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满洲国当警察》 第一章 黑枪(新书挖坑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 一间不足三十平的房间里,一个青年颓然的躺在床上。 青年的脸色煞白,看上去几无血色。 他的上身斜盖着一件警服外套,不过前胸上却有一大摊早已塌干的血渍。 房屋很破旧,除了一张木床以外,仅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除了有一个掉碴的瓷缸子外,也是空落落的。 李敢本来以为自己重生一世,就算不寄生在古代达官贵族的家中,也肯定能找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方便他很快因缘际会结交各路牛逼人士。 但是他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他身为二十一世纪某部级警校优秀毕业生,竟然寄生在1935年伪满洲国的一个警察身上。 上一世的李敢作为优秀警校毕业生,有着近乎变态的枪法,随手抬起一枪就能打中目标。 不客气点说,就算天上飞过一只鸟,李敢抬手一枪干过去,想要打中鸟的左翅,绝不会打中鸟的右翅的。 也正因为他有这么逆天的枪法,才一毕业就主动申请去边疆反恐。 结果由于某次遇到突发情况,被暴恐分子打了冷枪,结果倒在了反恐的前线上。 可能老天也觉得有点可惜,于是让李敢的灵魂重生,寄生到了伪满洲国的一个也叫李敢的警察身上。 李敢的潜意识里快速的接受着寄主的各类信息,很快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寄主李敢,现为伪满洲国哈尔滨市香坊警察局行动队一名探长,平时**掳掠吃拿卡要,可谓是好事不做坏事做绝,与行动队里另一个叫陈强的探长被香坊的老百姓明面上戏称为“哼哈二将”,实际上却偷偷的喊他们为“牛头马面”,意思是这两尊煞神只要一出现,老百姓就要遭殃,轻则掉皮重则丢命。 大约十天前,李敢与陈强接到局长指令,称有一伙行踪可疑的人出现在城西的半山腰上,让他们前去盘查一下。 二人接令后,一人拿着一把王八盒子,十名手下一人拎着把鳞刀鱼,快速朝城西行进。 抵达后,果然看见半山腰上有一间破旧的房屋。 不过没等他们进一步观察,房屋的暗哨显然也发现警察来了,里面的人立即抽身跑路。 陈强、李敢见了,赶紧下令冲锋。 李敢腿快,快步抢出好几步,忽然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抢出屋来。 李敢见了,呆了一呆。 他这几年的薪水可都花在了玩女人上了,不过却从来没玩过身材这么好的女人。 这么远的距离看过去,都馋的人哈喇子直流三千尺了。这要是在跟前看了,哪里还能忍得住? 李敢脑子里还在乱想,却见那女子胳膊一抬,只听见砰的一声,李敢感觉自己的肩部一麻,随后剧烈的痛楚传来。 “强哥......他们......有枪......”李敢身体踉跄着。 此时其余警察们早已冲过李敢的身子,一听见枪响,也都反应了过来,吓得一个个都伏在了地上。 李敢身体终于站立不住,瘫坐在了地上,钻心的痛楚让他脸部的肌肉几乎扭曲。 他转过身来想要看一眼陈强,却见陈强面色冷峻,忽然抬手砰的打出了一枪。 李敢的眼睛里几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陈强的枪口明显偏下了不少,竟然是直接对着李敢的心脏打去。 好在关键时刻,由于剧烈的痛楚,李敢身体抽搐了下,正好避开了要害,陈强那枪打在了李敢的腹腔上。 李敢瞬间感到肚子里热热的,鲜血也从口中涌了出来。 陈强惊呼:“李敢中枪了!” 他心机深沉,性格狠辣,刚才没有摸清山上的情况,所以故意落后于人,等别的警察先冲上去。 等到他竟然发现李敢中枪后,在短暂的惊诧后,立即意识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于是干脆利落的给自己的“玩伴”补了一枪。 不过这一枪过后,弟兄们都转过来了,陈强就没有机会再打第二枪了。 不过他看着李敢腹部那涌出的鲜血,觉得李敢这一下死多生少,于是就立即摆出一副伤痛欲绝的样子,沉声吼道:“撤!”也不嫌弃李敢身上的血污,一把背起李敢就跑,送往了医院。 手术后,李敢早已奄奄一息。 陈强急切的询问李敢的情况。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听天由命吧!” 陈强暗暗松了口气,假意请示了下李正局长后,就直接把李敢送回了他租住的房子里,然后继续忙工作去了。 李敢嘴角阵阵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一世,选择哪个年代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在了1935年的伪满洲国,而且寄主还是个声名狼藉、命悬一线的警察!这是逼着自己去做汉奸?还是做插在敌人心脏的特工? 汉奸自己肯定是万万不能做的,但是在伪满洲国这种地方,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那就做特工?不过一想到自己平时看到的那些谍战剧里整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场景,李敢就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这种间谍的手艺,玩的就是个心跳,自己要是去干,用不了一年,就算不魔怔了,肯定也会神经衰弱。 嗯,还是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算要打鬼子,也要到关内去投奔八路去,到时候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以自己的枪法,想要出人头地还不是小菜一碟?没准还能混个武工队长呢。 哦不对,现在是1935年,八路还没出现呢。 那也到关内投军打鬼子去。 打定主意后,他挣扎着坐起身来,感觉浑身酸软无力,那是连续十天的躺在床上造成的。 正在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只见一人一边往下摘警帽一边关门,忽然那人神情一震,惊喜的看着李敢。 李敢看了眼那人,脑海里搜索了下,知道这人名叫孙鹏,是李敢在警局的小弟。 当初自己被抬回家里后,孙鹏主动请缨照顾李敢,陈强却以警力紧张为由,仅仅给孙鹏三天的假期。 孙鹏无奈,只好每天忙完工作后再过来伺候李敢。 陈强听说后恨得牙痒痒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给李敢打黑枪的事不地道,暂时还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反正李敢那伤势,挂掉只是个时间问题,于是只好先咽下了这口气。 孙鹏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跑到床边,一把握住李敢的手,颤抖着说:“敢哥......” 李敢紧紧的握着孙鹏的手,心里百感交集,患难见真情不外如是。 兄弟二人激动的望着对方,半天,孙鹏才发现李敢的气色竟然好了许多,忙问:“敢哥,你好了?” 李敢点了点头,穿着鞋下地,感觉浑身阵阵酸麻。 孙鹏见了,赶紧上前扶住李敢。 李敢在地上来回走了十来圈,这才感觉浑身好受了不少,忽然感觉肚子阵阵饿,便看了眼孙鹏放在桌子上的饭盒。 孙鹏反应过来,赶紧打开了饭盒,里面有他在外面给李敢买的粥。 第二章 李局长 一顿风卷残云,李敢几乎像狗舔似的把孙鹏饭盒的内侧给舔了个遍,这才恋恋不舍的把饭盒放在了桌子上。 孙鹏等他吃完,这才忍不住说:“敢哥,你好了兄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这两天陈强一直在打听着你的伤势。” 李敢陡然变色,眼睛喷火,阵阵冷笑道:“我李敢竟然大难不死,恐怕他姓陈的这下子要睡不着觉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前段时间行动队长张扬被上调到哈尔滨市局担任特务科长,行动队长一职空缺了下来。 于是陈强与李敢这两个探长就成了行动队长最强势的竞争者。局长李正对此却态度模棱两可,于是陈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机会把李敢做掉,这样自己就成了唯一的竞争者,局长李正别无选择。 李敢站在地上,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有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决心先出了这口恶气,再伺机跑路到关内投军。 李敢拍了拍孙鹏:“兄弟,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客套的话咱不多说了,我现在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忙你的吧!” 孙鹏问:“敢哥你要去报仇?” 李敢点了点头:“我先去找李局长!” 孙鹏深吸了一口气,半天才说:“有需要兄弟的,尽管吱声!” 李敢点了点头,走出房间,步行着到了局里。 警察局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步行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当李敢进入警察局后,同事们都惊呆的望着他,有好几个人尝试着站起身来,想要跟他打招呼,但是话到嘴边,却如噎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敢毫不理睬,一路走到了李局长办公室,然后敲门。 里面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李敢推门而入。 李局长李正现年四十二岁,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很有官派。 此时,李正埋头在一堆文案中,听见门开后,顺眼抬头看了下又低头继续看文案。 忽然李正浑身一震,震惊的抬起头来看着李敢,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敢冷着脸走到跟前。 李正情不自禁想要站起身来,但屁股刚刚离开椅子,随即镇定了下来,便又正了正身子,重新坐好,望了眼李敢问:“李敢,你的伤好了?” 李敢淡淡的说:“这年头只有好人才不长命,像我这样的恶人都能活千年哩,哪那么容易死?” 李正哈哈一笑,指着李敢:“还是这副油嘴滑舌的样子!你是不知道啊你,那天我看了你一眼,怎么喊都没反应,就剩下半口气了!亏现在还有脸在这说硬话!” 李敢淡淡一笑。 李正望了望李敢,看着他胸前布满的血污,皱了皱眉头。李敢竟然没有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显然不是来上班的,而是来生事的。 李正不想给李敢说话的机会,挥了挥手:“既然好了,赶紧干活去吧!” 李敢却将双脚一磕,大声说道:“请李局为李敢做主!” 李正满脸费解:“给你做主?做什么主?” 李敢大声的说:“陈强利欲熏心,向同僚打黑枪,几乎害死李敢性命,幸赖李敢命不该绝,这才捡回一条命!故请李局为李敢做主,严惩陈强!” 李正听了,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半天才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李敢啊李敢,你是不是这段时间伤糊涂了?怎么说起话来还一套一套的拽文?” 李敢心里一惊,这急着报仇,忘了这茬。不过他面色不变,大声地说:“请李局做主!” 李正笑了笑说:“严惩陈强?陈强不是你的大哥吗?平时你俩不是一起喝花酒玩女人,好到快穿一条裤子了吗?” 李敢沉声说:“那是过去!如今他是他,我是我!陈强利欲熏心,罪不可恕!” 李正听了,冷哼了两声,陡然收住了笑容,啪的一拍桌子,腾的站起身来,指着李敢喝道:“陈强利欲熏心?我看是你利欲熏心才对!区区一个行动队长,真的有那么重要?你要是想当队长,尽管跟我直说,竟然使出这么龌龊的手段来恶语中伤陈强,你真够可以的!难道在你眼里,我李正小名叫煞笔吗?就凭你的三言两语,就给你当枪使?” 李敢听了,一张脸涨的通红,狠狠地瞪着李正。 李正气鼓鼓的站了会,忽然看着李敢胸前那滩血污,叹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呼了口气说:“李敢啊李敢,你还年轻,平时又敢作敢当,我很欣赏你的。希望你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 李敢被气得浑身颤抖着,半天才平复了情绪,摇了摇头,沉声说:“什么行动队长,我不稀罕!只求李局主持公道,严惩陈强!” 李正听了,直勾勾的盯着李敢看了看,半天才说:“李敢,你口口声声说陈强朝你打黑枪,你有证据吗?你也是干这个的,不论做什么可都要讲证据的!” 李敢道:“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李正摇了摇头。 李敢想了想说:“我有!那天我一共中了两枪,第一枪是山上那个娘们打的,第二枪是陈强打的,所以只要把弹头取来,看看有没有王八盒子的子弹就知道了!” 李正听了挥了挥手:“弹头早扔了!那血淋淋的东西,谁还留着他?” 李敢双目喷火:“李局你也是干这个的?你现在竟然就一句‘血淋淋的东西谁还留着他’,就把那么重要的证据丢了?” 李正面皮一翻:“怎么?你这是给我李某人上课?陈强说了,你是被山上的恶人打伤的,当时急着救你,医院里早就乱成一团,弹头早就丢了!况且你怎么保证山上那伙人没有王八盒子?” 李敢听了,阴沉着脸,十分的难看。 李正叹了口气道:“李敢,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放心,你刚才反应的情况,我肯定会暗中查访的,要是真有确凿证据,陈强那小子我绝不会轻饶了他!好了,我还有事,你先去吧!” 李敢微微仰起头,深呼了一口气,半天才说:“那就有劳李局了!”说完,转身默默离开。 第三章 新沐者必弹冠 既然能坐在警察局长的位子上,李正不可能连这点事都摆弄不清楚。所以,李敢认定李正一定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而装糊涂的用意只有一个,行动队可以说是警察局里最重要的一根台柱子,必须牢牢掌控在局长的手里。而维持陈强、李敢这两个行动队干将的矛盾,自己置身世外充当裁判者的身份,就能让李正局长永远牢牢的掌控全局了。 李敢停身在李正办公室门口,背对着门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狠戾。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了打虎英雄武二郎。 武大郎被奸夫**所杀,武松在报官无果后,便自己动手解决了奸夫**,那种快意恩仇的日子确实很爽。 从澡堂子走出来的李敢,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澡堂不远,在他租住地的道口就有。 至于衣服,他本来想去买一身新衣服的,不过在家里翻箱倒柜,不对,应该是“翻床倒桌”,才发现家里仅仅剩下十个上面印着“康德元年”的大钱。 当看着躺在自己掌心里的十枚大钱时,李敢忍不住摇头苦笑。 日子过到这个份上,原来的那个李敢也是没谁了。 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 作为21世纪“文武双全”的警校高材生,李敢也满脸肃穆的弹了弹警帽上的灰尘,抖了抖衣服。 他要报仇,他要让陈强血债血偿!这么一项严肃的事情,他决定也拿出一丝不苟的派头来。 当然,原来的血衣他也没扔,而是团成一个包裹,然后拎在手里。 走出胡同口,李敢一眼瞥见胡同口坐着的一个人。 那人头发蓬乱,身上穿着破旧的衣服,脸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足足有五十岁,一双胳膊,也由于常年被风吹日晒而变得黝黑。 李敢记得这名擦鞋匠叫老方,长年累月蹲在胡同口给人擦鞋为生。 李敢忽然觉得,自己的皮鞋应该也擦拭一下,这样才显得更加完美一些。 于是,李敢走到了摊子前说:“擦鞋。” 老方早已注意到了李敢,他总感觉今天的李敢好像有点不大一样,一见李敢过来,忙不迭的堆上了笑脸。 李敢看了眼旁边的椅子,上面黑油油的满是泥垢,顿觉阵阵恶心,索性站在地上。 老方也不敢怠慢,赶紧认真的给李敢擦拭起来。 李敢看着老方伏在地上的后背,忽然心头上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悲哀,嗓子眼总是有一种如噎在喉的感觉。 等到老方擦完,李敢看了看,从怀中取出五个铜板丢在了椅子上。 他不知道擦鞋的价钱,不过目前五个铜板已经占据了他一半的财产,也算够意思了。 哪知他就要转身的时候,却赫然发现老方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李敢心头剧震,两世为人,已经让他养成了宠辱不惊面色如水的性格。 但是他仍然暗暗叫了声好险,他深知原来的那个李敢是什么人,那可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所以他刚才虽然对老方满肚子同情,却没敢流露出来,免得露出马脚。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原来的那个李敢竟然混账到这个程度,竟然擦个皮鞋都从来不给钱。 李敢不敢多做停留,快步转身而去,同时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报完仇就闪人,要不然还真没办法在这里扮演人渣的角色。一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分分钟就要挂掉。 与此同时,擦鞋匠老方看着李敢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 陈强最近很是惬意。 那天他给自己最亲近的兄弟打了黑枪,曾经让他辗转反侧了一晚。 他睡不着觉主要是担心李敢活过来后跟自己玩命,不过第二天一早他就不怕了,反正你马上咽气的人了,还能变成厉鬼跟我索命? 昨天晚上,陈强请李局长李正吃饭,席间够筹交错,陈强各种拍胸脯表忠心,最终李正局长也松了口,表示考虑一下陈强担任行动队长这个事。 陈强一高兴,第二天酒醒过来后,索性发挥连续作战的作风,中午又叫来局里的六个弟兄来城里最大的醉仙阁提前喝上了庆功酒。 喝酒之前,他又照常厚着脸皮到城西的“一枝花”陈楚楚家守候。 说起来,那陈楚楚可是城里有名的交际花,不但生得丰姿诱人,而且其背后的人脉也绝不容低估。陈强惦记陈楚楚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了,不过以往由于自己就是个破探长,像陈楚楚这样专门走中上层路线的交际花来说,陈强算什么东西? 也许是听说了陈强即将担任行动队长的消息,陈楚楚今天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了陈强的约请,跟着他来到了醉仙阁。 一众人看着陈强竟然把陈楚楚请来了,一个个眼睛里登时放出了金光。 这陈老大牛大发了,连陈楚楚都能请来? 他们都贼眼兮兮的偷瞄着陈楚楚。 陈楚楚对此却早已见怪不怪,粉面含春挽着陈强的胳膊,宛若一对热恋情人一般,跟着陈强来到了二楼的包间。 饶是陈强脸厚心黑,但是忽然得到这么娇媚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一时之间也有点“受惊若宠”的感觉,连迈腿走路都有点不自然了,上个楼梯连着有好几下差点跌倒,引来陈楚楚阵阵娇笑。而陈楚楚每声娇笑,又都像一波电流似的,击在了陈强的骨头上,使陈强一时之间心痒难耐。 走到一楼半的时候,陈强又差点跌倒,抬起头来,看着众人拼命憋着笑的表情,陈强的脸竟然破天荒的红涨了起来,愣了愣才喝道:“看什么看!”一横心,索性伸手揽起陈楚楚的纤腰。 入手之处,只觉阵阵柔软,陈强脑子里不禁在想:“这要是压在底下肯定爽翻天了!”一不留神,脚下又踩空了,身子朝前面摔了过去,要不是胳膊反应快撑住了,恐怕门牙都要被磕掉。 要不怎么说陈强与李敢是警局里的“哼哈二将”呢,李敢当初要不是看着半山上那个身材倍棒的娘们后思想溜号,不可能被那娘们一枪放倒。陈强如今面对陈楚楚,也是一副德性。 好不容易进了包间,点好了酒菜,便坐在一起聊着。 陈楚楚坐在陈强身侧,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身上的香味一点不剩全都钻进了陈强的鼻子里,引来陈强浑身瘙痒难耐,好几次忍不住伸出一只咸猪手,却都被陈楚楚咯咯娇笑之中给推开了。 陈强心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自己当上行动队长,这娘们还不得来主动倒贴?这时候酒菜已经上来了,便招呼一行人喝酒。 别看陈楚楚是一介女流,但是喝起酒来竟然毫不含糊,时而现出东北老娘们最不让人的本色,时而又化身柔弱女人各种发嗲,竟然糊弄着陈强接连干杯,当然陈楚楚也毫不含糊,也是酒到杯干。 一桌子人都看呆了,心想这对男女这个搞头,等会岂不是直接酒壮色胆半推半就把事就办了?不禁心里阵阵羡慕嫉妒恨。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哐当一声,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四章 醉仙楼 李敢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陈强正借着酒意伸出咸猪手把陈楚楚搂在怀里,准备趁机上下其手先过过手瘾呢,结果被这哐啷一声,两人都吓得一激灵。 陈楚楚看了眼李敢几欲喷火的双眼,好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似的,赶紧蜷缩在陈强怀里瑟瑟发抖。 陈强也是吓了一跳,好不容易跟美人有亲近的机会,却是李敢友情赞助的,自己是该说声谢谢呢,还是说声非常感谢呢? 其他人一看李敢来了,都瞠目结舌,直愣愣的。 短暂的沉默后,陈强也快速镇定了下来,将陈楚楚轻轻的推开,不过却舍不得松开手,一只手一边把玩着陈楚楚的玉璧,一边笑呵呵的对李敢说:“兄弟,你的伤好了?怎么不跟哥说一声?快坐快坐!” 李敢左手拎着血衣团成的包裹,缓步走到了屋子里,站在了桌子旁。 陈强心里忐忑不安,面子上却强自镇定:“快,给敢爷满酒!” 李敢瞥了眼陈楚楚,只见陈楚楚也在偷偷的看着自己,李敢嘴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强哥,小日子过得挺惬意啊。” 陈强笑了笑,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兄弟,这下哥哥就放心了!哥哥本来准备喝完这顿酒,就拼了命不要,拿着这把枪给你报仇呢,没想到你竟然好了。这下咱们哼哈二将一起出马,对方就算吊炸天,也肯定分分钟歇菜!”一边说,一边取出王八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李敢用右手接过了酒杯,淡淡一笑,陈强故意把枪露出了,摆明了是威胁自己。自己本来也有一把王八盒子的,只不过自己受伤后已经被局里收回去了。 而陈强也借这一把王八盒子壮胆,表情也恢复如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陈楚楚镇定下来后,忽然鼻子里闻到了阵阵的血腥味,看了眼李敢左手团成的包裹,忽然想到了什么,便笑了笑问:“敢爷,你左手拿着什么宝贝疙瘩啊。” 李敢暗道:“好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娘们!”微笑着说:“陈小姐很想看吗?” 陈楚楚笑了笑说:“就是很奇怪而已,这一屋子警察,又有大名鼎鼎的警局‘哼哈二将’都在,谁敢跟敢爷抢东西?敢爷竟然还这么小心。” 李敢玩味似的一笑说:“陈小姐要是喜欢,我现在就送给你。”说完,左手一转,把血衣抖开,一把朝陈楚楚丢了过去。 陈楚楚看着那满是血污的衣服朝自己飞来,顿时花容失色,忍不住“啊”的一声。 李敢丝毫不停,右手酒杯一挥,朝陈楚楚恶狠狠的砸了过去。 陈楚楚早已借势扑在了陈强的怀里,拼命往里挤压。 陈强没想到李敢说动手就动手,正要伸手去抓手枪,却被陈楚楚这么一撞,身子一个坐立不稳差点摔倒。 等到他好不容易坐稳,却见李敢左手撑住酒桌,飞身弹起,左臂为轴,一个回旋腿踢出,正中陈强的左脸。 陈强顿时觉得眼冒金星,被这一脚踹翻,重重的跌倒在地。 陈楚楚也觉得屁股底下的椅子一空,身子扑倒,摔在陈强的腿上。 李敢此时双脚刚刚落在陈强身边,右手顺手一拂,一把抓住桌子上的那把王八盒子,然后快步抢出。 陈楚楚此时早已反应过来,快速蜷缩到了桌子底下。 陈强正待起身,李敢快步抢出,一脚狠狠地踩在了陈强的胸脯上。陈强只觉得好像一记大锤砸在胸腔似的,刚才吃进肚子里的酒菜吐出来了大半,粘连的他脸上、脖子上、衣服上到处都是,屋子里也立即弥漫了恶臭味。 陈强剧痛之下,想要挣扎着抬起头来,李敢抡起王八盒子,先朝着陈强的脑袋上狠狠地砸了一下,顿时鲜血横流,陈强哎呦声中,李敢把枪口顶在了陈强的脑门上。 在生死面前,陈强反倒镇定了下来,瞪着李敢低吼:“你敢杀我?” 李敢冷哼了一声,推开了保险。 陈强的身体终于剧烈的颤抖了。 这时候,其他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不过他们也知道李敢与陈强的恩怨,不愿意轻易站队,便纷纷要开口劝解。 “敢爷......” 李敢低吼:“滚!” 这下子谁也不敢多说了。 李敢盯着陈强,好像看一个死人似的,手指肚也渐渐的用力。 忽然一声厉喝响起:“住手!” 前世李敢就是个警校优秀毕业生,可以说令行禁止的习惯早已融入到他的血液里,如今他一听这一声厉喝,不由自主的收住了手指肚,抬头看去,只见局长李正不怒自威的站在了包间门口。 原来李正打发走李敢后,便坐立不安,等到中午的时候派人打听李敢的情况,却被告知李敢穿一身新衣服出去了。李正在短暂的沉默后,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派人寻找陈强的下落,在得知陈强在醉仙楼喝酒的时候,不敢迟疑,第一时间赶赴了过来。 结果赶到的时间刚好,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陈强就真的被李敢给崩了。 众人看见李局长来了,都暗暗松了口气,一个个站在地上噤若寒蝉,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李正快步走进屋子里,到了跟前,此时陈楚楚也挣扎着站起身来,堆着笑说:“李局......” 李正看了一眼狼狈的陈楚楚,不过暂时顾不上她,便瞪着李敢:“把枪收起来!”一字一顿,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说:“李局,陈强利欲熏心,不崩了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李正恶狠狠的瞪着李敢,厉声喝道:“老子命令你把枪收起来!”顿了顿,缓和了些语气,一字一顿的说:“枪是用来打敌人的,不是用来打自己弟兄的!” 李敢哼哼了一声:“姓陈的做得了初一,我凭什么做不了十五?” 李正一看李敢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也是暗暗着急,大声吼道:“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咬狗一口吗?” 此言一出,屋子里那些人差点都笑出声来。 而躺在地上的陈强听了后,脸都绿了。 李敢直直的瞪着李正,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阻止老子报仇!他忽然想一不做二不休,顺便把李正也崩了得了。 其他人好像也嗅到了不寻常的空气,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第五章 疑点 李敢忽然笑了,很从容的笑了。 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却都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饶是李正身为局长,见过不少大风大浪,在这一瞬间,心头竟然也浮现出阵阵的悔意,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什么扯淡的平衡之术而把李敢得罪透。 李敢转过脸来,看了眼挣扎着站起来的陈强。 陈强与他目光相触,猛然间心头巨震。 李敢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是那眼神分明是看着一个死人似的。 陈强仍然在逞强,指着李敢:“你……”却半个字不敢多说,而是看了眼屋子,琢磨着李敢一旦发疯,自己怎么跑路。 李敢笑了笑说:“既然李局长发话了,李敢还能怎么说?谁让我与强哥曾经是一个战壕的兄弟,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这一番话,大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正狐疑满面的打量了下李敢,一双眼睛似乎要看透李敢的内心浮沉似的。 半天,李正才哈哈一笑,倒了三杯酒,然后招呼陈强、李敢过来,笑了笑说:“既然如此,咱们今天就都把杯中酒干了。从此往后,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大家伙同心同德,为建设新-满洲贡献毕生的心血。” 李敢听了心里阵阵恶心:这群狗汉奸,说起卖国的话还一套套的。面子上却淡淡一笑,先跟李正局长碰了一杯,然后主动端起酒杯去跟陈强碰杯。 陈强一愣,直勾勾的盯着李敢,打死他也不相信李敢真的会咽下这口气。 李敢微笑着说:“强哥,以后还承蒙你多多罩着兄弟。” 