沐歌的眼。“他这个样子,你以为是本官造成的?” 苏沐歌皱眉,低头间她看见桐儿背上的东西,微微愣怔。 “这……是什么?”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惊讶的神色,淡淡道:“烟霞关的防布图,苏大人可曾见过?” 烟霞关的防布图,也就是军事防布图! 苏沐歌不是傻子,一猜便能知道桐儿背后的东西就是那跟踪他的人想要得到的! 军事防布图,那可是重大军事机密,又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寻常孩子的身上?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桐儿只是隐藏这个图纸的“工具”,而今天桐儿的失踪,很可能就是那个人想要来取防布图了。 想到这里,苏沐歌抬眼看向夏侯墨,一眼便看见了他眸低的寒气与杀气。 他怀疑她,怀疑她跟这件事有关,毕竟当初可是她将桐儿带来周县的。 她就说一个周县大水怎么能招来战功赫赫的王爷,原来是为了防布图! “夏大人说笑了,下官怎么会见过。”苏沐歌袖中的双手渐渐收紧。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 夏侯墨走路很轻,但他的靠近却让苏沐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这个人,在向她施压!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稳住! “苏大人可知道,这张图纸若是泄露出去,意味着什么?” 苏沐歌当然知道! 军营防护就像是一个笼罩在营地上的金钟罩,如果没了,就相当于将整个营地曝露在敌方眼下。 “下官虽不懂行兵打仗,却也知道这防布图的重要性,只是不知为何那么重要的东西会出现在桐儿的身上?” 夏侯墨垂眸看向苏沐歌,却没有回答她。 “东临。” 东临推门而入。 “大人有何吩咐?” “让这张图从这孩子的背上消失。” 东临神色一顿,点头上前从身上拿出一把匕首,作势朝桐儿身上刺去。 “你做什么!”苏沐歌见状上前阻拦。 夏侯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他身上的图是用一种特质的药水刻画出来的,若非将整块皮扯下,这张图就永远不会从他身上消失。” 闻言,苏沐歌震愕的瞪圆了双眼,旋即一双眸子染了怒意。 “桐儿何其无辜,你们割下他的皮,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世上无辜之人何其多,东临,动手。” “是。” 东临再次上前,苏沐歌整个拦在桐儿身前戒备的看着他。 东临皱了皱眉,伸手要将苏沐歌拉开,被苏沐歌巧妙的躲过。 “苏大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东临有些无奈,也拿不准夏侯墨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沐歌扑到桐儿身上,将他抱起,东临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苏沐歌赤红了双眼瞪向夏侯墨。“给我一天时间,我会让他背后的图消失!” 夏侯墨坐在椅子上,微微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眼皮都没有抬。 “夏大人,你可是朝廷命官,怎么能草菅人命!”苏沐歌真是恨的咬牙。 “天亮之前。”终于,夏侯墨抬眼看向她。 苏沐歌抱紧桐儿沉沉点头。“好,天亮之前!” 第四十六章 看心情 东临将一个黑色的瓷瓶放到桌上。“便是沾了这药,这孩子的背才出现图样的。” 在夏侯墨答应给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后,苏沐歌已经强行要求自己冷静下来。 她先将桐儿放到桌子上,把整个背部都露了出来,不过很快她就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将他的背大部分遮住,只露出半个巴掌的大小以便观察。 夏侯墨眉间微抬。 苏沐歌打开东临给她的瓷瓶,刚一打开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我需要回屋那些东西。”苏沐歌看向夏侯墨。 夏侯墨点了点头。 苏沐歌出了屋子,才发现自己的背心都被汗湿了。 她发誓,等周县的事情完结之后,她一定要远离这个男人! 屋内,东临看着桌上的桐儿实在是太疑惑了。 一年前,鬼医在一个南蛮探子身上发现了类似于这孩子身上的药水痕迹,就好奇心大发的说要明白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爷当时也没说什么,便随了鬼医去了,大概是半个月后,鬼医就兴冲冲的跑来跟王爷说他弄清楚那图样是怎么回事了,还能研制出了抹去图样的药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手上就有能够让这孩子身上的防布图消失的药水,可王爷为什么还要让苏大小姐…… “出去吧。” “是。” 带着满心的疑惑,东临退了出去。 苏沐歌让人给李师爷和方婆婆传话,说桐儿已经找到了,才回到自己的屋中拿药箱。 刚才打开那瓷瓶时她就闻出了其中三味药,这三味药也是她这些天接触过的,它们的原产地在南蛮。 苏沐歌回到屋中,屋内只剩下夏侯墨和昏迷不醒的桐儿。 她没有耽搁,将药箱打开将里面的一应器具都拿了出来开始研究。 夏侯墨就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一双黑眸不曾移开。 明明手上就有药水,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侯墨唇角浅浅的勾勒出一抹笑意,晋王做事偶尔也会看心情,就比如现在,看着苏沐歌在自己跟前认真努力的样子,让他觉得心情还不错。 如果苏沐歌知道夏侯墨心中所想,肯定要气得呕血。 她一次一次调配着药水,在桐儿身上擦了又擦,不厌其烦的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苏沐歌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慎重。 直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第一抹金光照入屋内时,她手上的动作才顿了顿,随后,继续! 夏侯墨睁开眼,看着神色倔强,眉间轻皱的苏沐歌幽幽开口。“够了。” 苏沐歌却像是没听见一般,手上的动作不停。 “够了,不要再让本官再说第三次。” 苏沐歌猛然捏紧手中的药瓶,赤红着双眼瞪着他。 “还差一点,我就能成功了!” “天,已经亮了。” “可是……” “出去。” 苏沐歌握住桐儿的手,却没有动。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夏侯墨嗤笑一声。“就凭你?” 苏沐歌抬眸直视他的眼。“对,就凭我!” 夏侯墨忽而勾出轻笑出声,一瞬间,屋内压抑低沉的气息尽数散尽。 “本官,不会伤他。” 苏沐歌诧异的看着他,这男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夏侯墨看着她愣怔的脸,挑眉。“本官真想要他的命,还会让他留到现在?” 苏沐歌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 所以他这是耍着她玩儿呢! 让她精神紧绷了一整个晚上就把她当成杂耍看了!? 擦! 她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 苏沐歌咬牙切齿道:“那下官可以将桐儿带走了吗!” “怎么,不相信本官?” “……” 苏沐歌最终憋着一肚子气出了屋子,将夏侯墨的祖坟都骂了一遍! 东临走进屋时看见的就是靠在椅子上转动着茶杯的夏侯墨。 王爷心情还不错是闹哪样? “将人带下去,消了他背后的图。” “是。” 东临走到桐儿跟前,正想将孩子抱起来,视线却在触及那孩子的背部时顿住。 “王爷!” 夏侯墨转眸看去。“嗯?” “这,这一块儿图,消了!” 闻言,夏侯墨起身走了过去。 发现桐儿背后那幅图已经不再完整,被苏沐歌用来试药的巴掌那么大的地方,图样不见了! 东临震惊的看着消失的那一块儿,当初鬼医可是用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做出了让图案消失的药,可这位苏大小姐只用了一个晚上!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相信还有人能比鬼医的医术强上那么多! 东临暗戳戳的想着,这件事若是让鬼医知道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抓狂…… 苏沐歌对夏侯墨还是不放心的,她一直在县衙里等着桐儿被送回来。 “苏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师爷丧着一张脸疾步跑进屋大喊着。 苏沐歌正在研究手上的虫子,闻声皱了皱眉。 “怎么了?” “今天一早,那群新到的灾民中有十数人突然全身发热,症状跟大人医治的那孩子一模一样,小的听了不敢耽搁,便来向大人禀报了。” 闻言,苏沐歌眉心跳了跳。 “人现在安置在哪里?” “已经将他们安置到一间空屋中。” “好,我马上过去看看。” 苏沐歌背起药箱跟李师爷出了屋子,刚走到大门就看见站在马车旁的夏侯墨。 苏沐歌脸色沉了沉,饶是谁此时面对耍了自己一晚上的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李师爷因为心急,到没发现苏沐歌有什么不妥。“夏大人。” 夏侯墨视线从苏沐歌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到李师爷身上。“本官听说灾民那边出了些问题?” “是……” “病情重要,李师爷,走!”苏沐歌直接上前跳上马车,车帘放下,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师爷当即楞在原地,这……什么情况? 苏大人当众给夏大人耍脸子!? 夏侯墨黑眸沉了沉,径自上了马车,只留李师爷在风中凌乱。 “李师爷,请上马。” 东临十分体贴了牵了匹肌肉健壮,气宇轩昂的枣红色烈马上前。 李师爷看得双腿颤了颤,如果他说,他不会骑马,会不会有点丢人…… 马车内,苏沐歌抬眼便看见夏侯墨已然坐在车内。 她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这个男人的气息太过强大,让人想要忽略都难! 苏沐歌睁开眼,便对上一双黑沉如寒潭般的深眸。 “苏大人可查出了,那是什么病?” 苏沐歌轻轻出了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内心建设后才道:“未曾。” 一句简单的对白后,车内彻底安静下来,苏沐歌也转移注意力开始疏理这些天她研究那虫子的过程和结果。 这些虫子生命力十分的顽强,而且对很多药物都有抵抗的作用,反而是越用药它们的繁衍能力就越强。 她打开药箱,将装有虫子的瓷瓶拿了出来。 昨天她将虫子跑进了毒水中,看看能不能杀死它们。 “这是什么?”夏侯墨看着她手中的瓷瓶问道。 “从那孩子的肺部抓出来的虫子。” 夏侯墨眉眼一沉。“虫子?” “是啊,生长在人身体里的虫子,尝试了很多药物都没办法将它们杀死。” 苏沐歌说完,似笑非笑的看着夏侯墨。“大人冷血无情,说不定用大人的血,能把它们冷死呢?” 苏沐歌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好。” 苏沐歌一怔,好?什么意思? “苏大人想要多少血,自取吧。”说话间,夏侯墨已经将手伸到她跟前。 苏沐歌看着跟前修长的大手咬牙,还真以为她不敢呢! 她拿出小刀朝夏侯墨的指腹刺去,鲜红的血液就这么滴进了她手上的瓷瓶里,一直到瓷瓶实在装不下了,她才拿了棉花按住夏侯墨的手指。 “夏大人果然是为国为民的好官!” 夏侯墨垂眸,看着那只按住自己指腹的小手有些出神。 扳回了一局,苏沐歌心情好了不少,她将瓷瓶放回药箱。 这时,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因为灾民越来越多,李师爷让人空出不少屋子,安置灾民。 这次突然生病的灾民就被安置在破庙后面的一栋民宅里。 苏沐歌他们刚下马车,就有药童把他们带到了病房外。 “接触过这些病人的人跟我进去,其余人都在外面等着。” 苏沐歌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夏侯墨,直接进了病房。 这次夏侯墨到没有跟着进去,而是转眸看向颤着双腿走过来的李师爷。 “这些天都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李师爷擦了擦额前的冷汗道:“回大人,这些人是三天前来的,都是周县下头受灾村庄的村民。” 空屋内放置了十几张木板,每块木板上都躺着一个人,老少男女皆有。 苏沐歌走到一个面色赤红神智不清的男子跟前看了看,男子的肚子已经明显的隆起,身上的温度更是高得烫手。 “大人,这些人不,不会是,得,得了瘟疫吧!?”药童惨白着脸色看着躺在地上的病人,往往天灾之后都会出现疫病,这是任谁都改变不了的魔咒。 第四十七章 又来一个麻烦 “在病情没有确定之前,不可造谣!” 药童被苏沐歌得的抖了抖,老实的点点头。 “让李师爷打扫出几间安静的屋子将这些病人按照年龄和性别分别安置好。” “是。” 现在确定一般的药物会成为那些虫子的营养剂,苏沐歌没有给这些人开任何药。 苏沐歌走出来时,夏侯墨已经不知去向。 “李师爷,去查一查所有得了这种病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 李师爷愣了愣,看着苏沐歌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怎么夏大人和苏大人说的话都是一样的,都是得病的人,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关联不成?” 李师爷这么一想,不敢耽搁马上派人去查。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李师爷还真震惊了。 这些所有得病的灾民全都是来自一个叫做大旺村的村子! 李师爷听着下面的人回报,脸色很是难看,他对这个大旺村真是太有印象了! 因为当初他们县令就是去大旺村时发生了意外被大水冲走的! 李师爷总觉得这实在太巧合了些,也不敢耽搁,赶紧去给苏沐歌跟夏侯墨回话。 相比李师爷的疑惑,苏沐歌现在的心情完全可以用哭笑不得来表达。 她看着瓷碟里的一动不动的虫子,说不出话来。 这些虫子就是她昨晚做实验泡在毒水里的,就想看毒水能不能把它们杀死。 没想到这些虫子当真死了! 苏沐歌用镊子夹起浮在药水里一动不动的虫子看了看,原本白色的虫子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难道真要用毒药才能把这些虫子毒死?” 苏沐歌为了确保实验的准确性,打算再次将另外一部分虫子放进跟昨天相同剂量的毒药里,不过药放在县衙,她还要回去取。 …… 一队人马在周县大门外停了下来。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劲装打扮的男子勒马跑到队伍中间的一辆马车前。 “二公子,到了。” “进去吧。”马车内传出一道清悦的男音。 “是。”侍卫策马上前。“走。” 夏侯墨刚回到县衙就收到了烟霞关传来的消息。 “王爷,南蛮那边又有异动,昨晚那帮蛮子突然出兵突袭烟霞关。”东临沉声道。 左丘冷哼。“不知死活的蛮子,还以为在逗猫呢!” …… 苏沐歌看着停在县衙门外的马车,眸低闪过一抹疑惑,这可不是夏侯墨的马车。 苏沐歌跳下马车走过去就看见李师爷一脸恭敬的躬身对马车上的人说着什么。 不多会儿,马车车帘掀开,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来人眉目俊朗,黑发以玉冠高束,身上月白色的袍子在阳光下闪着流光,举手投足间尽显尊贵之气。 再看李师爷,那腰都快要弯到地上去了。 出息! 苏沐歌刚走过去,来人就注意到她了。 对方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质疑,让她微微蹙眉。 “不知二皇子到来小,小的真是有失远迎……”李师爷抖着唇道。 “李师爷。” 闻声,李师爷抬眼看向苏沐歌。“苏,苏大人,您,您回来了,小的还说要差人去找您呢。” 苏沐歌看向白衣男子。“这位是……” “大胆,见了二皇子殿下还不跪下见礼!” 一旁的侍卫呵斥出声,苏沐歌怔在原地。 什么? 二皇子! 又是皇帝的儿子!? 周县这是藏着金山还是银山,让皇帝老子的儿子一个个的往这边跑!? 苏沐歌垂眸,视线落在男子腰间上的龙纹玉佩上,在楚国,有资格用龙纹的人除了真龙天子,就是龙子龙孙了。 因为县衙里还有夏侯墨那樽大佛,苏沐歌也不怕眼前这人是假冒的。 “参见二皇子。” 夏侯坤眉眼噙着一抹浅笑,那含笑的视线落在苏沐歌身上,苏沐歌总有一种毛毛的感觉。“这位就是顺阳府的苏大人?” 苏沐歌面色不变,神色淡然。“是。” “本殿奉皇明前来赈灾,听说这些天苏大人将灾后事宜安排得很是妥当。” “这些都是下官应做之事。” 简单寒暄几句,夏侯坤进了县衙。 李师爷跟在苏沐歌身边冷汗连连。 “苏大人,这,这县衙就只剩下一间屋子了……”还是杂货间!如果夏侯坤要在县衙里住下的话…… 苏沐歌斜睨了他一眼。“那你岂不是可以回去让你娘子给你暖被窝了。”李师爷这些天为了方便办事,也在县衙里住下了。 “哎哟大人您可别埋汰小的了。”他现在可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这皇上先是派了夏大人过来,之后又让皇子前来,这表明了对周县一事的重视,他今晚怕是觉都睡不着了! “既然只剩一间屋子了,那你就将那屋子收拾出来,二皇子住不住另说。” “是,是。” 夏侯坤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朝夏侯墨的屋子去了。 左卫神色有些古怪的走了进屋看了夏侯墨一眼。 夏侯墨微微抬眸看向他。“怎么?” “王爷,二皇子到周县了。” 东临和左丘无声对视一眼。 “二皇子这个时候到周县来做什么?” 夏侯墨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这周县还真是越来越古怪了……” “不是听人说,本殿都不知道原来晋王也在周县。”夏侯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侯墨看了眼东临,让他们退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也放行,让夏侯坤进屋。 夏侯坤似笑非笑的看了夏侯墨一眼走到椅子上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即皱眉将茶杯放下。 “不是看见东临,本殿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晋王这张面皮实在是不适合你。” 夏侯墨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晋王这算不算是擅离职守?为兄可是听说烟霞关近来不太平,你在这里躲懒实在太不应该了。” 夏侯坤一来就给夏侯墨扣上一定擅离职守的大帽子,战时将帅不在军中,这可是大罪,这若是被朝堂上那些文官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事端。 夏侯墨是不害怕,只是懒得花心思去处理不必要的麻烦。 “二皇兄是奉皇命前来周县赈灾?” “没错,晋王不会也要告诉为兄,你也是奉了父皇之命?” 夏侯墨将一封信扔到桌上,夏侯坤狭长的凤眼微眯,拿起信打开看。 须臾,他将信放回桌上。 “看来父皇对这次水患的事格外重视,不然也不会前后派你我二人前来,不过父皇既然已经派我前来,烟霞关又不太平,这里的事情尽管交由我便是。” 夏侯墨眉眼微垂,眸色清冷的看着夏侯坤。 夏侯坤看夏侯墨不说话,又道:“你多年来镇守烟霞关,父皇对你很是信任,可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任何纰漏。” 夏侯墨勾了勾唇角。“多谢二皇兄关心。” “你我皆是兄弟,不必如此客气,烟霞关事关紧急你尽快启程回去吧。” 夏侯墨站起身,走向门口。 夏侯坤看夏侯墨起身,以为他要离开唇角微勾,带起一抹浅笑。 夏侯墨走到门边脚步忽而顿住。“本王做事从不会半途而废。”说完,回身看向夏侯坤。“本王要歇息了,皇兄,不送。” 夏侯坤脸上的笑猛然僵住,嘴角微微抽搐后才恢复常色的站起身来到夏侯墨身旁。“九弟不听劝,难道是怕本殿占了你的功劳不成?” 夏侯墨神色淡漠,看着走进院子里的苏沐歌。“二皇兄此时过来,的确是多余了些。” “你!”夏侯坤从来都知道他这个弟弟不是好相与的,可偏生他得父皇宠爱,手握重兵,让人不敢轻易得罪。 “罢,既然九弟觉得烟霞关那边的战事没那么重要,为兄也不好多说,你把握好分寸就是。”夏侯坤说完甩袖离开。 苏沐歌想回屋子拿药,却见夏侯坤迎面走来,苏沐歌垂眸自动退到一旁给他让路,谁知夏侯坤到她跟前时突然停下脚步,神色莫测的看着她。 “苏大人,你跟本殿过来。”说完,也不给苏沐歌拒绝的机会,直接走了。 苏沐歌心底翻了个白眼,这些皇子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苏沐歌正要走,身后却响起了夏侯墨的声音。 “苏大人,过来。” 苏沐歌脚步微顿,疑惑的抬眼看向那倚靠在门边的男人。 “夏大人,二皇子让下官过去,怕是有事要吩咐……” 夏侯墨微微掀了掀眼皮,深色的眸光慵懒的落在她身上。 苏沐歌总有一种自己是猎物,还被盯上的感觉! “你知道的不会比李师爷多,你不想知道那些病人有什么共通性?”男人声音低哑,充满诱惑。 “共通性?”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苏沐歌没再犹豫,朝夏侯墨走去。 李师爷按照苏沐歌说的,将自己之前住的屋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竭尽所能的给夏侯坤布置了一番,看着到也没那么寒酸。 夏侯坤进屋后到也没有什么不悦之色,只让李师爷把周县的情况基本说了一遍。 “你是说,苏大人医术了得?”夏侯坤眉间微沉,打断李师爷的话。 李师爷连连点头。“是啊,苏大人医术可厉害着呢!” 第四十八章 苏大人,有些古怪 “夏大人,不知那些人又何共同之处?” “李师爷说,那些得病的人都来自同一座村庄。” 苏沐歌一听,眉头凝起。“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嗯,那个村子如今大水已退,苏大人可想去看看?” 苏沐歌沉默,现在病人的情况还没有确定,就这么离开她有些不放心。 “周县的县长,就是在那个村庄被大水冲走的。”看苏沐歌沉默不语,夏侯墨幽幽道。 “什么?”苏沐歌惊诧抬头。 “苏大人既然不去,那就留下好好配合二皇子,东临,备马。” “是。” 如果能在村子里发现跟病情有关的信息,这一趟也不是不能走。 “下官跟夏大人去。” 夏侯墨唇角微扬,阔步走了出去。 …… 另一边,夏侯坤让李师爷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夏侯坤和他的一个亲信。 夏侯坤靠在椅背上,眸光透着阴冷的深色。“韩宇,本殿怎么觉得这苏伦有些古怪?” “不知二皇子觉得苏大人那里古怪?”一个外放几年,到京里根本都排不上号的小官员,作为当朝热门储君人选二皇子的亲信,韩宇还真没注意过苏伦这个人。 夏侯坤摇摇头,苏伦多年前就被外放了,他又哪里会去注意这样一号人。 夏侯坤摆摆手,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让父皇答应我到这边来,谁知半途杀出一只拦路虎!” 韩宇也觉得晋王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有点碍事了。 “父皇明明已经让他前来赈灾,为何又答应让我再来?你说,父皇莫不是知道了什么?”话及此,夏侯坤绷直了背脊坐了起来。 那件事他做得十分隐秘,父皇又是怎么知道的? “殿下先不必自乱阵脚,我们现在按兵不动才是上策。” 夏侯坤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让人暗中看着夏侯墨,本殿可不能让他坏了事!” “是。” …… 被雨水冲刷过后的泥路极其难走,坐在马背上的苏沐歌有好几次都感觉到马蹄打滑,若不是她过去练习过骑术,这会儿早就摔到地上去了。 左丘和左卫在前面探路,据周县的人说,这大旺村是距周县县城最近的一座村庄。 一路上到处都是被大水冲刷过后的植被,树木,甚至还有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大人,前面就是大旺村了。” 苏沐歌抬眼望去,远远的能够看见一些砖瓦的残骸。 “嗯。”夏侯墨勒马,走在苏沐歌前面。 左丘打马上前,将一块大石上的黄泥扫开,可以清晰的看见“大旺村”三个字。 村子里除了用青砖搭建的房子还尚存外,其余的只剩下一些瓦片的残骸。 苏沐歌翻身下马走在已经变成废墟的村庄里。 这个村子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最多一刻钟,现在大多泥屋都被冲垮了,整个村子更是一眼就让人望到头了。 “大人,属下查到这村子里的人每天都会往这后面的山上去,一去就是一整天,夜深了才下山,可问到他们到底去做什么时,又没有人答得出来。”左丘指了指背靠村庄后面大山道。 “去看看。” 他们将马拴在村子里,往后山走去。 一进后山,苏沐歌就明显感觉这里有些不同,山上的植被并没有过多被大水侵害的痕迹,也就是说,大水淹不到这座山。 越往里走,苏沐歌就越觉得古怪,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这已经算是深山了,那些村民每天都进深山做什么?”苏沐歌凝眉道,就算村子里有猎户到山上打猎,可也不会每天都那么多人一块儿山上吧? 夏侯墨站定,扫了四周一眼。“这里没有生灵。” 没有生灵! 是了,她就说这山怎么那么古怪,一路走进来连只鸟都没有,这么大一片山,还没有受大水的影响,怎么可能连只鸟都没有。 “簌簌” “唰唰” 耳边传来树枝摇曳的声音,几人皆是警惕的停下脚步看向四周。 “大人,有人来了!”左丘,左卫两人护在夏侯墨身边。 地上树荫斑驳,忽而,苏沐歌脚下的影子一暗,一抹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朝她俯冲而来。 苏沐歌神色一怔,旋身想要避开,下一秒腰间多出一只大手,将她整个提起。 “嘭!” 十数个黑衣人出现将他们包围。 夏侯墨放开苏沐歌,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擅闯者,死!” 黑衣人没有过多的废话,上来直接厮杀开来。 好几个黑衣人朝苏沐歌和夏侯墨冲来。 夏侯墨眉眼黑沉,重拳一出,狠狠的砸在一个黑衣人脸上,那一瞬,苏沐歌觉得他的脑浆都碎了! 苏沐歌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夏侯墨,身形高大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面盾牌,能将所有的厮杀袭击都阻拦在外。 苏沐歌握紧手中的匕首,阻拦从夏侯墨后背偷袭的黑衣人。 “走!”夏侯墨沉声道,伸手握住她的腰身飞身上树。 透过层层树枝,苏沐歌发现这些黑衣人是从他们左边的方向过来的。 显然,夏侯墨也发现这个问题,而且跟她想到了一处。 夏侯墨带着苏沐歌在树间穿梭,一直往林子深处去。 黑衣人见状忙追上前,可他们轻功远不如夏侯墨,不过半刻钟不到,人就跟丢了。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狠厉。 “分头去找,一定要把人抓回来!” “是。” 山林的另一头,夏侯墨停了下来,垂眸看着整个人都黏在他身苏沐歌。 苏沐歌双手紧紧抱着夏侯墨的脖子,双腿缠在他的腰间,脑袋还埋在人家的颈窝,怎么看都没有一点男子气概! “苏大人看来吓得不轻。”低哑的声音让苏沐歌回过神来从夏侯墨的颈窝抬起头愣愣的看了他一眼。 对上那双深黑色的深眸后,苏沐歌低呼一声,慌乱松开夏侯墨站到一旁。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想她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就偏偏恐高了! 她绝对不会承认夏侯墨带着她在高树上飞时她有多害怕!这个恶劣的男人居然还取笑她,真是没风度! 苏沐歌哼了声,握紧衣袖没有说话。 看着她生气鼓脸,却不敢发作出来的样子,夏侯墨微微勾唇,他突然很想伸手去戳了戳那气鼓鼓的脸颊,手感应该还不错。 好几个深呼吸后,苏沐歌觉得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定了不少,观察四周的情况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谁知她一转身就看见一个很隐蔽的山洞。 她走上前将山洞外面的植物都扯开,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口显露出来。 苏沐歌蹲下身观察了山洞周围的环境,须臾才站起身道:“这山洞长时间有人进出,遮盖在山洞上的植物并非常年生长的,而是被人刻意盖上去的。” “没错。”夏侯墨留下联络信号后,径自朝洞口走了进去。 苏沐歌暗自瞪了他一眼,乖乖跟上。 刚开始洞里很黑,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但当两人推开一闪简易的木板门时,眼前豁然一亮。 “这怎么像是一个隧道?” 夏侯墨伸手摸了摸隧道两边的泥,放在鼻尖嗅了嗅。“这是旧泥,不是新挖的。” 苏沐歌发现隧道内有很多凌乱的脚印,看样子这里是常有人走动的。 两人一路往下走,就像是完全走不到头一般,偶尔看见隧道边上开出一块小空地,地上铺着木板和稻草,看样子到像是用来休息的地方。 又走了大概两刻钟,夏侯墨突然停下脚步。 苏沐歌一个分神,差点撞到他后背。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夏侯墨捏起地上的泥块看了看。“这里的泥,比进来时的要新,但也有一定的时间了。” 苏沐歌看着他,面带不解。 夏侯墨将泥扔掉,拍了拍手。“接下去的路,可能还很长。” “夏大人不想知道这条隧道是通向哪里的?” “有些事不需要本官亲自去做。” 苏沐歌一噎,转身时脚上突然踢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个红色的瓷瓶,躬身将瓷瓶捡起,苏沐歌下意识的放到闻了闻。 她鼻子对药物很是敏感,这么一闻就觉出不对来。 “那是什么?” “地上捡到的,瓶子里有药味闻着有些古怪。” “让本官看看。” 苏沐歌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有些诧异,但还是将瓷瓶递给他。 夏侯墨拿过瓷瓶放在鼻尖闻了闻。“素心草?” “素心草……”这是南蛮最常贩卖到楚国的药草之一,有滋阴养肺的功效。 “夏大人也懂药草?” 夏侯墨将瓷瓶还给她,神色淡漠道:“会一些,走吧。” “嗯。” 长长的甬道内有阴冷的风吹来,这里是通风的,证明另一头已经被打通了。 苏沐歌走在夏侯墨身后,总感觉有人看着他们,可回头时,身后除了望不到边际的甬道外,什么都没有。 “那些黑衣人不会在洞口等着吧?” “若是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只会追进来。” 一抹身影在他们走远后缓缓从暗处走了出来…… 第四十九章 到底是谁 夏侯墨跟苏沐歌刚走到山洞口,左丘和左卫他们就来了。 “大人,您没事吧?” 左丘和左卫身上都负了伤,不过都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些人呢?”夏侯墨道。 左丘皱眉道:“交战之时,那些黑衣人不知是不是得了讯不再恋战,纷纷抽身离开,属下两人追上前,却被引入了迷魂阵,这才逃了出来。” “带一队人马进去探探,这山洞到底是通向何处的。” 左卫疑惑的看了眼两人身后的山洞,难道这洞里还另有乾坤? “是。” 左卫发出信号,守在大旺村的暗卫很快就会赶到。 夏侯墨看了眼天色,天空乌云沉沉,看着暴雨将至。 “苏大人,下山吧。” “是。” 左丘和左卫留下探查山洞出口,苏沐歌跟夏侯墨两人下山。 他们刚回到大旺村,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 两人无法,只能找了间青砖瓦房暂时避雨。 “这雨已经停了好些天了,怎么又下了。”瓦房里有些阴冷,苏沐歌找了张凳子坐下了搓手取暖,她这身体有些体寒,怕冷。 忽而,苏沐歌只觉眼前一暗,一件夹杂着淡淡茶香的外袍兜头罩下。 “唔!” 苏沐歌扯开衣服,不悦的看向夏侯墨。 “穿上。” 苏沐歌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虽然讨厌夏侯墨那发号施令似的口吻,但她现在确实冷,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多谢夏大人。” 夏侯墨一撩袍,在苏沐歌对面坐下,黑眸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 “苏大人娇弱,本官自当多加照顾。” 苏沐歌先是一愣,旋即回味过来。 她现在可是男人!男人!你才娇弱!你全家都娇弱! 屋子里一瞬间静默下来,夏侯墨早已移开视线,闭目养神,苏沐歌缩在椅子上,却有些受不了这种尴尬的沉默…… “下官问过李师爷,以他对周县孙县令孙扩的了解,可以确定他是一个惜命的人。” 闻言,夏侯墨睁开黑眸斜睨着她。 苏沐歌舔了舔唇继续道:“当时大水将堤坝冲垮,周县下头所有的村庄都被淹没了,下官以为,孙扩不太可能会在那时候冒着生命危险去查看灾情。” 从李师爷的言语中可以了解到,这个孙扩从来都不是什么清官好官,更是个怕死的,别说是到灾区去查看灾情了,他没立马收拾包袱走人就不错了。 “苏大人觉得孙扩的死有蹊跷?” 苏沐歌看着夏侯墨,缓缓点头。 苏沐歌作为一个医者,其实并不想参与到这些复杂的官场争斗中来,可是现在苏伦下落不明,她总觉孙扩的意外死亡跟苏伦失踪有关联。 “这件事本官会派人去查。” “轰隆”一道闷雷响。 缩着身子的苏沐歌心口猛的跳了跳。 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场雨几乎下了一夜。 金光穿透云层时,雨水才渐渐停了下来。 “大人,这个时候小的们去哪儿找活鸡啊。” “想办法,想办法!你总不能让尊贵的二皇子跟我们吃糠噎菜吧!” 李师爷踢了脚身边的衙役,这些天他们不是吃酱菜就是馒头到也熬过来了。 可现在不同啊,现在在屋子里的人是二皇子啊,昨晚方婆婆送去的饭食二皇子几乎没动,想也是,二皇子身娇肉贵的,哪里能吃得惯这些东西。 所以李师爷是绞尽脑汁的想要给夏侯坤弄点荤腥来。 “是,是,小的这就去找。” “这些一个个的都不给老子省心!”李师爷疲惫的擦了擦汗,自从顺阳府的苏大人到周县后,他就跟陀螺似的都没停下来过! 不过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到是让他见到了朝廷大员和二皇子!这可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事。 李师爷这么想着,一回头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披风带着帽子的人站在身后吓了他一大跳。 “我说你这人不长眼睛是不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快走快走!” 对方缓缓将头抬起,将头上的帽子拉下露出脸来。 李师爷先是疑惑的看着他,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时,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你,你,你是……” …… 大旺村内。 苏沐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坐起身,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臂,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站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夏侯墨正好走来。 “夏大人,雨终于停了,我们回去吧。” 夏侯墨点点头,离开前看了眼后山的方向。 一个晚上,左丘他们都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两人一路回到县衙,夏侯墨去了书房,苏沐歌则朝后院的屋子走去,昨天临走前她将一部分虫子泡进了毒水里,她要去看看现在那些虫子怎么样了。 谁知还没走到后院,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李师爷。 李师爷神色匆匆,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苏沐歌开口将他叫住。“李师爷。” 李师爷像是被定住一般,僵硬的站在原地,机械的回头眼带震惊的看向苏沐歌。 “苏,苏大人?你,你……”李师爷大着胆子将苏沐歌上上下下的扫了一遍,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苏沐歌看李师爷情况不太对,暗自皱眉。 “怎么了?” 李师爷猛然回神看着苏沐歌。“苏大人,你,你刚才不是在二皇子屋子里吗……” 闻言,苏沐歌猛然一怔! 她在夏侯坤的屋子里!? 不,不是她,李师爷说的是“苏大人”!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面色无常的看着李师爷。“出来了,你自去忙吧。” 李师爷僵硬这脖子点了点头,转身非也似的跑了。 一直出了县衙大门,李师爷才放慢了脚步。 他想到今天早上在大门外看见的那个人,还有刚才碰见的苏大人……他们,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或者说,他们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苏大人?! 李师爷擦了擦额前的冷汗,觉得自己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而此时,苏沐歌也不敢耽搁,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门关上! 她反复回想李师爷所说的话和看见她时震惊的神色,难道说有人拆穿了她的伪装?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这会儿已经被抓了。 那是怎么回事…… 苏沐歌沉眉凝思,如果不是有人拆穿了她的身份,那又有什么原因让李师爷露出那么震惊的表情,难道…… 苏沐歌瞳孔一缩! 难道,是苏伦出现了!? 越想,苏沐歌觉得这种可能性越大,按照李师爷说的,现在苏伦就在夏侯坤的屋子里,苍了天了,但愿他不要露馅,她也庆幸自己跟夏侯坤没有过多的接触。 只是夏侯墨那里怎么办? 这么男人心黑眼毒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苏沐歌觉得自己的头真是有点大!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跟苏伦通气,不然之前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冒充朝廷命官,还可能加重罪责。 “砰砰砰” 屋门突然被人敲响,苏沐歌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声音。 “谁?” “开门。” 闻声,苏沐歌上前把门打开,一脸阴沉的苏伦站在门外。 苏伦猛地看见苏沐歌的脸愣怔了一瞬,旋即眼中蓄起怒意。 “你到底是……” 苏沐歌不等苏伦把话说完,一把将他拉进屋把门关上。 “父亲,是我!” 苏沐歌的声音是吃了药变的,这会儿听起来还有些低沉。 对上苏伦质疑的目光,苏沐歌只得道:“父亲,我是沐歌,是我伪装成了你的样子。” 苏沐歌转身拿过一颗药丸吃下,不多会儿就恢复了原来的声音。 苏伦震惊的站在那里,难以置信的看着苏沐歌。 “你,是你……” 看苏伦的样子应该没有在夏侯坤那里露馅,苏沐歌暗自呼出一口气来。 “是,就是我。” 听见苏沐歌的声音,即便再不相信苏伦也不得不面对现实,缓过神后就是更大的怒火。“你,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充朝廷命官,你是想要害死苏府上下吗!” 苏沐歌本来对这个便宜父亲就没什么感情,这会儿对他的厉声质问到也没多少情绪。 “父亲怕人不知道,可以在大声一些。” “你,你……”苏伦抖着手,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 苏沐歌这才注意到,苏伦瘦了很多,整个人也笼罩了一层阴沉的气息。 “你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苏沐歌自顾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有谁,不过是想要保住娘跟弟弟的性命罢了。” 苏伦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苏沐歌的话。 也是,一个从不被自己看在眼里的女儿,有一天居然能冒充自己,还玩儿不错,这听起来怎么都有些讽刺。 “如果不是我,苏府上下这会儿怕是都被押上京问斩了,父亲,戴罪潜逃是多大罪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苏伦当然清楚! 他也以为自己这次不死也再不可能回来了! 可谁知道,他们居然将他放了…… 苏伦看着苏沐歌目光充满了审视。 “砰砰砰” 话音未落,屋门再次被人敲响。 父女二人无声对视…… 第五十章 我看你们谁敢 苏伦看着苏沐歌,苏沐歌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谁?”苏沐歌压低声音问道。 “苏大人,是我。”是方婆婆。 “怎么了方婆婆?” “哦,我看今天大人你没用早饭,怕您饿着,这会儿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婆婆,我在外头吃了干粮,这会儿不饿,婆婆回去忙吧。” “哦,那老婆子就先回去了,大人饿了就让人来跟我说一声。” “好。” 方婆婆的脚步渐行渐远。 苏沐歌回到椅子上坐下,看着一脸质疑的苏伦。 “父亲信也好不信也罢,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要想的是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解决。” 苏伦当然知道孰重孰轻,苏沐歌有一句话也没有说错。 若非是她假扮成自己的样子,他突然失踪肯定会被有心人当成筏子,这会儿说不定苏府上下都被问罪了。 但对于苏沐歌这种胆大包天的行为,苏伦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今天我就派人将你送回顺阳府,这件事你就是死都要烂在棺材里。” “还不行。”苏沐歌想也不想的拒绝。 苏伦刚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你还以为这是闺阁戏耍不成?你还想玩儿到什么时候!” 苏沐歌心底冷笑,她可以说是救了苏府上下的命,即便她的出发点不是为了他们,但这个人居然说她是在玩。 思及此,苏沐歌也冷了脸。 “父亲以为我是在玩儿?现在县里很可能会出现疫病,其中情况只有我一人了解,父亲确定现在就让我回去吗?” “疫病!”苏伦瞳孔猛然放大。 “父亲别紧张,我不过是说可能罢了。” “那些病人在什么地方,马上把他们移出周县,绝不能留!”这话是不打算管那些病人死活的意思了。 “现在二皇子跟那位夏大人可都在看着呢。” “夏大人?”苏伦想到今天他刚进县衙,就直接被二皇子的人叫了过去,二皇子言语中多次提到晋王,他真是想不到晋王居然会出现在周县,这位晋王怕就是苏沐歌口中的夏大人了。 “你是谁,又多大的本事,能保证治好那些人的病?” “我在努力。” “还要多久,还要多久你才能将那些人治好?” 苏沐歌没有回答,而是起身打开药箱拿出她昨天泡着虫子的瓷瓶打开。 本以为会看见已经死去的虫子,没想到在毒水里的虫子居然还是活着的! 苏沐歌惊楞的看着瓷瓶说不出话来。 “同样的毒水,比例相同的虫子,一样的时间,可是这些虫子居然还活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哪一环出了问题吗? “为父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这三天能治不好那些人,就立即回顺阳府。”苏伦说完,发现苏沐歌根本就没有再听自己说话,一时间有些恼火。 “听见没有!” “对了!” 苏沐歌猛然抬头,要说这前后有什么不同,那就是那天她故意整夏侯墨,将他的血滴入了装了虫子的瓷瓶中……难道,是他的血? “好,我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苏大人’只能是我。”苏沐歌将瓷瓶盖上回视苏伦。 苏伦张嘴想要反驳,可想到这些天居然都没有人识破苏沐歌的伪装,也稍稍放心下来。 苏伦视线落在苏沐歌脸上,不得不说,苏沐歌这张假脸跟自己这张脸真的很相似,若不是她看着矮了些,不是亲近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好,你最好不要给苏府招惹任何麻烦,不然……” “我比父亲更惜命。”苏沐歌打断苏伦,她现在只想快些到夏侯墨那里求证自己的猜想。 “这三天我都会住在县衙后面那条街的客栈里,有事到那里去找我。” “嗯,父亲注意自己这张脸,可千万不能让人看见了。” “嗯。”苏伦交代完打开门四下看了看没人后才从县衙后门离开了。 等苏伦离开后,苏沐歌拿着瓷瓶到夏侯墨屋外,看着将她拦下的侍卫道:“我有要事要求见夏大人。” “让他进来。” 苏沐歌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夏侯墨的声音。 苏沐歌推门而入,夏侯墨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墨袍坐在桌前。 “夏大人,重大发现,下官或许已经知道能杀死那些虫子的办法了。” 夏侯墨眉间微挑。“哦?” “不过,还要让夏大人做出要一点牺牲。” 苏沐歌不等夏侯墨答应,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伸手抓住他的大手,握起一根手指用银针扎了下去。 夏侯墨只觉指尖传来微微刺痛,苏沐歌已经在一滴血挤入瓷瓶中。 夏侯墨扯了扯唇角。“本官的血还真能做药不成。” 苏沐歌将瓷瓶里的虫子倒了出来,那滴血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融入了毒水中,很快,原本在毒水里活蹦乱跳的虫子就变了颜色,不过须臾就没了声息! “还真能……”苏沐歌看着夏侯墨那跟还溢着血珠的手指,像看见肉的狼。 夏侯墨闻言也坐起身朝瓷碟里看了看。 “原本我以为这些虫子是被毒水毒死的,可后来我又实验了一次,发现单纯泡在毒水里的虫子没有死,夏大人应该还记得之前在马车上我取了你几滴血滴进瓷瓶里吧?” 这件事夏侯墨当然记得。 苏沐歌当然不会告诉他最当时是故意的! “记得。” “夏大人等等。”苏沐歌说完,又转身跑会自己的屋子里,之前她将从那孩子肺里弄出来的虫子分为好几份,就是为了留下来做实验的。 她又拿了两份虫子回到夏侯墨屋中。 “夏大人再试试吧。” 夏侯墨到也不建议,用银针再次刺破手指,将血分别滴在装着虫子的瓷瓶里。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雪白色的虫子身上,不多会儿,前一瞬还充满生命力的虫子,瞬间蔫吧了! “夏大人,下官先替周县百姓谢谢您了!”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那压抑着上扬的唇角眸色沉了沉。 苏沐歌从夏侯墨这里取了一些血液回去继续研究,争取在三天内将药制出来。 夏侯墨看着自己的手指,微微凝眉。他的血,为何能杀死那些虫子,难道,是因为他中了赤火的毒,带着赤火毒液的血,将那些虫子给杀了? “王爷,左丘他们回来了。”东临走进屋低声道。 夏侯墨收敛思绪。“让他们进来。” 左丘和左卫走进屋中。 “王爷。” “说吧。” 左丘看了左卫一眼道:“王爷,昨天属下等人就沿着山洞一直往前走,发现山洞内有很多凌乱的足迹,隧道通向的是一座山脚下!” 夏侯墨眉心微跳。 “属下等人在山脚四周查探一番后才发现,出口的地方,再往外翻过两座山就出了楚国的国界。”左卫道。 “这样的隧道,要挖多久?”话毕,夏侯墨幽幽道。 “这样的一条隧道挖起来至少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夏侯墨指尖在椅子上轻点。“里应外合,只是不知这帮蛮子是跟谁合上了。” “王爷的意思是说,楚国有人跟南蛮人勾结。”东临咬牙道,他们王爷在战场上用血阻挡那些蛮子,可是朝堂上居然有些为了以及私欲跟这帮人勾结! “王爷,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夏侯墨缓缓抬眸,看着窗外的细雨声音有些悠远。“派人暗中盯着,这件事本王会向皇上禀明。” “是。” “王爷,还有一事……”东临走到夏侯墨跟前,在他耳边低语。 夏侯墨闻言,黑眸微微眯起。 …… 苏沐歌在确定夏侯墨的血能够杀死虫子后,当晚就配置了药物第二天就到了临时安置病人的地方。 虽然已经找到杀死那些虫子的方法,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要更小心谨慎。 苏沐歌背着药箱到病房门外,小虎就跑了出来。 “苏大人,您可来了,您快些进去把,刚才冲进来一群不知道是什么人,说那些病人都得了疫病,要把他们都带走!” 苏沐歌心口一跳。“什么疫病!简直胡言乱语!” 苏沐歌跟小马跑了进去,果然看见一队官兵模样的人将病房里的病人都抬了出来。 “你们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都朝苏沐歌看去。 为首的人愣愣的看了苏沐歌一眼。 “你是什么人?” 苏沐歌看着那些被胡乱扔在地上的病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怒火。“我是顺阳府的知州,你们这是做什么,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为首的官兵并不将苏沐歌的身份放在眼里。 “二皇子有命,这些得了瘟疫的人要立即转移出周县,违命者死!” “瘟疫?这,这些人得的是瘟疫?” “天呐,他们居然是瘟疫病人!” 官兵话一出,原本在病房内外伺候的人皆是一脸惊恐的瞪着地上的病人,没有人敢靠近。 苏沐歌双拳紧握。“一派胡言,他们身上的病不具有传染性,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你们不能将他们带走!” 为首的官兵冷笑出声。“少废话,带走!” 苏沐歌咬牙挡在门口。“我看你们谁敢!” 第五十一章 怀疑,离开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清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沐歌一回头,就看见穿着一身祥云暗格蓝袍的夏侯坤站在门外。 官兵首领看见夏侯坤快步走了过去。“二皇子。” 夏侯坤扫了眼地上的病人,又看了苏沐歌一眼,眸低闪过一抹疑惑。 “怎么回事?”夏侯坤道。 官兵首领暗瞪了苏沐歌一眼。“回二皇子,这些人得了瘟疫,属下等正要将他们带走,可苏大人却多加阻拦,不知是何居心!” 夏侯坤早上就得到消息说这边有一批生了同一种病的人,他带来的太医诊断过后纷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因为同时病的人太多,是疫病的可能性很大。 这么一来,夏侯坤便下命让人将这些得病的人都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了。 苏沐歌上前两步沉声道:“二皇子,这些人并非是得了疫病。” 闻声,夏侯坤这才再次将视线落到苏沐歌身上,他总觉得眼前这个“苏伦”跟他早上见到的那个不一样。 因为第一次见时夏侯坤就觉得这“苏大人”有些奇怪,所以后面再接触时,会下意识的多注意两分,这会儿再细看,的确能看出不少端倪,眼前这个人,的确比他早上见到的要小了一圈。 夏侯坤不动声色的敛眉。“那么多人同时生病,症状还都一模一样,苏大人说这不是疫病是什么?” 苏沐歌正色的看着夏侯坤。“他们是肺出了问题,下官现在已经找到了治愈的方法。” 夏侯坤眼睛眯了眯。“你是说,你能够治好疫病?” 苏沐歌肯定的点头。“我能治好他们,但他们得的不是疫病。” 夏侯坤不置可否的轻笑出声。“本殿凭什么相信你?” “本官相信你,你且放手去治吧。” 夏侯坤话音刚落,一抹修长的身影款步走来。 苏沐歌抬眼望去,一眼就看见夏侯墨那双深邃的眸。 这男人还真是,不管走到哪里都自带强大气场,想让人忽略都难。 夏侯坤微微上扬的眼尾闪过一抹戾气,抬眸时,已恢复常色。“夏……大人在质疑本殿决定?” 夏侯墨眼尾从夏侯坤脸上扫过,神色疏离,淡漠。他走到苏沐歌身边站定,就像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二皇子刚来,不了解情况也是正常。” 夏侯坤上扬的唇角颤了颤。“好,既然夏大人那么信任苏大人,那本殿也看看苏大人医术是如何了得的,在太医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将这些人治好。” 夏侯墨垂眸看了苏沐歌一眼,苏沐歌点点头,转身让人将所有病人都抬了回去。 院子里,夏侯墨和夏侯坤对立而站,一阴沉,一刚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九弟什么时候那么爱管闲事了!”夏侯坤很是不喜刚才被夏侯墨压过一头的感觉,这个小杂种,他凭什么! “奉命行事。”皇上让他来赈灾,他当然不会不管百姓死活。 他当然不是因为看见苏沐歌被夏侯坤打压时心情不顺爽才站出来的! 苏沐歌来到最初给他做手术的孩子前,这些天他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期间也醒来过,但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善。 苏沐歌从身上拿出以夏侯墨的血做药引的药丸喂进那孩子的嘴里。 昨晚她彻夜未眠,发现发现那些虫子似乎是吸食了夏侯墨血液中的某种东西才暴毙的。 她以此为突破口研究,终于在天亮之前将药配了出来。 不过这药她只给白鼠吃过,不知道人吃进去后情况会如何。 让苏沐歌意外的是,这药的效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烈。 不过一刻钟不到的时间,昏昏沉沉的孩子就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 苏沐歌拿过铜盆接住呕吐物,一直到他吐得差不多了,她才去观察呕吐物。 这些天孩子一直都处在半昏迷状态,几乎没有进食,可是吐出来的呕吐物中有很多细细碎碎的东西,很可能是已经死去的虫子。 有用了! 苏沐歌眼中难掩欣喜。 将配置好的药丸给病情比较严重的几个病人服下。 同样的,没过多久他们都开始呕吐起来。 而院中的夏侯坤早就等得不耐烦先离开了,等苏沐歌忙完出来时天都黑了。 因为时间太赶,她没办法制出所有病人的药,她还要赶回去继续做。 谁知,她刚回到县衙就被夏侯坤的人拦住了。 “苏大人,二皇子有请。” 苏沐歌脚步微顿。“不知二皇子找本官可是有事?” “苏大人去了便知。” 苏沐歌不想去,可拦在她跟前的人显然是高手,夏侯坤这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了。 重要关头,苏沐歌不想再生事端,便跟两人到了夏侯坤屋外。 “二皇子,苏大人到。” “进来吧。” “是。” 侍卫将门推开。“苏大人请。” 夏侯坤站在屋中,似乎在特地等待她的到来。 “给二皇子请安。”苏沐歌特地站在比较靠近门的位置,以防有突发情况发生。 夏侯坤走到苏沐歌身后,绕着她走了一圈。 “苏大人可知本殿让你过来所为何事?” 苏沐歌低头间眸低闪过一抹戒备。“还请二皇子言明。” “本殿与苏大人三番两次接触下来,总觉得苏大人看着有些奇怪。” 苏沐歌心口猛的跳了跳没有接话。 夏侯坤突然走到苏沐歌身后,快速的凑近她的脖子嗅了嗅。 苏沐歌袖中双拳紧握,转身一把将夏侯坤推开。 “二皇子,下官没有龙阳之好,若是二皇子没有其他的事,下官告退了。” 夏侯坤不防,苏沐歌推得一个趔趄,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沐歌已经打开屋门跑了。 “殿下,您没事吧?” 夏侯坤一把推开上前扶住他的侍卫,面目阴沉的看着苏沐歌离开的方向。“果然有古怪!把他给本殿抓来!” “是。” 苏沐歌知道,夏侯坤肯定起疑了,毕竟他已经见过了苏伦,两相一对比,心细的人都会发现端倪。 她若是被夏侯坤的人抓到就完了! 她跑回自己的屋子,将所有的药物都装进药箱内来到夏侯墨门外。 “夏大人可在?” “是苏大人,夏大人如今不在屋中。”东临看着神色匆匆的苏沐歌有些疑惑。 不行,来不及了! 苏沐歌将手上的药箱塞到东临怀中。“这里面有治病的药方,劳烦交给夏大人。” 苏沐歌说完,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中。 不管夏侯墨再如何腹黑,她都觉得他不会队那些得病的百姓置之不理,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不是她要管的了。 东临一脸疑惑的看着手上的药箱皱了皱眉。 苏沐歌一路跑到苏伦所说的客栈内,按照苏伦留下的联络方式找到了他。 厢房内,苏伦显然没想到苏沐歌这个时候会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沐歌沉着脸点头。“二皇子怀疑我了,父亲现在就换上我的衣服回去,我把这两天的事情跟父亲梳理一遍。” 好在她在见了苏伦之后脸上的伪装就刻意按照他现在的状态进行改变,乍一看,这张脸还是很相似的。 客栈内,豆灯忽明忽暗,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抹身影从客栈后门快速离开。 苏伦刚一进入县衙,就被夏侯坤的人包围。 苏伦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做任何争辩的到了夏侯坤的屋子里。 夏侯坤看着眼前的人,肯定自己被人耍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伦毕竟是在官场上混迹多年的,很快便冷静下来。“下官乃是顺阳府知州苏伦,见过二皇子。” 夏侯坤眉头一皱,这种拿腔捏调的感觉才是一个在官场上混了多年的人该有的! 夏侯坤又上下将苏伦看了一遍,更确定他跟刚才那跑出去的不是一个人! 可现在没有抓到人,他也不好说什么。 “今天苏大人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下官告辞。” 苏伦躬身退了出去,他走在庭院中,夜风轻抚,他才觉出丝丝寒意从背心传来。 苏伦离开后,韩宇走进屋中。 “殿下。” “嗯。” 韩宇看了夏侯坤一眼,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殿下,晋王去那座山了。” 夏侯坤一听,呼吸一窒。“你说什么,他去那座山做什么?!” “属下不知,只查到晋王已经从烟霞关调兵前往那个地方。” “派兵前往……”夏侯坤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难道夏侯墨也知道那山上有金矿不成?! “是。” “继续去查,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是。” 夜凉如水,山风呼啸。 大旺村的后山上,一身黑色锦袍的夏侯墨立于林中。 左丘走上前低声道:“王爷,二皇子派人来了。” 夏侯墨冷冷勾唇。“不必理会。” 夏侯墨之所以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也是左丘汇报说他们的人在这座山上发现有人勘察过的痕迹。 楚国在前朝的时候被开采的金矿就不少,但由于当时过分开采,导致事后很多年都难再发现又大又好的金矿。 这座山既然出现了有人勘察金矿的痕迹,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至于夏侯坤是为了那隧道,还是为了这金矿,到最后,他也只能是因为赈灾而来! 第五十二章 一切,都结束了 “王爷,这是苏……苏大小姐昨晚交给王爷的药箱。” 金光冲破云层照亮大地,夏侯墨也在天亮后回到县衙。 他打开药箱,里面整齐的排放着好几个药瓶,在药瓶下压着一张药方。 夏侯墨眸色微暗。“怎么回事?” 东临回忆道:“当时苏小姐神色匆匆的跑来将药箱塞给属下,之后便离开了,当时属下的人隐约看见二皇子的人。” 夏侯墨眸子忽的一沉,周身散发出一股森冷的气息。 合上药箱,夏侯墨阔步朝门外走去。 谁知,夏侯坤正好走到他门前。 夏侯坤拦住夏侯墨的去路。“九弟是要去什么地方?” 夏侯墨冷冷的睨了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这时,苏沐歌的屋门打开,苏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夏侯墨脚步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 苏伦站直了身子转身,夏侯墨黑眸又沉了沉。 苏伦看见两人,忙上前躬身见礼。“参见二皇子,参见……夏大人。” 夏侯坤眸低泛起一抹冷意走到苏伦跟前。“苏大人这是又打算去看那些疫病的病人了?” 苏伦一噎,想到苏沐歌跟他说的那些话,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苏大人为民着想的心,真是让本殿为之感动。” 苏伦一脸惶恐。“二皇子谬赞,此乃下官之职责所在。” 夏侯坤看苏伦这位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实在没趣得很,倒不如昨晚那尖爪的小瘦猫有趣。 在苏伦出现时夏侯墨就知道了,只是他想看苏沐歌跟苏伦到底想做什么,所以一直没有支声。 夏侯墨转身回到屋中,东临看着自家主子阴沉的脸色有些蒙圈。 “之前苏伦在哪里落脚?”夏侯墨冷冷开口。 “就在县衙后街的客栈里。” 夏侯墨霍的站起身,吓了东临一跳。 “属下这就去备马。”东临转身朝门外走。 “回来,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去。” 呃…… 刚才您那架势不是要出去是要做什么…… 屋内的气氛实在太过压抑,东临硬着头皮开口道:“王爷,属下去找找苏大小姐是不是在……” 东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遭的空气凝固得他气息都不稳了。 “本王找她作何,出去。” “是,属下告退。” 屋内,只剩下夏侯墨一人。 他闭上黑眸,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渐渐的,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若是东临看见他这一动作肯定要震惊了,因为他们王爷只会心绪不稳时才会这般。 左丘大步走到屋外,看见脸色不太好的东临一脸稀奇。“看你这脸色,不会是憋久了吧?” 东临闻声打了他一拳。“胡说些什么。” 左丘浅浅的笑笑。“王爷可在。” “在。”东临扬了扬声。“王爷,左丘回来了。” 话落,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东临想到夏侯墨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好,便硬着头皮再次道:“王爷,左丘有事禀报。”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就算是王爷不愿意见他们,也不会一声不吭。 东临推开屋内,屋子里哪里还有夏侯墨的身影。 “奇怪,刚才王爷明明还在的……” 左丘看了眼屋后的窗户。“不会是有刺客吧?” 东临脸色有些难看。 王爷的武功他们了解,有什么刺客能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出现在王爷跟前,还让人听不见一丝动静? 而此时,不知所踪的夏侯墨却出现在县衙后的一间客栈内。 自从大水退去之后,一些客栈酒楼商铺开始慢慢的恢复营业。 客栈小二趴在桌子上打盹,猛的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发冷,抖了抖身子惊醒过来。 抬眼看见一抹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身前,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这,这位客官,是,是不是要住店?” 夏侯墨看也不看他,直接出了客栈。 夏侯墨怎么都没想到那黄毛丫头居然已经走了! “哈秋” 马车上的苏沐歌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今天天没亮她就出发了,如果快的话,在天黑之前应该能回到顺阳府。 放下车帘,苏沐歌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这段时间她真的是太累了。 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胸口,真是……太扁了! 哪个女人不爱美,看来要回去好好养养了。 “大叔,这一路还算平顺,加快速度吧。” “诶,好嘞。” 车夫一扬马鞭,马车比刚才又快了许多。 在苏沐歌被颠簸得散架时,他们终于进了顺阳府大门。 时隔这么些天在回到顺阳府,苏沐歌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苏沐歌这边刚下马车,另一头李嬷嬷也正好从府外回来。 李嬷嬷刚走到侧门就看见苏沐歌,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愣怔的站在原地。 苏沐歌下马车时就看见李嬷嬷了,她走到李嬷嬷跟前睨了她一眼。“不过十天半个月李嬷嬷就不认得我了?” 李嬷嬷猛然回神,眼中的惊讶丝毫不减,不过她很快压住自己的情绪垂眸。“是大小姐,大小姐请。” 不管怎么样,当初苏沐歌离开苏府都是为了寻找苏伦的下落,这件事安氏瞒了下来,她可不想顺阳府传出什么苏沐歌是个大孝女的话来,也是怕苏沐歌在外面惹出什么事,到时候她不好撇清关系。 进了苏府,苏沐歌直接回了桃花院。 桃花院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依旧安静,宁然。 苏沐歌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迈步进了院子。 现在天气渐渐凉爽,赵氏每天都会抱着小文墨到院子走走。 这会儿天色已暗,屋内已经亮了灯。 赵氏用了晚上就坐在灯下绣花,累了之后又会到小文墨那里看看,那小家伙是不是睡得香甜。 因为苏沐歌不在府上,月如几个没有太多活计,早早就歇下了。 红梅端着茶水出来,蓦地看见站在院中的苏沐歌,惊得茶水差点掉到地上。 “大,大,大小姐!” “什么,沐沐,沐沐在哪儿?” 红梅的声音不算小,听见动静的赵氏慌忙跑了出来,看清楚走到屋外的苏沐歌时,红着眼圈就扑了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沐沐你可算是回来了,真是担心死娘了。”赵氏抱着苏沐歌哽咽的哭着,苏沐歌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她胸腔的震动和滚烫的泪水。 苏沐歌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里一阵暖意。 这,是真正关心她的人,即便她不那么强大,可她却是她的亲人。 “娘哭什么,我不过是出去跟人学规矩……” 赵氏哭着将苏沐歌放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拉着苏沐歌就进了屋。 红梅看苏沐歌回来也是高兴的不行,忙去将月如她们都叫了起来。 “好了,你们先别忙活了,我跟沐沐说说话。” 赵氏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 “夫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安排你出去学规矩,我听说现在顺阳府外头有些县被大水淹了,可乱着呢。” 离开苏府时,苏沐歌就跟安氏找好了离府的借口,说是宫里有个老嬷嬷回乡养老,那嬷嬷的老家正好是在顺阳府,机会难得就想送苏沐歌去学规矩。 可是那嬷嬷脾气古怪,从不爱到别人府里,都是各家将府上的小姐送过去让她教规矩的,想要学得好的,还可以在她那里住下。 这理由有些粗糙,但也不是说不过去。 刚好之前安氏有主动向赵氏示好,赵氏就算有些疑惑,但想到是为了苏沐歌好也就没有太过怀疑,只是每天都担心,看见苏沐歌回来就有些抑制不住了。 “娘,我是在嬷嬷府里学规矩,又不出门。弟弟这些天可乖?” 说到自己的儿子,赵氏眉眼都带了笑。“那孩子能吃能睡有什么不乖的。” “我去看看弟弟。” 苏沐歌想到小文墨那小小软软的身子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捏捏。 这会儿小家伙已经睡着了,苏沐歌过去时奶娘正守在软塌上,看见苏沐歌回来愣了愣,刚想要见礼就被苏沐歌制止了。 “文墨,姐姐回来了。”走到小床前,苏沐歌点了点小文墨肉嘟嘟的脸颊。 小家伙像是有感应一般,抿了抿唇动了动小手。 “小少爷晚上都睡得很好,也就起来喝一次奶,奴婢还真是没见过那么乖的孩子。” 苏沐歌替小文墨掖了掖被子才站起身。“伺候好小少爷,今后本小姐是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奴婢不敢有一丝怠慢。” 苏沐歌又陪赵氏坐了一会儿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月如她们已经知道苏沐歌回来的事儿了,这会儿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的候在屋外。 “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整个苏府,除了安氏和李嬷嬷,唯一知道苏沐歌去做什么的就只有月如了,看见苏沐歌平安的回来,她一颗提着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好了,我回来了,你不该是高兴才对吗?快去准备热水,我要好好洗个澡。” “是,奴婢这就去。”心澈几个应声去忙活。 净房内,蒸汽氤氲,苏沐歌将身子完全沉入热水里,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放松下来。 真好,一切都结束了…… 第五十三章 第一桶金 “哇哇……” 婴孩的啼哭声传入屋内,苏沐歌渐渐清醒过来。 睁开眼,入目的是半新不旧的青色帐顶,苏沐歌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莫名的,这一方小小的院落,竟让她生出些许归属感来。 翻身起床,月如一听动静就端着洗漱的盆子推门而入。 “大小姐醒了,奴婢还以为大小姐要睡到午时呢。” 苏沐歌睨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还学会打趣我了。” 苏沐歌坐在梳妆镜前,看着眼睛那刺目的胎记自嘲一笑。 易容久了,突然看见这张脸,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月如看苏沐歌看着镜子出神,还以为她是在意脸上的胎记。 “小姐,要不奴婢将头发放一些下来遮一遮吧?” 苏沐歌摇摇头。“遮了它就不存在了吗?” “大小姐,夫人院子里的玉香姐姐来传话说,让大小姐过去跟夫人一道用早膳。”心兰在门外传话道。 安氏会找她,这并不奇怪。“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去告诉娘,早膳我就不在她那边用了。” “是。” 月如给苏沐歌换上干净的衣裙,便往花溪院去了。 刚到花溪院门外,看门的丫鬟就领着她进去了。 安氏坐在屋内,似有些迫不及待,直到看见苏沐歌进来,她才闻了闻心神。 “夫人,大小姐来了。”玉香在门外通报道。 “请大小姐进来吧。” 帘子掀开,苏沐歌垂眸走了进来。 安氏看着完好无缺的苏沐歌,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 “夫人。” 安氏收敛心神,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沐歌来了,过来坐。” 苏沐歌走到安氏下首的椅子上坐下,丫鬟们端着精美的早膳走了进来。 安氏看了李嬷嬷一眼,李嬷嬷会意的领着所有丫鬟都退了下去。 “沐歌饿了吧,吃吧。” 苏沐歌也没有客气,知道安氏没必要这个时候在食物里动手脚便拿起筷子悠然的吃了起来。 好几次安氏想要开口,但看苏沐歌完全没有挺筷子的意思,便生生的忍下了。 不得不说,安氏是一个会享受生活的,这桌上每一道菜都精致可口。 看苏沐歌终于放了筷子,安氏才笑道:“可吃饱了?这段时间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吧?” 苏沐歌端起一旁的茶水漱口,随后才道:“父亲已经到了周县,夫人是知道的吧?” 安氏眼神闪了闪,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夫人可知道父亲是何时到周县的?” 安氏眉间轻蹙,似乎在思考苏沐歌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李嬷嬷当时派人去周县查看时就说苏伦已经在周县了,他是什么时候到的她只要差人问清楚就是了,可苏沐歌特地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你这些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可见到你父亲了?”安氏也不想兜圈子了,直接问道。 “我一直在周县,是父亲派人送我回来的。” “你父亲可还好?”安氏不由攥紧了手中的绣帕。 “父亲很好。” “那他消失那些天是到了什么地方?” 苏沐歌勾了勾唇。“夫人,有些事情还是等父亲回来了你亲自过问更好,时候不早了,夫人还要处理庶务,沐歌告退。” 苏沐歌站起身,不等安氏再开口便出了屋子。 安氏看着微微浮动的帘子眸子沉了沉。 李嬷嬷走了进来,让丫鬟将桌子收拾干净后关了门到安氏身边。 “夫人,大小姐如何说?” 安氏摇摇头。“神神叨叨的,我总觉得她有些话没有说尽。” “那夫人不再问问?” 安氏看了李嬷嬷一眼。“嬷嬷,她可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黄毛丫头的,我总觉得她死过一次后,变得古怪得很……”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后把月如叫到跟前。 “大小姐叫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离开时让你给孟大公子传去的信可送到他那里了?” 月如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大小姐放心,奴婢已经送到孟大公子手上了,孟大公子还说,今后大小姐再有信要传给他,就让奴婢拿着信到西城街上的茶楼去,将信交给茶楼的掌柜的就行了。” “恩。”苏沐歌点点头,又从身上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她。 “小姐这是……”月如疑惑的看着手上的信。 “按照他说的,送到茶楼。” 月如拿着信点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月如离开后,苏沐歌又到赵氏那里逗了逗刚睡醒的小文墨。 “娘,墨儿跟你长得可真像,真好看。”小文墨眉眼跟赵氏都很是神似,想来长大后会是个文质彬彬的小帅哥。 像是知道苏沐歌在夸他,小家伙滴溜溜的转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苏沐歌。 “也不知道你父亲在周县可还好。”赵氏给苏沐歌绣着中衣,嘴里轻声念叨着。 苏伦对不起赵氏,娶了安氏之后就再没关心过赵氏母女。 可是赵氏却依旧把他当成自己的丈夫,出嫁从夫,这观念已经在赵氏心里根深蒂固了,不是几句话就能轻易撼动的。 苏沐歌看着赵氏的侧脸,捏着小文墨的小手。 她想要脱离苏府也不是不能,也不是没想过带赵氏离开,不过最终她还是会尊重她的意见。 “听夫人说,他在周县挺好的。” 闻言,赵氏脸色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当真?好,好就好了,他毕竟是你父亲,一个没父亲的孩子,终是被人看不起的……” …… 孟府。 孟修文坐在屋子里,手上拿着一封信怔怔出神。 “少爷?”小厮午明看他坐着不动,不由出声轻唤。 大公子自看了那封信后就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动都没有动。 孟修文回神,将信收好。 “直接让你办的事都办好了吗?” 小厮忙应声。“大公子放心,小的都办妥了。” “嗯。”孟修文站起身,到了孟常德的书房外。 守在门外的小厮见孟修文过来,忙进去通报,不多会儿就回来了。 “大少爷,老爷请您进去。”孟常德是个儒士,书房里摆着好几个大大的书架,闲暇时就爱钻到书房里待着。 “父亲。” 站在书架前的孟常德从书中抬起头来看了孟修文一眼,温和道:“来了,坐吧。” 孟修文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孟常德放下手中的书笑道:“你这孩子向来知道我看书时不喜有人打扰,今天怎么过来了?” “父亲,孩儿有点想跟父亲相商。” 孟常德看孟修文这郑重的样子不由好奇。“哦?说吧,什么事?” 原来,在苏沐歌去周县之前就给孟修文去信,让他备下好些灾后需要用到的药材,这么一来,到时候不管是用来赚钱还是用来在皇上跟前刷存在感,对孟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是说是苏大小姐让你备下的?”孟常德不免惊讶,要说他们这些在棺官场混了这么久的人知道其中的关节也就罢了,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怎么知道那么多? “父亲,药我已经差人买下了,刚才派人去问询,发现城内的药价果然上涨了很多。”孟修文第一次收到苏沐歌的信时就很是惊讶。 他还以为她给他传信是……传带着小女儿情意的信件,谁知道…… 思及此,孟修文自嘲一笑。 “那她可说她要做什么?”之前苏沐歌救了孟老夫人,可之后孟府又不让人来府上治病了,这怎么看都是孟府理亏,照理说苏沐歌心里应该恼怒他们才是。 孟修文真是想不通苏沐歌要干么! “不曾。”今天苏沐歌又让人给他传信过来,说是那批药材现在可以派上用场了,他实在好奇她到底从什么地方知道那么多的? “父亲,你说我们该如何?”如今那批药倒卖出去,可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孟常德沉吟片刻,说来也巧,他昨天才收到消息说,周县那边需要大批药材。 “你就按照之前的市价卖给周县那边。”如果把那批药免费送过去,肯定会得到圣上的嘉奖,毕竟孟府也不是出不起那点钱。 可他为官向来不喜欢出头,还是算了吧。 “是。”孟修文也觉得这么做比较妥当。 “至于苏府那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 孟修文出了书房后一路沉思回到自己的院中。 苏沐歌这么做,对孟府应该还是带着善意的吧,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双晶亮的眸子,孟修文心口莫名跳了跳。 “午明。” 门外的午明走进屋中。 “大少爷有何吩咐?” 孟修文将一封信递给他。“拿去,务必交给苏大小姐。” 午明笑嘻嘻的接过信。“大少爷您放心,小的一定交到苏大小姐手上。” 苏沐歌刚从院子里锻炼完就收到了孟修文传来的信。 苏沐歌斜靠在软塌上,打开信后眼睛一亮。 月如站在一旁看苏沐歌神色变化,一脸疑惑。 信封里有两张纸,一张是孟修文给她的回信,内容大体就是感谢她之类的。 另一张嘛……是一张面额五百两的银票! 这,可是她来到古代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第五十四章 他们来了 孟修文在府上等了近十天的时间都没有再收到苏沐歌的回信。 那批药早在好几天前就送到周县了,二皇子还特地给父亲来信表示感谢。 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情苏沐歌为何不让苏府来做,要把这个便宜让给他们。 所以他让人给她送了五百两银票,说是诚心感谢,其实也是有试探的成分在内。 谁知道,信送去后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完全没有回音了。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或者苏沐歌真的只是好心呢? 苏沐歌绝对不会告诉孟修文,她的目的就是银子! 她现在手头没钱,做什么都需要银子,自然要想办法弄点钱来。 当初之所以选孟修文,就是知道,如果让安氏去做,安氏就算得了便宜也不会记她的好,更不会给她钱。 “小姐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呢。”心澈端着热茶进屋,看了眼坐在榻上看书的苏沐歌笑道。 苏沐歌不置可否的笑笑,回来这么些天她就开始注意调养自己的身体,刚好她又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精心调养过后效果还算不错。 回府后,苏静雯也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所以这些天苏沐歌可以说是过得很舒坦的。 苏沐歌让心澈她们在院子里弄了一个小秋千,每当看书累了之后她就喜欢到秋千上坐坐。 “大小姐,大小姐,老爷,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苏沐歌正在秋千上半眯着眼昏昏欲睡,耳边就响起一道咋呼的声音。 “你这小妮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莫要毛毛躁躁的,若是惊了小姐有你好果子吃的。”月如忙放下手中的绣品训斥道。 心兰是几人中年纪最小的,性子也是最跳脱了。 被月如训斥,心兰忙停下匆忙的脚步,小心翼翼的看了苏沐歌一眼。 苏沐歌慵懒的睁开眼赞同的点头。“月如说的不错,你这性子是该改改。” 心兰被苏沐歌这么一说,快要急哭了,吓得跪了下来。“是,是奴婢知错还请大小姐责罚。” 苏沐歌眉间微蹙,她不喜欢别人向她下跪,即便这种行为在别人看来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起来吧,下次莫要再犯,你刚才说父亲回来了?” 心兰连连点头。“是,是啊,说是马上就要到府上了,奴婢听说老爷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还,还带着前往周县赈灾的二皇子和,和一位夏大人,夫人那边已经准备着要到门外去迎接了,说是这两位贵客会暂时住在府上。” 闻言,苏沐歌瞌睡虫都被赶跑了! 夏侯墨和夏侯坤要到苏府来住!? “去告诉娘,让她梳洗一番,一会儿到门外去迎接。” “诶,奴婢这就去。” “老爷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大小姐,奴婢也为你梳洗吧。” 苏沐歌有些心不在焉的坐在梳妆镜前,好一会儿才咬牙低喃。“怕什么,当时我可是苏伦的样子,就算有人怀疑现在也不可能找到证据了!” “小姐,你说什么?”正在给苏沐歌梳头的月如一脸疑惑。苏沐歌摇摇头。“没什么,把头发放下来一些,将这半张脸遮住吧。” “啊?”月如一脸疑惑,之前小姐不还说没有别要遮吗? 苏沐歌垂下眼眸道:“毕竟有皇子在,可不能吓着别人了。” 月如闻言想宽慰苏沐歌两句,但看她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也就作罢了。 安氏母女得到消息后早就盛装打扮了一番,更让人将最好的客院打扫了出来。 “娘,二皇子真的会跟爹到咱们府上来吗?”苏静雯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和羞怯。 “当然,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万不能说错话知道吗?”安氏也是高兴的,不仅苏伦平安回来了,还带了个皇子回来,若是二皇子能够看上她的女儿,那她可是皇子的丈母娘了! “夫人,老爷就要到了!” 安氏止了话头,扶了扶一丝不苟的发鬓。“快,快出去,可不能在二皇子跟前失了礼。” 安氏一众匆匆的到了门外,刚一站定就看见苏沐歌扶着赵氏走了过来。 苏静雯的脸当即变了变。 之前安氏就跟她说送苏沐歌去哪里学了礼仪,为此她还跟安氏闹了一场,要不是安氏生气训斥了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现在看苏沐歌居然也出来了,那骨股子怒火怎么都压不住了! “你们出来做什么?没的丢我们苏府的颜面!” 安氏看见赵氏母女也有些不悦,但她不会像苏静雯这么没脑子。 “雯儿不得胡言……” “老爷到了,老爷到了!” 安氏话没说完,门外响起小厮兴奋的喊声。 安氏忙住了口,脸上扬起端庄的笑容一脸期盼的望着街上。 苏静雯也快速的收敛了脸上的戾气,变成一副贤淑的模样。 赵氏很是拘谨,有些胆怯的看了苏沐歌一眼。 苏沐歌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赵氏才将视线转向门口。 门外,一队人马缓缓在苏府大门外停下。夏侯坤从马车上下来。 他身穿一件墨色长袍,前襟以银线勾边在阳光闪着金光,衬得他那张俊逸的脸庞更加生动。 苏伦走到夏侯坤跟前微微躬身,夏侯坤温和浅笑朝他们走来。 苏沐歌有注意到,人群中没有没有夏侯墨的身影,不知为何她莫名的呼出一口气来。 “参见二皇子,二皇子万福金安。” 安氏领着一众人呼啦啦的给夏侯坤见礼。 夏侯坤脸上含着一抹浅笑,一副完全没有皇子架子的模样。“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二皇子。” 苏静雯站在安氏身边,自夏侯坤出现后,那双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记得之前被她心心念念惦记的孟修文。 “二皇子一路过来舟车劳顿,下官带二皇子去客院歇息。” 苏伦下意识的看了站在人群后的苏沐歌一眼后如是道。 夏侯坤点点头,现在还早,晚宴什么的也没到时候。“好。” 苏伦领着夏侯坤一行往客院去了。“你们去下去准备,今晚可是要好好招待二皇子的。”安氏吩咐道。 “是。” “娘,我们走吧。”礼数周全了,也没有久留的必要。 赵氏看见完好的苏伦,一颗心也算是落下了,扶着苏沐歌的手回桃花院去了。 “娘,二皇子长得可真好看。”苏静雯还沉浸在看见夏侯坤的喜悦中。 安氏哪里不知道苏静雯在想什么。“好了,你先回去歇着,今晚还要给二皇子和你爹接风洗尘,你先回去歇着,晚些时候再过来。” 苏静雯老实的点点头,回自己院子去,她要好好看看今晚穿什么衣服出席宴会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美才行。 苏伦将夏侯坤安置好之后就回了主院,安氏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安氏换下了盛装,只着一件宽袖的荷叶边长裙,玉带一束将她的腰身衬得纤细娇柔。 苏伦刚一进来,她便遣退左右扑到苏伦怀中殷切的低声啜泣。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妾身真是担心坏了。” 苏伦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经历了不少事,心里正是一阵憋闷,原本看见安氏哭丧着脸有些不高兴,但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软了心肠。 苏伦拥着安氏到榻上坐下。“哭什么,老爷我这不是回来了?” 安氏紧紧的圈着苏伦的脖子不愿放手,这哭她至少有八分是真心的,若苏伦真的回不来了,她也差不多完了,再说当年嫁给他也是看中他的人才,也是有感情的。 “老爷,妾身真是想你想得都快疯了……”娇声的低语,安氏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苏伦如今温香软玉在怀哪有坐怀不乱的道理,一把将安氏打横抱起,二人就是一番云雨。 温存过后,苏伦轮廓都变得柔和了。 安氏靠在苏伦怀里。“老爷,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吓坏妾身了。” 苏伦想起被抓的那些人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才缓和下来。“不过是迷了路,就被有心人胡乱编排了。” “迷了路?”安氏有些不信,苏伦怎么都在这里做了好几年的官,去个县城还能迷路? 不过看苏伦的样子是不打算说了,她也识趣的没有再问。 “不知老爷是在什么时候遇到大小姐的,那孩子也是实心眼,在得知老爷不见后便说要去找老爷,妾身是怎么拦都拦不住。”苏沐歌在周县既然已经跟苏伦见面了,必然知道她是去找他的,安氏虽然不愿让苏沐歌得到这个孝名,但也必定瞒不住苏伦索性就说了。 苏伦闻言眉头一皱。“原来她没有骗我……” “老爷说什么?” “没什么,到周县没多久就遇到了。” “大小姐的孝心真是让妾身感动。” 安氏说这话时偷偷看着苏伦的脸色,现在苏伦没事了,她也害怕他对那对苏沐歌他们的态度有所改变,这可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谁知,苏伦却没有接话,看来他对这个女儿是真的疏忽了,如果她真是个有本事的,用处可比他之前想象中的大得多! 第五十五章 威胁来了 晚宴苏沐歌是不想去的,但为了赵氏,她还是决定去。 不过赵氏却不太愿意出席,苏沐歌知道她是害怕安氏和苏伦生气,毕竟曾经苏伦跟她说过,她的身份实在太过低微,若是出现在人前会让他大失颜面。 苏沐歌让红梅她们都退下来到赵氏跟前坐下。 “娘,你要躲一辈子吗?” 赵氏不敢看苏沐歌,其实她知道苏沐歌想要说什么。 苏文墨总有长大的一天,她总不能让别人永远都不知道儿子的母亲是谁。 可是…… 就像苏伦说的,她的身份这么低微,说出去怕只会让别人嘲笑她的两个孩子吧。 苏沐歌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却不打算给她退缩的机会,人,总要学会自己变强大。 “娘,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可我希望今后在我择夫和弟弟选媳时你能够为我们作主。” 闻言,赵氏震了震,不知所措的看着苏沐歌,谁不希望亲自给孩子的未来把关。 沉默片刻,赵氏神色渐渐变得坚定,看着苏沐歌点点头。“娘的好沐沐,娘跟你去。” 苏沐歌欣慰的笑笑,让红梅她们进来给赵氏梳妆。 夕阳西下时,前院的人便来告知她们接风宴快要开始了。 “没想到老爷竟会派人来叫咱们夫人和小姐。”月如一脸诧异,这会儿又觉得苏沐歌当初冒险去找苏伦,这个险是没有白冒的。 很快,苏沐歌扶着赵氏往前院去了。 苏沐歌怎么都没想到前院迎客居内有那么多人。 坐在最上首的夏侯坤自不必说,就连好些时候没见的孟常德父子也在,还有一些苏伦下头的官员和顺阳府在京城排得上名号的世家子弟也都来了。 苏沐歌跟赵氏刚走进去,就感觉有好几双眼睛落到她身上,她巍然不动的上前见礼,因为头发将她的小半张脸都遮住了,夏侯坤到没有过多在意。 楚国民风开放,但在这样的小宴上男女还是不会同席的,女眷所在的位置会用屏风跟男宾席隔开。 苏沐歌走到女宾席就发现里面做了三四桌人,看来这二皇子的魅力还真是不小。 作为苏府的主人,苏沐歌她们自然要做到安氏那桌。 安氏正在跟几个交好的官夫人说话,转眼看见苏沐歌她们过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注意到安氏的视线,不少人都看向苏沐歌母女两。 赵氏心里瞬间忐忑起来,跟了苏伦这么多年,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面! “娘别害怕,不过是让人看两眼,总不会少我们一块儿肉。”苏沐歌声音低柔,又握紧赵氏的手,赵氏心底的紧张也稍稍缓了些。 “这二位是……”有些第一次到苏府来的夫人疑惑开口。 正在跟几个好姐妹说话的苏静雯一看苏沐歌来了,眼睛瞬间瞪圆。 “你们这群没用的奴才,这宴会是什么下贱的人都能出席的吗?若是冲撞了二皇子你们该当何罪!?” 苏静雯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女眷都听清楚。 安氏可不想苏静雯在人前落下一个不容姐妹的名声,便笑笑道:“雯儿不得无礼,还不向你大姐姐赔礼!”说完,转向赵氏。“还以为姐姐身子不适不会来了,快给大夫人和大小姐看座。” 安氏看似客气,实则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苏府的女主人的位置只能是她安氏的! 上次让苏静雯在苏沐歌这里吃了亏,这次她可不会那么傻了。 “多谢夫人。”苏沐歌也不在意那些人或审视或鄙夷的目光,径自扶着赵氏坐下。 “哼!” 苏静雯接收到安氏的眼神警告也不敢再造次,加之想到二皇子跟她们只有一墙之隔,她可不想因此让苏沐歌引起二皇子的注意。 苏伦看宾客都来了,便让丫鬟准备开席。 “老爷,门外来了个夏大人……” 苏伦还没开口,管家急匆匆的到他身边低声道。 苏伦一听怔了怔,在他们回顺阳府时晋王就跟他们分开了,他这个时候怎么会来苏府? 不管真假,苏伦不敢耽搁的准备起身相迎,谁知道人还没站起来,一抹修长笔挺的身影便出现在迎客厅外。 夏侯坤看着走进来的夏侯墨眼睛微眯了眯。 苏伦吓了一跳,忙起身上前。“参见,参见夏大人。” 连夏侯坤都叫夏侯墨“夏大人”苏伦当然只能装傻继续这么叫唤。 在场的人看苏伦一脸惶恐跪拜的模样不禁惊奇不已,比苏伦官职低的早就跟着起来跪下了,其余的世家宗族也站了起来,却没有马上行大礼,而是探寻的看向走进来的夏侯墨。 屏风后,在听见“夏大人”三个字后身体就微微僵硬的苏沐歌怔怔的望向屏风。 夏侯墨,他一个镇守烟霞关的王爷来苏府干什么! 发愣间,苏沐歌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看四周全都是被屏风那边吸引了动静的女眷,根本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看她! “沐沐,你怎么了?”坐在苏沐歌身边的赵氏第一时间发现自家女儿有些不太对。 苏沐歌回神,神色恢复自如道:“没什么,可能是有些饿了。” 赵氏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清瘦的小脸道:“再忍忍,一会儿就开宴了。” 苏沐歌笑笑,好歹赵氏现在放松了不少。 “起来吧。”夏侯墨神情淡漠,直接走到夏侯坤下首的位置坐下。 原本夏侯坤就是他的兄长,这么坐也没什么。 “夏大人怎么又来了?” 夏侯墨撩袍坐下,径自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杂事办完。”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这夏大人的身份,竟然敢对二皇子如此不敬,偏生二皇子还一副不追究的模样! “今天承蒙苏大人为各位大人设下此宴,本殿也正好沾沾各位大人的光了。”周县刚遭了水患,顺阳府这边就为给夏侯坤接风洗尘设下宴会,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难免不好听。 所以夏侯坤只能将这宴会的名头推到别的官员身上,意思就是,他不过是个来蹭饭吃的,宴会什么的不关他的事。 苏伦哪里不明白夏侯坤的意思。“是,是,开宴。” 宴会开始,丫鬟们端着美味佳肴鱼贯而入。 苏沐歌在饭菜上桌后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要知道夏侯墨会来她打死都不会出现! 好几桌人,也就苏沐歌吃得起劲,其他女眷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屏风那边的男宾区。 听这声音,好像又来了一个官位不低的大人,也不知道年龄几许,婚配了没有,就连安氏都好奇不已。 赵氏第一次到这样的场面,哪里能吃下什么,到是照顾着苏沐歌吃了不少。 苏沐歌这么心不在焉的一吃,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唔!” 将一旁的茶水喝下,苏沐歌撑得有些难受。 “怎么了沐沐?” “没什么,我去一趟净房,娘若是觉得无趣就先让梅花姐姐送你回去。” 赵氏点点头。“好。” 苏沐歌起身出了迎客居。 “小姐,你怎么了?”守在外头的月如看苏沐歌出来了,忙迎了上去。 “没什么,你跟别的丫鬟去吃晚膳吧,我只是去一趟净房你不用跟着。” 月如看苏沐歌的确没什么不妥,也就没有坚持。 苏沐歌一路走到苏府的小花园才觉得舒服了些,她,是真的吃多了。 “苏大小姐,好巧。”苏沐歌刚准备找个地方乘凉,身后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沐歌回头一看,可不是给她送了五百两银票的孟修文。 孟修文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宽袍,腰间玉带轻束更衬得他身长玉立,乌发上的白玉冠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莹润。 “原来是孟大公子。” 孟修文在宴会上喝了两杯酒觉得有些闷热便出来走走,没想到能遇见苏沐歌,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雀跃。 “孟某要多谢苏大小姐。” 苏沐歌挑挑眉,不在意道:“有什么好谢的,你那五百两银票已经很有诚意了。” 孟修文一噎,以为苏沐歌是在生气自己居然用银子来“折辱”她。 苏沐歌要是知道他怎么想的,肯定要大喊,让你的“折辱”来得更猛烈些吧! “苏小姐,孟某实在没有别的意思。” 苏沐歌点头。“我知道啊,我并没有说你有什么意思啊?孟公子不要胡思乱想,我也出来好些时候了该回去了,告辞。” “苏小姐,你……” 孟修文看苏沐歌要走,有些着急,可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苏沐歌脚步微顿,转身看着他。“孟公子还有事?” 孟修文嗡了嗡唇,可是多年来受到的教育让他心里的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孟某……” 苏沐歌看着他渐渐变得窘迫的样子有些好笑。看他这样子年纪也不大,苏沐歌突然有一种自己在调戏少年的既视感。 “没事,那就真的告辞了。” 孟修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紧了拳头,眼中抑制不住的失落。 苏沐歌心情还算愉悦的绕过回廊准备回去,谁知刚走出月亮拱门就撞上一堵坚硬的“墙”…… 第五十六章 举家上京 苏沐歌捂着发酸的鼻子皱紧眉头,可别把鼻子给撞塌了。 “你……” 揉了揉鼻尖,苏沐歌抬眼,在看清眼前的男人后她下意识的跳离了好几步! “夏……夏大人!” 真是倒了血霉了,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夏侯墨! 夏侯墨一身暗红色的格纹剑袖,腰间黑色的玉带将他那刚劲的腰身紧束,即便之前跟他接触过很多次,可每次遇到苏沐歌依旧觉得不习惯。 这男人身上的气场太过强大,总给她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夏侯墨垂眸一眼就看见那双带着些许惊慌的大眼,月光淡淡的照在她的小脸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的清透明亮。 只是那垂落的黑发遮住了她不少光彩。 “你如何认得本官?” 苏沐歌暗惊,这人的敏锐度是不是也太高了些。 “民女刚才隔着屏风见到了大人。”苏沐歌一副害怕瑟缩的模样,声音如蚊吟,脑袋更是要缩到脖子里去了。 现在她只希望夏侯墨赶紧离开! “抬起头来。”夏侯墨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 “大,大人,这,这不太合,合规矩……民女毕竟,毕竟是,是……” “能让孟修文看,本官却看不得了?”声音已经有些发冷。 苏沐歌心底一沉,他刚才看见她跟孟修文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苏沐歌觉得装怕死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缓缓抬起头来,平视夏侯墨……的胸口。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夏侯墨眉眼微抬,看着苏沐歌的前后变化扬了扬唇。 还真是只没有耐心的小猫。 “本官迷路了,你带路。” 迷路?! 夏侯墨说他迷路了?! 苏沐歌觉得这可能是她听过最假的笑话。 “夏大人稍等片刻,民女这就去找丫鬟来给大人带路。” “就你了,走吧。” 苏沐歌一噎,真是讨厌死这种毫无商量的命令口吻! “是。” 苏沐歌故意带着夏侯墨在苏府里绕了整整一大圈,几乎将整个苏府都走遍了。 反正她今晚吃多了,正好要散步消消食,看夏侯墨的样子也没对她起疑,她怕个什么! 直到苏沐歌打了好几个嗝,觉得肚子没那么胀气后才带着夏侯墨到了迎客厅外。“夏大人,到了。” 夏侯墨一直安静的跟在苏沐歌身后,即便看出她的小伎俩他也没有恼。 “民女有些不适,先行告退。”苏沐歌转身溜走。 夏侯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低闪过一抹兴味。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时赵氏已经回来了。 “大小姐,大夫人怕你饿着,还让梅花姐姐给了带了些点心过来。” 苏沐歌喝下消食茶才觉得肚子真的舒服了。 “你们几个分了吧,今晚我是吃不下了。” 屋里的几个丫鬟一听都开心的谢恩过后拿着糕点吃了起来。 “那二皇子长得可真好看,比孟大公子还要好看。”心兰性子单纯,说起话来到没有太过的顾及。 “胡说些什么,二皇子也是你能胡乱说的?”月如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心兰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不过……那个夏大人看起来好吓人啊,我远远的偷看了一眼都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心澈看苏沐歌并没有呵斥她们的意思,胆子也大了些。 她们是府上的丫鬟,到没有小姐们禁忌那么多,看到夏侯坤他们也不奇怪。 “嗯,我连他的模样都不敢看。” 苏沐歌心底嗤了声,就夏侯墨那在战场上舔血度日的人,一身的煞气不吓人才怪。 “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大小姐要沐浴了。”月如适时的止住了她们的话头。 “是。” 净房内,苏沐歌将身子沉入热水中。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很喜欢泡澡,适当的泡澡能够活络胫骨,是能够助于身体成长的,成人泡澡能够舒缓身心,晚上睡个好觉。 月如将东西都放下后,悄声退了出去。 苏沐歌沐浴的时候不喜欢有人伺候,这个她是知道的。 苏沐歌双手撑在桶延上,热水熏得她双颊微红,一双眸子更是充满了雾气。 “他应该没有认出我吧。”她将夏侯墨的一举一动都回想了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脸上便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 周县遭遇大水,堤坝被冲垮淹死了不少百姓,原本苏伦这个顺阳府的知州是逃不脱罪责的。 但是,在水患发生后,苏伦积极的前往周县赈灾,不顾自己性命危险留在周县,更是联合了二皇子将灾后瘟疫压下,免除瘟疫扩散之灾。 远在京城的九五之尊得知后龙心大悦,刚好苏伦任期到了,便让苏伦同夏侯坤一同进京。 圣旨宣读完后,苏沐歌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那些事情本就是她顶着苏伦的名义去做的。 只是不知道夏侯墨的功劳是故意让给夏侯坤,还是不屑与他争抢,圣旨上竟是完全没有“夏大人”的一笔一墨,不过这些都跟她没有什么关系。 “苏大人,真是恭喜你了。”圣旨宣读完后夏侯坤面脸笑意的看着苏伦。 苏伦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原本是罪人,现在罪名不仅没有了,还会得到嘉奖,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呢! “多谢二皇子,若不是有二皇子周县灾情又怎么会那么快就得到缓解。” 夏侯坤对苏伦的话不置可否。 “苏大人这几天就好好收拾一番,准备跟本殿一道上京吧。” “是,是。” “老爷,可真是太好了,妾身马上给父亲去信,父亲肯定也是高兴坏了。”安氏一脸激动的看着苏伦,这圣旨虽然没有言明,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苏伦这次进京肯定是要升官了,而且还是留在京城的官! 苏伦也是开心,只是在听到安氏提到他那岳父时,眸低微微沉了沉,不动声色道:“好了,时间比较紧,你赶快吩咐下去,过几天就要上京了。” “是,是,妾身这就去准备。” 安氏离开后,苏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岳父大人,你也没想到吧……” 桃花院内。 赵氏脸上难得带着掩不住的喜色,笑着让丫鬟们收拾东西。 其实照苏沐歌说,她们根本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唯一比较值钱的,就她身上的五百两银票和之前苏伦让人送来的衣服首饰了。 不过难得看赵氏那么开心,她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苏府这次上京怕是要在那边旧住了,所以大家伙该带的东西都会带上。 苏沐歌从奶娘手里抱过已经两个多月的小文墨,小家伙越长大越显得粉嫩可爱了,只是小小暖暖的让她抱起来有些害怕,小心翼翼的。 “弟弟快看娘亲好开心啊,今后我们都让娘这么开心好不好?” 小文墨像是听懂了苏沐歌的话,一双大眼睛看着她骨碌碌的转着。 “真乖。”苏沐歌在小文墨脸上亲了一口,抱着他进屋睡去了。 三天后,苏府举家迁往京城。 苏伦十几年前娶了安氏之后,安尚书就送了一套宅子给他们,虽然没有顺阳府的苏府那么大,但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对一个外放的小官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在一阵长途奔波之后,他们终于到了京城外。 苏沐歌微微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高耸的城门。 果然是一国之首,气势果然不同。 “沐沐快些放下,莫要让人看见了。” 赵氏直到京城这边要比顺阳府重规矩得多,不敢有一丝行差错漏。 苏沐歌也没有坚持,轻轻将车帘放下。 没多久,马车外就传来阵阵喧闹的声音,想来他们已经进城了。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小姐,大夫人,到府了。” 月如掀开车帘,将赵氏和苏沐歌扶了下去。 苏沐歌抬眼朝自己将要生活的地方看去,光是这大门都比之前的小了许多,门上“苏府”二字到是新得发亮。 “你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我先进宫面圣。”苏伦看向安氏道。 “老爷放心,妾身明白。” “嗯。”苏伦驾车离开。 “哼,本来府里就不大,还要腾出来给一些下贱的人,真是晦气!” 苏沐歌眉眼微抬,便对上苏静雯那双怨恨的眼。 “二妹妹觉得我们府上小,自可去找大的地方住。” “你!” “雯儿,不得无礼,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扶小姐进去。”安氏又哪里愿意在京城见到苏沐歌母子三人,可在顺阳府时,苏伦丝毫没有要把他们留下的意思,她也不能开那个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京城的苏府并不大,苏沐歌他们分到的院落比之前小了许多,依旧叫桃花院。除了月如和梅花两个大丫鬟,其余的都只能到大通铺去睡。 好在苏沐歌他们的东西也不多,看着也不算太过拥挤。 刚搬来,很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晚上吃饭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暗,桃花院内点上了灯。 “大小姐,老爷回来了,说是让您到前院一趟。” 第五十七章 进宫面圣 “你是如何治好瘟疫的?” 苏伦目光锐利的落在苏沐歌脸上,像是在说,只要你说谎,我就会立即将你拆穿! 苏沐歌没想到苏伦找她来是要问这个。 她不以为意的吹了吹杯中的茶水笑道:“我想父亲可能忘记了。” “什么?”苏伦皱眉。 “女儿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闻言,苏伦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敷衍为父!我从不相信那些鬼神之说!” “父亲又没有死过,又怎么知道没有?” 苏伦看着烛光下苏沐歌那张依旧有些苍白的小脸,眼角上暗红的胎记在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更显狰狞。 即便他从来不曾对这个嫡女用心,但一年中少有的几次接触他也清楚的知道她该是什么样的性格。 可自从她从棺材里爬出来后……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伦脸色又是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两步。 他的举动在苏沐歌眼中实在有些滑稽。 “父亲放心,我既已经活过来,那自然是活生生的人。” “你,你……” 苏沐歌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身子早就快要散架了,这会儿也懒得跟苏伦在这里浪费时间。 “既然没事,那女儿就告退了。” 看苏沐歌要走,苏伦才想到自己的正事都还没说! 是啊,他怕什么,她现在可是活生生的人,还是他的女儿!况且谁知道她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等等!你明天早上跟为父进宫面圣。” 苏沐歌脚步一顿,皱眉回头。“什么面圣?我?” 看苏沐歌皱眉的样子,苏伦似胜了一筹,抬了抬下巴道:“没错,我已经跟皇上说明,瘟疫是你治好的。” 苏沐歌一震,没想到苏伦会这么做。 苏伦当然想将这个功劳认下来,可是他连医书都没看过,更不要说治什么瘟疫了,京城里一间屋子塌下来砸死十个有八个都是当官的,他就怕到时候有哪个贵人让他上府看病,那就没办法圆过去了。 所以他一咬牙就把苏沐歌说了出来,反正也没人会详细问询过程,只要知道治好病的人是他苏伦的女儿就够了! “你今晚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面圣万不能出一点差错。” 苏沐歌从苏伦那里出来后,眉间也慢慢舒展开。 罢了,之前她还说想找个扬名的机会,现在眼前这个不正好就是了。 只是被苏伦推出来,她心里还是很不爽。 在京城她的确要小心,没有坚强的后盾,她可是随时都有被捏死的可能! 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苏沐歌就被月如从床上挖了出来。 京城气温要比顺阳府低一些,现在天气渐凉,早上起来能感到些许寒意。 “小姐,老爷已经差人来了,你还是快些吧。” 昨晚知道苏沐歌今天要进宫面圣,月如可是打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自己起晚了没伺候好。 收拾妥当后,苏沐歌上了马车朝皇宫去了。 苏伦现在还没有圣旨下来是升官还是怎么样,暂时不用早朝。 一到皇宫,就有宫人领着他们到御书房外等候。 苏沐歌一早就被弄醒来,到现在都没吃东西,现在又站在初升的太阳下暴晒,心底早就将皇帝问候千百遍了! 果然是万恶的皇权社会! “皇上驾到。” 太监尖锐的传唱让苏沐歌打起精神,跟苏伦上前见礼。 “参见皇上。” 苏沐歌只感觉眼前一片明黄色的袍角从眼前掠过,再就是低沉却有些虚浮的声音响起。 “起来吧。” 苏沐歌跟着苏伦站起身,在皇帝夏侯睿身后走进御书房。 夏侯睿到龙椅上坐下,看了眼跟在苏伦身后的苏沐歌。 “苏爱卿,那就是你的嫡长女?” 苏伦两步上前恭敬道:“回皇上,正是。” 苏沐歌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到身上带着审视和打量。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了得的医术,听苏爱卿说你从小就醉心医学?” 苏伦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她当然没有不用的理。 “是,民女幼时多病,便想着长大后能成为一个医术厉害的人救治更多跟自己一样的人。” “好,你到是个自强的孩子,好了,不必拘谨,朕可不想吓坏孩子。”夏侯睿低低的笑出了声。 苏沐歌这才稍稍抬了抬眼,看清眼前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夏侯睿不过四十来岁,本该是一个中年帅大叔,可他满头黑发却已白了近半,眼袋大大的吊在眼敛下,一双眸子略显浑浊,却不失威严,身子有些浮肿,就连面色看起来都有些不正常的苍白。 一看就是个脾肾阳虚之症。 “你治好了瘟疫,说吧,要朕如何奖励你?” 要钱! “民女还没想好,等想好的再跟皇上要可以吗?” “沐歌!不许胡闹!”苏伦脸色急得通红,真是孽女连体面话都不会说! 夏侯睿先是愣了楞,旋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好,朕允了,你这个赏赐朕给你留着。”说完看向苏伦。“诶,苏爱卿,别吓坏了孩子。” “是。”苏伦看夏侯睿没有生气的意思,一颗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之后夏侯睿精神似有些不济,便让苏沐歌他们退下了。 出来后,苏伦忧心责备苏沐歌几句,可在宫中不好说话,他就生生忍了下来。 快步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苏沐歌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一个穿着官服,身材微胖的身影缓缓朝他们走来。 原本苏沐歌并没有在意,却注意到身前的苏伦身体明显僵了僵。 苏沐歌暗中观察那人,发现他眉眼跟安氏有两分相似。 “给安大人请安。”宫人纷纷行礼。 在两方靠近时,苏伦也两步上前躬身行礼。“安大人。” 苏沐歌也停下微微福了福身。 安中刑视线从两人身上扫过,笑着点头。“嗯,都起来吧,听说你今天带这孩子进宫,我就过来看看,宫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出宫再说。” 苏伦低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是。”苏沐歌抬眼,越是近距离越是发现她父亲的第二任岳父长得很像一尊弥勒佛。 只是有没有佛祖心肠,那就不知道了。 “苏小姐请留步。”一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上前,分别行礼后道:“苏小姐,九公主有请。” 请她? 苏沐歌面露疑惑,苏伦也想不通为什么九公主要见她。 到是安中刑笑道:“听闻九公主从小就爱钻研医术,这会儿怕是听说这孩子的事,想要见见吧。” 公主召见,自然没有不见的礼,苏伦现在官职还没定下来他可不想得罪任何一个权贵。 “既是九公主要见你,你便去吧,莫要忘了规矩。” 苏沐歌不愿,但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些个皇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好。” 进宫前,苏伦大致跟她说过,夏侯睿生下十几个儿女,但是活下来的只有一半,长大成人的就更少了。 这个九公主是一位贵人所生,娘家是武将,在宫里的位置不上不下,挡不了别人的路,也压不住人,正因如此才免了不少灾祸,这位九公主才能安然长到现在。 两刻钟后,她来到九公主宫殿外。 “我说九妹,不就是个乡下来的丫头,你有必要特地让她来见你吗?” “八姐嫌碍眼,回去就是。” “哼!” “九公主,苏大小姐到了。” 夏侯熙闻言点点头,面无表情道:“带进来。” “是。” 苏沐歌被宫女带到了一个凉亭内,抬眼便看见两个宫装女子坐在里面。 “给公主请安。” 苏沐歌站在台阶上微微福身。 夏侯音视线从苏沐歌身上扫过,露出一抹鄙夷的神色。 “真是寒酸,这身衣裙的料子连本宫身边的宫女都不如。” 苏沐歌微微抬眸,视线落在那说话的淡紫色宫装女子身上。 她生了一张瓜子脸,年纪看着跟她差不多,皮肤嫩得可以掐得出水来,眼角微微上扬,是标准的凤眼,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跋扈之气,一看就是个被娇宠坏的死孩子。 “八姐,你可以回去了。”夏侯熙依旧面无表情。 随之苏沐歌将视线落到夏侯熙身上。 她一身淡青色的宫装,相比起夏侯音的圆润俏丽,夏侯熙显得单薄很多,一双杏眼淡淡,有些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淡然。 在苏沐歌打量夏侯熙时,夏侯熙也将她上下看了一番,因为她半低着头,也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这身打扮的确是……普通的些。 夏侯音哼了声,并没有理夏侯熙,而是走到苏沐歌跟前抬着下巴斜眼睨着她。 “你就是父皇说的那个能够治好瘟疫的人?就你这寒酸样连字都不认识吧,还能给人看病?!” 昨晚夏侯睿在夏侯音母妃处歇息,提了苏沐歌一嘴,到让夏侯音给记恨上了,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谁能容忍别人比自己厉害!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个哑巴吧!?” 夏侯音没有得到苏沐歌的回应有些恼,直接伸手抬起苏沐歌的脸来。 “啊!” 第五十八章 不安生 “啊,妖怪啊!” 夏侯音一吓踉跄后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夏侯熙看着苏沐歌的脸亦是震了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苏沐歌眸光森森,脸上带着狞笑看着地上的夏侯音。 “公主可还满意自己看见的?”说话间,还朝两人缓缓走去。 夏侯音吓得赶紧往后缩。“你,你这个妖怪,来人啊,快,快把这个妖怪给本宫抓起来!” 守在外面的宫女们闻言冲进凉亭,在看见苏沐歌的脸时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她们可没有公主那么娇贵,纷纷朝苏沐歌扑去。 苏沐歌后退一步,避开所有的人手径自下了凉亭。 “既然公主无事,那民女告退。” “你,你这妖怪想跑!”夏侯音看苏沐歌离远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 “八姐,够了!你们都给本宫回来!”到是夏侯熙回过神来,制止了那些想要上前的宫女。 这是在夏侯熙的宫殿,宫女大多都是她的人,闻言也不敢再动。 夏侯音见状瞬间沉了脸。“夏侯熙你敢违抗本宫的命令!” 夏侯熙神色带着疏离,并不畏惧夏侯音的威胁。“我还没有怪皇姐搅黄了我的事,皇姐到先怪起我来了。” “哼,一个丑八怪能有什么能耐,就像你一样看了那么多年医书,还跟太医院的院判学了医术,但结果呢,连你母妃的风寒都看不好!自己也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不说,你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夏侯熙脸色一白,夏侯音得意的哼了声。 “回宫。” “是。” 夏侯音出了夏侯熙的宫殿脸色又沉了下来。 “一个芝麻小官的女儿也敢冒犯本宫,不知死活!本宫要你好看!” 苏沐歌被宫人领着出了宫直接回了苏府。至于跟那两位娇公主的摩擦,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御书房内。 苏沐歌他们离开后,夏侯睿有些气虚的靠在龙椅上。 一旁伺候的易公公忙端了热茶上前伺候。 夏侯睿接过热茶喝了口,才觉得胸口的气顺了些。 “皇上可觉得舒服了些?” 夏侯睿撑起身子笑了笑;“嗯,还是你给朕端的茶喝着舒服。” “皇上又打趣奴才了,谁不知道能给皇上端茶送水是天大的福分。” 夏侯睿轻叹出一口气。“朕这身子,怕是耗不了多久了。” 易公公一听脸色几变。“皇上可不要胡说,您乃是真龙天子,哪里会……” 夏侯睿轻笑的打断他。“那些大臣叫这朕万岁,朕就真能万岁了?” “皇上,那苏大小姐既能治好瘟疫,何不让她试试?” 让一个孩子给他看病?夏侯睿刚想便摇了摇头。“得了,别去吓坏孩子,朕今天要不是看见苏伦,还真没想到当年那从乡下里来的孩子能长这般本事。” 易公公也还记得当年苏伦为什么会被外放。 “是啊皇上,想来这些年苏大人也没少栽培苏大小姐。”没少栽培吗? 夏侯睿不置可否,一个间接害自己失了颜面和前途的孩子,他可不觉得苏伦还会用心栽培。 “是吗,苏伦看来也是有长进的。”说完,夏侯睿闭上双眸,不再言语。 易公公嗡了嗡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 苏伦上京后夏侯睿并没有让他等太久,不过几天时间任命圣旨就下来了。 苏伦官拜正五品工部郎中,接圣旨后,将宫里的人送走后,苏沐歌明显感觉到苏伦的不满。 只是升了一级,还是一个起不到什么太大作用的位置,想要爬到工部尚书的位置还有的熬呢! 不过再是不满,苏伦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装作满心欢喜的样子去上早朝。 …… “大小姐,老爷让人来传话说,要大小姐跟大夫人到永和堂一块儿用晚膳。” 将手上的医书合上,苏沐歌看向月如。“我知道了。” 搬到京城一个多月了,她几乎没有离开过桃花院,一直在精心调养自己和赵氏的身体。 这些天,她让月如给她没了一些医书来看,她想要了解这个时代的医术发展的程度,可惜这么多天的时间,月如只找来一本,里面只简单的叙述了一些常见病症笼统的治疗方法,加之书中言语描绘生涩,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去给娘传话,让她准备准备。” “是。” 将近晚膳时间,苏沐歌让月如给她换上了一件轻便的月白色的长裙。 这身子本就生得纤细,月白色的长裙穿在她身上颇有一种飘逸的美感。 梳妆好走出屋时赵氏已经等在外面,乍一看,她整个人都丰满了不少,眸光也流放出淡淡的异彩。 母女两相携走到了永和堂。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边儿传来一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爹爹最是喜欢打趣雯儿了……” “大夫人,大小姐到了。” 苏沐歌越过绣着繁花的帘子刚走进去,屋内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苏沐歌视线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发现屋内站了不少人,除去安氏母女之外,还有三个苏伦的妾室和两个庶出女儿,三小姐苏雨柔和四小姐苏雨曼。 赵氏一年之中只有逢年过节会跟苏伦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会儿显得有些局促。 “老爷。” “父亲。” 苏伦视线淡淡的从两人身上划过,在苏沐歌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但点头应声。 “坐下吧。” 苏沐歌刚到位置上坐下,坐在安氏身边的苏静雯便上前拉住她的手。 “大姐姐,你这些天怎么都不去找妹妹玩儿,不会是觉得妹妹看不懂医书嫌弃妹妹吧?” 自从苏沐歌拿了治好周县疫病的功劳后,她会医的名声就在京城里传开了。 毕竟京城贵女千千万,但能被当今圣上亲自夸赞的却没有几个人,苏沐歌也算是出了名了。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到京城近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人上门求苏沐歌去看病。 苏伦听了苏静雯这话,看向苏沐歌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苏沐歌现在有更多的利用简直没有错,可多是她不听话,甚至是想苏静雯说的那样看不起家人的话……那就算是再有用,对他来说都是没用的! “沐歌,你当真这么想?”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将手从苏静雯手中抽出,眼敛低垂间掩住眸低的寒意。 “怎么会,都是一家姐妹哪里会嫌弃妹妹,我也是担心去了会打扰妹妹歇息,到是让二妹妹怪上了。” “沐歌说的是,老爷,时候不早了,摆膳吧。” 苏伦看苏沐歌一脸恭顺的模样这才作罢。“嗯。” 一顿饭吃得沉闷无比,虽然伙食比桃花院里好了不少,可面对着一桌子恶心的人,苏沐歌可吃不下去。 “对了老爷,听说明日八公主会在明月湖上赏景,说想要找些人一块儿去凑热闹,妾身看雯儿她们都没出过门,便找了嫂子她们弄了两张帖子来,不若让雯儿和大小姐她们到八公主跟前去凑个趣儿吧。” 能让自己的女儿到八公主跟前露脸,这对她们今后的婚配可是有大大的好处,这种事情苏伦当然没意见。 “好,你们明天到了八公主跟前一定要守规矩,可千万不能给府上丢脸了,知道吗?” 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的苏雨柔和苏雨曼抬头看了苏伦一眼,复又失落的垂了眼。 安氏之所以让苏静雯把苏沐歌带上,也是发现苏伦现在对苏沐歌的态度有了变化,至少在明面上她不能做得太过。 一个苏沐歌她已经够怄气了,又哪里会再管那两个庶女的死活! “是。” 出永和堂时,苏静雯特地跑到苏沐歌身边低笑道:“姐姐明日可要打扮得好看一些,听说二皇子也会在呢。”话刚说完,她转身便朝自己的院子走去了。 二皇子…… 苏沐歌还真不想去! …… 京城是楚国的经济政治中心,道路四通八达,除此之外,还有一条湖穿城而过,那便是明月湖,在明月湖上常年有大大小小的画舫停在湖面。 如今正值夏季,湖岸两旁开满了各色各异的花,柳絮随风而动,一片春意盎然之色。 “大小姐,到了。” 马车在岸边停下,苏沐歌刚一下车就看见湖面上停了一艘精美绝伦的画舫。 苏静雯一下马车就在丫鬟们的簇拥下上了画舫,跟一群打扮得精致的小姐们玩儿到了一块儿。 看来这段时间苏静雯可没少在京城的贵圈里走动。 在顺阳府时因为赵氏出身低微,加之被苏静雯打压,苏沐歌出席这种场面的机会比之那两个庶妹还要少,本来就没有朋友,现在又到了京城,就更是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了。 画舫很大,在夹板上摆了好几张圆桌还有小几,那些相熟的小姐们都三三两两的簇拥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苏沐歌在一旁到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不合群。 苏沐歌也不在意,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喝茶吃点心。 只是有些人却并不想让她安生。 “静雯,这就是你那个大姐?” 第五十九章 活了! “啊,好丑啊!果然跟八公主说的一般,真是吓死人了!”一个穿着桃粉色绸裙的圆脸女子一脸惊悚的尖声道。 “就是她在顺阳府时故意将你淹进水中?真是好歹毒的心思。”一旁的蓝衣女子也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 “你们别这么说大姐姐,大姐姐也是跟我闹着玩儿的。” “还有人拿人命闹着玩儿的!” 苏沐歌嘴里的糕点还没咽下,便被衣裙莺莺燕燕包围住了。 为首的自然是最见不得她好过的妹妹,苏静雯。 那些个小姐看着苏沐歌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动物园里的猛兽,实在让人不喜。 “你们别这么说,大姐姐的医术可是得了皇上的嘉奖的……”苏静雯一句没由来的话,让那些贵人们更恼怒了。 谁不知道得到皇上的嘉奖是天大的恩德,这个又丑又恶毒的人她凭什么! “大姐姐,你一个人太过无趣,不如跟妹妹一块儿玩儿吧。”苏静雯一脸姐妹情深上前,看向苏沐歌的神色中还隐隐带着一丝害怕。 这样子在别人看来,就像她长期被苏沐歌欺压才会有的本能恐惧。 演戏是吧,这世上谁没点演戏的天分呢。 她暗中掐了掐手心眼圈微微泛红,一脸受宠若惊的看着苏静雯。 “二妹妹说的是真的吗,这可真是太好了。” 苏静雯只是想带人来嘲笑她的,哪里会愿意带着她认识这些贵门小姐! 一时间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硬。 “八公主来了!诶,九公主也来了!” 这时有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所有人都立即回身看去。 苏静雯也顾不得苏沐歌,转身快步上前。 苏沐歌微微抬眸,只看见八公主穿着藕色纱裙款款而来跟在她身边的淡青色纱裙的女子正是上次特地召见她的九公主。 苏沐歌对这两位娇公主没什么好印象,这次来也不过是为了借机出来转转。 “参见八公主,九公主。” 八公主到首位上坐下,一双奕奕的眸子微扬,无形中透出一股皇室的傲气。 九公主在她身边坐下,神色就淡了许多,仿佛周围的一切跟她并没有太大关系一般,只是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搜寻,好像再找什么东西。 “都起来吧,这些天本宫在宫里待着无趣,就是想出来散散心,大家都不必拘谨。” 八公主的出现就像是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月,不管转眼间她身边就围满了人。 “那,那边那个可是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殿下,真的是二皇子殿下!” 画舫上一道道娇声起,刚才还围在八公主身边的贵女们纷纷双目含春的朝对面的画舫上望去。 苏沐歌好奇之余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只隐约看见一抹熟悉修长的身影。 “砰砰” “烟火,有人放烟火!” 忽而,天上烟火诈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苏沐歌也朝天上看去,这大白天的,放烟火根本就看不见也不知道放的人怎么想。 “是在岸对面呢……” “快看快看,有人在往水里洒花,哇,好漂亮啊!” “真的诶,好漂亮啊,到底是谁啊?” 船上的人一听,纷纷挤到夹板上去看热闹,一时间夹板上闹哄哄的还有些乱,晃得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 八公主也好奇的走过去看热闹。 “砰” “九公主,九公主你怎么了?” 一道尖锐的惊叫声忽而响起,可惜烟火太响,夹板太闹,根本就没有几个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苏沐歌原本就站在人比较少的地方,这会儿那些贵女一走,她这边就空了出来。 听见响动,她转眼朝声源处看去,发现刚才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九公主此时正蜷缩着身子一脸痛苦的捂着胸口。 “快,是九公主的心疾发作了,快去把九公主的药拿来!”守在九公主身边的宫女大喊。 “九公主的药没,没带上来,快去找大夫,立即去找太医过来!” 此时站在另一艘画舫上的二皇子夏侯坤看着水上撒花的人皱起眉头,转头对身边的人道:“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苏沐歌看那些看见的贵女也不敢再上前,生怕会被殃及池鱼。 而蜷缩在椅子上的九公主呼吸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微弱。她上次见她的时候就发现她的面色有些不正常。 苏沐歌看着双唇渐渐发紫的九公主,皱了皱眉,没有太多的犹豫,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作为一个医者,她不愿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你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九公主身边的侍女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我可以让她活到你们将药拿来的时候。” 侍女楞了楞,还不等她说话苏沐歌已然上前握住九公主的手。 就在她碰到她的脉时,九公主心脏突然骤停! 苏沐歌瞳孔微缩,将九公主从椅子上扶下来让她平躺到地上。 “你,你想要对九公主做什么!” 而此时,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在夹板上看热闹的人。 “啊!九公主怎么了?” 很快,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在人群中的苏静雯一脸疑惑的看着半跪在九公主身边的苏沐歌,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九公主莫不是心疾发作了?” “怕是真的了,那,那人是谁会,她要对九公主做什么?” 苏静雯一听,这才明白过来,苏沐歌这个样子,是要多事去救九公主吗?她也不看看那个人是谁! 她还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了不成! 不过也好,若是九公主有个三长两短,苏沐歌就等着陪葬吧! “将九公主的身体舒展开来。”苏沐歌神色认真,现在九公主心脏骤停,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心脏复苏急救,不然这条命就这么完了。 “你到底想要对九公主做什么!” “她已经没气了,若不急救,只有死路一条。”苏沐歌眸子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让那侍女吓得腿软。 “什么,九,九公主,没,没气了……”侍女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到九公主鼻下一探,下一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九公主,真,真的没,没气了! “真,真的没气了……”侍女满目惊恐。 苏沐歌看根本没有人敢上前帮忙,只能自己动手快速的将九公主身体放平,她双手握拳在她的心前区叩击了好几次,可心跳依旧没有要复跳的迹象。 她双手叠加在她的胸外心脏区反复的按压。 “九公主已经没气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侍女看苏沐歌的动作吓得回过神来。 “什么,九公主没气了?” “啊,太可怕了!” 在场的人一听九公主死了,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甚至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人。 “心脏骤停的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秒,能救过来的可能性很大。” 苏沐歌给九公主按压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下,一下,她的神色平静,认真,似乎外界的一切都没办法干扰到她。 站在另一艘画舫夹板上的夏侯坤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这些贵女素来在人前都是端庄有理的,这么乱糟糟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派人去看看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属下这就去。” 不多会儿去打探消息的侍卫回来了。 “如何?” “回二皇子,是九公主心疾发作。” 夏侯坤闻言眉头一凝。“过去看看。” 夏侯坤是不想去沾染什么麻烦,可这件事肯定会传到父皇那里,如果不闻不问父皇肯定会觉得他兄妹不睦,太过冷血。 “二皇子殿下到。” “二皇子殿下,是二皇子殿下来了。” “二皇子殿下,九公主,九公主没,没气了……” 夏侯坤走进人群,就看见跪在地上不断的给九公主做着心脏复苏的苏沐歌。 她的动作简单怪异,一直不断的重复着。 “你这是在做什么?”夏侯坤浅淡的眸子划过一抹疑惑。 “救人。” 苏沐歌头也不抬。 “救人……” “大姐姐,你平日与九公主无冤无仇,如今九公主已经仙逝,你又何必揪着九公主不放?难道还想借着九公主博得二皇子殿下的青睐不成!”苏静雯看夏侯坤注意到苏沐歌,便红着眼前上前哽咽道。 她这话可不是说苏沐歌在救人,而是哗众取宠,博取夏侯坤的关注! “大姐姐,九公主的心疾就是宫里的太医也是难以根治的,你以为你真的能够将人救活吗?” 用一国公主的死来博取关注,这得有多恶劣!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苏沐歌的眼神都变了。 苏沐歌神色不动,手上的动作不停。 夏侯音没想到苏沐歌会来想到之前的事情,她脸上闪过一抹狠色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推她。 苏沐歌眸子一沉,灵巧的避开。 夏侯坤一对好看的剑眉微皱,显然是有些认同苏静雯的说法,刚要开口让人将她带走时躺在地上已经完全没有声息的九公主突然动了。 “吸” “呼” 九公主突然喘气出声,吓得那些个贵人惊叫连连。 “跳了!” 第六十章 危险,快跑! 苏沐歌停下手上的动作去探九公主的脉搏。 脉搏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恢复了跳动! 苏沐歌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来,不知不觉额前已有汗珠溢出。 她随意的抬手擦了擦站起身。 “将人扶起来靠在椅子上坐着。” 九公主死而复活让她的侍女从惊诧中回不过神来。 直到苏沐歌要转身离开,她才愣愣的上前将九公主扶到椅子上坐下。 九公主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睁开眼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身手捂着胸口,她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心疾发作了,不然心口不会那么难受。 “药来了,九公主的药拿来了。” 随行的侍女终于将药拿来给九公主吃下,缓了好一会儿她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 “九皇妹,你感觉如何?”夏侯坤问道。 夏侯熙自幼就有心疾,这是打娘胎带出来的,所以不管她走到哪里身边的人都会带上保心丸,只是这次不知为何这药竟然忘在马车上没拿上来。 “二皇兄,我没事。”夏侯熙气弱道。 “没事便好,你们还不快将九公主送回宫里。” “是。” 夏侯熙视线却落到站在一旁的苏沐歌身上。 “现在你们才将本宫的药拿来,本宫发作时,是谁救了本宫?” 侍女上前低声道:“是,是这位小姐。”说完伸手指了指苏沐歌。 夏侯熙看向苏沐歌的眼神瞬间多了某种意味。 苏沐歌不得不站出来道:“刚才公主情况危急,冒犯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夏侯坤眸子转到刚才的侍女身上。“刚才,九公主当真没气了?”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就听说了。 不过他并不太相信人死了还能复生的。 那侍女还有些惊魂未定,神色惊恐的点头。“是,奴婢刚才探九公主的鼻息,是真的没气了!” 夏侯坤心电微转,最后将视线落在苏沐歌身上,那审视打探的眼神让苏沐歌极为不喜。 忽而朝苏沐歌勾唇一笑。 夏侯坤头戴紫金玉冠,一对飞扬的眉毛下是一双细长的眼睛,鼻梁高挺,双唇轻扬,配上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好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他一身藏青色的袍子让他看起来比之同龄人更显成熟,腰间一条玉色缎带将他有力的腰身完美勾勒,这样的夏侯坤比在顺阳府时更具贵族之气。 除去夏侯坤的身份不说,他这模样也的确有吸引人的资本。 “刚才本殿听说你是苏伦,苏大人的女儿?在顺阳府时还治好了周县的瘟疫?” 夏侯坤视线落到苏沐歌眼睛上那块胎记时,温润的眸低极快的划过一抹异色。 他虽然去过苏府,但对苏府的女眷却没有过多的留意,就算是一同前往京城,两人也是没有打过照面的。 苏沐歌微微垂眸。“正是民女。” “苏小姐救了九公主,改日本殿一定亲自到府上谢过,看苏小姐医术了得,不知苏小姐师承何处?” 苏静雯看夏侯坤如此温柔的对苏沐歌说话,胸间的怒火汹汹燃烧起来。 “二皇子殿下,姐姐不过是碰巧救了公主罢了,哪里担得起二皇子殿下亲自到府拜谢?”苏静雯一脸娇羞的站出来柔声道。 那声音恶心得苏沐歌汗毛竖起。 “能救公主那是她的福分,皇兄何必自降身份!”夏侯音看夏侯坤对苏沐歌客客气气的心里也很是不悦。 夏侯坤有些严厉的瞪了夏侯熙一眼。“不可胡言。” 夏侯音想要反驳,可看夏侯坤神色还是闭了嘴,她想收拾苏沐歌机会多的是,没必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皇兄难堪。 “殿下……”夏侯坤的侍卫走上前在他耳边低声道。 夏侯坤眸子一沉,缓缓点头。“本宫知道了。” 说完,他看着苏沐歌姐妹两,尤其是看着苏沐歌时,眉眼都带了柔色。 “本宫还有事,改日定当过府拜谢。” 直到夏侯坤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苏静雯才恋恋不舍的移了眼,转身看似亲密的站在苏沐歌身前,却是咬牙切齿道:“姐姐可真是好本事!”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浅然一笑。“妹妹也说,不过是碰巧罢了。” 苏静雯暗中瞪了她一眼,苏沐歌,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苏大小姐医术果真了得。”夏侯熙终于寻到了说话的空档。她的身体是什么情况她比任何人都情况,每次她发病若是吃药不及时,随时都会丧命,就连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可是苏沐歌这次却救活她了! “不过举手之劳,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半死不活的,扫本宫住的兴致!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准备下去,本公主这景还要不要赏了!?”夏侯音很是不悦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到苏沐歌和夏侯熙的身上。 这话让在场的人回神,这八公主跟九公主虽然都是公主,但八公主却是颇得圣宠的琴贵妃所出还有在朝堂上得势的胞兄二皇子,可九公主却是早就没了圣宠的语嫔所出,母族也不算得力,该捧谁是一目了然的事。 所以在场的贵女皆是回神笑着上前将八公主围住。 不过片刻画舫上又恢复到之前欢声笑语的模样,就像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一般。 “九公主如今身体虚弱还是快些回去好生休息的好。”苏沐歌看跟前一脸求知欲的九公主有些头痛。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苏沐歌,夏侯熙哪里就愿这么离开了。 “不知苏小姐是用什么办法救本宫的?” “心脏复苏。” “心脏……复苏?那是什么?苏小姐可能够教与本宫?” 苏沐歌按按额角。“公主……” “嘭,嘭” “是烟火,又有人放烟火了!” 烟火再次让画舫变得热闹起来,不过有了刚才的事,这回大家不敢再轻举妄动,都安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哎呀,是不是下雨了,水都滴到我的脸上了……” “是啊,我也感觉到了,是水……” 苏沐歌伸手摸了摸滴到她鼻尖的水滴,正要用帕子擦干净时却觉出些许不对来。 这雨滴……怎么是滑的? 她刚要放到鼻尖闻,头顶便投下一片阴影,抬眼便对上夏侯熙面瘫的脸。 “好像下雨了,苏小姐没带伞吧,本公主可以送苏小姐回府。” 苏沐歌看了眼依旧撑着坐在夹板上的贵女们,觉得无趣得很。 “那就有劳九公主了。” 苏沐歌刚要转身离开船舱内突然传来一道尖叫。“着火了,救命啊,船舱着火了!” “着火了?”夏侯音眉头一蹙,还没反应过来,船舱里的人慌乱的跑了出来。 “救命啊,船舱着火了!” “啊!” 一个身上带着火的人从船舱冲出来在夹板上打滚,瞬间将夹板点燃。 “啊……救命啊!” “快,快跑!” “小姐,保护小姐。” “公主,快让公主离开……” 夹板上瞬间乱成一团,苏沐歌看着瞬间被点燃的夹板眸子一沉。“是油!”她就说刚才滴下来的东西不像是正常的雨水!因为夹板上滴了油才会燃烧得怎么快! 苏沐歌回头,看夏侯熙还傻愣的站在那里抿了抿唇看向混乱一片的夹板。“你们谁会游水?” “奴,奴婢会。”跟在夏侯熙身后的侍女颤颤巍巍道,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苏沐歌从船沿抓过一个救生皮筏套在夏侯熙身上。 “现在混乱一片为了逃命没人会在意你是不是公主,想活命就沿着这根绳子下去,游到对岸!”说话间,苏沐歌已经绳子的一段在船沿扎好。 “可,可是,可是本宫不会,不会水……”夏侯熙虽然性子淡,可从未经过这种场面,被吓得不轻。 “冷静,这船离岸不远,你可以的!”说话间,苏沐歌已经将她推到船沿。 “啊!救命啊,救命啊!” “火越来越大了!” 在夏侯熙犹豫间,苏沐歌咬牙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她刚推完,身体突然被人一撞,失控的扑向水中。 陆陆续续的有人从船上跳进水里,苏沐歌刚扑进水中就被人重重的砸到了肩膀,整个人都沉进了水里。 “唔……” 水中漆黑一片,苏沐歌想要往上游,可刚一动,肩膀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楚,脚上更是被东西缠绕,根本就摆脱不开。 “唔……” 苏沐歌冷静下来,用没有受伤的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朝脚上的缠绕物刺去。 匕首刚刺过去,突然有人一把将她的手抓住死命的将她朝水底拉。 该死! 她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人的手,可是对方力气奇大,她根本就没法挣脱开。 很快,她感觉到对方用绳子将她的手腕绑了起来。 苏沐歌心底暗惊,对方是想要将她绑在水底淹死她! 她拨出隐藏在镯子里的银子猛地朝对方的手刺去,很快,抓着她的手忽然一松,苏沐歌趁着这个空档身体快速的下潜。 水里太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她逃跑的话,对方肯定会以为她是往上游。 果然,游了好一会儿,那人没有再追上来。 苏沐歌奋力向上游。 “哗啦” 她冲出水面看向四周,发现周围连个人都没有! 她竟然不知不觉的游远了。 水中的搏斗让她精疲力竭,拼着最后的力气,苏沐歌朝岸边游去,直到爬上岸她才真正的呼出一口气来。 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在水里,那抓着她的到底是什么? 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在画舫上的所有人的? 她爬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苏沐歌身体瞬间变得紧绷! 第六十一章 到底是谁的人 “谁!” 一抹玄色的身影从身后的树林缓缓步出。 苏沐歌在看清对方面容后愣了愣。 “你……夏大人?” 夏侯墨深黑的眸子从上下将她扫了一遍,似乎在确定她是否受伤。 “你到是个命大的。” 苏沐歌眨了眨眼。“哈秋!” 她揉了揉鼻子,这天气还真有些凉了。 半刻钟后,苏沐歌和夏侯墨在火堆旁相对而坐。 苏沐歌身上还在滴水,林子里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她直哆嗦。 夏侯墨看她冻得双唇发白的眸样黑眸沉了沉,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诶,你做什么!?” 苏沐歌被他拉得一个趔趄,低头再看,发现那只修长的打手正在解她的衣服! “你,你你,你连我这样的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苏沐歌挣扎着,可她哪里是夏侯墨的对手,不过眨眼间身上就被脱得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中衣。 夏侯墨看了眼她胸前微微鼓起的小笼包眸色闪了闪,手上的动作一顿,将她推到一棵大树后, 苏沐歌惊呼还没出口,一件带着某人强烈气息的袍子兜头盖下。 “脱了,换上。” 苏沐歌气得扯下他的衣袍扔到地上狠狠踩了踩。 真是……气死了人! 他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做啊! “哈秋!” 一阵风来,苏沐歌抖了抖,垂眸看着地上的衣袍咬牙。 片刻后蹲下身狠狠抓起,她才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苏沐歌卷着夏侯墨的袍子出来后,将脱下来的中衣挂在树枝上烤干。 火堆上的衣服撑起一个屏障,正好将苏沐歌跟夏侯墨隔开。 夏侯墨坐在另一头,似乎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苏沐歌心底哼了声,算他还没有可恶到底! 今天在画舫发生的事一看就是早有预谋,那个想要将她沉入水底的人怕也不是单独针对她。 她到京城一个多月,几乎没有出过苏府,跟她矛盾冲突比较明显的就只有八公主和安氏母女了。 