陈强看了眼李正,李正眉毛一挑,陈强不敢多说,只好先过了眼前这关,与李敢碰了一杯说:“都是自家兄弟,为建设新-满洲,咱们干了!” 三个男人一起被杯中酒干了,然后哈哈一笑,李正与其他人客套了两句,就借故离开了。 李敢看了眼陈强。 陈强心里一抖,这家伙不会糊弄走李正就继续动粗吧。 李敢把玩着王八盒子,走到陈强跟前。 陈强用余光瞥了眼跟前,只见距离自己最近的只有陈楚楚,便右臂暗暗凝聚力气,一旦发现情形不妙,立即把陈楚楚扯过来当挡箭牌。虽然自己还没玩到手呢,但是女人嘛,就好比墙上的土坯,剥了一层不还有一层吗?与美女的香消玉损比起来,还是自己的小命更加金贵。 李敢在警校早已练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观察力,一眼就洞穿了陈强的龌龊心思,心里阵阵鄙视,看了眼陈楚楚,笑嘻嘻的问:“陈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打扰了你与强哥的好事,你看把强哥急的,现在还惦记着把你搂抱到怀里与你亲热呢。” 陈强一听,没等反应过来,他右臂蓄势待发的动作早已被陈楚楚看在眼里。 陈楚楚一看之下,立即反应了过来,先是下意识的朝后退了半步。 李敢哈哈一笑,将王八盒子递给了陈楚楚,说了句:“帮我转交给陈强。”转身扬长而去。 陈楚楚接过王八盒子,忽然想起他陈强能奈何我?羞怒之下,东北老娘们的本性流露出来,快步抢出,一边抡着王八盒子一边就来撕打陈强。 陈强大为狼狈,他虽然想要打翻陈楚楚绰绰有余,但是陈楚楚可是香坊出了名的交际花,关系复杂,她“上面”的人海了去了,随便跟哪个人吹两句枕边风,就够自己喝一壶的。 无奈之下,陈强只有一把抢来王八盒子,然后看个空隙转身跑路。 “局长,李敢这小子有问题!”陈强脑袋上缠着纱布,站在李正的办公桌前,喋喋不休的说着。 李正厌烦的挥了挥手。 陈强却仍然赖着不走:“我敢拍着胸脯担保,李敢要是没问题,我就随他的姓!” 李正忽然抬起头:“我也姓李,你是想趁机跟我拉关系吗?” 陈强“噗”的一声笑出声来,这局长开起玩笑来,也是够可以的。 李正只好放下笔,坐正了身子:“怎么?李敢有什么问题?把你打了就有问题了?什么时候你陈强成了‘碰不得’了?” 陈强满脸的委屈:“李局你有所不知,我跟李敢也曾经相知一场,自以为跟他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他的那几下子我都心里有数,但是中午李敢来到饭店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新奇,好像与他以往的个性大不同哩。” 李正哼了一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朝人家打黑枪,人家不急眼才怪!”见陈强要辩解,厌烦似的挥了挥手。 陈强赶紧接着说:“而且尤其反常的是,那李敢竟然使出了一记绝招,就用左臂在桌子上这么一撑,身子立即就跨越了半张桌子,一个飞脚就把我踢倒了。”说完,竟然下意识的颤抖了下,显然他想到了李敢那一记快如闪电的绝活,仍然情不自禁的害怕。 李正表情严肃:“你说什么?” 陈强便详细描述了李敢那一记飞脚的过程,不过由于李敢那一招太快,再加上陈楚楚又往他身上一扑干扰了他的视线,所以他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李正听了,忽然沉默了。 据他所知,李敢虽然身为探长,但是就李敢那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就算跟个普通人单挑,想要直接取胜也是困难。没想到李敢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还有这么一记绝活?自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李敢的这一面?是李敢故意隐藏着吗?故意隐藏自己的绝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李正看了眼陈强问:“你怎么看?” 陈强说:“我觉得李敢故意藏拙,肯定有猫腻,搞不好他就是关内的眼线!” 李正悚然动容问:“红的还是白的?” 陈强道:“我之前与李敢每天吃喝嫖赌,看他那样子不像是逢场作戏,而红的那帮人个个都像苦行僧似的,我猜李敢应该是白的。” 李正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这人可就丢大发了。 沉默许久,李正睁开了眼睛沉声道:“秘密的查,不要惊动他!” 陈强赶紧点头,心想自己搞起冤假错案还不是一溜一溜的,只要让自己查李敢,还不是小事一桩? 李正却接着说:“丁是丁卯是卯,我就要真凭实据,把那些歪的邪的都给我收起来!” 陈强心里一惊,忙点头称是。局长这意思,是决不允许自己制造冤假错案了。 李正又说:“还有,派人也把那个叫陈楚楚的秘密调查一下,听你刚才那么一说,我总感觉在饭店里李敢与这陈楚楚好像一唱一和似的。” 陈强听了满脸惊喜,忙点头称是。 他才不信陈楚楚会是关内的眼线呢,他所以高兴,是想到就陈楚楚那样的女人,肯定一屁股屎,随便一查就够她喝一壶的,自己到时候就可以趁机勒索一把,让陈楚楚主动投怀送抱了。 想到这些,陈强竟然可耻的石更了。 第六章 代理队长 很快,警察局的最新人事任命消息下来:陈强被任命为行动队长。 这可是陈强梦寐以求的职位,可以说为了这个职位,陈强都好久没睡好了,甚至连给李敢打黑枪的缺德事都干了。 不过陈强听了这消息后,眉宇之间却挂着说不出的表情。 原来他的行动队长的职务前,竟然还有个“代”字。 什么叫“代”,说白了就有点类似于“代理”。你暂时拥有了以这个职务从事相关工作的权力,但是要想真正名正言顺开展工作,必须得把这个“代”字去掉。 陈强深知这个道理,也知道如果不能把“代”去掉,那等待自己的就还是原来的探长。他可不想白白的为他人做嫁衣裳,所以幽怨的看了眼李正局长的办公室。 而与此同时,李敢却站在李正的办公桌前。 李正又是老套路,先是嘘寒问暖的关心了下李敢的伤势恢复情况,又问了对最近工作有什么看法。 李敢心里阵阵冷笑,他虽然年轻,不过两世为人,对李正这点烂掉牙的小伎俩看得一清二楚。 李正这不就是继续和稀泥搞平衡吗?先给陈强个“代”队长,然后又拉拢自己,让自己与陈强继续斗下去,他好居高临下继续当裁判员。 李正看着李敢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自己的问话,心里暗暗叹息,他所以没有把这个“代”字给李敢,就是感觉李敢个性太强不好控制。 聊得差不多了,李敢起身告辞。 哪知就在李敢转身刚要离开的时候,李正忽然不经意间问了下:“听说你那天飞腿踢了陈强那一脚很厉害啊,原来咱们香坊警察局竟然还藏着一个武林高手呢!哪天有空也让我开开眼界。” 李敢听了心里一惊,李正这话里隐含的杀机再明显不过。 在警察局,尤其是伪满洲国的警察局,你竟然有秘密,那可不是好事,很容易就被当成特工间谍给抓起来审查呢,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问题无罪释放,整个审讯过程下来,也会让你掉好几层皮。 不过好在原来的那个李敢坏事做绝,怎么看都像个人渣,因此李正心里拿捏不准,没有对李敢直接进行审查。 李敢脸色迅速恢复平静,转过身来淡淡的说:“兔子急了也咬人,陈强打我黑枪,我当时恨不得把他的蛋蛋一脚踢爆!” 李正听着李敢那冷冰冰的话,忽然感觉自己下面竟然凉飕飕的。 等到李敢出去后,李正暗暗琢磨着,也许真是陈强那一记黑枪太狠了,急于报仇的李敢的所有潜能都被激发了出来。 陈强为了暂时稳住李敢,故意很痛快的表示,自己虽然暂时代理了行动队长一职,但是与李敢还是兄弟,以后两个人还是自己指挥自己的探组各干各的。遇到大的行动,哥俩就坐在一起商量着来。 李敢对此不置可否。 陈强却摆出一副认真的架势,说不指挥李敢的小弟,就不指挥李敢的小弟,每天就带着自己探组的弟兄早出晚归捞政绩去。 李敢心里明白,陈强这是憋大招呢,等到陈强转正后,肯定会翻脸不认人,逮住自己往死里修理。 而李敢当然不可能因为李正的几句话就放弃报仇,他那天所以没有一意孤行崩了陈强,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也走不出香坊。让自己为陈强那样的人渣陪葬,也太便宜了陈强。 所以,李敢决定既然报仇,就要彻底的毁了陈强,让他一步一步滑向深渊。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陈强为了捞政绩让自己转正,也是拼了。他这段时间每天带队早出晚归,四处刺探情报,抓捕反满抗日志士。 开始的时候,他还用心去搜寻证据呢,但是渐渐的感觉这样太耗费时间了,于是就派出自己探组的人两个人一组,穿着便装上街去四处闲逛,只要听见人发半句牢骚,立即给扣上个帽子直接抓回来塞进监狱。 一时之间,整个香坊县城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而鬼子对此自然很高兴的,据说哈尔滨警察厅的桥本副厅长在开会的时候,也对香坊警察局提出了表扬,称要是哈尔滨多几个像陈强这样的队长,则建设新-满洲必将指日可待。 至于李正局长呢,他身为直接领导,陈强的政绩自然也是他的政绩,不过作为饱经沧海的他,总是心里有一层隐忧,于是就一如既往的压着陈强的转正一事。 陈强对此不由得暗暗恼恨,这连桥本厅长都表扬我了,李局长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不过这段时间陈强的疯狂举动,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大的。警局里不少人就是香坊本地人,每天疯狂抓捕乡里乡亲,被父老乡亲暗暗戳着后背骂,那感觉太难熬。他们大多数人当初所以选择与日伪合作当警察,还不是想赚钱养家糊口? 有三个人昧不过良心,找个借口辞职了。 陈强对此暗暗含恨在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找到李正局长打报告,意思是这些辞职回家的警察,摆明了是不想积极建设新-满洲,准备扣上个破坏日满亲善的帽子,把他的这些昔日同僚都送进监狱。 不过李正局长在这个问题上却难得的保持了清醒,他当即一拍桌子指着陈强的鼻子骂道:“你猪脑子吗?李敢那一记飞脚把你踢糊涂了?你这样不是摆明了把他们逼上绝路吗?到时候当心下班回家被打黑枪!” 陈强听了脸色惨白,他急于立功,用弟兄的鲜血来帮自己转正,却没想到这一茬。 第二天一早,陈强起的格外晚,无精打采的来到警局里,探组人员都站了起来等待他安排今天的工作。 这时候,却见一个二十来岁的白净青年走了进来,到陈强跟前,双脚一磕,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陈队长您好,我叫白玉明,今天正式报到,李局长让我跟着您干!” 陈强听了脸色一惊,转过脸来,一副要吃了白玉明的样子。 这两天连续有三个警察辞职,也就是有了三个空缺名额。 陈强外面的朋友得知这一消息后,都悄悄的找陈强来商量这件事。 陈强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发财的机会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李局长竟然加塞硬安排进来一个,这就等于变相让自己少赚了一笔钱,陈强当然不敢去找李正局长说理去,只好恶狠狠的瞪着这个叫白玉明的家伙,一副吃了他的模样。 第七章 新警 气氛尴尬了半天,陈强终于吐了一口气,心里暗骂:“奶奶的,就当给局长送礼了!”吩咐:“给他把鳞刀鱼,出去抓人!” 白玉明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塞进了一把鳞刀鱼,这是伪满洲国警察的标配武器,几下子砸下去,就算不死也会丢掉半条命。 陈强一大早接到秘密线索,称城南的一家周记杂货铺里经常有人秘密聚集,十分的可疑。陈强感觉那里肯定是共党或者国党的秘密联络站,这要是一下子给端掉了,那政绩一下子就刷上了,到时候李正局长不给自己转正都不行。 所以,这次陈强把探组现有的八名队员全部带上。 一行人出来坐上了警车,这是一辆敞篷货车,陈强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一边狂按警笛,一边指挥着驾驶员快速开车。其余八人都站在车厢里。 这一路上横冲直撞,少不得惊扰一片,但老百姓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 很快就抵达了预定地点附近,陈强一声令下,一群人跳下警车。 陈强琢磨了一圈,招呼白玉明过来:“你面生,你进去假装买东西,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白玉明听了,支支吾吾的说:“队长,我……” 陈强一直对白玉明就不爽,一个大耳瓜子招呼过去:“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白玉明委屈的看了眼陈强,泪水在眼眶子里一直打转。 陈强看了眼,哼了一声:“男人流马尿!”更加厌烦,抬起脚就要把白玉明踹翻。 白玉明见状,哪敢多说,只好咽住泪水,转身快走几步离开。 周记杂货铺里,一群人正坐着秘密开会。 一个身穿长褂的书匠模样的人皱着眉头沉吟:“嗯,照老王反映的情况,这个李敢还真有点意思。” 话音未落,早有一人说:“老杨,这李敢与那陈强一对狗汉奸,可谓是坏事做绝,你不会是想发展他吧?” 老杨微笑着说:“我就是忽然感觉这个李敢很有意思,老周啊,不管怎么说,这个李敢与陈强正剑拔弩张,我觉得这对于咱们来说,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老周皱了皱眉头,低声说:“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人光顾了。”看了眼老杨等人。 老杨点了点头。 老周低声道:“我要是说店里现货不足的话,你们就悄悄的从暗道离开。” 老杨点了点头,作为地下工作,尤其又是在敌情最为复杂的伪满洲国,必须时刻谨慎。 老周关好里屋门,走到外面,打开了杂货店的门。 白玉明涨红了脸站在门口。 老周心里暗暗起疑,面子上不动声色,一副招牌性的笑脸:“小哥,买什么东西?” 白玉明满肚子都惦记着陈强是让自己来侦察情况的,先下意识的朝屋子里看了眼。 老周见了,心里更加起疑。 白玉明结结巴巴的声音:“我……我买……”完了,来的路上光顾着紧张了,竟然忘了计划说词了,吭吭唧唧了半天才说:“有烟吗?”心里琢磨着队长对自己态度不友善,自己现在没钱请队长下馆子,干脆给他买包烟得了。一边说,一边往杂货店里走来。 老周此时已经确定对方肯定是特务,他看了眼白玉明,心里暗想,干侦察干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忍住笑,皱着眉头沉吟着:“嗯,那得看你要多少了,香烟现货不足,要是要得太多,就不够了。” 里面的老杨一听这话,立即招呼一行人悄悄的从暗道离开。 白玉明一边看了眼里屋门,琢磨着是不是有必要找借口进去侦察一圈,但回头一想,还是算了。又想算上队长陈强,外面总共有九个人,自己一人送上一盒挺好,便说:“给我来九盒。” 老周微笑着把烟给了白玉明,把他送出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回到屋子里准备。 陈强正站在那里巴巴的等着呢,结果一看白玉明竟然拎着烟回来,心想这小伙虽然笨拙一些,还算懂事,不由得眉开眼笑。 白玉明跑到跟前,忙说:“队长,哥哥们,这是孝敬你们的。” 陈强笑呵呵的收过了烟,其他人见了,这才上前分拿了烟。 陈强拿出火机,一边准备点烟一边问:“里面啥情况。” 白玉明听了,吭吭唧唧的把里面情况都说了。 陈强一听,这跟没说有啥区别?又想白玉明这么一闹,就算里面真的有地下党,这时候肯定早跑没影了,当时就沉下脸:“蠢猪!” 白玉明犹自不解,忙道:“队长您先抽根烟。” 陈强越想越火,一脚踹了过去:“我抽你大爷!”招呼弟兄们:“走!”气势冲冲的冲到了周记杂货铺。 老周一看这阵势,忙快步迎了出来:“哎呦,这是哪阵风把陈队长吹来了。” 陈强一把推开老周,快步进屋,打开里屋门,只见里面仅有一张床、一张椅子而已,便走到床边看了看,只见床单极为平整,不由得暗暗失望。 陈强根据自己的经验,觉得如果这里刚才有多人聚会的话,这屋子里只有这张床能坐多人,按理说床单应该有多处被压出的小坑才是。但是眼前这张床单竟然极为平整,也不知道是对方极为细心,竟然临走前把床单铺平了,还是这里真的没有住过人。 陈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边走边不经意的问:“掌柜的晚上在这住吗?” 老周回答:“在这里住。” 陈强紧接着又追问了句:“不会是刚刚起床吧。” 老周回答:“都起床半天了,这刚刚洗完脸,准备开门呢,结果这位小哥就来买烟了。” 陈强听了,回头一瞅,白玉明竟然也跟在队伍后面,当即气得紫胀了脸,一甩袖子愤然离开。 众人见了赶紧跟了出去。 走出不远,陈强猛然收住身子,回头狠狠地瞪着白玉明,一步一步的逼近过去。 白玉明心里害怕,想要后退,却又不敢。 陈强走到跟前,一脚将白玉明踹倒吼道:“谁他娘的让你跟着来!” 白玉明兀自不解,忍着疼伏在地上,挠着脑袋满脸懵逼:“队长,我不跟着您跟着谁。” 陈强:“……”低吼着说:“把他拖回去!” 第八章 一石二鸟 陈强一边吊打着白玉明,一边暗暗后悔。 他凭着直觉,感觉周记杂货铺绝对有问题,毕竟刚刚在杂货铺里一切看起来都丝毫没有破绽,简直是太完美了。 陈强感觉自己错过了一次立功的机会,后悔自己不该把白玉明这个新兵蛋子派去侦察,结果误了事。越想越恨,就更加疯狂的拿白玉明出气。 倒是其他人担心就这样会出人命,况且又抽了白玉明的烟,就都陪着小心给白玉明说好话。 陈强哼哼了一声,心里琢磨着白玉明怎么也是李局长安排进来的人,这要是第一天就被自己打死了,这李局长肯定饶不了自己,便挥了挥手,拂袖而去。 白玉明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李敢终于出手了,目标直接对准了陈强入股的三家赌场以及两家烟馆。 这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既能以找陈强报仇为由,扫除这些祸国殃民的垃圾,同时也会促使陈强气急败坏,激怒陈强,以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一时之间,整个香坊县城鸡飞狗跳,那些被查封的赌场、烟馆有的去找陈强抱怨,怂恿陈强报复,当然也有明白人,知道李正肯定不会轻易拿掉李敢的,就劝说陈强想办法与李敢和好。 陈强气得脸都绿了,奶奶的,断我财源,李敢你真是活腻歪了。他更加急迫的想查出李敢的一些问题,但是暗中监视李敢的密探回报却一无所获。 这天早晨,陈强正站在局长李正的办公桌前诉苦,声称李敢这么一搞,势必大大影响满洲国的经济。 李正心里想这个李敢还真敢玩,这是摆明了要跟陈强玩命啊,不过自己需要的是平衡,是斗而不破,是该想办法给李敢刹刹车了。 这时候,忽然来了密报,称上次发现的西山那伙人又出现了,如今正在城北的一户农家。 陈强双脚一磕:“局长,卑职愿主动请缨!”他自然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 哪知李正却挥了挥手:“让李敢去吧,上次这伙人打了他一枪,在哪摔倒的就在哪爬起来,也顺便让他证明下自己!嗯,这件事事关重大,你给李敢调配两个人去帮忙。” 陈强虽然舍不得立功的机会,但是一听李正这么说,心念一动,心想这倒是个一石二鸟的机会。 李敢很快就接到了指令,这时候陈强也把人给他送来。 送来的两个人一个叫齐达,刚刚从警三个月,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白玉明。 陈强的用意不可谓不歹毒,把白玉明这个“猪队友”送给李敢帮忙,一方面给李敢增加包袱,另一方面要是白玉明真的死了,李正多多少少也会对李敢有想法的。 白玉明哆哆嗦嗦的看了眼李敢,他的伤刚好点,这两天已经听说李敢的火爆脾气了,琢磨着这要是等会自己要是再出点什么纰漏,李敢再吊打自己一顿,恐怕小命就没了。 李敢二话不说,带队出发。 他虽然怨恨上次那个一枪干倒自己的娘们,但是自己暂时还真不能把对方怎么着,要不然汉奸的罪名可就彻底坐实了。 这次由于知道对方有枪,因此算上李敢总共有五名警察戴上了王八盒子,而另外七名警察还是拎着鳞刀鱼。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城北,到了预定地点,孙鹏低声问:“敢哥,这仗怎么打?” 李敢早已想好了说辞:“哎,大家出来都是混饭吃的,里面是伙拿枪的亡命徒,咱还真跟他拼命?干脆围三缺一赶走他们就是了!” 孙鹏听了暗暗放心,他本来还担心李敢急着跟陈强争功,会拿着弟兄们的生命冒险呢。 于是在李敢的命令下,大家悄悄的朝预定地点伏近。 眼看将要到达民宅,忽然里面的人再次惊觉,噼里啪啦的枪声响了起来。 李敢见状暗暗摇头:“这反应真够快的!”低声吼道:“大家小心!”一边装模作样的开枪还击,一边查看着战场的情势,却忽然睁大了眼睛,只见那白玉明被混乱的枪响吓破了胆,他本来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忽然觉得这个位置有点太靠前了,不大安全,就站起身来就要往回跑。 民宅里面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数把枪一起朝白玉明招呼了过去,白玉明顿时左肩、右腿、臀部中了三弹,摔倒在了地上。 白玉明又疼又急,想到自己自幼就父母双亡,是姥姥把自己抚养成人。想到姥姥为了让自己有个“铁饭碗”,托了好几层关系,把家中仅有的三亩地都卖了,这才凑钱给李局长送礼,才让自己有了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本来准备挣了钱孝敬姥姥享几年清福呢,结果自己就这样死了,姥姥怎么办? 他痛苦的呻吟着,在血泊中挣扎着想要回来。 李敢望着白玉明无助、绝望的眼神,忽然感觉心里好像被叮了下似的,于是二话不说,一个打滚翻了过去。 孙鹏见状大吃一惊,赶紧招呼一群人朝土墙里面射击。 而土墙里面的枪也朝李敢拼命的招呼了过去。 李敢一个打滚到了白玉明跟前,顺势一把抱起白玉明,滚到了刚才白玉明藏身的那块石头前。 这时候土墙里面的人的枪都朝石头招呼了过来,霹雳啪啦的子弹打得石头火星乱溅,碎屑打得李敢的脸阵阵生疼。 李敢终于被激怒了,双目喷火看了眼土墙里面,只见土墙里面都露出了半个脑袋,半只胳膊举着黑洞洞的枪口朝外面喷着火蛇。 李敢低吼了一声,举起王八盒子,朝着里面砰砰砰的连放了三枪。 随后里面传来了哎呦哎呦的惨呼声,枪声停歇了下来。 本来子弹乱飞的场面,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半天,只听见里面一人沉声问道:“刚才开枪的那位怎么称呼?” 李敢低吼道:“我是你大爷!” 里面那人一呆,阵阵冷笑,随后院子里一片脚步声,显然是里面的人在跑路。 孙鹏等人在亲眼见识了里面人的厉害后,也不敢进去紧逼。 半天,听到里面彻底安静了下来,孙鹏才带着人冲进了院子里,果然里面早已空无一人,而且连伤员都不见了。 但孙鹏随后就愣住了,呆呆的望着土墙那边,刚才里面的人明明发出惨呼声,应该是中弹了,但是土墙四周却没有丝毫血迹。 究竟是怎么回事?孙鹏百思不得其解。 而石头旁边,白玉明颤抖着给李敢磕头:“敢哥,你救了我的命,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第九章 枪神 冯源看着手中的那把驳壳枪,深吸了一口气。 驳壳枪的枪口附近好似被重力挤压似的,竟然已经变形了。 旁边一个身侧高挑、面容精干的女子也颤声的说:“冯哥,这一枪该不会是误打误撞的吧。” 冯源摇了摇头:“打中一下子可能误打误撞,三把驳壳枪都被打成了这样子,你还会以为他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那女子颤抖着说:“疯子!这人绝对是个疯子!” 冯源却自言自语:“枪神!” 李敢的三枪每一枪都是先打中了对方的枪身,巨大的冲击力登时把持枪人的手腕震裂甚至震断,而跳弹也经受这一下飞了出去,所以孙鹏才没有在现场发现血迹。 冯源心里琢磨着,以对方这近乎变态的枪法,想要取人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对方竟然只是用这种方式,是在示威警告呢?还是释放善意?对方可是伪满洲国的警察,按理说可是汉奸狗腿子,竟然会朝自己释放善意? 冯源忽然想见识见识对方了,但要想认识,首先得想办法搞清楚对方的底细。李敢在香坊县城里早已臭名远扬,冯源不费吹灰之力就确定了李敢的身份,接下来就是如何找到与李敢认识的机会了。 而这边,白玉明被送往医院经过简单的处理后,就无大碍了,他虽然中了三枪,但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 李敢则继续朝陈强的财源下狠手,陈强渐渐的有点扛不住了,决定不继续装孙子了,这天把李敢堵在局里,指着李敢骂道:“李敢,大家都是干这个的,谁屁股也不干净,你别太过分!” 李敢面色不改,冷冷的说:“李敢查处黄赌毒,是为了更好的建设新满洲!” 陈强指着李敢,他真想朝李敢狠狠地吐口唾沫,你装逼也不怕遭雷劈?但是一想到李敢刚才那句话是说“建设新满洲”,李敢又那么阴险,万一逮住自己的话柄说自己侮辱满洲国,这顶帽子扣下来,够自己喝一壶的。 李敢不再多说,拂袖而去,气得陈强在背后一顿叫唤。 当天晚上,白玉明为了感谢李敢的活命之恩,一咬牙又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请李敢喝酒。 对李敢,白玉明是真心感激,当时自己可真是命悬一线,但是李敢仍然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从鬼门关背了回来,单是这份恩情,自己这辈子就还不完。 白玉明真心想跟李敢混。 李敢却笑了笑摇了摇头:“兄弟,陈强性格阴狠,你要是越过他直接跟着我,以后有你的苦日子呢。”他知道白玉明老实本分,他等着干掉陈强后,就要跑路进关跟鬼子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架呢,不想把白玉明拖下水。 白玉明想起陈强的恶狠样子,竟然下意识的颤抖了下。 第二天上午,陈强直接把白玉明找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屋子里还有陈强的嫡系小弟李明。 白玉明战战兢兢,颤抖着抬起手准备敬个礼。 陈强把身子往后一靠,慢条斯理的说:“兄弟,昨晚跟你敢哥喝的痛快吧?” 白玉明听了身子一抖,陈强与李敢是死对头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这陈强不会要找自己麻烦吧。 半天,白玉明才吭吭唧唧的说:“强哥,我……” 陈强却皮笑肉不笑的问:“对了,你都来了这么多天了,一直没顾得上跟你唠家常呢,家里还有什么人?” 白玉明颤抖着说:“就有一个姥姥。” 陈强笑了笑说:“估计你姥姥跟你肯定很亲。” 白玉明不知陈强用意,点了点头。 陈强笑了笑,忽然又问:“昨晚都跟你敢哥聊了什么?” 白玉明一呆,支支吾吾的说:“没……” 陈强悠长一笑:“呵……” 一旁的李明忽然抢出两步,一把抓起白玉明胳膊,一个抓摔,白玉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李明上前一脚踏在白玉明的后背上,一只手牢牢锁住白玉明的双腕,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对着白玉明侧脸就招呼过去,一边打一边骂:“吃里扒外!说!到底跟李敢都说什么了!” 白玉明摇了摇头,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陈强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李明一边抽打,一边恶狠狠的说:“再他妈的嘴硬,连你姥姥一起弄死!” 白玉明脸色大变,急忙说道:“不要伤害我姥姥!”望着陈强,哀声哭求:“强哥,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姥姥!” 陈强闭着眼睛,竟然微微发起了鼾声,好像已经睡着了似的。 李明继续抽打喝骂:“强哥也配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叫?叫爹!” 白玉明泪流满面,但是一想到姥姥,只好颤声的说:“爹……” 陈强仍然充耳不闻,竟似真的睡着了。 李明喝问:“到底跟李敢都说什么了!你们要怎么对付强哥!” 白玉明说:“我是强哥的人,李敢怎么可能会跟我透露秘密。” 李明骂道:“放屁!李敢那个人素来张狂,得意忘形,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酒醉之后肯定会说点什么!” 白玉明忽然大叫:“啊,我想起来了!” 陈强身子一个激灵,赶紧睁开眼睛盯着白玉明。 白玉明畏畏缩缩的望着陈强。 李明继续抽打白玉明:“快说!” 白玉明说:“我听敢哥……李敢说好像他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凑了三十块大洋,要去买枪。” 陈强一听,眼睛冒光:“买枪?”急切之下,站起来走到跟前,一把揪起白玉明的头发喝问:“买什么枪!” 白玉明满脸畏惧。 陈强揪住白玉明的头发,朝地上狠狠地一摔,白玉明的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陈强恶狠狠的说:“再不老实交代,就把你姥姥你俩一起弄死!” 白玉明忙说:“我说!我说!我听李敢说他约好了一个人,今天晚上去城北的一间破庙里买把手枪,到时候就可以报仇了。” 陈强听了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好险啊。这李敢明明有王八盒子配枪,还买枪干什么?这不是摆明了想买种别的样式的手枪,然后找机会给自己打黑枪报仇嘛!嘿嘿,好你个李敢,真想要老子的命啊!既然如此,老子就陪你好好玩玩,看谁先完蛋! 第十章 买枪 月色如钩,城北的山上,荒草繁盛,陈强率领着一群人伏在草丛中,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那间破庙。 看看都到晚上十一点钟了,还是没有动静,李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低声问:“强哥……”不敢多问,回头瞪了眼头上缠着纱布的白玉明:“要是李敢不来,回去就弄死你!” 陈强低声吼道:“闭嘴!” 李明赶紧闭上了嘴。 终于,月色下一道黑影左顾右盼之下,朝破庙里快步走了进去。 陈强深吸了一口气,那个人的样貌虽然看不清,但是看那身材与步态,应该就是李敢。 陈强一见李明要起身,忙一把拉住他,低声骂道:“别动!” 李明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就冲进去只是扑了个空,李敢随便几句话就能辩解过去。 一群人又耐心等了半个小时,才见另一道黑影鬼鬼祟祟的走进了破庙。 陈强心里狂喜,这段时间自己被李敢都要欺负的喘不上气了,这下子终于有机会一下子把李敢弄死了。 他又等了片刻,觉得里面的火候差不多了,一声令下,带领一群人快速扑进庙里,一脚踹开门,厉声大喝:“不准动!警察!” 同时,其他人也把手电对准了庙里,五把枪瞄住了里面的两个人。 李敢脸色陡变,短暂的惊诧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白玉明:“走狗!” 白玉明畏畏缩缩的说:“敢哥,我不想的……” 陈强懒得浪费时间,神定气闲的走到李敢跟前,伸手就拿李敢抱着的盒子。 李敢刚要动弹,李明等人的手枪立即顶了上去。 李敢只好停住动作。 陈强一把将盒子夺了过来,打开一看:“吆喝,竟然是勃朗宁,三十块大洋不亏!”笑嘻嘻的看了看李敢:“敢问李大探长,敢爷,军火历来是皇军重点管制的东西,以防流落到抗日武装的手中,再说皇军已经给咱们配备了手枪,你竟然还来买枪,你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摆明了要给李敢扣上个反满抗日的帽子,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李敢。 李敢阵阵冷笑:“我个人是枪支爱好者,想要买来把玩不行吗?” 陈强呵呵一笑:“咱们俩知根知底这么多年,你竟然还有这个癖好?你的钱不都是花在女人身上吗?”转过身,走到那个卖给李敢手枪的人面前。 那人也就一米六五的身高,中等身材,年约三十来岁,一看那凶悍的目光,就像个亡命之徒,也难怪他走私军火了。 陈强却不管对方是不是亡命之徒,为了干掉李敢,他已经打定主意,这个走私军火的家伙要是敢不就范,直接老虎凳辣椒水伺候。 那人却恶狠狠的瞪着陈强。 陈强走到跟前,伸出手想要托起那人的下巴逼问,哪知一只手才抵近那人的脖子,那人忽然挥起手一把将陈强的胳膊打落,眉毛一挑,大声喝骂:“八嘎!” 陈强吓得一激灵,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我擦,竟然是太君…… 原本抬枪指着那人的警察也被这一声“八嘎”吓破了胆,不等陈强命令,就先赶紧把手枪收了起来,乱成了一团。 李敢看了暗暗叹息,这群人的恐日症已经深深浸入到骨子里,难怪这个年代一两个鬼子就能控制一个县城了。 陈强忽然疑虑满面的看了眼那人,毕竟会叫八嘎的太多了,这人不会是使诈吧? 却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来,指着陈强一通乱骂,陈强既懵逼又惊恐。 那人一通叽里呱啦的鸟语,陈强虽然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但是看对方的表情,显然是气的想杀人的节奏。 这时候,李明等人也反应过来,忙上来陪着小心说好话。 半天,那人的情绪才渐渐平息了一些。 陈强一看这架势,肯定不敢再抓那个人了,心想见好就收吧,悄悄下令把李敢抓走。 那人看了眼李敢,李敢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那人厌恶似的看了眼陈强,拂袖而去。 陈强暗暗松了口气,盯着李敢,一摇手说:“敢爷,请吧?” 李敢漫步徐行,被押解着出来,走到白玉明跟前,白玉明畏畏缩缩想往人身后钻,李敢忽然收住脚步,盯着白玉明,一字一顿的说:“我李敢在此立誓,等我过了这个坎,必将让你生不如死!” 白玉明听了,面色惨白,差点瘫倒在地。 李敢被直接绑在了刑架上,陈强坐在一侧,一边把玩着已经被烧得有些黑红的烙铁,一边故意长吁短叹的架势说:“哎,兄弟啊,这不是哥哥我为难你,实在是你这次玩的有点大了。私自买卖军火,意图资助抗日武装,这要是让皇军知道了,咱们整个警察局的弟兄都得给你陪葬啊!” 李敢转过脸去,恍若不闻。 陈强琢磨着这顶大帽子扣下去,众目睽睽之下,可谓是证据确凿,自己要是对李敢动刑,反而适得其反了,便准备直接去找李正局长汇报。 哪知没等他去,李正局长却先来了。 李正本来正在家里睡觉,忽然有人偷偷给他汇报这么个情况,李正一听大吃一惊,连夜赶来,如今一到了牢房,看见这个架势,黑着脸问:“怎么回事?” 陈强忙站起身来,如此这般跟李正一说,巴巴的望着他,心想局长大人你这下总不能继续偏袒李敢了吧。 李正未知可否,走到李敢对面,盯着他问:“买枪干什么?” 李敢平静的说:“我把强哥得罪死了,不但他要弄死我,连那些被查封的赌场烟馆的老板都要弄死我,我要买把好枪防身。” 李正听了,点了点头,这个理由不管是真也好假也罢,最起码自己心里听着,能够勉强过关。 陈强一看李正的表情,感觉不对劲,上前两步低声说:“李局,这事太大了,皇军要是知道了……” 李正脸皮一翻:“你是局长,还是我是局长?”拂袖而去。 陈强呆呆的望着李正的背影,狠狠地瞪了眼陈强,把烙铁往火盆里一丢,里面的炭火立即溅起了无数的火星,喷洒在陈强的手背上、衣服上,嘶嘶声中,陈强“哎呦”了声,杀猪般的惨呼划破了夜空。 第十一章 龟田三郎 李正夜不能眠,在办公桌前整整坐了半宿,眼看着天要亮了,这才长叹一声,不知道怎么解决李敢的问题。 正在这时候,忽然来报称:警局外面有个自称叫龟田的日本人要见他。 李正吃了一惊,这龟田又是谁的龟儿子?当然这想法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连忙下令请对方进来。 龟田走进来后,李正忙起身离座,快步走到跟前寒暄一番,招呼龟田坐下看茶。 龟田坐好后,盯着李正:“李局长,鄙人龟田三郎,平时就喜欢交些朋友,今天来此打扰,没别的事。前段时间偶然结识了贵局的李敢警官,对他很是神交。前天李敢兄弟说他对手枪很感兴趣,正好鄙人手中有把勃朗宁手枪,就约好了昨晚见面送给他,也算是宝剑赠壮士。但是听说这件事却在贵局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因此特来向李局长解释解释,希望不要追究李敢的责任。” 李正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这李敢不显山不露水的,什么时候竟然跟鬼子交上了朋友?听眼前这龟儿子的语气,他貌似是个走私商。但是这年头什么时候走私商售后服务做得如此到位?不但赚钱,还全力保护客户安全?难道李敢是日本人安插在局里的眼线? 想到这,李正心里一颤,暗暗琢磨,这李敢要是真搭上了日本人这条线,虽然吃里扒外很可恨,但暂时更不能动他了。嗯,不管怎么说,先借着这个由子,把李敢放出来,打压打压陈强再说。 李正让人把陈强找来。 不一会工夫,陈强就屁颠屁颠的跑来。 陈强的胳膊上、手背上全是烫伤的火泡,甚至连左脸颊也有一块大泡。 李正看了,暗暗皱了皱眉头,看着陈强的狼狈样子,有种看见丧门星的感觉。 他总觉得陈强不靠谱,果不其然,平时装着挺沉稳的样子,但关键时刻总是出问题,相比较而言,还是李敢的敢打敢杀又不失沉稳更叫人放心一些。 陈强进屋一看昨晚破庙的那个日本人也在,立即暗暗叫苦。 龟田转过身来,玩味似的一笑:“陈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陈强忙陪着笑脸:“太君好。” 在日本人面前,李正必须要树立自己伟光正的形象,于是指着陈强一顿说落:“我说你脑子是让驴踢了还是让狗啃了!李敢明明是跟日本人交朋友,你竟然脑子进水当他是走私军火!好在龟田太君大人不计小人过,要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吧!” 陈强顿时欲哭无泪,他哪里想到龟田这个走私商售后服务搞得这么好,竟然上门来替李敢求情,奶奶的,李敢是吃了狗屎运了吗? 不过情势如此,陈强还敢多说什么?唯唯诺诺,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 李正数落了一圈,一挥手:“快!把李敢放了,请他过来!” 陈强不敢不从,赶紧屁颠屁颠把李敢放了出来,请到了李正局长的办公室里。 李敢虽然早就料到李正出于平衡需要,不会把自己怎么着,但是万万没想到龟田竟然也友情客串了把,来帮自己解围。他看了眼龟田,心里不禁翻江倒海,虽然鬼子也有好人,但那只不过是凤毛麟角,他才不信自己真的踩了狗屎运,竟然会认识一个好鬼子。但是龟田竟然主动来救自己,难道真的纯粹是出于什么商业利益?李敢心里对此严重存疑。 面子上,李敢却不得不装出一副与龟田相交很久的样子说着话。 李正、陈强一边观察,一边猜想。 屋子里的四个人各怀鬼胎,却谁也不肯说破。 李正本来要留龟田吃饭,但龟田却推说还有别的要紧事要处理,告别而去,临行之前,握着李敢的手:“兄弟,咱们先行别过,等哥哥处理点事后,就再来找你。” 李敢心里既叫苦,又猜疑,这龟田显然打着什么鬼主意,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竟然跟鬼子交了朋友,这要是传扬出去,这狗汉奸的骂名岂不是钉死了?不行,一定要赶紧报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边想着,一边看了眼陈强。 陈强心里一哆嗦,还以为李敢这是要借日本人来收拾自己呢,忽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龟田走了后,李正把陈强打发走,留下了李敢,微笑着说:“李敢,什么时候跟日本人交上了朋友?” 李敢笑了笑,没有吱声。 李正摸不清李敢的底细,沉吟了片刻,笑了笑又说:“叫你非得跟陈强玩命,这下子差点把自己玩进去吧,这回知道什么叫做大死呢吧!” 李敢忽然收敛笑容,面色冰冷,一字一顿的说:“李敢与强哥的矛盾早已化解。如今李敢只是奉公办事,绝不针对任何人!” 李正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打发李敢出去。 夜里,陈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闷酒一边叹息。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在得到陈强的允准后,白玉明拎着一只烧鸡走了进来,陪着笑脸说:“强哥,我看您在喝闷酒,就给您买只烧鸡孝敬你。” 陈强看了眼桌子上的一盘花生米,闻着那烧鸡的香味,心里顿时充满了温暖:“还是你懂事!” 白玉明把烧鸡放在桌子上,然后就要退出去。 陈强却忽然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叫住了白玉明:“来,陪哥喝两杯。” 白玉明一呆,显得十分的惶恐:“强哥,要不我给您叫个娘们去?” 陈强一翻面皮:“你当老子精虫上脑啊!要你陪哥喝酒,就陪哥喝酒得了!”一边说,一边起身到了跟前,不由分说,拉着白玉明过来:“来,喝酒!” 白玉明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搬来一把椅子放在陈强的对面,为表尊敬,仅仅坐下小半个屁股。 陈强给白玉明倒了杯酒。 白玉明大惊,忙道:“强哥,我给您老人家倒酒!” 陈强一挑眉毛,一把推开了白玉明的手。 白玉明无奈,只好由着陈强。 倒完了酒,两人一起干了一杯,陈强就打开了话匣子。 说来奇怪,平时脾气很臭的陈强,今天晚上几杯酒下肚,竟然成了话唠,什么自己多年来为局里付出多少了,什么自己资格老了,纷纷倾诉了出来。 白玉明则挺直了身子,一副小学生聆听教诲的样子,表情十分的虔诚。 此后一连数日,白玉明几乎每天晚上都来陪陈强喝酒,听陈强絮叨。 这天晚上,陈强又是老生常谈,言外之意,无非是自己迟迟不能转正的事情,就差公开点名道姓骂李正局长亲小人、远贤臣忠奸不分是个昏君了。 白玉明听了,乍了乍胆子,试探着说:“强哥,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强一扬手:“讲!有话就讲!咱们是哥们!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说这话时,也不想想,前段时间他还把白玉明吊着打了个半死呢。 第十二章 敛财 白玉明一听陈强这么说,乍着胆子说:“强哥,我们村有个叫林松林哥的,他在长春当官。去年有一次他回村里,跟村里的老人们聊天说,这年头男的要想办成事,必须要提钱申请,女人要想办成事,就得日后再说。没办法,这就是这么个时代。所以小弟觉得,强哥您迟迟没被扶正,是不是钱没到位?” 陈强听了,呆了一呆,酒杯停滞在半空,凝望了半天,才叹息一声,一仰脖把一杯酒干了。 由于喝得太急,呛得他咳嗽不止,到后来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白玉明见状,赶紧上前帮忙拍打,一个劲的说:“强哥,小弟不会说话,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陈强忙道:“兄弟你别多想,哥哥我没别的意思。你说的太对了,只不过......唉......”一声长叹,半天才徐徐的说:“不瞒兄弟,你哥哥我就是个过路财神,平时那点工资能干啥?虽然在外面有点产业,但是这些年都花在女人身上了,没多少积蓄。这要是去活动,小钱人家能看上眼?唉,没钱啊......”顿了顿,咬牙切齿的说:“看来必须把我的那点产业恢复运转了,然后这段时间把女人戒了,攒点钱!” 看这架势,显然是想把被李敢查封的那几家赌场与烟馆尽快恢复运转,然后存下现钱去活动。 白玉明想了想,试探性的说:“强哥,小弟觉得钱这玩意是赚的,不是攒的。李敢现在本来就瞄着强哥您,赌场、烟馆就算恢复运转,短期内肯定不能指望着有多少钱。” 陈强满脸诧异:“兄弟,你的意思是......” 白玉明说:“强哥,小弟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 陈强说:“唉,咱们是兄弟,有话直说!” 白玉明说:“强哥,您现在身为咱香坊县的响当当的人物,可谓是手握生杀大权,这也同样是个赚钱的门路。据小弟所知,这香坊县的富商虽然不如哈尔滨城里的有钱,但也有个好处,就是基本都是坐地户,背景雄厚的不多。如今各地闹吵着跟日本人、满洲国作对的人不在少数,保不准咱这香坊县城里的富商不各怀鬼胎脚踏两条船参与这事。咱们可以仔细查访,只要发现疑点就先拿来再说,到时候......” 虽然白玉明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陈强顿时明白了,惊讶的望着白玉明。 看白玉明这小子生的软弱,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这么阴险,连这么缺德的损招都想的出来?自己枉为香坊县的“牛头马面”,呼风唤雨这么多年,真是白费了。 陈强狠狠地拍打了下自己的脑瓜门子。 这一晚,兄弟二人尽欢而散,陈强就在办公室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陈强只觉得头疼欲裂,便坐在沙发上喝了杯热水。 想了想昨晚喝酒的情形,忽然阵阵冷汗。 这赚钱的方法确实妙极,而且陈强可以肯定的是,一旦这个方法使出去,短时间内保证能够让自己聚敛巨额财富。 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也很明显,就是很有可能激起众怒。 又想白玉明这小子怎么脑袋瓜子忽然变得这么灵光?不会是有诈吧? 陈强正坐在沙发上犹豫呢,白玉明却已推门进来。 白玉明早已买好了羊汤、包子,头上鼻青脸肿的进来。 陈强见了暗暗奇怪问:“兄弟,你的脸怎么了?” 白玉明诺诺的说:“没......” 陈强一看,更加疑心:“到底怎么回事?” 白玉明忽然跪在地上,流下了眼泪:“强哥,我不能在这里干下去了。” 陈强一呆,随后隐隐想到了什么:“是李敢?” 白玉明点了点头,讲述了半夜自己起床上厕所,正好撞见了李敢,被李敢堵在厕所里一顿胖揍的情形,而且还恶狠狠的表示,以后单独碰见自己就收拾自己一次。 陈强听了,腾的站起身来:“李敢欺人太甚!” 心里雪亮,李敢痛恨白玉明出卖了他,既然暂时不能把陈强怎么的,就只好来拿白玉明出气了。 陈强气呼呼的说:“好你个李敢,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白玉明是我探组的人,你竟然说打就打!” 一边说,一边就要出去跟李敢叫板,这段时间李敢仗着李正局长态度暧昧,简直是太嚣张了,自己之前一再退让,却不代表自己真的软弱可欺。 白玉明忙拉着陈强:“强哥,现在是关键时刻,您可不能给李局长留下不好的印象啊!兄弟认吃这个亏,只要强哥以后出人头地,罩着兄弟就行!” 陈强霍然立住身子,李正局长?我就呵呵了。 不过白玉明说的没错,当务之急还是抓紧让自己扶正是正事,只要自己扶正了,就彻底掌控了整个行动队,到时候收拾李敢还不是轻而易举? 陈强叹了口气,重新坐好,想了想,虽然自己按照白玉明出的主意去做,可能短时间内会引起舆论震动,但是自己只需要短时间里聚敛一大笔钱即可,等自己当上队长后,就立刻刹车。 嗯,看来只能从权了。陈强终于下定了决心。 于是,接下来几天,整个香坊县立即炸了锅,警察局行动队昼伏夜出,四处搜捕反满抗日分子,不少没有过硬背景的富商,都被行动队以涉嫌资助抗日武装为由抓进了警察局里。 这一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警察局是什么地方谁不知道,这要是被抓进去了,就算是活着命出来,肯定也会掉好几层皮。 一时之间,整个香坊县城鸡飞狗跳,人心惶惶,被抓富商的家人纷纷四处活动。 识相些的直接托人去找陈强,陈强倒也干脆,直接开出天价保证金。 一心救人的,虽然舍不得钱,也只好认栽,赶紧花钱免灾。 有的人感觉咽不住这口气,就直接跑去找李正局长了。 李正局长这两天好不容易看见李敢不再与陈强继续对着干,刚以为这下子可以消停两天呢,却没想到自己的办公室门槛几乎要被络绎不绝的人给踏平了。 刚开始一两个人来的时候,李正还招牌式的笑容,打发了事,毕竟行动队的主要业务之一就是抓捕反满抗日分子,趁机索要点赎金也是情理之中嘛。但是当连续来人都是为了同样一件事登门的时候,李正局长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第十三章 拙劣的告密 “胡闹!简直是胡闹!成何体统!”李正气得把杯子都摔了,指着陈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陈强一脸:“为什么不请示就擅作主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利欲熏心!扰乱社会秩序,影响满洲的稳定!杀你的头也不为过!” 陈强表情坚毅,一字一顿的说:“李局,卑职这是在搜捕反日分子,是为建设新满洲呕心沥血,岂能说我利欲熏心!” 李正听了,呆了一呆,什么时候陈强也敢跟自己用这个语气说话了? 陈强根本不给李正继续发飙的机会,大声的说:“李局,卑职对皇军、对满洲国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那李敢本来就极有可能是关内的眼线,屁股就不干净,卑职如此卖力搜捕反满抗日分子,他做贼心虚,所以就恶语中伤,故意制造谣言说我利欲熏心污蔑我!为表清白,卑职对那些富商上缴的保证金分文未动,全部在此,请局长明鉴!”说完,取出一张存款单递了上去。 李正气鼓鼓的顺眼看了眼这张银行的存款单,不禁心里一惊。 上面竟然足足有一千大洋!而且尤其让李正局长动容的,上面的存款人的姓名,竟然是李正。 陈强的用意不言而喻。 李正哼了一声,随手把存款单丢在桌子上,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虽然表面上还很生气,但心里早已软了下来。 不过他的心里仍然是阵阵涟漪。 这陈强总共才疯狂不到五天,竟然搜刮了这么多的钱? 当然,李正相信,陈强肯定会私留部分的,甚至会私留将近一半,不过既然陈强如此上道懂得孝敬自己,那就都是情有可原的了。 李正哼哼了一声说:“咱们为日本人办事,搜捕反满抗日分子无可厚非。但是也要注意讲究一下工作的方式方法嘛,不能给人落下话柄,到时候咱们工作没少干,却反而惹来一身骚啊。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强身子挺直:“卑职明白!” 李正挥了挥手,打发走了陈强。 此后几天,陈强似乎牢记李正局长的指示,及时改进了工作的方式方法,竟然真的没人来继续叨扰李正局长了。 李正表示很满意,既落了个清静,还能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之? 直到这一天上午,李敢来到李正的办公桌前,一言不发,递上了自己的辞呈。 李正惊讶的站起身来,在他看来,以李敢的性格,不跟陈强周旋到底就不是他了,怎么好端端的竟然忽然辞职了? 半天,李正才缓过神来,盯着李敢问:“李敢,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敢平静的说:“卑职自觉前途渺茫,无路可走,唯有辞职,从此远走天涯,求个活命!” 李正听了,玩味似的望了望李敢。 李敢既然这么说,摆明了他的辞职只是个姿态,肯定是另有所图。 不过李正却没有拆穿这一点,而是顺着李敢心里的剧本,心照不宣的表演了下去:“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无路可走了?” 他心里也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李敢故作犹豫了下,一咬牙说:“李局,您这些年对我的提携奖掖,李敢心里有数。但是我跟强哥的事情,您心里也有数,这转眼强哥就要扶正了,我岂能有好日子过?还不如趁早辞职,落个平安!” 李正一听,哼哼了一声,原来又是趁机给我逼宫的,奶奶的,刚以为清静两天呢,没想到这小子又拿这件事来烦我了。 想到这,李正忽然十分厌烦的看了眼李敢,耐着性子说:“咱满洲国也是有法律的,他陈强就算当上队长,也得按规矩来,再说只要我在这当一天局长,就绝不会容许他陈强胡来!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李敢却好似并不领情,而是平静的说:“本来卑职也以为有李局长在这里主持大局,就算强哥存心报复,卑职想要保住平安还是不成问题的,但是昨天的一件事,却让卑职心里凉了半截。” 李正听了,心念一动问:“什么事?”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卑职昨天刚好去哈尔滨办事,结果看见强哥从电讯处的王力处长家里出来。”说完,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正。 这才是他此番来辞职的真正的目的,就是找个借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李正。原因无他,陈强私自跑到哈尔滨活动,虽然勉强说得过去,但是在李正看来,怎么着也会心里不舒服,毕竟陈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尤其关键的是,那个哈尔滨警察局电讯处处长王力,恰恰是李正局长的死对头。 果然,李正局长一听这话,勃然变色,一张脸比吃了苍蝇屎还难看。 半天,李正局长才挥了挥手,看了眼李敢:“辞职这件事事关重大,你先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想清楚后再来找我!”挥了挥手,就打发李敢出去。 李敢见目的已经达到,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他刚把门掩好,还没等走出几步,果然听见屋子里哗啦啦一声,显然是李正气急之下,把桌子上的书给拂在了地上。 李正局长彻底被激怒了。 虽然以他的聪明,很容易就洞穿李敢的这点花花肠子,知道李敢故意把这件事透露给自己绝对是没安好心,但是他仍然出奇的愤怒了。 他当初来香坊警察局的时候,陈强、李敢不过是两个新兵蛋子,是他努力栽培这两个人,把他们亲手提拔起来的。 如今可好,李敢虽然每天招人烦,但好歹看起来还算单纯一些。这个陈强实在太过分了,为了利益,竟然偷偷改换门庭,跟自己的死对头去拉关系!这与卖主求荣还有什么差别? 真是岂有此理! 要是不给陈强一点颜色看看,他还真当我李正小名叫孬种,人人可欺吗? 而门外的李敢也笑容满面的回到了办公室里,他当然知道李正局长会很容易洞穿自己辞职是假、告密是真的把戏,以他的聪明,当然可以想到更加稳妥的办法,让自己不露痕迹的把这件事透露给李正局长,但他经过反复考虑后,却选择了一种看似很愚蠢的告密行径。 原因很简单,现在李正局长正是神经兮兮的时候,自己要是表现的太精明太深沉了,反而会让李正局长对自己生出深深的忌惮,到时候就适得其反了。相反,自己表现的稚嫩一些,甚至是愚蠢一些,反而让李正局长感觉自己好控制,会在情感上不自禁的向自己这边倾斜。 唉,在这个破地方,成天耍阴谋诡计太他娘的累的慌了。 李敢瘫坐在椅子上,开始琢磨着下一步的计划。 第十四章 局里互殴 最近一段时间,陈强很是苦恼。 李正局长忽然之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止一次开会当着大家的面批评他。 客观来说,李正局长还是很给陈强保留颜面的,仅仅批评陈强两件事做的不好,就是: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陈强心里苦极气极,偏偏在这关键时刻,还不敢流露出来,只能期望自己走的“上层路线”赶紧发挥作用,让自己趁早扶正。 但是前天传来的另一件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押上重金的哈尔滨警察厅电讯处长王力,竟然由于挪用处里的金条而被举报。 据说桥本副厅长对这件事非常恼火,责令有关部门必须严肃查处,一查到底,坚决清除这种破坏新满洲建设、大东亚共荣的害群之马。王力处长当天就被关进了号子里,一时之间警察厅里人心惶惶,不少跟王力关系亲密的人,都担心被吃了挂面而寝食难安。 陈强气得痛苦的摇了摇头,他娘的,早知道姓王的这么不靠谱,就不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想想自己竟然给王力送了两千块大洋,陈强就阵阵心痛。 但这个时候,他哪还能指望把这两千块大洋要回来?不被王力连累着进号子,就烧高香了。 陈强很是苦恼,在局子里走起路来都浑浑噩噩的,结果一不留神,刚从厕所回来,一下子跟人撞了个满怀。 陈强本来就很烦躁,如今竟然被人撞了下,差点没跌倒,气急之下,抬起脚来就朝对方踹了过去。 那人反应极快,很快朝侧面避开,但陈强那脚还是揣在了那人的腿上。 陈强这时候也看清楚了,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李敢的嫡系小弟孙鹏。 陈强哼哼了声,转身就要离开。 哪知道孙鹏这段时间也早就看陈强不爽呢,况且孙鹏也想明白了,一旦让陈强得志,以自己与李敢的关系,陈强肯定不会饶了自己,既然如此,自己还惯着陈强干啥? 孙鹏低吼一声:“我日你娘!”抬起脚来踹了过去。 陈强此时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他怎么也代理了行动队长,万万没想到孙鹏竟然敢打自己,等到听孙鹏骂起来的时候,刚要回头去看,立即觉得自己的后腰被狠狠地踹了下,连带着重心不稳,整个人都重重的扑在了地上。 陈强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他刚要扑腾起来,孙鹏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上前两步,一脚踏在了陈强的后背上,顺势重重的用膝盖一砸,陈强剧痛之下,几乎吐了出来。 孙鹏一手死死的按住陈强的脖子,一手狠狠地抽打着。 陈强哎呦哎呦惨呼连连,他想要挣扎,但是孙鹏生的人高马大,平时就喜欢去练两下子,体力不是一般的好,任是陈强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动弹不得。 这时候,其他人听见声音,纷纷跑了过来,先把孙鹏一把拉了起来,随后李明为首的陈强嫡系小弟都来了,一看孙鹏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打了他们的强哥,这还了得?一个个都要冲上去收拾孙鹏。 而陈强也气急败坏的要过来跟孙鹏拼命。 这时候,忽然旁边闪出一人,一把按住陈强的胳膊,用肘子重重一推,陈强站立不稳,一下子磕在身后的墙上。 李明等人一看李敢来了,愣了一下,随后一咬牙,想要上去连带着李敢一起收拾了。 李敢低吼了一声:“滚!” 李明等人被这一下子吓得有点心虚,都止住了脚步。 孙鹏指着陈强大声的说:“敢哥,是他先动手的!” 李敢笑了笑说:“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陈强听了,心想还算李敢识相。 哪知李敢接着说:“咱李局长有一句口头禅:狗咬你一口,难道你也咬回去一口?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什么?” 孙鹏听了扑哧一声笑了。 陈强一听,勃然大怒,指着李敢的手都哆嗦了:“李敢,你欺人太甚!兄弟们,给我往死了打!” 李明等人一听这话,齐呼了一声,一起朝李敢、孙鹏扑了过去。 李敢恍若不见,等到李明等人冲到跟前的时候,忽然翻出一脚,直接照着冲在最前面的李明的脸上踹去。 李明顿时觉得眼睛一黑,脑子剧烈震荡之下,身体软倒着跪在了地上。 其他人见状,心里一抖,都情不自禁的收住了脚步。 噗的一声,跪在地上的李明一口血吐了出来,两枚门牙掉在了地上。 李敢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视了一圈,冷冷的说:“谁还要来?” 陈强见往日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弟们都畏葸不前,顿时感觉挂不住面子了,挽了挽袖子要亲身上阵。 