且不说八公主不太可能在自己举行的宴会上用这种办法找她出气,但是安氏母女也没有这样的能力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当时在画舫上的人非富即贵,都不是轻易能得罪得起的。 所以这件事绝非针对她一人。 “夏大人怎么会在这里?”这夏侯墨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到底是巧合还是必然。 夏侯墨隔着衣裙,隐约能够看见对面蜷缩的苏沐歌。 突然觉得眼前的衣服太碍事。 “有人在明月湖放烟火,惊动了城里的禁军。”烟火在楚国已经盛行了好些年,但因为先皇在位时有人因为放烟火差点烧了整条街后,先皇便下命要控制烟火的数量。 也就是说,这东西你就是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只能在一定的节庆时才能够开放一定数额贩卖。 现在不年不节的,突然有人在湖边放烟火,自然会引起禁军的注意。 苏沐歌一听,这才想到夏侯墨是京城禁军的都统! 在外手握兵权,在内也大权在握! “有人想要画舫上的人的命。” “你如何得知?” “民女跌入水中后有人拼命拽住民女的脚让民女不能上岸,意图淹死民女。” 闻言,夏侯墨眸低旋出一抹深色。 “你是个命大的。” 夏侯墨突然站起身,朝身后的树林走去。 东临从林子另一头走了过来。 “王爷抓到了两个,死了五个,还有一个跑了。” 夏侯墨负手而立。“撬开那两个活口的嘴巴。” “是。” 夏侯墨再走回来时,苏沐歌已经将干了的衣裙换好。 “多谢夏大人出手相救。”她将袍子叠好递给他,夏侯墨看了一眼却没有接。 “自己留着吧。” 苏沐歌一噎,这是嫌弃她穿过了! “本官让人送你回去。” 苏沐歌也担心那边的情况,毕竟月如还在岸边等着。 “多谢大人。” 夏侯墨看了她一眼,微微勾唇。“不用,人情本官会要回来的。” “……” 出了树林后,夏侯墨让左丘送苏沐歌到苏府,但苏沐歌担心月如的情况,如何都要回来明月湖边,甚至不惜跳车。 左丘无法,只能将她带到那里。 明月湖边已经被禁军包围起来,远远的,苏沐歌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刚靠过去就看见岸边排着一具具尸体。 “小姐,大小姐!奴婢可算是找到你了!”苏沐歌正要找人,就看见月如朝她跑来,一双眼睛都哭红了。 苏沐歌看她无碍,也是呼出一口气来。 “我被禁军救了,没事,当时你在岸边,可看清了发生了什么事?” 月如擦了擦泪水道:“当时奴婢就看见画舫着火了,想去找小姐,可这个时候哪里有那么多船,奴婢只能在岸边眼巴巴的等着,后来听见有人还死人了奴婢就慌了,忙让心澈回去通报了夫人就一直在岸边寻找小姐。” 苏沐歌看向那些尸体,很多身上的穿着打扮都是极好的,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小姐或者少爷。 “我们先回去。” “是。” 苏沐歌回到苏府后才知道苏静雯已经被送回来了,不过看样子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安氏还请了大夫来。 动静那么大,赵氏自然也被惊到了,苏沐歌一回来就拉着她不撒手。 “娘听说明月湖那边出事了,看你一直没有回来可把娘担心坏了。” “当时的确凶险,女儿差点丧命于水中,不过好在平安回来了。”现在到了京城,苏沐歌不打算万事都挑选好的跟赵氏说,她该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果然,赵氏一听脸色都变了。 “竟如此凶险!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沐沐没事,一会儿跟娘到佛祖跟在上柱香。” 苏沐歌苦笑不得。 …… 皇宫,御书房内。 夏侯睿坐在龙椅上,一手趁着额前,一对染着白霜的眉头紧皱。 夏侯坤微微躬身站在屋中。“父皇,此次明月湖一案一共死了十五人,其中有八个是朝廷命官的家眷,剩下的都是随行的奴仆。” 说完,夏侯坤看了夏侯睿一眼,看他没有开口只能继续道:“这些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京城行凶!如果儿臣没有记错,九弟那边禁卫军应该加派人手在明月湖巡逻才是。” 话落,夏侯睿终于睁开双眼。“你是说,造成这一的后果是你九弟失职之过?” 夏侯坤忙低下头。“儿臣不过是实话实说,还望父皇明察。” 这时,易公公走进屋。 “皇上,晋王到了。” “让他进来。” “是。” 不多会儿,夏侯墨走进屋中。 “参见父皇。” “在明月湖上抓的人都审了?” “儿臣审问黑衣人时发现他们脚底板有一个印记。”夏侯墨从身上拿出一张图纸,易公公上前接过放到龙案前。 夏侯睿睁开眼一看,上面画着一个月牙的标记。 夏侯睿面上带起一抹怒意,将图纸扔到夏侯坤脚下。“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夏侯坤先是有些疑惑,等蹲下身将图纸捡起来看后瞳孔猛的缩了缩。 “父皇,这……儿臣这……” “有些时候朕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并不代表朕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么!” 夏侯坤“啪”的跪下。 那图纸上的图形正是他暗卫特有的标记! “父皇明察,儿臣是冤枉的啊!儿臣害死那些少爷小姐又有何好处?这分明就是有人要诬陷儿臣!” 说话间,夏侯坤瞪向夏侯墨,肯定是他! 夏侯睿眼睛眯了眯,冷哼了声才转向夏侯墨。“审出了什么?” 夏侯墨垂眸。“只说他们上头的人要画舫的的少爷小姐的命,一个都不放过。” “砰!” “放肆!” 夏侯睿重掌击在案桌上,发出沉沉的闷响。 夏侯坤一听,更是提起了一口气,只能咬牙道:“父皇,虽然九弟说那些人身上有儿臣暗卫的标记,可这并不排除有人陷害儿臣的可能,还请父皇相信儿臣给儿臣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 夏侯睿看着夏侯坤,神色有些幽深。 “好,朕给你这个机会,若是无法证明你的清白,你就不用来见朕了。” “!!” “是,儿臣领命。”夏侯坤攥紧拳头。 “退下吧。” “儿臣告退。” 夏侯坤带着满肚子怒火离开,书房里只剩下夏侯墨跟夏侯睿两人。 “把你想的说出来吧。” “那印记未免也太明显了。”在京城里有很多世家也都会养暗卫,这些暗卫身上都会有独特的标记,但是这些标记在他们出任务时都会用药水暂时抹去,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况且这件事情怎么看都对夏侯坤没有多大的好处,又是在天子脚下,他还没那么蠢。 “你是说,人不是你二哥派去的?” “在未查明之前儿臣不敢下定论。” 夏侯睿似乎轻笑了一声。“朕知道,你向来是个稳重沉得住气的,这次的事情你从旁看着,就让你二哥想办法自证清白吧。” “是。”夏侯墨面色不变。 第六十二章 另有其人 书房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夏侯睿半阖着眼睛,面上显出些许颓败之气。 “朕听说那苏伦的女儿在船上把熙儿那孩子救活了?” 画舫大火,贵女公子哥被刺杀的事情牵连甚广,怕是早就有人事无巨细的跟夏侯睿禀明了。 “儿臣听说了。” “你在顺阳府也待了好些天,可看出了究竟?”夏侯睿问这话看似平常,实则还是不太相信苏沐歌能够有这么好的医术。 夏侯墨黑眸微动,不管他怎么回答,苏沐歌都会陷入某一种境地。 “是个聪明的。” 夏侯睿听到这个答案笑了笑,也没再问。 “朕累了,你退下吧。” “儿臣告退。” 夏侯墨离开后,易公公奉茶上前。 夏侯睿接过热茶喝了一口。 “维护一个黄毛丫头,朕还是第一次见。”夏侯睿说着话时脸上带着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易公公一听便知道他说的是谁。 “皇上,那苏大小姐模样毕竟不太尽人意……” “是啊,难看了些,可惜了。”夏侯睿摇摇头,闭上了眼。 夏侯墨一出宫门就遇到了等在那里的夏侯坤。 夏侯坤面上不复往日的笑脸,看着夏侯墨的眼神充满了狠色。 “晋王真是好能耐!” 夏侯墨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愿皇兄早日自证清白。” “你!若是让本殿查出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本殿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夏侯坤咬牙瞪着夏侯墨。 夏侯墨直接越过他走到东临身边翻身上马,东临也上了马,两人驾马离开。 夏侯坤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二皇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派人去查,那些到底是什么人!还有,盯紧夏侯墨,有任何异动立即来告诉本殿。” “是。” “王爷,皇上为何要让二皇子亲自去查?”东临跟在夏侯墨身后疑惑道。 夏侯墨神色晦暗不明。“有些‘毒蛇’总要有人去引出来。” …… 从明月湖回来后,苏沐歌便将刺杀的事抛到了脑后,这些事情不需要她去费心。 放火刺杀的事虽然盖过了之前她救活九公主的事情,但却没有被人遗忘,回到苏府不过几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这天一大早苏沐歌就被苏伦叫到了书房去。 书房内,苏伦坐在案桌前眉头紧皱。 苏沐歌由小厮领着走了进去。 “老爷,大小姐到了。” 苏伦闻声抬头看向苏沐歌,神色有些复杂。 苏沐歌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在纠结是不是要让她去做某些事情。 苏沐歌也懒得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父亲有话直说便是。” 苏伦眉头皱了皱。“昨天威震将军府上来了人。” 苏沐歌知道这些天陆续有些人找上门来,但都被苏伦拦下了,能被他拦下来的必定是得罪得起的,这威震将军可是手上拿着五万兵权的二品将军,苏伦得罪不起。 “威震将军夫人近来身体不适,也请了太医却看不出所以然来,就想让你去看看。” 苏沐歌眉间微挑,要她去给威震将军夫人看病,对方不是找安氏,而是直接派人来找苏伦? “为父已经答应将军府了,他们明天就会过来接你过去。” “父亲也不问过我就答应了,若是治不好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苏伦很不喜欢苏沐歌这种不百依百顺的态度。 “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为父还能害了你不成,你本就生得这副模样了,若没有一些让人称道的东西今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没别的事女儿就告退了。” 苏伦一噎,瞪了她一眼。“你今晚准备好,明天不要迟了。” 苏沐歌离开书房,刚回到桃花院随后就有两个丫鬟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大小姐,大夫人,这是老爷让奴婢给两位主子送来的,说是大夫人跟大小姐身子弱,要好好补补。” 苏沐歌看着桌子上的燕窝和人参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讽意,她看向月如,月如会意上前笑道:“真是有劳两位姐姐了。”说着塞了两个小荷包到两人手上。 “老爷对大小姐和大夫人最是关心了,还经常念叨着今后要常来看大少爷呢。”两个丫鬟拿了钱自然捡好听的话说。 赵氏一听,眼睛都亮了亮,苏沐歌见状无奈的出了口气,她没想到这么些年赵氏对苏伦还是存了念想。 送走两个丫鬟,赵氏看着苏沐歌脸上都带了笑。“你父亲是越来越关心你跟墨儿了,这样娘也就放心了。” 苏沐歌看着赵氏的笑脸实在不想告诉她,那时因为自己有利用的价值苏伦才会这般。 让苏沐歌意外的是,苏伦不仅让人送了东西来,当晚更是直接到了桃花院跟他们用了晚膳! 这消息传到安氏那边,她差点没把手上的玉瓷杯给砸了! “你说什么?老爷不仅让人送了东西过去,现在还在桃花院用晚膳!?” 来通报的小丫鬟从没见过安氏这么狰狞的模样,被吓得不轻。 “是,是。” “这个老贱人,居然不知廉耻勾引爹爹!不行我一定要过去好好教训教训她们!”苏静雯在画舫上受了惊,回来修养了几天才缓过来。 苏伦但凡在府上用膳几乎都会到安氏这里,她也会过来跟夫妻两一道用,谁知道今晚苏伦居然去了桃花院! “雯儿站住!”安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让小丫鬟退了下去。 “娘,你拦着我做什么?!爹可从来没有这样过,难道你真的要看那对母女骑到我们头上不成!?” 安氏气恨的喝了口茶,这才将怒火稍稍压下。 “你现在过去,你父亲只会说你不懂礼数,反到讨来一顿责罚。” 经过苏沐歌去周县找苏伦的事后,安氏再也不会小看这个她之前当做蝼蚁的小贱人。 “这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今后府上就让那老贱人当家好了!”苏静雯想到在画舫苏沐歌还得了二皇子的青眼,再这么下去她还不要上天! 安氏看苏静雯气急败坏的样子,反到慢慢的冷静下来。 “急什么,你父亲都跟你用了十几年的膳了,她们不过是吃上一顿你就乱了阵脚了?” 苏静雯哼了声。“娘不是说在来京城之前就要把她们解决了,现在人家可还在蹦跶呢。” 安氏垂眸看着指甲上刺目的红寇,眸低闪过一抹狠色。“快了,很快就能解决了!” 翌日一早,苏沐歌便起身整理好药箱,用了早膳后便上了将军府派来接人的马车。 威震将军府在京城的第三大街上,马车到了将军府外后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从侧门进了将军府。 须臾,马车停稳。 “苏大小姐,到了。” 苏沐歌背着药箱下了马车。 一个穿着淡青色襦裙的丫鬟迎上前。“奴婢书画给苏大小姐请安,夫人已经在等大小姐了,大小姐请随奴婢来。” 苏沐歌点点头,跟在丫鬟身后走。 “不知将军夫人有何不适?” 闻言,那丫鬟脚步微微顿了顿,苏沐歌看见她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大夫了解病症这是很正常的,看这丫鬟的样子,难道那病让她们觉得难以启齿? “夫人近来总说睡不好,心里不踏实,请来了宫里的太医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听说苏大小姐是能治好瘟疫的神医,便请来给夫人看看。” 说话间,那丫鬟直接带着苏沐歌走到了将军夫人的屋门外。 “夏暖姐姐,苏大小姐到了。”书画走到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丫鬟前恭敬道。 书画冲苏沐歌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 不多会儿,书画便走了出来将苏沐歌领着进去。 “苏大小姐请,夫人就在屋内。” 书画掀开帘子,苏沐歌绕过一扇四开的仙鹤屏风便看见靠坐在软塌上的将军夫人。 林夫人看着三十上下的年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立领上衣,配着一条淡红色的襦裙,头上只别了一根素色的碧绿的玉簪,看着素雅淡漠。 听见响动,林夫人睁开双眼朝苏沐歌看来。 一旁守着的丫鬟忙上前扶着。 “苏小姐来了,快些过来坐。” 林夫人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 苏沐歌走上前微微福身后到林夫人下首坐下。 “林夫人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 林夫人神色有些飘忽,闻言浅声道:“就是睡不好,心底不安稳,吃不下东西。” 苏沐歌点点头。“小女给夫人看看脉?” 林夫人点点头,伸出手来。 苏沐歌坐上前给她诊脉,好一会儿才松了手。 “林夫人让小女看看舌头。” 林夫人照着做了,苏沐歌又查看了一番才坐了下来。 “从脉象上看,夫人身体并无大碍。” 林夫人脉象很稳,虽然有点虚,但问题却不大。 “夫人这病怕不是因身体而起,而是因心里而出,夫人想要病愈还是要想开心中之事才是。” 闻言,林夫人才抬眼看着苏沐歌。“苏大小姐果真是厉害,你说的对,本夫人没病,今日让大小姐过来要让你治的是另一个人。” 苏沐歌眉间微挑。“另一个人?” 第六十三章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夫人……”候在一旁的嬷嬷低唤出声。 林夫人朝她摆摆手,笑容有些泛冷。“他自己的脸面他都不想顾及,我又怕什么。”说完,又转向苏沐歌。 “苏大小姐,其实今天让你过来并非给本夫人医治,而是给将军。” 苏沐歌面色不变甚至没有一丝讶色,到让林夫人高看了一眼。“不知将军得了什么病?” “一种见不得人的病。”老嬷嬷上前扶着林夫人站起身。 “苏小姐请随我来吧。” 苏沐歌没有再问,背着药箱跟在林夫人身后出了院子。 威震将军府很大,但内部建筑构造却很简单,显得有些空旷。 林夫人带着苏沐歌走了一刻钟,才在一个比较偏的院落前停了下来。 “夫人,您来了。”守在门外的小厮看见林夫人忙上前见礼。 “将军如何了?” “还是之前的样子,没什么改善。” “嗯。” 林夫人走进院子,来到主屋前停下回头看向苏沐歌。“苏大小姐,将军就在里面。” 苏沐歌跟在林夫人身后进了屋子,刚一进去她就闻见一股糜烂的臭味。 林夫人用帕子掩住口鼻,眉宇间显出嫌恶来。“让苏大小姐看笑话了,将军向来喜欢那风月之事,前不久从那地方回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苏沐歌从药箱里拿出特质的口罩和手套戴上后才走到床前,越是靠近,那股糜烂的味道就越重,即便是带了塞了药粉的口罩她依旧能闻到。 苏沐歌掀开床帘,一眼就看见一张起了红斑了烂脸,她掀开被子,那股恶臭更甚,身后的林夫人已经忍不住干呕出声。 “将门窗打开通通气。” 林夫人有些犹豫,但还是让人开了门窗。“你们到外面去守着,千万不能让人进来。” “是。” 苏沐歌将林将军的上衣脱了,发现他上身呃红斑溃烂的程度并不比脸上的严重。 从症状上看,初步可以判定是mei毒中后期,这种病在楚国叫做花毒,因为多数人都是因为沾花捻草得来的。 “宫里的太医如何说?” 林夫人闻言眼神闪了闪,楚国虽然不禁止在朝官员去青楼楚馆,可是这毕竟不是光彩的事,当今圣上是个严明律己的人,若是让他知道堂堂威震将军得了这种病,那林家的脸可就真的是丢大了! “苏大小姐也知道,这病说出去毕竟不好听。”这事苏沐歌都已经知道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隐瞒了。 “苏大小姐,夫人也是请了京里有名的大夫来诊治过了,只是……”没什么用罢了! “林将军的情况并不乐观。”不过她要出手,也不是治不了,当年她可是花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来研究这个病,林将军这个程度还没有严重到救不了。 闻言,林夫人的脸色白了白。 不管她如何怨恨林将军的薄情,他都是这个府上的顶梁柱,她的长子又还小,若是没有了林将军,孩子今后可怎么办? “苏小姐没有办法吗?” 苏沐歌眉头紧皱,一副沉思的模样。“我可以试试,但是否能够治愈,那就要看林将军的造化了。” 林夫人一听,眼中的泪水瞬间憋了回去。“当真?”别的大夫来可是一致的让他们准备后事的! “林夫人若是相信小女,小女但可一试。” “愿意愿意,我相信苏小姐。” “我先开一副药看看将军的病情程度,之后再进行接下来的治疗。” “好,好!” …… 苏府内,端着瓷蛊的李嬷嬷走进屋子。 “夫人,刚才老奴去问过了,说是大小姐要去给威震将军夫人看病。” 安氏翻看账本的手微顿。 “威震将军夫人?” “是啊。” 安氏放在手中的账本眉头轻蹙,这威震将军在京城可是连他父亲见了都要客气三分的,若是苏沐歌把林夫人的病治好了……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 “夫人想要做什么?那可是将军府……” 安氏睨了李嬷嬷一眼。“你以为我会去动将军府的人?” 李嬷嬷知道自己想岔了忙道:“那夫人是……” 安氏眼睛眯了眯。“柿子当然是挑软的捏!” …… 苏沐歌写了两张外用药和内服药的方子交给林夫人。 “这药先吃三天看看效果,如果病情没有恶化,那我三天后再过来一趟。”苏沐歌有跟他们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才出了屋子。 正棠内,林夫人让那孙嬷嬷端着一个小木箱走了进来。 “真是有劳苏小姐跑这一趟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孙嬷嬷把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黄橙橙的金子! 苏沐歌没有拒绝,客气两句后就将东西收了。“林夫人放心,小女一定会尽力医治将军的病。” “那真是有劳苏小姐了,还有就是……这事……” 苏沐歌一看林夫人那样子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作为一名医者,保密患者的病情是对患者的尊重。” 林夫人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真挚了不少。 苏沐歌没有久留,又坐了一盏茶功夫后便离开了。 坐在马车上,苏沐歌抱着那装着金子的盒子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一直在调养身体,但因为手上银子有限有些东西不敢用太多,导致现在效果还不是很突出,接下来她要进一步调理才是,还要为今后的事情做打算。 回到苏府后,苏沐歌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林将军的病她虽然能治,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是要研究一番,制定出更完美的治疗计划。 晨光破晓,金光透过窗纸照入昏暗的屋子里,一股暖光落在苏沐歌脸上。 她缓缓睁开双眼揉揉眉心坐了起来。 月如听见动静推门而入。 “小姐醒了。” “嗯。” 洗漱过后,丫鬟端来了早膳,往常赵氏都会过来跟她一块儿用的,可今天到了这会儿还没见着人过来。 “月如,娘去了何处?” “小姐,大夫人今天去城郊的罗隐寺还愿去了,之前大夫人一直念叨着想去上香,可初来京城又不太熟悉就没去,今个正好是十五,大夫人就去了。” 赵氏信佛,在顺阳府的时候她就很想到寺庙去上香了,可她一直不敢开那么口所以从没去过。 “老爷可知道?”现在苏伦还要自己为他办事,他是不会让赵氏出事的。 “知道,昨夜里咱们大夫人就跟老爷提了,老爷允了。” 苏沐歌点点头没再多问,赵氏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用了早膳,苏沐歌到院子里活动活动筋骨,她这身体太弱了,现在她每天都会至少锻炼一个时辰增强体质。 刚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她看见一个丫鬟捂着肚子从茅房里走了出来,待到看清她的脸,苏沐歌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梅花。 她是赵氏身边的大丫鬟,往常都是跟在赵氏身边不离身的,这会儿她怎么还在府上? 带着疑惑,苏沐歌走上前。“梅花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走近一看,苏沐歌发现梅花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虚浮,一看就是病了。 “大,大小姐,奴婢也是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早上起来肚子就疼得厉害,到现在都还难受得紧。” 苏沐歌闻言让月如扶着她进了屋子坐下,她不动声色的将手落在她的脉象上。 肠胃紊乱,滞气,这种情况会导致人上吐下泻脚步虚浮。 “梅花姐姐莫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 梅花闻言摇摇头。“奴婢晨起就吃了大厨房的早膳,别的什么都没吃。” 大厨房给下人做的饭菜都是大锅饭,若说但是梅花一个人吃了出问题也不太可能。 “月如,你到我的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打开,里面有一颗灰色的药丸你拿出来。” “是。” 月如很快将药丸拿来,苏沐歌让梅花吃了。 药丸下肚,梅花觉得胃里暖融融的一片,疼痛也缓解了不少。“多,多谢大小姐。” “梅花姐姐好好歇息。”苏沐歌说完起身准备离开,在快到走出门外时她忽而想到什么转身看向梅花。 “对了梅花姐姐,你身子不适不在娘身边伺候,是谁陪娘去寺庙的?” “回大小姐,是杏雨跟荷花。”这两人是之前苏沐歌给赵氏的三个丫鬟,教了一顿时间后,两人已经是赵氏身边的二等丫鬟。 “今天的早饭是谁给你们送来的?” “是杏雨自己去大厨房端回来送我屋子里的。” 在苏沐歌的印象中,杏雨这丫鬟长得很是有几分姿色,加上老子娘都是苏府的老人,所以脾气有些娇气,虽然不敢在赵氏面前摆谱,但要说她给别的丫鬟端饭送水那是不可能! 反常必妖! “你好好歇息。” 苏沐歌心口“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回到屋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月如,让人备车,就说我要去罗隐寺上香。” “小姐要出府?” 苏沐歌看着她讶异的神色笑道:“娘在顺阳府时就说了我能平安醒来那是佛祖保佑,去寺庙给佛祖上一注香也是应当。” 月如听了挑不出理来,但又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让小丫鬟去准备马车了。 苏沐歌换上一件行动比较方便的衣裙,戴上纱帽出了府。 在马车上,苏沐歌无心欣赏喧闹的街市,右眼在她坐上马车那一瞬就开始狂跳不止。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第六十四章 乌龙,预谋?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区,来到位于京城西北方向铜锣街上的罗隐寺前。 “大小姐,到了。” 苏沐歌快速下了马车走进寺庙。 位于城郊的罗隐寺不大,香火却很旺,每到初一或是十五都会有很多人来上香。 苏沐歌刚一走进去便闻见一股浓浓的焚香味。 今天正好是十五,寺庙里的香客很多。 苏沐歌走进寺庙大殿看了一圈,发现赵氏并不在里面。 大殿内一个六七岁的小和尚正在打扫,苏沐歌走上前。 “这位女施主,不知苏府的夫人今日可来了?”寺庙来客都是有登记的。 “阿弥陀佛,这位女施主,两位苏夫人都在后院歇息。” 苏沐歌眉间一挑“两位?” “是,不知施主是要见哪位苏夫人?” “她们都是一个府上的?”京城里姓苏的人家不少。 “是,两位夫人是乘了一辆车来的。”小和尚道。 苏沐歌眉眼微沉,安氏竟然也来了。 “小师傅只需告诉我这两位苏夫人分别在何处便可。” “就在后院的第一间和最后一间。” “多谢。” 苏沐歌转身朝后院走去。 罗隐寺后院有十几间供有权势的香客休息的屋子。 苏沐歌刚走进去就看见杏雨从一间屋子里走出来,随后她将门掩上,鬼祟的看了看四周才快步离开。 确定人已经离开后,苏沐歌才带着月如走上前,轻易便能将那扇门推开。 客房内的陈设很简单,一眼就能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刚一走进去苏沐歌快速屏住呼吸,将月如推了出去。“屋子里有迷香。” 月如一吓,听话的没敢再动。 苏沐歌快速的将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把屋内残余的迷烟吹散后月如才进了屋看见躺在竹榻上的人后愣了愣。 “大小姐,是大夫人。” 在榻上躺着的正是赵氏。 苏沐歌想到刚才进屋时闻到的迷香和鬼祟的杏雨,可以肯定赵氏是被杏雨给迷晕了! “大小姐,夫人这是睡过去了?” 说话间,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苏沐歌跟月如对视一眼。 “藏起来。” 不等月如回神,苏沐歌便拉着她到屋内的衣柜后面藏好。 两人刚一站稳,屋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从衣柜的缝隙可以看清,一个穿着苏府侍卫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了眼躺在榻上的赵氏眼中露出一抹淫浪的笑,搓了搓手上前就要动手。 苏沐歌见状快速上前。 苏沐歌的突然出现吓了男子一大跳,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苏沐歌猛地朝他后颈上的穴位击打下去。 “啊!” 短促的痛呼刚出口,男子轰然倒地。 “大小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如看着男子脸色发白。 苏沐歌看着地方的男人,眉宇间都透着一股森寒的冷意。 “怎么回事,这怕是有人要给娘送一份“大礼”!月如,你过来。” 月如怔怔的靠上前,苏沐歌在她耳边低语。 月如越听,眼睛瞪得越圆,最后眸中更是露出一抹盛怒。 “大小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隐寺后院为首的一间客房内,一身淡青色长裙的安氏一脸虔诚的坐在蒲团上,今日来上香,她没有戴金饰,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只在发髻上别了一根乳白色的羊脂玉簪,这一支玉簪虽素雅,却让她坐在环佩叮当的贵门夫人间毫不逊色。 “阿弥陀佛,今日便到此吧。” 坐在蒲团上的无尘大师双手合十起身,坐在下首的安氏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多谢大师。” 在屋中,除去安氏还有四位夫人,她们也是来听无尘大师讲佛的。 “听说过去在顺阳府时贵府的大小姐落了水,连灵堂都摆好了,人却醒了过来,苏夫人,可有此事?”一个穿着藏青色罗裙,年纪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夫人开口笑问,她是刑部尚书的儿媳方氏,刑部尚书丁大人跟苏伦向来不对付,这是在嘲笑安氏人是死是活都没弄清楚就记着布置灵堂了,这不是巴望苏沐歌早点去死。 安氏嫁给苏伦为平妻的事,在京城里但凡有些底子的门第都知道,安氏也一直都被贵门里的夫人们看不起,说好听了是平妻,到底还不就是个贵妾! 方氏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生生的刺进了安氏的心口。 她精致的面容依旧带着端庄的笑意,可袖中的双手却不自觉攥紧! “当时的确是我疏忽了。” “啊……” 不等安氏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那声音正是从赵氏屋子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李嬷嬷眼神微闪上前道:“夫人,那边好像是大夫人的屋子,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安氏端庄的面容露出一抹急色。“快,快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屋里的几个妇人对看一眼,纷纷跟上前一探究竟。 几人刚走到赵氏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这,这可是姐姐的屋子,姐姐,姐姐怎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安氏一脸震惊的站在门外,屋子里的声音不小,但凡是站在门外就能听得真切,来庙里上香的多是经过情事的夫人,哪里能不知道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简直就是不知廉耻!”跟在安氏身后的一位夫人脸都气得通红,一个妇人在佛门净地做出这样的事来,岂止是不知廉耻! 寺庙后院本来就很清净,这会儿的响动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不可能,夫人,老奴不相信大夫人会做出这种事来,一定是有人要诬陷大夫人!”李嬷嬷一脸激愤怒,快速的跑上前将门推开。 李嬷嬷看似是想要进去证明赵氏的清白,可那大敞的门口却让人真切的看见了里面发生的一切。 只见两抹赤条条的身影忘情的纠缠在一起,就是李嬷嬷冲进去了,也依旧不愿分开。 “是谁,是谁敢如此污蔑姐姐!”安氏也趁机走了进去,嘴里反复强调赵氏的身份。 “什么污蔑,怕就是那个乡下的泥腿子自己耐不住到佛前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来!” “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就该浸猪笼!” 能到后院歇息的几乎都是京城里的贵妇人,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姐姐,你做出这样的事将老爷置于何地啊!” 屋内传来安氏凄厉的声音,这是认定了屋内人就是赵氏了! 站在外面看热闹的贵妇人们一脸鄙夷。 “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是,就是!”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苏沐歌扶着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赵氏缓缓的走进人群。 “咦?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围在这里?”苏沐歌一脸疑惑上前问道。 “是苏府的大夫人赵氏在寺庙里偷人被人发现了!”一位夫人解释道。 被苏沐歌扶在手里的赵氏脸上一白。 苏沐歌却沉了脸怒瞪那说话的夫人。“这位夫人胡说些什么!我娘刚才好好的跟我在一块儿什么偷人不偷人,夫人可要把话说清楚了!” 那位夫人被苏沐歌瞪得一愣,苏沐歌近来在京城多少是有些名声的,她娘是赵氏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那夫人听苏沐歌这么一吼,眼睛傻愣愣的看向被她扶着的赵氏。 “大,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安氏身边的丫鬟听见苏沐歌的声音惊诧回头看着她。 “红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娘在这里好好儿的,什么偷不偷人,岂能让人如此污蔑!”苏沐歌的声音不小,让围观的人都听了个真切。 方氏之前来上香的时候遇到过赵氏,一眼就认出站在苏沐歌身边的人就是赵氏,眼睛一转,轻笑出声。“哎哟,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刚才苏夫人一直叫嚷着苏府的大夫人在寺庙里偷人,原来啊,是弄错了,屋子里的人根本就不是苏大夫人,人家苏大夫人在这站得好好儿的呢!” 红玉见势不好,忙跑进屋子里将事情跟安氏说明。 安氏一听,惊愕抬眼朝床上两人看去,在看清那女子的脸时,惊楞得说不出话来。 “夫人,那,那是杏雨!”李嬷嬷也回过神来。 安氏恍然回神,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自己脸上的神色,红着眼圈转身就走了出去。 “姐姐,你没事,可真是吓坏妹妹了,妹妹还以为……那毕竟是姐姐的屋子,妹妹怎么都没想到姐姐身边的丫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赵氏被安氏说得一脸怔然,到现在都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氏这话,在赵氏身上抹黑!偷人的不是你,可那是你的丫鬟啊! 苏沐歌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夫人说的是什么话,当初挑选杏雨的时候夫人可说那是个懂事守规矩的丫鬟,不然我也不会挑了她去伺候我娘,现在她做下了这等丑事还成了我娘的错不成?!” 安氏刚才没注意到苏沐歌,如今看她站在赵氏身边袖中双手不觉攥紧。 这个小贱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啊!” 第六十五章 打击不小 屋内突然传来杏雨似痛似欢愉的呻吟声,随后便是一道惊恐的尖叫。 片刻后,衣衫不整的杏雨和那侍卫被李嬷嬷他们押了出来。 杏雨脸上还带着情事后的潮红,身子却抖如筛糠的看着安氏。 “夫,夫人,你,你听,听奴婢解,解释啊……” 安氏眸带愠色的睨了她一眼。“你可是大夫人跟前的丫鬟,如何处置你,可不是本夫人说了算的,你老子娘怎么都是府上的老人,还不如实交代。” 李嬷嬷押着杏雨,暗中掐了她一把,杏雨疼得眼泪差点飚出来。 杏雨不傻,哪里能不明白安氏的意思,这是拿她老子娘来威胁她! “夫人饶命啊,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夫人上香到客房后就说累了要歇息,让奴婢去给她去倒杯茶,可不知怎的奴婢突然觉得头晕就昏死了过去,之后,之后发生的事情奴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杏雨哭喊着看向赵氏。 “大夫人,分明就是你让我到屋子里去找你的,你,你怎么能让一个丫鬟等在那里!”而跪在另一旁的侍卫也听出端倪了,赤红着双眼愤慨的瞪着赵氏吼道。 这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听得在场的人都惊讶得瞪圆了眼。 “你,你说什么,我根本就,就不认识你!”赵氏一听,即便是逆来顺受的脾气,这会儿也被气得不轻。 她的名声要是坏了,她的儿女都会受到牵连。 “夫人,你之前给小的送来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吗?你说老爷待你不好,你孤单寂寞,可跟小的在一起之后你觉得很开心,难道这些都是在骗小的?”侍卫声泪俱下,将一个被辜负的人的绝望和伤心表演的淋漓尽致。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分明就是你的屋子,无缘无故这个侍卫怎么会到你的屋子里去,还跟你的丫鬟……苟且?”安氏适时质问出声。 赵氏急得身子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不认识他,他胡说的,他胡说的!” 相比赵氏的慌乱,苏沐歌则冷静的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你说我娘跟你有关系,可有证据?” “有,有。”侍卫忙从身上拿出一块帕子在人前晃了晃,那是一块素白的帕子,在帕子的最下方绣了一个“秀”字,赵氏单名一个“秀”字,这是苏府上下都知道的。 “这是大夫人送给我的,说是给我的定情信物。” “不过是一块帕子,我娘院子里的人出出入入的,若是有心,有人想要从她屋内拿走一块帕子根本就不是难事,这算得什么证据。” 苏沐歌拿过他手上的帕子走到杏雨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跟杏雨有一腿,她又是我娘屋内的丫鬟,这帕子指定是她拿的。”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大小姐这是为了给大夫人开脱在冤枉奴婢!”杏雨还是有些怕苏沐歌的,她在桃花院待了这么些日子也算是看出来的,整个桃花院就苏沐歌说的话最算数。 “大夫人是忘了之前跟我说过的那些话了吗?夫人怎能如此无情……”那侍卫一脸谴责的怒瞪赵氏。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完全将主动权抓到了手中。 在一旁围观的人看向赵氏的眼神比之刚才更为鄙夷。 “果然是乡下来的上不的台面的东西,不然怎么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 “姐姐,我平日里敬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你如何对得起老爷!来人,把这个不知廉耻的人押回府,让老爷发落!”安氏一句话,将赵氏的罪名定了下来,完全不给赵氏解释的机会。 “不,我没有,我没有啊!”赵氏完全没了主意,若是她当真就这么被定了罪名,那她和孩子们今后可就真的完了! “谁敢动我娘半分!”苏沐歌上前将赵氏拦在身边,没有错过安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夫人,话还没说清楚呢,你这是不是也太着急了些?”苏沐歌似笑非笑的看着安氏,让正得意的安氏不由一怔。 “什么太着急,难道你还想让别人看我们苏府的笑话吗?” “有些事情若不说清楚了,我们苏府才是个笑话。”苏沐歌说完转脸看向杏雨,眸色平静,却让杏雨心跳莫名的快了起来。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什,什么?” “我问你,你说你去给我娘倒茶回来,进了屋后突然就晕倒了,可对?” 杏雨愣了愣,下意识的点点头。“是。” “那你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时辰?” “这……”杏雨顿了顿道:“大概是辰时二刻。”她哪里记得是什么时辰,不过是随口瞎说的罢了。 “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你进去的时候杏雨是否在?又是在什么地方?”苏沐歌突然转向那侍卫厉声问道。 侍卫被问得一愣。“辰时一刻,是跟夫人约定的时间到她的屋子里,进了屋子后,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后面发生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你们没有说谎?你们敢保证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奴婢,奴婢说的都,都是真的,真的。” “奴才说的也是,也是真的。” 两人均是一副笃定的模样。 苏沐歌忽而抬眸看着安氏笑了笑。 “夫人,刁奴,真是刁奴啊!” 安氏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里咯噔一下,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大小姐想为大夫人开脱乃是常理,可大夫人确实做错了事,不是你随意几句话就能揭过的。” 苏沐歌点点头。“当然,有劳小师傅了。” 苏沐歌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愣,一个小和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众位施主,贫僧在辰时三刻的时候跟这位女施主将这位施主从屋子里扶了出来,因为这位施主中了迷香,是我们主持无尘大师给开了药才解了的。” “什么?”所有人都都诧异的看着小和尚。 “若是施主们没有明白,那贫僧再说一遍就是。” 小和尚果真又说了一遍,话的意思就是,赵氏中了迷香,苏沐歌一个人却搀扶不了,只能让小沙弥来帮忙,还请来了主持给赵氏诊疗,结果发现她中了迷香。 “你是说,苏大夫人是被你从屋子里扶出来的?”有人疑惑问出声。 “是,当时苏大夫人已经不省人事。” “所以,你们刚才分明就是在说谎!”苏沐歌神色凌厉的看向杏雨他们。 “奴婢,没有啊……” “你说你进屋时我娘还在,可那个时候我早就跟小师傅将我娘扶出去了,屋子里根本就没有人!” 杏雨一听慌了,下意识的朝安氏的方向看去。 “夫人,奴婢,奴婢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事情突然反转,让安氏都措手不及。 哪里想到苏沐歌居然还有后招! 无尘大师都能给赵氏作证,他们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好个刁奴,自己不知廉耻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要污蔑大夫人!来人给本夫人堵了嘴押回去!”安氏是个反应快的,若是一会儿让杏雨他们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还不知道会如何! 杏雨一听,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李嬷嬷快速上前用帕子堵了嘴强行拖了出去,苏沐歌扶着赵氏,就是想要上前阻拦都来不及。 “姐姐你没事吧,那些刁奴当真是可恶,差点害了姐姐的清白,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安氏扯了扯嘴角,由丫鬟扶着当先出了寺庙。 “这年头,看戏都不需要银子了,还格外的精彩。”方氏看着安氏离开的背影嗤笑出声,也转身走了。 在场的贵妇人没有哪个是简单的,若是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迷糊,这会儿谁还看不清是怎么回事。 可看明白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又不关她们的事。 “沐沐……”赵氏紧紧抓着苏沐歌的手,苏沐歌明显感觉到她手上的颤抖,只是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怕。 “娘有什么话回去再说。”苏沐歌握紧赵氏的手,没有多言。 赵氏红着眼圈点点头,跟苏沐歌出了罗隐寺。 回程的马车上,安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本以为这次能让那下贱的母女两再无翻身之地,谁知道这苏沐歌半途杀了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这小贱人死了一次到是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嬷嬷也觉得苏沐歌实在不同以往了,十几年的性子一朝就变了。 “这大小姐,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吧……” 安氏眸光一顿,看着听着李嬷嬷的话眸中闪过一抹深意。 回到苏府,赵氏便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沐沐,此事万万不可再追究。”进屋之前,赵氏死死的抓着苏沐歌的手,恳求道。 赵氏是害怕事情闹大了,会影响到苏沐歌的名声。 苏沐歌双唇微抿,她肯定这件事跟安氏脱不了干系,让她就这么放过她那是不可能的!可面上却不得不先答应她娘,不想再刺激她。 “好。” 第六十六章 万花楼 “你想要做什么!?” 傍晚,苏伦回到苏府,他刚进府就听说了在罗隐寺发生的事,当即黑着脸到了安氏的院子。 安氏脸上的笑容刚挂起来,就被苏伦一声喝问给吓住了。 李嬷嬷见状,忙让屋子里的丫鬟都退了出去,自己也离开后将门关上守在外面。 安氏看着苏伦瞪圆的眼睛,心里也窝了火气。 “老爷这话从何说起?不知妾身到底做了什么让老爷如此生气?” 苏伦冷哼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赵氏是什么人这么多年来我还不清楚?就是给她一万个胆子她也做不出那种事来!” 安氏一听,知道苏伦是知道罗隐寺的事了,这件事她没有留下任何把柄,任是谁都指不到她头上来。 不过她还是被苏伦这维护赵氏的态度给激怒了。 想她嫁给苏伦十几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气。 “那老爷来责备我又是为了哪般,难道你觉得是我要故意陷害她不成?” 苏伦目光冷冷的落在她身上,显然是肯定了这话。 安氏气得胸口起伏,差点没晕死过去。 “好,好看来这苏府是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我这就带着雯儿离开,省得在此碍了你的眼!”安氏说完,作势就要走,苏伦看她认真只能伸手将她拉住。 若真让安氏离开了,她肯定会回安府,他那岳父他现在还惹不起!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问不得你了?” 安氏被她拉住,也就作势停下了真要是回了安府她脸上也无光。 “你摆明了就是不相信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伦看安氏这样子心里又有些不确定,难道这件事真的跟她没有关系? “老爷已经多年不曾到桃花院了,这其中有什么变故也不是不能。”安氏看苏伦不说话,只能放软了声音道。 果然,苏伦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已经多久没有正正经经的到赵氏那去了,过去那些年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跟她吃顿饭,就算是那种时候他都不曾注意过她。 要说她真动了别的心思他还真不一定知道! 安氏看苏伦脸都快黑了,润湿的眸低闪过一抹笑意,伸手主动拉住苏伦的手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 “老爷今后可莫要再错怪妾身了。” 苏伦低头看着安氏温柔小意的模样让他的怒气消了不少。 三十出头的安氏保养得很好,加之她在苏伦跟前时总是一个小女儿情态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岁,脱了少女的青涩,多了一分成熟的韵味。 苏伦立时就有些心猿意马了,他抬起安氏的下巴缓缓低下了头…… …… “大小姐,将军府那边来了人,说,说将军夫人情况不太好,让小姐这会儿过去看看!”月如快步走进屋压低了声音道。 苏沐歌正在调配药方,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 今天还不到约定的时间,难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马上过去。” 收拾妥当,苏沐歌带着月如出了苏府往将军府去了。 这次与上次不同,等着她的丫鬟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怯意。 她走进林将军所在的院落时,林夫人已经等在了院外,看见苏沐歌她忙两步上前。 “苏小姐你来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苏沐歌没有多问,戴上口罩和手套后便走了进去。 林将军如之前一般躺在床上,一进去她就明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味比之上次更浓了。 她掀开林将军身上的被子,发现他身上的红斑居然变多了,就连脸上溃烂的部分也增加了。 再看林将军的脉象,变得一片紊乱连气息都急促了不少。 “将军刚开始吃了苏小姐开的药后情况的确有所好转,可是今早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在林将军得了这病后林夫人就有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也没有多责怪苏沐歌的意思。 苏沐歌眉头微皱,细细的查看林将军脸上溃烂的伤口还有身上的红斑,随后拿出银针刺入红斑中再将银针放回药水里。 “把将军抬到桌上。” 她要对林将军进行更彻底的全身检查。 林夫人咬咬牙,还是点了点头。 下人进屋七手八脚的将林将军抬到了一张能够容纳他的长桌上。 “将身上的衣服除去。” 林夫人闻言惊愕的瞪圆了双眼,若不是林将军快死了,她都要以为苏沐歌是不是在动什么歪心思。 楚国就算是民风开放,那也没开放到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可以随意看外男的身子也无碍的程度。 “苏小姐,这,不可!” 苏沐歌面色不变。“林夫人,此时此刻我只是一个医者,林将军只是我的一个病人,我要进一步了解病人的情况,这是一道必须的程序。” 林夫人攥紧手中的帕子,纠结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你们都出去吧。”不管怎么样,苏沐歌也是在帮林府,她还是尽量保全她的名声。 苏沐歌动手将林将军身上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子。 之后开始从上到下的检查起来。 林夫人原本还不太理解苏沐歌的行为,可看她神色认真完全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心底那一点不乐意也没有了。 检查到脚底时,苏沐歌发现了一丝一样。 “林夫人,不知林将军近期脚底可受过伤?” 林夫人闻言蹙了蹙眉,旋即摇头。“近段时间将军不需公干,没有练兵,也没听说他脚底受伤。” 苏沐歌看着林将军脚底的一片淤青,伸手按了按,发现那淤青有些硬,因为淤青是在脚底板正中央,不存在是磨损出来的老茧。 苏沐歌拿出银针将那片淤青稍稍挑开一些,发现皮下的肉居然是黑色的。 等到将样本取下后,苏沐歌才用被子将林将军盖住。 “小女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林夫人。” 林夫人点点头。“苏小姐请讲。” “林将军这病是从哪位馆子里的姑娘身上染上的?” 闻声,林夫人脸上白了白。“苏小姐问这个作何?” “林将军这病我心里还有些疑问,所以想要从病源入手。”林夫人一脸惊诧。“你,你要去找……那地方哪里是你这样的小姐能够去的!”她真是震惊了,这苏大小姐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不过想到她刚才沉静的模样,林夫人又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夫人误会了,有些事情并不一定要自己亲自去查。” 闻言,林夫人这才稍微能接受一些。 “是万花楼的惊鸿姑娘,将军近段时间一直都在她那里。” …… 万花楼内。 一身藏青色圆领宽袍的夏侯坤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厢房。 厢房门刚一关上,一抹身影出现在屋中。 “殿下。” 夏侯坤走到椅子上坐下。“查得怎么样了?” “属下发现那些人并非京城人士。” “那些人连话都不说,你如何得知他们不是京城人?” “属下发现他们全身皮肤灰黑,牙齿就白亮,身形高大骨骼健壮,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羊膻味,这是游牧族的特征。” 夏侯坤眉头一皱。“游牧族……” 楚国地界多山地丘陵,要说草原也不是没有,但地处却十分的偏僻,要到西北那边去了。 西北! 夏侯坤瞳孔一缩。 西北,那可是他的三叔定西王的地界! 一袭月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万花楼外,来人手中的羽扇轻展颇有风流公子之气。 门外的鸨妈一见扭着腰肢上前。“这位公子是来我们万花楼消遣的吧?快请进……” 白色的身影正是伪装过后的苏沐歌,她摇着羽扇眼神邪魅的瞥了鸨妈一眼。“来你们万花楼自然是来快活的。” 即便天还没黑,万花楼里的客人也不少。 “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到楼里来吧?妈妈我啊这就让这里最好的姑娘来伺候您。”鸨妈说着就招呼来一个小丫鬟。“你快去把雨蝶给我叫来。” “是。” “等等。” “公子不喜欢雨蝶?那妈妈再给你换一个。” “谁不知道万花楼里最出彩的就是歌舞双绝的惊鸿姑娘,本公子就要点惊鸿。” 听她这么一说,鸨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公子啊,惊鸿能来伺候您是她的福分,只是她昨天染了风寒这会儿怕是不方便伺候您呢。” 苏沐歌脸上一沉。“我一来她就病了?难道你还怕本公子出不起银子不成!”说着直接从身上拿出一百两银票扔到鸨妈身上。 鸨妈一看面额,脸上的笑真诚了一分。“看公子您说的,我这就去看看她可好了。你先把公子带到二楼厢房去。” “是。” 苏沐歌被带到了厢房,小丫鬟将酒水瓜果端了进来。 不多会儿门口被人推开,一抹桃花色的身影款款而入。 她身穿一件桃花色的裹胸长裙,外罩一层轻烟薄纱头上无钗饰,只以两朵淡蓝色的兰花点缀,那款摆的身姿别样的娇媚。 “惊鸿拜见公子。” 苏沐歌唇角一勾,带起一抹邪笑。“过来,坐到公子我的身边来。” 第六十七章 露出真容 惊鸿端着酒壶上前给苏沐歌满上却没有坐下。 “不知公子是想观舞还是想听曲儿?” 苏沐歌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啊!” “公子你要做什么!?” 拉扯间,苏沐歌发现惊鸿的力气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但到底没挣脱开她的手。 “公子,惊鸿只卖艺!” 苏沐歌轻笑一声从后面抱住惊鸿的腰身埋首在她颈间深深嗅了一口,随后她明显感觉到惊鸿身体变得僵硬。 还不等她再挣扎,苏沐歌松手放开了她。 惊鸿双眸赤红怒瞪苏沐歌,转身就打开屋门要走。 苏沐歌并没有理会她,径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小小的啄了一口,这里的酒并不烈,还带着一点点甜味。 这可是她花了一百两银子买来的,不吃不喝可就浪费了。 可奇怪的是打开屋门的惊鸿却没有离开,而是像被人定住了一般站在那里。 苏沐歌抓起桌上的鸡腿咬牙一口,好奇回头。 谁知,却见一个站在门口前,乍一看像是拦住了惊鸿的去路! “晋,晋王,您,您怎么来了……”惊鸿跟丢了魂似得看着眼前这个高挺的男人,只感觉胸口里的那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苏沐歌顺着惊鸿视线看去,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了愣。 那人穿了一件暗红剑袖束腰长袍,黑亮的长发以白玉冠高束,鬼斧雕琢的轮廓,一对飞入发鬓的剑眉下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只一眼就像是能将人的灵魂看穿。 他身材修长高大,只往那里一站就宛若千军万马降临一般让人畏惧。 苏沐歌一噎,鸡肉梗在喉间。 “唔,咳咳咳……” 咳了好一会儿,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鸡肉顺了下去,苏沐歌看了那人一眼忙转过头看向窗外。 夏侯墨! 刚才惊鸿叫他晋王! 这就是他的真容吧,果然这样的容貌才能配得上他周身的气质。 没想到这人长得这么好看! 夏侯墨沉沉的视线直接越过惊鸿落在那抹僵硬的背影上。 “让开。” 惊鸿一愣,害怕又欣喜的站到了一旁,从见到晋王第一眼起她就将一颗心落到他的身上,这可是第一次她能跟他说上话。 夏侯墨走到苏沐歌跟前坐下,就这么看着她。 苏沐歌感觉自己像是被x光线扫射似得,全身都难受得紧,只能僵着身子转头看向夏侯墨。 “久仰晋王大名,草民这厢有礼了。”说着,站起身不阴不阳的行了个礼。 夏侯墨却依旧只是看着她不说话。 妈的,太折磨人了! “那个,时辰不早了,草民的娘喊草民回家吃饭了,草民告辞。”苏沐歌脚底抹了油想溜,这人太危险,她本能的觉得要远离。 “站住。” 苏沐歌身子一僵,停下脚步。“王爷还有何吩咐?” “坐下。” 苏沐歌眉头一皱,没有动。“王爷,惊鸿姑娘陪着您就够了。” 惊鸿这才回过神来含羞带怯的走到夏侯墨身边要给他倒酒。 “滚!”冰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惊鸿身子抖了抖,哀哀戚戚的看着夏侯墨,却连他的一个眼角都没得到。 苏沐歌见状心里不满冷哼,还真是看碟下菜啊,刚才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这会儿是恨不能脱光来黏到夏侯墨身上! 这夏侯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能到这种地方来找乐子?! 苏沐歌暗骂自己有些孬,不然为什么每次见了夏侯墨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她伪装成苏伦的事早就过了,现在没有证据就是夏侯墨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苏沐歌不断的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也不那么担心了,一把拉过惊鸿到自己身边坐下。 “王爷可真是不懂怜香惜玉,惊鸿姑娘都被你吓坏了。” 苏沐歌把惊鸿拉到身边坐下,让她给自己倒了杯酒。“王爷既然有雅兴,那草民敬王爷一杯。”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夏侯墨黑眸微动,碰了碰酒杯,惊鸿见状忙上前给他倒满了酒,他也不说话,径自将酒饮尽。 “王爷好酒量!来,再满上!” 在夏侯墨刚走进厢房时,在对面的夏侯坤便将一切看了个仔细。 “夏侯墨,他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派人去盯着,查清楚跟他在厢房里的是什么人?” “是。” 厢房内,苏沐歌举着酒杯,感觉眼前的视线有些晃得厉害。 她有一个很鸡肋的缺点,就是喝不了救,过去她可以说是滴酒不沾,就算是喝也就尝点十度上下的果酒。 她刚才喝这酒味道就跟过去喝的果酒差不多,她变觉得没事,哪里想到这酒居然会上头! 不行,仅剩的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苏沐歌双手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双眸带着醉酒后的湿气。“王爷,草民真的要回去了,就此别过。” 她虽然脑袋有些晕乎,但身体还没到动不了的程度。、 她有些踉跄的朝门口走去,谁知刚打开门就跟一人撞了个满怀。 “啊!”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苏沐歌低头,看向胸前的污渍皱了皱眉,再看跪在跟前的丫鬟蹲下了身子歪着脑袋看着她。 “你……嗝,碰到公子我了!” 那丫鬟吓得几乎要爬到地上,声音充满了绝望。“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沐歌轻嗤一声,伸手将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丫鬟生了一张俏生生的瓜子脸,一双含泪的杏目此时通红一片,翘挺的鼻子下是一张紧抿的樱桃小嘴,即便此时她脸色苍白也掩不住这张脸的美。 这种青涩的美跟惊鸿的妖艳不同,总让人恨不能狠狠的咬上一口。 “公,公子……” 苏沐歌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 “蜜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冲撞了我的贵客,还不快滚,看我一会儿回去怎么收拾你!”惊红皱着眉冷呵,继而将苏沐歌扶了起来娇笑道:“公子恕罪,这丫鬟不懂规矩,还望公子大人有大量放过她这一回。” 苏沐歌邪笑一声,作势靠在惊鸿身上在她腰间捏了一把,那只小手正想着往惊鸿胸前的高峰攀爬,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唔,痛!” 苏沐歌回头怒瞪那人,却见夏侯墨沉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 “王爷吃醋了?放心,今晚草民是绝对不会跟王爷抢惊鸿姑娘的。” 谁知夏侯墨一把将她从惊鸿怀里扯了出来,直接钳住她的腰身扛了起来。 “诶!” 苏沐歌一惊,只觉气血都朝脑袋涌了上来,头更昏了。 她只感觉眼前的风景不断的闪过,等到双脚沾地后才恍然回神,酒也醒了一半。 她抬头瞪向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的夏侯墨,只觉气血都涌了上来。 “你要干什么!会轻功很不了不起吗!” 她看向四周,发现这应该是在一座宅院中,周围漆黑一片,静得吓人。 夏侯墨看她求得两眼圆鼓鼓的,忽而将手伸向她的脸。 苏沐歌正在气头上,抬手就把他的手拍开了,可谁知夏侯墨动作快得吓人,苏沐歌只感觉脸上一痛,下一瞬一张薄薄的面具便出现在夏侯墨手上。 这一刻,苏沐歌所有的酒都醒了! 她怔怔的对上夏侯墨深黑的视线,心跳莫名加速。 “苏府大小姐易容到妓管寻欢作乐?”黑暗中,夏侯墨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 苏沐歌恍然回神,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面具。“特殊癖好,跟王爷没关系吧?” 夏侯墨垂眸看着她。“原来苏大小姐有异装的嗜好,那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顺阳府时,苏大小姐变了装,做了不该做的事?” 苏沐歌心口一个“咯噔”,夏侯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警告她? “民女不知王爷在说什么!” 夏侯墨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林将军身上的病,有什么问题?” 变态啊变态! 他竟知道她到万花楼的目的,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能瞒住他的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说出她伪装成苏伦的事,成为别人威胁她的把柄。 “王爷知道林将军的病?” “嗯。” 苏沐歌猜想,夏侯墨找到自己怕就是要从她这里了解到林将军的情况。 “恕民女无可奉告。”她说过医者是不会轻易透露患者的信息。 夏侯墨挑挑眉,也没有逼迫她。 “苏小姐发现了什么?” 这他也发现了! 苏沐歌抿唇不语,知道自己今晚如果不吐点东西出来,这个人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那叫蜜儿的丫鬟有古怪,她身上有一股极力想要用香粉压住的药味。” 在万花楼这样的地方,出入的客人非富即贵,带病的人就算是个小丫鬟都是不能上工的,就怕将病气过给客人招来不必要的是非。 蜜儿身上的药味用香粉都压不住,证明她身上的病很严重,而且时间不短了,可楼里却没有人看出古怪,这就不正常了! “你接下来打算去找她?” 第六十八章 气出内伤 万花楼内,夏侯坤看着惊鸿笑着将杯里的酒喝下。 惊鸿心底有些忐忑的看着夏侯坤,今晚也不知是怎么了,让她一连碰上两位尊贵无比的客人。 “刚才晋王在厢房内跟惊鸿姑娘说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王爷哪能跟妾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是让妾唱唱曲儿罢了。” 夏侯坤也不恼,夹了一筷子菜吃着。“跟晋王在厢房里的公子到是眼生得很。” “是啊,妾也是第一次见。” 夏侯坤又旁敲侧击问了一些问题,惊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无趣的让人退下了。 “他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夏侯墨可从来都是个洁身自好的,往日从来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不多会儿,侍卫于北走进厢房。 “殿下,属下的人无法跟上晋王,楼内也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 就夏侯墨的轻功,他的人跟不上亦是正常。 “殿下,莫非晋王是知道殿下来了,所以才……” “继续盯着。” “是。” …… “这是民女的私事,没必要一一向王爷禀明吧?” “私事?林将军乃国之栋梁,本王自然要查清楚是否有人要害他。你若是知情不报,到时候林将军出了什么意外,这个锅你背得起?” 苏沐歌眉头一皱,酒劲再次冲了上来怒瞪向夏侯墨。 “你们这些皇孙贵族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让我一个看病的给你们背锅!”苏沐歌脚步微微踉跄,丝毫不畏惧夏侯墨散发出来的寒气。 “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楚国的律法定来都是玩儿的吗!” 喊完,苏沐歌觉得心里的憋屈散了不少,从给孟老夫人治病开始她就一直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 “说完了?”夏侯墨只静静的看着他,没有生气,似乎还带着丝丝玩味。 苏沐歌心里哼了声,这些人果然一个个都是欠虐的。 “民女还有事,告退。”她转身要走,下一瞬却被扯入一个坚硬的怀抱。 “唔。” 苏沐歌被撞得生疼,挣扎的想要摆脱腰间的手。 “你做什么,放开我!” 夏侯墨感受着那不盈一握的腰身,手臂微微一抬,苏沐歌整个人都被他抱了一起来,跟她四目相对。 苏沐歌抬眼瞪着他。“你,你这个变态放开我!” 夏侯墨将她更抱紧了一分,缓缓的靠近她。 苏沐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只感觉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眼看着两人的鼻尖就要碰到一处,苏沐歌咬牙猛地后退,随后重重的撞向他的鼻尖。 “唔!” 夏侯墨闷哼一声,苏沐歌趁机挣脱他的双手,立时站出离他好几米远的地方挑衅的看着他。 夏侯墨抬步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就像是一只狩猎的猛兽慢慢的靠近自己的猎物。 苏沐歌心里一紧,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将他惹恼了! 气氛一瞬间凝固。 “胆子不小。” 苏沐歌很想不输阵的挺胸抬头的站着不动,可随着夏侯墨的一步步靠近,他身上森寒的气息就越发的让人难以呼吸。 “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苏沐歌猛地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带着冷月的昏暗,眼前是熟悉的帐顶,她深吸一口气,该死,她为什么要梦道夏侯墨这恶魔! 未免月如着急,她平复心里的怒火淡声道:“没什么,做了噩梦,你回去睡吧,不用守着了。” 月如低声道:“奴婢还是守着吧,小姐有事唤奴婢一声便是。” 苏沐歌也没再强求,让她睡下了。 她闭上眼夏侯墨的话就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许再踏入万花楼一步。” 她隐约记得,这是夏侯墨将她送回苏府离开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不,应该是命令! 她好不容易找到林将军病灶的突破口,他凭什么不准她去! 她不是不能就林将军的情况研究病灶,但那样时间会慢很多。 带着一肚子气,苏沐歌卷着被子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外面的日头都西斜了,苏沐歌揉了揉眼,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裂了,疼得她皱起眉头。 守在外间的月如听见动静,忙端着热水进来。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大夫人可担心坏了,还说要去找大夫来给小姐看看呢。” 苏沐歌揉揉太阳穴,让月如给她倒了杯水喝了之后才觉得舒服了些。 “我没事,让娘不用担心。”要是宿醉被别人知道,指不定又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 “小姐,你昨日去哪儿了,奴婢当时看着天都快黑了你还没回来都急坏了。”正在她着急的时候,一进屋就发现苏沐歌已经在床上睡下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吓了她一大跳。 苏沐歌垂下眼眸,喝了一口汤。“唔,去看了些好的药材一时忘了时间,后来太累了回来就睡下了。” 哪有看药材把自己看出一身酒味的,月如没有多问,却打定主意苏沐歌下次出去的时候她一定要跟着! “娘怎么样了?”从罗隐寺回来后,赵氏的情绪就不太好。 “夫人看着好了些,梅花姐姐说夫人抱着小少爷的时候还笑了呢。” 闻言,苏沐歌点点头,不希望赵氏用别人的过错来折磨自己。 苏沐歌吃饱后独自走在府中消食。 昨天,她之所以会去万花楼就是要弄清楚林将军身上的病到底是不是因为惊鸿而起。 她昨天接触了惊鸿后就有了答案,不是惊鸿,如果她身上有花毒还能传染给林将军,那么她身上的花毒只会比林将军身上的更严重才是,可是她皮肤光滑,身上没有一丝异味。 反到是那个叫做蜜儿的丫鬟,回想她那张脸,林将军身上的花毒很可能是从她哪里得来的。 沉思间,突然有什么东西朝她飞了过来。 苏沐歌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躲了开来,地上一团石子状的纸滚到了脚边。 苏沐歌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后快速将纸团捡起来打开。 “蜜儿已死。” 苏沐歌神色猛地一沉,快速将纸团收了起来。 回到桃花阁后,她换上一身男装准备离开。 “大小姐,你要去哪儿,让奴婢陪你去吧。”月如见状,忙上前将她拦住。 苏沐歌肃着一张脸。“不行!” “可是大小姐,奴婢担心你一个人……” 苏沐歌不想把动静闹大,要是赵氏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出府。“月如,事关将军府我不得不出去,若是将军府的病人出了差错,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月如一听,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大,大小姐是说将军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苏沐歌点点头。“所以我要去弄清楚,你在府上好好待着,照顾好娘跟弟弟,不要让那边钻什么空子。” 月如用点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看好院子的!” 苏沐歌出了桃花院后,从后门出了苏府。 谁知她刚一出去,就被一人拦下,她抬头一看,是夏侯墨身边一个叫东临的侍卫。 东临看见苏沐歌有些诧异,似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王爷让在下此次等候苏小姐。” 苏沐歌也不废话。“尸体呢?” “苏小姐跟在下来。” 东临带着苏沐歌出了巷子上了一辆马车朝城郊走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王爷离开后,让在下派人盯紧蜜儿,谁知有人趁着蜜儿沐浴时要了她的命,对方要毁尸灭迹时被我们的人发现。” 蜜儿怎么都是女子,那些人就算是暗中盯着也不可能在人家洗澡的时候也跑到屋梁上偷看,对方怕就是抓住了这个空子把人给杀了! 真是好敏锐的反应能力! 马车在城郊外的一处民宅停下,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整条巷子都空落落的。 苏沐歌下了马车,东临领着她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屋子。 那间屋子不大,里面只有一张桌子,蜜儿的尸首就被放在那张桌子上。 苏沐歌走上前将席子掀开后便看见蜜儿那双带着狰狞和恐惧的眼,死不瞑目啊。 她将蜜儿身上的衣服除下,发现她身上都是一片片的红斑,在那些红斑上还带着一丝流脓的黑色水泡,看着很是恶心。 “被割破了大动脉流血过多而死,刀口整齐一招致命,是个熟手。” 