虽然他也心里没底,但情势如此,为了面子,也只好拼了。 忽然一声暴喝响彻了起来:“住手!” 只见李正局长脸色铁青的站在不远处。 李敢看了眼李正,暗暗冷笑了声,你可总算来了。 李正大步流星走到跟前,扫视了一圈,先是恶狠狠的瞪了眼李敢,最终目光定格在陈强的脸上。 陈强心里隐隐发虚,乍着胆子说:“李局,李敢他们……” 李正忽然翻出手来,就给陈强一个大耳光子。 陈强顿时眼冒金星,诧异的望着李正。 李正怒吼:“你这个队长,怎么带的队伍!好好的行动队,让你搞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总共才几个人几杆枪?还要玩三国演义、七雄争霸?”转身拂袖而去。 陈强懵逼似的望着李正局长的背影,忍不住想大声争辩,你要是早点给我扶正了,你看我管住管不住他们! 哪知李正局长走出没几步,忽然站住,转过头来看了眼陈强,冷冷的说:“就你这两下子,要是等你真当了队长那天,恐怕我这行动队就要分家了!” 陈强听了,脸色惨白,李正局长这话不但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而且隐含的意思也十分的明显。 李正局长看了眼李敢:“你跟我来一趟!”转身快步离去。 李敢无奈的耸了耸肩,只好跟着李正局长到了办公室里,把门关好,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站着。 第十五章 后宫路线 李正局长玩味似的望了李敢半天,忽然没来由的叹了口气:“李敢啊,你跟陈强都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唉,陈强就不说了,正像你说的,利欲熏心,竟然跟王力走得那么近,真是太让我寒心了。现在桥本厅长对王力十分恼火,严令彻查到底,恐怕你的强哥这次......” 李敢听了心念一动。 他那天故意把陈强跟王力走近的消息透露给李正,只是希望挑拨陈强与李正的关系。现在听李正这么说,忽然意识到,王力忽然完蛋,很可能是眼前这位李局长在幕后操控。 想到这,李敢情不自禁重新打量了下眼前的这位看起来和颜悦色的李正局长。 李正局长的话外之音很明显,是某种程度在警告李敢不要步陈强的后路,为了报仇做出什么“背弃主人”的事。 李敢故意惶恐的望着李正,虽然他早想跑路,但是想要报仇后成功脱身,暂时必须骗取李正局长的支持。 而陈强此时却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他寄予全部希望的王力看样子已经彻底完蛋,自己的两千大洋打了水漂不说,接下来自己如何转败为胜,重新获取李正局长的支持? 忽然他望了眼白玉明,上次自己短时间聚敛大量财富的锦囊妙计就是白玉明想出来的,虽然功亏一篑,但是王力完蛋属于意外事件,与白玉明无关。当务之急,陈强希望白玉明能再帮自己想出点办法,度过眼前的难关。 白玉明一副狗头军师的样子,琢磨了下,低声说:“强哥,要不然咱们走后宫路线吧。” 陈强一呆:“后宫路线......”眼睛放出了光芒,但随后摇了摇头:“唉,兄弟啊,我听说李夫人可挑剔了。”有点舍不得钱了,毕竟老话说得好,这年头赚钱如吃屎,花钱如拉稀嘛。 陈强最终下定决心,买了礼物去悄悄给李正局长的夫人送去。当然为了不必要的尴尬,他故意挑李正局长不在家的时候上门。 李夫人叫杨洁茹,本来出身中产之家,曾经念过几年书,后来嫁给了李正后,就全身心做起了局长夫人,每天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杨洁茹看着礼物,眉开眼笑,嘴上却客气着说:“强子啊,都是自家人,来串门还带什么礼物?” 陈强看了眼杨洁茹,那杨洁茹现年三十三岁,本来就生得十分貌美,加上又穿着显贵,看起来很有贵妇气质。 陈强看在眼里,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心里暗暗琢磨,要是自己能泡上个这样的娘们就好了。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心里一掠而过,他要是敢泡杨洁茹,被李正知道了,李正气急之下肯定把他的牛黄宝煽了然后腌咸菜吃。 两人客套了两句,杨洁茹便问:“强子,你这忽然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强就等着这句话,一听杨洁茹这么说,忽然起身快走两步。 杨洁茹微微变色,还没等反应过来,陈强早已走到她的座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顷刻之间泪流满面:“嫂子救我!” 杨洁茹大吃一惊,看了眼下人,挥了挥手,顷刻之间客厅之内空无一人。 杨洁茹忙说:“强子你快起来!”一边说,一边弯下腰来拉陈强。 陈强顺着杨洁茹的衣领看去,只见那摇晃的两座山丘,挂着泪珠的眼睛顿时直了。 杨洁茹娇嗔了一声:“你在看什么!”嘴上这么说,却忽然好像腰被闪了一下,站立不稳伏在了陈强的身上,两座山丘顿时扣在了陈强的脸上。 陈强虽然平时眠花宿柳,但面对杨洁茹这样的少妇,仍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忙伸手一把揽住杨洁茹的腰际。 杨洁茹的脸颊在陈强的斜上方,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二人目光相触,鼻子几乎贴在了一起。 陈强忽然想起李正的严肃面孔,心里一凛,下意识的把手往回收。 杨洁茹莞尔一笑,也慌乱的站起身来,脸颊红晕,坐回了椅子上。 陈强也讪讪的站了起来。 杨洁茹缓了缓心神,徐徐的说:“强子,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其实李局对你还是很看重的,就是对你有点误会,也不算什么。回头我跟他说说,大家摊开了说不就没事了?你尽管等我的信好了!” 陈强赶紧答谢:“嫂子再造之恩,陈强感激不尽!” 杨洁茹玩味似的一笑:“你都能怎么感激?”眼睛勾魂似的一笑。 陈强心里一荡,感觉自己要是继续呆下去,肯定要完蛋,正要转身离开,杨洁茹忽然一把拉住了他,陈强一呆,身子陡然僵住。 杨洁茹低声的说:“想当队长,明天晚上九点来我家,咱们好好谈谈。” 陈强十分狼狈的逃了出来,他虽然平时放荡不羁,但还是头一次这么狼狈。要是杨洁茹不是李正局长的夫人,他刚才就二话不说把她办了。但是一想起李正局长那严肃的面孔,陈强就感觉下体凉嗖嗖的。 忽然,陈强想起了局里流传很久的一段关于李正局长的谣言。 也许,这真是自己的一次机会,只要拿下了杨洁茹,今后什么李敢、孙鹏,都不得任自己揉捏? 但是这么做的风险也太大了。 一时之间,陈强犹豫不决。 一间屋子里,几个人坐着低声商议。 许久,老杨才缓缓的说:“这陈强与李敢,都是铁心跟鬼子一条路走到黑的,咱们必须要想办法除掉。既然暂时有除掉陈强的机会,咱们绝对不能错过!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利用李敢来除掉陈强,各位以为如何?” 其余人纷纷点头说:“这个办法很好。” 李敢在出租屋里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刚刚打开屋门,忽然发现门缝底下不知什么时候塞进来一张字条。 李敢心念一动,捡了起来,匆匆瞥了一眼,顿时神色大变。 他这两天正在筹划接下来怎么进一步打击陈强,让其一步步堕入深渊呢,却万万没想到,大好机会竟然直接送上门来了。 这可真是想上厕所有人送纸啊! 但李敢转念一想:万一这是个坑呢。不禁暗暗打了个冷战。46 第十六章 请君入瓮 李正局长身患隐疾的传言,在局里已经流传了好几年了。 但是由于李正的特殊身份,这件事几乎是个禁忌,大家虽然都知道这个传言,却谁也不敢私下里议论,唯恐被居心叵测之人去打小报告,到时候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敢当然也知道这个传言,如今他呆立在自家门前,快速的思索着这究竟是个坑呢,还是个一举干掉陈强的机会? 虽然综合传言、陈强的德性以及目前的状况来看,字条信息的真实性很大,但是也不排除有人在故意挖坑害自己。 况且另一个问题也至关重要,究竟是什么人给自己写字条传消息?这个人的目的何在? 沉吟良久,李敢最终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又不愿意掉坑里去,就想了个较为稳妥的办法。 他先跑到了一家书店,买了本字典,然后拿回家里,在字典上逐一找到字条上的字,然后临摹到一张纸上。 完工以后,他把原来的那张字条烧毁,然后揣着临摹好的字条上班去了。 到了局里,他时刻在盯着李正局长的办公室,大约到十点钟的时候,不少人都上街转悠去了。他看准了李正上厕所的一个机会,快速把字条塞到了门底下。 李正上厕所回来,刚刚打开门,低头一看门底下的字条,心里诧异,低头捡了起来,瞬间脸色铁青,嘴角抖动了起来。 半天,李正才把字条一下子一下子的揉捏成团,然后走到桌边,拿起打火机烧了。 望着呼啦啦起来的火光,李正的脸色逐渐平静了下来。 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瞳孔里也燃气了熊熊之火。 许久,李正局长才走了出来,正好一眼看见陈强要出去,便喊住陈强说:“陈强,我下午要去趟哈尔滨,明天上午有个会要开,这边有什么情况你先自行处理着。” 陈强听了连声应允,心里一动,他本来还在犯愁,就算大晚上的要去李正家里,李正在家自己怎么跟杨洁茹偷情? 如今听李正这么说,心里“恍然”:肯定是杨洁茹那娘们早就知道李正的行程安排,所以才邀请今晚去她家的。 陈强经过痛苦的思考,最终决定冒险一搏。 只要自己拿下杨洁茹,自己以后的仕途还不是一路绿灯?而且还有免费的女人玩,可是赚大发了。 尤其是李正这段时间对自己横眉竖眼的,想想就来气。好,你李正不给我面子,我就把你的女人玩了,给你扣上顶大大的绿帽子! 打定主意后,陈强考虑到杨洁茹是个贵妇,自己的第一次必须要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于是,他不但破天荒的去特意洗了个澡,还专门去那种店里买了些药,确保自己晚上的时候雄风凛凛。 准备妥当后,他就回到出租房里躺下,一边假寐养精蓄锐,一边在琢磨着有没有什么疏漏。 正在这时,忽然敲门声轻轻响起,陈强起来开门,只见个老妇站在门口,自称是李正家的仆人张妈。 张妈递上了一封信说:“陈队长,我家夫人说李局长喜欢的东西都写在信里了,要你照着这上面的买,到时候送给李局长,李局长管保高兴。” 陈强心里有数,面子上连声感谢,打发走了张妈,打开信看,果然是那杨洁茹按捺不住,再一次发出了邀请,信的内容无非是让他今晚李正不在家,让他九点依约而来当面详谈,而且信里还表示,自己已经把家里的仆人该放假就放假了,其余人也安排妥当,让他九点直接从后门进来就行。 陈强阵阵冷笑:“这个发情的母狗!”想到那杨洁茹的身材,心里阵阵欲火泛起,恨不得马上就到晚上九点。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多钟,陈强实在等不下去了,就先到李正家附近转悠,一边看表,一边观察附近的情况,见没什么异常,暗暗放心。估摸着时候差不多的时候,先找个机会把药吃了。 快到九点的时候,陈强早已绕到了李正家的后门,此时街道上早已空荡荡的了,陈强悄悄上前轻轻用手一推,门果然没有上锁。 陈强前几年曾经来过李正家几次,昨天又来的时候暗暗观察过,李正家的整体布局没有什么改变,对于干他这行的来说,只要来过一次的地方,第二次基本就轻车熟路了。 陈强看看院落里果然没什么异常,就快步直奔李正的卧室而去,只见里面果然亮着灯。 想到即将到来的场景,加上药效催发,陈强顿时感觉浑身胀痛难捱,快步上前一把将门推开,只见杨洁茹果然就穿着一身披肩坐在床上。 杨洁茹看他终于来了,抬起头,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陈强心里一呆,不过在精虫上脑的情况下,哪里顾得上去想对方好端端的苦笑什么?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抢到跟前,就要把杨洁茹推倒在床上,先狠狠地发泄一番。 哪知到了跟前,刚伸出手要推她,杨洁茹却皱起眉头喝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陈强一呆:“都这时候了,还装什么清纯?”但是看杨洁茹的表情十分古怪,目光充满了惶恐,陈强忽然暗暗叫糟,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回头的时候,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李正局长已经站在了门口,脸上狂涛怒卷,看那表情,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陈强似的。 陈强顿时觉得彻骨冰透,身体下意识的瘫软在了地上。 李正局长一言不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跟前,缓缓抬起脚来就朝陈强的脸上碾压过去。 陈强心里一抖,关键时刻,他骨子里那种好勇斗狠的本性流露出来,求生的欲望下,他也顾不得什么局长不局长的了,用力一掀李正的腿。 李正一个站立不稳,接连朝后退去,要不是他手快顺手按住了下桌子,恐怕就要摔倒在地。 陈强借机连滚带爬的起来,乘着夜色朝门外狂奔而去。 李正万没料到这个,气急败坏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局长的体面了,恶狠狠的瞪了眼杨洁茹,快步追了出去。46 第十七章 报仇(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陈强知道自己这下子彻底的完了,不但工作没了,而且以后彻也别想在香坊一带混了。 夜色中,他耳中听着李正气急败坏的叫骂,连滚带爬的从李正家狂奔而出。 才从李正家后门跑出来,忽然看见不远处李敢正领着一群人走了过来。 陈强慌乱之下,几乎跟李敢撞了个满怀。 二人此时距离也就一米远,借着月色,二人目光短暂相触后,陈强反应过来。 他虽然不明白李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至少知道一旦自己落在李敢手里,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陈强二话不说,掉头就跑。 李敢嘴角阵阵冷笑,耳中听着院子里李正叫骂声越来越近,便故作惊诧。 李正跑了出来,一眼看见了“稀里糊涂”的李敢等人,李正不假思索,指着跑出去的陈强,气急败坏的喊:“弄死他!” 李敢听了假装一呆,好像没有反应过来似的。 李正气急的喊:“快!” 李敢这才假装反应过来,招呼一群人追了出去。 他可是21世纪部属警校优秀毕业生,百米冲刺的水平不是盖的,虽然此时陈强早已跑出了三十来米,但李敢二话不说,风驰电掣一般撵了出去,顷刻之间就把二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陈强边跑边回头,一眼看见李敢越追越近,急切之下,从腰间掏出王八盒子,慌乱的朝身后就砰砰砰打出了三枪。 他来李正家前,为以防万一,就特意把王八盒子带在了身上。 不过陈强的枪法本来就一般,加上黑夜开枪打的慌乱,这三枪虽然都瞄着李敢,却没一枪打中,反而殃及池鱼,把跟着李敢一起追赶的一个叫吴俊的人给打伤了。 李敢阵阵冷笑,缓缓的从腰间掏出配枪,是一把新式的勃朗宁手枪。 上次他跟龟田买来的勃朗宁被没收后,龟田又悄悄找到了他,表示愿意以十个大洋的低价补偿给他。 李敢当然不信龟田这个龟儿子是个服务态度良好的商家,这样主动卖好肯定是居心叵测,但是反正自己花钱买的枪,过后赖账就是,龟田还能怎么的自己。 手枪在手,李敢一边继续疾如风雨的追击,一边看准机会,顺手一枪打去。 砰的一声,伴随着一声响彻夜空的惨呼声,陈强扑倒在地上,倒在了血泊中。 众人快步赶到跟前,围了起来,李敢走到陈强的面前。 这时候,陈强彪悍的本性流露出来,在巨大的痛楚前,陈强竟然没有昏厥过去,而是一边咬牙切齿的忍着剧痛,一边抽搐着望着李敢。 李敢玩味似的望着陈强。 陈强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李敢怎么不早不晚,刚好出现在这里? 难道...... 陈强望着李敢的目光中充满了怨毒,他虽然不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但是至少确定这件事是李敢给自己挖的坑。 这时候,李正局长也走了过来,看了眼伏在地上的陈强,只见他的下体竟然仍有涔涔血液流出,心念一动:李敢那一枪不会是正好打中了陈强的命根子吧。 李正从李敢手中一把夺过配枪,对准了陈强,想要一枪结果了他。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正随后又把配枪交还给了李敢。 李敢诧异着望着李正。 李正冷冷的说:“就让他疼死吧!” 毕竟命根子被一枪打中,怎么可能活过来? 说完,李正低吼了一声:“走!”扬长而去。 李敢看了眼陈强,心里泛起了一层隐忧,但暂时也顾不得了,领着众人跟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李正收住身子,看了眼李敢,又看了眼众人说:“你们先回去,李敢留下!” 众人听了,纷纷去了。 李正盯着李敢看了半天,徐徐的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敢双脚一磕,郑重其事的说:“报告李局长,今晚李敢睡不着,特意率领弟兄们出来巡夜,希望能抓住两个反满抗日分子!” 李正看了眼李敢,心说这不扯淡呢吗?大晚上出来巡街?你们什么时候有这觉悟?而且还时间不早不晚,刚好这个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尤其是李敢那随手一枪正好打中了陈强的命根子,这究竟是凑巧呢,还是蓄意而为? 李正潜意识里希望这一切只是凑巧,但他隐隐觉得这是李敢有意为之。 如果真是李敢有意为之的话,那这一切可太恐怖了。 李敢不但知道整件事情的真相,而且还拥有变态的枪法,黑夜里随手一枪竟然打的这么准,这太恐怖了! 想到这些,李正只觉得彻骨冰凉。 事已至此,不管真相究竟如何,李正首先考虑的是善后问题,点了点头,看了眼远处伏在血泊中的陈强:“嗯,难得你们拳拳之心,大晚上还出来巡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苦心人天不负啊。竟然真的打中了一个反满抗日分子!” 李敢一凛,大声的说:“卑职明白!接下来怎么处置,还请李局明示!” 李正大声的说:“赶紧先追捕其余人员,这个人都这样了,反正也跑不了的!” 李敢心里暗暗冷笑,面子上却满脸严肃:“卑职这就去!”转身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的弟兄们都被李正撵回家去了,唉,看来只有自己装腔作势的演戏了。 第二天,李敢刚刚上班,却见白玉明过来低声说:“敢哥,李局长找你!” 李敢笑了笑,拍了拍白玉明的肩膀。 他当初故意让白玉明出卖自己,就是为了骗取陈强的信任,给陈强身边安上一个定时炸弹。 而白玉明本来就感激李敢的救命之恩,再加上他刚上班,陈强就百般刁难,甚至还把他吊打了一顿,他对陈强的仇恨不比李敢少,所以自然愿意听从李敢的安排了。 李敢走到李正局长办公室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 得到允准后,李敢缓缓走了进去。 等李敢把门关好、走到桌前,李正望了望李敢,笑了笑说:“好啊你个李敢,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是个枪神呢!” 李敢满脸的冤枉:“李局,昨晚我那一枪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我这对天发誓!” 李正挥了挥手:“不必多说了,我心里有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陈强那小子要打我夫人的主意的?” 李敢故做惊讶:“李局你在说什么?嫂子怎么了?” 李正意味深长的望了眼李敢,半天才说:“别跟我耍心眼!” 李敢大喊冤枉。 李正又试探着问了两句,见李敢处处提防,只好挥手打发他离开了。46 第十八章 行动队长 不出所料,李正很快就任命李敢为行动队长,而且没有“代”字。 任命会上,李正对着行动队全体成员,表情严肃的说:“李某用人不察,竟然让陈强这个赤党分子混入了行动队中,这简直是我香坊警察局的一大耻辱!好在发现得早,才没有酿成大错!对了李敢,陈强的同党抓到了吗?” 李敢肚子里暗暗好笑,面子上却一本正经:“正在全力追查。” 李正点了点头,又说:“对了,这个时候陈强肯定也死透了。” 李敢笑了笑说:“我这就安排人去看看。” 李敢十分满意,起身回到了办公室里坐下。 其实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李正的心里也有一丝懊悔。 他甚至想,如果自己的所谓平衡艺术不搞得那么过分,陈强是不是不会被逼得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陈强利欲熏心,竟然连自己老婆的主意都敢打,确实是该死! 但是陈强一死,李正短时间里别无选择,只好重用笼络李敢。但是对于李敢,李正现在忽然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忌惮。 而李敢此时也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他才不稀罕什么破行动队长呢,自己要是真在这里干下去,那狗汉奸的骂名可就背定了,是该计划着跑路了。 正想着,忽然孙鹏、白玉明脸色惶恐的跑了进来:“敢哥,陈强的尸体不见了!” 李敢听了轰然呆住。 陈强的尸体怎么会不见了?他此时是生是死? 李敢有点后悔,昨晚不如打发走李正后,悄悄回去给陈强来一下子好了。 事已至此,李敢只好来找李正局长汇报。 此时,李正局长正端着那张字条在琢磨呢。 他可以肯定的是,字条绝不是局里任何一人的字体,而是被刻意临摹的。 李敢进来把情况一说,李正那张脸刷的一下变了。 半天,李正才摇了摇头:“一枪打中了命根子,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不要担心,不要担心。”但是声音却隐隐发颤。 李敢望了眼李正手中的字条,然后找个由头离开了。 一间屋子里,一只纤细的手拿着镊子夹起了一枚弹头,一边观察,一边徐徐的问:“真的是一枪命中?”声音轻缓,是个女子。 一人沉声说:“是的小姐,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个叫李敢的人在黑夜奔跑过程中,随手一枪,就正中陈强的命根子。” 那女子倒吸了一口气,半天才缓过神来,问:“桥本厅长知道了吗?” 那人说:“桥本厅长已经知道了,厅长指示,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查清楚这个叫李敢的人的底细。” 李敢奉命率队先把陈强的租房给查抄了,果然在他的床底下、柜子里查获了大量的大洋以及一些收藏品。 李敢心想临走前自己也干点好事吧,便自作主张,以香坊警察局的名义,发出了布告,要求所有被陈强敲诈过的人即日来警察局登记,按比例领回自己的财物。 消息传开,整个香坊震动,老百姓们万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事,被敲诈过的富商纷纷来警察局登记。 按照李敢的吩咐,发还一共分为两种形式。 对于被敲诈现金的,由于不少现金已经被陈强送了出去,肯定要不回来的了,只好按照比例往回发还。 对于被敲诈实物的,只要实物还在,就直接发还。 这一举动立即赢取了民心,不少老百姓纷纷对香坊警察局交口称赞。 李敢指挥着大家忙活了一整天,看看天色将晚,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候,却见一个中等身材的人转来转去,没有离开。 李敢认得那人叫林子荣,是个小古董商,心念一动便问:“林老板,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领回吗?” 林子荣尴尬一笑,随后摇了摇头说:“没有了。”跟李敢客套了两句,转身离开了。 李敢望着林子荣的背影,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心念一动想,不会是陈强那小子在林子荣手里敲诈来什么古董,然后送给了哪个领导了吧?要真是那样的话,这古董可没办法追回来了。但是既然如此,林子荣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李敢顾不得多想,反正自己也是要走的人了,便走到李正局长办公室里,向李正做了汇报。 李正局长对此很是满意,连声称赞:“很好很好!李敢啊,看不出来,你这新官上任,干的很不错呢!” 李敢笑了笑说:“全赖李局栽培!” 李正望了望李敢,忽然叹了口气说:“李敢,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是我的心腹,这里也没外人,其实这两年局里一直有些关于我的传言,想必你也知道。” 李敢心念一动,没有应声。 李正见状,黯然的说:“我确实有那方面的隐疾,唉,所以这才让陈强那个小人钻了空子!” 李敢一言不发,矗立在那里。 半天,李正才抬起头来,盯着李敢,徐徐的说:“李敢,你跟我老老实实的说,这个字条是不是你写的?”从书页里拿出李敢临摹的那张字条。 李敢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说:“李局,陈强利欲熏心,李敢要是不弄死他,就不是男人!”等于间接承认了这件事。 李正听了,呆呆凝望了李敢片刻,忽然哈哈一笑说:“好你个李敢,竟然连我都给算计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李敢听了,本来想说自己也是被人神神秘秘塞进家里纸条,才临时抓住的这个机会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不知道给自己偷偷传消息的人是什么目的,还是不说为妙,便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李正望着李敢,点了点头,这李敢虽然有点不择手段,但是总体看来,还贵在坦诚,虽然他的逆天枪法很让人忌惮,但是只要使用得当,还是个很得力的亲信的! 至于李敢是不是关内的眼线,嗯,这个慢慢秘密调查嘛。 李正打定主意,暂时只能表面上全力信赖李敢了。46 第十九章 李梦琪 这一天一大早,李敢神神秘秘的钻进了李正的办公室里。 李正满脸讶然的望着他。 李敢好像唯恐身后有人偷看似的,不放心的回头又看了眼,确定门已经关死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贱贱的一笑,递了上去。 李正诧异的望着他:“李敢,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把瓷瓶接过来。 李敢眉毛轻挑,低声奸笑着说:“李局,这是元芝丹,专治男人不行,是我从一个老中医那淘弄来孝敬您的。”话一出口,感觉自己有点不尊重领导了,怎么能直接说领导不行呢。 好在李正似乎并不生气,相反他心里倒是十分高兴,李敢能这样直接,说明李敢对自己忠心嘛。 李正赶紧接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将信将疑:“真的管用?” 李敢没等回答,却见一侧的卧室里走出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边走边说:“三叔。” 原来李正局长的办公室旁边直接通着一间小卧室,方便李正休息用。 李敢心里一惊,他万万没想到李正竟然“金屋藏娇”,赶紧看去,不禁暗暗咽了口唾沫。 只见那女子也就二十一二岁,身材高挑,肤色白嫩,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睛,清纯如水。 不过在李敢看来,往往是这种看着清纯的女的,越是闷骚。当然,自打自己重生以来,这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靓的女孩,李敢忍不住看了眼李正,心说:“谁说你不行啊?这不也行呢嘛!不会是不喜欢嫂子的风格吧!” 李正尴尬一笑,手一拢,把那瓶元芝丹收在手里,以免被那女子看见。 那女子也上下打量起了李敢来,李敢赶紧收起刚才奸笑的表情,故意挺直了身子,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李正轻咳一声,收起尴尬,笑了笑说:“嗯,还没给你们介绍呢,这个是我的侄女,叫李梦琪;这个是我们行动队的李敢队长。你们认识一下。” 李敢一愣:“原来是你侄女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伸出手说:“梦琪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李梦琪用很奇怪的眼光打量着李敢,伸出手跟他握了下。 两手相交,李敢快速的感受了下那嫩嫩的、肉肉的感觉,可惜还没等感受贴切,李梦琪微微皱起眉头,有点厌恶的把手抽了回去。 李敢回味了下,暗暗咋舌。 李正轻咳了一声:“李敢,我侄女刚来咱们县城,很多情况不太熟悉,你今天有事吗?没事的话领她四处看看。” 李敢一听这话,忽然想起了还没谈正事呢。 原来李敢今天所以主动跟李正卖好,无非是他准备跑路了,但是他走不要紧,他必须走之前把他的嫡系小弟孙鹏、白玉明等人安排妥当了,这样他走以后,孙鹏等人也不至于吃亏啊。所以,他就想找李正商量商量,提拔孙鹏等人,然后自己给孙鹏等人保驾护航一个多月,再行跑路。 可惜没等商量这件正事,被一个忽然出现的李梦琪给打乱了。 既然李正已经发话了,李敢琢磨着这件事反正也不着急,先让李正回去试试疗效,要是效果好,到时候自己再找李正谈这件事,底气也就强了许多。 李敢领着李梦琪出来,先叫来孙鹏交代了一些事。 如今行动队原有的两个探长,陈强已经生死未卜,李敢又被提为队长,暂时没有探长。 不过行动队里的人都隐隐向孙鹏与李明这两个李敢与陈强的嫡系小弟靠拢,只是陈强输得太惨,陈强的小弟也不少见风转舵跟李敢卖好了。 交代妥当后,李敢领着李梦琪出来逛街。 开始的时候,李梦琪的态度不冷不热,显然对李敢刚才的色迷迷的样子仍然耿耿于怀。 不过李敢使出吃奶的力气,变着花样讨好她,李梦琪渐渐的也就放开了心结,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色了点,但也不那么讨厌。 二人转了一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梦琪忽然忍不住问了句:“对了,你刚才给我三叔什么东西,你们俩那副模样,怪怪的。” 李敢看了眼李梦琪,笑了笑说:“少儿不宜!” 李梦琪微微一愣,随后有点明白过来,羞恼的瞪了眼李敢,拂袖而去。 李敢赶紧追了上去,笑了笑说:“你要真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什么。” 李梦琪瞪了他一眼:“滚!” 通过刚才这一番接触,她也看出李敢的玩世不恭的一面了,因此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李敢哈哈一笑,继续与她逛街,短短不到半天的时间,两人竟然熟悉了很多。 李梦琪走了一会,觉得累了,看看到了中午,二人找地方吃饭。 坐下后,李梦琪忽然又忍不住问:“对了,这一上午,我看咱们街里的不少老百姓都很怕你,你平时很凶吗?” 李敢笑了笑说:“你刚来这里,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我身为警察,自然恪尽职守,不可避免的让有些老百姓产生误解!” 李梦琪听了,微微一怔,凝望着李敢半晌,只见李敢虽然大喇喇的,但却仪表堂堂,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凑到跟前,低声的说:“是不是他们都觉得你是鬼子的狗腿子?” 李敢听了吓了一跳,这小丫头胆子还真够可以的,真是无知者无畏!赶紧伸出手一把堵住李梦琪的嘴,目光中充满了惊恐,四下里望了望。 李梦琪使劲推开了他的手,啐了口说:“少把你的臭手往我这搁!恶心死了!” 李敢却低声说:“梦琪妹子,你不要命了!这里是香坊,是满洲国,日本人是咱满洲国最重要的朋友,你那样说,要是被人告到警察局里,连你三叔也保不住你!” 李梦琪听了,瞪了眼李敢,哼哼了声说:“什么满洲国,分明是伪满洲国!” 李敢看了眼李梦琪,心想这娘们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子上却满脸的紧张:“小祖宗,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可别再乱说话了!”见李梦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你要是再乱说话,我可就公事公办,把你抓回去了啊!” 李梦琪哼哼了声,淡淡的说:“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把我抓回去!” 李敢摇了摇头:“这么貌美如花的女人,抓到监狱里就可惜了!”21046 第二十章 金家寨 二人各怀心事,吃完了饭,走到了街上。 也是合该有事,二人在街上并肩而行,偏偏让对面楼上一个喝酒的土匪头子看见了。 那土匪头子是城外十里外的金家寨寨主,名叫金志坚,现年39岁,人称金老大。 金老大为人彪悍,平时有三大爱好:耍枪、喝酒、玩女人。 如今他一眼瞥见李梦琪,顿时眼睛直了。 自己白玩了十几年的女人,什么时候玩过这么清纯的? 金老大当即就要站起身来,但是他认得李梦琪旁边那个是李敢,虽然他心里十分鄙视李敢这个狗汉奸,但人家毕竟是行动队长,在香坊城里当他的面抢人,显然有点不大妥当。 于是,金老大顾不上喝酒,悄悄跟了上去。 李敢问李梦琪:“你准备回局里还是去哪?” 李梦琪说:“我三叔已经给我联系好了城西的一家小学去教学,我想先去那边看看。” 李敢点了点头说:“那好,我先去局里安排两件事,然后送你过去。” 李梦琪点了点头,毕竟有这样的英俊的男人送自己,心里还是很舒坦的。 李敢把李梦琪留在警察局斜对面的道口等着,直接进去找孙鹏又交代了两句话,刚好自己又尿急,去了趟厕所,这一来一回一刻钟就过去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却见四处空空如也,哪有李梦琪的身影? 李敢四下里找了一圈,也没踪迹,心里暗暗疑惑,便四下打听,最后在一个杂货铺的老板那得知:李梦琪已经被金老大给劫走了。 毕竟金老大头上寸草不生,长得很有特点,香坊县城几乎人人都认识他。 李敢听了,倒吸了一口气。 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会工夫,李梦琪竟然会被金老大给撞见了。 金老大的种种“光辉事迹”他早有耳闻,如今一听说李梦琪竟然被金老大劫走了,心想要是那么清纯的小姑娘被金老大那个土匪给糟蹋了,那还得了? 想到这,李敢不敢多想,嘱咐杂货铺老板即刻去警察局通个信,然后自己赶紧追了上去。 心急火燎的金老大,片刻不愿耽搁,把李梦琪按在马背上,就朝金家寨快马行进。 到了寨里,早见二当家金志勇笑呵呵的说:“大哥出去转悠了一圈,又把谁家的小媳妇抢来了?吆喝,看样子竟然是个学生-妹,从哪淘弄来的?” 金老大挥了挥手:“滚你的!”二话不说,就把李梦琪粗鲁的丢放在一个虎皮座椅上,然后色迷迷的打量了起来。 李梦琪脸色惨白的蜷缩在那,颤抖着说:“你……你不要乱来!” 金老大哈哈一笑,他就喜欢这种感觉,女人充满惊恐畏惧,却最终不得不屈服于自己的淫威之下。 金老大色迷迷的笑了笑说:“老子就要乱来,你能怎么样?”说完,捏了把李梦琪的脸蛋。 李梦琪吓得一哆嗦,不过目光中却充满了忿恨。 金老大得意洋洋,赏鉴了李梦琪一会,大声的说:“跟你说,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上,老子就是王法,你要是识相,赶紧好好伺候老子一次,老子心里一高兴,封你为压寨夫人,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识相,老子玩够了你,老子寨里的四百多号弟兄排着队呢,让你夜夜做新娘,一天换个新郎官!” 一众土匪听了,都嘻嘻哈哈的笑着打趣。 李梦琪听着他污秽至极却又十分恶毒的话,吓得打了个激灵,一双妙目早已含满了泪水。 金老大挥了挥手说:“给你半个小时的考虑时间!” 说完,转过身子,与二当家的,也就是他的堂弟金志勇商量起事来。 金志勇把无关人员都打发了出去,皱着眉头说:“大哥,姓赵的又给咱们来信了,约咱们见面。” 金老大一挥手:“不理他!咱们才不跟他们瞎掺和呢!日本人哪有那么好惹,跟日本人作对,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金志勇却摇了摇头说:“不过大哥,小弟觉得咱们可以考虑考虑。我听说他们这两年来了不少人,想把各地的义勇军还有胡子都拧成一股绳,跟鬼子对着干。” 金老大接连摇头:“拧成一股绳他也是绳,能变成钢筋吗?鬼子的战斗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能打咱们十个甚至一百个,谁跟他对着干,谁就完蛋!”见金志勇还是满脸的不甘,金老大叹了口气说:“哎,老二啊,你以为你大哥我不想跟鬼子干啊?我做梦都想把鬼子的脑袋都砍下来当尿壶!但是咱得考虑考虑咱这全寨上下四百多号弟兄的身家性命啊?如今鬼子好歹提出了只打反日武装、不打土匪,咱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养精蓄锐站稳脚跟发展咱们的力量,要不然你以为咱们离香坊这么近,鬼子为啥不铲除咱们?还不是为了把咱们树立成个标杆吗?所以,你就跟姓赵的说,咱们心向抗日,但是为了抗日大局,暂时应该隐忍不动,等待鬼子筋疲力尽的时候,咱们这把悬着的钢刀忽然砸下去,一刀扎在鬼子的心脏上!” 金志勇叹了口气,知道大哥这是故意在说场面话。 不过他也知道,金老大所说的是事实,一旦真的打出了抗日的旗号,恐怕立刻就会引来鬼子的重兵围剿,全寨四百多号弟兄恐怕连一轮都经受不住,到时候金家寨必将一夜之间化成瓦砾。 但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同行都很爷们,偏偏自己却把脑袋缩进裤裆里当孬种,金志勇总觉得心里堵着慌。 金老大了解自己弟兄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二人无声叹息片刻,金老大忽然想起一旁还有个李梦琪呢,这要是万一刚才自己与二弟的话传出去,全寨四百多条人命…… 想到这,金老大望着李梦琪的目光充满了凶狠,他决定等会玩完这个娘们后,实在不行直接杀人灭口。 打定主意后,金老大腾地站起身来,朝李梦琪缓缓逼近过去。 李梦琪惊恐的望着金老大,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 正在这时候,忽然外面来报:“当家的,外面有个叫李敢的人闯寨!”246 第二十一章 只身犯险 金老大本来懒得理会李敢的,但是转念一想,忽然想起这段时间听到的关于李敢的种种传说来,尤其是那黑夜里随手一枪,就直接打爆了陈强的命根子,这可真是太离谱了。 金老大的“三大爱好”里,玩女人只排第三,排在第一的是耍枪。 所以,金老大瞬间心痒难耐,想要见识见识李敢的枪法,看看究竟有没有那么神,那天晚上随手一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呢,还是真的实力使然。 一声令下,李敢迈着大步走了进来。 才一进大厅,只见金家兄弟端坐在上首,旁边的地上,李梦琪被捆住手蜷缩着侧躺在那里。 刚才既然金老大要坐下,当然要把李梦琪赶下了虎皮椅子了。 李敢双目喷火,冷冷一笑说:“金老大,你这样对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金志勇大喝一声:“你个狗汉奸!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这装大尾巴羊了?” 李敢听了心里暗叹:“果然伪满洲国这警察不能干,随便一句狗汉奸骂来,也够呛啊。” 金老大一挥手,制止了金志勇,望着李敢,笑呵呵的说:“李队长,初次见面,姓金的有礼了!看座?”见手下都不吱声,故作姿态喝了一声:“快给李大队长看座!” 金志勇阴阳怪气的说:“大哥,咱们这些土匪身份虽然都端不上台面,但精忠报国的道理还是懂的,心里最看不起那些人模狗样的狗汉奸了!” 李敢表示很无语,心想合着今天我是来找骂的是吧。救人要紧,救人要紧,不能发火,我叫李敢,小名“不发火”。 金老大呵呵一笑,看着李敢:“李队长,咱都是实在人,我们虽然是土匪,但是盗亦有道。同样,也理解李队长,你既然是警察了,自然也有自己的道,跟日本人合作,就是你的道。只不过这道究竟是康庄大道呢,还是歪门邪道,李队长心里有数。好了,咱不多说,李队长今天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敢心里阵阵冷笑:“这个金老大,自己没胆量跟鬼子对着干,就在我这耍嘴皮子痛快。”淡淡的说:“李敢来此,不为别的,就是听说金寨主邀请李姑娘来山寨做客,眼看着天色将晚,李敢不敢劳烦金寨主送人下山,又担心姑娘家家的走夜路不方便,就特意来接一下。” 金老大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忽然话锋一转说:“李队长,听说你的枪法,在香坊县城可是一绝呦,曾经夜色中随手一枪,就把陈强那家伙的命根子打爆,金某人平时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耍弄耍弄两下手枪,不知道李队长给不给面子,让金某人开开眼界?” 李敢淡淡一笑:“那些传言金寨主也信?黑灯瞎火的,又是快速奔跑,怎么可能随手一枪打得那么准?李某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金老大察言观色,却不大相信。 那天晚上据说不止一人亲眼看见李敢随手的一枪,而且据金老大的小道消息,陈强那天晚上据说是勾搭李正的老婆去了,既然如此,李敢不偏不斜偏偏一枪打中陈强的命根子,这分明是故意朝李正局长卖好呢嘛。 金老大见李敢一副死不承认的样子,越发心痒难耐,甚至对李敢枪法的好奇心,已经超过了对李梦琪的兴趣。 金老大微微沉吟,顿时有了主意,起身一把抓起李梦琪,就拖到了外面。 李敢微微变色,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暂时不动声色,跟着金老大出来,凝神观看。 金老大一把将李梦琪放在空地上,喝令拿个酒碗来,然后逼着李梦琪站在地上,把酒碗扣在李梦琪的脑袋上。 李梦琪拼命的摇头,酒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 金老大气急,要是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大耳瓜子招呼过去了。 不过他现在满心思都在见识枪法上,不想太刺激李敢,便恶狠狠的威胁:“再敢把碗弄掉了,就扒光你的衣服,绑在那边的旗杆上!” 李梦琪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个旗杆,只见那旗杆约莫有碗口粗细,五米来高,一想到自己要被扒光了绑在上面,不禁吓得一哆嗦。 金老大又接过一个酒碗,扣在李梦琪的脑袋上。 李敢冷眼旁观,心里暗暗冷笑:“又是这烂掉牙的伎俩。”急思对策。 金老大转过身来,指着李梦琪,悠长一笑说:“李队长,咱们都是耍枪的,今天既然有缘,干脆比试比试如何?” 李敢摇头:“我是来救人的,还望金寨主赏几分薄面。” 金老大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你今天没的选择!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不等李敢多说,指着李梦琪说:“咱俩一人一枪,谁要是一枪打出,把碗打碎,而这娘们毫发未损,就算他赢!你要是赢了,这娘们任你处置!你要是输了,嘿嘿,那就直接留在这喝上两杯喜酒了!” 李敢看了眼李梦琪,他对于自己的枪法充满信心,但是问题是他拿捏不准金老大的枪法啊,这万一金老大枪法很水,或者金老大故意使坏,一枪过去把李梦琪打死了,岂不是很可惜? 金老大却自顾自接着说:“嗯,这里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为表诚意,李队长,你先。”说完,就要递上自己的配枪。 李敢挥了挥手,随手摸出勃朗宁,望着李梦琪,十分踌躇。 他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枪法确实没问题,但是万一李梦琪忽然一哆嗦,自己一枪过去打错了地方,岂不是也要糟糕? 金老大看了眼勃朗宁,啧啧称奇:“好枪!”目光中充满了艳羡。 李梦琪目光与李敢相触,似乎看出了李敢内心的犹豫,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大声的说:“李敢,你尽管开枪吧!我不会有事的!”说完,闭上了眼睛。 金老大见李敢还在犹豫,哈哈一笑嘲讽着说:“李敢啊李敢,你好歹也是个队长,怎么都不如个娘们啊!”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了手枪,对准了李梦琪。 以金老大为首,金家寨上下全都睁大了眼睛,想要亲眼见识见识李敢的枪法。27 第二十二章 比试 哗啦啦,酒碗破碎的声音在枪响之后,格外清脆,煞是好听。 虽然大多数碎片都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而散落到后面,但是不可避免的仍有部分碎片溅落在李梦琪的身上,甚至有两片直接溅落在她的脸颊上,让她的左脸颊、右耳根都划出了滴滴血迹。 包括金老大在内,金家寨上下都被李敢这干净利落的一枪惊住了。 但是更让金老大震惊的是李梦琪的表现。 虽然李梦琪看起来年纪轻轻生性柔弱,但是在这么大的危险面前,仅仅是短暂的闭了下眼睛,虽然脸色有点发白,但是浑身竟然一点都没颤抖。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但金家兄弟这么看,连李敢也是心念一动,只不过李敢暂时顾不上这个罢了。 李梦琪缓和过来,盯着金老大说:“你输了,敢哥,咱们走!” 经历过刚才那一劫,她不禁与李敢亲近了不少。 李敢明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只好先作势离开。 果然金老大沉声喊道:“慢着!” 李梦琪转过头来,盯着金老大:“金寨主,你可是有身份的人,一个唾沫一个坑,你手底下的弟兄们都看着呢,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金老大嘿嘿一笑说:“李小姐,可是我现在还没输呢!” 李梦琪陡然变色。 金老大接过一个酒碗,不由分说扣在了李梦琪的头上,然后慢条斯理的拿出配枪,笑呵呵的说:“哎,李队长的枪法真是让金某人大开眼界,跟李队长比起来,金某人这两下子有点端不上台面,这万一一枪打偏了,金某人丢面子是小,这么漂亮可人的姑娘死在我这土匪窝里,可就有点可惜了呦。” 李梦琪死死的盯着金老大,咬牙切齿的说:“你好卑鄙!” 金老大阴沉沉的一笑:“随便李小姐说好了。”把玩着配枪,却故意装出很是笨拙的样子。 李梦琪见状,下意识的颤抖了下。金老大本来就是无恶不作的土匪,什么事干不出来?她看了眼李敢,李敢却一言不发,很是沉得住气。 金老大慢悠悠的抬起了配枪,对准了五十米开外的李梦琪。 李敢忽然开口:“且慢,我认输了!” 此言一出,金老大愣了愣,而李梦琪睁大了眼睛盯着李敢。 金老大一字一顿的说:“李队长当真要认输?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的,要是李队长输了,就要留下来喝金某人的一杯喜酒了呦!” 李敢表情很是平静:“我认输。” 李梦琪一把将头上的酒碗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快步跑到跟前,一把将李敢拉在一旁:“你疯了吗?” 李敢笑了笑说:“这兵荒马乱的,金老大堂堂一寨之主,你个女孩子家家的,跟着他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只要你会哄他开心,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一边说,一边目光炯炯的盯着李梦琪。 李梦琪目光犹疑了片刻,终于狠狠的一跺脚,伸手就去夺李敢的配枪。 李敢一把按住配枪,大声吼道:“你干啥?” 李梦琪略带哭腔的说:“让我跟这个土匪过,我宁可死了算了!你要是怕死,你就滚下山去吧!” 金老大哈哈一笑:“看不出来,李小姐外表温柔,原来这么烈性,不过金某人喜欢!” 李梦琪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金老大。 金老大恍若不见,笑吟吟的说:“李队长?怎么着?就留下来喝上两杯喜酒再下山?” 李敢问:“怎么不择个黄道吉日吗?” 金老大哈哈一笑:“李队长!哪有那么多穷讲究!我看今天风和日丽的,就是个好日子!正适合洞房花烛!弟兄们,赶紧给老子收拾收拾!” 金家寨上下齐声吆喝。 李梦琪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显然气得不轻。 正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喽啰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不好了大当家的。” 李敢脸上浮现出微笑。 金老大看了眼李敢,隐隐觉得不妙,沉着脸问:“怎么了?” 那喽啰说:“山下来了不少警察,县城的李正局长亲自带队,让你赶紧放了他的侄女!” 金老大微微变色,看了眼李梦琪,他万万没想到李梦琪竟然是李正的侄女,难怪李敢刚才竟然拱手认输了,他肯定是认准了李正会领人来增援了。 金家寨的实力当然不会把山下的那几十号警察放在眼里,但是不管怎么说,金家寨也是匪,要是跟李正彻底翻了脸,李正在日本鬼子面前黑自己两句,金家寨可能瞬间就要承受灭顶之灾。 “奶奶的!”金老大看了眼李梦琪,使劲的咽了口唾沫,只好忍痛割爱。 他身为一寨之主,自有过人之处,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哎呦,李队长,李小姐,原来是个误会!”亲自领着李敢、李梦琪下山,去见李正。 李梦琪心里显然还恼恨李敢刚才的行为,在下山的路上始终一言不发。 李敢也沉得住气。 李梦琪忽然问了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叔叔要来?” 李敢没有吱声。 金老大远远看见李正,忙快步上前,拱手抱拳:“哎呀,李局长,真是一场误会,金某人管教不严,山寨的两个不成器的人一时瞎了眼太岁头上动土,惊扰了李小姐,金某人已经把他们关起来了,回头肯定把他们打死!” 李梦琪快步走到跟前,低声说:“三叔。” 李正点了点头。 李敢也不动声色走到李正身侧站住。 李正神情冷峻,看了眼金老大,淡淡的说:“既然误会已经解除,那李某就不打扰了,希望金寨主以后管好山寨!” 金老大哈哈一笑,与李正寒暄了两句,李正懒得理他,率众而去。 众人即刻返回县城,路上李正详细问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李敢如实而说,李正点了点头,而李梦琪一路上却默默无声,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县城,李正看着侄女的表情,心念一动笑了笑说:“李敢,你送梦琪去学校。”顿了顿说:“这次再有什么闪失,我可绝不能饶了你了!” 李敢连声领命,陪着李梦琪便去学校。 一路上,李梦琪依然是默默无声。 一直到了学校外面,李敢正要转身离去,李梦琪忽然喊住了他,凝望着李敢,显然有话要说。27. 第二十三章 演戏 凝望许久,李梦琪忽然说:“你知道我在山寨里听到了些什么吗?” 李敢笑了笑,一副不以为然:“一群土匪说的话,竟然还会让你个小姑娘感兴趣?” 李梦琪平静的把金家兄弟的对话转述了出来。 李敢听了心里暗暗吃惊。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1936年抗联就要成立了,看来现在各地的抗日武装在共党的筹谋下,正逐渐趋于整合。 不过面子上,李敢却脸色有点发白,睁大了眼睛:“这是真的?” 李梦琪点了点头,满脸期望的望着李敢。 李敢却在原地踱来踱去,搓着手,忽然一咬牙,握紧李梦琪的双手,一字一顿的说:“我想好了!” 李梦琪眼睛放出了光芒。 李敢拉着李梦琪说:“走!” 李梦琪一看是去警察局的方向,便说:“你衣服什么的都在警察局吗?” 李敢愣了愣问:“我衣服都在警察局?” 李梦琪诧异的问:“你不是去警察局收拾衣服吗?” 李敢一跺脚,睁大了眼睛:“我好端端的收拾衣服干啥?” 李梦琪问:“那你去警察局干啥啊?” 李敢大声的说:“还能干什么?当然赶紧跟李局长汇报啊!这金家兄弟竟然与共党有联系,这还了得?嘿嘿,这帮不知死活的土匪,得罪咱们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跟共党有联络!这还了得!日本人要是知道了,分分钟把他们山寨轰平了!到时候论功行赏,我升官发财肯定跑不了!这可多亏了你给我提供的这个情报!”嘿嘿一笑,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李梦琪越听越是失望,最后竟然咬紧了嘴唇,忽然翻出手给李敢一个巴掌。 李敢伸手架住,吼道:“你打我干什么?” 李梦琪满脸的失望,摇了摇头,盯着李敢:“李敢,我本来以为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爷们,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竟然为了自己,不惜出卖中国人。你这是什么行为!你这属于用同胞的鲜血,染红你的官袍!” 李敢听了,心里倒吸了一口气:“我擦了,这大帽子给扣的,这小词拽的!到底是知识分子!”脸上却继续装比:“梦琪啊,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日本人帮助咱们建设新满-洲,这是大势所趋,谁敢跟日本人作对,就是跟咱们满-洲国过不去!”见李梦琪冷着脸,顿时软下脸来,苦口婆心的说:“梦琪,其实说心里话,自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真心的喜欢上你了,所以你一被金老大劫掠上山,我才不怕危险孤身一人上山!我现在去跟日本人反应情况,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一方面,这金老大冲撞了你,我肯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李梦琪冷冷的说:“你要是真心为我复仇,就依靠自己的本事,去找日本人帮你复仇,算什么男人?况且我最大的仇人是日本人,日本人跟我有国仇家恨,你有种就去找日本人算账去!” 李敢吓了一跳,指着李梦琪说:“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掉脑袋的话!” 李梦琪把脸一昂:“你要是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抓去送给日本人!” 李敢凝望了李梦琪片刻,面上肌肉一阵抽动,痛苦、犹豫、不忍交织在一起,最终咬咬牙:“哎,我哪舍得把你交给日本人啊!” 李梦琪见状,脸上阵阵感动,握紧了李敢的手:“李敢,你听我说,现在日本人来了,连金老大他们这样十恶不赦的土匪都不想当汉奸卖国贼,难道你竟然要心甘情愿的跟日本人一条路走到黑吗?为了我,不要再当警察了,咱们一起去找抗日武装去,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 李敢听了,赶紧缩回了手,退后好几步:“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梦琪,我喜欢你,但是小命更重要!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得回局里了!”说完,好像唯恐李梦琪再说什么似的,一路小跑走了。 李梦琪气急败坏的喊了两句,最终凝望着李敢的背影,陷入了迷茫。 李敢走出老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真心感觉演戏很累,只不过不演戏不行。 他前世看过不少地下谍战剧,知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陷入敌人精心编织的骗局里。 尤其是他翻看过不少关于东北抗战的资料,知道东三省敌我斗争尤其复杂,所以他虽然情感上认为李梦琪应该没问题,但是为了安全稳妥起见,刚才仍然在李梦琪面前唾沫横飞声色并用的装出一副汉奸狗腿子的架势。 虽然暂时汉奸狗腿子的骂名不好听,但是至少可以暂时确保自己的安全,方便自己安排好这里的事情后,从容投入抗日武装,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架。 等到真正投奔部队后,就再也不用演戏了! 李敢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李敢返回局里,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他刚刚起床,忽然孙鹏神情慌张的跑来。 李敢心里咯噔一声,隐隐觉得要有事发生。 孙鹏急切的说:“敢哥,听说市局的程雷率队来了!” 程雷是哈尔滨警察厅行动处的副处长,他竟然亲自率众而来,显然不同寻常。 李敢沉声问:“干什么来了?” 孙鹏摇了摇头:“刚才小高亲眼看见程雷领着五六个人进了城,但是到这个时间还没来局里,我估计可能是来抓捕反日分子来了。” 李敢听了深吸了一口气,程雷竟然绕过香坊警察局,直接来香坊抓捕反日分子,显然情报是通过别的途径来的。 孙鹏摇了摇头:“程雷不管不问,直接去抓人,显然是信不过咱们嘛!” 李敢没有理会,程雷担心泄密直接绕过香坊警察局抓人的做法,其实无可厚非。但是李敢却陷入了为难,以程雷的重视程度来看,这次被抓的人显然很重要,从情理上来说,李敢就不能置身事非,否则他可就真成了狗汉奸了。 但是如何救人?怎么不暴露自己、确保自己能够全身而退,这就成了摆在他眼前的一个老大难题。 哎,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二十四章 孙老板 哈尔滨警察厅行动处副处长程雷一大早就赶到香坊,也不跟香坊警察局招呼一声,直接率领手下直扑位于香坊县城中心的一个孙记饭店。 根据行动处掌握的情报,这家饭店乃是共党位于香坊的一个秘密地下交通站。 说起来,按照正常逻辑,饭店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流量,根本不适合建立交通站。 但是香坊的地下组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利用来饭店吃饭的机会,秘密传送情报掩人耳目。 一大早的时候,饭店里已经坐满了吃早餐的人,可见这家饭店生意的火爆。 当行动处的人忽然扑了进来直奔孙老板而去的时候,不少吃饭的客人都吓了一跳,唯恐引火上身,下意识的都往外跑。 当然也有个别人员是出于浑水摸鱼、趁机赖账的微妙心理,也跟着往外冲。 程雷唯恐这其中有共党的情报人员趁机脱逃,看着纷涌而出的人群,取出手枪朝天砰砰砰连开三枪。 大家都吓了一跳,纷纷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孙老板不动声色,快步跑了过来:“大哥,您们这是……” 程雷问:“你是这里的老板?” 孙老板神色不变:“啊?我不是,老板这两天闹病在家躺着呢,我是老板的表弟,过来帮忙支应两天的。” 程雷一听,信以为真:“好,我们找老板问点事,你现在就领我们去老板家。快走!”担心走漏风声,连声催促。 孙老板故意装出为难的表情。 程雷把手枪往孙老板额头上一顶,脸色一扭。 孙老板吓得一激灵,赶紧说:“好好!我这就带路!” 程雷指示三名干事留在这里看着,自己带着其余二人就跟着孙老板出来。 饭店那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却谁也没敢吭声。 