东临听得惊讶,他还道苏沐歌不过是医术不错,没想到这验尸一道她竟也懂得。 “她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东临道。 苏沐歌微诧,伸手摸了摸蜜儿的腹部,三个月的胎儿已经渐渐成型,到了差不多四个月的时候孕妇肚子就会有一定幅度的变化。 “孩子的父亲是谁?” 东临摇摇头。“没有查到。” “可有醋和烈酒?” 东临点点头,让人抬了两坛子醋和烈酒来。 “得罪了。” 苏沐歌先是用醋将蜜儿身上擦拭了一遍,才拿出手术刀将她的腹部划开。 东临看她面不改色的开给人开膛破肚了,眉毛下意识的抖了抖。 苏沐歌全神贯注,将蜜儿腹中的胎儿整个拖了出来。 “呕!” 东临看着那血淋淋的东西,只觉胃间一阵翻涌。 第六十九章 被盯上了 “孩子是林将军的。” 苏沐歌从民宅离开回到苏府后,就拿出林将军的血样跟胎儿的血加入药物混合,证明了蜜儿肚子里的孩子正是林将军的。 她在检查蜜儿的尸体时,发现她不仅脚底有青黑色,就连脚趾甲都是黑色的,这不是花毒的症状,而是中毒的表现。 她当时将蜜儿脚上的血管割开,发现里面居然是没有血的,也就是说这是一种能够让血液凝固的毒素。 苏沐歌眉头紧皱,转身从箱子里翻出一本很是老旧的医书。 这本医书是夏侯熙差人给她送来的,说是给她的谢礼。 那本医书记载的都是各种可以入药的奇花异草,她记得其中就有一种花其花瓣在食用后会出现血液凝固的症状。 “找到了,雪升花!” 书上记载,雪升花常年生长在阴暗潮湿,瘴气缭绕的地方,其十年才开一次花,花瓣有毒,若是食用过量,可在短时间内凝固食用者的血液致死! “阴暗潮湿,瘴气缭绕……南蛮!” 书上记载,这种话在楚国是从未出现过的,因为楚国没有这样的自然环境让雪升花生长。 “雪升花虽然花瓣有毒,但花茎却能解毒,只要找到花茎入药便可!” 苏沐歌将东西都收拾好,叫来如月。 “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你将这个亲自交到林夫人手上,切记,东西不要交给别人。” 月如结果信封郑重的点头。“小姐你放心,奴婢一定把东西交到将军夫人手上。” 雪升花因为花瓣有毒南蛮药贩极少运来楚国贩卖,更何况是离两国边境很远的京城,寻常药馆肯定不会有卖,她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弄到,但将军府想要找到,却不是难事。 果然,不过两天时间,林夫人就派人来传话说东西找到了,让她到将军府一趟。 苏沐歌准备好药箱,直接上了马车。 到了将军府后,苏沐歌被领着到了正堂。 林夫人穿了件暗红色罩裙,头上只梳了一个圆髻插了跟翡翠簪子,看起来气色很是不好。 “夫人,苏小姐来了。” 林夫人醒神似得抬眼看向苏沐歌,人瞬间看着精神了不少。 “是苏小姐来了。” 苏沐歌上前给她见礼,林夫人还没等她弯腰就将她扶住。 “苏小姐说能够治好将军的病,可是真的?” 苏沐歌看了眼急切的抓着自己的手的林夫人微微点头。“拿到雪升花茎,治愈的可能性又比之前大了很多。” “那真是太好了,快,将东西拿上来。” 话罗,门外的丫鬟将一个漆木盒拿了进来。 林夫人上前接过递给苏沐歌,苏沐歌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两根雪升花的花茎。 花茎已经被制作过了,她只需要将其配置进别的药中便可。 药熬制好之后,她直接让人给林将军灌了进去。 苏沐歌写下两张方子交给林夫人。“第一张方子是明天吃的,第二张方子先吃上三天,之后我会再来给林将军复诊。” “好,有劳苏小姐了。” 只要将雪升花的毒解了,林将军身上的花毒就好治了,至少在她的治疗下不会丢了性命。 苏沐歌刚出将军府,就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跑来。 “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月如神色匆匆的跑到林府门外找到苏沐歌,大口的喘着粗气低声道。 苏沐歌将她拉到一旁。“怎么了?” “奴婢也不清楚,在大小姐你出门之后,奴婢就在院子里盯着,谁知梅花姐姐突然找到奴婢说大夫人病倒了奴婢不敢耽搁,就跑出来找小姐你了。” 苏沐歌一听,眉头微拧。“好好地怎么就病倒了?” “奴婢也不知道,梅花姐姐让奴婢给大小姐传话,说大夫人情况很是不好!” 梅花是个稳重的性格,不会夸大事实,她这么说就证明赵氏的情况肯定很糟糕。 “马上回府。” “是。” 苏沐歌心里着急,便没有注意到在她们说话时,车夫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苏沐歌让月如上了马车,直接朝苏府回去了。 赵氏这些天一直都有些郁郁寡欢,要说会生病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突然病入膏肓就太奇怪了些。 难道是安氏又暗中动了手脚? 这么一想,苏沐歌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马车快速的行驶着,刚开始的时候苏沐歌不觉有何异常,直到最后那几乎将她颠簸到车外的速度让她皱起眉头。 伸手掀开车帘一看,发现马车所在的地方十分的静谧。 苏府虽然不是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但也不会清冷至此,有古怪! “停车!”苏沐歌掀开车帘大喊。 可马车夫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扬起手上的马鞭狠狠的抽打着狂奔的马儿。 苏沐歌这才发现驾车的根本就不是之前的车夫! “该死!” 苏沐歌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朝车夫的后背刺了下去。 “啊!” 车夫痛呼一声,身子一歪整个人都滚了下去。 苏沐歌一把抓住缰绳想要将马勒住,可是马跑得太快,根本就停不下来。 “大小姐,小心啊!”月如惊呼出声。 苏沐歌抬眼一看,才发现前面是一堵石墙,若是就这么冲上前,不死也残! “我紧紧的抓住缰绳,我数到三你就跳下去。” “那,那大小姐怎么办。” 苏沐歌双唇紧抿。“我跟在你后面下去,一,二,三!” “可是小姐你……” “我会想办法,走!” “啊!” 月如纵身一跃,跳下马车,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苏沐歌松开缰绳,往马车下一跳。 下一瞬,整辆马车都朝石墙冲了过去。 “轰!” 苏沐歌只感觉身体一阵腾空,眼前的景物不断的旋转,等到她双脚落地后,鼻尖传来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她抬头一看,便看见夏侯墨那轮廓完美的下巴。 她心底一惊,忙挣脱他的手站到一旁。 夏侯墨也顺势松了手。 苏沐歌回头一看,驾车的那匹马整个头骨都撞碎了,墙上血肉模糊一片,马车也被撞得散架,若当时她还在马车上,后果可想而知。 夏侯墨,救了她。 “多谢王爷出手相救。”苏沐歌肃着脸给夏侯墨行了一礼,这谢她是发自内心的。 “这救命恩,本王会记着的。” “……” 苏沐歌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转移话题。“有人想要我的命。” 东临飞身赶来。“王爷,那车夫已经死了。” “可看到了我的丫鬟?”月如在车速极快的情况跳下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姐,奴婢,奴婢没事。” 左丘带着月如脚步有些踉跄的走来,她只是扭伤了脚手肘受了点外伤,到没有大碍。 “东临,送苏小姐回去。”夏侯墨淡淡开口。 “是。” 苏沐歌看了看夏侯墨,双唇紧抿。“这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实在是可恶至极,还请王爷找出作恶之人,还京城一个太平。”夏侯墨统领禁卫军,这话没毛病。 她知道,那车夫肯定是有人指使的,对方想要她的命,很可能跟林将军的病有关。她在京城毫无倚靠,若是背后的人不善罢甘休,不仅是她,怕是月如他们都会陷入危险。 苏沐歌此时此刻深切的体会到,在这鱼龙混杂的京城,自己背后若是没有一个牢固的靠山,根本没法混啊! 思及此,苏沐歌目光在夏侯墨身上快速的扫了一眼,这人太危险,还是在想想吧! 夏侯墨忽而转头,看向苏沐歌的视线有些发沉。 “东临,送苏小姐回府。” “是。” 没有得到夏侯墨的回答苏沐歌也不奇怪,堂堂手握兵权的晋王,哪里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指使得动的。 “民女告辞。” 东临让人找来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让苏沐歌跟月如坐了上去。 直到马车行远,夏侯墨才走到那匹已经被撞得血肉模糊的马前,从马的臀后拔出一根拇指那么大的黑色星镖。 左丘一脸冷色。“是江湖杀手常用的暗器,王爷……苏小姐怕是被盯上了。” 夏侯墨轻轻旋转手中的星镖,眉宇间竟是寒意。“派两个人暗中跟着她,她现在,还不能死。” “属下明白。” 马车上,月如靠着苏沐歌坐着,即便是现在她的身子还不自觉的发抖。 苏沐歌看她被吓得不轻,伸手将她的手握住轻声道:“吓着了?” 月如咬着牙点头。“大小姐,那,那是晋王?是晋王救了小姐的?” 苏沐歌点点头。“嗯,这次多亏晋王。” “真是吓死奴婢了,不过小姐没事就好,也不知道是谁做这缺德的事情,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将军乃是手握实质兵权的将军,不只是有一个空噱头而已,她给林将军治病,怕是已经碍了某些人的眼了。 “回去后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月如点头。“奴婢知道,也不知道大夫人现在如何了。” 闻言,苏沐歌没有紧皱,耽搁了这么些时间,她也很担心赵氏的情况。 但愿只是梅花小题大做了! 第七十章 二入宫门 苏沐歌回到苏府,直奔桃花院。 刚一进去就听见院内传来一到温柔的轻笑声,可不正是赵氏的。 苏沐歌眉头微皱,跟月如对视一眼快步走进屋中。 刚到屋外,就看见梅花端着冷茶走了出来,迎面对上苏沐歌二人被吓了一跳。 “大,大小姐,奴婢该死,差点冲撞了大小姐。”梅花忙赔礼道。 苏沐歌看她神色如常,并没有丝毫焦虑的神色。“你之前跟月如说娘身体不适是怎么回事?” 闻言,梅花眉宇间闪过一抹羞恼。 “奴婢该死,还没弄清楚情况就胡乱传了话,还请大小姐恕罪。” 月如想到梅花当时的模样不似做假,不由好奇道:“到底怎么回事?” 梅花回想当时的情形。 那时赵氏如常的跟苏文墨待在一块儿,梅花坐在一旁给苏文墨做一些惯常用到的小衣服和鞋袜。 可不知怎么的,赵氏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来。 梅花见状吓得不行,丢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出去叫人找大夫,又去告诉月如情况,等到她回到赵氏屋子里,赵氏已经靠坐在床沿上恢复如常了。 “后来夫人那边也请了大夫来给大夫人看诊,大夫说夫人可是能照顾小少爷太累了,身体并无大碍。” 听罢,苏沐歌点点头走进屋中。 她每五天就会给赵氏诊一次平安脉,上一次是在三天前,她并没有发现她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反到还比之前好了许多。 赵氏在屋子里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她们说话声音比较小,也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 “回来了,那将军夫人的病可好些了?” 苏沐歌面色如常的到赵氏身边坐下笑道:“好多了,我听梅花姐姐说娘你身体不太舒服,让女儿给你看看脉吧。” “看你紧张的,娘没事,不过是这两天睡得不太好,一时间那口气没上来罢了。” 苏沐歌看赵氏的脸色,发现她眼敛下带了淡淡的乌青,眉宇间也藏着忧思。 “总是让女儿看了才能放心。” 赵氏也不跟她争,自伸手让她看脉。 从脉象看,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苏沐歌又问了她一些问题后将情况都记在了心里,嘱咐梅花今后时刻注意着赵氏的情况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在苏沐歌离开后,赵氏看着她背影消失的门帘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怎么又叹气,这样对您的身子可不好。”梅花端着热茶进屋就看见坐在床边出神的赵氏。 赵氏摇摇头,让奶娘将小文墨抱了下去。 “这么多年来,我唯一期盼的就是沐沐今后能够嫁个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但对方要对她好,这样也就够了。” “看夫人说的,咱们大小姐医术这么厉害就连将军府的夫人都求上门来,今后害怕找不到好的亲事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赵氏还是懂的。 她只想苏沐歌今后能有简单幸福的生活就够了,可苏伦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苏沐歌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惊醒。 “大小姐可醒了?”心澈故意压低的声音响起。 “还没有,往日大小姐都是要再过个小半个时辰才醒的,怎么了?”月如道。 “刚才前院有人来传话说,宫里的九公主要见大小姐,要大小姐现在进宫呢。” 闻言,苏沐歌已然起身轻轻扣动床沿发出声音。 门外的月如听见响动便带着心澈进了屋子。 “大小姐你醒了。” 苏沐歌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这会儿有些疲惫。 “嗯,宫里来了人要我进宫?” 心澈忙道:“是大小姐,这会儿人被夫人请进了正堂,就等着大小姐了。” “月如替我洗漱。” “是。” 昨天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今天夏侯熙就让她进宫,不知道是她要见她,还是有些借她的名让她进宫,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要弄清楚。 简单了用了一点点心后,苏沐歌上了进宫的马车。 这会儿天刚亮不久,苏伦早已经去上朝了,外面的街道还很安静行人也很少。 马车在宫外停下,一个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宫女上前给苏沐歌引路。 “这位姐姐,不知九公主见我可是有什么事,我惯常没有机会进宫,怕一会儿冲撞了公主,还请姐姐提点几句。”说话间,苏沐歌将一个荷包塞给引路的宫女。 那宫女知道苏沐歌的身份,她一只眼睛被头发遮着看不清明,但言行举止落落大方,让人生出几分好感。 “之前在明月湖苏小姐救了九公主,九公主心里感恩,便要当面谢过苏小姐。” 苏沐歌眼角抽了抽,这皇家的道谢方式还真是够跩的。 宫女带着苏沐歌在宫羽殿外停下。 守在殿外的宫女忙进去通报,不会儿就回来领着苏沐歌走了进来。 夏侯熙已经在凉亭内等着了。 “九公主,苏小姐来了。”夏侯熙一直望着那条大理石铺成的小径,看见苏沐歌眸子微微亮了亮。 苏沐歌走上凉亭微微垂眸行礼。“参见九公主。” 夏侯熙站起身亲自将苏沐歌扶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苏小姐不必多礼,去将我那毛尖端来。” “是。” “苏小姐请坐。” 苏沐歌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宫女将热茶端上来后便到凉亭外去守着了。 “之前在画舫上苏小姐救了本宫,本宫没能上门感谢苏小姐是本宫的不是。”夏侯熙朝身后的宫里招招手,只见那宫女抬着一个小半人高的箱子走了过来。 “公主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当时救夏侯熙时,她的确没想太多。 夏侯熙看她面色淡淡,那话不似作假,心里对她更是喜欢了三分。 “这是本宫给苏小姐准备的谢礼,还望苏小姐笑纳。” 宫女将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装着一本本医书。 苏沐歌微讶,心里却是很高兴的。 楚国医书流传出来的并不多,还有很多是孤本,毕竟是祖传下来的手艺,是轻易不会流传出来的,夏侯熙这谢礼可以说是送到了苏沐歌的心坎里。 “本宫从小痴迷医术,还曾求到父皇跟前得意跟太医院院判学了,可惜没那天分,这些医书是这些年本宫收集来的很是珍惜,今天本宫就将它们送给苏小姐,还望苏小姐能够让它们发挥出该有的价值。”夏侯熙看着箱子里的书,眼中带着丝丝不舍。 “民女不该夺人所爱。” 夏侯熙摇摇头。“放在本宫这里没用,苏小姐就不用再推迟了。” 闻言,苏沐歌没再多说。“多谢公主。” “你能在那样的情况下救下本宫,就是一屋子书本宫都送得。” “还道九妹怎么不在屋子里看医术呢,原来是来了贵客了。” 小径上,一行人朝这边走来。 苏沐歌回头看去只见身影湛蓝色宫装的夏侯音走在一身龙袍的夏侯睿朝这边走来。 而扶着夏侯睿的却是一个穿着紫金色宫装的女子,看着跟夏侯音有几分相似,头戴五尾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将她保养得极佳的面容照得更为透亮。 此人应当是夏侯音的母妃琴贵妃了。 夏侯熙见状便走出凉亭。“别害怕,一切有本宫在。” 苏沐歌看了眼身前这纤细的身影眉间微抬,跟在她身后上前见礼。 “参见皇上,琴贵妃,八公主。” “给父皇,八姐,琴贵妃请安。” 夏侯睿走到两人跟前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起来吧。” 琴贵妃扶着夏侯睿进了凉亭坐下。 “父皇,儿臣听说苏大小姐医术了得,九妹又爱医成痴这会儿叫苏大小姐进宫怕是要向她请教医术呢。”夏侯音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沐歌。 苏沐歌眉眼微抬,将夏侯音眸低的恶意看在眼中,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八姐说的不错,不过这次妹妹让苏小姐进宫是为了感谢她在画舫里对妹妹的救命之恩。” “之前本宫也听说九公主在画舫上犯了病,是苏小姐及时给救回来的,苏小姐当真是医术了得,不仅治好了周县瘟疫还救了公主,皇上可要好好的嘉奖一番才是。” 琴贵妃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可不熟悉的人却不会觉得她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因为那双微扬的凤眼总带着一丝傲气。 夏侯睿有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视线在苏沐歌身上打量了一圈。 苏沐歌袖中双手微微收紧,果然是一国之君,只微微施压就让人全身不适。 不过很快,夏侯睿便将周身气势敛尽。“爱妃说的对,是该好好的赏。” 夏侯音最是看不惯夏侯睿看向苏沐歌时带着欣赏的眼神,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的女儿,亲娘还是个下贱的泥腿子,这种人就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父皇,苏大小姐的医术那么好,是不是比宫里的太医们还要厉害?那些太医可都是年过半百胡子都白了居然比不过一个还未及笄的女子,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死了吧。” 夏侯音话音一落,凉亭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第七十一章 比试 “世间医术之广博,哪里是一人就能够做到面面俱到的,民女也不过是在某一些病理上知晓两分罢了。” 苏沐歌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让琴贵妃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分。 夏侯熙刚想要说话,坐在她身后的夏侯睿突然重咳一声,旋即剧烈的喘息起来。 “咳。” “哼哧哼哧”的声音就像是被人生锈风箱拉动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立起。 “皇上,您怎么了!快,快去宣太医!”琴贵妃当先反应过来,满目焦色的上前将夏侯睿扶住。 易公公吓得脸色都变了,忙让宫人去把太医院的院判找来。 夏侯熙和夏侯音也被这突发的情况下了一跳,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父皇,你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苏小姐,快,你快给我父皇看看!” 给皇帝看病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苏沐歌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上前。 可谁知她刚走过去,神智有些不轻的夏侯睿突然睁开眼瞪向苏沐歌。 “不要过来!”沙哑的声音不容置喙。 苏沐歌微微一愕,停下脚步没再上前,而是自发的站到了一旁暗中观察夏侯睿的神色。 只见他苍白的脸上泛着一股青灰的死气,唇色有些暗红,下眼睑浮肿整张脸都像是被水泡发的死尸…… 夏侯熙很是惊诧夏侯睿对苏沐歌的拒绝,她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夏侯睿对苏沐歌的医术不信任,她想要劝两句,但看夏侯睿的脸色,还是没再开口。 “陈大人来了,陈大人来了。” 两个侍卫脚步如飞的两手架着一个人朝这边跑来。 来人身上青黑的官服已经被拉扯得皱巴巴的,高束起的头发也歪到了一边,样子看着好不狼狈。 他真是太医院的院判陈大人。 陈大人被架着到了凉亭外,丝毫不敢停的直接上前。 “陈大人快来看看皇上,皇上又发病了!” 陈太医两步上前只稍稍查看了夏侯睿的病情后,就从药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给夏侯睿喂下,随后拿出银子刺入夏侯睿的虎口。 苏沐歌看向夏侯睿的手,发现他的虎口处有淡淡的淤青,像是长时间被针扎造成的。 半刻钟后,原本还喘不上气的夏侯睿渐渐稳定下来,就连脸色看着都比之前好了许多,苏沐歌不由好奇的朝陈大人的药箱看了一眼。 虽然她没有给夏侯睿诊脉问询病情,但看他表现出来的情况可以看出他的病已经严重到了要一定的程度,不可能在短短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能恢复到现在这个程度。 就算是真有这种药,这药也肯定会有极大的副作用。 “朕无碍。” 夏侯睿恢复过来,一双眼睛在凉亭里扫了一圈后才沉声道。 “皇上,刚才真是吓坏臣妾了。” 苏沐歌对琴贵妃的话不以为然,刚才琴贵妃虽然看似焦虑,但其实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镇定。 像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也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是啊父皇,儿臣都吓了一跳。”夏侯熙一脸担忧的到夏侯睿身旁,她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场面。 “皇上为何不让苏小姐为您医治?” 这话一出,凉亭里再次安静下来。 苏沐歌汗颜,这个时候她又什么都不能说,不然旁人还以为她对夏侯睿刚才的行为心生怨恨了! 夏侯音闻言,唇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住! 要说夏侯熙不是没脑子是什么,说这种话不是要把苏沐歌推进火里吗? “看妹妹说的,父皇不让苏小姐给她医治当然是因为她的医术不如陈院判,父皇龙体尊贵,哪里是一些随随便便的人就能够触碰的?” 夏侯音的话分明就是故意曲解夏侯熙的意思,若是夏侯熙想得通透这时就不该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可这孩子从小钻在医术里,养得有些傻气了。 “胡说!苏小姐上次救活了我,还治好了周县的瘟疫,她的医术很厉害!” “有多厉害,比陈院判的医术还要厉害吗?” “那是当然……” 两人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苏沐歌就是想要插话都难,眼看着夏侯睿脸色阴沉了下来,苏沐歌不得不开口了。 “皇上……” “父皇,到底谁厉害,让苏小姐跟陈院判比试比试不就知道了?”夏侯音突然走到夏侯睿身边,轻扯着他的袖子笑道。 “比就比!”夏侯熙想也不想的就替苏沐歌应承了。 苏沐歌默默的看了眼被放在一旁的箱子,夏侯熙用一箱子书给她挖了个巨坑…… 看话都说得差不多了,琴贵妃才轻柔开口。“皇上莫要生气,两个孩子每个轻重的,只当她们不懂事说着玩儿的便是。” 让一个近段时间才冒头出来的小丫头,跟一个年过半百在医学界很有权威的专家级人物比赛,这话说出来对陈院判都是羞辱了! 但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脾气都不大好,若非是当着夏侯睿的面,陈院判都要甩脸子了,即便是现在,他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至始至终夏侯睿都没有开口。 苏沐歌知道,夏侯睿是在等自己开口。 “八公主,九公主说笑了,陈院判乃是宫中太医之首,医术自是厉害的。”她承认陈院判医术了得,却没有说自己是不如他的。 这让陈院判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一分! 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不过是学得一些皮毛,就敢到他跟前来叫嚣,胆子还真的大得很啊! “皇上,微臣近来收了个小徒,到是可以跟苏小姐切磋切磋。” 夏侯睿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的啄了一口,瓷杯落下时放出“铿”的轻响。 “苏小姐可愿意比试?” 夏侯睿说的是比试,不是切磋。 既然是比赛,那自然就有输有赢,有赏有罚!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根本就没有退路。 “但凭皇上吩咐。” “好,既然如此,那就明日午时过后,至于如何比,明天自然就知道了。” “微臣遵旨。” “民女遵旨。” “朕累了。” 琴贵妃忙扶着夏侯睿起身。“臣妾送皇上回去。” 夏侯睿点点头,朝凉亭外走去,陈院判没有多看苏沐歌一眼跟在夏侯睿身后走了。 夏侯音也站起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沐歌。 “苏小姐可要努力了,不要输得太难看。” 夏侯音离开后,夏侯熙才看着苏沐歌道:“苏小姐,本宫相信你。” 苏沐歌看着夏侯熙的眸色有些疏离冷淡。“毛尖虽好,但民女却从来不爱饮茶,时候不早了,民女告退。” 直到苏沐歌走远了,夏侯熙才隐隐的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茶水怔怔出神。 “我……刚才难道说错话了?” 站在夏侯熙身后的宫女嗡了嗡唇,苏大小姐这是在责怪公主呢,偏生公主却听不出来。 …… 夏侯睿没有回寝宫歇息,而是直接去了御书房。 “皇上,二皇子求见。” “让他进来吧。” “是。” 一身藏青色蟒袍的夏侯坤阔步走进书房。 “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 “谢父皇。” 夏侯坤垂首站在屋中,沉默两个瞬息后才道:“父皇交由儿臣去办的事,儿臣已经查出眉目了。” 夏侯睿沉沉的出了口气。“说吧。” “儿臣查到那些在画舫上行刺的人乃是游牧族的人,他们是三个月前就潜入了京城,一直伺机而动。” 说完,夏侯坤将查到的证据递上前。 夏侯睿看了看后,浑浊的眸子沉了沉。 夏侯坤看夏侯睿不言语又道:“说来这游牧族人,好像是在三皇叔管辖的封地内活动,儿臣可要传信去问问皇叔,让他着手去查一查?” “你三皇叔在封地好些年了,除了你皇祖母整寿辰外都没回过京城,你去信去问问也未尝不可。” 夏侯坤暗自观察夏侯睿的神色,想从他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可他脸上除却淡淡的病容之外再无其他,夏侯坤也不再探究。 “是,儿臣这就去。” “去吧。” 夏侯坤离开后,夏侯睿看着案桌眸子晦暗不明。 夏侯坤出了皇宫,暗自呼出一口起来。 等到宫门外的亲信快步上前低声问道:“殿下,如何了?” 两个人上了马车后,夏侯坤才沉着脸道:“父皇应当是相信我了。” 夏侯睿那一代有十数个皇子,等到夏侯睿登基时剩下的也不过三个人。 一个是已经称帝的夏侯睿,还有一个是马太妃所出的定西王,还有就是跟夏侯睿一母同胞的南阳王。 这两位王爷在多年前就自去了封地,往常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是不会回京的。 “哼,父皇还真以为他们到了封地后就安稳了,若非这次本殿查出来,被人逼到城门怕都是不知的!” “殿下,这次定西王陷害到您头上,我们是否要有所准备?” 夏侯坤眼中划过一抹冷意。“哼,敢把本殿当枪使,他真以为自己做的事没人知道吗?父皇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这立储的事情却迟迟不提上日程,你找人放话出去,就说在西北边境发现有人蓄养私兵,父皇总不会装作什么都不知。” “是。” 第七十二章 输的代价 送走夏侯睿后又让夏侯音回去后,安嬷嬷扶着琴贵妃漫步在皇宫后花园中。 “这天越来越凉了,回头你让御膳房给皇上熬一些羊骨汤暖暖身子。” 琴贵妃青葱般的玉指轻轻地拨弄着一朵开得娇艳的兰花,声音轻柔宛若春风拂过。 安嬷嬷笑着应声。“是,娘娘对皇上那是当真的好,整颗心都挂在皇上身上了。” 琴贵妃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 安嬷嬷看了眼身后的宫女,宫女们都会意特地离两人远了些。 “娘娘刚才为何不阻了八公主的话头,老奴看皇上似乎并不太乐意那场比试?” “皇上自身体不适后,便只让陈院判为其医治,放眼整个楚国,也就为有陈院判和那老阉货知道他的身体如何了,不知皇上身体状况本宫心里实在不安得很呐!” 安嬷嬷闻言默然,琴贵妃的父亲乃是当朝左相,二皇子文武双全在众皇子中也是极出色的,在立储一事上有极大的优势。 再有就是养在皇后名下的大皇子,其生母虽然不显,可却占了一个长嫡的名头,为人也算是圆滑,对二皇子来说,是个强劲的对手。 不过最让琴贵妃焦躁的却并非大皇子,而是没有母族支撑却拥有极大权利的晋王! 晋王在外手握重兵,镇守烟霞关,在内更是禁军的统领,这不管是大皇子还是二皇子都远远不及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琴贵妃自然要掌握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夏侯睿的身体…… “陈院判和易公公都是皇上的人,他们是绝不会泄出皇上的身体情况,那本宫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如果苏沐歌明天能够赢得比赛,那她就有法子让她给皇上治病! …… “明天的比试,你的胜算有多少?” 苏伦没多久就听说苏沐歌要跟陈院判徒弟比医术的事,当时恨不能马上回府找苏沐歌问个清楚。 苏沐歌对明天的比试并不紧张,就陈院判给皇上医治的手法就能看出,就是他跟她比,谁胜谁负都还难说,更何况是他的徒弟。 “女儿连陈大人的徒弟都不曾见过,又哪里知道?” 苏伦沉了脸,有些焦躁的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不论如何,明天的比试你一定要赢!” 苏沐歌眼皮抬了抬,悠悠的吃了口糕点,并没有应声。 回到桃花院后,她将自己近段时间制出来的成药和药粉都装进药箱。 这个皇帝太鸡贼,说是比试,可是她却要在比试当天才能知道比试的内容,所以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明日不管结果如何,你都莫要惹怒贵人,娘只盼着你好好的就安心了。”赵氏得知比试的事,愁的一对眉头紧皱。 那可是在皇帝跟前啊,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可是要掉脑袋的! “娘,我会尽力的,至于输赢……皇上圣明就算是输了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的。” 话虽这么说,但赵氏又哪里能放心。“沐沐,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只是这京城看似繁华,可这底下有太多我们所不知的东西,这次事后,娘让你爹给你找户好人家,你……莫要再去给人看病了吧?” 苏沐歌看着赵氏毫不掩饰担忧的眉眼放柔了声音。“娘,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不想不愿,就不会发生的,女儿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更有保全自己和你们的能力。” 赵氏霎时红了眼圈,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 翌日一早,苏沐歌就跟苏伦进宫了。 不过苏伦要先去上朝,她则是被带到了一处宫殿。 比试要在中午过后,这一大早的就让她进宫,之后又把她晾在这里,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 临近中午,一个穿着湛蓝色宫装的宫女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苏小姐,奴婢是琴贵妃跟前伺候的玲儿,琴贵妃得知苏小姐一早就进宫怕苏小姐腹中空空,便让奴婢给苏小姐送了些吃食过来。” 玲儿将食盒打开,里面装了三菜一汤,菜式看似普通,却十分精致。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起身道谢。 “多谢琴贵妃惦念。” “我们贵妃娘娘说了,这下午的比试怕是歌体力活儿,苏小姐吃饱后可以到偏殿去歇息一番。” 苏沐歌眸低微闪。 体力活? 琴贵妃这是在向自己示好。 “多谢贵妃娘娘提点。” 玲儿离开后,苏沐歌吃饱饭也没去偏殿,只在椅子上稍稍闭目养神。 这些个贵人路数多着呢,琴贵妃向她示好自然不是因为觉得她合眼缘,怕是觉得今后会有用得到她的地方,先留个好印象,不过是几句好话和一顿饭,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苏小姐,苏小姐,皇上让人来传话说,让小姐到紫冥宫去,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沐歌点点头,背着药箱朝紫冥宫去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来到紫冥宫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苏沐歌到……” 随着宫人的传唱,苏沐歌走进了正殿。 苏沐歌目不斜视上前见礼。 “参见皇上。” 夏侯睿坐在正殿上首,身上还穿着龙袍。 “起来吧。” “谢皇上。” 苏沐歌视线在殿中扫了一圈,竟看到了夏侯墨的身影! 夏侯墨坐在夏侯坤下首,此时见她看来,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在夏侯睿身后立了一扇大大的八开的屏风,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琴贵妃跟夏侯音她们就坐在后面。 在场的还有好些穿着官服的大员,几乎都是没见过的,苏伦在这些人中,只能混到一个最末最不起眼的位置。 这个位置还是夏侯睿看他是苏沐歌的父亲才给留的。 “昨日你说要跟陈院判的徒弟比试医术,朕寻思着让人给你们找来了一些病人,带上来吧。”夏侯睿开口道。 夏侯睿话落,侍卫们用木板将一个个伤者都抬了上来,那些人在大殿内一字排开,殿内霎时间充满了血腥味。 “这里一共有二十个伤患,你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要给所有的伤患医治,最后再请太医院的太医们进行评判,赢了朕自有重赏,至于输了该如何……” 夏侯睿说着,转眼看向站起身的陈院判,站在陈院判身后一个穿着青色袍子的青年躬身上前。 “皇上,草民章越,今日代表师傅跟苏小姐比试,若是草民输了愿自断双手,今世不再从医!” 闻声,拿起酒杯的夏侯墨指尖微顿,视线轻扫到苏沐歌身上。 夏侯睿看向苏沐歌。“苏沐歌,你以为如何?” 只见苏沐歌面不改色上前。“民女没有意见。” 易公公让宫人将一张圆桌端了上来,上面摆放了各种药材,旋即拿出计时沙漏走上前。“比试,现在开始!” “铿” 随着一道锣鼓响,苏沐歌跟章越分别走到被抬上来的伤患跟前。 章越先是给每一个伤患检查了一遍伤势随后挑选伤得最轻的人开始治疗。 苏沐歌同样是检查了一遍伤者的情况,最后却走到了伤得最严重的伤者面前。 这人的大腿上被横刮了一道,伤口很大,大腿血肉都翻飞了出来,当苏沐歌解开他身上盖着的布时,殿内响起不少吸气声。 苏沐歌看着大腿上不断涌出来的鲜血眉头深凝。 这人伤到了大动脉,如果血止不住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苏沐歌拿过棉布用力压着伤口,尝试着止血。 而另一头的章越已经完成了第一个伤患的包扎和治疗,更是不断的从圆桌上拿药,圆桌上的药是有限的,哪一方拿完了,那就没有了! 章越在走到第二个伤患身边时,抬头看了苏沐歌一眼,眼底隐藏着得意的冷笑。 真是够蠢的,既然选伤得最重的人先医治,这么一来不仅浪费时间,还不一定能将人治好了,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也想跟他一较高下,简直就是可笑! 坐在最角落的苏伦看章越包扎好的患者越来越多,不由心里大急,输了可是要被断了双手的,她好不容易有点用,若是双手被废,他还要她来干什么! 夏侯坤闲得无趣,转动着手上的酒杯看着蹲在殿中的苏沐歌,越看越觉得这身影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不行,这血完全止不住!”苏沐歌看着手上的棉布完全被血染红了,患者的生命体征也越来越弱她心里微微下沉。 她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手心的异能也是能够使用的,可是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苏沐歌暗自咬牙! 该死! “他就快死了,不想输得太难看就换人吧。” 鬼使神差的,夏侯坤开口了,在安静的大殿内这声音实在有些突兀。 苏沐歌双唇紧抿,却没有动,夏侯坤暗道她不识好歹,轻哼了声没再说话。 就在苏沐歌想办法使用掌心的异能时,木板上的人呼吸猛地一窒,脑袋一歪,没气了! “那人,死了。” 第七十三章 把她的手剁了 陈院判轻嗤一声,他从医多年,一个人是死是活他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苏沐歌用被血侵染的棉布盖住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异能,很快,她就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热能。 她抬头看向陈院判神色认真郑重。“他只是暂时性休克,没有死!” 陈院判一听,气得瞪圆了眼,他不过是看她可怜好心提醒一句,不知好歹! 哼,他到要看看她到时候输了要怎么哭求! 夏侯墨的视线却直直的落在苏沐歌的那只被棉布盖住的手上。 几乎是所有人要认为苏沐歌输定了的时候,苏沐歌一把扔掉棉布起身拿过桌上的药给拿伤患敷上,包扎。 “那血好像止住了……” “诶,真的诶,真的止住了!” 苏沐歌又从自己的药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给那患者喂下,之后就没再多管,直接到另一个伤患跟前去了。 陈院判一听,惊楞的瞪圆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经被苏沐歌包扎好伤口的伤患。 “这,这怎么可能……”他刚才明明看着这人断气了,而且他的腿大出血他也是看的清楚的,这样的伤一般情况下几乎是没法治了的,这会儿竟然让她把血给止住了! 若不是圣上在上头坐着,他都想要直接上前把那人的绷带扯开一看究竟了! 苏沐歌第二个伤患是被刺伤了胸口,一直利箭从前胸刺入胸骨直接从后背穿出。 这伤一点都不比刚才的好治! 苏沐歌面色沉静,利落的从自己的药箱拿出手术到,锋利的刀尖将箭的两头砍断,她拿出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给伤患喂进一颗麻醉药丸让伤者在短时间内陷入昏迷状态。 在伤者晕死过去后,苏沐歌缓缓的将他胸口的箭拔出。 “嗤” 伤者的血飙了她一脸! 苏沐歌甚至来不及伸手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手上已经利落的将伤者的伤口包扎好了。 而另一边,章越已经将第五个病人的伤口包扎好了。 看苏沐歌已经快速的移动到第三个病人面前时,章越手上的药粉一歪,洒到了伤者的鼻腔内。 “唔,咳咳咳!” 章越猛然醒神,手有些慌乱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跟章越相比,苏沐歌这边显得沉稳得多,这是一种完全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沉静和认真,就连夏侯睿都看得怔了怔。 苏沐歌这边是从难到易,所以越是到后面,她的速度就越快。 而章越这边,从易到难,越是到后面,动作也就越慢,慢得连连出错! 陈院判原本稳操胜券的脸渐渐变了颜色。 沙漏里的细沙快速流过,只剩下十分之二不到的时间。 苏沐歌将第七个伤患跟前时,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溃烂,必须要将烂肉割掉,不然会扩散感染范围。 “消炎药……” 苏沐歌回身想要去拿消炎药,在伸出手那一瞬,另一只手快速横出,一把抢过本该到她手中的药。 苏沐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完全无视章越那挑衅的眼神,只眉头微微一皱后回到伤者跟前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手术刀消炎后开始割腐肉。 她的药箱并不是没有消炎药,只是量有些不足,但暂时应付过去还是可以的。 这是比赛,既是比赛,便没人愿意输! “砰!” 锣鼓敲响。 “时间到!” 苏沐歌将手上的绷带缠好,松开双手站到了一旁。 反观章越,在锣鼓响起后手上的动作依旧不停,陈院判不满的哼了声,他才不甘不愿的退到一旁。 夏侯睿斜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易公公上前轻唤出声。“皇上,比赛已经结束了。” 夏侯睿似被惊醒,有些不悦的哼了声。 “嗯,已经结束了,为了公平起见,你们这几个太医去看看吧。” 太医院选了五个资质老道的太医出来评判。 “皇上,不知众位太医要如何评判?” 苏沐歌和章越在规定的时间内治疗的人数都是七人,但是苏沐歌却是从比较难医治的那一方开始医治的,如果从这方面看,赢家应该是苏沐歌。 不过谁知道她是不是随便处理了伤口,所以他们要将已经包扎上的伤口再重新打开。 这对于伤者来说,无疑是最大的伤害。 一个头发半白的太医抬了抬下巴道:“我等自有我等的一套章法,苏小姐放心,我等绝不会有任何偏颇。” “还请皇上准许各位太医在不伤害到伤者的情况下进行评判。”苏沐歌面色沉静上前脆声道。 夏侯睿眼睛眯了眯。 “作为行医者,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患者为重,若是为了比赛再次伤害到他们,民女甘愿认输。” 话落,苏沐歌袖中双手暗自攥紧。 殿内一瞬间变得沉静,空气渐渐凝固,只夏侯墨始终神色不变的一杯一杯的饮着桌上的果酒。 夏侯坤脸上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转着手中的酒杯。 “你若认输,可是要被剁去双手,永世不得再行医,你可想清楚了?” 坐在人群中的苏伦怎么都没想到苏沐歌会这么傻! 这是在找死吗!居然敢擅自揣测圣意! 他犹豫了好些时候,屁股离了椅子几次都没有站出来,若是皇上生气将他一道罚了那怎么办?! “民女清楚。” “好,既然如此,易公公。” “在。” “苏沐歌认输了。” 夏侯睿这话一出,苏沐歌立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眼神。 有同情,有看笑话,不管是什么,苏沐歌都不在意。 易公公会意,让侍卫抬着一张小圆桌到苏沐歌跟前。 “苏沐歌,愿赌服输,你输了,自然就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侍卫上前,扯着苏沐歌的双手放在圆桌上。 坐在屏风后的夏侯熙见状想要出去,却被夏侯音拦住。 “九妹妹这是做什么?之前你可是说苏沐歌不会输的,现在她输了,父皇要断了她的双手,你以为你出去为她求情父皇就会放过她吗?” 夏侯熙看着夏侯音,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却依旧扬声道:“父皇,看在苏小姐之前救过儿臣的份上,父皇放过她吧!”“赏是赏,罚是罚,朕向来赏罚分明。”夏侯睿声音透着冷酷。 “父皇,儿臣求父皇……” 琴贵妃眉间微动,在夏侯睿身边伺候多年,对他的脾气还是了解几分的,这声音,他分明是不高兴了。“九公主累了,带九公主下去歇息。” “是。” 两个宫女上前强行架住夏侯熙,将她带了下去。 “行刑!”易公公有些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格外的刺耳。 苏沐歌闭上眼。 侍卫手中的刀高高举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苏沐歌的手砍去。 “等等!” 在刀尖快要碰到苏沐歌的双手时,夏侯睿突然开口了。 大殿内凝聚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被击破。 “哈哈哈哈。”夏侯睿大笑出声,响彻大殿。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夏侯睿笑完,故意板着脸瞪着苏沐歌。 苏沐歌看着那把跟自己的手只有几厘米之差的刀,暗自呼出一口气来,她,还是赌赢了。 夏侯墨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在酒杯落到桌子那一瞬,瞬间碎裂成粉末。 “你当真不怕朕把你的手砍了?” 苏沐歌跪到殿中央,将额头贴在冰凉的地板。“民女相信,皇上是一个爱国爱民的好皇帝。” 夏侯睿又是一阵大笑。“给朕说好话朕也不会偏袒你!” 陈院判脸上得意的笑还没扬起,情况就突变了,让他一时回不过神来,皇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章越也有些慌乱的望向陈院判。 夏侯睿却大手一挥道:“你们几个,就按照这丫头的去做,不要再给伤者造成伤害。” 几个太医一听都有些为难了,不看伤口,怎么知道处理得怎么样? “是。”虽然不愿,但几个太医还是硬着头皮应下了,纷纷走到那些伤患面前,时不时问上章越几个问题。 “本殿好奇,苏小姐明明可以从轻伤者开始医治,为何要选择重伤者?”夏侯坤问道。 苏沐歌低垂着眼帘。“重伤者病情严重,他们的伤兴许比较难治,但却不是无药可治,若是民女先救轻伤者,重伤者很可能熬不住就失去性命。” “你的意思是说,先救轻伤者是错的?” “当然没错,不管是先救重伤者还是轻伤者都是在救人,只是每个人的行事方法不同罢了。” 这回答,让夏侯坤无发反驳。 “二皇兄对治病救人有兴趣?”夏侯墨冷冷开口。 “为兄没有那个本事,不过好奇罢了。” 不多时,几个太医一番探讨后,结果出来了。 “皇上,臣等已经有了结果。” 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用力过度,夏侯睿这会儿精神看起来差了很多。 “说吧。” “苏小姐跟章越虽然都医治了气人,但是依照苏小姐医治病人的轻重程度来看,苏小姐要略胜一筹。” “也就是说,苏沐歌赢了?” “是。” 夏侯睿看向苏沐歌,正要开口时,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双目瞬间瞪圆! “唔!” 第七十四章 达成协议 “皇上!”陈院判几步上前,就要跟夏侯睿医治。 屏风后的琴贵妃却快步而出上前将陈院判拦下。 “陈院判给皇上治病多时,皇上也不见好转,苏小姐医术了得,刚刚还赢了陈院判的医徒,还是请苏小姐来给皇上看看吧!” 夏侯睿此时已经半躺在龙椅上神智有些模糊。 夏侯墨站起身走上前。“皇上身体不适,众位大臣先行退下吧。” 那些大臣知道有些事情不适他们能够知道的,纷纷起身告退了。 陈院判看琴贵妃阻拦自己,有些羞恼。“贵妃娘娘,皇上的病一直以来都是微臣诊治的,还请贵妃娘娘让让,耽误的皇上的病情可不是小事!” 陈院判之所以敢这么跟琴贵妃怼,也是清楚点的知道夏侯睿是绝对不会允许旁人给他看病的。 琴贵妃却丝毫不让,看着陈院判冷笑一声。“本宫说了,你给皇上医治这么久,皇上的情况也不见好转,既然你没有那个本事,那自然要让别的人来。”说完,转向苏沐歌。“苏小姐,还不过来,若是你治好了皇上的病,皇上自然会大大的嘉奖于你。” 苏沐歌眉头微皱,原来琴贵妃在这里等着她! 她就说宫里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向你示好,皇上一直向所有人隐瞒自己身体的情况,琴贵妃这是想要借自己的手去探查皇上的病情,只要她一上前,夏侯睿醒来后就会自动将她归到琴贵妃一党,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陈院判长时间给皇上诊治,自是要比民女了解皇上病情,贵妃娘娘恕罪。” 夏侯墨沉沉的扫了琴贵妃一眼,走上前,却被夏侯坤拦下。 “九弟,这里没你什么事,你也不想看父皇这么一直病下去吧?” “让开。”夏侯墨直接将夏侯坤撞开。 夏侯坤被撞得一个趔趄,瞪着夏侯墨的背影气得咬牙。 “夏侯墨!” 夏侯墨冷冷了扫了琴贵妃一眼,琴贵妃只觉得那暗黑色的瞳孔迸发出来的寒意让她胆颤。 “九皇子,你没有听见本宫刚才说的话吗?” 夏侯墨直接将陈院判拉到夏侯睿跟前。 “陈院判还在等什么?” 陈院判这才醒神上前给夏侯睿诊治。 琴贵妃气得仰倒,她千般算尽,没想到居然遗漏了夏侯墨这个变数! 她就不相信夏侯墨不想知道夏侯睿的身体情况,或者说,夏侯墨早就知道了所以他这才千般阻拦她! 苏沐歌注意到,陈院判给夏侯睿急救的办法跟上次她所见的一样,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这么下去只是拖着夏侯睿这条命罢了。 得到陈院判的急救后,夏侯睿的脸色渐渐由暗红青紫转为青白色,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下来,不过依旧双目紧闭,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夏侯墨看了满脸焦色的易公公一眼。“将皇上送回寝宫。” “是。” 苏沐歌从大殿走出来,就看见不少徘徊在殿外的大臣们,其中就有苏伦。 苏伦一看见苏沐歌走出来,忙跑上前。 “皇上情况如何了?” 苏沐歌想到之前在大殿内的情景,即使她快要被皇上剁去双手了苏伦也丝毫没有要出来为她求情的意思,就算没对他有过期待,此时看着他这张脸也觉得索然无味。 “陈院判已经给皇上医治。” 苏沐歌刚想要出宫,就有宫人朝她跑来。 “苏小姐且等一等,皇上已经醒了,说是要见苏小姐,还请苏小姐跟小的过去一趟。” 夏侯睿已经醒了? “有劳公公带路。” 苏伦不疑有他只低声交代苏沐歌不要冲撞了皇上。 皇上的寝殿很静,伺候的宫人们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苏小姐,皇上就在里边儿,奴才就就送到这了。” 皇上的寝屋,不是谁都能进的。 苏沐歌走进屋,里面有淡淡的药香飘来。 绕过一扇八开的梅花素雪屏风后,苏沐歌一眼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夏侯墨。 而紫檀木床上躺着的,正是本该已经醒了的夏侯睿。 在苏沐歌进屋后,候在一旁的易公公微微躬身便退了出去。 苏沐歌微讶,不知道夏侯墨想要做什么,她不动声色上前。“王爷。” “什么时候认出本王来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若是旁人肯定听不懂,但苏沐歌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之前他一直以易容过后“夏大人”的身份出现,从未曾在苏沐歌跟前表明自己的身份。 夏侯墨是易容了,可他身边的人可没有,这有什么难认的! 苏沐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王爷做事自有王爷的章法,这些事情不是民女能够去问去管的。”这话就是表明,我早就认出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装傻,那我就陪你装咯,谁让你是王爷了。 夏侯墨忽而低低的笑了笑。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被拨弄琴弦的大提琴,轻轻的在她心口扫了扫。 “不知王爷让民女过来所为何事?” “琴贵妃有一句话没有说错,父皇这病,的确需要医术更好的人医治。” 苏沐歌眉头一皱,夏侯墨让她给夏侯睿诊治,夏侯睿没有醒来,这自然不可能是他的意思。 想到上次夏侯睿对自己的抵触,苏沐歌一时没有回答。 到时候夏侯睿醒来若是怪罪,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出她心中所想,夏侯墨沉声道:“你放心,本王自会保你无事。” 苏沐歌知道,她只要按照夏侯墨的话做了,在旁人看来,她就是夏侯墨麾下的了,即便她不是这么想。 琴贵妃跟夏侯墨比起来,她会更愿意选择相信夏侯墨,不过话既然到了这个份上,苏沐歌觉得有必要跟夏侯墨把话挑明了。 “民女有两个要求。” 夏侯墨微微挑眉,还跟他谈上条件了。 “说来听听。” “第一,民女不做违背医德伤天害理之事,其二,民女希望王爷能够护民女母亲和弟弟周全。” “好,本王答应你。” “多谢王爷。” 双方谈妥,苏沐歌走到夏侯睿床前。 夏侯睿脸色的脸色比之在大殿时更为难看,面上已经泛起一股掩盖不住的死气。 她不由好奇夏侯墨到底得了什么病。 她给夏侯睿诊脉。 从脉象上看,夏侯睿的肾音很弱,肺部有杂音,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心火虚旺,肾水虚寒,心燥,上热下寒,简直一团糟乱。 这么下去皇上根本撑不过一个月。 “敢问王爷,皇上的身子是从何时开始不适的?” “半年前。” 夏侯墨让东临那了一本册子进来,里面清楚的记载着夏侯睿的病情。 刚开始的时候,夏侯睿只是觉得身体容易疲惫,起初,他也只是以为是因为国事太过繁重的原因,陈院判就给他开了一些温补的药物。 这些药物就像是临时兴奋剂,在一定的时间内发挥了作用,可是夏侯睿的身体实际上却越来越糟糕。 一直到这两个月,他就时不时的出现突然昏迷的现象。 肾虚补肾气,肺部有毒素沉积就给肺部排毒,她看了陈院判开的药方,从方子上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苏沐歌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将夏侯睿指尖刺破,一滴血液从指尖挤出。 她刚想要打开瓷瓶收集血液时,发现那滴血却泛着淡淡的暗光。 苏沐歌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拿出一块帕子将血滴了进去,血液滴落后,瞬间在洁白的帕子上侵染开。 她拿着帕子走到窗前认真的看了一番。 旋即皱眉拿过银针朝自己的指尖刺去,将血滴在另一块帕子上。 夏侯墨看她动作站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 苏沐歌将两张帕子举到夏侯墨跟前。 “王爷请看这两张帕子有何不同?” 两张帕子上同样的滴落了血液,乍一看到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若认真端详的话,会发现有一张帕子上面泛着一股淡淡的蓝光。 “这帕子有问题?” “正常人的血可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皇上很可能是中毒了。” 夏侯墨黑眸一沉。“中毒?” “是。” 苏沐歌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解毒丸给夏侯睿喂下。 “那是什么?” “那是民女做的解毒丸,这种药丸对任何一种毒药都有缓解毒性蔓延的做用,皇上服下解毒丸后,若是能在一个时辰内醒来,就说明皇上体内含有对身体有害的毒素。” …… 昭和宫内。 琴贵妃沉着一张脸,屋内的宫女吓得大气不敢出。 “奴婢参见二皇子。” 夏侯坤掀开帘子走进屋,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母妃,听说父皇已经醒了,还让人将苏沐歌叫了过去。”夏侯坤坐下后道。 琴贵妃一听,眉间一皱。“皇上这么快就醒了,今天我们所做之事定会惹怒皇上,你快跟本宫过去向皇上请罪。”说着琴贵妃就站了起来。 “母妃也是为了父皇身体着想,父皇怎么会怪罪母妃?” 琴贵妃冷笑一声。“他防着呢!快跟我去,万不能被人趁机上了眼药。” 夏侯坤只得点头。“好。” 第七十五章 中毒 易公公看着走过来的琴贵妃和夏侯坤怔了怔,回神后忙上前躬身行礼。 “贵妃娘娘,二皇子金安。” 琴贵妃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审视的视线落在易公公身上。 “本宫听说皇上已经醒了,心里实在担忧便跟二皇子过来看看,易公公怎么不在里头伺候,难道皇上在里面见什么人?” 易公公笑道:“劳娘娘费心,皇上是醒了,这会儿晋王在屋里头。” 闻言,夏侯坤眼中闪过一抹不悦,这夏侯墨还真是会见缝插针,一次次坏他的好事,还各种抢在前头邀功! “想来晋王也是担心父皇的身子,同样身为皇子本殿真是自愧不如。”夏侯坤说着就朝屋子走去,易公公见状眸低一慌,忙上前阻拦。 “二皇子且等等……” 屋内,苏沐歌和夏侯墨都听见了外面动静。 苏沐歌看了看夏侯墨,又看了眼依旧昏迷不醒的夏侯睿。 夏侯墨看向苏沐歌。 “本王出去看看。”说罢,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苏沐歌只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夏侯墨已经离开了屋子,她抬眸,猛地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 屋门打开,夏侯墨走出门外。 琴贵妃和夏侯坤一看夏侯墨走出来,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眼。 “九弟,父皇如何了?”夏侯坤上前问道。 夏侯墨神色冷淡,没有回答夏侯坤的问题。“父皇让本王问贵妃,为何要违抗他的意愿擅自作主?” 闻言,琴贵妃脸色微变。 “母妃也是为了父皇着想……” 夏侯墨冷冽的目光箭刺办落到夏侯坤身上。 “二皇兄的意思是,只要打着为父皇好的名头,做什么都行?” 瞬间,夏侯坤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这是我自会向父皇解释,你让开!” 夏侯墨却丝毫不动。 “父皇说……” “说什么?” “滚!” “!!” 琴贵妃和夏侯坤气得喘着粗气。 琴贵妃两步上前眼中已经氤氲了泪意。“皇上,是臣妾太过心急,担心皇上龙体欠安,这才做了错事,求皇上绕过臣妾这一次。” “琴贵妃还是莫要扰了皇上歇息才是。” 易公公看两方僵持不下,也不知道屋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有一点很明确,就是现在不能让琴贵妃跟二皇子进屋。 琴贵妃跟夏侯坤还没弄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哪里甘心就这么离开了! 可若是不走,皇上当真恼了他们…… 易公公看出琴贵妃挣扎的神色,两步上前低声道:“娘娘,皇上这会儿刚醒,心气怕是还没有顺,娘娘晚些时候再来便是,您也是为了皇上着想,皇上又怎么会想不明白呢?” 琴贵妃一滴泪在眼眶中欲落不落的,任谁看了都我见犹怜。 “公公说的是,是本宫想岔了。” 琴贵妃暗自对夏侯坤使了个眼色,夏侯坤会意,撩袍当即跪下,对着门口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父皇定要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臣妾告退。” 琴贵妃跟夏侯坤心有不甘的离开。 夏侯墨再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跪在床前的苏沐歌,他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小九,你好大的胆子!”低沉沙哑的声音让夏侯墨的脚步顿了顿。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夏侯睿已经从床上坐起。 夏侯墨垂眸,过去半跪在床前。 “儿臣但凭父皇责罚。” 夏侯睿的精神很是不好,喘了口气才哼声道:“擅自主张,你的主意是越来越大了!真是一个都不让朕省心!”这话表明,刚才琴贵妃他们在外面的举动他都知道了。 夏侯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儿臣不愿见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夏侯睿神色淡淡却不是威严的扫了两人一眼,有些疲惫道:“你也想逼朕?” 夏侯墨神色一紧。“儿臣不敢。” 苏沐歌此时真是恨不能自己立即消失在这间屋子里,这父子两之间的谈话实在不是她该听,想听的! “是你救醒了朕?” 苏沐歌醒神,这话是问她的。 “是民女。” “皇上的身体之所以会这般,并非是因为生病……” “是因为中毒了。”苏沐歌话还没说完就被夏侯睿打断。 苏沐歌讶然,原来皇上知道。 看夏侯墨眼中微微诧异的神色,显然他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夏侯睿却摇摇头,那意思不知道是说这事不是她该知道的,还是不是他们该知道的。 “这事朕瞒了这么些时候,到是被你们给知道了。” 苏沐歌抿抿唇才道:“晋王也是担忧皇上的身体。”他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帮他说句好话也不算什么。 “这毒就连宫里的太医都看不出端倪,难道你有法子不成?”夏侯睿似随意笑道。 “这毒,你可能解?”这话是夏侯墨问的。 苏沐歌缓缓的点了点头,这到让夏侯睿诧异了。 “你说,你能解了朕身上的毒?” 苏沐歌这次头点得更坚定了。“皇上身上的毒虽然已经深入血液,但并非无药可解。” 话落,夏侯睿那双死寂浑浊的眼中露出一抹希冀。 “此话当真?” “民女不敢诓骗皇上!” “好,朕给你一次机会,若是你能解了朕身上的毒,朕自会重重的赏你。” 苏沐歌在心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好像她求着要给他治病似的。 “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今天的比赛你赢了,朕不会食言。”夏侯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幽幽道。 “是。”苏沐歌不是白莲花,不会给章越求情,今天拿惩罚事项是他当先提出,若当时输的人是她,大殿上那侍卫的刀就不会停下来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跟陈院判一起给朕治病吧。” “是。” “你退下吧。” 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夏侯墨说了,苏沐歌没有多留,起身告退。 她背着药箱阔步走出大门,微风轻吹,让她感觉到丝丝寒意,不知何时,她的冷汗早已湿了衣。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走下去吧! 琴贵妃虽然被夏侯墨的话给打发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放着那边不管了。 在皇上寝宫外探头探脑打探的宫人一看苏沐歌从寝宫走出来,便猫着身子快速朝昭和宫去了。 苏沐歌走后,夏侯睿让夏侯墨坐到自己床前。 “父皇身上的毒,是何人所为?” 夏侯睿看着夏侯墨,眯眼笑了笑。 “毒被隐藏在朕每天食用的膳食和茶水中,你说,整个楚国有几个人能做到?” “他当年也是在这皇宫中待了十几年……” 夏侯墨微微凝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 苏沐歌被送到宫门,苏伦并没有等她,早就自己先出宫了。 苏沐歌站在空荡荡的宫门外,皇上没有吩咐让人用马车送她回去,夏侯墨也没吱声,这就尴尬了…… 不得已,苏沐歌只能靠着双腿走到了大街上,打算租辆马车回府。 此时正午刚过,街上的行人不少。 苏沐歌想快些回去弄清楚皇上身上的毒,直接就朝租赁马车的地方去了。 “哼,下贱的东西,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租赁马车的地方在街角的档口,苏沐歌刚走到那边就看见一个彪形大汉挥舞着一根有她手臂那么粗的木棍打着地上的人。 越是走近,她越能看清地上的身影,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粗重的棍子“啪啪啪”的打在他的身上,怕是骨头都要断了。 “老子好心让你来做工,你居然敢偷老子的东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周围很快围了一群看热闹的百姓,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的。 “这张老三又开始了,之前好几个小工都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连工钱都没有,这孩子八成也是被他陷害了,不仅白白给他干活,还要被狠揍一顿。” “就是,这车行谁不知道这张老三是什么德行,到是可怜了这个孩子。” 苏沐歌听着围观的百姓一脸不屑的看着那彪形大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丝毫没有要出去救下孩子的意思。 苏沐歌看了眼抱着脑袋,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的小少年。 即便是痛到难以忍受,他都没有吭一声。 或许是被他这股倔强所动,苏沐歌走进人群,在那大汉的棍子要再次挥下时,她一把将木棍抓住。 张老三动作一顿,抬头一看娇小姐打扮的苏沐歌,眼睛闪过一抹淫邪冷光。 “小娘子这是做什么?” 苏沐歌神色沉冷的松开手。“他是你买下的奴仆?” “不是。” “那他是你什么人?” 张老三淫笑一声,上前一步靠近苏沐歌一分。“小娘子问这个做什么?” “无故棒打良民,是要坐牢的。”苏沐歌眸色泛着冷光,让还想要继续上前的张老三脚步顿了顿,暗道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那眼神怎么就那么吓人?! “那偷了我的东西!偷了我的五两银子!” “我,我没有,那银子,你,你自己拿去赌输了……”地上的少年挣扎的开口。 “小杂碎还不承认,看老子不打死你!”张老三眼睛一瞪,手上的棒子就要落下。 第七十六章 暗潮涌动 苏沐歌抬脚,一脚踢到他的手腕,他手一歪,那棍子就落了空。 “既然他偷了你的东西,那就报官吧,相信官府不会不管的,到时候你可要交代清楚那银子放在什么地方,什么模样,什么时候丢的,又是何时被他给偷的,现在赃款又在何处,这些个是是非非你若说不出来,那就不要怪官老爷对你不客气了!” 张老三一听,脸色难看起来。“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臭娘们,还不快滚,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张老三举起手中的棍子就朝苏沐歌打去,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刚想要出手,下一瞬,张老三已经捂住双眼痛苦的在地上打滚。 暗卫甲。“她什么时候动手的?” 暗卫乙摇摇头。“没看到啊!” 苏沐歌悠然的拍了拍手,走上前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少年。 “你能够起来吗?” 那少年怔怔的看着苏沐歌,没想明白她是怎么在眨眼间就把张老三给放倒的。 少年咬牙点点头,在苏沐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围观的百姓看没热闹可看了,都散了。 “我带你去医馆看看吧。” 苏沐歌扶着他往医馆去,谁知少年却不愿意动。 “不用了,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我就算是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小姐的。” 苏沐歌看着少年瘦弱的身体,轻声笑了笑。“好啊。” 闻言,少年明显愣了愣,似没想到苏沐歌会答应一般。 “你就说你什么时候来报答我吧?” 这问题问得少年又是一愣。 苏沐歌看他的样子,故意板着脸挑眉道:“怎么,你不会只是说说而已吧?” 少年脸色憋得青紫。“怎么会!” 苏沐歌看他那样子,也没再逗他。“既然你不愿意去医馆,那我就送你回去吧。” 少年想要拒绝,可身体实在是疼得厉害,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多谢小姐。” 两人绕过繁华的街道,走进一个窄小的巷子,在那巷子的末端有一间破旧的宅院,门也只是用一块被腐蚀的门板挡着。 苏沐歌扶着少年进屋后,闻见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少年虽然瘦弱,但是身子骨却是强健的,看来屋子里还有人。 “哥哥?”一道奶气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一抹瘦弱的身影推开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起来了,你身子还没有好,快点回去躺着。”少年焦急道。 “他是你弟弟?多大了?” 少年点点头。“是,程成已经十一岁了。” 苏沐歌看那向程成,他脸上泛着一股病态的青黄之气。 程成乖巧的推开门让苏沐歌进屋,还用唯一的一只茶杯给她倒了一杯水。 “姐姐喝水。” 屋子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桌子已经不知道用了多久连漆面都没了。 少年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小姐,这里太过简陋了,你还是快些回去吧,我答应过你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的。” 苏沐歌并没有着急离开,她之所以会救下这个少年也不完全是出于不忍,她也的确需要一个人在外面给她做事。 “我替你治好你弟弟的病,但是,今后你们都要是我的人,你们愿意吗?”签卖身契是以往万一,不代表苏沐歌觉得他们低自己一等,就当是雇佣合同吧。 “小姐说能,能治好弟弟的病?”少年程燃满眼都是希冀。 “嗯。” 程燃拉着程成在苏沐歌跟前跪下。“只要小姐能治好弟弟的病,我什么都愿意。” “好。” 苏沐歌给程成号脉后,写下一张药方,又留了十两银子给他们后才出了巷子。 回到苏府时,太阳已经西落了。 苏沐歌刚回到苏府,夏侯睿的圣旨就到了。 虽然只是口谕,但也足够让苏伦觉得脸上有光。 易公公让身后的宫人抬了个箱子上来。 “这是皇上让杂家给苏小姐送来的。” 苏伦还以为箱子里是给苏沐歌的赏赐,笑着上前将一个荷包塞给易公公。“多谢皇上,也有劳公公走这么一趟了。” 易公公面不改色的将荷包收了,态度还算平和。“这些天苏小姐就好好的等在府中,随时等待皇上的传召吧。” 苏沐歌面色淡淡,还要随时待命,果然是个麻烦。“是。” 等易公公离开后,苏伦让人将箱子抬进正堂。 圣旨可是整个府上的主子都要出来接的,安氏怨毒的看了眼箱子脸上却扬起一抹假笑。“老爷,也不知道皇上给大小姐赏赐了什么?” “皇上赏赐的自然都是不凡之物。”苏伦板着脸,旋即让人上前打开木箱。 一个丫鬟走上前开了锁,将木箱掀开。 “啊!” 在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那丫鬟整个吓得脸色煞白的跌坐在地上。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安氏不悦低叱,却好奇的上前看了看。 “啊!” 下一瞬,短促的尖叫自她口中传出。 “夫人!”李嬷嬷忙上前将她扶住。 苏沐歌微微伸脖,朝箱子看去。 只见一双血粼粼的手掌狰狞的躺在里面,鲜红的血液将箱子里的白布侵湿,空气中散发着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就是苏伦见了脸色也难看起来。 “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关上扔出去!” 苏沐歌神色不变,轻啄了口茶道:“父亲不要忘了,这可是皇上御赐之物,找个地方埋了吧。” 皇上这是在警告她呢,这是怕她多嘴将不该说的话说出去,这是在警告她,有些事情就是至亲的人都不能透漏,不然也不会将章越这双手送到苏府来了。 几个家丁快步进屋将箱子合上抬了出去。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后就写了一张药单交给月如。 “将单子交给老爷,他知道会怎么做。” 月如接过单子点头出了桃花院。 苏沐歌将从夏侯睿取到的血液样本拿出来分别倒进三个瓷碟内。 随后她将屋门关上,在不被人打扰的情况下开始研究夏侯睿身上的毒。 ……安氏心情不顺的回到院中,刚一进屋就看见板着一张脸的苏静雯坐在屋子里。 近来苏静雯一直想办法跻身到京城的贵小姐圈子去,安氏为此也费了不少力气,今天苏静雯大清早就去参加了孟舒舒的生辰宴会,这会刚回来。 先前翰林院大学士孟常德送孟老夫人到老宅养病,在苏家上京不久后孟常德和孟大夫人等人都跟着他回京了,本来孟大夫人身为孟家长媳是要留下照顾孟老夫人才是,可因着孟府的公子小姐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孟老夫人便让孟常德将他们都带到京城,挑选一门好的亲事。 “回来了,今天在孟府玩得可还开心。” 苏静雯哼了声,抬脚就将脚边的原木凳给踢到一旁。 安氏见状对李嬷嬷使了个眼色,李嬷嬷躬身带着丫鬟都退了出去。 安氏也不问苏静雯缘由,只缓缓的走到软塌前坐下。 苏静雯看安氏不理会自己,到底没憋住的过去到她身边坐下。 “娘,你这安夫人马上就要拱手让人你还一点都不着急!?” 话落,安氏脸色果然沉了下来。 “怎么,在外头受了气就要回来把气撒到你娘身上?!” 苏静雯看安氏当真要生气了,也放软了态度。 “娘,女儿也是为你着急啊!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孟府那些人说得有多难听,什么叫做我不如那个小贱胚子,我呸,她是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跟我比!?” 