孙老板走到街上,只见外面密密麻麻聚拢了人群,一颗心直往下沉。 虽然人员混杂为自己的逃跑提供了掩护,但是气急败坏的特务们肯定会疯狂开枪,到时候流弹势必要伤及无辜。 行动处干事驱散了人群,孙老板在前领路,快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看看这里人员较少,他知道这里巷口复杂,便咬咬牙,忽然转身撒腿就跑,一头钻进了巷子里。 程雷大吃一惊,好在他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手脚反应却很利索,当即抬手一枪砰的一声,孙老板腿部中弹,倒在了血泊中。 程雷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肯定是被涮了,感觉面子无光,喝令两名手下把孙老板拖回饭店里,拿枪逼着大家指认,确定这人就是孙老板,心里好个没面子。 为了就近审讯,第一时间获取口供,然后根据口供抓人,程雷先留下两人逐一甄别饭店里的人群,自己领着其余三人押着孙老板径奔香坊警察局。 到了警察局后,他先让手下押着孙老板等在外面,自己却直奔李正办公室,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李正本来今天一大早心情不错,结果被程雷直接推门而入,立即感觉满肚子不爽。 程雷也不多说,虎虎的走到李正办公桌前,大喇喇的说:“李局长,程某根据情报,刚刚在你们香坊捣毁了个共党交通站,抓住了一个十分关键的共党分子,现在要借用一下你们的审讯室。” 李正靠在椅子上,抬起头端详了程雷片刻,淡淡的说:“程队长是哈尔滨的领导,我们香坊警察局是下属机关,你们想要哪就用哪,要是需要李某人的办公室就吱声一下,李某人立刻起身给你们挪地方。”说完,哈哈一笑。 程雷虽然平时经常脑子缺根弦,但毕竟是哈尔滨警察厅的一号人物,当然能听出李正这番话背后的味道,也明白自己不经香坊警察局直接抓人,人家肯定不爽。 但他自恃自己是哈尔滨警察厅的人,岂会把李正放在眼里?况且他急于取得孙老板的口供,以便第一时间扩大战果,最好是循迹深挖,把整个哈尔滨地区的地下党全部一锅端了,那样自己加官进爵岂不是顺理成章? 程雷呵呵一笑,随便跟李正打了两句哈哈,便转身出去布置去了。 李正一张脸沉了下来:“拿着鸡毛当令箭!”喝令把李敢叫来。 李敢早就留神观察着呢,正愁如何不动声色暗地里帮孙老板一把,一听李正叫他,立即快步跑来。 李正看着李敢,寒着脸说:“李敢,哈尔滨警察厅的领导跑咱香坊的地界抓捕共党,这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工作平时工作干的不到位!我命令你,即刻组织全局所有能动弹的人全都出去,开展一次大清查活动,最好抓住两名共党分子,也给咱们香坊警察局长长脸。” 李敢一听这话,不禁暗暗写了个服字。 这李正虽然对程雷有情绪,但是又不好跟人家硬刚正面,于是就搞了这么一出,这样一方面等会程雷审讯出什么结果后,想要找香坊警察局的人帮忙都找不到趁手的人,另一方面香坊警察局出去满街折腾,共党也好、国党也罢,肯定都销声匿迹低调做人,到时候程雷就算审出结果来,恐怕也会扑了个空。 李敢却赶紧双脚一磕,当即转身出去落实去了。 一时间,整个香坊警察局的人都集体出动,出去满街转悠。 至于程雷等一干人本来都集中在审讯室里,根本不知道外面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刚好有个干事出去上厕所,凑巧看见了这一幕,他便顺口一打听,得知情况后立即回来跟程雷汇报。 程雷此时各种酷刑轮番上阵,但是那孙老板虽然看起来很肉的人,还真是一身的钢筋铁骨,虽然疼得惨呼连连,却总是装糊涂,顾左右而言他,把程雷气得暴跳如雷,一听手下伙计说外面这些动静,程雷不厌其烦挥了挥手:“你管人家干啥?赶紧忙正事!” 话刚说完,忽然不吭声了。 程雷瞬间想明白了李正这样做的后果,猛的一甩手,快步出去,径奔李正的办公室去了。 第二十五章 给个台阶下 程雷越想越气,直奔李正办公室,准备推门进去跟李正理论。 哪知一推门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了。 程雷刚才憋了半天的火,卯足了力气,都做好跟李正拍桌子的思想准备了。 结果万万没想到,李正竟然不在。 程雷一眼看见走廊里路过的一个警察,直接喊他过来逼问李正的下落。 那人回答的很干脆:“我们李局长亲自出去指挥大搜查去了!” 程雷一听,鼻子都要气歪了。 奶奶的你一个局长竟然出去亲自干这个?这不是摆明跟老子唱空城计呢嘛! 程雷指着那人气呼呼的吼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你们全局所有的警察都找回来!我们等会随时都需要你们的人配合!” 那小警察满脸的委屈:“领导,你看看我,我就是个小兵。我平时说句话,都不如他们放个屁好使,你让我拿什么去把他们都叫回来!” 尼玛! 虽然那小警察这番话说得很在理,但程雷也明白,这香坊警察局从上到下都把自己当羊肉给涮了。 程雷站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气了半天,他本来想直接出去找李正,但回头一想,李正此时既然有心躲自己,自己出去能找到李正才活见鬼呢。 权衡半天,程雷决定还是以突破孙老板的口供为首,于是寒着脸跟那小警察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出去把你们李局长找回来!” 那小警察一句话差点把程雷噎死:“领导,我是留下来看门的,这要是我违反命令出去了,我这身皮也得被扒了。” 程雷气得:“你……”哆哆嗦嗦半天,终于没了脾气,先回去赶紧审讯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行动处一干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 要知道他们可是天还没亮就出发了呢,本来以为来到香坊抓住人后,香坊警察局会全力帮忙,送饭的送饭,打下手的打下手。 结果万万没想到,竟然成了这么个局面。 程雷狠狠地瞪了眼孙老板,这个该死的家伙!只好准备先安排人出去买饭。 这时候,却见门被打开,李敢领着孙鹏提着两大篮子饭菜走了进来。 众人早已闻见饭香,一个个都下意识的走上前去。 程雷轻咳了两声,一群吃货! 众人只好尴尬一笑,收住身子。 李敢、孙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跟前,笑嘻嘻的说:“程处长,各位哥哥们,都还没吃饭呢吧,俺们刚才转悠的时候,正好看见这家的包子不错,顺路给你们送过来点。” 众人听了,都是满眼感激的望着二人。 程雷虽然很痛恨香坊警察局,但事已至此,场面话却也要说,便点了点头:“多亏兄弟还惦记着我们。” 李敢笑了笑说:“哪里话,都是自家人嘛!”跟孙鹏把篮子放下,顺眼瞥了一眼孙老板,不禁心里一颤。 此时那孙老板早已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血淋淋的,哪里还有个人样? 这群禽兽!李敢有点后悔刚才不如往篮子里再多吐两口唾沫呢。 程雷领着行动处的一干人忙着吃饭,李敢趁机走到孙老板对面,装腔作势:“我说你是不是傻!程队长是个明事理的人,你赶紧好好配合,不就什么都结了?非得自己找罪受!你以为你扛得住?最后还不是一样招供?图个什么!” 孙老板满脸鄙夷:“狗汉奸!” 尼玛!这警察当的,怎么是个人都骂自己是狗汉奸! 李敢本来第一眼看见孙老板的时候,就被深深的震撼了,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对方一把,如今又被对方骂成狗汉奸,为了自己的良心,更要想办法帮对方了。 程雷一边吃包子,一边说:“兄弟,你看看把你们李局长赶紧叫回来,我们马上还需要你们的警力配合抓人呢。” 李敢连声答应着。 孙老板冷冷一笑:“想要我告诉你们,除非死人会说话!” 程雷气得暴跳如雷,一把将包子砸了过去。 孙老板面色如常,满脸鄙夷的瞪着程雷。 在孙老板的逼视下,程雷忽然感觉受到了彻头彻尾的藐视,同时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了阵阵的惧怕。 不过,程雷当然不会承认这一点,他哆哆嗦嗦的指着孙老板:“你……”也意识到,恐怕单纯的酷刑逼供还真不管用呢。 李敢出来,领着孙鹏一边转悠,一边琢磨着如何把孙老板救出来。 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想要救人难如登天。 正在暗暗犯难,刚好碰见李正领着夫人杨洁茹在逛街。 只见夫妻二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上次因为陈强闹得那档子事而出现的隔阂。 李敢立即上前问好。 李正看了眼李敢,意味深长的一笑:“李敢,你上次给我的东西很不错呦。” 李敢知道李正指的是元芝丹,心想难怪李正与杨洁茹看起来和谐了呢,原来这么回事,便陪着笑说:“那我回头再给李局送去点。” 李正哈哈一笑,指着李敢:“你小子啊!” 杨洁茹却微微羞红了脸。 李敢有心缓解尴尬,叉开话题,便把监狱里的情况汇报了下。 李正满脸的不屑:“呵,那些共党都是钢筋铁骨呢,程雷这下子肯定要抓瞎!” 李敢连声称是。 李正点了点头又说:“李敢,你这次做的不错,怎么说人家也是哈尔滨的领导,咱们要是太怠慢了,回头人家空手而归,把事情都添油加醋赖在咱们身上,也不是个事。嗯,告诉弟兄们,都回来吧。” 李敢一听,李正的意思显然是要给程雷个台阶下,看来李正白天那么一顿穷折腾,本来就是要给程雷点颜色瞧瞧。 李敢本来还指望着进一步挑拨李正与程雷的矛盾,然后自己可以趁机浑水摸鱼呢,结果一听李正这么说,心里微微失望,面子上却只好先答应下来,琢磨着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李正把杨洁茹送回家,然后径回局里,此时李敢也把人都聚拢回来了。 李正一声不吭,直接返回办公室里。 哪知刚刚坐下,却见门又被人一手推开,程雷虎虎的走了过来。 李正见程雷还是这个做派,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第二十六章 磨洋工 程雷快步走到李正办公桌前,对李正的脸色浑然不觉,寒着脸说:“李局长,请你帮我把孙老板的老婆孩子抓住,我有重用!” 李正一听哼了一声,表情十分的不屑,心说你狗屁的重用?还不是严刑拷打不管用,就想着拿人家的老婆孩子来做要挟?这么没**的办法,也就你这没水平的人才想得到。 不过,面子上李正却玩味似的一笑:“怎么程队长?孙老板的老婆孩子也是共党分子?” 程雷寒着脸:“有这个可能需要抓来进一步审查。” 李正呵呵一笑,靠在椅子上,一边打量了程雷一会,一边笑呵呵着。 眼瞅着程雷那张脸越来越黑,李正大声喊道:“李敢!” 李敢早就留神这边呢,一听李正招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赶了过来,站在李局长办公桌前,双脚一磕,等候指示。 李正板着脸:“李敢,现在行动处的领导要咱们配合,帮忙把孙老板的老婆孩子抓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嗯,虽然孙老板的老婆孩子此刻肯定成惊弓之鸟落荒而逃,但是既然是行动处领导的吩咐,咱们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明白吗?” 李敢听了心里咯噔一声,妹的,我还没救出孙老板呢,这要是真把人家的老婆孩子抓来,我可就真的是狗汉奸了。 况且李敢也听出李正这番话中隐含的韵味,便心领神会的慨然领命,转身而去。 程雷谢了李正,回到审讯室里,看了看血淋淋的孙老板,总提不起兴致来。 足足等到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仍然没有回信。 程雷终于坐不住了,况且这样干熬着审讯孙老板,万一把人打死了,就彻底断线了。 程雷便留下两个人好好看押孙老板,自己领着其余人出来转悠。 他也想明白了,没准李敢等人就跟自己磨洋工,因此还是亲自督战靠谱一些。 但是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去哪里找? 正在这时候,李明看看附近没人,悄悄走了过来,低声说:“程处长,李敢他们都在醉仙楼喝酒呢。” 程雷听了勃然变色,却见李明快步离开。 程雷望着李明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这是个可以利用的人。嗯,还是先去醉仙楼看看究竟,要是李敢真敢磨洋工,先弄死他! 此时李敢还真就领着孙鹏等一干亲信在醉仙楼的包间里喝酒。 一群人推杯把盏,喝的不亦乐乎,李敢满脑子却惦记着如何进一步激化程雷与李正的矛盾,便于自己火中取栗。 吴俊喝了一杯酒,不无担忧的说:“敢哥,这万一行动处的人知道了咋办。” 孙鹏不等李敢说话,直接一挥手:“怕个球!什么狗屁行动处!在咱香坊这一亩三分地,敢哥就是咱的天!奶奶的狗屁行动处,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到咱的地头上装大尾巴狼!” 话音才落,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包间门被一脚踹开,只见程雷领着人双目喷火的站在门口。 众人见了,微微变色。 程雷快步走到里面,端着枪直接对准了孙鹏的脑门:“你他娘的活腻歪了吧。” 孙鹏也不含糊,腾地站起身来,把脑门往上一挺:“来!孙子,你打一枪试试!老子不是吓大的!” 程雷感觉受到了彻头彻尾的鄙视,顺手推开了枪的保险。 李敢真怕程雷二杆子劲上来会一枪打死孙鹏,那样孙鹏就冤枉了,便沉声说道:“你敢打一下,我就立刻打爆你的蛋!” 说也奇怪,这话说出,程雷立即下意识的夹了夹双腿,好像真的担心自己的蛋被打爆了似的。毕竟,李敢那天晚上随手一枪打爆陈强的蛋,这个名头太劲爆了。 程雷握着枪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他想放下枪,但抹不开面子。 李敢缓缓的站起身来,缓缓的抬起左手到了程雷枪前,轻飘飘却又有力的往回一拉。 程雷下意识的想要握紧枪支。 李敢眉毛一挑,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程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虚,手也松了。 李敢一把将手枪夺了过来,随手丢在桌子上,拍了拍孙鹏的肩膀:“兄弟,接着喝酒!” 孙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大咧咧的坐下喝酒。 程雷气的脸都绿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李敢他竟然发自内心的恐惧,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眼瞅着他们旁若无人的喝酒,而身边的那几个干事也馋的满脸冒光,程雷吭哧了半天,讪讪的说:“李敢兄弟,孙老板的老婆孩子对我们有重用。” 李敢一字一顿的说:“敢问程大处长,这件事是李局长安排的,我们岂能不尽心尽力的去做?但是请你也要明白,你们一天多前就把孙老板抓走了,孙老板的老婆孩子早就藏起来了,香坊这么大,你让我们一时三刻去哪找人?况且人家可能都逃出香坊的地界呢!我们需要时间!我们弟兄们不眠不休找了这么久,一起吃顿饭不过分吧?我们县局的警察觉悟低,干完活就得按点吃饭,不像你们行动处的领导作风硬,可以连续作战不吃不喝联轴干工作!” 一席话,说的程雷哑口无言。他明知道李敢这是在跟自己耍官腔,望着李敢那些小弟尽情的推杯把盏,自己却只能站在一旁闻味,程雷越想越气,指着李敢哆哆嗦嗦的说:“李敢,你要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我这就去找你们李局长去!” 李敢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爱去赶紧去!”他真有点鄙视程雷了,你妹的你好歹也是个行动处长,有身份的人,怎么一碰见事就动不动找我们领导?这跟小学生打架打不过对方,就声称要找对方家长有什么区别?没水平。 程雷气呼呼的率众而去,直奔警察局,正好看见李明站在外面,便顺嘴问了李明姓名,李明眼睛里放出光芒,这行动处的领导要赏识自己呢,自己的春天可要来了。 李正还在忙着看资料,程雷二话不说又直接推门进来。 李正一见又是他,一张脸登时绿了。尼玛,真当老子的办公室是菜市场了啊? 第二十七章 救人 李正望着气呼呼走过来的程雷,冷哼了一声说:“程大处长不去审讯共党,总往我办公室跑干什么?” 程雷气鼓鼓的说:“有些事要好好问问李局长!” 李正彻底暴走了,他砰的一拍桌子,腾的站起身来,指着程雷怒吼:“你来问我?我还正要问你!怎么地!行动处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这就给桥本厅长打电话问问,老子堂堂局长的办公室,是菜市场怎么地?什么狗东西都能随便出入了?”一边说,一边抓起电话作势就要拨打。 程雷本来就一肚子气,万没想到来这先挨了一窝脖子,他二杆子劲上来,也不管不顾,拍着桌子大声地说:“你打!你打!你不打你就是孙子!老子来抓捕共党,你们香坊警察局非但不配合,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绊子!老子严重怀疑你们香坊警察局的首要人物就是共党的保护伞!” 李正听了,愣了愣,盯着程雷望了望,这个二比,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这么大的一顶帽子给我扣上了?这下好了,骑虎难下了,不给桥本打电话都不行了,只好气呼呼的拨了电话,转接到桥本办公桌前。 电话接通后,李正语气明显缓和了些:“桥本厅长,我是李正,您公务繁忙,本来我不该滋扰你,不过有一件事必须要跟你如实汇报。这段时间,我们本来已经找到一个关于共党的重要线索,只要假以时日,必能将哈尔滨地区的共党一网打尽。但是从昨天起,程雷处长却以抓捕共党为名,跑到我们香坊的地界上,上蹿下跳好不嚣张,虽然抓捕了个无关紧要的共党分子,但是却把大鱼都给吓跑了!我现在谨代表香坊警察局,郑重请求警察厅命令程雷立即中止他的行动,并对其真正用心进行甄别审查,以防某些居心叵测的小人,以抓捕共党为名,却干着贼喊捉贼的勾当!” 程雷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这李正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手段,真够可以的。 他急得直跺脚,真担心桥本会听信李正的一面之词。要是照他的脾气,早就气得一把夺过电话跟桥本解释了,不过他怕触怒桥本厅长,虽然恨得牙痒痒,却只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 桥本沉默了片刻,徐徐的说:“程处长我是了解的,我看这当中肯定有误会,这样,你告诉程雷,我再给他一天时间,要是还拿不到共党,就让他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径自挂了电话。 李正笑呵呵的挂了电话,见程雷还傻愣愣的站在那,笑了笑说:“程大处长?你就一天时间了,还不赶紧去审讯?” 程雷心说,再审就审死了,到时候就彻底凉戏了。拂袖出来,正好看见李明,心生一计。 这边,李正却也把李敢找来,先把刚才桥本给程雷一天的时间的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沉吟着说:“如今程雷唯一的希望,就是抓住孙老板的妻女,然后以此作为要挟,突破口供。但是孙老板的妻女对咱们来说也同样重要,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孙老板的妻女!” 李敢一怔,随即慨然应允。 他明白李正这是铁了心给程雷使坏,不过他觉得倒是可以利用这一点帮孙老板一把。 李敢出来,叫来孙鹏、白玉明,领着二人上街转悠。 他先去孙记饭店走访了下,确定孙老板的妻子林氏的娘家就在城西,琢磨着林氏躲藏回娘家的可能性较大,便直奔其娘家。 孙鹏对这一带十分熟悉,领着李敢转了转,眼瞅着就要到林家,却听见旁边一阵哭喊声,只见胡同那头,一个人高马大的人正一手揽着一个小女孩,另一手拿着枪顶在一个女子的头上,他的身后却是一群哭喊的家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明。 原来程雷发现李明对自己态度微妙,于是便主动争取李明,而李明这段时间正由于陈强的完蛋自觉前途渺茫,决定利用这个机会讨好程雷,然后脱离香坊警察局呢。所以就自告奋勇的帮忙出来寻找孙老板的妻女,程雷本来想派遣两个人帮忙呢,但李明想独占功劳,所以就借故推辞了。而程雷也担心李正会使坏对孙老板动手脚,况且他行动处的弟兄这连轴转了快两天了,早已疲惫不堪,便把行动处的人分成了两班,轮流休息看守孙老板。 李敢见状,先四下观察了下,确定李明没有同党,心里暗暗好笑,低声对孙鹏说:“兄弟,你去那边帮我把风。白玉明你去给我雇辆马车来,不要车夫。” 白玉明听了转身要走,忽然站住,转过身子,挠了挠脑袋,很不好意思的说:“敢哥,我没钱。” 李敢听了,不禁阵阵头大,看来没钱还真是个难倒英雄的永恒问题啊。 好在他刚刚发了薪水,从身上掏出一叠钞票来,也没数就塞给了白玉明。 白玉明很不好意思:“敢哥......” 李敢挥了挥手。 白玉明便与孙鹏分头行动去了。 李敢悄悄藏在了胡同口,而这边李明见林家人哭哭啼啼的跟着,面皮一翻,朝地上乱放了五六枪,把林家人都给吓了回去。 李明哼哼了一声,他要是知道林家人实际上是自己的掩护,恐怕就不会拿枪把他们吓跑了。他现在一心要立功,就逼着林氏母女快点走路。 李敢侧身藏好,蓄势待发,眼瞅着李明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忽然抢出身子,右掌一翻猛地切出,直中李明的后颈。 李明隐隐听见后面好像有风声,但没等他转过头来看,就立即觉得后颈一麻,整个人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 李敢看着倒在地上的李明,看来自己重生一世的本领一点都没丢,刚才那一招,可是自己在边疆跟暴恐分子对决的招数呢。 林氏母女吓了一跳,李敢低声说:“我是救你的!”顺手从李明手里拿过那把王八盒子,领着林氏母女快步走出胡同,这时候白玉明已经雇来马车过来,而孙鹏一直盯着这边的情况,赶紧赶了过来。 李敢先让林氏母女上车,然后对白玉明、孙鹏说:“你们两个继续寻找,我去去就来!” 二人听了,望着李敢的目光有些复杂,但随后却都充满了敬佩。 第二十八章 杀人 李敢亲自赶着马车,拉着林氏母女出城。 林氏提心吊胆的望着李敢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一双手也紧紧的搂着女儿,。 李敢在香坊城里早已恶名远扬,林氏自然认得李敢,只是暂时摸不准这个“狗汉奸”有什么企图罢了。她暗暗给自己鼓劲,一旦发现李敢有异常,就立即跟李敢拼命,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女儿的安全。 出了城,好不容易到了一个破败的院子,李敢这才停下马车,回过头来。 林氏下意识的抱紧了女儿,想要拼命,却又不敢。 李敢这才注意到,原来林氏竟然生得很好看,不过现在可不是犯浑的时候,李敢沉声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林氏满脸狐疑的打量着李敢。 李敢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只有靠实际行动来证明一切,便说:“我这就进城想办法把你丈夫救出来,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但是你们必须要给我个信物,要不然你丈夫很可能把我当成狗汉奸,不肯跟我走。” 林氏听见他自己说出“狗汉奸”三个字,不禁莞尔一笑,不过笑意却是一闪而过。 她表情凝重,显然心里在做着权衡。 许久,林氏才从女儿的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来,递给了李敢。 李敢接在手里,粗略看了看,是一个弥勒佛吊坠,便顺手挂在脖子上,又想了想,把刚才从李明手中抢来的王八盒子递给了林氏,留作防身用。 李敢回到城里,想了想,要想迅速把孙老板从牢房里救出来还不让自己暴露,几乎不太可能。反正自己已经决心跑路了,干脆就用强吧。 但是牢房防备森严,就算用强也不容易,而且一旦失败了,自己必须要有个退路。 想到这里,李敢忽然想起了李明来,先快步赶到刚才打晕李明的那里,孙鹏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已经把李明给拖到角落里了,就等他回来处置。 李敢让白玉明先去药房买点蒙汗药,给李明灌下去,确保李明短时间内不会醒来,然后低声吩咐孙鹏这样。 孙鹏听了,睁大眼睛望着李敢,半天才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先回到局里,拿起自己的那把王八盒子,等到天黑,径直到了牢房,却惊讶的发现,在外围值守的竟然是孙鹏、白玉明二人。 李敢微微一怔,随后明白过来,孙鹏、白玉明这是要用自己的受伤来给李敢提供必要的掩护。 念及于此,李敢感觉喉咙阵阵涌动,眼眶也湿润了。 但时机稍纵即逝,现在容不得他有半点迟疑。 他快步走到跟前,孙鹏低声说:“里面就两名行动处的干事。” 李敢迟疑了下,他虽然刚刚重生这个时代不久,但是孙鹏、白玉明二人却把他当成真正的大哥来追随,他当然会心软。 他多么希望自己拥有影视剧里那些无所不能的主人公的智慧,可以短时间内迅速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可惜他暂时还做不到。 李敢推门进去,只见两名行动处的干事昏沉欲睡,而孙老板仍然被捆在刑讯架子上,脑袋一歪,利用这个难得的空隙小憩一会。 李敢从袖子中把半截匕首落在手中,走上前去。 那两名干事抬头一看见李敢来了,正要起身,李敢笑呵呵的走到跟前,忽然手起一刀,直中左边那人心口。 另外一人见状大吃一惊,正要伸手掏枪,李敢飞起脚落,一记飞脚正中那人咽喉,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李敢侧身快步上前,一刀插落,正中那人咽喉,涔涔的鲜血顿时从那人的咽喉处流出,显然也活不成了。 李敢看了眼倒毙在地上的两名行动处干事,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动手杀人,即便是陈强,他当初仅仅是把陈强的蛋打爆了而已。 不过,一想到行动处这些人把孙老板打成这样,就觉得这种人格扭曲的垃圾死有余辜。 孙老板本来奄奄一息,忽然见眼前发生这么大的变故,睁大眼睛诧异的望着这一切。 李敢快步上前,一把砍断孙老板身上的绳索。 孙老板忽然握住李敢的手:“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当然认得李敢,只是心里一时难以接受,无恶不作的“狗汉奸”怎么会救自己? 李敢亮出弥勒佛吊坠,沉声说:“我救你出去跟你女儿会合!”表情真挚。 孙老板点了点头。 李敢从兜里掏出头罩戴上,然后背起孙老板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声响,孙鹏朗声说:“程处长!”显然是在给李敢报信。 李敢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程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来了。 原来程雷一琢磨桥本给自己的最后期限,哪里还睡得着,但是自己是个外来户,没有本地警局的配合,一时半会怎么可能找到孙老板的妻女? 无路可走的情况下,程雷就一厢情愿的认为,孙老板现在已经濒于崩溃的边缘,只要自己再加把劲,肯定能拿下孙老板的口供了。于是,程雷连夜领着其余三人来了。 李敢微一沉吟,掏出王八盒子,躲在门后。 他虽然有勃朗宁,但是一旦使出勃朗宁,就彻底暴露了。 程雷走到门口,沉声问:“没人进去过吧?”他担心李正局长背地里给自己使坏,又不好明说,于是就故意套孙鹏的话。 孙鹏巴不得他这么问呢,当即回答:“刚才李探长进去了,说奉您的命令,有话要问人犯。” 程雷一听,微微变色,自己也没给李明传过命令啊,哎呀不好,不会被李明涮了吧!这李明究竟是共党分子呢,还是跟李正在唱双簧故意给自己挖坑? 程雷不敢多想,快步就要推门进去,但他到底有点心机,先招呼两名手下进去。 那两名手下不明所以,刚刚把门推开,忽然眼前寒光一闪,同时一枪响起,二人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倒地,一个人的脖子上插着一柄匕首,另一个人的心口涔涔流着血液,显然也活不成了。 变起仓促之下,程雷的肢体反应显然比他的脑子好使多了,他当即一下子闪在了门后,然后原地一个打滚滚出了老远,顺手从腰间掏出了手枪。 只见一个戴着头罩的男子从牢房里出来,背着孙老板,抬手一枪,孙鹏就近直接挨了一枪,闷哼一声倒在了血泊中,胸口鲜血涔涔而出。 一边的白玉明见状,吓得妈呀了一声,赶紧扭身就跑。 第二十九章 我是中国人(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李敢一击得手,不敢多做停留,背着孙老板快步就跑。 枪声一响,过不了片刻,警察局里值班以及住宿的人员就会赶到,到时候自己虽然可以仗着精妙枪法有成功突围的可能,但是与自己的“同僚”彻底撕破脸皮,却不是李敢心中所愿。 但是程雷显然不会让他这么轻便的逃跑,他眼看着李敢背着孙老板快步而跑,马上就要消逝在夜色中,情急之下,不管不顾砰砰砰把王八盒子里的子弹全部打出。 李敢忽然听见身后的孙老板闷哼一声,情知不妙,头也不回,抬手顺势往回打出了一枪。 这一枪虽然他没有回头,但是却浸淫着他当初在边疆反恐时丰富的实战经验,可以说全凭他的感觉而出。 程雷立即觉得头部一麻,身体扑的一下摔倒在了地上。 那颗子弹从程雷的左边的脸颊穿透而入,几乎把程雷的半边脸都给打开花了。 李敢不敢多做停留,快步消逝在夜色中。 跑出不远,却见一旁的胡同里闪出一人,李敢正要抬手开枪,忽然一看那人身影,认得是白玉明,忙把枪收住。 