原来孟府觉得苏沐歌怎么都是对他们有恩的,所以在孟舒舒的生辰宴上,孟甜甜给苏沐歌说了不少好话,加之前不久苏沐歌又得了皇上的嘉奖,自然有些人会象征性的附和。 这话听在苏静雯的耳朵里就不是滋味了,总觉得那些人是故意拿自己跟苏沐歌比较。 苏静雯添油加醋的把话给安氏说了一遍,安氏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最可气的是,孟大公子竟也说那贱人的好话,她到底有什么好,不过是会看个病!” 现在苏沐歌又在宫里赢了陈院判的徒弟,这事要是一传开,那苏沐歌还不将她们母女两压得死死的! 苏静雯说完,看安氏还不开口,只能咬牙道:“娘也知道,现在那小贱人走了运了,你说那老贱人还会跟以前一样愿意老老实实的待在那偏僻的地方吗?她现在可是有苏家长子傍身呢!” 苏静雯这话深深的刺到了安氏的痛处,竟管这些年来苏伦一个月有半数以上的时间都是睡在她屋子里,她都没能再怀上。 没有儿子傍身,这对她来说是不可磨灭的痛。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娘,不除了她们,我们将来的日子只会更难过,你看爹,这段时间已经到桃花院多少次了!” 安氏有些意动,可是上次在罗隐寺的事就让她警惕了,若是赵氏和苏沐歌再出什么事,苏伦指不定还会怀疑自己。 “娘是担心事后被人发现?女儿这有一个好办法,保证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 安氏看了她一眼。“说来听听。” 苏静雯眼珠子一转,凑到安氏耳边轻声嘀咕。 第七十七章 猎会帖子 皇宫,养怡殿。 “皇上,陈太医和苏小姐到了。” 小太监走进大殿低声道,生怕惊扰了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的夏侯睿。 琴贵妃半倚在软塌上,正在给夏侯睿揉着腿,闻言,漂亮的眸子闪过一抹厉色。 听见响动,夏侯睿睁了睁,声音有些沙哑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琴贵妃柔笑的看着夏侯睿。“皇上这苏小姐医术高明,臣妾相信她一定会让皇上龙体康复的。” 三天前苏沐歌跟章越的比试时夏侯睿突然晕倒,当时琴贵妃极力想要苏沐歌给夏侯睿医治,结果却被夏侯墨拦下了。 这事琴贵妃还以为会惹恼夏侯睿,谁知他却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般,对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越是这样,琴贵妃的心里就越不安,所以这些天都衣不解带的照顾夏侯睿。 看夏侯睿对她似乎真的没有不同,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不过琴贵妃却很上了苏沐歌的不识好歹,竟然敢对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须臾,陈太医和苏沐歌相继走进大殿。 陈太医在前天就得知苏沐歌要跟他一道给皇上治病,当即气得把一支百年人参太摔了。 不过皇命难违,陈太医可没有公然抗旨的胆量。 “参见皇上。” 琴贵妃扶着夏侯睿坐起,夏侯睿无力的挥挥手让两人起身。 “这里不用伺候了,你回去歇着吧。”夏侯睿看着琴贵妃道。 琴贵妃脸上扬起浅笑,袖中双手却攥了攥。“是,臣妾告退。” 琴贵妃离开后,殿门被易公公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夏侯睿视线从苏沐歌和陈太医身上扫过。“从今天开始,苏沐歌你就跟陈太医一道给朕医治,明白吗?” 苏沐歌垂首。“臣女明白。” “嗯。” 正当苏沐歌要上前给夏侯睿检查时,陈太医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低呼出声。 “哎哟,好痛啊……” 易公公眉头抖了抖,只得上前将陈太医扶过。“哟,陈太医,您这是怎么了?” 陈太医一张脸都皱成了失水菊花。“哎哟,皇上恕罪,老臣不知怎的,肚子突然剧痛起来,怕,怕是肠胃出了问题。” 夏侯睿沉沉出了口气,对苏沐歌道:“你去给陈太医看看。” “是。” 苏沐歌走到陈太医跟前,陈太医暗自瞪了她一眼,他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但苏沐歌还是看见了。 她伸手给陈太医诊脉,从脉象看的确是肠胃受凉还有点炎症。 看苏沐歌松了手,夏侯睿问道:“如何?” “回皇上,陈太医身体受了凉影响了肠胃,怕是要调养几天。” 陈太医闻言忙跪到夏侯睿跟前。“皇上恕罪,许是这几日天气转冷,微臣一时不查……” “罢了罢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府上歇着吧,什么时候好了再来就是。” 陈太医连连叩谢。“多谢皇上。” 陈太医由两个小太监扶着退了出去。 “既然陈太医身体不适,那你就给朕医治吧。” “是。” “臣女三天前取了皇上的血样进行研究,已经可以肯定皇上身上的毒至少有半年以上的时间。”夏侯睿脸色沉了沉。“你继续说。” “皇上每天的膳食和茶水都有专人验后才会送到皇上跟前,若是这些有问题,那些人也不会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易公公也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夏侯睿到底是怎么中毒了,明明很多细节他们都是极其注意的。 “臣女是想,在给皇上解毒的同时最好是找出中毒的根源。” 夏侯睿点点头。“这件事朕已经早已暗中派人肃查,只是毫无收获。” 来时苏沐歌就想到,能避开所有人给夏侯睿下毒的人,肯定不简单,这样的答案她并不意外。 “臣女从今天开始给皇上治疗,希望皇上全力配合,让治疗效果发挥到最大。” 夏侯睿颇有兴味的看着她。“你是说,让朕这段时间听你的?” 苏沐歌忙道:“臣女不敢,只是希望皇上在膳食和作息上尽量配合,这样才能让皇上恢复得更快。” “好,朕答应你。” 患者答应配合治疗,这是医生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 苏沐歌从身上拿出几张清单。 “这里面是臣女给皇上写下的药膳食谱,还有平时要注意的事项和臣女给皇上治疗的流程。” 易公公上前从苏沐歌手上接过递给夏侯睿。 夏侯睿看了后笑出了声。 “你这丫头,想得到是周到得很。” “按照你上面写的流程,朕要先泡三天的药浴?” “是。” 夏侯睿笑看易公公,将清单扔给他。“都听见了,还不快去准备?” 易公公看夏侯睿心情不错,忙笑着接过退了出去。“是。” 易公公亲自到太医院让人取了药放进去熬煮,等到弄好后又亲自看着人抬进养怡宫。 “前三天,皇上需疏通身上的经络,以便后面解毒能够更顺利。” 因为前三天只要泡药浴通经络,在夏侯睿从浴桶里出来后,苏沐歌就出了屋子。 走在养怡殿外,苏沐歌视线在殿外的小花园看了一圈,如今正值秋季,树叶飘落到显得有些萧肃。 不过在绕过一个半圆拱门后,她眼前却是一亮。 “这花到是开得艳丽。” 走在前头的小太监闻言笑道:“苏小姐有所不知,皇上最是喜欢浴池边上的记住白兰了,每日都会亲自去赏看一番。” 苏沐歌视线轻轻送那几簇花扫过,并没有过多的注意。 “苏大小姐,苏大小姐你等等啊。” 苏沐歌跟着小太监走到出宫的道上,半途被一个小宫女来下。 那小宫女喘着气跑到她跟前行了个礼。“苏大小姐,看见你可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公主还一直担心苏小姐呢,公主说想请苏大小姐下个月初一起去猎会,奴婢是来给苏大小姐送帖子的。” 小宫女说着,将一张帖子塞进苏沐歌手里,还不等她看清楚就转身告辞了。 苏沐歌看着那小宫女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难道是九公主殿里的? “苏小姐,时辰差不多了。”小太监低声提醒道。 苏沐歌看了看西落的太阳,皇宫在日落后就会落锁,没有令牌是出不去的。 苏沐歌不再多想,将帖子收了,反正不想去到时候装病就是了。 “走吧。”苏沐歌坐了马上回到苏府,刚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两个丫鬟迎了出来。 “给大小姐请安。” 苏沐歌一看,是苏伦跟前伺候的两个大丫鬟,素莲和柔馨。 两人不会无缘无故的等在这里,肯定是苏伦吩咐来的。“有事?” 两人对苏沐歌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悦,但现在谁不知道大小姐的地位不能跟以前相提并论了,只能笑道:“大小姐,林将军夫人来了,说是来谢谢大小姐的,这会儿夫人正陪在堂内。” “林夫人来了。”苏沐歌有些意外,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她之前给林府留了药方后,已经好些天没去了。 “是,老爷说大小姐回来后就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苏沐歌点点头。“我知道了。” 素莲看苏沐歌提着药箱,伸手要去帮她拿,却被苏沐歌给避开了。 “去叫月如来。” 素莲手上落了个空,眼中有些愤愤,柔馨给她使了个眼色后,她才不甘不愿的去桃花院传话。 还没走到正堂,月如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 “大小姐,你回来了。” 苏沐歌看着她跑得小脸红扑扑的模样有些好笑,伸手将药箱递给她。 “一会儿在外面候着。” “是。” 苏沐歌刚到正堂门外,就有小丫鬟进去通传了。 “夫人,大小姐回来了。” 安氏正在跟林夫人说话,闻言笑道:“还不快请大小姐进来,林夫人都等了好些时候了。” 安氏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实则是在怪苏沐歌没规矩,让客人等那么久。 可惜林夫人如今满心欢喜,哪里还会在乎这些,更何况苏沐歌还是进宫去给皇上看病呢。 苏沐歌走进屋就看见林夫人坐在客位上笑看着她。 看林夫人这表情,她就知道八成是林将军的病情有了好转。 苏沐歌上前见礼,可刚一动就被林夫人给扶住了。 “好了,不必客气,今天我过来就是来道谢的。” 安氏看林夫人对苏沐歌这么客气,想到她刚才对自己的敷衍,脸上的笑容不由有些僵硬。 “前些时候真是多亏了苏大小姐,如今我的身子好了许多,今天过来就是特地来道谢的。” 林夫人让丫鬟抬了好些谢礼进来。 苏沐歌看着那些闪发着铜臭气息的谢礼,唇角的笑容不由真诚了几分。“林夫人客气了。” 林夫人又跟她闲话了几句后,准备离开。 “哦对了,有件事差点忘了说了,每年京城都会举行猎会,你跟你母亲都没去过吧,我这里有张帖子是给你母亲的,让她也去凑个热闹吧。”林夫人说着,从丫鬟手中接过一种帖子递给苏沐歌。 苏沐歌看着手上的帖子,跟在宫里接的那张有些不同。 “也不定是要去打猎,如今秋高气爽的,去玩玩也是好的。” 苏沐歌看出林夫人是好意,也没有拒绝的收了帖子。 “多谢林夫人。” 安氏看林夫人把帖子给赵氏,居然丝毫不提她,气得双手紧攥,指甲掐进肉里都觉不出疼来。 送走林夫人后,苏沐歌也回了桃花院。 安氏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霎时落下。 贱人,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第七十八章 你不怕吗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才将两张猎会的帖子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乍一看两张帖子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细看,发现帖子的右下角镶嵌的花,却不一样。 林夫人给她的帖子上是一朵金色的牡丹花,而宫里那小宫女给她的帖子上却是一朵月白色的兰花。 “小姐,这可是猎会的帖子?” 月如端着茶水进屋看见桌子的帖子惊喜道。 “你认得?” 月如点点头。“奴婢前两天见着二小姐院子里的玉儿拿出来显摆,这才知道的。小姐,奴婢听玉儿说这猎会的帖子极为难得,能去参加的几乎都是京里的大官和世家贵门。” 苏沐歌不以为意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这猎会就是去打猎了?” “也不全是,好些夫人小姐们不喜欢跑跑跳跳的,就聚在一块儿赏景,聊天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一场隐晦的相亲大会。 “小姐,到时候你和夫人可要好好的装扮一番可不能让人给比了去!” 苏沐歌看月如就差没用鼻子哼出气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猎会在下个月初举行,也就是十天后,她娘那边要不要去还要看她自己决定,至于她,到时候再说吧。 在泡了三天的药浴后,夏侯睿身上的毒虽然没有减少,但精神明显却好了些。 苏沐歌从药箱拿出银针包回身看向夏侯睿,而整整三天的时间,陈院判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所以接下来的治疗也只有苏沐歌一人进行。 “还请皇上将上身的衣物褪去,臣女好给皇上施针。” 易公公闻言上前帮夏侯睿把上衣给褪了。 “针扎进去时会有些微酸胀的感觉,皇上一定要放轻松不要紧张。” 夏侯睿听着她那诱哄孩子似的语气有些好笑。“好,朕一定不紧张。” “臣女给皇上扎针是为了将皇上体内的毒素逼到双脚,虽然在解毒之前皇上双脚会有些不适,但解毒后那种不适就会完全消失。”说话间,苏沐歌已经将手中的银针落下。 夏侯睿只觉脖子上微微一痛,随即一种酸麻的感觉传来让他肌肉忍不住一紧。 “皇上放轻松,很快这种不适感就会消失。”她的话轻柔却有力,夏侯睿缓缓的放轻自己的呼吸,果然感觉舒服了许多。 皇上背对着苏沐歌看不见,但是站在一旁的易公公却清楚的看见苏沐歌用针的准确和娴熟,放眼整个楚国皇宫,精通银针之术的太医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原来听说苏沐歌银针之术很厉害,他之前是不信的,但是现在他却不得不相信。 不过须臾,夏侯睿背部就落满了银针。 苏沐歌伸手擦了擦额前细密的汗珠。 “唔……” 苏沐歌刚转身,夏侯睿就痛苦的哼出声,身上的肌肉渐渐变得紧绷。 “皇上,您怎么了?”易公公见情况不对,忙上前急问。“苏小姐,这,这针是不是扎错了?” 苏沐歌沉眉。“易公公放心,皇上第一次用针将毒素从血骨里逼出来,难受是在所难免的。” “呃!” 夏侯睿突然躬背,背上的银针从身上掉落,有些甚至更深的扎进肉里都弯曲了! “皇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沐歌两步上前将夏侯睿身上的银针拔了出来,他的耐受力不够,扎针的时候只要一紧张就容易肌肉紧绷从而全身僵硬,这样一来不仅起不到治疗的效果,还可能导致患者气血逆行! 银针拔出,因为刚才的挣扎夏侯睿背上被扎出了好几道血口子,鲜血沿着他的背部流出,看起来有些吓人。 “皇上,皇上您不要吓老奴啊!”易公公急得眼圈都红了,看向苏沐歌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恼怒。 “苏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沐歌皱眉搓揉着夏侯睿的大椎穴,过了好一会儿夏侯睿的意识才渐渐清醒过来。 易公公忙扶着他靠在软枕上。 夏侯睿挣扎,锐利的视线落在苏沐歌身上。 苏沐歌感觉到他的视线,双唇紧抿到床前跪下。 “苏沐歌,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害朕!” “臣女不敢。” “你不敢,那你刚才在做什么?!来人……” “皇上,晋王殿下求见。” 夏侯睿话没说完,守门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侯睿眸子眯了眯,冷冷的看了苏沐歌一眼。“让他进来。” “是。” 夏侯墨刚才在门外就听见了夏侯睿的怒吼,他走进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沐歌上前见礼。 “父皇。” 夏侯睿冷哼了声。“你来得到是及时!你可知刚才她差点要了朕的命!”他现在还清楚的记得刚才脑子突然一阵剧烈的晕眩是什么感觉,那种性命被人操控在手中,自己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夏侯睿大为光火! 苏沐歌面不改色的抬起头直视夏侯睿的怒火。 “臣女绝无谋害皇上之心,皇上刚才是因为身体出现了晕针的现象,其实也是因为皇上的身体太过虚弱。” “你的意思是,刚才朕差点背过气去,都是因为朕不中用了!?”苏沐歌的解释并没有让夏侯睿感觉消气。 夏侯墨看了苏沐歌一眼,看她神色自如,到是淡定得很,难道她不知道惹怒皇上会有什么后果?还是说她觉得自己出现了就一定会救她? 不知为何,后面这个认知让夏侯墨唇角微微勾了勾。 “父皇,苏沐歌所言非虚。” 听夏侯墨开口,夏侯睿将看向他。“朕还不知你何时还懂医了?” 夏侯墨面色不变。“在顺阳府时儿臣不慎受伤,苏小姐亦是这般为儿臣医治的。” 闻言,夏侯睿脸上的神色稍稍缓了些。 “此话当真?” “真。” 苏沐歌心里诧异,她什么时候在顺阳府给夏侯睿治病了? 后来一想,可能是夏侯睿为了救她随口开脱的话,也就没再深想。 “苏沐歌,因着晋王的原因,朕再相信你一次,若是……你敢有异心,朕定不会放过苏府满门!”夏侯睿浑浊的眸子充斥着阴鹜的冷光。 苏沐歌袖中双手轻攥。“皇上,医者是为人看病的,不是神仙,他们医术手法再好也需要病人的配合。” “呵,还怪朕不配合你了?” 苏沐歌低头不语。 “你这丫头,胆子真是大得很呐!” 一瞬间,苏沐歌感觉到屋子里的低气压消散了不少。 “皇上若是一次受不了那么多针,臣女用少一些便是,只是这样一来治疗的时间就会更长一些。” “嗯。”夏侯睿沉沉的哼了声,当是应了。 “起来吧。” “谢皇上。” “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要做无用功,重新开始吧。” 夏侯墨走到一旁椅子坐下。苏沐歌起身打开药箱拿出棉布沾了酒精给夏侯睿擦拭染了血渍的后背。 “皇上一定要放松,紧张只会继续晕针。” “朕知道了。” 苏沐歌重新拿过银针消毒朝夏侯睿脖子上的穴位扎去。 这次不知是有了心理准备,夏侯睿感觉没刚才那么难受了,苏沐歌也没有扎多,只落了三分之一的针就停手了。 夏侯墨看着苏沐歌,觉得她这认真的小模样到是有几分趣味。 直到最后一根银针落下,看夏侯睿并没有不良反应后,苏沐歌才暗自呼出一口气来。 过了半个时辰后,苏沐歌才从养怡殿出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都觉得是多么的万幸。 “怎么,这就吓到了?” 夏侯墨跟在她身后出了养怡殿,看着她愣怔的样子不由笑道。 苏沐歌回神,加快步伐离养怡殿远一些。 “王爷没有怕过?” 谁不知道伴君如伴虎,最难猜测是帝心。 “怕什么。” 苏沐歌暗忖,是啊,你自己就是一个让人害怕的对象,跟我怎么一样! 两人一路到了宫门外,苏沐歌再次尴尬的发现,宫外没有马车送她回去! 夏侯睿翻身上马,看苏沐歌紧抿着唇站在宫门外憋气的模样,觉得心情又好了不少。 “东临,却把本王的马车驾来。” 东临看了苏沐歌一眼,飞身去了。 在苏沐歌郁闷的准备继续走出这条大道时,一辆马车缓缓从她身边经过。 她身子往旁边让了让,可那辆马车却在她身边停下。 东临脸上带着笑。“王爷让我送苏小姐回府,苏小姐上车吧。” 苏沐歌抬眼一看,东临驾的马车通体纯黑,在马车外挂着晋王府的标志,从外面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现在跟夏侯墨可以说是默许的你利用我,我也利用你的相处模式,没必要那么客气! 这么一想,苏沐歌踩着脚蹬子上了马车。 “那就有劳了。” 苏沐歌掀开车帘钻进马车,刚一进去就闻见一股淡淡的茶香气。 这马车从外面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 脚下铺着的羊毛摊子细白柔软,踩在上面跟棉花似的,里面还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套茶具,茶香应该是从茶壶里飘出来的。 苏沐歌爬到最里面,刚坐好伸手要给自己倒杯茶,车帘就突然被人掀开,一抹高达的身影走了进来。 苏沐歌看着他抱着茶壶的手瞬间僵住。 第七十九章 猎会 苏沐歌就这么傻傻的夏侯墨径自在马车内坐下。 夏侯墨坐下后,抬眼朝她看去。 “那么喜欢这前朝的百鸟朝凤的玉瓷壶,本王就送给你。” 苏沐歌低头,看见自己死死的抱着一个茶壶,那架势还真像是舍不得放手的。 她木着脸将茶壶放回小几。 “王爷刚才不是骑马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 夏侯墨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天气渐冷,本王突然想坐马车了。” 苏沐歌哦了声,在马车这狭小的空间里,总感觉周身都被夏侯墨的气息侵袭。 夏侯墨看她幼兽般坐在角落里,便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收到猎会的帖子了?” 苏沐歌觉得这两天听到最多的就是猎会的事了。 “王爷也会去猎会吧?” 夏侯墨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想本王去?” “呃……”这天还真是不好聊,苏沐歌觉得应付夏侯墨自己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王爷英勇无匹,不知道有多少闺阁小姐们希望在猎会上见到王爷的身影。” 夏侯墨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沐歌被他看得有些变扭,好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苏小姐,到了。” 苏沐歌逃似的掀开车帘连脚蹬子都没有踩的直接跳了下去。 “多谢王爷,臣女告退。” 夏侯墨微微掀开车帘,看着她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的在苏府大门,深黑色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 “王爷,二皇子的人还没有死心,一直在金矿附近徘徊,怕是会有所动作。”左丘驾马到马车旁低声道。 之前在周县发现的那座金矿,他们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才瞒了下来,现在金矿已经开采到了一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马车里,夏侯墨眸子晦暗不明。“那金矿还要采多久?” “至少一个月左右。” 这个金矿其实不大,极快速度的话他们在下个月底之前就能弄完。 “二皇兄长期劳累奔波,是该让他好生的歇息一段时间了。” 左丘一听,心里有了准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另一边,苏沐歌一路回到桃花院,直到将两杯热水灌进去她才觉得心跳平稳了些。 真是见鬼,每次遇到夏侯墨她都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大小姐,门房的李平说一个时辰前有个叫程燃的少年来找小姐你,李平说看那少年说的不似假的,便将让他在外头等着。” 程燃是苏沐歌之前在街上救下的那个少年,她离开时跟他说,等他弟弟的身体好转后就让他到苏府来找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将人带到小花园中。” “是。” 苏沐歌换了件家常的月白色牡丹宽袖长裙,没有束腰带,长发也只是用一根成色算不上特别好的玉簪子点缀。 她让月如给她剪了刘海,将眼角上的胎记遮住,咋一看去跟常人并无二致。 苏沐歌到小花园时,心澈已经领着程燃等在花园内的凉亭外了。 “大小姐。”“苏大小姐安好。” 看见苏沐歌走进来,两人躬身见礼。 程燃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青灰色的袍子,袍子已经洗的发白,但却干净清爽,苏沐歌知道,这或许是这孩子最好的一件衣袍了。 苏沐歌走进凉亭坐下,让月如她们都退到凉亭外守着。 这凉亭四面通透,一眼就能看见凉亭内的情况,她跟程燃规规矩矩的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你弟弟的病好些了吗?” “多谢大小姐为弟弟医治,这几天弟弟看着好转了许多。” “你弟弟的病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以后慢慢调养就没问题了,你放心吧。” “苏小姐能治好弟弟的病,就是我程燃的恩人,称燃愿鞍前马后为苏小姐效劳。” “我这里还真有需要你出力的地方,不过你可要想清楚了,今后生死自由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了,现在我再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之前就当做是做了善事。” 程燃神色坚定的跪下。“程燃不会后悔。” “好,那就把这个给签了吧。”苏沐歌从身上拿出一张卖身契。 程燃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按了手印。 苏沐歌让月如将卖身契收好,又让她拿了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 “这五十两银子你拿去,帮我找五到十个身世清白,却又无家可归,聪明伶俐十岁左右的孩子,男女不限,找到后你将他们安顿好随后来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程燃没有多问,郑重的拿过那五十两银子。 在他看来,苏沐歌第一次让他办事就将那么多银子交给他,这是信任他,他一定要尽全力将事情办好。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办好。” “那就有劳你了,这几两碎银子你且拿去给你弟弟买些好吃的,再给自己置办两套衣服,天冷了,别冻病了。” 程燃觉得自己依旧受了苏沐歌很多恩惠了,这银子他实在不能再要了,可是想到加重单薄的弟弟,便红着眼圈将银子接过。 “谢谢小姐。” 程燃离开后,月如跟苏沐歌在小花园里散步。 “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要做什么?当然是干一番大视野! 不过现在才起了个头,她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们。 苏沐歌玩味一笑。“想知道?” 月如点点头。 “就不告诉你!”说完苏沐歌两步跑进了桃花院。 月如在原地跺脚。“小姐,你实在太坏了!” 苏沐歌连着给夏侯睿治疗了小半个月时间,现在已经将他身体里的毒素都逼到了双腿上。 夏侯睿的精神也明显要比之前好了许多。 易公公端着药碗走进养怡殿,看了眼正靠坐在软塌上的夏侯睿轻声道:“皇上,该喝药了。” 夏侯睿放下手中的折子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断过药碗一饮而尽。 易公公忙端上蜜饯儿,夏侯睿却挥挥手。 “朕好久都没觉得这么精神了。” 易公公笑道:“奴才也看着皇上这脸色一天比一天好,这用不了多久皇上就能完全康复了,奴才先恭贺皇上。” 夏侯睿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个老货,竟是捡些好话说。” “皇上,这眼看着马上就要到猎会了,去年因着您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今年可要去凑个热闹?”易公公一边将温水递上,一遍试探性的问道。 “猎会啊……”夏侯睿皱眉思忖了片刻。 “是啊,听说今年二皇子去西边弄了好些生猛的花豹和大虫回来,说是要一举将它们拿下。” 夏侯睿听着也来了几分兴趣。“嗯,那么久没好好动动了,那朕这次就去凑个热闹。” “诶,奴才这就让他们准备下去,这离猎会开始也不过三天不到的时间了。” “去吧。” …… 三天后,猎会开幕。 整个京城的官员和世家子弟们早早的就起了床换上利落的骑装准备出发。 猎会的帖子是由朝廷发放的,三品以上的大员府上会有五张帖子,一张是个官员本身,另外的就是给夫人和小姐们的了。 三品以下的官员却只有三张帖子,至于世家贵族们则是有自己的专人帖。 苏伦知道苏沐歌跟赵氏手上都有了帖子,便将手上另外两张帖子给了安氏和苏静雯。 这猎会说是去打猎竞技,但其中更深一层的意味大家都心知肚明。 所以早在一个月前各个公子小姐们就着手准备了,谁都希望能在猎会上风光一把。 苏沐歌原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但赵氏看起来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也只能陪着一同前往。 天还没亮,苏沐歌就被月如从床上挖了起来。 “大小姐,这是咱们夫人亲手给小姐做的骑装,小姐快换上,肯定很好看。” 苏沐歌看着那火红色的骑装有些无奈。 她娘一直都觉得她平时穿衣太过素淡了,没有青春的气息,所以这次特地给她做了一件十分打眼的骑装。 虽然觉得还是低调点好,但是骑装只有一套,不穿就只能穿常服,她到是不在意的,但若真穿出去,苏伦还没瞪死她,她娘也要一脸失望可怜巴巴的望着她了。 换上后,苏沐歌站在铜镜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身体情况又比之前好了许多,就连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鲜活了许多。 “大小姐可真漂亮。”心澈赞叹道。 苏沐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若不看眼角上那块胎记的话,这具皮囊的确是美的,而且还很适合穿鲜艳的颜色。 “月如,去那脂粉来。” “小姐要上妆吗?奴婢这就去。”月如一脸欣喜,大小姐愿意打扮自己,那就是好事! 脂粉拿来后,苏沐歌用手沾了沾在脸上画了起来。 月如看她只在有胎记的地方描绘有些着急,哪有人上妆不上在全脸的。 “小姐,要不让奴婢帮你吧?” 苏沐歌眼睛都没眨。“不用。” 一刻钟后,苏沐歌画好,用帕子将手擦干净笑着转身看向月如她们。“怎么样,好看吗?” “小,小姐,你,你的脸……” “小姐,你,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第八十章 祝你好运了 苏沐歌跟赵氏到门外时,苏伦和安氏他们已经上了马车,苏府没有过多的马车,苏沐歌跟赵氏只能坐在一辆马车里。 猎会可以说是京城贵圈一年一度的大型活动,每一个拿到帖子的府邸都要到宫门外集合,然后统一队形朝城郊外的猎场出发。 从京城到城郊的途中,会有洒铜钱的环节到时在场的百姓都可以去捡。 苏伦的官职并不高,加上又有那么多世家的马车在其中,苏府的马车只能吊尾。 “小姐,今年皇上也去呢。”跟在马车外的心兰走到车帘下低声道。 这次出来苏沐歌带了心兰和心澈两个丫鬟,留下月如在院子里守着,毕竟文墨还在府上,她多少有些不放心。 “去年皇上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今年咱们大小姐给皇上治病后,皇上就能来参加猎会了,大小姐你可真厉害。”另一边桃枝也笑道。 皇上参不参加猎会,又是因为什么参加或不参加,这些人都不是她们能置喙的。 赵氏也是不放心苏文墨,将梅花留下来照料,此行带的是荷花和桃枝两个丫鬟。 “桃枝,别胡说!”荷花一听这话头不对,忙低叱出声。 荷花现在是赵氏跟前的大丫鬟,性子虽然泼辣些,但要比桃枝稳重,桃枝被她这么一骂,也不敢吭声了。 苏沐歌微微掀开车帘朝外看了看,整整一条皇道上都停满了马车,可谓是水泄不通。“注意自己的言行,莫要因为一时嘴快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几个丫鬟听了纷纷躬身应是。 大约过了两刻钟左右,前面的马车终于动了。 苏沐歌也老老实实的放下车帘安静的在车里坐着。 “沐沐,你说娘一会儿去了该做些什么好呢,娘什么都不会……”赵氏有些局促不安的开口道。 她之所以会想要参加猎会,也是觉得苏沐歌的年龄到了,想要为她好好的相看人家,她也不要求对方出身有多高贵,只想着能找一个朴实的人家让苏沐歌嫁过去。 可是她毕竟常年待在苏府那一方小院子里,根本就没见过多少生人,更别说参加这么大型的活动了。 赵氏现在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都是她过去仰着脖子都望不到的人,就紧张得全身僵硬。 “娘,你就当是在咱们院子里喝下午茶,有人跟你搭话时应上几句就是,又不是要比武,难道还要你会十八般武艺不成?”苏沐歌挪到赵氏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抚。 她早就想到赵氏不会习惯这种场合,在她娘开口说自己想来的时候她还有些诧异,但难得她娘想要主动去接触这个圈子,她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她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就跟在赵氏身边,赵氏第一次出现在这么多人前,总不能让她因为紧张出了丑,打击她今后社交的积极性。 不多时,苏沐歌听见车外响起一阵喧哗声,应该是前头在洒铜钱了。 苏沐歌也很久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心里也有些雀跃,偷偷掀开车帘看着街道两旁的百姓,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接着铜钱。 “大小姐,快些将车帘放下,被人见着就不好了。” 心澈转眼看见苏沐歌露了小半张脸出来,忙伸手将车帘拉好,苏沐歌无所谓的耸耸肩,干脆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夏侯墨身为禁军的统领,他要随时护在皇上身边,保护皇上的安全。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夏侯睿坐在四面飘纱的马车上,看着下面激动的百姓,脸上露出愉悦的神色。 琴贵妃得了圣恩陪坐在夏侯睿身边,看夏侯睿心情不错便笑道:“楚国在皇上的治理下真是繁荣昌盛。” 身为帝王,谁不希望自己的国家越来越富强,夏侯睿也不例外。 “儿臣看父皇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儿臣前不久从西边弄了好几只花豹回来,怕是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要在父皇的箭下讨饶了。”夏侯坤骑马到夏侯睿的马车旁扬声道。 夏侯睿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神清气爽,想要大干一场的感觉了。“哈哈哈哈哈,说得好!” 夏侯墨驾马跟在马车的另一旁,视线却忍不住朝队伍的最后面看了一眼。 猎会在城郊外的皇上猎场举行,这里占地上万亩,还连着一座山。 猎会为期两天时间,晚上所有人都在皇家的山庄上休息。 一直到苏沐歌在马车上坐得屁股发麻,车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夫人,小姐,前头来人说咱们先到棚子里休整休整,猎会是在用了午膳后才开始的。”心澈掀开车帘,将苏沐歌和赵氏扶了下来。 刚一下车,苏沐歌就感觉身上多了一道怨毒的视线,一抬头便对上苏静雯的眼。 许是没想到苏沐歌会突然看来,苏静雯还来不及将自己的眼神收了就被苏沐歌看了个正着。 苏静雯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视线却控制不住的落在苏沐歌的脸上,不,确切的说是眼睛上。 苏静雯动了动唇角才勉强扬起一抹笑。“姐姐,你眼睛上画了什么,好漂亮啊!” 苏沐歌神色淡淡,扶过赵氏。“没什么,不过随手画画罢了。” 苏静雯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有几个小姐朝她这边看来。 苏沐歌五官本就长得精致,身上又带着一股与常人不同的清雅的气质,配上她身上火红的骑装,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她脸上的描花可真是漂亮。” “漂亮是漂亮,就是太张扬的。” 苏静雯看苏沐歌这一身打扮完全把自己比了下去,心里就腾起一股怒火。 不过她却没有跟苏沐歌黑脸。 “大姐姐这猎会要下午才开始,我们先进棚子好好休息休息吧。” 棚子内,苏伦和安氏已经在里头坐着了,看见她们走进来,安氏忙安排人伺候她们歇息。 “姐姐一会儿可要下场涉猎?”安氏给赵氏夹了块糕点笑问。 赵氏立时变得局促起来。“我不会,就不去了吧。” 安氏看出赵氏的紧张,出声安抚道:“姐姐别紧张,妹妹也不会,一会儿我们到观赏台上去等着就是,老爷说皇上今天要猎大虫和花豹呢,说不定今晚我们就有花豹肉吃了。” 午饭是朝廷统一派人送下来的,吃饱后,还不等人打个盹儿,就有人来说猎会要开始了。 苏伦作为要参会的官员已经当先离了棚子朝前头去了。苏沐歌她们也被带到了女眷等待的区域。 “大姐姐,你去不去打猎?” 猎场特地为女眷围了一个涉猎圈,但凡是想要打猎的女眷都可以进去。 苏沐歌听月如说,每年也都会有人组织女眷打猎比赛,不过并不打算参加。 “妹妹要去?” 苏静雯抬了抬下巴。“那是当然,我可是答应娘要给她猎两只兔子回来做护手。” “那就先恭贺妹妹了。”苏沐歌说着,扶着赵氏就要到一旁坐下。 “苏沐歌呢?她怎么还没有过来?” 还不等苏沐歌坐下,一道略显刺耳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穿着一身大红色骑装的八公主夏侯音驾马朝这边来了。 夏侯音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同样穿着骑装背着箭的女子。 夏侯音看见坐在上面的苏沐歌扬声道:“苏沐歌,你还坐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下来,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难道还要本公主亲自上去请你不成?” 苏沐歌眉间微皱,看夏侯音气势汹汹的样子倒像是有备而来。 “不知公主此话而已,臣女并不曾答应过公主要参加什么比赛?” 夏侯音闻言冷笑一声。“没有?你接了本公主的帖子来参加猎会,还想抵赖不成?” “苏小姐接了八公主的帖子?”一身枣红色骑装的林夫人不知何时到了苏沐歌她们身后,听夏侯音这么一说开口问道。 苏沐歌闻言恍然,她之前在宫里接下的帖子竟是夏侯音让人送来的。 可恨她大意了,还以为是夏侯熙送给她的! “苏小姐有所不知,这些皇子公主手中有几张帖子,这些帖子送到谁手中就等于是加入了他的猎队,对方不下场打猎还好,若是对方下场了,接了帖子的人说什么都要作陪的。” 原来如此! “若是不去,会如何?”她可不觉得夏侯音给她帖子是按了什么好心。 林夫人眉头轻皱。“苏小姐不去,若是能找到人代替也就罢了,但若是没有,就会被赶出猎场……”当着京城贵圈所有人的面被丢出去,那脸丢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苏沐歌眼眸微微眯了眯。“我知道了,多谢林夫人提醒。” 赵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安氏得知了夏侯音的身边,担忧的看着苏沐歌。 “沐沐,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沐歌扶着赵氏坐下。“没什么,八公主让我去跟她打猎玩儿呢。” “打猎?你,你连马都不会骑,要怎么打猎?”赵氏一听,更担忧了。 “娘有所不知,之前到林府给林夫人治病时,林夫人就趁空教了我骑马。” “这,这真的没问题?” 林夫人见状拉着赵氏笑道:“苏大夫人放心,苏大小姐只是去跟公主们玩玩儿,能有什么问题。”说完,给苏沐歌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快些去应付夏侯音等人。 “多谢夫人。” “快去吧。” 苏静雯看着苏沐歌离开的背影,眼角忍不住露出得逞的笑意,视线在对上夏侯音时,神色更是得意。 苏沐歌,祝你好运了! 第八十一章 生死劫 夏侯音看着慢慢走近的苏沐歌,眼中露出一抹怒色。 苏沐歌走近了才注意到,她跟夏侯音身上的骑装竟有五分相似。 除了同是耀眼的大红色外,就连搭配的腰带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样。 撞衫啊,还真是巧了。 苏沐歌到不在意,夏侯音却不高兴了。 尤其是看见苏沐歌眼睛上的孔雀尾图样时,心里的嫉愤不住的往外冒。“长得丑也就算了,还在脸上弄那种不三不四的东西出来吓人,这种事也就只有你苏沐歌做得出来了!” 一时口舌之快,苏沐歌不想跟她计较。“臣女丑成这样就不敢惊扰公主了,民臣女告辞。” 夏侯音看苏沐歌真的要走,一口气堵在胸口愣是咽不下去。 “苏沐歌你想被人扔出猎场吗,还不快给本公主回来!” 苏沐歌这才停下来。 夏侯音让人给苏沐歌牵了一匹马过来,苏沐歌看那匹马虽然没有夏侯音她们的健壮,但也不差性子也还算温顺,一拉缰绳翻身而上。 苏沐歌跟在她们身后到了女眷猎场入口,入口处,已经有一队人马等在那里了。 夏侯音在那队人马前停下,看着为首的藏蓝色骑装的女子道:“云舒瑶,你说,今年要怎么比?” 云舒瑶,凌华公主的长女,封号皎月郡主。 凌华公主是当今太后所出的幼女,颇得太后宠爱,在当今皇上登基后对这个妹妹也是疼爱有佳,所以皎月郡主的身份完全可以跟八公主匹敌。 “今年猎场里放了只生了角的梅花鹿,梅花鹿皎洁敏锐,我们谁能在天黑之前猎到梅花鹿,谁就赢了。” “好,就这么定了!走,梅花鹿是我们的了!”夏侯音扬起手中的马鞭当先朝猎场冲了进去。 苏沐歌并不着急,夹了夹马肚不急不缓的跟在她们后面进了猎场。 女眷这边的猎场虽说不比皇上那边的大,但是走进去依旧望不到边际,里面还有一片树林,猎物多是躲在林子里。 进了猎场后,两队人马就分散开了,苏沐歌她们这一边一共有七个人。 此时,跑在最前面的夏侯音却停在前面。“苏沐歌,你过来跟本宫一组去找鹿,你们其余人也各自分组去找,找到后就想办法将鹿赶到这里来。” “好。” 其他人听了吩咐都各自散开了,就只剩下苏沐歌跟夏侯音两人。 苏沐歌好奇夏侯音到底想做什么。 夏侯音看了苏沐歌一眼,也没有多话,直接驾马往林子里跑了。 苏沐歌依旧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一直进到林子深处夏侯音才停了下来。 苏沐歌一直跟夏侯音保持一定的距离以防万一,谁知夏侯音只停了一下,又驾马朝苏沐歌靠过来。 “苏沐歌,你是不是很好奇本公主为什么让你跟来?” 苏沐歌挑挑眉没有接话。 夏侯音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她看着苏沐歌的脸冷笑一声。“因为本公主迫切的想要见到你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样子!” 话罗,夏侯音突然伸手朝苏沐歌身上推去。苏沐歌一个不防被夏侯音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夏侯音抽出腰间的匕首朝苏沐歌坐下的马的眼睛刺去。 马儿没有躲闪,被夏侯音刺了个正着,痛得踢踏着马蹄,高高的撅起了身子。 “啊!” 苏沐歌即便第一时间抱住了马被子,还是被狠狠的甩了出去。 夏侯音抬着下巴,面带得色的看着苏沐歌。“苏沐歌,好戏还没开始呢!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跟你娘完全消失在京城里,哈哈哈哈哈!”说完,她猛地扬起马鞭驾马转头就朝林子外跑了。 苏沐歌沉着脸,捂着被摔得生疼的手爬了起来。 一阵风来,将林子里的树吹得“簌簌”作响。 苏沐歌眉头微皱,忽而一道黑网从天而降,将她整个笼罩其中。 “哈哈哈哈,瓮中捉鳖!” 几个黑影从树上跳下,一脸淫邪的看着被套在网里的苏沐歌。 苏沐歌从腰间抽出匕首想要将网割破,可这不管怎么割,这网愣是一点损伤都没有。 为首的高个男子笑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网可是小爷我特地打造的,就是割断了你的匕首,我的网也不会破!” 苏沐歌闻言将手中的匕首攥紧,伸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该死!她带来的药粉居然掉了!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下一瞬,苏沐歌只觉眼前一暗,鼻尖漂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她快速的屏息,可脑袋却渐渐变得昏沉,不过片刻,便失去了意识。 猎场外,赵氏惶惶不安的坐在椅子上,总时不时的望向猎场入口的方向。 林夫人看她那样子,只能耐着性子宽慰。 “我说林夫人你坐在那里做什么,之前可是说好了要下场打猎的!”一个穿着杏色骑装的夫人上前一把拉过林夫人就要走。 林夫人却担忧的看了赵氏一眼。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那夫人看了赵氏一眼笑道:“林夫人到是心地善良,既然这样那就让这位夫人跟我们一道去就是了。” 林夫人拍了那夫人一下。“你竟胡说些什么,苏大夫人不会打猎,算了算了,我跟你们去。”说完,林夫人转而看向赵氏。 “苏大夫人若是觉得累了,可以先到后边歇息歇息。” 赵氏闻言温顺的点头。“多谢林夫人,夫人还是快些去吧。” 林夫人看在场的人也都各聊各的应该不会有问题,便跟那夫人离开了。 “哎呀,猎场那边好像有人被抬出来了,不会是受伤了吧?虽说女子猎场这边没有猛兽,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个遗漏呢。”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猎场那么大,有猛兽隐藏在暗处也说不定。” 原本就忐忑不安的赵氏一听,吓得猛然起身,脸色有些煞白的抓住桃枝的手。 “桃枝,我,我们过去看看,快过去看看。” 桃枝亦是一脸担忧。“夫人别着急,不会是大小姐的……” 桃枝不说还说,一说,赵氏的眼泪差点没忍住。 “快,快去!” 坐在后面的安氏就像是没看见赵氏离开一般,脸上始终带着浅笑跟身边的夫人们聊天。 …… 苏沐歌只感觉自己的头好痛,像是被车碾过似的难受。 触手的冰凉让她渐渐醒神,脑子里过了一遍先前发生的事情。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发软,根本使不出一点力气。 她朝四周看了看,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微弱的光透光破旧木门的缝隙照进来。 苏沐歌张了张嘴想要喊叫出声,却发现出口的话宛若蚊吟,就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明。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须臾木门被人推开,将她抓来的几个男子笑得放浪的走了进来。 “哎哟,美人终于醒了。” 苏沐歌满目冷意的瞪着他们。 为首的男子蹲下身抬起她的下巴。“啧啧,这张脸真是好看,就连脸上的画看起来都那么生动,不知道这样的美人会是什么滋味?” “大哥,哪里来那么多废话,直接动手吧,一会儿还要回去交差呢!”一个胖子不耐烦道。 “胖三,你还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 男子说完,一把将苏沐歌从地上抱起将她扔到屋内唯一的木板床上。 “小美人,地方简陋,只能暂时委屈你了。”男子邪笑一声,伸手抓住苏沐歌的双手将一颗药丸塞进苏沐歌的嘴里。 苏沐歌精通药理,药一入口便知那是什么东西! 该死!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想要把药吐出去,却被男子捏住嘴不得不咽了进去。 “这药的滋味是不是很好,别怕,一会儿还有更好的。” 不过片刻,苏沐歌身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就像是有人用千万吧匕首同时刺入她的肉里。 “呃……”她蜷缩起身子,紧紧咬住自己的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咦,奇怪,这怎么有点不太对?”男子看苏沐歌难受得脸色青白的模样,疑惑的看向自己的同伴。 “老大,你,你是不是喂错了药?” 为首的男子摇头,他哪里来别的药! “那,那我们怎么办?还,还要继续吗?” 为首的男子也有些不确定,他们是要对付这小美人没错,可上头的人也没说要她的性命啊。 “呃!” 苏沐歌只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变得扭曲起来,痛得她恨不能晕死过去,可偏偏她越是痛,意识就越是清醒。 “啊!!” “老大,她,她气孔,七孔流血,七孔流血了!”被叫做胖三的男子一脸惊恐。 为首的男子一惊,回头一看,只看见鲜血布满了苏沐歌那张苍白的小脸。 “快,快跑,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跑!” 几个人连跑带爬的离开了木屋,只留下血人般的苏沐歌躺在那里。 在那些人离开后,一抹黑色的身影从暗出走出,阳光下,他手上的匕首反射出刺目的冷光,他走进屋中,看着一动不动的苏沐歌,高高的将匕首举起! 第八十二章 难以置信 “你们都到别处去找花豹的踪影。” “是。” 进了猎场后,夏侯睿让跟在他身后的臣子们四散开来,只留下十个人跟在自己左右。 夏侯墨跟夏侯坤跟在夏侯睿身后走进林子。 “父皇你看,那是不是花豹!”夏侯坤眼尖的指向某处,夏侯睿循着他的视线看过,果然看见一只匍匐在草丛间的豹子,看豹子的姿态怕也是在等待狩猎的时机。 夏侯睿将手上的弓拉满,对准幽幽朝他这边看来的花豹。 就在夏侯睿手中的箭要射出时,花豹突然一动,朝林子深处窜了进去。 “快,四散去围剿!”夏侯睿显然是来了兴致,让所有人都进去追。 夏侯坤冲跑在最前面,看着是最卖力的。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把它给赶出来!” 夏侯墨从始至终都只跟在夏侯睿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夏侯睿笑着看向夏侯墨。“难得出来一次,你也不用拘在朕身边,也跟着进去,帮朕把那只花豹给赶出来。” “儿臣的职责是保护父皇的安全。” 夏侯睿故意沉了脸。“朕让你去你就去吧,不许反驳,这是圣旨。” 夏侯墨面色不变,一夹马肚朝林子里去了。 夏侯睿也兴致勃勃的寻找花豹的下落。 这时,林中传来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夏侯睿眼睛一亮,让身后仅剩的三个侍卫放慢了步子,慢慢的朝声源处移动。 几个人越是往那个地方走,腥骚的味道就越是浓重。 “皇上,是黑瞎子!” 跟在身后的一个侍卫脸色变了变。 这猎场里的猛兽可都是野性得很,那危险程度比花豹更甚。 “皇上小心,还是让属下先去看看。” 然而,夏侯睿这边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在林子里的黑熊。 还不等夏侯睿等人后退,一只黑熊怒吼一声站了起来,吓得夏侯睿几人身下的马都害怕的躁动起来。 “保护皇上,快保护皇上!” 几人从马背上跌落,仓皇的想要逃跑,可他们的速度哪里比得过黑熊。 “你们快点带皇上离开!” 一个侍卫拔出手中的剑想要将黑熊拦下,谁知这黑熊饿得狠了,又是一声怒吼后一个巴掌下来,狠狠的拍在那侍卫的脸上。 “啊!” 瞬间,侍卫的脸上变得血肉模糊一片,眼珠子都飞了出来。 夏侯睿当年也是上过战场的,这会儿还算是镇定。 “分开了跑!” 另一个侍卫已经发出了信号,很快就会有援兵往这边赶来。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黑熊不止一只! 夏侯睿看着从林子另一头爬出来的黑熊,暗自后悔刚才让夏侯墨离了他。 “快,保护皇上上树!” 两个侍卫带着夏侯睿到一棵树下,夏侯睿将手中的弓箭扔下准备上树,可黑熊又哪里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后面冲出来的黑熊怒吼一声,快跑着朝夏侯睿冲去,高高举起熊掌眼看着就要拍到夏侯睿的后背。 “父皇小心!” 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抹身影飞快窜出,挡在了夏侯睿身后。“啊!” 那抹人影被重重的拍落到地上。 夏侯睿一回头,那高举的熊掌已经再次袭来,眼看着那熊掌就要落到夏侯睿身上。 “皇上!” 突然众人眼前银光一闪,旋即是黑熊的痛吼。 “呜吼!” 袭击夏侯睿的黑熊重重的摔到地上,再一看,它熊掌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支冷箭。 夏侯墨飞身而来,一脚踹到另一只黑熊鼻子上,黑熊被激怒“吼”的一声就朝夏侯墨扑了过去。 夏侯墨面容冷沉,将手中的弓拉满,在黑熊距离他不过十步的距离时“忽”的放手,一道破空声响,那支箭快很准的刺入黑熊的眉心。 站起来有一人半那么高的黑熊身体瞬间僵直,轰然倒地。 “保护皇上!” 赶来的侍卫上前将两只黑熊包围,将其完全刺死。 夏侯睿也由侍卫扶着从树上下来。 “儿臣救驾来迟。” 夏侯睿额前溢出冷汗,脸色也很是难看,但到底还算镇定。 “快,快去看二皇子怎么样了?” 刚才他看得真切,替他挡下那致命熊掌的人真是夏侯坤。 侍卫已经去查看夏侯坤的伤势,夏侯坤半趴在地上,后背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有的地方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夏侯睿看后皱眉道:“快,将二皇子送出去,宣太医,快去!” 夏侯墨看着已经被斩杀的黑熊眸色渐渐发沉。 “东临。” “属下在。” “去查,这两只黑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猎场里的猛兽说好听了不拘束它们,但来狩猎的人中毕竟有一国之君,谁都不会掉以轻心,所以夏侯睿所到之处,周围的猛兽除非是他们特地放行,不然是不可能近夏侯睿的身的。 这件事谁心里都有数,只不过不捅破罢了。 可这两只黑熊却出现在距离夏侯睿这么近的地方,这实在可疑。 二皇子替皇上挡了一熊掌受了重伤,这事很快在来参加猎会的人群中传开。 琴贵妃看见被抬出来的二皇子时,更是吓得差点哭死过去。 因为这件事,猎会只能暂时结束,二皇子也会送到了皇家山庄去治伤。 其余的人还愿意留下来的可以继续打猎,累了的也可以跟着一道回山庄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谁还有心情去打猎,就算是想也不敢,一个个只能跟着去山庄了。 看着人一个个的离开,没能进场只能等在来时休息的棚子里的荷花跟心澈几个都有些着急的伸着脖子张望着。 “奇怪,我看那边的人都走了,怎么大夫人和大小姐还没有出来?” “要不我们去打听打听吧,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两人刚要走出棚子就看见心兰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不,不好了,大夫人,大夫人不见了!” 两人一听,脸色变了变。“心兰你别着急,好好把话说完了。” 心兰喘了口气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大夫人担心那受伤的人是大小姐就跟桃枝去看了,我晚了她们一步跟去,结果过去后却没发现大夫人她们身影,也没看见大小姐。” “那,那可怎么办?”心澈和荷花一听皆是白了脸。 荷花强自镇定道:“别急,现在人已经散了,我跟心澈过去找找,心兰你去找人问问有没有看见大夫人。” 心兰跟心澈点点头。“好。” 荷花跟心澈刚跑到女眷猎场外,夏侯音等人正好骑着马从里面跑了出来。 夏侯音脸色难看的拉住禁卫军尖声道:“不,不好了,苏大小姐被猛兽给叼走了,你们快,快去救她!” 荷花跟心澈一听,差点没吓得趔趄。 “你说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夏侯音抬头一看,来人正是刚从另一边猎场出来的夏侯墨。 “我说苏沐歌被野兽叼走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夏侯墨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在哪里?” “就在猎场里……” 夏侯音话还没说完,夏侯墨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夏侯墨驾马进了猎场,朝空中发出信号后,不过片刻,两抹身影在他跟前出现。 “人呢?” 两人跪下告罪。“属下无能,在跟着苏小姐进了猎场后,突然有人缠了上来,等到属下等人应付完后已经不见了苏小姐的踪影。” 夏侯墨黑眸一眯,散发出阵阵危险的气息。 “加派人手去找!” “是。” 夏侯墨驾马走进林子深处时,林中突然有一匹失控的马冲出来。 夏侯墨一个飞身上前将马止住,发现它的眼睛被人刺伤。 夏侯墨的视线定格在落在马鞍上的一个小荷包上,荷包上绣着一朵兰花,真是苏沐歌的! …… “哗啦” 刺骨的冰寒让苏沐歌一个激灵惊醒过来。 她虚弱的睁开双眼,入目的依旧是一片看不清明的昏暗。 她动了动手指,掐了掐自己的指腹,唔,有痛觉。 原来,她还活着…… 在木屋里,那个男子将药丸塞进她嘴里时,她就知道自己危险了。 因为那是一颗含有剧毒的毒药! “醒了?” 苏沐歌吃力的转动自己的眼珠,瞳孔最后定格在那抹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的身影。 “你……是谁?” 那人低低的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愚蠢至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苏沐歌轻轻的呼吸着,因为醒来后她身上的痛觉渐渐苏醒,难受得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你,想要做什么?” “听说你的医术很高明,所以就想看看,你救得了别人,是不是也能救得了自己,你身上的毒最多十个时辰后就会让你毒发身亡,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了,呵呵呵呵呵……” 那人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的回头。 他逆光而站,渐渐走进她,等到苏沐歌清楚的看见他脚上那双镶着龙纹的云履鞋时,视线顿了顿,旋即目光缓缓上移,落到那人的隐藏在风帽里的脸上。 那人忽而冷笑一声,将头上的风帽“哗啦”一下扯下,露出里面的脸来。 苏沐歌在看清对方的模样瞳孔猛然放大,震愕的全身僵硬! “你……” 第八十三章 亲密解毒 苏沐歌忍着身上的剧痛爬出了那间昏暗的屋子,她藏在簪子里的解毒丸都被那人给拿走了,她现在对身上的剧毒是一点奈何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是山林,山林中兴许能找到能够缓解毒性的药草,只希望她运气够好不要碰到猛兽。 不过片刻,她的额前已经溢满了汗珠,双手也渐渐被鲜血染红。 “吼,吼~” 耳边响起低低的吼声,苏沐歌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人倒霉时,还真是喝水都塞牙缝! 她缓缓抬眼,远远的看见林子里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 是狼! 野狼似乎感觉到猎物没有太大的攻击性,悄然从林子里走出,一步一步的朝苏沐歌靠近。 苏沐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中已经带着骇人的冷光,毫不畏惧的跟那匹孤狼对视。 战斗力不够不要紧,气势却不能输了! 她暗自抓起地上的石头,不论如何,她都不会束手就擒! “哼哧哼哧”的声音越来越靠近,苏沐歌攥着石头的手也越来越紧。 孤狼獠牙一龇,怒吼一声朝苏沐歌扑来。 苏沐歌赤红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颗石头高举。 “去死吧!” “噗嗤!” “唔!” 她手中的石头刚一扔出,眼帘突然映入一张熟悉的面容,她张了张嘴低低的念出一句话。 夏侯墨掌风一扫,手中的利剑将孤狼的眼睛刺穿,随后跟来的东临等人上前跟愤怒的孤狼搏斗。 夏侯墨看着软倒在自己怀里的苏沐歌,看着她鲜血淋漓的双手一对剑眉紧皱,心口莫名的微微刺了一下。 “收拾干净,派人去找苏大夫人。” “是。” 苏沐歌在晕死过去之前说了句,救她母亲,她的声音很小,但夏侯墨还是听见了。 夏侯墨飞身上马,带着苏沐歌消失在山林里。 另一边,参加猎会的人几乎都到了山庄。 因为二皇子受伤,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的老实待在客房内不敢有任何动作。 “咦奇怪了,姐姐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这会儿还没过来。” 苏伦担心着二皇子的伤势,这会儿听安氏这么一说,也有些疑惑。“这猎会有那么多贵人参加,她没事乱走什么,若是冲撞了哪个贵人如何是好!?” 安氏眉宇间染了丝丝担忧。“刚才在观台的时候就看见姐姐走了出去,这……不会是迷路了,到林子里去了吧?” “老爷,夫人,不好了,刚才八公主派人来传话说,大小姐跟八公主等人去狩猎时遇到了猛兽,大小姐因为冲在前面,就,就……”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屋惊惶道。 苏伦一听,眉心挑了挑,起身一把抓住那丫鬟厉声道:“就什么?” 丫鬟被苏伦的模样吓得抖了抖。“就,被,被猛兽叼走了,现在,现在禁军已经进林子去找了……” “天呐!怎么会这样……”苏静雯一脸“震惊”的捂嘴红了眼圈。 安氏更是直接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不,不可能的,是不是,是不是八公主弄错了?” “夫人,是八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来传的话,绝对不会有错的。” “老爷……”安氏看苏伦一副被打击得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动的模样心里就恼火,但面上依旧是悲伤的模样。 “你们派人到猎场外去守着,一有消息立即来报!”苏伦回神赤红着眼睛道。 现在禁军已经进林子找人了,他们就算派人去禁军也不会让他们的人进去。 “女眷猎场这边怎么会有猛兽?”苏伦喝了口冷茶,神思也变得清明起来。 安氏袖中的帕子捏了捏低声道:“兴许是之前没有驱赶干净……” 闻言,苏伦眼中闪过一抹异光,驱赶猛兽一直都是禁军在做的事,禁军如今又是晋王在统领…… 而此时,苏伦早就将赵氏不见踪影的事给忘到脑后了。 其实他早就暗中向二皇子那边靠拢了,虽然他的老丈人说现在局势还不清明,让他先不要轻举妄动,可是苏伦却知道这种事情一定要抢占先机! 禁卫军的职责就是保护皇上安全,守护京城安危。 可是原本不该出现猛兽的女眷猎场却出现了猛兽,还伤了人如今生死不明,这就是晋王的失职! 加之二皇子又为救皇上受了重伤,皇上的心,总该有些偏向二皇子这边了吧…… 这么一想,苏伦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只求二皇子没事,能够尽快康复才是! …… 猎场外的后山山脚下。 一抹灰白色的身影被左丘提着快速的朝山脚下的木屋飞去。 “喂,我说老子我刚到京城,你们主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见我?我就知道他离了我不行,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啊……” 鬼马话还没说完,就被左丘提着进了屋子,松手时鬼马没站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鬼马气得瞪眼。“左丘你做什么!日子过得舒坦了想尝尝小爷我的新鲜玩意儿是不是!” 左丘默默的瞥了他一眼快速的退了出去。 “帮我救一个人。”夏侯墨从床前站起身看着鬼马道。 鬼马一听来了兴致。“能让你堂堂晋王开口让我救的人,我到要看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鬼马一边说着,一遍朝床的方向走去。 等走到床边,看清躺在床上的苏沐歌时,鬼马愣了愣。 “怎么是她?!” “你认识她?” 鬼马故弄玄虚的睨了夏侯墨一眼。“你急什么,让我看看再说。” 鬼马将手放到苏沐歌脉搏上精心诊断,期初他脸上还带着玩味的笑意,可渐渐的,唇角的笑意消失了。 夏侯墨看他这样子,脸色更为黑沉,直到鬼马松了手他才开口问道:“如何?” 鬼马啧了声,暗道苏沐歌身上的赤火居然解了! 想他为了解开赤火的毒可是特地到南蛮待了好些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帮她把毒给解了。 “呃,她身中剧毒,若是不及时解毒,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咯。” “你能解。” 鬼马闻言咧嘴一笑,凑到夏侯墨身边一脸狭促的看着他。“王爷,你这是在求我呢?我说这姑娘长得还勉勉强强,跟那谁……差远了吧?” 夏侯墨沉着脸完全无视鬼马的打趣。 “她中的是什么毒?” 鬼马看他板着一张棺材脸实在觉得无趣,走到椅子上坐下吹了吹自己的指甲。“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毒,就是蛇毒啊,花毒什么的大杂烩吧。” 也就是说苏沐歌吃下的那颗毒药里参杂了各种剧毒,这样混合出来的毒药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致命的,但却并不难解。 “替她解毒。” “王爷,她对你这么重要?” 夏侯墨负手站在床前,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苏沐歌心口总觉得有些莫名的闷胀,他极力的忽视那不适的感觉冷声道:“她还有用。” 鬼马撇撇嘴,故意拉长了声音。“哦……原来是个有用之人啊,行,救一定救。”他当然会救,他还要问她到底是谁把她身上的赤火给解了! “不过嘛,这个救的过程可能会有点麻烦。” 夏侯墨看向鬼马,鬼马脸上的笑意染了邪气。 “解毒的时候啊,我要将她身上的衣物除净,然后在将真气逼入她的身体,将毒从她的身体里逼出来,之后再让她吃下我特制的解毒的药丸,她就没事了。” 夏侯墨森冷的视线幽幽的落到鬼马身上。“只需用真气将她体内的毒素逼出即可?” 鬼马本来还想在逗逗他的,可迎上他那冒着寒气的眸子,便老实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整间木屋的门窗被捂得严严实实。 鬼马站在屋外伸着脖子想要偷看屋子里的情况,可左丘和左卫两人跟门神一样守在门口,他愣是连点光都看不到。 屋内漆黑一片。 夏侯墨跟苏沐歌相对的坐在床上。 夏侯墨闭上眼,伸手摸索到苏沐歌的腰带,手指轻轻一扯,腰带瞬间脱落。 苏沐歌身上的骑装散落开来,只闻见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苏沐歌身上的衣裙已然被除净,只剩下一件湛蓝色的肚兜和月白色的中裤。 夏侯墨带着薄茧的手触碰到她娇嫩的肩膀的那一瞬,他宛若触电般的将双拳紧握。 夏侯墨深吸一口气,让失了频率的心跳渐渐稳定下来,随后将丹田的真气凝聚到双掌输送到苏沐歌身上,强行将她身体里的毒素逼出。 苏沐歌的腰背渐渐直立,身上也溢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过片刻,她的眉头已然紧皱,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嘴里忍不住轻哼出声。 “好,好冷……好冷啊……” “好,好热……” 冷热的交替,经络强行的运转让她无意识的想要大喊出声。 夏侯墨睁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割破。 指尖被割破那一瞬,苏沐歌的指尖“噗嗤”一下有黑血飚出,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一直等到她指尖流出鲜红的血液,夏侯墨才收了真气,拿过帕子将她的指尖抱住。 苏沐歌的身体一下失去了真气的支撑,整个人都往后一靠,瘫倒在夏侯墨怀里…… 第八十四章 我不认识你 苏沐歌感觉自己被扔到了冰天雪地里,冷得她直发抖。 “冷,好冷啊……” 夏侯墨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清瘦少女,缓缓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唔……” 夏侯墨身上暖人的温度让苏沐歌舒服的哼了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窝着不动了。 夏侯墨宽厚的掌心轻轻的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在触碰到那一瞬,掌心像是被电击一般的酥麻一片,他手臂微收,将她拥进怀中。 在她的小脸紧贴在他胸口那一瞬,感觉身体有一股暖流渐渐的流向他的心口。 如果一直这么抱着她,似乎也不错。 …… 苏沐歌感觉嘴里一阵犯苦,难受得她皱紧了眉头,意识也渐渐的回笼。 “你看,这不就醒过来了。” “唔!” 虎口传来一阵痛意,苏沐歌缓缓的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夏侯墨那张千年不变的冰山俊颜。“王,王爷……” 看见她醒来,夏侯墨眉眼动了动。“你醒了。” 苏沐歌撑着身子坐起来,转眼就看见似笑非笑走来的鬼马。“命挺大啊,要不是我救得及时,你早就见阎罗王去了。” 苏沐歌先是一愣,旋即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模样道谢。“多谢这位公子出手相救。” 鬼马嘚瑟一笑。“不用谢,这个恩我会让你还回来的,你身上的毒基本已经解了,至少再吃三天的解毒丸把余毒清了就没事了。” 苏沐歌神思渐渐清明后,猛地想到什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夏侯墨眉头一皱。“你要去哪里?” “我娘,我要去找我娘。” “本王已经派人去寻了,如果要发生什么事,你现在也去迟了。” 苏沐歌想到在猎场时八公主说的话,脸色越发的难看。 “王爷,人已经找到了。”东临走进木屋低声道。 夏侯墨神色淡淡的点头。“你母亲已经找到了,你不用担心。” 知道赵氏没事,苏沐歌暗自呼出一口气来。“多谢王爷。” “八公主说你在猎场里被猛兽袭击,是怎么回事?” 苏沐歌想到当时的情景心底的怒火便涌了上来。“当时我跟八公主进了猎场……”她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遍,夏侯墨越是往下听,脸色越是难看。 夏侯音,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过,臣女觉得给臣女喂下毒药的人,不是八公主。”苏沐歌心电百转,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夏侯墨她看见的那个人。 夏侯墨看她沉思的神色,猜想到她肯定还有事情瞒着他。 “是谁?” 反正她跟夏侯墨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没必要隐瞒。“那个人,很像皇上。” 她在爬出木屋前看见的那张脸,跟夏侯睿极为相似!当时她甚至觉得那就是夏侯睿! 夏侯睿黑眸一眯。“像皇上的人……” “是,臣女也敢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本王知道了。”夏侯墨说完站起身。“走吧。” 苏沐歌一时没反应过来,走吧,去哪里?夏侯睿看她不动,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你想在这里过夜?” “不。”苏沐歌两步跟上前,却不想中途被鬼马拦下。 “我的话还没说呢。” 苏沐歌看着鬼马觉得脑仁有点疼。“公子有什么话?” 鬼马一脸审视的打量着她。“怎么,这才没多久就不记得小爷我了?算起来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了,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对于之前的事情,苏沐歌决定装傻到底。“小女实在不知公子所谓何意?” 鬼马脸上一黑。“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枉我好心救了你!” “还愣着做什么?不想走?”夏侯墨略微低沉的声音传来。 苏沐歌冲鬼马咧嘴一笑。“公子的恩情小女一定会报的,回见。”说完,越过他走了出去。 夏侯墨已然高座在马上。 苏沐歌顿了顿,这是让她走回去? “上来。”眼前伸过一只修长的大手。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两人共乘一骑,回去的时候被人看见了,指不定又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夏侯墨神色淡漠的收回手。“那你跟在马后头跑吧。”说完一夹马肚,朝前面的小路去了。 跟在马后头跑!? 她身上余毒未解,若真这么跑回去血液流动加快余毒说不定会复发,还不如被人说三道四呢! “王爷,你等等我……啊!” 苏沐歌只觉眼前的景物一晃,下一瞬,人已经稳稳的坐到了马鞍上。 她轻轻一动,就能感觉到夏侯墨身上的温度。 为了减少两人之间的接触,苏沐歌只能僵直着身子,握紧手中的缰绳。 夏侯墨感觉到她微微僵硬的身体,唇角微勾,手中的马鞭一扬,策马奔驰起来。“抓稳了!” “哎!”苏沐歌低呼一声,身子一个不稳就撞进了夏侯墨怀里,背上灼人的温度让她三番两次的想要起来,可是马速太快,别说坐直了,她不被颠下马就不错了! 该死的夏侯墨,他一定是故意的! 不知道颠簸了多久,两人终于到了皇家山庄后门。 夏侯墨刚劲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身,一个飞身进了山庄。 “你的母亲本王已经让人护送到是苏家分到的别院。” 想到赵氏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苏沐歌就有些心焦。“今天之事多谢王爷,王爷之恩,臣女终会相报。”这话她说得很诚心,若非夏侯墨,现在她说不定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放心,本王会给你报恩的机会的。” 苏沐歌别了夏侯墨走进山庄,因为天色渐暗,巡逻的禁卫军越来越多。 “是谁,什么人在那边?” 苏沐歌从暗处走出来垂眸道:“小女是苏伦苏大人府上的,刚才出来散步时不小心迷路了,不知该如何走回去了。” “苏大人所在的客房就在前面的花园后,天色已晚,苏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在外不安生。” “多谢。” 苏沐歌按照禁卫军指的路,果然找到了一间院落,还没走进去,她就听见里面传来赵氏的哭声。“姐姐,你先别哭,晋王已经带人进林子里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来的。”安氏温柔劝慰的声音。 “好了,别哭了,真是晦气!” 苏沐歌走到门外时,守在外面的丫鬟们都吓了一跳。 “大,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听见外面的动静,一瞬间静默下来。 下一瞬,屋门被人打开,双眼通红的赵氏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站在门外的苏沐歌便扑了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沐沐,你可算是回来了,娘真是吓坏了。” 