白玉明低声说:“敢哥,你快跑,这里交给我!” 李敢深深的望了白玉明一眼,虽然白玉明看起来柔弱,但实际上却不是胆小之人,他知道白玉明刚才在牢房外面故意装怂逃跑,肯定是有全盘的计划。 李敢并没有逃跑,而是把孙老板放了下来,却见孙老板后心上鲜血涔涔而出,人也早已奄奄一息。 孙老板在刑架上被绑了整整两天,丧心病狂的程雷等人为了获取口供,各种酷刑层出不穷,早已把孙老板的身心给摧残殆尽。所以即便李敢把孙老板背出去,恐怕孙老板也要修养一年半载才能恢复。但是刚刚他伏在李敢背上的时候,程雷那乱放的子弹,偏偏有一发子弹打中了孙老板的后心,这一下可算是彻底要了孙老板的命。 李敢望着奄奄一息的孙老板,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自己费尽心思的救人,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孙老板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但是目光却十分的坚定,徐徐的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敢微微一愣,我究竟是什么人?沉吟片刻,一字一顿的说:“我是中国人!” 孙老板忽然满意的笑了,表情十分的释怀,忽然孙老板握紧李敢的双手,十分坚决的说:“快!快回去!” 李敢一怔,盯着孙老板。 孙老板用近乎命令的口吻,焦急的说:“快回去!” 李敢望着孙老板的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 孙老板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是孙老板却希望能够保全住李敢,只要确保李敢的警察身份无虞,接下来对于香坊甚至哈尔滨一带反满抗日的局面将大有裨益,至于孙老板个人的生死荣辱就无关紧要了。 但是自己本来是要跑路的,难道自己还要继续背负着狗汉奸的骂名在香坊混吗?而且把孙老板的尸体丢在这里,接下来丧尽天良的日伪政权势必会侮辱孙老板的尸体。 李敢迟疑着,迟迟难以决定。 孙老板急得握紧了李敢的双手,几乎把全部的力气都箍进了李敢的手腕上。 李敢望了眼孙老板,叹了口气,一咬牙站起身来。 孙老板释怀的一笑,倒在了地上,就此溘然而逝。 白玉明怔怔的望了李敢片刻,忽然转过身来,从一侧的胡同里把李明的身体拖了过来。 李明如今还是药劲没过,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 李敢把自己的头罩解了下来,快速的绑在了李明的头上。 如此一来,二人从身上的警服到头罩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是身材略有一点小小的差异,但是在夜色混乱之中,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了。 李敢又把孙老板的尸体压在李明的背上,然后快步从小路绕回到局里。 此时牢房那边早已乱成了一团,李正局长闻讯后刚刚赶来,李敢也快步跑了过来,先跑到李正跟前,李正没有理会,寒着脸跑到孙鹏跟前,沉声问:“怎么回事?” 不管李正对程雷感冒不感冒,但是牢房竟然被人劫了,自己的责任肯定跑不了了。 孙鹏此时也拼命忍着疼,但是牙齿却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费了半天的力气,才说:“李明劫牢!” 李正听了,勃然变色。 李明怎么会劫牢呢?暂时顾不上深究,先吩咐两名手下,即刻把孙鹏与程雷等人送往医院抢救。他虽然厌恶程雷,但是程雷要真的死在了香坊,他肯定无法交代。 然后,李正指着李敢:“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把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敢领命,领着一干手下快步而去。 白玉明早已盯着这边的动静,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就把事先准备好的浓浓的甘草汁给李明灌了下去,然后转身就躲了起来。 李明当初仗着陈强的支持,对白玉明可谓是百般欺压,因此白玉明对李明是充满了仇恨,再加上这是在帮李敢,白玉明更是没有二话。 李明浑浑噩噩的醒来,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上伏着一人,不禁诧异。 仔细一看,认得这人好像是孙老板,尤其是那一身的伤痕,显然是被酷刑逼供打出来的。 李明瞬间意识到形势不妙,赶紧起身准备逃跑,却见李敢带队早已赶来。 李明顿时脑子短路,不敢多想,扭身就跑。 李敢见状,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来犯愁李明会直接迎了上来呢,那样的话,自己还真没有理由杀人呢。 如今他见李明掉头就跑,大声喝道:“不要乱跑!” 白玉明趁乱也混了进来,端着王八盒子就打。 不过白玉明枪法拙劣,连续打了好几枪,都没有打中,相反却把李明惊吓的跑得更快了。 李敢见状,取出手中的勃朗宁,顺手一枪打出,正中李明的膝盖。 而白玉明也快步跑到了跟前,抬起王八盒子,恶狠狠的顶在了李明的额头上,眼睛中充满了怒火。 第三十章 兔子也有发飙的时候 李明刚才一看李敢气势汹汹的追来,第一反应就是李敢这是在赶尽杀绝,肯定要玩了命的奔跑。结果李敢抬手一枪,正中他的膝盖,在惯性的作用力下,李明重重的扑倒在了地上。 按李敢的本心,其实他是想一枪把李明干掉的,但是自己要是真的把李明杀死,就会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李明惨呼声中,双手撑着地转过身来。 白玉明早已抢出几步,将王八盒子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李明一看竟然是白玉明,冷笑了一声,鄙夷的哼了一声:“哼,你敢开枪?” 白玉明气得青筋暴涨:“我日你娘!你算个球!”抬脚一下子踹在了李明的嘴巴上。 李明负痛,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李敢知道白玉明个性孱弱,当初被陈强与李明欺负的太惨,自己要是不给白玉明这个彻底发泄的机会,恐怕白玉明以后都会难以真正雄起来。于是,他就止住众人,站在远处。 李明撑着地坐了起来。 白玉明手枪又顶了上去,双目喷火:“老子刚来警察局,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尊敬你是个前辈哥哥,谁想到你却狗仗人势,逮住机会就羞辱我!天道好还,报应不爽,你当初往死里欺负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又是抬脚一踹,将李明重重的踹翻在地。 李明挣扎着重新坐了起来,咳嗽了两声,活血吐出了两颗门牙,摇了摇头,满脸的不屑:“你算个屁!” “我算你爹!”白玉明抬脚一踹,又将李明踹翻在地,同时上前一步,一脚踏在了李明的胸脯上。 李明凶狠的本性上来,还要挣扎着起身。 白玉明膝盖一顶,膝盖狠狠地顶在了李明的胸膛上,李明顿时觉得腹内翻江倒海,刚刚抬起的脑袋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摔得他七荤八素。 白玉明顺手推开了保险。 李明的眼睛中终于流露出惊恐,颤抖着望着白玉明:“兄弟,当初都是强哥.....” 李敢一见情况不对,忙喊道:“兄弟......”快步跑了过去。 却听见白玉明痛骂了一声:“我是你爹!”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嗖的一下从枪口喷出,李明近距离观看之下,瞬间时空好像凝滞了似的,眼前一片空明,唯见一枚好似炮弹的家伙好像电钻似的,飕飕螺旋转中,从自己的额头上钻了进去。 砰的一声枪响,把李明从空明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但是一切显然已经太迟了,他只觉得脑子热热的,高速运转的子弹在他的脑子里,好像进入了一个无人之境似的,肆意破坏着他的脑组织。所经之处,到处都是火辣辣的感觉。 李敢轰然站住身子,呆呆的望着这一切,连他也没想到,白玉明竟然会真的开枪。 而其余人更是没想到,一向看起来孱弱的白玉明,竟然会出手杀人。 这,显然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时之间,整个胡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夜色中,白玉明缓缓的回过头来,平静的望着李敢,好像在说:“敢哥,你救了我的命,我现在还你一命!”缓缓的走了过去。 众人看着夜色中徐徐走来的白玉明,脸上充满了敬畏。 这是一个崇拜强者的社会,之前的白玉明虽然看起来和善,但是一直都以孱弱的面目出现,不论是谁都会在闲着没事的时候,想要顺手欺负他两下子解解闷。 而自李明被一枪崩掉这一刻起,这些人终于意识到,白玉明的骨子里也藏着一尊煞神,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白玉明送去见阎罗王。 李敢深吸了一口气,他万万没想到,白玉明竟然会帮自己彻底解决了李明。他的脑子里飞速的权衡着,以他的威望,他当然可以让白玉明赶紧跑路,跑得越远越好。 但是他知道白玉明的姥姥对他这份工作十分看重,而白玉明当上警察的最大愿望,就是能够让自己的姥姥过上两天好日子。 所以,一旦白玉明踏上逃亡之路,他的年事已高的姥姥即使愿意与自己的外孙子流亡,肯定也会很快死在途中。 白玉明一字一顿的说:“敢哥,我大仇已报,不会让你为难的,你现在带我回去见李局吧!” 李敢死死的盯着白玉明,飞速的思索着。 短暂权衡之后,他一咬牙,下令把白玉明押回去。 他下定决心,自己不但要保住白玉明的命,还要保住白玉明的工作! 一行人回到局里,李正局长的办公室仍然亮着灯,显然在等消息。 李敢命令先把白玉明看好,独自一人徐徐的走进了李正的办公室里,平静的把门关上。 李正死死的盯着李敢,仿佛看透他的内心世界似的。 李敢走到桌子前面,徐徐的说:“孙老板与李明全都已死,白玉明由于擅自杀死李明,现在被看押在外面。” 李正听了,诧异的望着李敢:“白玉明?怎么回事?” 李敢摇了摇头:“只能说兔子急了也咬人,老实人发起飙来,也不是盖的。” 李正闭上了眼睛,当初陈强与李明欺负白玉明的事情,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白玉明竟然会趁着这个机会,把李明给毙了。 许久,李正才睁开眼睛,似乎下定了决心:“白玉明先严加关押,你先把李明劫牢的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李敢点了点头,问:“程雷、孙鹏等人情况怎么样?” 李正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程雷那一枪被打花了半边脸,估计够呛。好在孙鹏命大,枪口偏了那么一点点,没有被打中心脏。嗯,你先去睡一会,天亮后,咱俩去医院瞅瞅。” 虽然程雷这两天把李正得罪透了,李正巴不得程雷喝水噎死、出门被雷劈死呢,但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要是程雷真的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那自己的责任可就真的大发了。 所以李正此时显得很疲倦,忧心忡忡,李敢也摸不准李正的内心世界,只好十分知趣的退了出去。 出来后,径直去禁闭室看白玉明。 打开门进去,两名看守的警察十分知趣的守在了门外。 白玉明一看是他,脸色十分的平静,好像这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似的。 李敢徐徐的走到跟前,挨着白玉明坐好。 第三十一章 把水搅浑 许久,白玉明长叹一声,望着李敢,情真意切的说:“敢哥,我要是死了,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姥姥。” 李敢拍了拍白玉明的肩膀:“兄弟,你放心,你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保住你的工作!” 白玉明却十分执拗的握紧李敢的手:“不,敢哥你先答应我!” 李敢说:“你姥姥就是我姥姥。” 李正领着李敢去医院转了一圈,才知道孙鹏虽然看起来受伤很重,却没有伤到要害,只需要调养个把月就能恢复了。 至于程雷,大夫介绍伤得太厉害,一大早哈尔滨那边已经来人接走了。 李正听了,如同一桶冷水在寒冬腊月兜头泼下来一样,呆呆的站了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还没给哈尔滨警察厅打报告呢,哈尔滨警察厅竟然都把程雷接走了? 忽然,李正想了起来,程雷当初一共领来五名干事呢,死在牢房里外四个,另外一个干事呢? 程雷最后来到牢房的时候,仅仅带来两名干事,也就是说还有一名干事被程雷安排去做了某项未知的工作,这名干事究竟去做了什么?现在人在哪里? 回到局里,李正把李敢找来,问他初步调查结论。 李敢念起了事先准备好的剧本:“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咱们都错看了李明。别看这小子以前跟陈强咋咋呼呼的,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成了共党。他先骗过孙鹏等人混进牢里,然后一举击杀两名行动处干事,救下了孙老板。偏偏不凑巧快要出来的时候,程雷正好领着两个手下来了。李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放倒了孙鹏、程雷等人,然后夺路而逃,没想到程雷也一枪打死了孙老板。李明逃跑过程中,又被一向对他恨之入骨的白玉明堵住,白玉明出于激愤的情况下,就一枪崩了李明。整件事情,应该就是这么个过程。” 李正沉吟着说:“嗯,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么个过程,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这李明既然决心跟咱们撕破脸皮,为什么出来的时候,非得要戴上个头罩呢?”说完,下意识的看了李敢一眼。 李敢心里一凛,不愧是警察局长,一下子就洞穿了这件事的最大漏洞。 不过李敢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所以才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李明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非得要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暂时还真猜不准。”说完,一副人畜无害的嘴脸望着李正局长。 李正的目光在李敢的脸上凝滞了瞬间。 他凭直觉怀疑李敢,但是有四点他又想不通。 第一就是孙鹏是李敢的头号嫡系,李敢竟然一枪过去差点要了人家性命?要说这是苦肉计,那这两个人不但关系很铁,而且心也够狠。 第二就是以李敢当初随手一枪打爆陈强蛋蛋的手法看,想要彻底打死程雷应该轻而易举,为什么却偏偏打破程雷的脸颊,让程雷成了半死不活的状态? 第三就是李敢明知道一个活着的李明对他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偏偏一枪仅仅打中了李明的膝盖?而不是干脆杀人灭口结果了他的性命? 第四就是白玉明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李正决定按兵不动,进一步观察李敢再做定夺,要是李敢真是共党的话,自己必将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 打定主意后,李正微微一笑说:“嗯,想必你说的就是整件事情的真相,暂时先按这个思路给警察厅报上去。至于桥本厅长那里,我要单独打个电话,要不是程雷在这里瞎胡闹穷折腾,咱们香坊警察局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敢听了微微一愣,知道李正这是有样学样故意把水搅混,让桥本那个老鬼子迷糊起来,他好趁机蒙混过关。 李敢试探性的问:“那白玉明......” 李正一挥手:“哼,虽然报仇雪恨是男儿本色,但是枪杀同僚,不论如何也不能容他!这样,扒了他的警服,让他滚蛋吧!” 李敢听了心里一凛,要是白玉明的警服被扒了,就算白玉明能接受,估计他那年迈的姥姥肯定也承受不了这个巨大的打击。 他刚要开口给白玉明争取两句,但是忽然心念一动,阴阴一笑说:“嗯,这个白玉明看起来孱弱,其实是只披着羊皮的狼,这样的人留在警察局迟早是个隐患,李局你大人有大量没有杀他,也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正一听李敢非但没有给白玉明求情,反而还有点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架势,心念一动,笑了笑,挥手把李敢打发了出去。 然后,李正就拨通了桥本的电话:“厅长,有件事我要跟您汇报一下,对对对,就是昨晚上的那件事。根据初步调查的情况,整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的:程处长自恃自己是警察厅的人,工作的方式方法有点不妥当,所以可能无形之中得罪了一些人。而鄙人工作不力,局里有个叫李明的败类,竟然被共党重金收买,孤注一掷的劫牢,结果发生了这场风波。啊,那个李明啊?平时他飞扬跋扈,欺压新警,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这次正好成了落荒狗,结果被一个叫白玉明的新警激愤之下一枪崩了。” 桥本厅长笑呵呵的听完了电话,淡淡的表示自己信得过李正的为人,让李正看着处理好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随后,桥本那个老鬼子气得直接把电话机子都砸了。 他当然信得过李正的为人,但是也仅仅信得过李正不是共党罢了,至于李正刚才说的那番骗鬼的话,他还真当自己是鬼子了? 不过,冷静下来的桥本,疑惑更多。 如果李正单纯的按照李敢编好的剧本上报的话,桥本可能就没那么多疑惑了。但是老奸巨猾的李正,偏偏临时篡改了下剧本,故意先在开头指责了下程雷的工作方法,这就不由得让桥本对整件事的真相浮想联翩了。 许久,桥本才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话机重拾了起来,简单修理了下,就打了一个电话,命令对方秘密调查李正、李敢、白玉明等所有与这件事相关的人。 挂掉电话后,桥本却又找厅长赵立三象征性的汇报了下这件事,并提出了处理的意见。 赵立三厅长自然恭恭敬敬的听从。 他虽然是名义上的厅长,但是在伪满洲国,警察厅的实权从来都掌握在由日本鬼子担任的副厅长的手里。 第三十二章 烈士的尸体,无声的鞭策 李敢幸灾乐祸的来到禁闭室看白玉明,向他透露了李正局长的初步处理意见。 白玉明一听要把自己的警服扒了,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他本来都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了,如今竟然意外的捡回一条命,心情当然轻松了很多。 但李敢却朝白玉明眨了眨眼睛。 他刚才进来前,注意到禁闭室的门外,已经换了两个原来陈强的小弟在看守,所以有些话就不方便说了。 白玉明虽然孱弱,但脑子却好使,迅速转换了嘴脸,苦苦哀求:“敢哥,我还有姥姥需要照顾,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李敢哼了一声:“你当初出卖老子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白玉明心里发昏,只好先按照李敢的剧本往下演:“你......你前段时间故意给我好脸色,原来是耍我......” 李敢阵阵冷笑:“老子又不当圣贤,有仇不报才是老子的做派!”做出一个切的手势。 白玉明反应极快,临场发挥的水平也不赖:“你......好......李敢,要是我白玉明他日能一飞冲天,李明就是你的明天!” 李敢仰天哂笑了一声:“那就等你一飞冲天,就怕没等冲到天,翅膀先折了!”转身而去。 白玉明望着李敢决绝而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让他快速成熟了起来。不过李敢的用意他一时半会还是猜不太懂,但是李敢既然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想到李敢上次慨然许下的承诺:“你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保住你的工作!”白玉明顿时觉得浑身仿佛燃烧了起来,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 李敢先去医院看了眼孙鹏,如今孙鹏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李敢坐在病床前,握紧孙鹏的手。 兄弟二人一言不发,但是彼此之间,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什么。 孙鹏拍了拍李敢的手。 曾经那个李敢虽然无恶不作,但却很讲义气,时刻都能为兄弟两肋插刀,这也正是孙鹏等一干小弟铁心跟他的原因。 但是孙鹏却是个有血性的男儿,自从鬼子来后,他的心里一直都在蓄积着一团熊熊之火,只不过他这个人不是大哥的料,需要一个大哥级的人物帮他把胸中的烈火引燃起来。 在孙鹏看来,李敢就是他的烈火引燃者。但是过去的李敢一向“恶名远扬”,指望李敢打鬼子,好像比鬼子主动退出中国都不靠谱。孙鹏对此虽然常常暗自神伤,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混日子。 不过,这次李敢竟然冒险救了孙老板,顿时让孙鹏觉得精神一震。这种情况下,就算让孙鹏立刻为李敢而死,也毫无怨言,更何况只是挨了区区一枪? 李敢从医院出来,想到这段时间的事情,心里百感交集。 浑浑噩噩的走路,不知不觉之间,竟然走到了城门边上。 只见远处聚拢了大量的人群,李敢顺眼看去,不觉呆住。 城门边上,悬挂着一具尸体。 那尸体不是别人,正是死去的孙老板。 李正虽然可以揣着明白装糊涂,将错就错把李明当作这次劫牢的罪魁祸首,但是却不能不拿出一定的姿态,表明自己的立场。 于是,李正再一次打起了死人的主意,把孙老板的尸体挂在了城墙上示众,申明自己与共党分子势不两立的决心。 李敢觉得好像一记重锤击中胸口一般,快步走到前面,直勾勾的盯着悬挂着的尸体,一时之间好像失了魂似的。 而旁边聚拢的人群,却都低声称赞,就算孙老板不是地下党,仅仅看他那遍体鳞伤仍然没有跟鬼子服软的劲头,就很爷们,很给中国人长脸。 很快,有人发现了李敢,轻轻啐了一口,小声嘀咕了两声,估计在暗骂李敢是狗汉奸呢。 两边的人都认出了李敢,虽然惧怕李敢的身份,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却都一个个情不自禁的跟李敢保持了将近半米的距离,以表明自己与狗汉奸势不两立的决心。 李敢感受到这份尴尬。 他明白,这些沉默的人群虽然由于各自的生计而不敢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架,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心中没有是非善恶的观念,尊崇英雄、鄙视汉奸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 尤其是当自己这个“狗汉奸”与城墙上悬挂着的那个反满抗日的英雄尸体在一起对比的时候,效果更是鲜明。 城墙上那具无声的尸体,既是反衬,把李敢打得无地自容;又是鞭策,逼得李敢必须尽快采取实际行动,就算不能快速争取民众的认可,至少也要让自己的良心求得心安。 李敢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他的目光一动,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眼睛被一旁的一幕吸引了。 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眼含泪水缓缓的在往前走。 那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孙老板的独生女儿。 李敢心神剧震,眼睛快速搜寻了下,却没有发现林氏。 林氏呢? 李敢顾不得多想,要是任由那小姑娘走出人群,势必会让汉奸特务发现,小姑娘哪里还有命在? 绝不能让革命烈士为了这个民族流血后,烈士的亡魂继续流泪。 李敢快步抢出,一把抱起小姑娘,匆匆消失在人群中。 小姑娘很乖,在短暂的惊诧后,认出是李敢后,就没有吭声。 而围观的人群,都忙着看上面的尸体,基本没注意到这一幕。 李敢抱着小姑娘到了个没人的胡同,放下了她,轻声问道:“小妹妹,妈妈呢?” 小姑娘看了李敢片刻,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妈妈被坏人抓走了!” 李敢听了,轰然呆住,忙握住她的手:“什么人?” 小姑娘说:“是个光头,说要妈妈去做压寨夫人。” 该死的金老大,怎么又是他!真是个十辈子没尝过女人的色中饿鬼!十处敲锣,九处有他! 不过骂归骂,李敢却暗暗松了口气。 林氏被金老大抓走,总强过被特务抓走。 李敢拍了拍小姑娘,想了想,决定先把她安顿到自己的租房处,然后自己直接上山去找金老大要人。 第三十三章 尸体的再利用 李敢正要转身离开,小姑娘忽然问了一句:“叔叔,坏人为什么要杀死爸爸。” 李敢轰然呆住,回头望了一眼脆生生站着的她,感觉不知什么东西阻塞住自己的喉咙似的。 半天,李敢才回过神来,半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的说:“你要记住,你的爸爸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小姑娘坚定的点了点头。 李敢又安慰了她两句,得知她的名字叫战英,是个很男性的名字。 看起来孙老板虽然长得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个很血性的人。 面对这位烈士的遗孤,李敢想到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承诺将林老板救出来,结果却功亏一篑,顿觉无地自容。 他转身离开租房,径直出城。 到了城楼下,忽然呆住了。 就这么一会的工夫,李正竟然派人把李明的尸体也悬挂了起来。 李敢微微一愣,这个该死的李正!又打起了死人的主意! 要是让李正到后世当环保局长,绝对干得风生水起。连区区两具尸体,都能发挥利用到极致,真是不服不行啊。 李正明知道李明就算是投生转世十次,也是个无恶不作的恶棍,怎么可能变成反满抗日的英雄? 但李正偏偏将错就错,通过这种侮辱尸体的方式,让大众误以为李明也是个反满抗日的纯爷们。 这样做的后果显而易见,不但击毙李明的白玉明成了枪杀“抗日英雄”的刽子手,连一枪打伤李明的李敢,他的“狗汉奸”的黑账上也多了一笔。 李敢不愿多看,快步走出城去,隐隐觉得身后的群众正指着他的脊梁骨在痛声唾骂。 这种情况下,他唯有穷尽一切办法把林氏救出来,才能让自己的良心得到心安。 金老大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好色如命,以他的身份强抢民女然后霸王硬上弓,那可是手到擒来。 但是金老大有个很不好,或者说很好的习惯,就是他出身草莽,腹内粗鄙,骨子里其实很自卑的,尤其是越是面对那些漂亮、知性的女人的时候,他的这种自卑感就越是强烈。 自卑到了极致,他就越想表现自己。 于是,别看他平时抢来那些长相一般的农家女的时候,干脆利索的就把人家给办了,玩弄够了就弃如敝履。 但是面对漂亮、知性女人的时候,他就立刻变得极富耐心,威逼利诱也好,故作姿态也好,总之就是幻想着对方能够主动向自己投怀送抱,满足一下自己那种莫名其妙的虚荣感。 上次他把李梦琪劫掠上山,要是他速战速决的话,李敢来得再快,黄花也凉了。 这次也一样,虽然林氏没有李梦琪那样年轻,但是毕竟是革命英雄林老板的夫人,身上自然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魄。 于是,金老大的老毛病又犯了,他摸不准林氏的底细,担心又像上次搞了个乌龙,一不小心把李正局长的侄女给抢了。 林氏对金老大一直保持冷漠的态度。 金老大渐渐的失去了耐心,相比温柔,他更擅长于暴力。 在他即将濒于忍耐极限的时候,李敢又来了。 金老大一听李敢又来了,心里咯噔一声,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厅里,李敢朝上面的金家兄弟拱了拱手。 金老大笑呵呵的说:“看来李队长最近很清闲啊。” 李敢面无表情,冷冷的说:“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金老大不动声色,心里暗暗吃惊:“果然是冲着那个娘们来的。”傻乎乎的问了句:“这个娘们又是哪家领导的亲戚?” 李敢一看这阵势,立即明白了过来,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这次的来头更大,就算把你金家寨四百多号人的命都搭上,也赔不起!” 金老大握紧了椅子背,看了眼二弟金志勇。 金志勇打心里看不起李敢,冷冷的说:“狗腿子就是狗腿子,身为警察,每天不恪尽职守干好本职工作,却沦为了家奴。” 李敢心里腾的火起,死死的盯着金志勇:“你敢再说一遍!” 金志勇心里暗暗害怕,但是当着弟兄们的面,岂能堕了声势?咬牙说:“你就是个狗腿......”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金志勇只觉得身侧木屑横飞,随后一阵浓烈的火药味传来。 李敢随手一枪,打中了金志勇的椅子背,碎飞的木屑把金志勇的身子刮破了好几处。 