跟在跟在赵氏身后的苏伦和安氏等人也走了出来,看见完好的站在外面的苏沐歌神色各异。 苏静雯先是一愣,脸上立时露出一抹怨毒的神色。 她怎么回来了,她怎么还能够回来! 若非是安氏拉着她,她怕是要冲上去质问了。 苏伦也没想到苏沐歌会平安回来。“好了,回来就好,今天大家都累了,各自去歇了吧。” “是。” 苏沐歌视线冷冷的从安氏和苏静雯脸上扫过,安氏蓦地对上她的眼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安氏暗自稳住心神,难道这下贱胚子发现了什么? 苏沐歌扶着赵氏进了她们住的屋子。 “娘,你今天下午到什么地方去了?” 赵氏一听,一对眉头皱了起来,一旁的桃枝快语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当时女眷猎场这边说是有人受伤了被抬了出来,大夫人但心怕那受伤的人是小姐,就跟奴婢过去寻看,谁知到,到了那里后什么人都没有,奴婢跟夫人却迷路了。” “后来不知怎么的,奴婢跟大夫人就进了一片林子,怎么都走不出去,就在我们找不到出路时林子里突然冲出一只黑熊来,那黑瞎子站起来有奴婢两个那么高,可吓人了。” 苏沐歌袖中双拳紧握,她可以想象当时的情况到底有多危险。“好在奴婢过去听老人说,要是遇到黑瞎子就躲到树上去,这才跟大夫人保住了性命,等到了来救援的禁卫军。” 赵氏从小在村子里长大,没那么娇贵,小时候爬山上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事若是换了任何一个在深闺中长大的贵妇人,怕早就命丧黄泉了。 赵氏当时是听那些夫人们七嘴八舌的说有人受伤了,自己主动过去的,这事就算去查也难查到什么结果。 但苏沐歌直觉,这事跟安氏那母女两脱不了干系! 还有夏侯音,真说起来,她跟夏侯音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仇怨,不过是女生的好胜心作祟罢了,若夏侯音背后没有人指使她,那她实在也太狠毒了些。 但如果她背后有人指使,那个人除了琴贵妃外,她想不到其他人。 “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荷花给母女两倒了杯茶才道:“奴婢听说二皇子在狩猎的时候为了救皇上被黑瞎子给重伤了。” 苏沐歌眉间微抬。“二皇子,受重伤了?” “是啊,听说皇上很是生气。”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鬟跑到了门外。“大小姐,大小姐,皇上那边派人来说,让你赶快到静安宫一趟。” 第八十五章 打击报复 苏沐歌跟来传话的宫女走在被灯笼照亮的山庄内,静安宫是皇上在山庄里的寝宫,难道是夏侯睿的身体又出毛病了? “这位姐姐,不知那么晚了皇上让我过去,可是有什么事?”说话间,苏沐歌将一个荷包塞进宫女的手中。 宫女这才殷勤的笑道:“苏大小姐有所不知,二皇子为救皇上受伤,皇上急得不行,偏生二皇子伤势严重,太医们实在是束手无策,皇上听说苏大小姐平安归来,这便让人给小姐你传话。” 夏侯睿的意思是要让她去救夏侯坤了! 擦! 夏侯音差点害死她,现在要她心无芥蒂的去给夏侯坤治病,还真当她苏沐歌是泥捏的不成!? 宫女带着苏沐歌到静安宫外,就有太监上前将她领了进去。 “皇上,苏大小姐到了。” “快,让她进来!”夏侯睿暗哑的声音响起。 苏沐歌垂眸快步走进屋内,还不等夏侯睿开口便“啪”的一下跪下,声音愤怒的哽咽道:“还请皇上为臣女作主啊!” 正要开口的夏侯睿到是被苏沐歌这个样子勾起了一丝疑惑。 他刚才也听易公公说她在女眷猎场那边遇到了猛兽,这会儿这个样子应该是被吓到了吧。 夏侯睿原本焦急的心被苏沐歌这么一打岔反到平静下来。“你这是做什么?好好的要朕给你做什么主?” 苏沐歌整个人都匐在地上,声音哽咽,高亢。“皇上,臣女跟八公主远无怨近无仇,却不想八公主竟想要臣女的性命,臣女应八公主的邀到猎场里去打猎,却不知道为何八公主要刺伤臣女的马将臣女丢弃在猎场中,之后臣女被林子里突然出现的人抓住,若非晋王及时赶到将臣女救了,臣女怕是已经没命跪在此处跟皇上伸冤了!” 静安宫内静得吓人,整个宫里都回荡着苏沐歌高昂带着哭腔的声音。 夏侯睿更是沉黑了一张脸,怒色尽显。 “苏沐歌你胡说些什么,竟然敢在父皇面前污蔑本宫,你好大的胆子!”夏侯音从门外冲了进来,怒指苏沐歌。 “父皇,你千万不要听她在这里胡言乱语,儿臣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害她。” 夏侯睿神色晦暗不明。“那她,无缘无故的又为何要污蔑你?” 夏侯音惊愣的看着夏侯睿。“儿臣……兴许是之前她跟儿臣有一些小过节,所以才这么诬陷儿臣。” 夏侯睿不置可否,看向苏沐歌道:“苏沐歌,你说八公主害你,你可有证据?” “对啊,你说本宫害你,你可有证据。”夏侯音眼珠子转了转,那些人她已经让他们马上离开了,苏沐歌怎么也不可能有那个本事将人抓回来! “皇上,晋王让人来传话说,在山庄外抓到几个可疑的人,那些人一直嚷嚷说自己是八公主的人。” “八公主的人?”夏侯睿声音沉了一分。 “是。” 夏侯音听了,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不会那么巧,她明明已经让那些人离开了,他们怎么会再到山庄这边来!? 趴在地上的苏沐歌也很是疑惑,这真是瞌睡就有人给她送枕头。 “把他们给朕带上来。” “是。” 片刻后,几个青年男子就被押了上来。 他们面脸的恐惧,一时间也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苏沐歌,反到是看见站在一旁的夏侯音,忙哭求道:“八公主救命啊,救救我们啊……” 夏侯音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你们是谁,本宫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跪下!”禁卫军押着几个跪到地上。 夏侯睿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这些人一看夏侯睿身上的龙袍就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一个个的抖着身子跪在那里,有胆小的更是直接吓哭了。 “皇上饶命,草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侯音害怕他们说漏嘴,忙道:“皇上是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山庄外面!” 听夏侯音开口,那些人稍稍缓了缓神。 “回,回皇上,小的们是京城人士,前段时间听说皇上要到猎场狩猎,一直敬仰皇上的小的们就想要偷偷来看看能够有机会瞻仰皇上龙颜,这才会出现在山庄外,若是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绕过小的们。” 夏侯音看他们反应还算快,暗自呼出一口气来,苏沐歌,想让本宫倒霉,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有人开腔了,后面的人自然是连声附和。“是啊皇上,小的们知道错了,还请皇上恕罪。” 跪在一旁,从始至终都一直低着头的苏沐歌唇角带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反应到挺快,只是……这一关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她抬起头时,已然是满面的惊恐。“你,你们,是你们,皇上救命,皇上救命啊……” 苏沐歌神色惊惶的朝夏侯睿那边去,那害怕的模样根本不似作假。 那几个青年先是一愣,在看清楚苏沐歌的模样后也是吓得不行。 “鬼啊,有鬼啊!” 殿内变得一片混乱。 夏侯睿额前的青筋跳了跳。 易公公眉头一竖。“放肆!还不把这些冲撞皇上的刁民给抓起来!” 禁卫军反应过来,将那些人抓起来押好。 “皇上,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在林子里用将臣女抓住,还要将臣女丢到山崖里摔死!”苏沐歌双目赤红的指着那些人。 几个人确定苏沐歌真的是人不是鬼后,想要争辩,可夏侯睿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交给京兆尹,朕相信他知道该怎么办!” “是。”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禁卫军拿出破布堵了他们的嘴,将人拖了出去。 夏侯音脸色有些难看的站在那里。“父皇,我进去看看皇兄。” “站住!” 夏侯音脸上一白。“父皇……” 夏侯睿眼睛严厉的眯了眯。 “来人,即刻将八公主送回皇宫,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她离开宫殿一步!” 这是要将夏侯音禁足了。 “父皇,为什么?儿臣做错了什么?” “错没错,你心里难道不比朕清楚?” 两个嬷嬷走进来,一人一边扶着夏侯音走了出去,在快出门时,夏侯音回头怨毒的瞪了苏沐歌一眼。 苏沐歌,你给本宫等着! 苏沐歌对夏侯睿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很不满,但她也知道想要夏侯睿重罚夏侯音的可能性并不大。 “臣女多谢皇上作主。” 夏侯睿轻哼了声。“现在,你可以进去给二皇子医治了?” 苏沐歌拿出帕子擦了眼角的泪痕,演戏还真是累人。 她跟夏侯睿走进内室,琴贵妃红着眼圈坐在床前。 显然刚才的事情她都听进了耳里,可是她却没有出去为夏侯音求情,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知道这件事,或者是这件事就是她让夏侯音去做的! 她更清楚夏侯睿不可能为了一个外臣之女将夏侯音如何,所以她就当是没听见一般,只守在夏侯坤身边。 “皇上……” 夏侯睿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将她轻拥进怀里。 “莫哭,朕不会让坤儿有事的,苏沐歌,去给二皇子看看。” “是。” 苏沐歌走到床前,夏侯坤趴在床上,身上还缠着纱布,只是此时纱布已经被血侵湿。 “太医无法将二皇子身上的血止住,你可有办法?” 苏沐歌让人将药箱拿了进来,用消毒过的剪子将夏侯坤身上的纱布剪开。 瞬间,一股带着热气和药味的血腥味冲鼻而来。 太医已经给夏侯坤用了药,不过却没有太大的做用,血依旧在流。 夏侯坤的伤口几乎贯穿了半个背部,右边肩甲的地方已经隐隐深可见骨。 这样的伤口必须要进行缝合,不然很难愈合。 血之所以会不停的流,可能是伤到了主血管。 琴贵妃看苏沐歌站在那里不动,心里也没底,就怕她能治,却因为记仇而置之不理! “苏大小姐,本宫听说你母亲在林子里也受了惊吓,不知现下如何了?” 苏沐歌手上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母亲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可真是太危险了,下次可要注意些才是,不然再有这样的意外发生,可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沐歌握着剪刀的手蓦地攥紧,琴贵妃这是在威胁她! 这么说来,赵氏的事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了!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平息心底的怒意。“娘娘说的是。” 琴贵妃觉得自己要表达的意思苏沐歌已经清楚了,便不再开口。 “苏沐歌,如何,你可能治好二皇子?”夏侯睿适时开口道。 苏沐歌扫了眼夏侯坤背上的伤口,这点伤看着虽然可怕,但是对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难事。 “回皇上,臣女愿意一试,只是……” 夏侯睿眉头一皱。“只是什么?” “只有有些东西还需要娘娘献出。” 琴贵妃眉心跳了跳。“你需要什么东西?” “二皇子伤势严重,失血过去,若是在这么下去很可能有性命之忧,娘娘跟二皇子血脉相连,臣女需要娘娘身上的一些血。” “什么?” 第八十六章 心头血才行 “二皇子失血过多,需要有直系亲缘的人为其献血作为药引才能治愈。” 琴贵妃捏了捏手中的帕子。“为了救坤儿,别说是一点血,就是要本宫这条命都是愿意的,你尽管说要多少?” 苏沐歌看琴贵妃一脸慈母的模样眸低划过一抹讽意,不知道一会儿她这冠冕堂皇的话还能不能说得这么顺溜。 “娘娘放心,需要的血并不多,一碗足矣。” 琴贵妃一听,暗自呼出一口气来,一碗血的确不算多,每个月月事来时流的血可也不少,她不照样没事。 “好,来人,去取碗来。” 夏侯睿眼里有些动容,到底是亲生母子,他虽然是夏侯坤的生父,可他自己的身体还没稳住,怎么可能为了救夏侯坤献出一碗血。 一时间,夏侯睿看向琴贵妃的眼神多了一抹怜惜。 “别担心,朕会陪在你身边。” 琴贵妃娇柔的看了夏侯睿一样,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宫女们将取血用到的东西都拿了上来。 “还请琴贵妃将上衣除去吧。” 苏沐歌让人拿了自己的药箱来,从里面拿出手术刀开始消毒。 “除去衣物?取血为何要除去衣物?”琴贵妃疑惑出声。 苏沐歌拿着手术刀她她走去,锋利的刀尖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的森寒。 “哦,臣女刚才忘记说了,臣女要取的是贵妃娘娘的心头血。” “心头血!”琴贵妃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说,你要取本宫的心头血!?” 苏沐歌一脸我没在开玩笑的点点头。“是。” “你,你……” “娘娘放心,一会儿臣女只需将这把刀刺入娘娘的心口,将血引出来便可,娘娘是不会有危险的。” 夏侯睿想要从苏沐歌看出作弄的成分,可是她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别提有多认真严肃了。“只能取心头血?!” “皇上,只有心头血才最为契合。” 话落,屋内一阵诡异的沉默。 琴贵妃就算是不懂医术,也明白心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如果苏沐歌一个失误,她很可能就命丧黄泉了! 就算事后皇上会追责,可她都死了,皇上对她责罚得再狠又有什么用! 可是她刚才已经把话说满了,根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苏沐歌看琴贵妃僵直的坐在那里就知道她怕了。 这就怕了吗,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如果贵妃娘娘害怕了,那臣女还是再另想办法吧,只是不知道二皇子这血还能流多久了……” 夏侯睿看了眼躺在床上毫无声息的夏侯坤。“你能确保在取血过程中万无一失?” 苏沐歌微微躬身。“皇上,臣女有七成的把握。” 七成,就是说还有三成是不确定的! 琴贵妃暗自瞪了苏沐歌一眼,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苏沐歌一定是故意的! “好!你来取吧!”如果夏侯坤出了什么事,她没有这个儿子傍身,等到夏侯睿死了之后,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还不如赌一把。 苏沐歌看琴贵妃果决的神色知道她是下定决心了。“那臣女就得罪了。” 苏沐歌让人抬了一张竹榻进来,让琴贵妃躺在上面将上身衣物除去,又拿出绳带将她的四肢都绑了起来。 琴贵妃神色一慌,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实在是让她太心慌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 “怕过程中贵妃娘娘会乱动,伤到自己。” 夏侯睿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 苏沐歌拿着手术刀,居高临下的看着琴贵妃,拿沾了消毒水的棉花擦拭她的胸口消毒。 “贵妃娘娘别紧张,可能会有点疼,只要忍忍就会过去了。” “啊!” 苏沐歌话没说完,琴贵妃只感觉胸口一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苏沐歌手快的将一团棉布塞进她的嘴里。 她不会说,她只给琴贵妃用了少许的麻药,这生生被刀刺的滋味可不好受。 “唔,唔……” 琴贵妃痛得几乎要晕死过去,奈何嘴里还叫不出声。 饶是见多了生死的夏侯睿,看着那把刺入琴贵妃胸口的刀子都觉得喉间有些干涩。 苏沐歌的手术上准确的扎进了琴贵妃的胸骨内,锋利的刀口跟骨头碰撞,在麻醉不到位的情况下不疼死才怪。 “唔,啊!”没过多久,琴贵妃身体开始发起抖来。 在苏沐歌将手术到拔除时,她两眼一翻,痛得晕死了过去。 苏沐歌装模作样的拿了个碗去接她流出来的血。 等一碗血满了之后,才慢条斯理的给她包扎伤口。 “娘娘为了二皇子做出这样的牺牲,真是让臣女感动。” 夏侯睿眼角抽了抽,总觉得苏沐歌这话带着浓浓的讽刺。 苏沐歌回到夏侯坤床前,深吸一口气将掌心放在夏侯坤流血不止的地方。 须臾,她就感觉到了掌心的热力源源不断的输出,等到血差不多止住后,她咬牙快速的收回手。 再看夏侯坤的伤口,血已经止住大半了。 苏沐歌将他的伤口彻底的清理一遍后,才重新给他包扎后。 看苏沐歌停下手上的动作,夏侯睿急声道:“你把二皇子的血止住了?” “回皇上,血已经止住了大半,只要不轻易移动,就不会再有大问题,不过二皇子失血过多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臣女还需要用这碗血做药引给二皇子制药,服了药之后二皇子才能醒来。” 夏侯睿点点头。“好,那你快些去将药做好了。” “是。” 苏沐歌收拾了药箱,端着那碗血就出了静安宫。 另一边,夏侯墨还在禁卫军营内处理庶务。 “王爷,我们在黑熊的肚子里发现了这个。” 东临将一个湿黏黏的布包放到桌上打开。 左丘和左卫两人好奇的凑上来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东临眉头抬了抬。“是药,在黑熊的胃里找到的,鬼医说,这药吃了会使猛兽兴奋,变得更凶残。还有就是,那两只黑熊身上没有烙铁的痕迹。” 在夏侯墨接管禁卫军后,就命人抓住猎场里的每一只猛兽,在它们身上烙上痕迹,也是为了防止今天这种情况发生,不过这件事做得很隐秘,知道的人并不多。 左丘皱着眉头退后一步。“王爷,这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若不是二皇子及时出现,那一掌就要落到皇上的身上。” 夏侯墨眉眼沉沉。“当时四散到林中后,谁跟在二皇子身边?” 左卫道:“是林三,他说他一直跟在二皇子身边,他说二皇子当时有点奇怪,好像在掐算着什么,原本应该进到更深处的林中,可二皇子却突然掉头跑了。” 东临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王爷,难道是二皇子……” 夏侯墨指尖在案桌上轻点。“一箭双雕,他到是对自己狠得下心!” 左丘还没想通。“东临,王爷是什么意思?” 东临瞥了他一眼。“还能是什么意思,这呀就是某些人自己编排了一出戏!” 左丘恍然明白过来,可是这戏的牺牲也太大了点吧,他当时也是在场的,亲眼看见二皇子那血粼粼的后背,若是黑熊那一掌直接把他的命拍没了,那不是机关算计一场空!? “王爷,我们该怎么做?” “该如何便如何,本王请罪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 东临眉头一皱。“王爷,这分明就是……” 夏侯墨站起身,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父皇现在一心觉得夏侯坤为了他命都不要了,若是本王在这个时候挑他的刺,你们觉得父皇会如何?” 皇上必定会觉得王爷在推脱责任,被点燃的怒火怕就燎原了。 其实东临有些事情有点想不通,往日里他看着王爷跟皇上之间除了君臣之外,似乎还有那么些父子之情,可现在看来,之前是他想太多了。 …… 皇家山庄客院内。 李嬷嬷脚步有些匆忙的进了安氏所在的屋子。 “夫人,李嬷嬷回来了。”红玉掀开帘子低声道。 正坐在椅子上愣神的安氏闻言抬起头来,让李嬷嬷进屋。 红玉看两人有话要说便退了出去。 “如何了?”安氏低声问道。 “老奴去那边问了,说是昨晚不知怎么的,皇上突然派人将八公主给送回了皇宫,再具体的老奴就打探不出来了。”问到这个消息李嬷嬷花了不少银子,最后还是在一个宫女嘴里套出了话才知道的。 “八公主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被送回皇宫?”安氏脸色白了白,心里也有些慌乱,就怕那边出什么事会殃及到她。 “那琴贵妃呢,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哎哟我的夫人,老奴哪有那通天的本事打探到琴贵妃那边去。”山庄里可森严着呢,她就是多走一步路都会被人给盯着。 “夫人你别担心,那件事儿可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若真问到您头上来,您就说不知道。” 安氏狠狠的出了口气。“那对低贱的母女两命怎么就那么大!” 现在苏沐歌又在皇上跟前露了脸,她再想收拾她怕是难了。 这次本来以为能够借琴贵妃的手把她们灭了,谁知道这琴贵妃也是个不中用的! 第八十七章 仇家是谁 “原来你在这里,害得我好找啊!” 苏沐歌猛地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突然窜进自己屋子里的人,头有些胀痛。 “这位公子,不知大晚上的闯入小女的房间有何贵干?” 鬼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副你不要在我跟前装的架势。 “我今天过来只有一个目的,你说,你身上的赤火到底是谁解的?” 苏沐歌在醒来看见鬼马时就知道他肯定会找自己问这个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沐歌索性也不跟他装了。“怎么,你还没制出赤火的解药?” 鬼马一听,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谁说没有,小爷我早就制出来了!” “那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鬼马会说他是因为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他前头把赤火的解药弄出来的? “你说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这求人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喜,若不是他确确实实救了她两次,她真想把他给扔出去。 “我。” “少废话,快……”鬼马震惊的抬起头。“你说什么?” 苏沐歌打了个哈欠。“我是说,是我自己解的。” “你?!”鬼马这次是真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苏沐歌似乎觉得这样的刺激对他来说还不够,又从包袱里拿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扔给他。“这是解药,你拿回去慢慢看吧,我困了。” 鬼马拿了药在鼻尖闻了闻。“你最好不要骗我。”说完人就从窗户窜了出去。 苏沐歌走到窗前把窗户给关紧了。 “原来戒备森严说的只是皇上周边!” 翌日一早,苏沐歌就亲自将用琴贵妃的“心头血”制成的药丸送到静安宫。 静安宫外书房内。 夏侯睿负手背对着夏侯墨。 “此次是儿臣失职,还请父皇责罚。” 夏侯睿没有回头,声音也听不出喜怒。“你不打算向朕如实禀报?” 夏侯墨黑眸微动,略显诧异。 没等到夏侯墨回答,夏侯睿继续道:“你们都以为朕不知道吗?那些猛兽又如何能轻易到朕的身边,那两只黑熊有问题吧。” 夏侯墨不得不道他父皇心思缜密。“是。” “先是朕被猛兽袭击,又是苏府那丫头出事,当真以为朕会想不到吗?这是想要朕的命,看来朕对他们真是太仁慈了!” 夏侯墨剑眉微抬,却没有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反正那个人,迟早是要对上的。 “你派人暗中去盯着,有什么异动立即来告诉朕。” “儿臣遵旨。” “皇上,二皇子醒了。”易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夏侯睿一听,脸色缓和了一些。“你二皇兄这次为了救朕吃了不少苦头,你也跟朕过去看看吧。” 夏侯睿跟夏侯墨到了内殿,夏侯坤醒来脸色苍白的趴在床上。 看见夏侯睿进屋,他动了动身子,到底没起得来。 “父皇……” 夏侯睿两步上前,让他不要乱动。“你才刚醒来,身子还虚弱,切不可乱动。” 苏沐歌站在一旁,视线快速的从夏侯墨身上划过后便垂下眸子。 “二皇子情况如何?”夏侯睿看向苏沐歌问道。 “回皇上,二皇子如今醒来已经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伤太过严重,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三个月! “吸!” 夏侯坤刚一动就感觉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他也没想到这伤会这样重! 不过看父皇的神色,这伤也算是没白受,只是……要他静养三个月……这三个月可以发生太多事了! “父皇,不过是一点皮外伤,儿臣又不是豆腐做的,哪里需要躺那么久。” 苏沐歌凉凉道:“二皇子有所不知,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您的骨头有挫伤,还是安心静养的好,免得以后落下病根。”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的养着。”夏侯睿一锤定音,夏侯坤也不敢在反驳,他现在是真的痛得想死啊! “九弟你也来了。”夏侯坤像是才刚看见夏侯墨一般,虚弱笑道。 夏侯墨神色淡淡。“皇兄受苦了。” 夏侯坤不在意的摇摇头。“只要父皇没事,我吃点苦头算什么,只是那两只黑熊出现得也太奇怪了些,按理说父皇所在的林子并不深,黑熊怎么就跑出来了,九弟,禁卫军之前巡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异样吗?” 啧! 这才刚醒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怼人了。 苏沐歌撇撇嘴,心急者成不了大事,说的就是这半死不活的二皇子! 夏侯墨面不改色。“那两只黑熊被人喂了药,这才冲了出来。” 夏侯坤眼神闪了闪。“竟是有人意图谋害父皇,父皇,这事一定要查清楚。” 夏侯睿此时的神色已经淡了不少。“好了,你先好好养伤,旁的事就不用管了。” 看出夏侯睿不是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夏侯坤便没再开口。 “你母妃这次为了救你,可是被取了一整碗心头血。” “什么?” 夏侯坤刚才还觉得奇怪为什么琴贵妃不在。 “心头血……” “嗯,朕亲眼所见。” 一刻钟后,苏沐歌跟夏侯墨从静安宫里走了出来。 夏侯墨走在前头,苏沐歌落后他一步走在后面。 “心头血,亏你想得出来。”走在前面的夏侯墨突然开口。 苏沐歌不奇怪他能看出自己是故意的。 “多谢王爷夸奖。” 夏侯墨脚步突然停下,微微侧身看着她。“本王有在夸你吗?” 苏沐歌抬头就看见他那精致的侧脸,金光点点的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轮廓蒙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如梦似幻。 苏沐歌眼神有一瞬的慌乱,快速的收回视线。“臣女就当王爷是在夸就是了。” 夏侯墨勾了勾唇角,看着她乱转的大眼突然很想问她在想什么。 “油嘴滑舌!想不想知道,林子里的那个人是谁?” 夏侯墨抬步继续走着,只不过这次他的脚步放慢了不少,似乎在迁就苏沐歌的小短腿。 苏沐歌想到昏死前看见的那张脸双唇紧抿。“想!”至少她要知道自己的仇家是谁! “定西王。” “定西王……” 在进京之前,她就从苏伦那里弄来一份京城权贵人物资料。 这上面也有记载这位王爷的,但是资料却很少。 定西王,是当今皇上的异母哥哥,说是在皇上还是皇子时定西王尤其的出众,声势很高,就连先皇对定西王也是满意得很。 只是后来定西王犯了事,好像是凌辱了先皇最后宠爱的一个后妃,先皇一气之下就把他封了王,让他早早的到封地上去待着了。 这之后才有了当今皇上冒头,坐上龙椅的事。 这位定西王当年可谓是众星拱月,就这么被送到封地去,又哪里会甘心。 “他针对我,是因为我在给皇上解毒?” “嗯。” 她真是一只无辜的被殃及的池鱼! 两人走在汉白玉铺成的石阶上,一人迎面走了过来。 苏沐歌错眼看去,还是个熟人,对方也正好在这时抬头,视线就跟苏沐歌对上了。 那人看了眼走在苏沐歌前面的夏侯墨,移步走到他们跟前。“参见晋王。” 夏侯墨停下脚步,在孟修文抬头看了苏沐歌时他就注意到了。 “嗯。” 苏沐歌看孟修文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不得不开口道:“孟大公子是要去哪里?” “哦,听说二皇子醒了,父亲让在下过去问一句安好。” 看两人说话,莫名就被晾到一边的夏侯墨心情很不愉快,尤其是看苏沐歌双眸带笑的跟孟修文说话时,那种不愉快就更强烈了! 他身子微移,正好将苏沐歌整个挡在了自己身后。“既然要去给二皇子问安,就去吧。” 苏沐歌那纤细的身影突然从眼帘内消失,孟修文有些失落,不过他也知道办正事要紧。 “是。” 孟修文有些不舍的离开,苏沐歌准备继续走时,却发现挡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巍然不动。 啧,不得不说,夏侯墨真的很高,尤其在她跟前,跟座山似的! “王爷?” 夏侯墨垂眸看着她,苏沐歌明显感觉到夏侯墨周身的不愉快因子。 刚才还好好的,这情绪变化是不是太快了点,难道他跟孟修文有仇? “孟府三番两次戏弄于你,你到是能面不改色。” 苏沐歌一听,这是在说她给孟老夫人治病的事。 夏侯墨知道也不奇怪,像他这样的人怕是早就把她的祖宗十八代给查清楚了。 “王爷,谁在这世间活着不是一场炼狱呢,心态放平,不然会短命的。” 夏侯墨嗤笑出声。“你到是个想得开的。” 苏沐歌耸耸肩。 夏侯墨还有事情要处理,过了回廊后两人就分开了。 苏沐歌走在回客房的路上,就看见特地打扮了一番的苏静雯走来。 不过,不过苏静雯并没有看见她,而是朝另一道拱门去了。 苏沐歌也不在意,却不想回到客房后,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贵妃娘娘昨天夜里疼得厉害,皇上很是担忧,让苏小姐过去看看。” 苏沐歌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传话的宫女,不得不再次背起自己的药箱。 一点疼就忍不了了? 那就再让你尝点别的滋味吧! 第八十八章 打道回府 “娘娘,您伤口还没愈合,可不能乱动。” 苏静雯一脸紧张的将一个软垫放在琴贵妃腰后。 “娘娘,苏大小姐到了。” 琴贵妃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恨意,旋即恢复常色。“让她进来吧。” “是。” 苏静雯一听苏沐歌来了,眼睛瞪得浑圆,不悦的站到一旁。 苏沐歌步伐稳健的走进屋,躬身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起来吧。” 苏沐歌站起身。 琴贵妃脸色苍白如纸的靠坐在床沿,精神看起来很不好,那双往日凌厉的凤眼少了一份厉色,到是添了三分柔弱。 “本宫听说二皇子已经醒了,苏沐歌这都是你的功劳。” 苏沐歌面色淡淡应声:“多亏了贵妃娘娘的心头血二皇子才能这么快醒来。” 琴贵妃看着苏沐歌那张淡薄的脸和她眼角上那刺目的胎记,觉得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你医术精湛,这是你的功劳,不必谦逊。” 苏静雯看琴贵妃夸苏沐歌,完全忘了她的存在,心里的妒火怎么都压不住! “贵妃娘娘说的是,姐姐的医术可厉害了,就是死人她都能救活了。” 苏沐歌眼角抽了抽,苏静雯还真是不甘寂寞。“妹妹抬举我了,我可不是神仙能掌人生死。” “二皇子跟本宫的伤势需要静养,不宜移动,本宫一直都觉得你是个贴心的孩子,你就这段日子就留在山庄照顾本宫跟二皇子吧。”琴贵妃幽幽开口。 苏沐歌神色一顿,原来坑在这里呢。 她若是留下来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她可没那么傻。 “娘娘恕罪,臣女怕是不能留下。” 琴贵妃眼睛一眯,带着不悦的冷色。“为何,难道伺候本宫和二皇子你觉得委屈了?” “就是,姐姐能伺候贵妃娘娘和二皇子是多大的荣光,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贵妃娘娘,臣女还需给皇上继续医治,若是一直留在山庄,怕是不妥。” 琴贵妃一噎,她居然忘了这事! “皇上身边不是还有陈院判。” “贵妃娘娘有所不知,近来陈院判身体一直不适,都是臣女在给皇上治疗。” 陈院判自那天肚子痛之后,皇上就再没让他给他医治,现在皇上的主治医生只有苏沐歌一人。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来人把东西给本宫抬上来。” 闻言,两个宫女抬着一个箱子走进屋。 “你救了二皇子有攻,这些是本宫赏给你的。” 苏沐歌侧目看去,是一箱子的绫罗绸缎,真是中看不中用。 “多谢娘娘赏赐。” “好了,本宫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苏沐歌挑眉,琴贵妃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可就算是这样,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她躺着! “娘娘,臣女昨晚一整晚都没有睡,制出了一种药膏,能让娘娘的伤口恢复得更快,还不会留下疤痕。” 琴贵妃正想要闭上的眼猛地睁开。 “当真?”这世间有哪个女人是不爱美的,尤其是伺候一国之君的女人,即便是上了一定的年纪,也一样不希望自己身上有任何瑕疵。 “臣女不敢诓骗娘娘,娘娘可以试试。” 琴贵妃有些怀疑,但又觉得苏沐歌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对自己如何。“好,你来给本宫试试。” 苏沐歌完全无视苏静雯怨毒的眼神,从身上拿出一瓶药膏,让人将琴贵妃的伤口解开清洗过后,将黑乎乎的药膏涂了上去。 药膏刚涂上去的时候,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的确要比之前舒服了不少。 涂好药,苏沐歌又将伤口包扎好。 “娘娘切忌,这药膏万不能碰水,不然伤口很容易感染溃烂。” “本宫知道了。” 须臾,苏沐歌从屋子里退了出来。 “苏沐歌,你给我站住!” 苏静雯小跑到苏沐歌跟前拦住她的去路。 她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到琴贵妃跟前露脸,谁知道居然被苏沐歌给破坏了! “你这个下贱的丑八怪,你以为自己会些医术贵妃娘娘就会对你另眼相看了吗?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二皇子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你这种丑八怪的!” 苏沐歌眉宇间染了冷意,她是不在乎她脸上的胎记,但她也不允许有些人因此来攻击她。 “哦?不喜欢我这样的,难道喜欢你吗?” “你!我,我……” 苏沐歌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你以为琴贵妃会让二皇子娶你吗?” “为什么不可以!?” 苏沐歌嗤笑一声。“做个良妾还是足够的。” 说完,她越过她走了。 苏静雯先是一愣,旋即怒火中烧。“苏沐歌,你给我站住!” …… 猎会第三天早上,除了留下来养伤的琴贵妃和夏侯坤等人之外,所有人都要打道回府了。 心澈扶着苏沐歌准备上马车时身后响起一阵马蹄声。 “苏大小姐稍等片刻。” 苏沐歌闻言,动作顿了顿,回头一看,竟是驾马而来的东临。 东临利落的翻身下马,将身上挂着的包袱拿下来。 “这是王爷让在下送来的,说是给苏大小姐压压惊。” 夏侯墨是禁卫军的统领,苏沐歌在猎场里遇麻烦也可以说是禁卫军的失职,他让人送东西来赔礼也说得过去,况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不算是私相授受。 苏沐歌大方的结果包袱。“多谢王爷。” “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慢走。” 东临又翻身上马,跟来时一样,一阵风似的走了。 苏沐歌将送到交到心兰手中,心兰低呼声音。 “小姐,这是什么东西那么重。” 苏沐歌挑挑眉,上了马车后才将包袱打开。 里面躺着两个有些狰狞的熊掌! 赵氏吓得脸色白了白。“这,这东西是晋王送给你的?” 苏沐歌看着那比自己脸还打的熊掌眼角抽了抽。 给人压惊还送这么吓人的东西,真是…… “嗯,回去我给娘做烤熊掌吃。” 她说着,让心兰将东西收起来。 苏沐歌他们回到苏府时,已经是午时过后了。 “小姐,夫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梅花,月如她们接到消息,早早的就等在了门外。 “嗯,回来了。” 一路奔波,大家都累了,苏沐歌回到桃花院后洗了个澡才到赵氏的屋子里。 好几天没见着宝贝儿子,赵氏在换了衣裳后就让奶娘抱着小文墨过来逗弄。 苏沐歌看着小文墨越发白净的小脸笑道:“娘,弟弟可真是像你。” 赵氏长得不差,加上这段时间养的不错,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了很多。 “我啊平日里照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总觉得不像娘也不像爹,若是让旁人说啊,指不定他们觉得我不是爹娘的孩子。” “砰!” 赵氏手中的瓷杯猛地掉到地上,屋子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苏沐歌看着怔忪的赵氏疑惑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赵氏闻声回神,忙转过头去抱着小文墨。“没什么,刚才手滑了,没伤着你吧?” 苏沐歌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还以为她也被吓到了,便不在意的道:“哪那么容易受伤,又不是豆腐做的。” “唔嘤嘤嘤……” 不知道是赵氏抱得太紧还是饿了,小文墨突然哭了起来。 赵氏一听,也顾不上其它,抱着小文墨轻声哄着。 往常没什么事赵氏这么一哄,小家伙也就安静了,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小文墨一直哭个不停,到叫赵氏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孩子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苏沐歌看小文墨哭得满脸通红的,小手小脚还胡乱的动着,像是极不舒服的样子。 “娘,你先将弟弟放下,我看看他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赵氏连连点头,小心的将文墨放到床上。 谁知,赵氏刚松手,小家伙“呕”的一下就吐奶了。 “墨儿!”赵氏吓得脸色一白。 苏沐歌也皱起眉头,让梅花她们拿了帕子来将吐出来的奶都擦干净了。 在小文墨吐得差不多后,苏沐歌才给他诊脉。 等苏沐歌松开手后,赵氏急声道:“怎么样了?墨儿是不是病了?” “娘,你先别着急,从弟弟的脉象上看,它是有些胃胀气,可能是吃多了,消化不太好。” 小文墨一直都是由赵氏自己和奶娘喂的,每天吃奶的次数都是算好的,每天都这么过来的。 “去把奶娘叫过来。” “是。” 小文墨的奶娘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而是他们上京后重新找的方氏。 方氏是京城人士,但是夫家并不富足,这才出来当奶娘,白天由她奶孩子,晚上则是赵氏自己喂。 赵氏参加猎会这几天,白天黑夜都是方氏喂的。 “大小姐,奶娘来了。” 方氏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儿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坐在椅子上的苏沐歌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砰”的一声,吓得方氏抖了抖。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苏沐歌勾了勾唇角,带出一抹冷意。“这么说,你是做了什么了?” 第八十九章 不能吃独食 “大小姐饶命啊,我,我昨天夜里因为躲懒,在睡前喂小少爷吃得多了些,当时小少爷也是打了嗝后才睡下的,也没撑着,我看着并没有什么大碍,就睡下了。”方氏抽抽噎噎的说着。 往常小文墨最迟一个多时辰就要吃一次奶,方氏为了躲懒一次性喂得多了,之后整夜都没有喂。 苏沐歌看向梅花。“夜里小少爷可曾哭过?” 赵氏不在府上,夜里都是梅花睡在小文墨屋子的外间,方氏睡在里间。 梅花摇摇头。“不曾,昨天夜里小少爷没有哭。” 小孩子饿了会哭,尿了也会哭,可是昨晚睡前小文墨喝了那么多奶才睡下,不仅没有尿,还不觉得饿,要知道这一个晚上少说都有四个时辰。 苏沐歌视线在其他丫鬟脸上扫了一圈。“你们也不曾听见?” 丫鬟们纷纷摇头。 桃花院不大,但凡有点动静院子里的人大多都能听见,更别提大晚上婴孩的啼哭声了。 可那么多人都没有听见,那只能说,小文墨晚上真的没哭。 “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喂了小少爷多少次?” 方氏忙道:“喂了三次,跟平时一样。” “沐沐,墨儿睡着了。”赵氏轻声道。 苏沐歌走过去一看,小小的人儿躺在床上,两只小拳头握着已经睡了过去。 “这家伙兴许是哭累了,娘别担心。” 赵氏有些心不在焉的点着头,自己的儿子这般她怎么能不担心。 苏沐歌也没有多劝,只对方氏道:“你挤一碗乳汁出来。” 方氏看苏沐歌没有提要责罚她的事情,连连点头应是。“是,是,我这就去挤。” “方氏,我想你应该清楚,小少爷如今是苏府唯一的男嗣,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苏沐歌声音不大,却让方氏通体生寒。“是,是,我绝无害小少爷之心,今后也不敢有任何躲懒,还请大小姐若果我这一次。” 苏沐歌拿起桌上的枣子在指尖把玩。“这次就扣你半个月工钱,若有下次,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是,是多谢大小姐开恩,多谢大小姐开恩。” 方氏退了出去,过一会儿就送了一碗奶过来。 苏沐歌同样让赵氏挤了一碗奶给她,让她带回了屋子里。 “大小姐,你要这两碗乳汁作何?” 苏沐歌看着桌上两碗母乳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母乳可是有药用价值的。” 月如等人一听,纷纷惊奇不已。“大小姐说这,这乳汁还能做药?” “是啊,若是烧伤烫伤后擦拭母乳,有很好的修复缓解疼痛的作用。” “那大小姐要这乳汁来是要做药吗?” 苏沐歌挑挑眉没有回答。 小孩子吐奶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她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也不怪她这么小心翼翼,毕竟小文墨太小了,经不起任何蹉跎。 所以她要来方氏和赵氏的母乳,看看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差别。 太阳快要西落时,月如打了帘子进来。 “大小姐,程燃来了,这会儿在大门外等着呢。” “你让心兰把他带到偏门去等我。” “是。”苏府后门有一个小偏房,往常没什么人去。 苏沐歌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换了身衣裙后去了小偏房。 程燃跟心兰正在屋子里等候,看见苏沐歌进来齐齐上前行礼。 “大小姐。” 苏沐歌走进屋坐下。“不必多礼,坐吧。” 心兰退到了屋外,在门口守着。 程燃没有坐,但看起来比上次来时放松了许多。 “大小姐,您交代的事情小的已经办好了。”程燃从身上拿出一个小包袱来。 “这是那些人的卖身契,小的都到衙门去盖了印的。还有大小姐上次让小的带来的种子。” 苏沐歌看了看,点点头。“你做的很好,你弟弟的病怎么样了?” 说到弟弟,程燃有些激动。“多谢大小姐,弟弟已经好多了,都能到巷子里跟别的孩子玩闹了。” “嗯,小孩子多闹腾闹腾是好事,之前那方子暂时不要吃了,这是张药膳方子,你先按照上面写的做给他吃,坚持吃上一顿时间,他的身子就不会有大碍了。”苏沐歌将之前就写好的方子给他。 程燃也不矫情,接了方子连连道谢。 苏沐歌又将十两银子递给他。 程燃看了慌忙道:“大小姐,你,你上次给的银子还有剩的。” 苏沐歌却没有收回。“那些孩子你是要长时间安置的,你暂时租一间干净的院子给他们住下,还要给他们置办生活所需,这需要不少银子,等这些都办好后,你再给他们找一个先生,最好是稍微通一些药理的先生,教他们识字。” 程燃一听,惊愕的抬眼看着她。“大,大小姐,要,要教他们识字?!” “是啊,我可不是要他们长大后去做苦力的。” “那,小的弟弟……” “如果他想跟着一块儿学,当然是最好的。” “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程燃脸上的喜色如何都掩盖不住。 “今后你半个月来向我汇报一下他们的学习情况,我好做安排。” “是,是。” 程燃离开后,苏沐歌回了桃花院。 桃花院的院子不大,只有一条小道扑了青石路面,其余的地方都是泥。 “月如,你给我弄一把小铲子来。” 月如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了。“大小姐要小铲子做什么?” 苏沐歌去换了件旧衣服将袖子扎了起来。“当然是有用了。” 她走进泥地里,蹲下身准备挖坑。 月如几个见了吓得不行。“大小姐,您到底要做什么,还是吩咐奴婢们做吧。” 苏沐歌头也不太。“不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而且这活儿你们干不了。” 她这些种子可是让程燃花了不少钱才买来的,要是被种坏了,那就亏大发了,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穷呢! 苏沐歌这么一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沐歌把铲子放好,抱着剩下的种子回了屋里。 月如忙让心兰她们端了热水进来给她擦洗。 “对了,晋王给的那两个熊掌呢?”现在天气还不算特别冷,没经过处理的熊掌留不了多久,还是要尽快吃了。 “奴婢收着呢,夫人说要给老爷那边送一个过去。”那么好的东西要给那个便宜老爹? 苏沐歌有点不乐意。 “嗯,那就给一个的四分之一吧!” 两个熊掌,给其中一个的四分之一…… 月如觉得大小姐这么做……挺好的! 苏沐歌打算亲自动手,一个熊掌用来碳烤,一个熊掌拿来煲汤。 她已经很久没有自己下厨了,也不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 桃花院后面有一个小厨房,平时几乎没用过,不过好在东西还是比较齐全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厨房里就传出了阵阵香气来。 “哇,大小姐,真的好香啊,奴婢们闻着哈刺子都要留下来了。” 苏沐歌在碳烤的熊掌上洒了一点胡椒粉,瞬间,香味更浓了。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苏沐歌掀开咕噜的煮锅,里面的熊掌汤已经熬得差不多了。 “啧,真是太补了。” 苏沐歌拿了一个小锅过来,弄了些熊掌肉和汤让心澈给苏伦送过去。 又弄了另一口锅子将半只熊掌装了进去,又盛了不少汤。 “大小姐,这是要给夫人的?” 给安氏? 苏沐歌嗤笑出声,她可没那么好心。 又包了半只碳烤的熊掌,苏沐歌招来月如。 “这个,你现在马上给送到晋王府去。” 月如闻言一愣。“大小姐说,要,要给晋王送去?” 苏沐歌不觉有什么问题的点点头。“对啊,这对熊掌可是晋王送来给我的,我也不好吃独食嘛。” 她这么做,其实也是想对夏侯墨表示一点谢意。 晋王府可是在京城中心街道上,跟他们这种偏远地区离得很远呢,也不知道送过去时熊掌是不是已经凉了。 “是,奴婢这就想办法马上送去。” “乖,小姐我会给你留熊掌汤喝的啊。” 月如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尽快送到。” 苏沐歌勺了口熊掌汤尝了尝。 啧! 简直不要太好喝啊! 月如给府里的车夫塞百来个大钱,有说是大小姐吩咐的,便答应架着马车往晋王府去了。 晋王府外,夏侯墨策马归来,翻身下马后他将马鞭扔到左丘手上。 “王爷。” 夏侯墨点点头,准备走进王府大门。 “王爷,那辆马车从刚才就停在那边了。”左卫上前指了指暗出停着的马车道。 夏侯墨黑眸微扫,落在那辆马车上。 马车上,抱着罐子的月如只觉得冷飕飕的,好害怕怎么办,她在看见晋王府大门那一瞬就不敢动了怎么办! “去看看。” “是。” 左丘走了过去,须臾,将颤颤巍巍的抱着罐子和食盒的月如带了过来。 “王爷,她说她是苏府大小姐身边的大丫鬟,来给王爷送些东西。” 月如僵硬的点点头,给夏侯墨行礼。“王爷金安,大小姐今晚亲自做了两只熊掌,让奴婢给王爷送些过来尝尝,说,说这熊掌是王爷送的,总不能吃独食了。” 夏侯墨眼眸微动。“苏大小姐让你送来的?” “是。” 第九十章 吃光光 东临深吸一口气,恨不能一口将桌上的熊掌吃进肚子里! 他想到那小丫鬟捧着王爷赏的金元宝那震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王爷,这熊掌汤和烤熊掌属下帮您验验?” “是啊王爷,我们看看有没有毒。”也不知道苏大小姐这熊掌是怎么做的,怎么那么香! 东临和左丘刚说完,接收到了夏侯墨的冷眼。 “不用,退下。” 东临等人依依不舍的看着桌上的熊掌退了出去。 “你们说,王爷会吃吗?”他们跟在夏侯墨身边多年,知道夏侯墨不会随便吃经旁人手的东西。 “这个难说,毕竟闻起来那么香。” 左卫一拳打在左丘身上。“你以为王爷是你啊……” 而屋内,夏侯墨已经动手将食盒跟瓦罐打开,瞬间香味飘满了整间屋子。 月如害怕凉了,出来的时候还特地用棉被捂着,这会儿的温度其实刚刚好。 夏侯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碳烤熊掌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熊掌被烤得外酥里嫩,配上香料和酱汁,口感又脆又糯,的确很好吃。 他又盛了碗汤,这汤汁更是出奇的好喝,不知不觉间,他居然将所有的都吃完了。 他端着茶杯漱口,唇角染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想到那丫头还有这等厨艺,到是让人意外。 “东临。” 守在门外的东临闻声推门进屋,在看见桌上被夏侯墨扫荡光的熊掌时愣了愣。 王爷向来喜欢比较清淡的饭食,可他居然把一整个熊掌给吃了! 东临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无比严肃。 “王爷有何吩咐?” “将王府里的那头养送到苏府。” “啊?”东临一脸蒙圈。 “本王的谢礼。” 东临瞬间明白夏侯墨的用意。 之前送了一对熊掌,苏大小姐给送了一半回来,这次给送头羊过去,说不定也给送半只回来呢! 半只羊王爷肯定是吃不完的! 这么一想,东临恨不能马上将羊送到苏府。 “是,属下明日就送去。” “嗯。” 在桃花院里吃得满足的苏沐歌打了个饱嗝,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的厨艺从此被人惦记上了。 吃饱喝足,苏沐歌靠在软塌上抚着肚子。 “娘,这些天你辛苦些多喂喂弟弟,就先不要让弟弟喝奶娘的奶了。” 赵氏一听,脸皮一紧。 “是不是她有什么问题?” “她的乳汁味道跟娘的有些不同,为了以防万一,娘就多辛苦些了。不过这事暂时不要让方氏起疑,只让她晚上将乳汁挤出,到时候我们再倒掉便是。” 下午的时候她分别研究了两人的乳汁,发现方氏的乳汁泛着一股淡淡的酸味,之后她将乳汁分别喂给了两只白鼠,看看有没有不一样的反应。 “好,娘知道了。” 从猎会回来后,日子似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苏沐歌依旧隔三差五的进宫给皇上解毒,因为夏侯音被禁足,琴贵妃又不在宫中,她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这天,苏沐歌再次进宫给夏侯睿治疗。 “苏大小姐来了,皇上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有劳公公。”苏沐歌走进大殿,背对着门口站着的夏侯睿闻声回身来。 苏沐歌正准备行礼,夏侯睿便挥挥手。“好了,不必多礼了,朕看你每次行礼也不像是真心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 “臣女不敢。” 夏侯睿看着她笑了笑。“你这样子就不是个老实的。” “朕这两天觉得头有点昏沉,你来给朕看看。” “是。” 苏沐歌上前给夏侯睿诊脉,发现他的肝肾之气却是要比之前要虚,像是他体内的毒加重后的表现。 “皇上这几天除了觉得头脑昏沉之外,还有别的不适吗?” “跟之前一样,没什么精神。”夏侯睿道。 苏沐歌眉头皱了皱。 夏侯睿的饮食作息都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易公公这边也是严格的把关的,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里。 易公公看夏侯睿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上前低声道:“皇上,要不您歇息一会儿?” 夏侯睿却睁开眼站了起来。 “不了,朕到外头的院子里走走吧。”说完,看向苏沐歌。“你也随朕去走走吧。” 苏沐歌暂时没想出头绪来,出去走走换个思维是好的,便跟着站起身。 “是。” 夏侯睿寝宫外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面一年四季都种满了各种鲜活的花草树木。 夏侯睿负手走在院子里,苏沐歌后他一步跟着。 “朕每次觉得困倦的时候就会到这院子里走走,回去后精神就会好很多。” 久坐的人容易大脑缺氧导致犯困,夏侯睿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前提是他得是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人。 夏侯睿走到一处鱼池旁停下。 易公公第一时间将鱼食递了过去。 夏侯睿捏了一些鱼食扔进水中,水里的鱼都游了过来抢食吃。 “这鱼到是鲜活。” 苏沐歌只看了一眼,视线就移到了鱼池旁的花丛上。 这簇花丛她记得上次就看见过,只是当时开的好像不是现在这种深紫色的花。 紫色的花苏沐歌不是没有见过,可是这一簇紫花却让她觉得有些……太艳了些。 “皇上,这花好漂亮啊。” 夏侯睿将手中的鱼食全都扔进水里,用帕子擦了擦手。 “你说这花,朕整个院子里,开得远艳的就是在这一柸土里的花。” 苏沐歌开玩笑道:“皇上的意思是,这一个地方的土是最养花的?不管什么花种到这里来就能开得比别的花艳丽?” “没错,但凡是这院子里要死的花,花匠就会种到这里来,过不了几天,那花就活了。” 苏沐歌好奇的蹲下身掬了一把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土被人用药养过。 夏侯睿看苏沐歌的举动不寻常,原本放松的神色也沉了下来。“怎么?这土还能有问题不成?” 苏沐歌神色自然的将手中的土抓在手里,隐藏进袖子。 “臣女又不会种花种草,哪里能知道这土是不是有问题。” “皇上,还是回寝宫吧。” 夏侯睿走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嗯。” 回到寝殿,夏侯睿便目光沉沉的落到苏沐歌身上。 “现在,可以跟朕说实话了?” “皇上,臣女闻到土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皇上一直都查不到中毒的根源,臣女想看看这土是不是有问题。” 她能给夏侯睿解毒,但如果找不到中毒的根源,夏侯睿就一直会在中毒,解毒这个旋涡中恶性循环。 “嗯。” 苏沐歌打开药箱将土放进里面的瓷碟里,随后将调制好的验毒药水倒进去。 须臾,瓷碟里原本黑色的药汁渐渐变成了一种莹绿色的液体,这土果然有问题! 她又将给夏侯睿用的药放进去,莹绿色的液体跟药汁相遇后,颜色变淡了不少。 这么一来可以肯定,这土就是夏侯睿中毒的根源所在! “皇上,这土有毒,还是跟皇上身中的毒一样,这很可能就是皇上中毒的根源所在。” “砰!” 龙案被夏侯睿拍得震响,苏沐歌低垂下眼帘,她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夏侯睿要如何处置那些给他下毒的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皇上息怒。”易公公膝盖一软,胆颤的跪下。 “你确定吗?” “臣女可以肯定,那土跟皇上中毒脱不了干系。” “易公公,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办。” “这事你暗中去查,能进朕寝宫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是,是。” 夏侯睿这才转向苏沐歌。“苏沐歌,朕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将朕身上的毒解了,你可能做到?” 一个月,刚好是能将夏侯睿身体里的余毒清除干净的时间。 “臣女一定拼尽全力。” 因为夏侯睿身体里的毒素加重,苏沐歌只能再次用针给他逼毒。 等离开皇宫时,午时已经过了。 一个小宫女领着苏沐歌出宫,因为中午没有东西吃,她这会儿饿得不行。 “听说定西王要回来了。” “定西王?没有皇上的旨意他可是不能擅自回京的!” “我听说当年先皇说过,但凡是太后整寿时他都是能够回来的,今年整好是太后六十岁大寿!” 两个站在暗处嘀咕的宫人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其实两人的对话都进了苏沐歌的耳朵里。 定西王,要回京了! 苏沐歌没有回苏府,而是往西城街去了。 程燃租赁的小院子就在这条街上的巷子里。 因为巷子比较偏,一路走下去连个人影都没有,她一直走到巷子的最后一间屋子,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苏沐歌停下脚步,正准备敲门,就有人从院内将门打开。 “大小姐?”开门的正是程燃,看着站在门外的苏沐歌一脸诧异。 苏沐歌笑笑。“嗯,我闲来无事,正好过来看看。” 程燃让开身子让苏沐歌进去。 苏沐歌进去后,在院子里的孩子们都纷纷好奇的朝她看去。 “快过来,这就是大小姐。” 那些孩子乖巧的走上前,规规矩矩的给苏沐歌行礼,想来程燃先前就教过了。 “大小姐安好。” “不必多礼,起来吧。” 苏沐歌注意到,站在最后面的一个小女孩儿正一脸哀求的看着程燃。 “怎么了?” 第九十一章 破腹取子 “回大小姐,他们中有一个孩子被马车撞伤了。” “人在哪儿?” 程燃抿抿唇。“还在大街上。”他刚才正打算出门,结果苏沐歌就来了。 “带路,我跟你去看看。” “是。” 出事的地方是在正阳街上,那条街可以说是京城里很重要的主干道,平时有很多达官贵人会经过那条路。 “具体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程燃看了眼走在他们身前的小女孩儿道:“出事的孩子是甜丫的弟弟,一个时辰前小的让他们到街上去买些东西,谁知甜丫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说她弟弟小虎子被马车撞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回来给小的报信。” 出事的街段离他们不算特别远,快走了一刻多钟后,苏沐歌就远远的看见有好些百姓围在大街上,把整个街段都堵住了。 苏沐歌出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程燃给她清道。“让让,劳烦让让。” 几个人挤到最里面,就看见禁卫军将所有人群都隔离了。 隐约的她还能听见被隔离在人群外的马车内传来阵阵痛呼声。 “是小虎子,程燃哥哥我看见小虎子了。”甜丫急切的指着马车旁某个小身影,那小身影被一个禁卫军扶着靠在墙上,脸上已经被血染红。 “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小虎子吧。”甜丫看见弟弟受伤,伤心害怕的哭出声。 苏沐歌眉头皱了皱,能够惊动禁卫军,那马车里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甜丫别哭,我会救你弟弟的。” “这位大哥,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了,怎么还惊动禁卫军了?”程燃跟身边的大叔打听道。 “那可不是,听说那马车里坐的是凌华公主和庆国公夫人,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个孩子突然冲出来撞到了马车上,然后马车就停了下来,禁卫军没多久也来了。” 大叔话音刚落,那边就有几个禁卫军拉着几个人朝这边来了。 一个看样子像是大夫的人被带到了小虎子跟前,看样子是要为他处理头上的伤。 另个一个大妈被禁卫军架着上了马车。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就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她头上戴着纱帽没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是凌华公主。”苏沐歌看了眼那妇人腰间的荷包轻声道,那荷包在猎会的时候她在皎月郡主身上见到过一模一样的,听说凌华公主跟皎月郡主母女两感情很好,戴同款荷包很正常。 凌华公主走到小虎子跟前看了看他的伤势。 “这孩子没事吧?” 大夫忙停下手上的动作躬身道:“回公主,这孩子只是额头上破了点皮,并无大碍。” 凌华公主点点头。“没事就好,下次可要小心些才是。” 一旁的人推了推小虎子。“还不快谢过凌华公主。” 小虎子懵懵懂懂的给凌华公主磕了个头。“谢公主。” 凌华公主有些心不在焉的摆摆手,眉间微蹙的看着马车。 “啊……”马车内突然爆发出一道惨叫,凌华公主眉头蹙得更深了。 苏沐歌看小虎子没事,悬着的心稍稍落了些,这会儿听见车内的惨叫,稍一回味便猜出个大概来,很可能是马车有人在生孩子,那个人也很可能是近来被人津津乐道的高龄产妇庆国公夫人。 庆国公已经年近四十,庆国公夫人跟庆国公是少年夫人,这位夫人年纪也不小了,庆国公夫人嫁给庆国公后生了一个女儿,因为年纪尚幼伤了身子久久没有再怀上,去年,她好不容易又怀了,即便知道危险也打算将孩子生下来。 这事她是从八卦月如嘴里听来的。 “公主,不,不行啊,孩子太大了,生,生不出来!”刚才被提进去的大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产婆,这会儿她双手染血的掀开车帘颤声道。 “啊!” 马车内传出来的叫声越来越弱,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场九死一生的搏斗,更何况是高龄产妇。 “怎么会生不出来?”凌华公主跟庆国公夫人是手帕交,儿时就在一块儿玩,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是亲密。 当初她就劝过庆国公夫人放弃这个孩子,可是她如何都不听。 “去,快去宫里把薛太医给本宫找来!”薛太医是宫中最擅长妇产科的太医。 从这里就算是快马加鞭进宫找人,来回至少也要一个多时辰,那时候不知道黄花菜凉了没有。 “这位大哥,劳烦你去告诉凌华公主一声,或许我能试试,我叫苏沐歌。”苏沐歌走到禁卫军跟前道,这件事原本与她无关,如果凌华公主也如八公主那般刁蛮不讲理她也就当做没看见了,但刚才她询问了甜丫才知道,是小虎子顽皮才被马车撞伤,凌华公主不仅没有计较还为小虎子找来了大夫,就为点,她愿意出手。 近来苏沐歌的名声不小,给皇上治病,那可不是一件小事,那禁卫军疑惑片刻后,才转身到凌华公主身旁。 不多会儿,苏沐歌接收到凌华公主朝她看来的眼神。 须臾,那禁卫军走了回来。“公主让苏小姐过去。” “大小姐……”程燃有些担心的轻唤出声。 “一会儿你去将小虎子带过来,孩子受了惊先好好安抚。” “是。” 苏沐歌走过去时能感受到凌华公主落在她身上审视的目光。 “臣女给公主请安。” “苏小姐,久仰大名。” “臣女不敢。” 凌华公主也不废话。“你能让庆国公夫人顺利生产?” “臣女还没看过夫人的情况,不敢妄下定论。” “带苏小姐进去。” 有人上前将车帘掀开,扶着苏沐歌进了马车。 车帘刚被掀开,苏沐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马车里除去已经渐渐有些神志不清的庆国公夫人外,只剩下一个吓得脸都白了的老嬷嬷和一个产婆。 “夫人现在情况如何?” 苏沐歌没有废话,撸起袖子准备干! 马车上的两人看见苏沐歌都有些疑惑,但想到凌华公主在外面,她刚进来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虽然她们都觉得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不应该经历这样的场面。 “夫人的羊水早就破了道口也开了,可是孩子头太大的,根本就生不出来。” 庆国公夫人怀孕的时候害怕自己年纪大了,生出来的孩子不好,所以怀孕起来补品是吃了不少,导致现在孩子很大。 苏沐歌伸手在庆国公夫人肚子上摸了摸,孩子的胎位是正的,个头的确大,在现代,这样的情况她会建议产妇剖腹产。 她低头在庆国公夫人的腿间看了看,羊水已经流了很多了,再这么留下去羊水流干了孩子就更难出来了,而且闷太久,就算生出来也可能会出问题。 不过剖腹产是有风险的,这一点她必须要说清楚。 苏沐歌掀开车帘走了出去,凌华公主看见她神色也变得紧绷起来。“如何了?” “难产,这么耗下去只会把大的小的都耗没了,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腹取子,臣女有五成的把握抱住大人和孩子。” “放肆!”谁知苏沐歌刚说完,凌华公主就怒叱出声。 对于她这样的反应苏沐歌一点都不奇怪,楚国医学界也不是没有过破腹取子的案例,只是结局并不那么美好,大跟小只保得住一个。 凌华公主跟庆国公夫人关系好,当然不希望她有事。 “苏沐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目光凌厉的凌华公主,苏沐歌神色不变。“臣女很清楚,但臣女也要告诉公主的是,若是再生不出来,母子二人都会有危险,还请凌华公主决断。” 这事凌华公主还真没法决断! 她就算跟庆国公夫人关系好,可在这件事上也是个外人,若是她这个外人做出什么决定造成了不可预估的结果,庆国公府可不会善罢甘休。 “快,你们快去将庆国公给找来。” “公主,来不及了,如果公主无法做出决定,不若问问国公夫人的打算吧。” 凌华公主盯着苏沐歌,最后咬牙上了马车。 须臾,她从马车上下来,严肃的看着苏沐歌。 “苏小姐,本宫希望你竭尽全力。” 苏沐歌知道国公夫人这是答应了。“臣女自当如此。” 因为马车的空间有限,苏沐歌让他们将人带到了临近的医馆内,她很庆幸自己将药箱随身带着,里面的手术工具十分的齐全。 医馆知道要生产的是国公夫人,即便不愿意也只能腾出一间干净的空屋来。 国公夫人被抬着放到了床上,苏沐歌将头发用一块布扎起,衣袖束好,戴上手套只留下产婆一人。 “现在,你按照我说的话来做,明白吗?” 产婆连连点头。“是,是。” 苏沐歌先是用烈酒给国公夫人全身消毒,又给她灌了一碗麻药后,国公夫人沉沉睡了过去。 产婆在一旁看得心惊,这人都睡过去了,还怎么生啊! 苏沐歌从药箱里拿出消毒过后的手术刀走到国公夫人隆起的肚子前,刀尖轻轻的在国公夫人的肚子上划过…… 第九十二章 是幸福啊 羊水膜囊被打开,因为羊水膜已经破了大部分羊水已经流失,苏沐歌直接将伸手进去将孩子抱了出来。 当产婆看着一个血粼粼的孩子从国公夫人的肚子里拿出来时,整个人都楞在那里。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产婆,还第一次看见破腹取子。 孩子被抱出来后,她发现这孩子脐带绕颈比较严重,若是之前强行顺产的话,脐带绕颈也会在不同程度上导致胎儿的窒息。 苏沐歌将脐带剪了,又把孩子口鼻的脏物弄干净后,孩子“呜咽”的哭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到底是哭了。 “你来处理孩子。” 苏沐歌将胎儿递给产婆,产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上前接过孩子。 处理孩子的事情她做多了,做起来也比较顺手。 苏沐歌将胎盘拿出来,确定一切工作都做完之后,开始给国公夫人缝合伤口。 伤口缝合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片刻苏沐歌就弄清楚了,随后又给伤口上药以防发炎感染,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发炎感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一切做完,苏沐歌擦了擦额前细密的汗珠,回头就看见产婆一脸呆傻的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看着她。 “不出去给外面的人报喜?” 产婆这才反应过来,抱着孩子走了出去。 凌华公主端坐在医馆的正堂上,庆国公接到消息后也赶了过来,正一脸焦急不安的来回踱步。 “吱呀” 门口打开,庆国公一脸紧张上前。 “夫人,我夫人怎么样了?” “恭喜国公爷,是位小少爷。” 庆国公怔怔的看着产婆手上皮肤红红的孩子。“我儿……” “国公夫人呢?”凌华公主亦走上前问道。 “呃……这个民妇不知……” “国公夫人现在麻醉还没有过,还要等到一些时候才能醒来。”苏沐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顺手将屋门关上。 “我进去看看。” 苏沐歌将他拦下。 “国公爷,夫人现在还没有醒来,国公爷还是暂时不要进去的好。” 庆国公今年三十又八,并不算高,但也是仪表堂堂,可如今身上富贵翠竹的束腰剑袖长袍却皱巴巴的,一双眼睛带着红红的血丝整个人都带着一股焦躁不安之气。 “为何不能?!” “国公爷也知道,臣民是破腹取子,国公夫人身上还有伤口,国公爷还是等夫人醒来之后再进去吧。” “你是说夫人……她没事?”庆国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甚至做好了进去见夫人最后一面的准备! “手术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夫人醒后才知道。”苏沐歌绝对不会在这些人面前把话说满。 庆国公等人听不懂手术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能明白苏沐歌的意思是现在庆国公夫人没事! “好,好之后的事就有劳苏小姐了!” 庆国公夫人是在一个时辰后醒来的,麻醉的效果渐渐散去,伤口的疼痛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孩子,我的孩子呢……”听见动静,守在外面的庆国公第一时间冲了进去。“娇娇,你总算是醒了。”娇娇是庆国公夫人的乳名。 国公夫人看见庆国公霎时红了眼圈,早就准备好的奶娘也被庆国公从府上接了过来。 奶娘抱着孩子上来,庆国公的夫人看着孩子,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这些年他们夫妻关系虽然和和睦,可因为她迟迟生不出嫡子,婆婆对她冷淡了很多,她也觉得十分的愧疚,现在好了。 “娇娇你别哭,苏小姐说了,你现在不能伤心落泪,要好好将把身子将养好来。” “苏小姐……是她,是她救了我们母子两,老爷,我们要好好的谢谢苏小姐。” 苏沐歌站在大堂内,却耳尖的听见夫妻两的对话。 好好谢谢她,这是必须的! 最好是多送点什么金银珠宝就最完美了! “公主,国公府的老夫人派了人来,说是要将国公夫人接回府去。”堂堂一品国公夫人一直待在小医馆里的确不像样。 “嗯,去请国公府的人进来吧。” “是。” 须臾,一个穿着淡青色裹胸绸裙,二十岁出头的女子被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 凌华公主一看见来人脸色瞬间沉了沉。 “婢妾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你来做什么?” “回公主殿下,是老夫人让婢妾来接夫人回府,为国公府诞下嫡子夫人实在是辛苦了,怎么能让夫人留在这小小医馆里,委屈夫人。” 这话说得客气,但又让人觉得太客气了,像是根本不将国公夫人看做是一家人般。 说话间,庆国公从屋内走了出来,看见女子一对眉头皱了皱。“是母亲让你来的?” 女子看见庆国公,低垂的眉眼都抬了起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是,婢妾……” “你先回去,把人留下来就是。” 女子嗡了嗡唇,满面的委屈,可庆国公已经转开了视线,她只能失落的出了医馆。 苏沐歌暗自撇嘴,看庆国公对庆国公夫人紧张的样子不似作假,还以为庆国公对国公夫人有多专情呢,原来侍妾通房也是一个都不少啊。 庆国公对苏沐歌表示了最诚挚的谢意,说是要亲自登门拜谢。 苏沐歌跟他一番谦虚后,告诉他剖腹产的一些注意事项,又说七天后回去拆线云云,庆国公才将国公夫人抬上了马车离开了。 凌华公主让人送苏沐歌回去,被苏沐歌谢绝了,她也不勉强,上了马车后离开了。 苏沐歌有些疲惫的坐在医馆的椅子上,想自己今天本来是要去看看程燃他们的,谁知道一通忙活到现在,外面的天都快黑了。 看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苏沐歌看了眼有些狼狈的自己,背着药箱出了医馆。 想着再去程燃那边看看,但她实在有些累了,就算了。 她没有叫马车,而是背着药箱独自走在行人渐少的街道上。 莫名的,她突然想到庆国公侍妾那张莫名艳丽的脸。 年近四十的庆国公夫人为了给庆国公身下嫡子,即便知道危险也坚持怀孕把孩子生下来,这也许不仅仅是为了庆国公,可在这个世界,女人还是太弱势了。 在她拼命的为自己的丈夫生子时,他的丈夫即便一副心疼不已的样子,可到了晚上依旧会到别的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那里发泄他的欲望。 所以苏沐歌突然想到,如果她一定要嫁人,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呢? “天都黑了,还在这里做什么?” 苏沐歌正想得入神,一道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吓了她一跳。 一回头,就看见夏侯墨那张好看得让她心跳莫名漏半拍的脸。 苏沐歌快速的移开视线。“参见王爷。” 夏侯墨骑在一匹通体纯黑的马上,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几乎要把他跟那匹马融进无尽的夜色里。 夏侯墨身形一动,翻身下马后到苏沐歌身前。 “本王听说你今天为庆国公夫人破腹取子了。” 当时那么多禁卫军围着,夏侯墨这个禁卫军统领知道并不奇怪。 “是。” “还不回府?” 苏沐歌抬眸看了他一眼,虽然昏暗的光线将他俊逸的脸照得很模糊,但她却觉得这个时候的夏侯墨比平时更加的真实。 “王爷,臣女累了一天实在是饿了,这会儿回府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吃得上口热的,不如臣女请王爷吃饭吧?” 夏侯墨剑眉微抬,想到她做的熊掌,那味道现在他还感觉留在唇齿间。 “好。” 苏沐歌忽而咧嘴笑了笑,昏暗中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夏侯墨看着那素白的小齿,视线突然有些恍惚。 “王爷走吧。” 抬眸间,那像精灵般的女子已经走远了。 夏侯墨笑了笑,牵着马跟上前。 两人最后在一间馄饨店前停了下来。 开馄饨店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看见他们过来热情的招呼他们过去坐。 苏沐歌将药箱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转而挑眉看着夏侯墨,似乎在坐等夏侯墨生气的转身离开。 夏侯墨交给跟在身后的东临,在东临惊愕的恨不能把眼珠子瞪出来的目光下坐到苏沐歌对面。 “老板,来两碗馄饨面。” “诶,客官稍等,这就给你下馄饨。” 苏沐歌撑着脸看着那对夫妻忙碌的身影,京城里也是有夜市的,这对夫妻应该是刚出来不久。 夏侯墨看她看得痴,便顺着视线看去。 那对卖馄饨的夫妻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他不比那对夫妻更吸引人?! “王爷看,他们多开心。” 那对夫妻不管做什么,眼中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是挺开心的。 “有什么好开心的。”他是不明白,煮个馄饨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开怀。 “因为幸福啊。”苏沐歌收回视线看着夏侯墨。 “跟自己的丈夫过着平淡的日子一直到老,就是幸福。” 夏侯墨黑眸微深,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在他面前谈论什么丈夫,幸福?这是一时忘乎所以的说漏了嘴,还是想要告诉他些什么? 第九十三章 留意婚事 苏沐歌对上夏侯墨沉沉的眉眼,觉得自己今晚有些感性,失言了。 “两位客官,馄饨来了。”好在老板这时将馄饨端了上来,缓解了苏沐歌的尴尬。 说请夏侯墨吃饭,苏沐歌其实只是心血来潮,这家馄饨店她也一次都没有来过,不过味道闻着却是挺诱人的。 苏沐歌勺了一个吹了吹,一口吃进嘴里。 “唔,好吃。” 夏侯墨看她还没把馄饨咽进去就迫不及待的瞪圆了眼睛的模样,觉得这样子还挺好笑的。 也许是两个人都饿了,也可能今晚的气氛都还不错,两人很快就把一碗馄饨面给吃完了。 “呼,吃饱了,真是满足。” 苏沐歌从身上抓出几十个铜板放在桌上。 “走吧,王爷。” 夏侯墨点点头,跟着她离了馄饨店,走远了还隐约能听见店老板说钱给多了。 一碗馄饨不过几个铜板,苏沐歌的钱的确给多了,不过她乐意! “本王让人给你送去的羔羊收到了?” “嗯,其实王爷不必如此客气。”反正熊掌也是你给我的! 夏侯墨不置可否的应了声。 “时候不早了,臣女要回去了。” 夏侯墨朝身后看了一眼,东临十分识趣的牵着马过去。 夏侯墨翻身上马,垂眸看着苏沐歌。“本王送你回去。” 苏沐歌看夏侯墨伸来的手愣了愣,这又不是在荒郊野外,若是被人……这也就算了,她想到要跟夏侯墨贴得那么近,就有些心律不齐,还是不要了吧! “多谢王爷好意,臣女还是……唔啊!” 话还没说完,苏沐歌再次被夏侯墨拎小鸡似的提上了马。 夏侯墨手中的马鞭一甩,快速在街道上狂奔起来。 左丘从暗处飞身出来,走到东临身边。 东临看他还想要跟上前,伸手把他拦下。“没看见王爷刚才的手势吗?” 左丘一脸蒙圈。“什么手势?” “王爷不让我们跟去。” “呃。” “你说那家馄饨店的馄饨是不是很好吃?”东临揉了揉肚子,他也有些饿了,平时在外饿了来不及吃东西他们都会吃身上随身带的干粮,可是他今天不想吃干粮了! 左丘。“……” 东临一揽到左丘的肩上。“走,我们也去尝尝,我看王爷把一整碗都吃了。” 那是因为跟他吃的人是苏大小姐啊!蠢货! 夏侯墨将苏沐歌送到苏府门外后就离开了。 刚吃饱就骑马,苏沐歌胃里一阵翻腾。 “大小姐回来了。” 苏沐歌刚到门外,门房的护卫就热情上来问安。 “恩。” 因为太累,苏沐歌回到桃花院洗洗后就睡下了,一夜无梦。 翌日一早醒来,庆国公就带着谢礼上门了。 苏伦今天沐休,已经在前厅接待了。 苏沐歌作为庆国公府的恩人,一定是要出现的。 苏沐歌走进前厅时,庆国公和苏伦正在喝茶。 “给庆国公请安,父亲安好。” 庆国公今天穿了一件赞新的袍子,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苏大小姐不必多礼,今天过来就是为了向苏大小姐道谢的。” 庆国公到底是一品国公爷,跟苏沐歌道谢也不会三叩九拜,主要是人到,意思到就够了。 “抬上来。” 庆国公让人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 苏沐歌看着那么大的箱子心底有点小失落,总不能是送她这么大一箱银子吧,就算是庆国公想,也觉不会做的这么“低俗”! 可当丫鬟将箱子打开时,苏沐歌眼睛都亮了。 庆国公笑道:“听说苏大小姐平时除了钻研医术外,还亲自侍弄一些药草,这些种子是我让仍找来的,不知苏大小姐可喜欢?” 喜欢,喜欢,简直不能再喜欢了! 苏沐歌想要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淡定一些。 “国公爷有心了。” 苏伦坐在一旁看着箱子里的药苗,实在看不出这长得跟野草一样的东西有什么特别的。 “国公爷,下官在前厅设了宴,还请国公爷移步。” 庆国公点点头。“好。” 两人离开后,苏沐歌叫来几个小厮,让他们小心的把箱子抬到桃花院。 这箱子里的药种几乎都是苗子,要特别小心,不然很容易弄死了。 “大小姐,庆国公给你送来的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苏沐歌开心的笑了笑。“当然是好东西。” 苏沐歌又让心澈给她在院子里弄了一片地出来,一会儿她就要把这些苗给种下去。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除了要三五天进宫一次继续给夏侯睿解毒外,苏沐歌平时就待在桃花院,偶尔去程燃那里看看孩子们的学习进程,日子过得也还算是快,一转眼就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天光大好,苏伦沐休,比王时起得要晚一些。 安氏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早膳端了上来。 “老爷尝尝这糯米团子,听说是京城里最新的吃发,里面还包了红豆。”安氏给苏伦夹了一个糯米团子,苏伦向来喜欢这种软糯的东西,当即夹起来吃了一口。 “嗯,味道确实不错,你也吃吧,丫鬟们伺候就是。” “是。” 吃饱后,安氏让人上了热茶。 “老爷,有件事妾身想要问问老爷的想法。” “什么事,你问便是。” 安氏啄了一口茶笑道:“如果婢妾没有记错的话,大小姐已经快十六了,这个年纪是该说亲了。” 苏伦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才道:“的确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若是放在过去,这种事他根本就不想理会,但是现在苏沐歌却不一样了,这婚事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下了。 “赵氏平时接触的人也少,沐歌也是你看着长大的,近段时间你先好好替她留意留意。” “是,婢妾明白……啊!”安氏话还没说完,突然捂着头一脸痛苦的哼哼出声。 苏伦被她吓了一跳,伸手将她扶住。“这是怎么了?” 安氏脸色苍白的靠在苏伦怀里喘着气。“不知道,妾身刚才突然觉得头很晕。” “我让沐歌来给你看看。” 安氏摇摇头。“这点小事哪能让她特地跑一趟,兴许是这几天太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不必让沐歌那孩子过来了。” 苏伦看她的确不像是有多大事的样子在,这才点点头。 “嗯,好,那你好生歇着,我到书房去了。” 李嬷嬷上前将安氏扶起,目送苏伦出了院子。 “夫人,您没事吧?” 安氏白着脸淡淡摇头,声音也透着一股淡漠。“我能有什么事?刚才我跟老爷说的话你也听见了,这些天好好的帮大小姐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好夫婿人选。” 李嬷嬷看了安氏一眼又快速垂眸。“是。” 对于苏伦已经打算把苏沐歌嫁出去的事,苏沐歌是半点不知,还一心侍弄着自己的药草。 她之前就有想过要把眼睛上那块胎记给除了,虽然比较困难,但也不是不能。 “大小姐,不好了,小少爷又吐奶了。” 苏沐歌手上的禅子一顿。“又吐奶了?” 她将铲子递给心兰,洗手后进了赵氏的屋子。 屋内,苏文墨哭得都打嗝了,她刚才侍弄药草太过专心居然没听见。 “娘,弟弟又吐奶了?” “是啊,娘上次听了你的话后,每天都是亲自喂他,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吃了就吐,眼看着这孩子都瘦了。” 苏沐歌上前摸了摸小文墨的肚皮,小孩子很多肚子都是胀鼓鼓的,这是正常现象,可小文墨的肚子是不是也太胀了些,肚皮上的血管都被撑得十分的明显,感觉只要轻轻一戳这肚皮就会破似的。 “我先给文墨检查检查。” 苏沐歌将小文墨身上的衣服都脱了,除了听他的脉象外,将他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 奇怪的是,一通看下来小文墨身上并没有什么异样,从脉象上看,问题还是同之前一般,胃气有些凝滞。 之前她没有给小文墨开药,因为小文墨没喝奶娘的奶后就没再出现异常,后来她给他看脉的时候亦是正常的,这件事也就揭过了。 “怎么样了你弟弟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赵氏一脸焦急。 “从脉象上看只是有点消化不良,我一会儿给弟弟配一些药。” 苏沐歌回到自己屋中,思考过后给小文墨配了一剂药,这一剂药下去,不管小文墨身体有什么问题,她都能找到根源。 将药配好后,苏沐歌让月如拿过去给小文墨喂下。 “从吃下药那一刻开始算起,只要小文墨开始吐你就马上来告诉我。” “是,奴婢明白。” …… 苏沐歌救了二皇子,又在救了庆国公夫人母子,还给皇上治病,因为这些事,官职不高的苏伦这段时间变得应酬不断,不少官位比他高的官员都有意巴结他,这让他感受到的从未有过的优越感。 “安大人,您这女婿到是会为你争光啊。” 京城最好的大酒楼内,苏伦被一群人簇拥着,觥筹交错,那模样好不快活。 二楼,安尚书和同僚站在走廊上,看着推杯换盏的苏伦,弥勒佛似的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应该说,是我那便宜外甥女争气。” “大人说的是。” 第九十四章 撞邪了 苏伦喝至夜深,才摇摇晃晃的由小厮搀扶着上了马车回苏府。 夜已经深了,虽然还没有到宵禁的时候,但街上几乎没了行人,耳边只有车轱辘的声音。 苏伦昏昏欲睡的躺在马车里,还不等他真的睡着,马车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根本就没坐稳的苏伦整个就朝马车外飞了出去! “老爷!” “不好了,老爷受伤了!” 一道惊慌的喊叫声传遍了苏府,刚沐浴完准备坐下的安氏一听忙穿了衣裙走出去,就连苏沐歌那边都被惊动了。 “这,这是怎么了?”安氏走到门外,就看见满脸是血的苏伦被抬了进来,安氏吓了一大跳,慌乱间也忘了苏沐歌会医术,只让人快点去寻大夫。 苏伦被抬进了屋子,已经完全晕死了过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氏脸色难看道。 “夫人饶命啊,当时老爷……”车夫颤颤巍巍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小的也不知道那路上怎么就有一个巨坑,一个不稳老爷就从马车上摔了出来……”脑袋就刚好磕到石头上! “夫人,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被拎着进来的大夫快速的上前给苏伦诊治,处理他头上的伤口。 “大夫,怎么样了?”安氏急声问道。 “夫人放心,苏老爷只是磕破了脑袋,并无大碍,只要精心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苏伦没有伤及根本,安氏暗自呼出一口气来。“有劳大夫了,李嬷嬷,送大夫出去。” “是。” 苏沐歌她们也收到了消息,不过她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她可不想动手给苏伦医治。 “沐沐,你父亲那边情况如何了?”赵氏对苏伦却很是担心。 “娘不放心就跟我过去看看吧。” 赵氏点点头,吩咐她们照看好小文墨就跟苏沐歌出了桃花院。 到主院时,闲杂人等已经从苏伦的屋子里退了出来,只有安氏和两个丫鬟守在里头。 “夫人,大夫人和大小姐过来了。” 安氏看了眼喝得面色潮红睡得不省人事的苏伦站起来道:“就说老爷已经歇下了,让他们回去吧。” “是。” 丫鬟得了话后就回去传话,苏沐歌也不在意,她们也过来了,谁也不能拿这件事指摘她们。 “那就有劳夫人好好照顾父亲了。” 苏伦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 意识回笼时,他感觉浑身酸痛都像是被人踩过一般。 他吃力的睁开眼就看见脸色苍白的的安氏手撑在一旁睡着了。 苏伦动了动,安氏被响动惊醒。 “老爷,你醒了。” 安氏脚步有些虚浮的走上前将苏伦扶着坐了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老爷不记得了?”安氏眼圈蓦地一红,将昨晚的事告诉苏伦。 “那条路老爷也是天天走的,怎么好好的就出了事,他们把老爷抬回来时妾身真是吓坏了。” 李嬷嬷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老爷,夫人,药已经熬好了。”安氏接过药碗,给苏伦喂下。 “老奴昨晚问了驾车的车夫,他可是咱们府上的老把式,他说当时明明看着地是平整的,不知道前面怎么就无缘无故的多了个坑,是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事可当真是邪乎,夫人,您说是不是撞邪了!?” 李嬷嬷说到后面,苏伦一张脸都沉了下来。 “胡乱嚼什么舌根!子不语怪力乱神!”苏伦怒叱出声。 安氏忙给苏伦递了一碗漱口水。“老爷别生气,李嬷嬷不过是胡乱说的,哎!” 安氏话落,手上的漱口水一歪,整个倒到了床下。 “夫人,您怎么了?您可不要吓老奴啊!”李嬷嬷一脸紧张的上前将安氏扶住。 安氏眉头紧蹙,靠在李嬷嬷怀里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头晕了。” “夫人这段时间不知道头晕了多少次,也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没什么问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嬷嬷急得眼圈都红了。 苏伦这才认真的看向安氏,发现她比之前段时间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了进去,脸色也是苍白得有些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 李嬷嬷到苏伦跟前跪下。“老爷就算是您生气老奴也要说,之前夫人和老爷一直都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夫人就开始无故头疼,就连老爷你也出了意外,老奴还听说,这些天小少爷身子也很是不适,老奴以为这肯定是府上撞了邪啊!” “你说什么,小少爷也身子不适?” “是啊老爷,巡夜的丫鬟说好几个晚上都听见小少爷的哭声,这一哭就是大半夜的,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如果事情单一的发生,也许会是巧合,可事情同一时间接连的发生,就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了。 “老爷,不如请个道长回来驱驱邪吧?” 驱邪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一间异于寻常的事,苏伦沉着脸没有回答。 “嬷嬷,快别乱说了,这一切不过是巧合罢了,哪里来的什么牛鬼蛇神的!” “夫人,这不是啊……” “好了,这件事暂且不要再提了,退下吧。” 听苏伦这么说,李嬷嬷识趣的没再开口。 “是,老奴告退。” 苏伦头上伤得并不算重,第二天就继续去早朝了。 一天下来到也没遇到什么奇怪的情况,下衙后,又有同僚邀他到酒楼里去,苏伦推拒不了只有跟着去了。 刚走到酒楼门外,一个穿着道袍的道士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头发和胡子都已经发白,一双要安静静如止水,一看就是得道高人,苏伦往旁边走了半步,算是对这位道长的礼让。 谁知那道长走到苏伦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一双沉静的眼睛落到他身上。 “这位施主近来可被阴邪所扰?” 苏伦脚步一僵,震愕的看着老道士。 “阴邪气不除,家宅难安,施主若是想要做法,可到同源客栈寻老道。”说完,老道士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苏大人,在看什么呢?酒菜都备好了,快走快走。”苏伦在怔怔间被同僚拉着上了酒楼,可心里却不断的回荡着那老道士的话。 今天苏伦没敢喝醉了,只意思意思喝了几杯,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他上了马车后就掀开车帘一直看着外面的路,每年朝廷都会派人维修主街上的青石路,所以这些路向来是最平整的,在快要走到他摔跤的地方时,他更是死死的盯住了。 就在苏伦一颗心都悬了起来,总以为要发生什么时,马车很顺利的从那个地方开了过去,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坑! 难道是车夫没驾好车,又怕被罚才胡乱说的? 苏伦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他手指一松,就要把车帘方向来,可车帘放下来的那一瞬,他突然看见有一抹黑色的身影快速的窜进了前面深黑的巷子里。 苏伦下意识的再次把车帘掀开,可那里哪儿还有什么黑色身影。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在前面那个巷子口停车。” 车夫不知道苏伦要做什么,但还是如约的按照他说的话做了。 “你去那巷子里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是。”车夫一肚子疑狐的下了车走进巷子。 苏伦一直坐在马车里观察着巷子,直到车夫从里面走出来。 “老爷,里头没人。” 苏伦瞳孔缩了缩。“你确定里头没人?” “老爷,小的确定里头没人,这是个死胡同也没有民宅,哪里来的人?” “你说什么,这是个死胡同!?”苏伦震愕的瞪圆了眼。 他可以确定自己看见有人跑了进去,也确定那人没有出来! 难道…… 苏伦摇了摇头,让车夫马上上车回苏府去。 当晚苏伦不断的做噩梦,梦到那抹身影来找自己,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吓得他出了一身汗。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昨晚梦靥了?” 苏伦僵硬的转头,看着安氏那张越发苍白消瘦的脸,心里做了决定。 …… “大小姐,小少爷开始吐了。” 小文墨已经吃了三天的药了,是该有反应了。 苏沐歌放下手中的医书到赵氏的屋子,小文墨小小的身子在赵氏怀里一抽一抽的,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把小少爷吐出来的让我看看。” “是。” 梅花将一个铜盆端了上来。 小文墨现在都是喝奶和水,胃里吐出来也不会有别的东西。 苏沐歌端起泛着奶酸味的铜盘来到窗户下细细的看着,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在一片细白的呕吐物中有好些非常细小的像是血丝一样的东西。 期初她以为那就是血丝,可后来再看时,她发现那“血丝”是会动的,是活的! “月如,把我的镊子和瓷碟拿来。” 月如看苏沐歌神色严肃,不敢耽搁,忙跑去拿了。“是。” 东西拿来后苏沐歌用镊子将“血丝”给弄了出来,这不弄不知道,一弄,发现里面居然有好几十条那么多! 想到这些东西一直待在小文墨的身体里,苏沐歌的怒火瞬间冲到头顶! 第九十五章 下过地府的人 “沐沐,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赵氏走过来看见瓷碟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弟弟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怕是跟这些东西脱不了干系。”将“血丝”都挑出来后,苏沐歌让月如去将夏侯墨送给她的两只羔羊牵到院子里。 “心澈,你到院子里去挤两碗羊奶回来,一碗煮了后给小少爷喂下,一碗送到我屋里去。”那两只羔羊每天都有很充足的羊奶,她每天都会让心澈她们弄出来饮用,夏侯墨想吃烤全羊的期望怕是要落空了。 “是。” 赵氏一听,吓得不行。“沐沐,是不是娘的身子出了问题?” “我怀疑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苏沐歌没再多说,一切等她把这“血丝”一样的东西弄清楚了再说。 她回到屋子后,看着那些不断活跃的血丝,乍一看有点像是那种很细小的蚂蟥,但又不像,蚂蟥没有那么细。 苏沐歌拿出手术到开始解剖…… “原来是细丝虫!” 苏沐歌将手中的手术刀放到桌上,在将那东西切开后,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细丝虫,一种能在任何地方生存繁衍的寄生虫,它们并没有多厉害,但却让人觉得可怕。 这种寄生虫以卵生的形式进入人体,随后不断的繁衍生息,直到它们将整个人体侵占,只要手术刀一划开人的肚皮,这些东西就会像蛆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 她几天前给小文墨吃的药是能够逼出寄生虫,低级的蛊虫之类的东西,因为看脉象一直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她只能从别的角度查看是不是哪里被她遗漏了。 这一看,果然是! 她快速的写下一张方子打开门走了出来。“月如,马上出去抓三天的药回来,快去。” 这种寄生虫繁衍能力极强,就算是只有一颗虫卵,它都能生出千千万万条虫来。 月如接过药方,拿了银子亲自去了。 这会儿已经到了午时,苏沐歌到赵氏那边时,梅花正好从大厨房将午膳端了回来。 “大小姐要跟大夫人一道用膳吗?奴婢这就让她们把大小姐的份例端过来。” 苏沐歌点点头,梅花将食盒放下后走了出去。 赵氏一直守在小文墨身边,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娘,我已经找出弟弟生病的原因了,吃了三天药就会没事的。” 赵氏闻言低落的情绪并没有好多少。“娘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不该把这孩子生下来,娘这么没用,生了他也是跟着娘受罪。” “怎么会,能成为娘的孩子,弟弟肯定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受罪,人生路漫漫,又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好事多磨,弟弟会越来越好的。” 赵氏抬起头看着苏沐歌,眼眶湿润的握着她的手。“多亏了有你,不然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夫人,有大小姐在,小少爷肯定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梅花已经端着苏沐歌的食盒走了回来。 安氏现在不敢在用度上动手脚,所以她们的伙食还算是很不错的。 “娘,先吃点东西吧,你要是饿坏了,谁来照顾弟弟。” 赵氏想说自己不饿,但又觉得苏沐歌说得有道理。 “好。” 母女两人相携到餐桌前坐下,加上苏沐歌的份例,一共有六菜一汤。 苏沐歌视线在那些饭菜上扫过,用肉眼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夫人,这是您最喜欢的大葱饼子。” 梅花夹起一张饼子夹了跟蘸酱的葱送到赵氏碗里。 赵氏是南方人,可是却很喜欢吃生大葱,吃大葱对身体好,苏沐歌也就由着她去了。 只是今天,在赵氏夹起大葱要吃时,苏沐歌却伸手阻止了她。 赵氏疑惑的看向苏沐歌。“沐沐也想吃吗?” 之前她也问过,苏沐歌可是拒绝的。 苏沐歌摇摇头。“娘,让我看看那大葱。” 细丝虫的虫卵喜欢待在温度比较低的地方。 苏沐歌将大葱上的酱汁擦掉,随后将大葱一层一层的掰开。 果然,在她掰到最里面的一层时,发现上面有几颗白色的东西,那东西如果不是特地去认真看,根本就不会发现! “这,这是什么东西?”赵氏也发现了异常。 “是害了弟弟的东西。”赵氏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些虫卵吃进肚子里后,成虫在会通过赵氏喂小文墨时进入小文墨的身体。 之所以赵氏到现在还没有觉得身体不适,那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有吃她给她的以防的药丸,死去的成虫很可能在她排便的时候排出去了。 “娘今天多吃两颗我之前给你的药丸,连续吃十天,这段时间先给弟弟喂羊奶。” “好。” “梅花,你拍一个小丫头去暗中查,这大葱到底经了谁的手。”赵氏气得咬牙道,对一个还不到周岁的智儿下手,简直不可饶恕! “是,奴婢这就去。” “嗯,你让她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了,事情办好后,夫人我重重有赏!” “是。” 苏沐歌还是第一次见赵氏发威的模样,不由莞尔,果然是为母则强。 梅花派去的小丫鬟是个机灵的,一通查下来,除去梅花外,发现经手了那跟大葱的人其实只有两个。 苏府每日要用到的食材在天快要亮的时候就会被送到苏府后门,那个时候大葱是夹在众多蔬菜中的,把菜抬到厨房后,厨房的管事就将那捆大葱拿出来一小部分放着,那小部分就是给赵氏送来的大葱了。 “厨房管事是谁?” “是孙妈妈,孙妈妈是李嬷嬷小儿子的岳母。” 妥妥的是安氏的人。 苏沐歌没有开口,而是看向赵氏道:“娘打算如何处置这件事?” 这件事情说好听了被他们发现及时制止了,但有些东西还是要从根子里把它灭了! 赵氏双唇紧抿,须臾才道:“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两天后,苏伦将那颇具仙风道骨的老道长请到了府上。 “道长里边儿请。”苏伦一脸客气。 老道长在走进苏府后斑白的眉头抖了抖,这一细节被苏伦看在眼里,更确定这道长不是普通人。“道长,你看我这宅子……” 老道长甩了甩他手上的拂尘走到前头。“先看看再说。” “好,我给道长带路。” 得到消息的安氏由李嬷嬷扶着走了出来。 “老爷?” 苏伦请老道长回府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安氏。 “今天我请道长过来看看,你到前厅去候着吧。” “是。” 苏伦带着老道长在苏府走了一圈后,到了前厅。 “道长,如何?” 老道长闭上眼指尖动了动才睁开眼道:“府上近来是不是连连出怪事?” 苏伦和安氏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 “是,内子无病无痛的,可是却日渐消瘦。还有犬子,更是大大的不妥。”苏伦没把自己的事说出来,摔跤破相什么的,他还是觉得有些丢人。 “嗯,那就对了,贵府是被阴邪之物冲撞了,这阴邪之气积蓄久了之后,统统都爆发出来了,若是不想办法尽快将这阴邪之气镇住,这后果不堪设想,轻着颠沛流离,重者死无全尸!” “什么!”苏伦一听,脸都白了。 安氏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道长,您,您说的是真的?我,我就说前几天雯儿好好的怎么就病了,这都躺在床上好些时候了都起不来床,原来,原来……”安氏身子一个踉跄,摔坐到椅子上。 “道长,该如何,如何是好?”苏伦稍微镇定些,但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有两个法子,第一,是除了那阴邪之源,其二,就是找一个能够压得住那阴邪之气的。” “这,这阴邪之源到底在何处?” “让老道算算。” 老道士再次闭上眼掐算起来,一直等到苏伦他们又有些不耐了,才睁开眼道:“府上可是有此生辰八字的人?” 老道士用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八字。 苏伦除了知道自己的八字,对别的可是一点都不懂的。 安氏看了看后,脸色更难看了。 “你知道,这是谁的八字?” 安氏没有回答苏伦,而是看着老道士道:“道长,这,这八字的人怎么了吗?” 老道士晃了晃脑袋。“那就是 阴邪之源。” “什么!?是,是大小姐!?”安氏满脸震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什么?是沐歌?” “是啊老爷,大小姐的八字妾身记得,这,这就是她的八字。” “这,怎么可能!?”苏伦皱起眉头。 “不知这拥有八字之人之前可是生出过什么变故?”老道士又道。 “什么变故……”不知为何,苏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当初苏沐歌从棺材里坐起来的画面! 他还清晰的记得那种每个毛孔都透着寒意的感觉! “死,死过一次,算,算不算是变故……”安氏颤着唇低声道。 苏伦望向她,显然,两个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自然是算的,这也就难怪了,死过一次的人,这阴邪气可是最重的!那可是下过阴曹地府的人呐!” 第九十六章 想要争取 “那该如何?”苏伦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镇定些,可泛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不知此人跟苏老爷是何关系?” “是在下的大女儿。” 老道士听了点点头。“原是如此,只是她身上阴邪气重,若是不除,必当后患无穷。” 除,苏沐歌现在这个情况他就是想让她去死,也不可能,圣上还要她治病呢! “老道长,不知有什么办法能压住小女身上的阴邪之气?” “如果能找到镇住她八字的人,亦是可以的。” “镇住她八字的人……还请道长明说。” 老道长摸了摸面上的白须,让人拿笔墨纸砚来写下了三个八字。 “苏老爷可以在这三个八字中选出一个,若是女子,就让她跟苏大小姐结为姐妹,若是男子,便让他跟苏大小姐共结连理便可。” 苏伦面脸感激的接过。“多谢道长。” 苏伦暗中给安氏使了个眼神,安氏会意,让李嬷嬷拿了一个盒子上来。 “劳烦道长了,这点小意思还请道长笑纳。” 李嬷嬷将盒子打开,里面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老道士面色严肃的摇了摇头。“苏老爷客气了,若是要感谢老道,就请老道吃一顿斋饭吧。” 老道士的意思竟是不打算收银子,这更让苏伦深信他是一个有道行的老道士。 “那当然没问题,道长请。” 老道士点点头,走出了厅堂。 苏府并不大,府里发生点什么大事大家都能知道。 心兰端着桂花糕进了苏沐歌的屋子。 苏沐歌正斜靠在软塌上打盹儿。 “大小姐,今天府里来了位客人。” 苏沐歌眼睛都没睁,只轻应了声。“什么客人?” “是一位白胡子道长。” “道士?”苏沐歌睁开眼坐了起来。 “是啊大小姐,听说老爷对他还很客气呢,只是老爷又不信道,怎么会请道士来家里?” 请道士来府上,苏沐歌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驱魔辟邪四个字。 思及此,她睁开眼坐了起来。 难道安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你去打听打听,老爷找他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兰看苏沐歌神色郑重,瞬间升起一股身负重任的使命感。 “是,奴婢这就去。” 送走老道士后,苏伦当天就亲自派人去寻找拥有那三个八字的。 “老爷,找到了。” 官家脚步匆忙的走进书房喘气道。 苏伦放下手中的笔。“快说。” “老爷,那三个八字,其中一个是苏州府容家的庶长子容璟,一个是京城马家的小少爷马勇,还有一个是孟家二老爷的嫡子,孟修泽。” 苏伦听了之后沉思起来。 苏州府的容家在苏州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只是庶长子的身份尴尬,今后最多能分得一分家业,如果容璟本身没什么本事的话,那苏沐歌嫁过去,这个女儿就等于废了。 “京城马家,哪个马家?” “是吏部主事的嫡子。” 苏伦想到那个矮胖的马部,他的长子他见过,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 孟家二老爷,孟常德的弟弟孟辉信,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那个嫡子是一个残废。 容家太远,马家对他没用,那就只有孟家了。 “那孟家少爷说亲了吗?” “呃,好像还没有,因为孟二少爷的腿……所以孟家一直都没有给他说上亲。” 孟家这样的门第,女方身份低了他们肯定会嫌,高了人家又嫌,就这么一直拖了下来。 “去,叫夫人来见我。” “是。” 安氏一刻钟后到了苏伦的书房。 “老爷找妾身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之前不是让你给沐歌相看婚配的人选,你可有看中的?” 安氏有些虚弱的看了苏伦一眼,眼中带着丝丝愧疚。“让老爷失望了,妾身这些天身子实在不适,所以也没相看出什么合适的人选。” 苏伦听了不仅没有生气,而且有些心疼的看了她一眼。“这段日子你辛苦了,今天我看中了一个人,你找个机会去问问对方可有那个意向跟沐歌结亲。” “不知老爷看中的是哪家的公子?” “孟府的二公子,孟修泽。” …… 翌日一早,安氏就给孟府去了拜帖。 苏沐歌从小花园走过时,正好看见即将出门的安氏,两人都要走过前面不远的回廊。 迎面对上时,苏沐歌的脚步微微顿了顿,神色淡漠的看了她一眼。 即便安氏上了妆,她还是能一眼看出她的虚弱。 难道安氏真的病了? “听说夫人近来身体不适,还整日里为府上的事劳累奔波,真是辛苦夫人了。” 安氏脸上扬起一抹淡笑。“这可是大小姐的终身大事,我自然要亲力亲为。”说完,李嬷嬷扶着她越过苏沐歌走了。 “小姐,夫人说那话是什么意思?”月如皱着眉道。 苏沐歌眉间亦是轻轻蹙起,刚才安氏说的是她的终身大事,难道…… 苏沐歌瞳孔微缩,快步回了桃花院。 安氏上了马车后,一路到了孟家在京城的宅子外。 “是苏夫人来了,大夫人已经在等着夫人了,夫人请。”候在门外的丫鬟将安氏请了进去。 就安氏现在的身份,还不需要孟大夫人亲自出来相迎。 安氏心里有些不悦,但想到接下来要发生事,那点不悦也就淡了。 走在孟府的宅子里,安氏心底升起一股妒火,想她堂堂尚书府的小姐,现在只能住在近郊的一座小宅子里,这孟大夫人身份也不见得比她强多少,可她却是堂堂翰林院大学士的正头夫人受人敬仰! 不管安氏心里有多不忿和憋闷,脸上都始终带着一抹端庄得体的笑意。 “夫人稍等,奴婢这就进去通报。” 到了孟府正堂门外,带路的丫鬟当先走进去禀报。 须臾,一个穿着粉色襦裙带着一根银钗的丫鬟走了出来,将安氏请进屋。 “大夫人,苏夫人来了。” 安氏走进屋,一眼就看见那扇四开的前朝牡丹齐放的屏风。 “是苏夫人来了,快快请坐。” 安氏视线在孟夫人身上扫了一圈,她今天穿了一件金线勾边团花锦缎束腰裙,两根掐丝的蝴蝶金簪,衬得她整个人都充满了贵气。 在气势上,安氏就觉得自己比孟大夫人小了一大截。 “真是叨扰孟夫人了。” “苏夫人说哪里的话,就是安夫人不来,过几天我也要给夫人下帖子让夫人来府上玩呢。”孟大夫人让人端了热茶上来。 安氏端起茶杯浅啄了一口,跟孟大夫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听说孟二夫人也快要回京了?”安氏状似不经意道。 孟大夫人低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低那个诧异,她还以为安氏是为了她的儿子孟修文而来。 孟大夫人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笑道:“是啊,听说二弟也要回京述职了。” “孟大夫人,我也不跟您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了,其实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沐歌的婚事而来的。” 为了苏沐歌? 孟大夫人又是一愣。 “是啊,我们老爷说了,沐歌的年岁也不小了,早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看着觉得孟二公子很是喜欢,就让我来问问孟二公子可曾婚配?” 孟大夫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原本她一直担心苏府会打她儿子的主意,谁知道人家看中的人竟然是那断了腿的侄子! “据我所知我那侄子还不曾婚配,过两天弟妹就要回京了,到时候我帮苏夫人问问就是。” “那就有劳孟大夫人了。” 安氏完成任务后没有久留,客套几句后便离开了孟府。 安氏前脚刚走,孟修文便神色奇怪的走进了正堂。 孟大夫人抬头看见他黑沉的神色愣了愣。“寒玉,你这是怎么了?” 孟修文双唇紧抿的来到孟大夫人跟前直直的看着她。 “今天,苏夫人来为苏大小姐询问二弟的婚事?” 孟大夫人脸色微微下沉。“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段时间娘给你相看了几个姑娘……” “娘。” 孟修文打断她的话。 “我想……” “不可能!”孟大夫人还不等他说完,猛地一拍桌子怒叱出声。 孟修文面上一僵。“娘……” “不要说,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除非我死!” 孟修文袖中双拳紧握,转身跑了出去。 孟大夫人看着孟修文离开的背影差点没将手中的绣帕揉碎。 “大夫人息怒。”奶娘花嬷嬷上前将她扶住。 孟大夫人摇摇头。“还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虽然她现在有了些名头,可那出身永远都会被人置喙,我儿又怎么能娶这样的女子?” “夫人,大少爷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孟修文一路跑出了孟府,看着空荡的街道,只觉心里一阵闷痛。 “大少爷,您要去哪里啊?”午明跟着跑了出来一脸担忧。 孟修文看着午明神色从未有过的坚定。 “午明,我活到现在从未曾想要过什么东西,可是这次我想要去争取。” “大少爷……” “午明,如果我不去争取,我怕我会后悔一辈子!” 第九十七章 失败告终 “你是说,老爷找那老道士来,是为了驱邪?”苏沐歌站在屋中眉间轻蹙。 “是啊,这是奴婢从守在老爷书房外的丫鬟里套出来的话,她还说那邪气害得老爷无故受伤,还让夫人和二小姐身体有出了怪病,就连小少爷出现了异常。” 苏沐歌闭上眼,指尖在桌上轻点。 “那老道士可有说要如何驱邪?” “她说她也不知道,她那时只是进去送茶,听了两耳朵。” “那老道士是哪个道观的?” “奴婢听说他现在好像是在城郊外的白云观落脚。” “备车,我要出府一趟。” 月如应声退了出去。 苏沐歌换了一身轻便的绸裙,戴了纱帽出了府门。 “大小姐,我们去哪儿?”月如问道。 “晋王府。” “是。” 马车摇曳,行驶在大街上。 他们刚一离开,另一辆马车便跟了上去。 坐在马车里的苏沐歌其实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这么冒冒然的去找夏侯墨他会是什么反应。 马车在行驶到一条比较安静的街段时突然停了下来。 苏沐歌身子一个趔趄撞到车壁上。 “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沐歌摇摇头。 “没事。” 月如掀开车帘皱眉出声。“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大小姐恕罪,刚才有一辆马车突然冲了出来,拦住了前面的路。” 苏沐歌拿过一个垫子靠在腰后。“那就等他们走了之后再过吧。” “是。” 本来马车往前走也用不了多少工夫,可是苏沐歌他们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那辆马车都没有动。 “小姐,要不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嗯,你自己小心一些。”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 月如掀开车帘跳下车,刚要走过去,就看见一人朝他们走来。 “孟大公子?” 孟修文点点头。“我找你们小姐。” “孟大公子,不知找小姐可是有事?”月如对孟府之前的所为有些看不上,所以对孟修文也连带着有些不喜了。 孟修文视线直直落在马车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月如没办法,只能回去给苏沐歌回话。 “大小姐是孟大公子,他说想见小姐,有话对小姐说。” 苏沐歌刚在已经听见两人的对话了。 “我们可能退后?” 月如摇摇头。“这条街窄,我们只能往前走,退不出去。” “那便让他过来吧。” “是。” 月如去给孟修文回话,随后就脚上车夫到后面候着。 苏沐歌微微掀开车帘,露出半边脸看向孟修文。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修竹宽袖袍子,腰间束了一根翡翠玉带,黑发以一根玉簪束起,这身装束衬得他风度翩翩。 只是他的精神看起来却不大好,眼睛有些充血,像是没睡好。 “孟大公子找我可是有事?” 孟修文双唇抿了抿,袖中双拳紧握,心里满是挣扎。 苏沐歌看他这个样子有些疑惑,难道安氏昨天到孟府去做了什么让他为难的事? 昨天跟安氏在回廊上遇到后,苏沐歌就让人去探了安氏的行踪,知道她去了孟府。 “苏大小姐当真想嫁给我的二弟吗?” 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让苏沐歌愣了愣。 嫁给孟修文的二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孟常德没有庶子,只有他这么一个嫡子,要真说是弟弟的话,那就只有孟二老爷的嫡子,孟修泽了。 她要嫁给孟修泽? 原来安氏打的是这个主意! 孟修泽的事她多少都是知道些的,他几年前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酷爱舞刀弄枪,最渴望的就是带兵打仗。 几年前,不知怎么的,他私自混入军中被将士当成了奸细打断了双腿,因为救治不及时,导致现在他那双腿都是残的。 原来安氏费尽心机,是想要把她嫁给孟修泽! 她到不是嫌弃孟修泽是个残疾,而是觉得安氏实在是让她恶心! “孟大公子,且不说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单是公子你如今到这里来将我拦下问这些话,也实在是不太妥当吧?” “我……”孟修文被苏沐歌说得一噎。 “孟大公子如果没什么事,还是上马车离开吧,我们这么把路堵了,后面的车也不能过去。” “我不想让你嫁给二弟!”孟修文终于憋足了一口气,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苏沐歌听得一愣。 “苏大小姐,沐歌,我对你有意,你可明白?” 拦路表白啊…… 好像还蛮浪漫的样子…… 能在孟修文这样一个从小就受到各种礼教制约的人嘴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以说是极其难得的吧。 可惜,这位俊朗少年人的表白怕是要以失败告终了。 “明不明白又如何?孟大公子能说服得了双亲吗?况且我也已经有意中人了,这些话我今天当做没有听见,还请孟大公子今后莫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苏沐歌说完,将手中的车帘放下,隔绝了他的视线。 孟修文看着那渐渐落下的车帘,瞬间红了眼圈。 他咬牙,转身上了马车。 不多会儿苏沐歌耳边传来马车的“轱辘”声,苏沐歌也暗自呼出一口气来。 孟修文对她有那么点朦胧的好感她是感觉得到的,只是这点好感实在是太稀薄了,根本经不住风吹雨打,还不如她自己吹散了。 “大小姐?”月如跟车夫走了回来。 “走吧。” “是。” 苏沐歌的马车缓缓的出了这条小街,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几个坐在马上的人已经被一股寒流包围。 东临偷偷的瞥了眼夏侯墨,觉得再不开口说点什么,兄弟们都要被这种气氛压抑死了! “王爷,苏大小姐去的方向,好像跟王府挺近的。” 下一瞬,东临觉得周身的温度更低了。 他们也是倒霉,原本打算从这条路回王府,谁知道半途却听见了孟大公子向苏大小姐表露心迹! 还听说了苏小姐可能会跟孟二公子结成姻缘! 东临在心里默默的为孟家默哀了一番。 在东临他们觉得快要喘不上气时,夏侯墨一夹马肚,走了。 随行的几个人皆是大大的呼出一口气来。 “真是……好吓人的!” “没用的东西,你们都是在王爷身边近身跟随的,这点压力就挺不住了?还不快跟上!”东临哼了声,驾马跟上。 禁卫军甲撇撇嘴。“分明自己刚才也是被吓得半死的。” 禁卫军乙点头应和。“就是就是,还给我装!” “大小姐,到了。” 月如扶着苏沐歌下了马车。 苏沐歌第一次到晋王府,抬眼就看见王府外的两座石狮子张着大嘴露出一口狰狞的獠牙。 在赤金红底的晋王府三个大字映入眼帘时,苏沐歌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冒失了,在夏侯墨会不会帮她,她还真有些没底。 “参见王爷。”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苏沐歌回头就看见驾马而来的夏侯墨。 他身上穿着禁军统领的剑袖官袍,青黑色的祥云沿着袍角直上,藤蔓般的布满了整间衣袍,领口微微立起,更显其气势不凡。 他背光而来,苏沐歌被太阳直射得微微眯了眯眼,等发现眼前的光线不见时,夏侯墨已经翻身下马到了她跟前。 “王……” 夏侯墨只冷冷扫了她一眼便越过她走进王府。 苏沐歌整个愣在原地,她好像没得罪他吧?那恨不能把她吃了的眼神是哪样?! “大小姐,晋王好吓人啊!” “别……胡说。”什么大实话! “苏大小姐是来求见王爷的?”东临看苏沐歌一脸困惑只能上前道。 苏沐歌点点头。 “苏大小姐请。” 苏沐歌有些犹豫的看了眼高耸的王府大门,就夏侯墨那个状态,她进去了不会成为炮灰吧! 但想到那件事,还是决定进去! 东临看苏沐歌一副壮士就义的架势有些好笑,亲自领着苏沐歌进了王府。 苏沐歌走在青石铺成的小道上,一路走进来,晋王府给她一种很内敛大气的感觉,跟夏侯墨的性格很是相符。 “王爷在建宇堂,苏大小姐进去吧。” 苏沐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夏侯墨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冷剑,正在认真的擦拭着。 “臣女给王爷请安。” 夏侯墨擦剑的动作不变,头也不抬的道:“苏沐歌,你胆子不小,竟敢找到本王的王府来。” 苏沐歌一噎,她是来找夏侯墨帮忙的,觉得求人还是要摆正自己的姿态的。 “臣女今日过来,是想要找王爷帮个小忙。” “哐当”一声,夏侯墨将手中的剑扔到桌上,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她。“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一定会帮你?” “臣女从未曾想过王爷一定会帮臣女,只是……想要试试罢了,万一王爷心情好,就答应了呢。”她眸低闪过一抹皎洁不过很快就被她收敛。 夏侯墨站起身,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 “你一个即将婚配的闺阁女子,这么明目张胆的……主动上本王的王府来,是想要本王帮你什么?” 苏沐歌听着他口中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 “王爷,臣女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第九十八章 借两个人 即将婚配的女子?夏侯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当时夏侯墨就在场了?! 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一副恼怒的模样质问她吧?看着夏侯墨那双深黑的眸子,苏沐歌总有一种好像被丈夫捉奸在床的感觉! 夏侯墨眸低闪过一抹危险的冷光。“为了你的婚事来找本王?” 苏沐歌后退一步,离他稍远了些。 “臣女觉得在给皇上完全解毒之前,臣女不能出事!” 夏侯墨脚步一顿,垂眸看着她。“有人要害你?” 苏沐歌一脸严肃的点点头。“臣女今天过来,就是想借王爷两个人手。” 夏侯墨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好,本王借给你。” 啊? 这就借了?! 苏沐歌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要不要翻脸比翻书还快! “东临,左丘。” 守在外面的东临,左丘闻声进屋。 “王爷。”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跟着苏小姐,直到她的事办完为止。” 两人一听,微微诧异,不过却没有反对的胆儿。 “是,属下遵命。” 苏沐歌没想到夏侯墨居然把自己的贴身护卫借给自己。 “多谢王爷,无事,臣女告退了。” 目的达到了就一刻都不想留了,还真是只小白眼狼。 “本王的羔羊,可还好?” 羔羊?她记得夏侯墨之前也提过一次,难道他送给她之后又后悔了,想要拿回来又不好意思开口? 苏沐歌觉得自己的脑洞有点大,她不相信夏侯墨是缺羊羔的人。 “王爷放心,臣女一定会照顾好的。”苏沐歌一脸正色道。 东临和左丘在一旁听着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王爷你不就是想吃苏大小姐做的烤全羊嘛,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嘛! “出去。” 呃…… “臣女告辞。” “属下告退。” 出了建宇堂苏沐歌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 “大小姐,你没事吧?” 苏沐歌看月如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有点好笑,不过夏侯墨刚才那样子的确吓人。 “不知苏小姐打算让我等去做些什么?”跟在后面的东临开口道。 “我想两位帮我查一个人。”苏沐歌将老道士的样子大概说了一遍。 “苏小姐放心,我等一定会尽快将他的底细查清。” “有劳二位了。” 听了苏沐歌的要求后,东临回到建宇堂给夏侯墨回话。 “她让你去查,你便查清楚了就是。” 东临看夏侯墨这态度,似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王爷,怕是有人想毁了苏小姐。” 夏侯墨不在意的笑笑。“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本王要她何用?” 苏沐歌知道夏侯墨的人办事效率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第二天,天刚亮,东临就将消息传来了。 苏沐歌将消息看完后,眸低闪过一抹冷意。 “月如,让程燃来见我。” “是。” 苏沐歌起身出了房间,走到赵氏屋外。 “给大小姐请安。” “大夫人呢?”“回大小姐,老爷一大早就将大夫人叫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苏伦叫她娘去做什么? 难道…… 疑惑间,院外传来响动,是赵氏回来了。 苏沐歌收敛神色,迎了上去。 “娘,你回来了。” 赵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母女两回了屋后,赵氏将丫鬟都遣退了出去。 “沐沐,你可知你父亲大清早的让我过去是为何?” 苏沐歌摇摇头。“娘快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吧。” 赵氏握着她的手又是一笑。“是为了你的婚事,你能找到好的归宿,娘真是太高兴了。” 果然! 苏沐歌不动声色的靠在赵氏身边。“娘说些什么呢,怎么到父亲那里一趟回来就竟说胡话了。” “你这孩子,你不知道娘一直担心的就是你的婚事,如今你爹亲自替你相看了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你也是认识的,就是孟家,你爹替你相看的是孟大学士的嫡亲侄儿。” 赵氏因为高兴,话也多了很多。 “娘,父亲怎么跟你说的?”苏沐歌脸上完全没有闺阁小姑娘听见自己亲事时的羞涩和期待,淡定得让赵氏的高兴劲儿也冲淡了不少,眸子染了些许疑惑。 “你爹说等到孟二老爷回京后就将你们的亲事定下来。” “娘答应了?” 赵氏看苏沐歌紧抿的唇,才意识到不太对。 “沐沐不喜欢这门亲事?” 这个时代讲求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很多人家接亲根本不会在乎当事人是否愿意。 “娘,若我说我不答应这桩婚事,娘可会理解我?” 赵氏看着她郑重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娘都会支持你。” 苏沐歌看着赵氏慈爱的神色,心里那股闷胀的感觉瞬间消失了。 “娘从不求你能嫁到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娘只希望你这一生安乐,不要像娘一样……” 苏沐歌安静的靠在赵氏的怀里,她带着丝丝茧子的手在她的背后轻抚,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有些事情,该有个了结了! 过去在顺阳府时,每逢过年过节赵氏母女两才有机会见到苏伦,自从来了京城后,苏伦不想因为赵氏和安氏的事被人看笑话,就要求每个月的初一,十五,一家人都要聚在一块儿吃饭。 有些事情,该做个了断了! 到了十五这天,苏沐歌跟赵氏就收拾妥当后,抱着小文墨就到了前厅。 厅内没有人,只有两个丫鬟在外面守着,也是现在还没到晚膳的时辰,苏伦他们自然不会来那么早。 苏沐歌抱过小文墨逗弄着,小家伙吃了几天药之后,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但到底是遭了罪,现在看着比之前瘦了不少。 大概过了一刻钟,外头就响起的安氏的说话声。 “都安排妥当了吗?老爷最爱吃的糯米蒸排骨呢?” “夫人,已经按照你说的吩咐下去了。” “嗯。” 安氏由红玉搀扶着走进屋中,看见坐在厅内的母子三人时温婉的笑笑。“姐姐你们来了。” “夫人真是辛苦了。” 即便是盖了脂粉,依旧无法掩盖住安氏脸上的苍白,她整个人也确实比之前瘦了不少。 苏沐歌将小文墨递给红梅冲安氏笑了笑。 安氏看着苏沐歌脸上的笑容总觉得心里有些毛毛的,等她想要看清楚,苏沐歌已经垂眸端起了茶杯。 “二小姐怎么没有过来?” 赵氏一问,安氏一脸忧愁的叹了口气。“那孩子这些天身子不太舒坦,今晚就不过来了。” “身子不舒坦是该好生的歇着。” “老爷来了。” 苏伦走了进来,安氏迎了过去,赵氏也站了起来。 “老爷。” 苏伦看了她们一眼,视线最后落到苏沐歌身上。 “嗯。” “老爷,雯儿身子还不爽利,就不过来了,可能用晚膳了?” “嗯。” 几人在屋内落座。 丫鬟们端着菜鱼贯而入,霎时间香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老爷,妾身伺候你用膳。”安氏站起身准备站到苏伦身边。 苏伦看她小手的脸,有些心疼。“这些事让丫鬟做就是。” 安氏这才坐了下来。 苏沐歌给赵氏盛了一碗汤。“娘,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赵氏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好。” 苏沐歌安静的用餐,安氏上京后在京里找来的这个厨子还是不错的。 等将最后一块儿鸡肉咽下后,苏沐歌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唇角。 “哐当!” 在苏沐歌抬起帕子的那一瞬,苏伦脸色一变,下一瞬已经冷汗直冒的捂住了肚子。 “呃……”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安氏被吓了一跳。 “快,快来人啊。” 守在门外的丫鬟们闻言纷纷冲了进来,想要上前去搀扶苏伦。 “夫人还是不要乱动父亲的好。”苏沐歌及时出声。 丫鬟们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那里。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沐歌,你可要救救你的父亲啊!” 苏沐歌沉着脸走过去,给苏伦把脉,等到她松手时,眉头已经皱成了一片。 “沐沐,你,你父亲怎么样?” 苏沐歌摇摇头站起身,先将父亲扶到椅子上坐下。 “快,,将老爷扶起来。” 苏伦虽然肚子剧痛无比,可是意识却十分的清醒,他清楚的知道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做什么。 苏沐歌走回桌前,开始在菜里扒拉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沐歌,你这是在做什么?” 找了好一会儿,苏沐歌才挺了下来,神色严肃的喝道:“来人,把大厨房的人都给我抓起来!” 苏沐歌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救苏伦,去抓大厨房的人做什么? “沐歌,现在救你父亲要紧。” 苏沐歌神色晦暗不明的看了苏伦一眼,让人拿了一个铜盆过来。 “夫人,这铜盆你可拿好了。”安氏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即便不愿被她使唤,但还是依言拿过铜盆。 苏沐歌将靠在椅子上的苏伦扶了起来,伸手在他后背上的几个穴位点了点。 苏伦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呕”的一下,吐了出来。 第九十九章 团灭 一股酸馊的味道让安氏和丫鬟们恶心的皱起眉头。 “快,快拿去倒了。”安氏忍着胃里的一阵翻腾道。 “夫人急什么,父亲出的问题就在这里面,怎么能倒了?” “呕” 话音未落,苏伦又吐了起来。 惹得人连连皱眉。 等苏伦将胃里的东西都吐得差不多之后,他才觉得腹中的那股刺痛感缓解了不少。 “父亲可觉得好些了?” 苏伦点点头。“嗯,舒服了不少。” “老爷,刚才真是吓坏妾身了。” “父亲之所以会这般,问题都出在这菜里,父亲还是把大厨房的人都带上来问问的好。” 苏伦脸色沉了下来。“去,把大厨房的人都给我带上来!” “是。” “你说,为父到底为何会这般?” 苏沐歌让安氏将那装满了苏伦呕吐物的铜盆放到桌上,用筷子将里面的细丝虫挑了出来。 “父亲看见了吗?这就是在你肚子里作怪的东西。” 苏伦看那血红色小小的,一直蠕动的细丝虫,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了上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细丝虫,不知道夫人认不认识?”苏沐歌将筷子举到安氏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安氏指尖不自觉的将手中的绣帕握紧了些,面色不变道:“沐歌说笑了,我怎么会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很快,大厨房的人都被押了上来跪到屋中。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一个穿着藏红色对襟襦裙的中年胖妇被当先带了进来,一进屋她就不断的磕头求饶。 这一举动就像是落实了,这饭菜出问题一定跟大厨房有关一般。 李嬷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出声。“哭哭啼啼的做什么,老爷还没问你话呢!” 这哭喊的人正是孙妈妈,李嬷嬷小儿子的岳母。 孙妈妈是在顺阳府时被李嬷嬷想办法弄到了大厨房当了管事,这一做就是好几年,从中不知道捞了多少油水。 刚才李嬷嬷也让人给她传了话,让她心里有个数,谁知这孙妈妈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生怕自己的差事丢了,一来死命的哭求。 “李嬷嬷说的是,父亲都还没开口呢。”苏沐歌冷笑出声这是讽刺李嬷嬷,主子还没开口,她一个奴才多什么嘴。 李嬷嬷一噎,但反应却很快。“老爷恕罪,是老奴不懂规矩了。” “沐歌,不知道这饭菜里有什么问题?”最后,还是安氏开口了,这饭菜毕竟是她让人安排的,厨房的管事也是她这边的人,出了问题,她也有脱不开的责任。 苏沐歌从桌上拿起一片生菜叶子,将叶子掰开,可以清楚的看见上面有一只细丝虫在上面蠕动。 “父亲,你肚子里吐出来的虫子,就是从这菜里来的。” 苏伦喜欢吃生鲜的蔬菜,不喜欢烹煮过的,他身边的人都知道。 “砰” 苏伦一看,掌心重重的拍到桌上。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妈妈在听见细丝虫三个字时,腿莫名的软了软,她刚想要开口,就接收到李嬷嬷看过去的视线,瞬间会意。 “老爷明察啊,这些菜叶子都是有人专门清洗的,奴才不查让人钻了空子,还请老爷责罚。”孙妈妈现在主动认错,却只有失察的罪名,将大的罪名推到别人身上,等到这件事过了,她照样会相安无事。 苏沐歌冷笑一声,今天她要的可是团灭! “父亲有所不知,就刚才父亲吐出来的虫子,不说上百也有大几十,刚吃进去可不能马上就生出这么多来,也就是说,父亲吃下这虫子,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苏沐歌越说,苏伦的脸色就越难看。 “你们这些刁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我!” 跪在地上的人一听不对,纷纷磕头求饶。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婢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了父亲,有件事我跟娘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怕你担心,弟弟前阵子不舒服,也是因为这个虫子,是有人在娘的饭菜里动了手脚,手段可是跟对付爹的一模一样。” 安氏眼神闪了闪。“什么?小少爷肚子里也有这种虫子,这些刁奴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小少爷!” 苏伦跟赵氏的关系有所缓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小文墨的存在。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哪里能容忍被人迫害! “来人,把她们都给我拖下去重大五十大板发卖出去!” 在厨房做工的下人一听,一个个都吓得惨白了一张脸。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奴婢们什么都不知道……” 孙妈妈这会儿也慌了,她也是签了卖身契的,先不说被卖,就说那五十杖她能不能熬过去还是两说! “夫人,夫人你求求老爷饶了奴婢吧……”孙妈妈跪爬到安氏身边,她不想死啊!她好不容易攒了那么多银子还没用能好好的享受呢! “父亲,事情还没审问清楚就把人打杀发卖了怕是不妥,不过是小小的奴才,又哪里有胆敢谋害主子,怕是受人指使的吧?” 这话说得安氏面皮一紧。 “沐歌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人指使她们不成?” 苏沐歌没有理会安氏,而是静静的扫了地上的人一眼。 “我知道,这件事并非每个人都有参与其中,被买通的人拿到的赏银,无辜的人可没有份,可是遭罪时却要你们跟着一块儿倒霉。” “大小姐明查,大小姐明查啊……”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把你们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用害怕被打击报复,你们自己想象,难道被杖责发卖还不是你们最惨的下场吗?” 听苏沐歌这么说,好几个人都有些意动了。 苏伦也沉声道:“把你们知道的说出来,若是事情属实,不仅无罪,还有赏银。” 苏伦也给了肯定的话,一个脸色有些发黄四十岁上下的精瘦妇人跪爬出来开口道:“回老爷,大小姐,前阵子奴婢一直都觉得孙妈妈有些鬼鬼祟祟的,因为她是管事,能够单独在一间屋子里歇息,有几次奴婢去找孙妈妈的时候发现她在看什么东西,等奴婢进去后她又快速的把东西藏了起来。” “你这个天煞的狗东西浑说些什么,在主子面前胡乱编排我,小心被天打雷劈。”孙妈妈一听,哪里还坐得住,气恨的指着那妇人张嘴骂出了生。 那些粗鄙的话让苏伦的脸色更是难看。 “你是谁?” “回老爷,奴婢是厨房里负责煮汤的。” “老爷,这贱货话可没说尽。”孙妈妈哼声道。 原来这出来说话的妇人原本是大厨房的管事宋妈妈,但在孙妈妈来了之后就被换了下来,可因为她做事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苏伦又爱喝她煲的汤安氏就将她留在厨房里。 在孙妈妈看来,这个宋妈妈分明就是不满当年的事情在报复她,想要把她趁机踩下去! “父亲,这孙妈妈是不是有问题,让人到她的屋里去查查不就知道了?”苏沐歌适时开口。 苏伦也是这么想的。 “来人,派人去搜孙氏的屋子。” “是。”安氏看去的都是她的人,正要呼出一口气时,却听苏沐歌又开口了。 “心澈,你也跟去看看。” “是。” “大小姐这是不放心那些人吗?”安氏脸上的表情有些撑不住了。 “夫人这话从何说起,我不过是怕人手不够罢了。” 苏伦派人去搜自己的屋子,孙妈妈是不怕的,那东西她早就处理干净了,哪里会傻到给人留下证据! “这虫子进了人体,会如何?”现在审问停下来,苏伦就想到这个问题, 想到自己的身体里有那么多恶心的虫子,他就觉得可怕! “这种虫子叫细丝虫,进入人体后一定的时间后就会开始繁衍,以食用胃里的食物和人体的血液为生,如果说虫子的数量变得庞大,每天吃进去的食物不够它们消耗的话,它们就会啃噬身体里的脏器。” “什么!”苏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老爷,找到了!” 很快,去搜查的人就回来了,为首的一个丫鬟手上拿着一个瓶子。 “老爷,奴婢们在孙妈妈的屋子里找到了这个。”丫鬟拿了一个干净的铜盆来,将瓷瓶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见一团红色的东西从瓶子里流出,进入铜盆后,那些东西很快就四散的蠕动起来,可不就是苏伦吐出来的那些虫子! “孙氏,你好大的胆子!” 孙妈妈一时间也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虫子,还真是吓人,孙妈妈你的胆子好大的,你说,谋害父亲和我弟弟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苏沐歌眸低闪过一抹厉光,冷冷的瞪着她。 “老爷冤枉啊,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老奴啊,老奴真的没有要害老爷很小少爷啊,是宋氏,是这个贱人要害我!” “孙妈妈,如果你老实说出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或许父亲还会饶你一命,若是……那等着你的,就只有一张裹尸的破草席了。” 苏沐歌的话彻底唬住了孙妈妈。 “夫人,夫人,是夫人让老奴这么做的,可是老奴只是把虫卵放进大夫人的大葱里,从没有想过要害老爷啊……” 第一百章 连环出击 “一派胡言!” 安氏刚想要开口让人堵了孙妈妈的嘴把她拖出去,谁知道她嘴那么快,就把话给说出来了! “来人,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污蔑,迫害主子的刁奴给我拖出去打死!” 夫人一开口,孙妈妈心底最后的防线就崩溃了。 “夫人,夫人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啊!我都是听你的……” 安氏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要堵了孙妈妈的嘴。 “等等。” 苏沐歌上前一步将那些人拦下。 “夫人这么着急,难道孙妈妈说的话都是真的?” 安氏这会儿再也撑不住了,冷冷的瞪着苏沐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还觉得是我害了老爷不成?” 苏沐歌平静的眸子满是冷色。 “刚才孙妈妈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李嬷嬷小儿子的岳母,当年她能进苏府做事,想来也少不了李嬷嬷从中周旋吧?” 苏沐歌一句话点出了孙妈妈背后的牵连,直接把李嬷嬷给扯了进来。 李嬷嬷神色一慌,忙跪到苏伦跟前。 “老爷明察,当年老奴也是看孙妈妈是个能干的才让她到大厨房去做事的,谁能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老奴若是知道,当初说什么都是不会让她入府的!” “老爷,你万不能相信那等刁奴的话,妾身就是死也不会害老爷的。”安氏鼻尖泛红,眼圈包着一泡欲落不落的热泪巴巴的望着苏伦。 看着她这样子,苏伦也不太相信她会害自己,有人买通陷害她的也不是不可能。 “老爷,就是夫人,就是夫人让奴婢把那些恶心的东西放到菜里的,她说只要没了小少爷,大夫人就再不能翻起风浪了……老爷你一定要相信奴才,奴才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啊!”孙妈妈听安氏说那么多,心早就凉了,她现在只奢望苏伦能够留她一条命,她是真的不想死啊! “安氏,想不到你竟如此恶毒!” 一直坐在一旁的赵氏终于开口,她满眼恨意的瞪着安氏,即便知道小文墨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干系,可如今亲耳听到孙妈妈讲出来还是被气得发抖。 “姐姐,连你也不相信我?当初小少爷刚生出来时,可是在我那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若我当真想要害他,又何必等到现在!?”安氏颤声反驳,这样子都是做个苏伦看的。 “若是当时文墨当真出事了,你还能脱得了干系?”赵氏也毫不示弱。 “老爷,你若当真觉得是妾身做的,那便将妾身休了吧,妾室就是到庙里去做姑子也绝不受这样的冤枉!” 安氏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好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指使的?”苏伦心软的开口道。 苏沐歌眼睛眯了眯,转眼便看见安氏回过头来时那一闪而过的得意眼神。 苏沐歌暗自勾了勾唇角,安氏,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老爷,老爷,有两个禁卫军的人押着一个人到了门外,说是让老爷认人。” 官家神色难看的跑到屋子扬声道。 “认什么人?”苏伦现在憋了一肚子火,哪里有什么心情去认什么人。 “老,老爷,那是禁卫军的……” 苏伦眉头一皱,禁卫军不是他能轻易得罪得起的。“知道了,让他们把人带进来吧。” “是。” 说完,苏伦瞪大了眼。“还愣着干什么,先把这些人给我拖下去关着。” 家丑不可外扬,苏伦可不想被人看了笑话。 “是。” 安氏看孙妈妈等人被带了下去,垂首间,唇角终于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苏沐歌,想要跟我玩儿,你还太嫩了点! 可当管家带着人进来时,安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老爷,人带到了。” 因为刚处理了孙妈妈的事,苏伦一时也忘了让苏沐歌她们避嫌。 只见两个禁卫军架着一个穿着道袍,头发和胡子斑白的道士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苏大人。” “二位这是……” 苏伦看见那道士惊愕的瞪圆了双眼。 这人正是被他请回府的老道士! 不过苏伦聪明的没有跟道士说话,而是看向两个禁卫军。 “二位,不知到府上所谓何事?” 禁卫军道:“这妖道在别府行骗时被我们拿下,审问后他招供说也在苏府行了骗,所以我等前来问问有没有这回事?” “行骗?”苏伦有些不信,毕竟那老道士的样子还真的很像是那么一回事。 “没错。” 这时,被架着的老道士突然抬起头看向安氏喊道:“苏夫人,你救救我啊,当初你说只要我按照你说的做,今后你都会保我无事的,你可不能骗我!” 安氏在看见老道士是就有些慌了。 “你胡说些什么,之前老爷诚心将你请回来,没想到竟是个骗子现在还想攀扯上本夫人,欲意何为?!” 苏伦先是怀疑的看了安氏一眼,又想到人的确是他去找回来的,难道安氏还能猜得到他会怎么做不成? “就是你,你说让我假装跟苏老爷相遇,还让我说那些吓唬他的话,都是你,这些都是你让我做的,现在你想不认账了,你这个毒妇!” 这老道士,不,应该说这老妖道,他的确是一个道士,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受过教规的妖道,早在几年前就被道观给赶了出来,之后就一直流窜在京城中骗吃骗喝。 安氏让人找到他后,他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事后拿到一笔钱,他本来是可以一走了知的,谁知道前两天去了赌坊,把所有银子都输光了,这才又干起了骗人的勾当,谁知道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苏伦一听,面皮抖了抖。 “你说,你之所以会遇到我,全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是啊,她告诉我你常在什么地方出没,就让我在那个地方等着!还有那个生辰八字,也是她早就告诉我的。” “你胡说!”安氏厉声反驳。 苏伦深吸一口气,想要把心底的怒火压下去。 “这么说苏大人之前也被他骗过了?”禁卫军再次开口。 堂堂朝廷官员,被妻子和外人联合欺骗,这是多大的笑话! “是!”苏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的。 “好,我等知道了,打扰苏大人了,告辞。”问清楚后,禁卫军并不打算久留。 “官家,送两位出去!” 管事明白苏伦的意思,这是要堵住两个禁卫军的嘴。 “是。” “啪!” “安氏,你这个贱人!” 老道士刚被带走,苏伦回头就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到安氏脸上。 安氏不防他出手,一巴掌被他打到地上。 “啊!” “夫人!”李嬷嬷忙跪着上前将安氏扶住。 “你还让我相信你孙氏不是你指使的,你现在要我怎么相信你!?” 安氏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败落,原本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成功了! 安氏跪爬到苏伦跟前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角哭道:“老爷,你一定要相信我,是有人陷害我的啊……” “有人陷害你?那老道士也是有人找来陷害你的?那你说,陷害你的那个人又什么好处啊!?”苏伦越说越气,直接抬脚踹到安氏心窝上。 “啊!”安氏痛呼一声,两眼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了?你可千万不要吓老奴啊!” 任李嬷嬷如何哭天抢地,都没人敢上前。 苏伦更是看也不看她一眼。“来人,把安氏给我送到白宇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去探视,也不得回府!” 晕倒在李嬷嬷怀里的安氏猛地坐了起来,她刚才不过是假晕,想要博得苏伦的同情,拖延时间向娘家求救。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苏伦这次这么绝情,竟要将她送到白宇庵! 那庵堂里待着的要么是坏了名声终身不嫁的,要么就是犯了错被送到那里思过的,苏伦让她去哪里,岂不是在告诉别人她做错了事,那她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我不去,我要回安府!”她不相信她的父亲会不管她! 苏伦冷笑一声。“你嫁给了我苏伦,那就是我苏伦的人,想不想去还轮不到你来决定!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送走,现在就走!”他是不想再看到她了。 “还有这个老刁奴,给我打断了腿,一道给她送过去!” “是。” 安氏虽然在府上积威多年,可苏伦毕竟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守在门外的婆子们纷纷进来将安氏和李嬷嬷架了起来拖出去。 “苏伦,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给我堵了嘴!”苏伦怒吼一声。 苏伦又将安氏身边所有的丫鬟杖责之后统统发卖了。 一通下来,他感觉整个人都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 “父亲,没有什么事,女儿先行告退了。” 闻言,苏伦抬头看了安静的站在那里的苏沐歌一眼,又看了眼站在她身边情绪已经平复下来的赵氏。 赵氏这段时间经过苏沐歌的药食调养,不管是皮肤还是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苏伦突然想到当年赵氏嫁给自己时的模样,那时她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你留下,让沐歌先带着文墨回去吧。”苏伦看着赵氏道。 第一百零一章 逃出去了 “苏沐歌,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娘,你不得好死!” 苏沐歌正抱着小文墨在院子里散步,转眼就看见几抹身影怒气冲冲的跑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苏静雯,她一副怒不可歇的模样。 月如和心兰等见状,上前拦在苏沐歌跟前,以免苏静雯冲过来伤了苏沐歌姐弟两。 “苏沐歌,你这个恶毒的贱人,居然敢害我娘,还害得爹现在连我都不肯见了,我今天就要你不得好死!”苏静雯没有一丝停顿的冲上来,想要打苏沐歌,好在月如她们动作快,两人架着把她给拦下了。 “你们这些贱婢放开本小姐,不然笨小姐要你们的狗命!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小姐上!”跟苏静雯来的,都是之前安氏挑给她的心腹,这会儿看苏静雯被挟制,一个个想要抢攻似的冲上前。 不过片刻,一群人就扭打到了一处。 苏沐歌怕惊到小文墨,让梅花抱着他先回屋去了。 昨天安氏和被打断腿的李嬷嬷就被送走了,安氏身边信任的丫鬟也都被苏伦杖责过后发卖了。 苏静雯得到消息后,当即就去找苏伦,谁知苏伦根本就不见她,她只能熬到今天来找苏沐歌的麻烦。 “这是在做什么!” 扭打间,院子里突然响起一道含着怒气的爆呵。 闻声,所有人都慌张的停了下来,纷纷跪到地上。 “老爷……” 苏静雯听见苏伦的声音,眼睛一亮转身就朝苏伦走去,视线在触及站在苏伦身后的赵氏时,一双眼睛差点没瞪得掉出来。 “你这个下贱的毒妇,你害了我娘,居然还有脸在这里!” 昨天苏伦将赵氏留下,一整晚她都在苏伦的院子里陪着他。 “混账东西,你在胡说什么!毫无礼数!这就是安氏教出来的好女儿!”苏静雯对赵氏的不敬让苏伦怒从心起,昨晚他越发的觉得赵氏要比安氏好,温顺,乖巧,跟动不动就拿安尚书来压他的安氏完全不一样。 让赵氏陪在他身边,他享受到了多年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男人威风。 现在苏静雯对赵氏的羞辱,就像是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苏伦脸上一般。 “爹……你,你怎么能对女儿说出这样的话……”苏静雯难以置信的看着苏伦,在她的认知的,苏伦是一个非常慈爱的父亲,至少对她是这样的! 可是他现在不仅为了他当年嫌恶的人将她娘送走,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呵斥她。 “你们这些刁奴尽是怂恿二小姐做出这些毫无礼数的事,我苏府庙小容不得你们这些大佛,来啊,都给我带下去发卖了!” 跟苏静雯来的丫鬟婆子们一惊吓得连连磕头。 “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啊……” “拖出去!”苏伦厌恶的挥了挥手,院外就有粗壮的婆子冲了进来,将那些人堵了嘴,纷纷拖了出去。 “爹,那都是我的人!”苏静雯彻底崩溃了,苏伦对她是一点父女之情都不顾念了吗! 苏伦视线冷冷的落到她身上。“为父会再给你找人,把二小姐带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来!” 两个丫鬟闻言上前,想要抓苏静雯,苏静雯猛地将她们推倒在地。 “滚,你们谁都别想碰我!”苏静雯大吼一声,朝院外冲了出去。 苏伦气得不行。“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二小姐给我拦住!” 苏沐歌一直冷眼的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出闹剧,一直到苏静雯冲跑出桃花院,她才看向苏伦。 “父亲。” 苏伦压下心里的怒火,朝她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屋内。 “墨儿现在身子可还好?”苏伦走进屋坐下,亲手抱过小文墨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 “父亲放心,弟弟已经没有大碍了。” “嗯。” 苏伦看了赵氏一眼,赵氏才看向苏沐歌道:“沐沐,你父亲他身体里的虫子……” “娘放心,我已经开了方子,父亲只要吃上十天的药身体就不会有大碍了。” 苏伦听了,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他现在只要想到自己身体里还有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就恨不能把安氏给弄死! “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安氏离开后,这后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是有人敢为难你,你就来告诉我。”苏伦握住赵氏的手,语气温柔道。 赵氏有些羞涩的低下头。“老爷,这些事之前我都没有做过,我怕会做不好。” 苏伦闻言沉吟片刻,赵氏的出身到底还是太低了些。 可是现在府里也的确找不出比赵氏跟适合管家的人。“有些东西不会就问,我一会儿就让吕嬷嬷来教你。” 吕嬷嬷是府上的老人,是苏伦刚当官的时候在路上救下的。 苏伦当时看她虽然衣衫褴褛,可言行举止都十分的得当便将她留了下来,充当了他的奶娘一角。 苏伦是寒门出身,没有奶娘,这事总让他觉得自己又比人低一等,有了吕嬷嬷后他心里稍稍舒服了些。 这吕嬷嬷的确是个能干的,在苏伦娶安氏之前把整个苏府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一看就是在大家族里长时间待过的。 等到安氏嫁过来,吕嬷嬷才慢慢的退居幕后,在安氏怀孕的时候又出来帮忙,可以说在苏府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苏伦让吕嬷嬷来带赵氏,看样子是真打算让她管家了。 “那就有劳吕嬷嬷了。”若是以前,赵氏肯定会拒绝,可是现在,为了她的孩子,她就算不愿意去淌一些是非,也由不得她了。 苏伦又在桃花院吃了晚膳后才离开了。 苏沐歌回到屋中,刚一坐下心澈就走了进来。 “大小姐,二小姐跑出去了。” 苏沐歌眉间微抬,透着讽意。“跑出去了?苏沐歌虽然不打算,可也不小,全府上下好歹也有几十号人,竟然连个娇小姐都拦不住?” 安氏管了苏府那么多年,这苏府上下怕是有大半都是她的人,若是安氏倒台了,他们不慌才怪。 “大小姐,你说二小姐能去哪里?” “除了回外家,她还能去哪儿?”在京城,安尚书府可是安氏母女的大靠山,苏静雯不回安府才有鬼了。“大小姐,羊乳给你热好了。”月如端着羊奶进屋,苏沐歌现在喜欢睡前一碗羊奶,会让她睡眠质量提高。 “这羊乳我今晚不喝了,你拿到冰窖里去冰着,明天我要用。” “小姐不会又想到要做什么好吃的了吧?”心兰笑道。 苏沐歌的确是想到了。“明天你不就知道了。” …… 另一边苏静雯带着自己仅剩的一个大丫鬟映红冲出苏府后,如苏沐歌所想,两人直接到了安府。 安府安夫人的玉兰院从小半个时辰前就一直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外祖母,雯儿是如何都想不到爹竟会被那母女两给迷惑了,居然把娘送到了白宇庵里,那白宇庵是什么地方,今后娘回来了,还有什么脸面啊……”苏静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鼻子通红,完全没有一丝美感,却让人觉得她是真的伤心了。 也的确,十几年来苏伦可是把她当成宝贝似的捧着,根本看都不会看苏沐歌母女两一眼,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么大的心理落差,也难怪她接受不了。 屋内,穿着月白色绣着墨竹家常袍子的安夫人一直安静的听着苏静雯的哭诉。 末了,让身边的丫鬟给苏静雯递了张湿帕子。 该说的话都说的差不多了,苏静雯打着哭嗝看向安夫人。 “外祖母,你一定要帮帮娘啊,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这么被人糟践。”苏静雯也不是个傻的,将安氏做的那些事情轻描淡写的带过了。 只说苏伦是怎么对不起她们。 “哭完了?” 安夫人放下手中的瓷杯,一双杏目带着淡淡的柔光,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温和的气质。 但了解安夫人的人都知道,她绝对不是个好相与的。 苏静雯看安夫人这么平静,有些不满,她们母女都这么惨了,难道她不应该义愤填膺的去找苏伦酸胀,然后让苏伦好声好气的把她娘给接回来吗!? “外祖母,雯儿真的替娘觉得委屈……” “你替她觉得委屈,那她做下那些事情,谁又替赵氏母女委屈?” 苏静雯一听,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正在疑惑间安夫人是怎么知道苏府的事情的,就看见一个丫鬟带着压抑着哭声的映红走了进来,苏静雯瞬间明白过来。 “二小姐。” “哭什么没用的东西,滚出去!” “是我让人去问的,退下吧。” “是。” “外祖母,娘那么做也是气不过,凭什么那对下贱的母女……” “好了,既然回来了,那就在府上先住下吧,连翘,你带表小姐下去梳洗一番,今晚再到我这里来用晚膳。” “是。” 相比安氏,苏静雯更怕这个外表温和,其实待人很苛刻的外祖母,这会儿也不敢争辩,只能乖乖的跟着连翘走了出去。 安夫人身边的高嬷嬷将门关上后回到安夫人身边。 “夫人,不打算管这事了?” “砰” 安夫人的手重重拍到桌上,吓了高嬷嬷一跳。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后一天 “蠢东西,连个乡下女人都应付不了,我生她何用!?”安夫人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柔色,但眸子却布满寒霜。 当年安氏要嫁给苏伦的时候她就不同意,谁知道安尚书居然点头了,她没有办法只能让安氏嫁了过去。 安夫人是望族嫡女,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居然下嫁给了一个寒门子弟,这也就算了,后面爆出苏伦其实已经有妻室和孩子时,安夫人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还扬言今后再也不要见安氏,不过到底是母女,等气过了之后安夫人也就接受事实了。 谁知道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来。 “现在姑爷将人送到了白宇庵,夫人也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凡是去了的,有几个是能回来的。就算是回来,今后在京城里也没了脸面,总不能永远都不出门呐。” 安夫人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除了气安氏不中用外,更气苏伦的无情。 “赵氏那个女儿还真有两分本事,居然把玉蓉给绕了进去。”玉蓉是安氏的闺名。 赵氏要真是个厉害的,早在外放的时候就把该做的都做了,又何必等到上京之后,这就证明厉害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苏沐歌! “那夫人打算如何?” “玉蓉这事做得蠢了,总要给她一个教训,你找人封锁消息,我不希望听见任何玉容去白宇庵的话传出来。” “是,老奴明白。” “就先让她在那里待上一待,看她以后还敢不敢犯蠢,至于那母女两,本夫人总有收拾她们的办法!” 安夫人身子往高嬷嬷靠了靠,对她轻声吩咐着什么。 …… 苏府,桃花院内。 刚用了早膳,就有丫鬟来通报说苏伦派的吕嬷嬷已经过来了。 赵氏有些慌乱的让梅花给她梳妆。 “娘,别着急,再怎么样你都是苏府的正经主子,就算是让那吕嬷嬷等上片刻亦是无妨,等会儿过去时跟她解释两句便可。”吕嬷嬷在苏府的地位不一般,如果赵氏的行为太过小家子气,怕是会被吕嬷嬷看小。 赵氏听苏沐歌这么说,便安下心来。“嗯,娘知道了。” 等赵氏去见吕嬷嬷后,苏沐歌带着月如绕到了院子后面的小厨房。 “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大小姐,都准备好了,奴婢怕羊奶不够,一大早的还让人到外面去买了一些回来。” “我看不是怕不够,而是嘴馋了想让我多做一些吧?”苏沐歌揶揄的看了月如一眼,这丫鬟这点跟她很像,都是个吃货,只是比较会克制自己罢了。 被拆穿月如也不害怕。“那奴婢就求求大小姐多做一些,赏奴婢一口尝尝吧。” “贫嘴。” 苏沐歌让月如帮她生火,将切好的一小块儿羊尾巴放入锅中翻炒,等到出了油之后,又将生米放了进去一直翻炒。 等到白米变成了棕黄色差不多了就盛出碗来,将上好的红茶放进水里煮开,然后将炒好的米放进去,等火候差不多后,在将羊奶倒入,不过片刻,厨房里就溢出一股浓浓的奶茶的香味。 “快去拿……” “罐子是吧,大小姐,奴婢刚才就准备好了。” 苏沐歌敲敲她的脑袋,让她把奶茶分别装进两个罐子里。 “装上两蛊给大夫人送去,给我留一碗,剩下的你们就分了吧。” “谢谢小姐。”早就守在门外的心澈等人得令迫不及待的走进小厨房,将锅子里的奶茶都处理好了,又将苏沐歌的那份端到屋子里。 到最后,小厨房里只剩下苏沐歌一人站在那里。 在小厨房屋顶,东临和左丘两人趴在身上,被那奶茶的香味勾得都快受不住了。 “诶,你看苏大小姐准备了两个罐子,这有一罐应该是我们的吧!”东临满怀希望的碰了碰左丘。 左丘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我觉得是的!” 苏沐歌眼角抽了抽,这话说得那么大声,是故意的吧! “两位可以下来了。” 东临和左丘对视一眼,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苏沐歌跟前。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两位出手相助,这一罐奶茶算是我的一点谢意,还有一罐是给王爷的,也不知道他喝不喝得惯。” “多谢苏大小姐,上次的熊掌王爷很是喜欢一个人都吃了……” “苏大小姐不用担心,当初在战场时王爷就是泥水都是喝过的。”左丘打算东临的话,生怕他把烤全羊什么的给说出来了! 左丘的话倒是让苏沐歌有些意外。 “那苏大小姐,我们就回去复命了。” 东临迫不及待的抱了一罐子奶茶。 “好。” 两人出了苏府后,东临忙将小的那罐打开深深的闻了闻,真是好香啊! 两人很快回到晋王府。 左卫走进练武场。 “王爷,东临和左丘他们回来了。” 夏侯墨将最后一招挥出,将手中的长矛扔到武器架上。 “让他们过来。” “是。” 夏侯墨走到休息的地方时,东临和左丘已经等在那里。 “王爷。” “嗯。” 夏侯墨的视线落到两人手中的罐子上。 “王爷,这是苏小姐让属下们带回来给王爷的。” 夏侯墨掀开盖子,里面瞬间飘出一股浓浓的奶香味,让他微皱的眉头都舒缓了一分。 “这是什么?” “苏小姐说这叫奶茶,用羊奶和红茶做的,味道细腻,香浓,口感顺滑……” “咳咳”左丘忙碰了碰东临,东临这才意识到什么,忙闭上嘴。 夏侯墨倒了一碗奶茶,喝了一口。 他原本以为这东西是甜的,谁知道居然是咸的,喝的时候丝毫没有羊奶的膻味。 “你们也喝了?” 东临忙低下头,左丘只能硬着头皮道:“苏小姐给属下两人一小罐,很小的一罐!” 夏侯墨这才收回阴沉沉的视线。“嗯。” 左卫开口道:“王爷,定西王那边有异动。” 夏侯墨黑眸微抬。“如何?” “定西王的人近来开始在周边的州府暗中收粮。”定西王所在的西北虽然很多地方都比较荒凉,但近年来那边风调雨顺的,根本不存在粮食不够吃的情况。定西王大肆的开始收粮食,怕是在给自己的兵马准备更为充足的粮草! “将消息透给皇上。” “是。” “二皇子那边怕也快要坐不住了。” 夏侯坤自猎会之后,就被夏侯睿留在山庄上养伤,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月时间了。 夏侯睿回宫后,虽然对禁卫军做了相应的处罚,但对夏侯墨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痛痒的,这让夏侯坤很是不满。 夏侯睿让他在山庄上养伤三个月,他会乖乖听话才怪! 夏侯墨将碗里的奶茶喝尽。“看来,京城很快又会热闹起来了。” …… 马车摇曳,晃动间微微掀起车帘将一阵微凉的风带进马车。 现在才快八月十五京城就开始降温了,不知道冬天会多冷呢。 苏沐歌从小就有些微寒,每年冬天都要用艾叶煮水泡脚过后晚上睡觉才会安稳。 今天,是她跟夏侯睿治疗的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夏侯睿身上的毒就全解了,她也不用这么时不时的往皇宫跑了。 马车行至宫门外停了下来。 惯常等着她的宫人已经站在宫门外。 “苏小姐安好,皇上已经在等着您了,苏小姐请。” 苏沐歌跟着宫人一路到了养怡殿外。 苏沐歌发现,殿外还有眼生的宫人等在那里,便没有立即上前。 “苏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通报。”守在门外的小太监看见苏沐歌走来,熟门熟路的走进大殿。 不多会儿就走了出来。 “二皇子跟贵妃娘娘刚从山庄那边回来,正在给皇上请安,苏小姐请跟奴才进去吧。” 夏侯坤跟贵妃娘娘回来了? 这才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就夏侯坤那样的身体素质,其实一个月已经足够了。 苏沐歌垂眸走进大殿,果然看见夏侯坤和琴贵妃坐在殿内,她不动神色的上前行礼问安。 “好了,不必多礼,起来吧。” “臣妾就说皇上如今的起色看着好了很多,看来都是苏小姐的功劳。” “当初本殿的伤也是被苏小姐救过来的,本殿还没能好好的谢谢苏小姐。” 苏沐歌始终低垂着眼帘,完全没有任何要邀功的模样。 “贵妃娘娘,二皇子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女该做的。” 皇上等两人说完后才道:“既然你们都回来了,就先回去好好歇息一番,坤儿身体也才好些,不必急着早朝,退下吧。” 琴贵妃和夏侯坤纷纷起身。 “臣妾告退。” “儿臣告退。” 两人退出去后,夏侯睿从龙椅上走到软塌上坐下。 “今天,是最后一天。”当初他跟苏沐歌说过,给她一个月期限让她将他身上的毒完全解了。 “是,臣女会为皇上进行最后的施针。” “嗯。” 门外,琴贵妃跟夏侯坤并没有离开。 “贵妃娘娘,二皇子,如今苏小姐在殿中为皇上治疗,二位贵人不必担心。”易公公站在门外,拦在门口,似戒备两人会突然冲进去一般。 第一百零三章 免死金牌 苏沐歌将夏侯睿脚上最后一根银针拔出,所有的治疗至此就完全结束了。 夏侯睿靠在金丝软垫上,只感觉有一只手,将身上的污秽从他身体里完全抽离,瞬间让他全身轻松。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了。 “至此,皇上身上的毒就完全解了,今后皇上多食用一些清淡的东西,身体的元气会恢复得更快。” 夏侯睿眉眼都舒展开了,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苏沐歌,你帮朕将身上的毒都解了,立了大功,朕要重重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你不必推脱,朕给你的赏赐是你应得的。” 苏沐歌沉思片刻,才上前躬身道:“臣女想要一块免死金牌。” 她来之前就想过夏侯睿肯定会重赏她,如果跟他要金银珠宝那就太浪费了,还不如要一件只有皇上能给得了她的东西。 夏侯睿饶有兴味的看了她一眼。“免死金牌?你说,你想要免死金牌?” “是。” “好,朕给你,易公公,去把免死金牌给朕拿来。” “是。” 须臾,易公公端着一个漆金的盒子走进大殿。 “收好了。”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只有巴掌那么大的纯金牌子,上面印子“免死”二字。 苏沐歌接过木盒。“臣女多谢皇上赏赐。” “这段时间,你断断续续的往宫里跑也累了,就好好的在府上歇息吧。” “是,臣女遵旨。” “退下吧。” “臣女告退。” 苏沐歌抱着免死金牌,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不管怎么样,今后都多了一重保障了。 “对了。” 苏沐歌正走到门口,身后又想起夏侯睿的声音,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 “你多大了?” “回皇上,臣女过了年就十六了。” 夏侯睿微微沉吟。“十六了,是该说亲的年纪了,回去吧。” “是。” 苏沐歌抱着盒子走出大殿时,琴贵妃和夏侯坤已经离开了。 她原本愉快的心情因为夏侯睿突如其来的奇怪问题也变得有些忐忑起来。 皇上突然问她的年纪做什么,不会是想要给她乱点鸳鸯谱吧? 苏沐歌摇摇头,皇上也算是日理万机,但愿他不要那么多管闲事。 她走到宫门外,外头听着一辆宽大的朱红色的马车,马车上并没有标志,也不知道是哪个府上的马车。 苏沐歌往旁边站了站,等着送她回府的马车过来。 一个穿着浅绿色细绸裙的女子自那辆朱红色的马车上下来,朝苏沐歌走来。 “苏大小姐,还请上马车。” 苏沐歌看了眼那辆马车,这马车一看就不寻常,就车外的红木就不是一般官员能够用的,皇上就是再想要赏赐她,也不会派这么一辆马车来送她回去。 “敢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 那女子微微福了福身笑道:“苏小姐客气了,奴婢是二皇子府上的,二皇子说当初是苏小姐救了他,他现在虽然从山庄上回来了,可总还有些不放心,想让苏小姐到府上去看看是否有何不妥。” 夏侯坤…… “宫中的太医各个都医术高超,二皇子若是不放心,请宫里的太医去看诊便是。” “苏小姐说笑了,苏小姐连皇上身上的不适都能医好,那些太医又怎能跟苏小姐相比,苏小姐就不要为难奴婢了。” 苏沐歌扫了眼站在马车旁的四个侍卫,这几个侍卫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虽然在宫门外夏侯坤的人不一定敢做什么,但离了宫门就不知道了。 如果她不去,夏侯坤也还是再使计,她也不可能次次都能推掉。 “那就有劳姑娘带路了。” 苏沐歌上了马车,将免死金牌拿出来贴身放在身上以防万一。 夏侯坤虽然还没有封号,但因为早就成年,皇上已经在宫外给他赐了府邸,基本不会在宫里住了。 出了皇宫大街后,马车又行了大概一刻钟时间才停了下来。 下马车时,苏沐歌已经身在二皇子府中了。 “苏小姐请。”丫鬟带着苏沐歌走过一个月亮拱门。 二皇子府跟晋王府比起来要小上一些,看着也雅致很多,不像晋王府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着没什么生气,可苏沐歌看着却很不喜欢,感觉空气中都飘荡着一股莺莺燕燕的气息。 “这不是又是哪位大人送给殿下的吧?” “这种干干瘦瘦的,殿下可不会喜欢,不知道是哪位大人,还真是不会挑人。” 走过一片小花园时,三五个穿着各色纱裙的娇俏女子纷纷朝苏沐歌投去打量的视线。 对她评头论足的声音怎么听都像是在嫌弃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苏沐歌始终目不斜视的走着,即便那些莺莺燕燕已经快到她跟前,她也当做没看见。 “好大的脾气,这才刚进府呢,过后还不知道要如何呢!” 一个穿着淡蓝色纱裙,生了一双狐狸媚眼的女子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领路的丫鬟眼中露出一丝鄙夷的神色,却不得不笑道:“几位美人快别胡闹了,这可是殿下请来的贵客,殿下还等着呢。” “什么贵客那么娇贵,能让殿下亲自等着。”粉红色纱裙的女子说着就走到苏沐歌跟前。 苏沐歌自外行走时,多用刘海将眼角的胎记遮住远远看着跟常人到是无异。 她唇角冷冷的勾了勾,猛地抬头眸光森森的看着粉色纱裙的女子,阴沉道:“滚开。” 粉红色纱裙的女子正打算看清苏沐歌的容貌,蓦地看见她蜇人的眼神和那吓人的胎记,吓得惊叫一声,一脸惊恐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啊!妖怪!” 其余的女子也被吓了一跳,一脸惊诧的看着苏沐歌。 苏沐歌眸光微转落到那同样被吓到的丫鬟脸上。“可以走了。” 丫鬟回神傻傻的点头。 “是,是。” 夏侯坤并没有待在他的寝院中,而是憩在府上的一座水榭里、 “二皇子就在里头,苏小姐请。” 苏沐歌看了眼飘着柔纱的水榭,迈步走了进去。 透过柔纱,苏沐歌隐隐能够看见躺在里面的人影。 “臣女给二皇子请安。” 须臾,水榭里透出夏侯坤带着慵懒的声音。 “进来吧。” 苏沐歌一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胭脂香味,回想在路上遇到的那些美人,怕就是刚刚从这里离开的,身上的伤刚好就忍不住想要开荤了。 “听说二皇子身体不适,让臣女过来为二皇子看诊。” 所以要看病的快点! “嗯,是有些不适,你过来为本殿看看。” “是。” 苏沐歌绕过一扇竹叶编制而成的屏风,走到靠在竹编椅上的夏侯坤跟前。 夏侯坤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橙黄色的对襟长袍,腰间的束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衣袍上,因为是斜靠着,他胸前的风光露出了大半。 夏侯坤应该是白斩鸡中的战斗机,跟夏侯墨那样的比差了些,但也不是不能看。 苏沐歌半蹲下身。“请殿下将手伸出。” 夏侯坤把自己的手臂放到小几上。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一双眼睛半眯着,看起来似醉非醉的模样。 从脉象上看,夏侯坤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或者说他恢复得很好,背后的伤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二皇子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可是本殿却觉得背后的伤总在晚上的时候隐隐作痛,这是为何?” 伤口恢复有些不适感这有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矫情! “二皇子不用担心,那是正常现象,并没有什么不妥。” “你还没给本殿看过,又如何知道没有不妥?” “……” 苏沐歌真相扭头就走。 “那臣女就得罪了。” 夏侯坤笑了声,撑着身子站起来转过身去,当着苏沐歌的面将身上那件穿了 跟没穿似的袍子给脱了下来。 苏沐歌一眼就看见他背后的疤痕,不得不说,那只黑熊这一掌打得还是挺狠的,她记得当时伤口都见骨了。 夏侯坤的后背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就如她所说,他恢复得很好。 “你靠过来,看得仔细一些。” 苏沐歌皱了皱眉,却没有动作。 夏侯坤也不恼,身子动了动,朝苏沐歌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现在,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吗?” “殿下的伤口恢复很好,没有任何大碍。” 话落,夏侯坤突然回过头来,跟苏沐歌四目相对。 苏沐歌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靠,离他远一些。 可夏侯坤却伸手一把将她抓住。 “二皇子想要做什么!”苏沐歌忍着脾气咬牙道。 夏侯坤视线从她那朱红色的胎记扫过,视线一直落到她那双紧抿的红唇上。 “你知不知道,你微微皱眉的样子,最美。” 苏沐歌眼中厌恶更甚,这人简直恶心! “放开我!” 夏侯坤侧首,在苏沐歌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旋即眸子微微变暗。 “本殿一直在想,为什么看着你总觉得有些眼熟……” 夏侯坤说着,笑出了声。“原来,是你啊,苏大人……你装得可真够像的。” 第一百零四章 撩了一把 苏沐歌瞳孔猛然一缩! 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当初在县衙时夏侯坤对她做出的举动。 她张嘴猛地朝夏侯坤的手腕咬了下去。 “唔!” 夏侯坤闷哼一声,另一只手立即握住苏沐歌的腰身,将她往自己身上拉。 该死! 苏沐歌一个踉跄,撞到他身上。 那股脂粉的气息更是浓重,让她作呕! “从那时起本殿就觉得你很是特别,心悦于你。” “放开我!你个死变态!” 苏沐歌脑袋一个后仰,随后撞到夏侯坤的下巴上。 夏侯坤这回是真的痛得不行,不得不松开苏沐歌。 苏沐歌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出水榭。 夏侯坤看着她逃跑的背影眸低闪过一抹阴沉的冷笑。“想跑,到了我这里你以为你还能跑到哪里去!来人,把她给本殿抓来!” “是。”守在外面的侍卫纷纷朝苏沐歌冲去,苏沐歌东躲西跑的躲避那些人的抓捕。 苏沐歌想要往来时的路跑,可是那边早就有侍卫堵在那里了,她只能换一个方向,奈何她根本就不知晓这里的路,一不小心就跑进了一个死胡同里,前头没路了! 侍卫将苏沐歌包围在一堵墙内,夏侯坤幽幽的走了过来。 “跑啊,这回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夏侯坤,你到底想做什么!” 夏侯坤笑了笑。“本殿只不过是想让你做本殿的女人,你乖乖从了本殿,不要再胡闹了。” “不可能!” 夏侯坤脸上的笑意沉下。“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不是聪明人所为,抓起来。” “是。” 苏沐歌双拳紧握,因为要进宫,她身上甚至连匕首都在进宫门时被拿掉了,现在她唯一能够防身的只有身上的十根银针! “二皇兄这是在做什么?” 正在苏沐歌准备全力奋战时,一道低沉冷肃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对苏沐歌来说无疑就是天籁之音! 夏侯坤闻声眸子微眯。“九弟怎么到二哥这里来了?”说完瞪向匆匆跟在夏侯墨身后过来的府中侍卫。 “你们这些废物,晋王来了也不知来向本殿通报的吗?” 气喘吁吁的管家听了差点没哭出声,就晋王那样的功力是他们能够赶得上的吗!不,应该说,就晋王那点功力,是他们能够拦得住的吗! “苏小姐怎么在二皇兄这里?” “本殿身子不适,让苏小姐来给本殿看看,怎么,九弟身体也不舒服,要让苏小姐给你看诊吗?” 夏侯墨眸色淡淡,看不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刚才本王从宫中出来,父皇还问了一句,不知苏小姐是否已经回到府上了,没想到原来苏小姐在二皇兄这里。” 夏侯坤轻哼了声。 “苏小姐,看诊完了?” 苏沐歌紧抿着唇点点头。“二黄洗身子恢复得好得很,只要安心静养便不会再有任何大碍!” “既然看完了,那就走吧。” 苏沐歌往前走,夏侯坤的侍卫却拦在她跟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夏侯墨眸色微冷。“怎么,二皇兄府上还有什么了不得的病人?” 夏侯坤咬牙。“没有!你们都给本殿退下!” 侍卫让开一条道来。 “告辞。”夏侯墨说完,转身离开,苏沐歌忙跟上他的步伐。 夏侯坤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气得咬牙。“该死的夏侯墨,竟会坏本殿的好事!” 夏侯墨跟苏沐歌一路出了二皇子府。 苏沐歌看着夏侯墨那辆漆黑的马车,狂跳的心莫名的觉得安定。 “上去吧。” 苏沐歌没有说话,乖乖的爬上了马车找了个最角落,让她觉得最安全的位置坐下。 “王爷。”东临牵了马过来,夏侯墨却挥手让他退下,一撩黑袍,跟着上了马车。 苏沐歌只觉得眼前微微一亮后,又变成了一片昏暗。 她双手抱着膝盖,似乎这样才能让她觉得安心。 夏侯墨进去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可他的存在,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忽略。 “多谢王爷及时相助。”她现在不想去想夏侯墨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适时的出现,不管怎么样,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害怕了?”有限的空间了,他低沉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苏沐歌紧抿着双唇没有回答。 害怕吗? 其实是有些怕的,夏侯坤的目的太明确了,就是想要得到她这个有利用价值的人。 如今夏侯墨今天不出现的话,她完全可能想象得到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她可以奋不顾身的拼个鱼死网破,但那之后呢。 赵氏跟小文墨会不会受到牵连,皇上总不会为了她去杀了一个奋不顾身为他挡下黑熊暴击的儿子。 说到底,她在这个皇权的世界还是太过渺小,渺小到让那些人觉得她可以任人拿捏! “怕,死不怕,但不想就这么死了。” “到是个倔的。” 苏沐歌微微抬眸,看着夏侯墨所在的方向,马车晃动间,就连他的身影都变得那么的不真实。 “王爷也害怕过吧,王爷就没有害怕的事情吗?” “害怕的事?”夏侯墨的声音有些恍惚。 苏沐歌问完,才觉出这话说得很不合适,忙转移了话题。“王爷可喜欢喝那奶茶?” “味道不错。” “若是王爷喜欢……臣女可以写了奶茶的做法送给王爷。” 夏侯墨挑挑眉,他看起来像是那么贪吃的人? “不用,你做了给本王送来就是。” “……” 跟夏侯墨你一言我一眼的说了一会儿话,苏沐歌觉得心情似乎好了不少,心里对夏侯墨的感谢又多了一分。 “王爷,到了。” “嗯。” 夏侯墨掀开车帘跳下马车,苏沐歌也挪到车边,刚准备下去时就看见夏侯墨站在马车旁。 她跳下马车,咧嘴笑了。“王爷,身材高挑相貌堂堂,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臣女告退了。” 说完,她小兔子似的一溜烟的跑了,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夏侯墨站在原地。 身材高挑,相貌堂堂,穿什么都好看! 夏侯墨冷肃的眉眼渐渐染上一抹薄薄的笑意,还真是个没有规矩又胆大包天的! 不过,这话听起来到是不错。 “东临。” 东临屁颠颠的走了过去。 “王爷。” 夏侯墨扫了他一眼。“马呢?” “……”您老刚才不是坐马车做得挺开心的嘛! “是,属下这就去牵过来。” 苏沐歌一路小跑的进了苏府,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给大小姐请安。” 自从安氏被送走,苏静雯去了安府后,苏府里的下人似乎感觉到府内的风向要变了,一个个的对苏沐歌他们恭敬了不少。 “嗯。” 苏沐歌快步朝桃花院走去,路上忍不住摸了摸有些滚烫的脸颊。 “真是疯了,真是疯了,我说那些话不会被认为是个不知廉耻的吧,算了算了反正也说了,又不能把话收回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要对夏侯墨说那些话,那算不算是调戏王爷? “大小姐你回来了,啊呀,小姐,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心兰看着苏沐歌的脸咋咋呼呼的就叫唤起来,吓得正在里头整理东西的月如等人都跑了出来。 “大小姐,奴婢这就给你去请大夫。” 苏沐歌一把拉住心兰。“请什么大夫,你家小姐我自己就是个大夫,没有生病就是外面太热了,好了去给我泡壶茶来,快要渴死我了。” “哦,哦,奴婢这就去。” 苏沐歌进了屋,用冷水拍了拍脸,这才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低了些。 “对了大小姐,刚才府上让人来给小姐你量身,说是要赶在中秋之前给小姐做量身 衣裳。”心兰端着热茶走进来道。 “做什么衣裳,柜子里不是还有好些衣裳都没穿呢嘛。”苏沐歌喜欢穿比较轻便的衣裙,这样行动会比较方便。 “那可不一样,奴婢听说啊,今年的中秋是咱们第一次在京城里过,我听说老爷已经让人去接老夫人上来了。” 老夫人了…… 苏沐歌记忆立时启动,很快一个模糊的人像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心兰口中的老夫人就是苏伦的亲娘,当年含辛茹苦将苏伦养大的寡妇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她的祖母好像是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后来嫁给了她的祖父,祖父因病去世得早,苏伦就是苏老夫人一个人拉车大的。 苏伦也算是个孝顺的,在他当官之后就想将苏老夫人接过来跟他一块儿住,可苏老夫人常年生活在农家习惯了,并不喜欢大宅院的生活,就一直住在苏家的老宅子里。 之前一直都没怎么听见苏老夫人的风声,不知道她这次是怎么答应要到京上来的。 对于这位老人家她实在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当年赵氏之所以会到京城来找苏伦,还是苏老夫人给的路费。 “可知道祖母什么时候到京城?” “不知道,听前院的人说,老爷前阵子就派人去了,估摸着能在过中秋之前到。” “这事大夫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大夫人已经让人收拾院子,到时候老夫人来了就能住下。” 苏沐歌沉眉点了点头。 第一百零五章 老夫人归来 “大小姐,老夫人回来了!” 正蹲在院子里整理药草的苏沐歌闻言站了起来,将铲子递给心兰。 “这么快?” 几天前她才听说她这个便宜祖母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这才没几天人就到了。 “是啊,小姐,奴婢给你换衣服,大夫人和老爷已经候在门外了。” 苏沐歌点点头,跟着心澈进了屋。 换上一身比较正式的衣裙后,苏沐歌带着月如她们到了门外,刚一站定就看见门外驶来一辆马车。 马车停下后,苏伦快步上前亲自将车帘掀开,把里面的人扶了下来。 “给老夫人请安。” 苏沐歌行礼时默默的打量了苏老夫人一番。 她看起来五十来岁上下,皮肤有些微黑,背也有些佝偻了,身上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袍子,一双眼睛虽然浑浊,却很有精神。 赵氏眼圈微红的上前扶住苏老夫人。“娘……” 苏老夫人抬头看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好,好,都挺好的,不用这样都起来吧。” “娘,你一路来也累了,先回府好生歇息歇息。”苏伦让下人们让出一条道来,跟赵氏两人扶着苏老夫人进了大门。 苏沐歌正准备跟着走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布衣的小丫头从马车上扶着一个女子下来。 那女子身上穿了一条桃花色的裙子,外罩一件月白的的外衫,年纪看着要比她大上一些,但也不过双十左右。 她皮肤是健康的淡麦色,五官生的中规中矩的,放在京城这个美人遍布的地方,完全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若一定要说哪里生的好的话,也就那双灵秀的眼睛了,看着到是清澈干净。 苏沐歌收回视线,转身进了苏府。 身后,扶着女子的小丫头一脸欣喜的看着苏府大门。“海棠姐,这京城可真是气派,要是以后能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海棠睨了春芽一眼。“快别胡说,我们只是陪老夫人上来伺候她的,是去是留哪里轮得到我们说话?” 春芽听她这么一说,有些失望的低下头。“是,春芽明白。” 赵氏给苏老夫人准备的院子就在之前安氏所住的院子旁边,那处院落不大,但好歹也是一个独立的院子,足够苏老夫人住的了。 苏老夫人一路走来,上下将苏府打量了一遍,频频的满意点头。 “好,好,我儿有出息了,当真是好啊。” 进了院子坐下,丫鬟们马上将热茶和点心端了上来,苏伦也陪着苏老夫人坐下。 “娘,这一路过来还遭罪了?” 苏老夫人笑笑。“一路都是坐在马车里,能遭什么罪,快,快把我的乖孙孙抱来让我看看。” 赵氏忙让梅花抱着小文墨进屋。 苏老夫人满眼慈爱的看着小文墨,迫不及待的将他抱在手里。 “哎哟我的乖孙孙,长得可真是好啊。” 赵氏看苏老夫人完全没有提到苏沐歌,便笑着将苏沐歌拉到她跟前。 “娘,这是沐歌。” 苏老夫人闻言抬眼看了苏沐歌一眼,眼里虽然也是笑的,但跟看小文墨时比起来,那可真是天差地别了。 苏老夫人冷淡的点点头。“嗯,已经长这么大了,年纪也不小了吧,可订了人家?” “娘,还没有呢,现在正在给她相看。”苏伦接话道,至于之前跟孟府那边透出的意思,既然已经知道那是安氏的计谋,苏伦自然不可能再让苏沐歌去嫁给一个没有太大利用价值的瘸子。 “嗯,女子就当要贤良淑德,嫁人后乖乖的在府上相夫教子。” 苏沐歌全程装死,一副乖巧的模样应声。“祖母说的是。” “好了,我也累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不用都围着我这老婆子转悠。” 苏老夫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疲色,想是真的累了,苏伦他们也没有就呆,很快就退了出来。 赵氏本来想要留下来伺候苏老夫人,可苏老夫人却叫来苏沐歌在门口见到的女子。 “不用你们,有海棠伺候我就行了。” 不知道苏老夫人是忘了还是已经知道安氏被送到白宇庵的事,丝毫没有问起她跟苏静雯的意思, 她不问,自然也没人去说。 苏沐歌接过梅花手中的小文墨抱在怀里。 “娘,文墨我带回去就是了,你还有庶务要处理,可别耽误了。” 有吕嬷嬷带着,赵氏管理府上的事到还算顺利,就算有安氏的人想要给赵氏使绊子,多少都会畏惧吕嬷嬷几分,不敢太明目张胆。 “好。”赵氏带着丫鬟们往前厅去了。 苏沐歌抱着小文墨悠悠的走着,这小家伙越发的重了,生得白白嫩嫩的不知道多讨喜。 “大小姐,程燃来了。”月如走到苏沐歌身边低声道。 苏沐歌点点头。“嗯。” 将小文墨抱回桃花院交给丫鬟们伺候后,她才到了后院见程燃。 “大小姐。” 苏沐歌上下看了他一圈笑道:“这才半个月不见,你小子又长高了。” 程燃也才十来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程燃被苏沐歌说得有些脸红。“大小姐莫要取笑小的了。” “大小姐,这是他们近段时间的学习情况,您看看。” 苏沐歌接过那叠纸认真的翻看,发现有好几个孩子的字还是写的很不错的。 “现在他们千字文学完了吗?” “先生说昨天就教完了。” “嗯,字要继续学,今后每天早上你让先生教习他们学字,下午我亲自去给他们上课。” “啊?”程燃惊愕的抬眼看向苏沐歌。 “大小姐要,要为他们授课?” 苏沐歌点点头笑道:“对啊,我要亲自教习他们认识药草,还要教他们行医治病。” 她做了这么些准备,就是打算开一间专门儿学医的学院,将属于她的连锁医馆开遍全国! 在这个时代,医术就像是祖传秘方一样,是轻易不会外传的,所以整个楚国医术高明的人少之又少,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出自医学世家,旁人若是想要学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大小姐要教他们医术……”程燃简直可以用震惊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对啊,不过这个目标有些远大,我们现在一步一步的慢慢来。” 苏沐歌想到自己的目标,都有些迫不及待的现在就想去给那些孩子上课了。 送走程燃,月如跟在苏沐歌身后,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她刚才也听见苏沐歌的话了,当即整个人都傻了! 大小姐居然想要办学!想要当教习先生给那些买来的孩子上课! 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还不得把大小姐给关起来! 苏沐歌满心的憧憬着自己的计划,根本没注意到月如的表情。 “月如,一会儿把我之前画的药草图样都给我整理好了,我明天要用。” 月如蔫了吧唧的应了声。“大小姐,你明天要出府去?” “对啊,出去看看那些孩子,不知道怎么样了。” 月如无奈,只能去准备。 翌日一早,天刚亮苏沐歌就醒了。 现在苏老夫人来了,即便她不愿意,她还是要跟赵氏到她跟前去请安。 “娘,文墨呢?” 洗漱过后,苏沐歌出了屋子,看只有两个丫鬟扶着赵氏走了出来。 说到这,赵氏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昨天夜里你祖母说想你弟弟,就让人抱了过去。” 看得出,苏老夫人是一个重男轻女比较严重的人,疼爱唯一的孙子是正常的,只是大晚上的把孩子从亲娘这抱过去,怎么看都不太合适。 再看赵氏起色要比昨天差一些,想来晚上都在担心小文墨,都没睡好。 “娘别担心,我们这会儿过去把弟弟抱回来就是了。” 赵氏点点头,跟苏沐歌往苏老夫人那里去了。 母女两人刚走院外,就听见屋子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除去苏老夫人的之外,还有一道陌生的女音。 赵氏跟苏沐歌走进去时,就看见一个女子正抱着小文墨轻声哄着,苏老夫人就在一旁看着。 “给祖母请安。” “母亲安好。” 闻声,苏老夫人这才抬起头来,脸上依旧挂着笑的点点头。 “大清早的过来做什么,我这里没有这么大的规矩,今后就不用来了。” 赵氏看小文墨被那海棠抱在怀里,跟自己亲儿子似的,心里有些不适,但还是笑道:“娘说的哪里话,不知这位姑娘是……” 赵氏视线落到海棠身上,海棠像是才惊觉自己该做什么似的起身给赵氏和苏沐歌行礼问安。 “给夫人,大小姐请安。” “行了,我刚才都说了,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大的规矩。”苏老夫人说完才看向赵氏。“这是海棠,这两年一直在村里伺候我的,这回上京就把她一道带来了。” 苏沐歌看了眼依旧抱着小文墨的海棠,走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小文墨。“原来是祖母的新买的丫鬟。” 苏沐歌这话一出,海棠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僵。 苏老夫人听了也沉了脸。“什么丫鬟,海棠跟我的闺女似的,怎么会是丫鬟!” 第一百零六章 锡兰郡主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海棠,两年前家里遭难,得幸被老夫人救下,就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海棠一脸惶恐道。 苏老夫人却亲自伸手将海棠扶了起来。“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我说你是就是,谁要是不承认就让她来跟我理论!” 苏老夫人说着话时,眼睛却是斜向苏沐歌她们这边看来。 苏沐歌假装没看见,赵氏却不得不笑道:“原来是海棠姑娘……” 赵氏管家之后从吕嬷嬷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但因为性子向来敦厚,对于这种突发情况反应能力还没那么强。 站在赵氏身后的吕嬷嬷站出来躬身道:“既然是老夫人认下的义女,不知可要给这位海棠小姐重新备下一间院子,老奴派去的人没问清楚,是老奴的不是。” 苏沐歌不得不说吕嬷嬷这话说得漂亮,不仅把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还抬高了海棠的身份,让苏老夫人脸色好看了不少。 “不用了,我身边离不得她,就让她跟我住在一间院子里就行了。” “老夫人说的是。” 赵氏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打圆场道:“看我,只顾着说话,都忘了娘还没吃早饭了,媳妇这就让人摆早饭。” “嗯,这会儿的确有些饿了,摆饭吧。” “是。” 苏伦要去上朝,这顿早饭是赵氏跟苏沐歌留下来跟苏老夫人用的。 苏沐歌吃饱后就打算抱着小文墨回去,却被苏老夫人给叫住了。 “你回去就行了,把我的心肝孙孙留下,这孙孙我越看就越喜欢,这些天就暂时让他在我这里住下吧。” 话落,赵氏的脸色白了白,婆婆要含饴弄孙,做媳妇的是不可能拒绝的。 海棠闻言就走到苏沐歌跟前要接过她手中的小文墨。 苏沐歌依旧笑着,却没有松手。“祖母,现在文墨还小,最是闹腾,晚上又要起来吃奶,孙女怕他在祖母这儿惊扰了祖母。” “自己的亲孙子有什么惊扰不惊扰的,再说了,奶娘也在怕什么。” 话已至此,苏沐歌若是再说什么,就不妥了。 “是啊大小姐,你别担心,老夫人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的。”海棠冲苏沐歌温和的笑笑,伸手将小文墨抱了过去。 “来来,让我看看我的小孙孙。” 苏老夫人又亲昵的逗弄起小文墨来,完全无视了苏沐歌她们的存在。 从苏老夫人那里出来时,苏沐歌心口憋了一口闷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苏老夫人喜欢亲孙子没错,但不顾别人亲娘意愿就把孩子霸着,这种行为实在让人不喜。 “沐沐你别担心,墨儿在你祖母那里不会有事的,娘会让人看着的。”赵氏看苏沐歌出来后不说话,便到她身边轻声道。 苏沐歌有些意外,她刚才还想着要如何去安慰赵氏呢,没想到她已经过来安慰她了。 “嗯。” 苏沐歌回到桃花院就换了一件轻便的布衣,她坐在铜镜前,让月如将头上的发髻松开,在脑后扎了一条大辫子。 “大小姐,先擦了药再出去吧。”心澈端着一个小瓷蛊进来,里面是苏沐歌用来擦脸的药。 这段时间苏沐歌一直在坚持用药去脸上的胎记,外用内服一起,她脸上的胎记看着已经比之前要淡了一些。 这让月如她们很是兴奋,每天催着她吃药擦药不知道有多勤快。 苏沐歌用自制的棉签消毒过后,沾了透明的药水在胎记上轻轻的擦拭,这药水刚擦上去的时候没什么,过后会有一点刺刺的痒痒的感觉。 擦完药后,苏沐歌带着月如到了后门出了府。 “我们先到街上买些吃食,给他们带过去。” “好。” 两人到了街上,在点心铺子里买了好些点心又去果脯店里买了好些东西。 “小姐,已经够多了,奴婢两只手都快提不动了。” “嗯,我们去租辆马车吧。” “诶。” 月如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正准备朝街对面走去,街上突然冲来一辆速度极快的马车。 月如身子一僵,被吓得完全愣在原地。 “月如小心!” 苏沐歌将手上的东西一扔,扑上前一把将月如拉开。 因为动作太过突然,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滚到街旁。 苏沐歌只感觉骨头散架似的,痛得皱起眉头。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月如被苏沐歌护着,反到没怎么伤到。 苏沐歌从地上坐了起来,看了眼出血的掌心咬牙道:“没事,只是擦破了皮,没有大碍。” “是谁敢拦着本郡主的马车,好大的胆子!” 苏沐歌抬头就看见一辆漆着红漆的马车停在他们跟前,一个身穿骑装的蓝衣女子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她们。 “原来是两个下贱的平民,惊了本郡主,本郡主要你们好看!”说完,女子从腰间抽出一把挂了倒钩的马鞭,二话不说的就朝苏沐歌的身上甩去。 苏沐歌瞳孔一缩,拉着月如躲开,那马鞭就甩到了一旁买糖人的小贩身上。 “啊!” 小贩痛呼出声,马鞭抽开时将他身上的衣服连带着皮肉都刮了下来。 “啊!” “杀人了,杀人了!” 那血粼粼的一片吓得周围胆小的百姓惊叫出声,这声音似乎刺激了女子,她手上的鞭子挥舞得更恨,更快了。 “你们居然敢躲,越是躲,因为你们遭殃的人就越多,我看你们能躲到什么时候!”夏侯佩卖力的挥动着手上的马鞭,看着百姓们和苏沐歌她们四处逃窜的模样,觉得无比的快意。 苏沐歌躲闪间看见不少没来得及躲的百姓身上都被她马鞭上的倒钩刮出一道道血痕,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月如,快躲到铺子里面去。”苏沐歌一把将月如推开,在夏侯佩没反应过来之际快步上前,手中的银针准确的刺入夏侯佩脚踝。 “唔,嗯!”夏侯佩闷哼出声,手中的马鞭不得不停下,一双细长的眼睛冷冷的瞪着苏沐歌。 “下贱的狗东西,居然敢伤本郡主,本郡主要你狗命!” 夏侯佩将马鞭一扔,从马车里拔出一把利剑,狠狠的朝苏沐歌刺去。 夏侯佩功夫不差,招招致命,刚开始的时候苏沐歌还能勉强躲闪,可越是到后面,她越是吃力,身上已经被剑划破了好几条痕迹。 苏沐歌握紧手中的袖箭,这暗器还是夏侯墨送给她的,她一次都没有用过。 “去死吧!”夏侯佩将苏沐歌逼到一个死角,觉得她退无可退的时候,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就朝她的眉心刺去! 苏沐歌握紧手中的袖箭,在夏侯佩过来时扣动手中的机关。“嗤”的一声轻响,袖箭以极快的速度飞出。 夏侯佩原本以为苏沐歌是被吓得不敢动的,正得意时,猛地看见有暗器飞来,可因为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她根本就不可能完全躲开。 最后只能侧身躲开要害,袖箭还是从她的手臂擦了过去。 “唔!” 夏侯佩痛得低呼出声,看向苏沐歌的眼神越发的狠毒。 “敢伤本郡主,本郡主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夏侯佩忍着痛想要再出招时,苏沐歌手里的银针已经刺入她背脊的穴位。 夏侯佩只觉后背突然一麻,想要动,却怎么都动不了了! “你敢暗算本郡主!” 苏沐歌一把将她推倒在地,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后快速的出了巷子。 她刚才可是看得清楚,她那马车周围是有侍卫的,若是那些侍卫追来,她没有把握一定能应付得了。 苏沐歌从另一条小路走回大街上找到月如。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苏沐歌摇摇头。“我没事,先离开这里。” “是。” 夏侯佩的侍卫在巷子里找到她。 “郡主,你没事吧?” “废话,本郡主被人点了穴,还不快帮本郡主解开!” 侍卫连连应声,在夏侯佩身上用力一点后,她才觉得身上那种僵硬的感觉消失。 她一脚踹到墙上。“贱民,居然敢伤本郡主,给本郡主去查,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几个侍卫有些为难的互看了一眼,他们才刚到京城,要到什么地方去查街上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可是夏侯佩下了命令,他们也不能不应。 “是,属下等人这就去查。” 夏侯佩满目狠厉。“一定要给本郡主找到!”她一定要将她碎尸万段拿去喂狗! 另一边,苏沐歌跟月如租了一辆马车依旧往程燃那边去。 两人坐在马车里,还有些心有余悸。 “小姐,那到底是什么郡主可能是够狠的。” 京城的贵人不少,但是称得上郡主的人其实并不多。 苏沐歌有注意到,那女子说话的口音跟京城这边有些差异,这样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不在京城的郡主楚国只有两个,一个是定西王的女儿锡兰郡主,还有一个就是誉王的女儿南阳郡主。 听说南阳郡主是个性子温婉的女子,那女子有功夫底子,出招狠厉,很可能就是定西王的女儿锡兰郡主夏侯佩! 当年先皇是要求定西王没有圣旨不能回京,到是没硬性要求他的孩子不能回来。 但锡兰郡主会一个人回京? 这根本就不可能! 第一百零七章 上门,打算 “大小姐,你们这是怎么了?”程燃看着门外一身狼狈的苏沐歌和月如愣了愣后,忙错开身让两人进屋。 走进院中,二十个孩子在院子里排成排的坐着,正在认真的练字。 看见苏沐歌走进来,纷纷放下笔站起身给她行礼。 “见过大小姐。” 苏沐歌扫了一圈,点点头。“大家继续练字吧。” “是。” 程燃领着苏沐歌进了屋子。 “程燃,快去那些金疮药来,小姐受伤了。”月如急声道。 程燃也没多问,转身就到隔壁的屋子把备用的药,又到厨房去端了一盘干净的热水来。 上了药后,月如又拿出银子让程燃到街上买一套合身的裙子给苏沐歌换上。 “小姐这是怎么受伤的?”程燃看苏沐歌脸色不太好,出于关心问道。 “来时的路上我们遇到一位刁蛮的郡主,那郡主差点撞了我不说,还要打杀我们,小姐就是在护着我时受伤的。”月如说着内疚的红了眼圈。 “刁蛮的郡主……大小姐遇到的是锡兰郡主?” 苏沐歌眉间微抬。“你怎么知道?” “大小姐莫要责怪小的,自从给小姐做事后小的就会特地的去结交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这些人虽然上不得台面,但他们有时候某些方面的消息却很灵通,这锡兰郡主已经回京的事,小的也是从他们那么听来的。” 在这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如果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最有效的消息,也是一种优势。“你做得很对。” 程燃看苏沐歌没有责怪自己,这才放心下来。 “锡兰郡主回来了,那定西王呢?” “那些人说虽然还没有风声透出说定西王回京了,但是这锡兰郡主哪能无缘无故的出现,说不定这定西王已经在上京的路上,或是已经在京城了!”说到后面程燃压低了声音。 苏沐歌想到自己在猎场的遭遇,袖中的双手暗自紧握。 “大小姐,那锡兰郡主是个睚眦必报的,传说在定西王的封地上,但凡是得罪过锡兰郡主的,没一个是能活下来的,这段时间您还是待在苏府比较妥当。”京城不小,锡兰郡主在不知道苏沐歌身份的情况下,想要找到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沐歌点点头,就锡兰郡主今天的狠劲,若是找到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因为定西王早年就到封地去了,他在京城的王府也早就被当今圣上赐给了别人,锡兰郡主回京也只能住到行宫里去。 锡兰郡主三天前就到了京城,只是在明面上说是今天到的,毕竟她到京城后并没有立即进宫去拜见皇上,这可是大不敬。 皇宫,养怡殿内。 易公公躬身走进大殿低声道:“皇上,锡兰郡主在宫外求见。”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夏侯睿坐在寝宫殿内的案桌前,翻看着桌上的奏折,闻言头也不抬。“她一个人?” “是,就锡兰郡主一个人。” 夏侯睿勾了勾唇角,却不是在笑。“传。” “是。” “传锡兰郡主觐见。” 锡兰郡主被宫人领着到了养怡殿外,她换下了利落的骑装,身穿一件淡黄色的曳地长裙候在那里。 “锡兰郡主到。” 易公公微微躬身。“锡兰郡主请。” 锡兰郡主抬了抬尖翘的下巴走了进去。 “参见皇上,皇上万万岁。” 夏侯睿负手立在殿中。“起来吧。” “谢皇上。” 锡兰郡主起身后,便抬眼打量一身龙袍的夏侯睿。 她常年跟定西王在封地,极少回京城,见夏侯睿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 “那么久不见,皇伯伯还是这么的年轻。”锡兰郡主轻笑的看着夏侯睿,完全没有惧怕他的意思。 夏侯睿看着她跟定西王有五分相似的脸,眼睛微微眯了眯,看起来像是在笑。 “你这张嘴到是甜,跟你那老顽固父王不一样。” “皇伯伯说的是,父王脾气就是又臭又硬的,侄女都不爱跟他说话。” 夏侯睿走到龙椅上坐下。“你此次独自一人进京,你父王可知道?” 锡兰郡主眨眼间眸低闪过一抹深意,抬眸时已然是刚才那副笑模样。“皇伯伯你可要帮帮侄女,此次我偷跑出来就是因为父皇想要侄女嫁给一个书呆子,那书呆子整日里就知道捧着本书,跟个傻子似的,侄女才不要嫁给他。” “哦?这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能儿戏的?” “皇伯伯,你就让我在京里躲躲吧。”锡兰郡主看着夏侯睿,满眼的哀求。 夏侯睿似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也好些时候没有到京里来了,就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在京里玩上几日,到时朕在派人送你回去。” “真的吗?真是谢谢皇伯伯了,京里好玩儿的东西可不少,侄女真是恨不能现在就出去看看。” 夏侯睿摆摆手。“去吧去吧,反正你还要在京中几日,晚些时候再去太妃那里便是了。” 定西王是马太妃所出,是锡兰郡主的嫡亲祖母。 “是,锡兰明日再去看太妃,锡兰就不扰皇伯伯处理奏折了,锡兰告退。” “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跟朕说一声就是。” “是。” 锡兰郡主躬身推出了养怡殿。 她的身影刚在大门外消失,夏侯睿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收敛。 “找人看紧了。” “是。” 锡兰郡主一出皇宫,一双含笑的眸子立时戾气尽显。 “人找到了吗?” 侍卫有些为难的上前。“回郡主,属下等人还在找。” “啪!” 一个重重的耳朵在侍卫脸上落定。 “没用的东西,街上那么多人,本郡主就不信找不到她们,用银子,谁要是能提供那两个贱民的信息,就赏她们银子,那些贱民一见了银子还不跟狗一样乖。” “是,是属下这就去。” …… “大小姐,老夫人在正堂等着您呢。” 苏沐歌刚回到苏府,就有心兰便急匆匆的上前道。 “可知找我所为何事?” “奴婢听说是尚书夫人来了。” 安夫人来了…… “知道了。” 心澈给苏沐歌换了身衣裙,又重新给她梳头后,才扶着她往正堂去。 正堂内,苏老夫人端坐在上首,赵氏站在其身旁,安夫人就坐在客位上。 屋子里有些安静,安夫人悠悠的喝着茶,苏老夫人半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最不自在的当属赵氏了,她虽然有时反应比较慢,但这并不代表她是傻的,就安夫人时不时扫到她身上的余光,都让她觉得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意。 “老夫人,大小姐到了。” 苏老夫人闻言半阖的眼睛才睁开了些。 “进来吧。” 苏沐歌走进正堂,微微福身行礼。 安夫人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苏沐歌。 安夫人的视线太过明显,苏沐歌就是想要忽略都难。 “这一眨眼这孩子就长这么大了,一看就是个机灵的孩子。”安夫人脸上带着温和端庄的笑意,都说女儿俏父,但苏沐歌觉得安氏跟安夫人长得更像,就连那伪装的唇角都一模一样。 “多谢夫人夸奖。” 苏老夫人有些不满的瞪了苏沐歌一眼。“这大白天的你到什么地方去了?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整日里往外头跑做什么?” 原来安夫人来透出想见苏沐歌,苏老夫人派人去找,却发现苏沐歌不在府上,苏老夫人心里有些恼火,她是很守旧的人,觉得女子就该到死都待在后院这一方天地里,好好的伺候男人和儿孙这就够了。 “娘,沐歌也是一时贪玩……”赵氏哪里忍心看苏沐歌被苏老夫人责备。 “哼,多大的岁数了还贪玩儿,我有她这么大的时候她爹都出生了!你也是,一个做娘的也管不好自己的女儿!”苏老夫人最后一句话说得很重,让安夫人脸上的伪装出现一丝僵硬。 这个老东西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 安夫人心里很是气恼,但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像是听不懂苏老夫人的话一般。 苏老夫人轻哼了声,她的话的确是在指桑骂槐安夫人,但骂苏沐歌跟赵氏也是真的。 苏老夫人当年就很不喜欢苏伦娶安氏,到不是觉得苏伦高攀了,而是觉得苏伦这种行为让她很没面子,她觉得自己的儿子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她教养的好,苏伦自己争气。 可安氏的存在,总会让人觉得苏伦是因为高攀上了尚书门第才有今天的! 这也是当年她在得知苏伦要娶安氏的消息后,给银钱给赵氏让她上京找苏伦的原因! 所以苏老夫人对安夫人又怎么会有好脸色。 安夫人毕竟是外面,赵氏只能低声应道:“娘说的是,媳妇一定好好管教。” 苏老夫人这才满意了。“安夫人来府上是有事的吧?” 安夫人越发的觉得苏老夫人粗鄙,连基本的伪装都不懂。“我听说前阵子我女儿到庙里为老夫人吃斋祈福,这孝心当真让我这亲娘吃味,这眼看着就快要到我家老爷的生辰了,想着玉蓉怎么也要回去给她父亲贺寿不是?” 第一百零八章 回到京城 安夫人想把安氏接回京城! 苏沐歌眉眼沉了沉,赵氏这才接手府中的庶务没多久,底下的人正处在静观其变的状态,若是安氏这个时候回来,变数太大! 赵氏下意识的朝苏沐歌看了一眼,苏沐歌从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慌乱。 她到不是觉得赵氏是害怕安氏回来,又夺了她手中的管家权,而是担心,安氏回来后又会做出什么妖来。 安夫人有没有那个能力将安氏从白宇庵接回来,那是她的事,但能不能阻止安氏回府,就是她的事了! “安夫人怕是有所不知,我们夫人她想要回府怕是不太容易。” 安夫人看向苏沐歌脸上在笑,但眼里尽是冷意。“苏大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什么意思我想二妹妹已经跟您说过了,她娘为什么回到白宇庵,难道您还不清楚?一个敢谋害府中嫡子和自己丈夫的人,我们苏府可容不下!” “你,你说什么!” 安夫人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苏沐歌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把这些话说出来! 安氏到白宇庵的事本来就见不得光,也可以说是件让人难以启齿的家丑,可苏沐歌就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了! “没错,安夫人你想要把人接回来给安尚书过生辰,那是安夫人的事,但我们苏府,是绝对不会让她回来的!” 饶是安夫人再惯于伪装,这会儿也是气得沉了脸,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心底的气沉下来。 “好,这事到时候本夫人自有安排,不过你我两家是亲家,这帖子我今天也带来了,就给苏老夫人留下了,至于苏老夫人去不去,那就全凭老夫人你自个儿的意愿了。” 安夫人将一张请帖放到茶几上,起身离开了。 吕嬷嬷拿过那张请帖看了看,正是三天后安尚书的生辰请帖。 “这面皮得多厚,才能把这帖子留下。”苏老夫人像打了胜仗似的得意的笑了起来。 她几十年都生活在村子里,哪里懂得这些贵圈的弯弯道道。 安夫人将请帖留下,她的礼数就周全了,若是生辰当天苏老夫人她们都不去的话,被人指摘的就是她们,当时候安夫人只要从旁说上模棱两可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污水泼到苏府头上来。 赵氏接过帖子恭顺道:“娘,前些天老爷让媳妇准备了贺礼,说是提前一天给尚书府送去。”她这么说就是想暗示苏老夫人,这生辰宴她们不得不去。 苏老夫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行了行了,这些事你自己去处理不用跟我说,去把我的小孙孙抱来。” 苏老夫人话音刚落,海棠就抱着小文墨走了进来。 “给夫人,大小姐请安。” “海棠姑娘不必多礼。” 赵氏眷恋的望着她怀里的小文墨。 苏老夫人从海棠的手里接过小文墨,跟在海棠身后的丫鬟端着一个瓷蛊上前将其打开,苏老夫人就拿着一个小银勺勺了里头的东西准备给小文墨喂下。 苏沐歌一看,眉头立时皱了起来。 小文墨现在已经快四个月了,在饮食中是可以添加适当的辅食,但因为之前细丝虫的事,多少都伤了他的肠胃,现在最好还是吃母乳比较合适,过早喂辅食很容易造成孩子消化不良。 显然,赵氏也想到了。“娘,文墨还小,还是不要吃别的东西比较好。” 苏老夫人一听,将勺子里的米浆喂进小文墨的嘴里,抬头瞪了赵氏一眼。 “那东西能让他吃饱?当年你相公我也是这么喂大的,行了行了,没事就去忙吧。” “夫人别担心,这两天老夫人都是这么喂,小少爷都吃得好好的。”海棠开口道。 “这两天小少爷排便可正常?”苏沐歌看向奶娘。 奶娘忙道:“回大小姐,这两天小少爷都没有排便……” “小孩子一两天不屙屎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懂什么。”苏老夫人脸上的表情更不悦了。 小文墨之前每天都按时排便,现在一下子两天不排便当然不正常! “娘……墨儿他……” “娘,我们先退下吧。”苏沐歌拉住还想要说话的赵氏,苏老夫人是赵氏的婆婆,就算是要惹怒苏老夫人,那个人也不能是赵氏。 出了院子,赵氏脸上挂满了忧色。 “娘今晚就更父亲好好说说,弟弟是父亲唯一的嫡子,父亲对弟弟的看中不会比我们少。” 赵氏一听就明白苏沐歌的意思,让苏伦去招惹苏老夫人,比她去是强多了。 “嗯,娘今晚跟你父亲说。” …… 再说安夫人从苏府离开后,积了一肚子的气。 高嬷嬷小心的给安夫人倒了杯茶,安夫人挥手就将茶杯扔到了车窗外。 “夫人息怒。” “砰” 安夫人重重的拍到马车内的小几上。“不过是个穷酸的寒门,竟然敢对本夫人如此不敬,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之前她想着她怎么都是尚书夫人,苏府再如何都会敬着她,谁知道竟是这样的结果! 安夫人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去白宇庵!”安夫人咬牙道。 高嬷嬷微讶。“夫人去白宇庵作何?” “当然是把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接回来!” “可是夫人……” 安氏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送到白宇庵的,安夫人此时去将人接回来,实在有些不妥。 “可是什么?堂堂尚书府的千金可不是让他们这么作践的,现在就去!” 高嬷嬷看安夫人神色坚定,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让马车变了路线往白宇庵去了。 白宇庵虽然是在城郊外,但离京城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安夫人等人到白宇庵时,已经过了午时了。 白宇庵在一座山的半山腰上,高嬷嬷是找人抬了轿子将安夫人带上去的。 白宇庵不大,门外有两个小尼姑在打扫,整个庵堂静得吓人。 高嬷嬷等人说明自己的来意后,小尼姑也没有多问,直接指了安氏所在的小院落就离开了。 安夫人看着庵堂里简陋的环境心里的气又涌了上来,她走到安氏所在的屋前,发现外头也没个人守着,便直接推门而入。 “啊!” 屋内响起一道惊呼声,安夫人心里一紧,走进去一看,发现安氏正盖着被子一脸惊恐的看着安夫人。 等看清楚来人是安夫人后,安氏眼中的慌乱立时变成了疑惑。“娘?你,你怎么来了?” 安夫人看安氏安然无恙,想到她那声惊呼有些奇怪。“大白天的你躺床上做什么?” 安氏低下头,抱紧身上的被子。“这不是刚吃了斋饭准备午睡一会儿,娘你先到外头去,我穿了衣服就来。” 屋子里又潮又湿,那味道让安夫人微微蹙了蹙眉,转身就朝外走去。“嗯。” 不多会儿,安氏穿好衣裙走了出来,跟以往不同,她身上穿的是很朴素的道姑的袍子。 安氏这会儿已经缓过神来,看见安夫人就红了眼圈扑到她怀里。 “娘,你总算来看女儿了……” 安夫人有心想要责备她几句,可是看着她消瘦的小脸那些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哭什么,娘是来接你回去的,还不快收拾了东西跟娘走!” 安氏一脸惊诧。“娘,娘说什么,要,要接我回去。” “是啊,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 安氏连连摇头。“娘,我们走吧。” 她来的时候就没什么东西,这会儿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对了,还有李嬷嬷……娘,李嬷嬷她被打断了腿……” 李嬷嬷怎么都在安氏身边陪了那么多年,还是有些真感情的,现在李嬷嬷就被安置在后面的小柴房里苟活着。 “一道带回去,她毕竟伺候你这么多年。” 安夫人站起身,说走就走,一直到出白宇庵都没有一个人拦着。 高嬷嬷有些疑惑的四下看看了,照理说苏府把人送到这里来,会让人看守着才对,怎么她们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心里虽然疑惑,但高嬷嬷也不傻,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上了马车回城去了。 安氏被安夫人接走的事情苏府的人是第二天才得了消息。 苏伦当即脸色就不好了,不过也没说什么。 “老爷也知道墨儿遭了那次罪后身子就弱了许多,所以妾身是担心……可又怕伤了母亲。”赵氏小心的看着苏伦的脸色低声道。 苏伦抬眼就看见赵氏那小心翼翼的神色,因为安氏憋闷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这事我会跟母亲说,她也是疼爱墨儿。” “是,妾身明白的。” 苏伦晚膳是到苏老夫人那里去用的,吃饱后就跟她婉转的提出了将小文墨送回赵氏身边的事。 原本苏伦也是打商量的口气,谁知道苏老夫人当即大怒,派人叫赵氏过去让她直挺挺的跪在院子里。 “好你个赵氏,当初若不是我看你可怜给你银子让你到京城来找我儿子,你能有今天?现在翅膀硬了,觉得我这个老东西碍你的眼了是不是!”苏老夫人指着跪在院子里的赵氏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