金志勇顿时脸色惨白,金老大腾的站起身来:“姓李的,你真当这是你们家了!” 李敢笑着大声说:“老子是香坊警察局行动队长,这方圆数十里,全是老子的辖区!你再敢比比半个字,老子就把你们俩的蛋全都打爆了!” 金老大下意识的垂下来手,想要改行当武当派,手垂落一半,猛然想起这样做太掉价,尴尬的顺势把手搁在椅子背上,强笑着说:“你枪法再牛叉,也寡不敌众,真当老子的四百号弟兄是纸糊的吗?” 李敢悠闲的吹了吹枪口,淡淡的说:“老子毙了你,然后当寨主,恐怕他们会更加欢喜呢。” 金老大哆哆嗦嗦的说:“你......” 他的寨主位置,当初也是鸠占鹊巢而来,对于手底下这四百多号人的忠诚度,他还真不抱太大希望。 金志勇缓过神来,却仍然装比兮兮的说:“你要是堂堂正正,还真能鸠占鹊巢,可惜你是个汉奸狗......” 李敢胳膊一抬,金志勇条件反射性的一头扑在地上,就往椅子底下钻。 李敢却并没开枪,笑呵呵的说:“就你这胆子还抗日?也就逞个口舌之利罢了!” 金志勇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讪讪的坐回了椅子上。 李敢盯着金老大,一字一顿的说:“放不放!” 金老大脸色铁青,死死的盯了李敢片刻,正要抬手,忽然心念一动,瞅着李敢笑了起来,笑容很是灿烂。 李敢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金老大笑呵呵的说:“看来李大队长不但枪法灵巧,心也灵巧!金某人一不留神,差点让你给糊弄了!那个娘们,恐怕不是什么达官贵人的家属吧,是李大队长欠下的风流债吧!” 第三十四章 脑补情节一石二鸟 金老大忽然感觉不大对劲。 里面那娘们要真是哪位领导的夫人,怎么还大白天的独自一人跑到荒郊野外的一处破旧的农家院落里? 好吧,也是战英幸运,金老大出现的时候,她正好出去了趟。要不然以金老大的做派,肯定会拿战英来逼林氏就范。 之前的李敢,一向是坑蒙拐骗什么大闺女小媳妇,都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这一点,整个香坊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金老大高高在上,越看李敢,越觉得整件事的真相应该是酱紫的:李敢与某家领导的亲戚出城偷情,但是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李敢不得不中途短暂离开了下,于是就正好让刚好路过的自己捡了个便宜。 金老大一边脑补着相关情节,一边暗暗佩服自己的联想力。 脑洞大开后,思路也活泛了起来。 金老大沉声说:“把那娘们带上来!”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一箭双雕的主意。 不一会,两名喽啰押着林氏出来。 林氏面容憔悴,显然接二连三的变故,对这个女人的打击十分的沉重。 但是她走起路来,仍然散发出一种气质,不少土匪看在眼里,仍然下意识的生出敬畏仰视的心理。 林氏一眼看见昂然而立的李敢,脸色顿时舒缓下来。 李敢竟然来了这里,至少说明她的女儿是安全的。 这就是伟大的母亲,伟大的母爱。 金老大不等他们开口,得意洋洋的宣布了自己的条件:“哼哼,你们这对奸夫**,没想到......” 李敢怒吼一声:“再敢满嘴喷粪,就把你的嘴巴打烂!” 金老大哼哼了声,继续自己的话题:“李敢,这个娘们看样子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吧?你可真是狗胆包天,连领导的夫人都敢勾搭!这件事要真是传出去,恐怕你的蛋蛋会被领导踢爆了吧!不过好在我金某人念你是条汉子,这样,只要你拿出五百大洋来,这件事金某人就当没发生过!” 李敢笑呵呵的说:“都说金老大平生三大爱好:耍枪、喝酒、玩女人!照我看,应该还有个爱好,就是敲诈勒索!” 金老大叹了口气:“李队长,这金家寨上上下下,拖家带口的,总共要养活近两千人呢。” 李敢笑呵呵的说:“不就是五百大洋吗?那都不是事。不过你看我这样子,我自己都是吃完上顿没下顿,哪有现大洋给你?要不你看这样?我给你打个借据怎么样?” 金老大早就听说李敢与陈强的做派,知道他这话不假,便说:“好,你打借据,什么时候把大洋凑齐了,什么时候来山上领人!” 本来还笑呵呵的李敢,一听这话,立即圆睁怪眼破口大骂:“我擦你大爷!要是等老子凑齐了大洋再把这娘们给我,领导早就知道了!到时候老子还有活路?你他娘的信不过老子,还是掉钱眼子了!” 金老大见状,心里更加认准了自己之前的判断,哈哈一笑说:“李队长,你现在风头正足着呢,随便在哪里,想要借来五百大洋,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敢索性装出一副恶棍的模样:“姓金的,给个痛快话!要不你就立刻把这娘们给我,要不咱就一拍两散!到时候,老子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整天埋伏在你山寨附近,专门打你黑枪!” 金志勇腾的站起身来:“姓李的,你他娘的真嚣张!” 李敢作势一抬手,金志勇扑通一下,又想要往椅子后面钻。 李敢哈哈一笑:“瞅瞅你这副德性!” 金老大沉默了片刻,徐徐的说:“好,李队长,金某人敬你是条汉子,暂时就退一步!你写借据,然后在山上住一宿,明天早晨让你领人下山!” 李敢一听,心里疑惑,这金老大难不成想用缓兵之计,骗自己留在山上住宿,然后黑夜里找机会干掉自己?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眼瞥见金老大盯着林氏的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禁暗暗骂了一声无耻。 原来金老大本着便宜不占白不占的觉悟,寻思着林氏身为某位领导的夫人,竟然敢跟李敢出来偷情,这要是她丈夫知道了,岂会干休? 于是,他就想今晚拿这件事作为要挟,强迫林氏主动向自己投怀送抱,堵住自己的嘴。 李敢冷冷的说:“姓金的,你给个痛快话。老子现在就要带人下山,你肯还是不肯!” 这要是搁在过去,以金老大的暴脾气,肯定不会任由李敢这么嚣张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是鬼子主政,李敢作为伪满洲国警察局的队长,身份在那摆着呢。而金老大又不是山神,能把金家寨搬走,一旦跟警察局彻底搞僵了,给自己扣上个反满抗日的大帽子,鬼子的大炮又好像不花钱似的,排山倒海轰上一宿,金家寨就全完了。 金老大还在沉吟,忽然一个喽啰跑了进来报告:“外面有个自称姓杨的客商求见。” 金志勇腾的站起身来。 姓杨的客商?不会是...... 金志勇看了眼金老大,低声说:“大哥,这里会客不方便!” 金老大摇了摇头。 一方面他这段时间被共党络绎不绝的使者给烦得透顶,他好几次都想把使者给绑了,或者找个地活埋了,或者干脆交给日本人。但是问题是现在东北的各地土匪被共党改编成为了时尚,金老大是个谨慎的人,在局势没有彻底明朗之前,不敢与共党彻底闹翻。 另一方面,金老大凭着直觉,隐隐感觉来的这个姓杨的人,好像也跟眼前这个娘们有关。 金老大命令让把那姓杨的领进来。 不一会工夫,只见那人徐徐走了进来。 那人年约四十岁,中等身侧,头上戴着一个毡帽,脸上挂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一副书匠的样子。 虽然看起来文弱的人,但是走进土匪窝里,显得很从容不迫,几乎每一步迈出,都透出一种无声的气魄。 李敢从林氏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逝的惊诧,心念一动。 那人站在下首,朝金家兄弟一拱手:“鄙人杨俊望,见过大当家的、二当家的!” 第三十五章 团队的力度 金老大打量了杨俊望一会,忽然笑了起来:“杨先生是共党?” 李敢听了,故意装出条件反射性似的,拿出手枪对准了杨俊望。 他必须通过这种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杨俊望爽朗一笑:“大当家的,咱们初次见面,无冤无仇,这是要存心害死杨某?” 金老大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的肯定:“不不不,我见过你们的人,你们给人的感觉一样。” 李敢一听,放下了手枪,打趣着说:“原来金老大你还有这本事啊,那可感情好,回头我跟我们李局长说说,聘请你当警察局的特邀专家,每天啥事不用干,专门领着你上街去四处转悠抓共党,肯定一抓一个准,到时候咱香坊警察局的业绩肯定蹭蹭的往上升。”一边说,一边像审视一只缉毒犬似的看着金老大那光秃秃的脑袋。 杨俊望哈哈一笑说:“李队长说话真风趣,不过要是这个法子使出来,我想咱们香坊县肯定能成为满洲国的模范治安县呢。” 金老大微微变色,他虽然不是好人,但暂时还不想当汉奸,淡淡的说:“说说吧,什么事。” 杨俊望看了眼林氏,笑了笑说:“不知杨某的弟妹如何得罪了大当家的,杨某在此向大当家的陪个不是,还请给杨某个面子,放她一马。” 金老大一听这话,不禁悚然动容,这姓杨的果然也是冲这个娘们来的。 金志勇正要喝斥:“你有个毛面子!” 金老大一挥手,制止住了金志勇,沉吟了起来。 他觉得杨俊望是共党的可能性极大,如此一来,那林氏竟然也是共党?那李敢在这里面又算什么? 在没有铁心当汉奸之前,金老大当然不会把杨俊望、林氏绑起来,那样的话,不但他的名声彻底臭了,而且很有可能彻底得罪了共党。共党暂时虽然与鬼子硬碰硬干不过,但是收拾自己一个小土匪窝,还是小菜一碟的。 短暂权衡之后,金老大终于一挥手:“好!杨先生一看就是个中交的人!金某人就当交个朋友了!你们下山吧!” 李敢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一幕。 要靠干架水平,十个杨俊望也肯定干不过自己。但自己刚才使出几乎吃奶的力气,又扯警察局的大旗做虎皮,才勉强让金老大让步,结果人家杨俊望轻飘飘两句话,金老大就立即就范。不是杨俊望比自己更牛叉,而是他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团队。这就是团队作战的优势所在,难怪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呢。 李敢、杨俊望、林氏三人下山,林氏已经知道女儿在李敢那里后,先在一旁跟杨俊望单独说了两句话,然后二人过来商量让李敢帮忙把孩子送出城来。 李敢知道接下来杨俊望等人肯定把林氏母女安排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便也没多说。 他看了眼杨俊望,其实他心里还有个疑惑,就是杨俊望是怎么知道林氏被金老大劫掠上山的?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孙战英跟自己,难道杨俊望的人跟踪自己,偷偷接触过孙战英?自己虽然锁了门,但是不妨碍双方通过门缝交流。 杨俊望忽然开口说:“李队长,咱们借一步说话。”与李敢走到一边,凝视许久,徐徐的说:“李队长,感谢你对弟妹的帮忙,大恩不言谢。” 李敢尴尬一笑:“早知道杨老板会来,我就不趟这个浑水了。” 杨俊望微笑着说:“李队长不必客气,要不是李队长从旁威慑,金老大肯定不会轻易就范。”又说:“李队长,你身份不便,我陪你回城如何?” 李敢点了点头,与杨俊望一起回城。 快到自己租房的胡同口的时候,杨俊望笑了笑说:“正好我去擦下鞋,李队长你完事后,就直接让战英从胡同往外走就行,我在胡同口接应她。” 李敢看了眼不远处那个擦鞋匠,进了胡同,回到租房处,只见一个短发女子正站在自家门口准备离开呢。 那女子正是李梦琪。 李敢临走的时候,特意把租房门上了锁。 李梦琪以为李敢没在家,就要走人,结果一转身,看见李敢回来了,立即满脸灿烂:“李敢,你回来了,我正有事找你。” 李敢忽然心念一动,打量了下李梦琪,感觉她不像是演戏,不过女人天生都是个好演员,李敢可不敢相信李梦琪忽然来这纯粹是碰巧串门。 李敢笑了笑,走到跟前,就站在门口说:“什么事?” 李梦琪却不忙着说事,一扭脸问:“怎么?不邀请我进屋坐坐?” 李敢一愣,感觉李梦琪这要是还在演戏,那她可真是个影后级别的顶级演员了。 屋子里还有战英呢,这要是被李梦琪发现了,肯定多生出风波来。 况且杨俊望还在胡同口等自己呢,自己哪有太多时间跟李梦琪浪费? 李敢笑了笑说:“屋子里太乱,就别进去了。” 李梦琪摇头笑了笑说:“知道,你们男人的屋子,有几个是干净的?” 李敢见这娘们执着的要进屋,看来自己得改变套路了。 他故意色迷迷的把李梦琪从脸到脚,又从脚到脸打量了一圈,而且还在那几处重点部位故意多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笑嘻嘻的说:“既然你不嫌弃,那咱们屋子里请!” 李梦琪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厌恶的表情,摇了摇头说:“还是在这里说吧。” 李敢一耸肩,满脸遗憾的表情。 李梦琪说:“我来找你,不为别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平时鱼肉百姓也就罢了,为什么还助纣为虐,连那些反满抗日的英雄也下死手?” 李敢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李梦琪睁大了眼睛,厉声质问:“你不要装糊涂!城门上挂着的那两具尸体,满城上下谁不知道?公道自在人心,香坊县的父老乡亲都看着呢!现在你已经被彻底归于狗汉奸的行列!你知不知道!作为你的朋友,我真的很痛心!” 李敢打趣笑了笑:“他们愿意怎么骂就怎么骂好了,难道他们多骂两句,我就会掉二斤肉?还是少活两年?只要我现在过得自在就行!” 李梦琪瞪了李敢半天,忽然握紧了李敢的手:“李敢,你要是拿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这样下去了,好不好?”顿了顿,一咬牙说:“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的话,我就......我就跟你绝交!” 李敢一呆,直勾勾的盯着李梦琪,他万万没想到李梦琪决心竟然这么大。 李梦琪说完,抛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转身决然而去。 李敢摇了摇头,看着李梦琪走远,这才打开屋门,只见战英正躲在门后,显然刚才也在偷听呢。 战英疑惑的望了望李敢。 李敢叹了口气,蹲下身子,拍了拍战英的肩膀,先出门看看胡同里没人,便嘱咐战英了两句。 战英目光复杂,恋恋不舍的离开,瘦小的背影朝胡同口缓缓的移动。 第三十六章 无处不在的平衡 白玉明的处理决定最终下来了。 一切如李敢所料,白玉明非但没有被开除警局,相反,李正当着很多人的面,接连称赞白玉明虽然年纪轻、资历浅,却非同凡响,一枪击毙李明这个共党。 最终,本着奖掖先进的原则,李正局长决定提拔白玉明为探长。 至此,香坊警察局行动队原来陈强一派的人马,在李正的授意下,自动向白玉明靠拢。 行动队再次形成了平衡。 该死的制衡之术!本着演戏到底的觉悟,李敢与白玉明先互相瞪视了一眼,彼此之间都很是不忿。然后,李敢故作幽怨的望了眼李正。 李正对此视而不见,心里却美滋滋的。 自己一直犯愁如何牵制李敢呢,要不是灵机一动,怎么会发现白玉明这个潜力股。 白玉明脸上很快就呈现出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要想在香坊警察局站稳脚跟,要想让自己的姥姥过上好日子,只能把对李敢的感激之情深深的埋藏在心里,表面上必须装出一副跟李敢不对付的样子。否则,李敢还好说些,发现被两个下属联手玩了的李正局长,恼羞成怒之下,肯定往死收拾自己。 散会以后,陈强昔日的小弟簇拥着白玉明出去喝酒庆祝去了。 李敢恍若不见,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吴俊跟在一侧,看着白玉明等人远去的背影,唾了一口:“小人得志!” 吴俊就不明白了,当初可是李敢把白玉明从火线上救下来的,陈强完蛋后李敢也并未刻意打压白玉明。白玉明既然出来混,怎么能这么不讲究呢? 不但吴俊这样想,李敢身边的小弟都这样想。 有人纯心帮李敢宽心,笑了笑说:“敢哥,要不咱也把那个陈楚楚找来,陪敢哥喝两杯解解闷?” 擦了!听手下这么说,李敢的眼前顿时浮现起陈楚楚那前凸后翘的身段,然后可耻的石更了。 以他现在行动队长的身份,勉强也够格泡陈楚楚一次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背着狗汉奸的骂名呢,李敢顿时兴趣索然,挥了挥手说:“改日吧!” 大家一听,呆了一呆,还以为李敢纯粹是心情不爽呢。 李敢独自一人去了医院,看了眼孙鹏,只见孙鹏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 两个人闲聊了会,李敢起身离开。 孙鹏家里再无别人,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人,这样的人最适合出去刀头舔血干革命去。 李敢想把孙鹏一起领走,但孙鹏想要彻底恢复,还得十天半个月。 而目前,李敢可是一天都不愿意再在警察局呆了。 他犹豫不决的返回了局里,刚刚走到门口,忽然街道的那一头,一排车队快速行驶了过来。 最前面,是三辆鬼子的挎斗摩托车,每个上面都坐着两个鬼子。 挎斗后面,则是一辆轿车。 轿车后面,又是一辆汽车,汽车后面的车厢里,坐着有二三十个鬼子。 李敢心里一惊,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鬼子这么大的阵势。 他赶紧站在了一旁。 车队在警察局门口停下,车上的小鬼子们纷纷下车,训练有素的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李正局长也早就接到了报告,仓皇的率众迎了出来。 李正的脸上显然很慌乱,看来鬼子的这次出动,他也事先不知情。 对于鬼子此番的来意,心里有鬼的李正,更是忐忑不安。 轿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鬼子徐徐的走下车来,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圈,经过李敢身上的时候,短暂停留了一秒,然后继续扫视下去,最终定格在李正身上。 李正微微一愣,赶紧快步迎上前去:“桥本厅长,您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哈尔滨警察厅掌握实权的副厅长桥本三郎。 桥本一副慈眉善目的表情,笑呵呵的说:“李局长,鄙人不请自来,没耽误你们的工作吧?” 李正忙说:“哪里哪里!”寒暄了两句,邀请桥本进去。 桥本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说:“鄙人这次来,没别的事,就是下来四处转转,想要多多认识认识各方的朋友。” 李敢听了,心里琢磨着桥本这个老鬼子忽然来了,肯定来意不善。万一李正承受不住压力,直接把自己推了出来,自己可就悬了。 李敢不想窝窝囊囊的这样牺牲,以自己的枪法,如果上战场,可以干掉更多的鬼子呢。 他想要借故离开,哪知刚要转身,里面就有人传话,李正局长让他进去呢。 李敢无奈之下,只好抱着走一步算一步的觉悟,进了里面。 大厅里,桥本坐在上首侃侃而谈,李正等人在下面陪笑着。 李敢走进来后,李正忙着介绍:“厅长,这位就是我们行动队的李敢队长!” 桥本看着李敢说:“哦,李敢队长啊,我听说过你,你的枪法很好,是个神枪手,有机会一定要开开眼界。快坐下,不必拘束。” 李敢笑呵呵的应付了两句,在下面坐了。 桥本又闲聊了两句,对李正说:“金家寨的金大当家的差不多也快到了,你派人去门口接应一下。” 李敢听了,心里一惊,桥本忽然把金老大请来,好像局势有点不妙呢。 原来桥本来的路上,本着节省时间的觉悟,先派人去金家寨通知金老大直接来香坊警察局见面。 李正心里没鬼,虽然好奇,也赶紧派人去门口等着金老大去了。 果然,也就三五分钟的时间,金老大就到了。 金老大其实不想来。 他虽然不愿意打鬼子,但也不想当汉奸。 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的在中间玩平衡,然后守着小山寨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没事抢个女人玩玩的小日子过得很滋润。一旦自己跟鬼子走得太亲近了,就彻底没了回头路了。 金志勇也担心这是个鸿门宴,所以想代替金老大来,这样一旦是鬼子的圈套,金老大还能留在山寨主持大局呢。 但金老大经过短暂权衡后,还是觉得这样做,等于直接打桥本的脸,桥本一怒之下,山寨顷刻之间就要完蛋。所以,金老大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金老大虽然心里没底,表面上却故意装出一副虽万千人吾往矣的气魄,大咧咧的走进大厅,快速扫视了下里面的情势,别有深意的望了李敢一眼。 他的用意很明显,希望一会桥本一旦翻脸,李敢必须帮自己一把,要不然他就把李敢上山搭救疑似共党的事情抖落出来,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敢暗暗叹了口气,碰上金老大这么个极品,他也很无奈。 第三十七章 桥本厅长 桥本等金老大落座后,笑眯眯的说:“金大当家的,最近生意还好做吗?” 金老大顿觉尴尬,暗骂了句,面子上只好说:“还行。”不过桥本堂堂鬼子厅长,竟然主动跟自己这个土匪说话,总觉得心里毛飕飕的,连带着脸色都有点变了。 桥本点了点头说:“嗯,我听说前段时间,金大当家的连李局长的亲侄女都给绑了?”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李正。 这下李正也连带着尴尬了。这个该死的鬼子,这不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嘛? 而金老大满脸无辜的看了眼李正,桥本这个死鬼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揭李正的疮疤呢嘛!这不是挑拨李正恨自己呢嘛! 金老大只得尴尬笑了笑说:“误会,纯粹是误会。” 桥本笑呵呵的接着说:“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了自家人啊。金大当家的,不过鄙人听说,你那山寨最近可是来客不断,山寨的大门都要被络绎不绝的人给踩平了呢。” 金老大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变。 桥本这番话中蕴含的杀意,他当然听得出。 桥本笑呵呵的说:“金大当家的不必担心,帝国是分清是非的。金大当家的能够顶住压力,没有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蛊惑,这份对帝国的忠心,帝国永远不会忘记。当然,我们也知道金大当家山寨底子薄,担心人家的报复。这一点,金大当家的大可不必忧心,帝国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忠诚的朋友被人欺负而置之不理的。下次他们要是再敢来骚扰你,金大当家的只需要一句话,帝国帮你把他们解决!” 金老大听着这番话,后背都凉了。 桥本这番话虽然是以唠家常的形式随口说出的,但是其中隐含的味道,却不能不让他惊惧。 李敢忽然想了起来,按照正常的历史轨迹,1936年抗联各部就要完成了整编,而鬼子在东三省遍布了情报网,对此肯定早有察觉,所以现在鬼子肯定会对各地摇摆不定的土匪收紧,一旦发现有向抗联聚拢的苗头,势必会坚决剿灭。 形势严峻啊。 说着话呢,要来的人都差不多了。 桥本一看人都齐了,便打开了话匣子:“鄙人今天找各位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跟各位认识认识,交个朋友。鄙人这个人,自小就很尊崇中国的文化,对于道家的无为而治很是倾慕。西方有位哲人也曾经提过:存在即合理。大日本帝国是来帮助建设新满洲的,但是建设新满洲是一件浩繁的工程,单凭帝国之力肯定独木难支,还有赖于在座各位的鼎力相助。希望各位不要听信什么流言蜚语,被人蛊惑利用。只要全力配合帝国的工作,帝国自然也会投桃报李,充分尊重保障在座诸位的切身利益。当然,如果不知好歹,非要跟帝国作对,影响新满洲建设的话,那么帝国自然也不能容忍的!” 李敢算是听明白了,桥本这个鬼子又是道家,又是西方哲人的,东拉西扯,最终的意思无外乎是告诉在座的不论是警察也好,土匪也罢,只要乖乖跟日本人合作就什么都好说,谁敢跟鬼子作对,鬼子就往死里修理。 李正等人连声附和着桥本的话。 桥本对此很是满意,又随便说了两句,忽然看着李敢说:“李敢队长,听说你的枪法是一绝,鄙人很想开开眼界,不知肯不肯赏脸?” 李敢没想到这个老鬼子又盯上了自己的枪法,知道今天这事肯定是躲不过了,不过他可不想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鬼子,故意摇了摇头,满脸的谦虚:“厅长,那些都是别人瞎说的。” 桥本却是满脸的认真:“李敢队长可不要谦虚哦,听说你黑夜奔跑过程中,随手一枪就把陈强的蛋给打爆了呢。” 李敢笑了笑说:“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桥本摇了摇头:“难道在金家寨与金大当家的比武,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如果这枪法也是瞎猫,我们在座这些玩枪的,又算什么?” 李敢暗骂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他本来就知道这一场躲不过去,只不过是想趁机扭捏一把占占便宜罢了。 李敢故意看了眼李正。 李正一见,心里很是受用。嗯,不愧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关键时刻对自己还是很忠心的!这要是换做陈强那个杂碎,这时候早就屁颠屁颠的卖力讨好鬼子了。 李正说:“李敢,既然厅长发话了,还不快演示一把?” 李敢忙说:“那我就献丑了。” 桥本一看李敢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唯李正的命令是瞻,心里不由得对李敢更加感兴趣了。 一行人站起身来,朝靶场走去。 到了靶场,李敢也琢磨的差不多了,便假装站在那里踌躇不前,时不时瞅了瞅桥本,又看了看李正,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 桥本笑眯眯的说:“李敢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李敢故意迟疑了下,这才说:“厅长,人家街上卖杂耍的,表演完一圈还都有个赏钱呢。虽然咱是警察,但警察也是人,是人就得食人间烟火是吧?就得按行业的规矩办事是吧?所以嘛,你看看是不是也什么一下,厅长你可别误会,咱也不指望多要,就图个吉利。” 此番话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死死的盯着李敢。 都说这小子胆大包天,没想到竟然混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敢明目张胆的跟桥本要钱,当心桥本恼羞成怒之下,一枪毙了你。 桥本对此也是十分意外,看了眼李正。 李正大觉尴尬,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刚才李敢那番话说出来后,他额头上的汗顿时冒出来了。 李正没等喝斥李敢,桥本忽然笑呵呵的说:“有意思,有意思!李敢队长果然是个妙人!”略微沉吟了下,接着说:“李敢队长所言极是,这样,你连开五枪,要是枪枪都中十环,鄙人就以个人名义,赏你五百大洋。” 众人一听这话,都是吓了一跳,表情各异的望着李敢。 他们既好奇李敢能不能五枪都打中十环,更好奇要是李敢赢了,桥本会不会给,就算桥本给了,李敢敢不敢要。 李敢一听,忙说:“那就多谢厅长了!” 桥本却笑嘻嘻的说:“李敢队长,那万一你不能五枪都打中十环呢?” 李敢愣了一愣,随口说:“打不中就打不中了呗!” 众人听了,几乎绝倒一片。 第三十八章 PP手枪 桥本显然也被李敢这话给雷到了,直勾勾的盯着李敢。 那眼神,好像李敢要是不给他个说法,他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李敢似的。 李正暗暗忧心,李敢可是他的得力助手呢,他可舍不得李敢出事。 但是一看桥本那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李正刚要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住了。 李敢也满脸的委屈:“厅长,你可曾看过街上杂耍表演的,赏与不赏、赏多赏少,那不都是看客们看心情图个乐呵吗?什么时候有过让表演的把赏钱退回去的道理?厅长既然让我来当众表演打枪,我这不敢不从,也只好按咱市井的规矩来办事,也没奢望厅长一张嘴就赏个五百大洋。不过反正厅长财大气粗,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既然赏了五百大洋,李敢要是不要,那可就不知好歹了!厅长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一番话说出,周围一群人全都默默叹服,同时暗暗祈祷,希望桥本不要把李敢毙了,这样的活宝要是毙了,以后都没乐子看了,最多是把他的这张惹人厌的嘴缝上拉倒。 桥本也被李敢这番话给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桥本才忍俊不禁笑了笑:“李敢队长果然名不虚传,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哦!嗯,不过李敢队长,你真的肯定这五百大洋你就赚到手了?鄙人刚才可是把话说得很明白的哦,你可是要必须五枪都打中十环才可以的哦!” 李敢笑了笑说:“这个就不用厅长操心了,不瞒厅长,我这最近穷得叮当响,都好久没钱找娘们去发泄去了,这要是有了厅长的五百大洋,估计接下来一个月,我能把咱香坊县最有名的交际花陈楚楚给包场了!” 众人听了,又都是噗的一笑。 桥本笑呵呵的没有多说话。 李敢掏出手中的王八盒子,拉开了保险,作势瞄准了下远处的靶子。 桥本等人都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等待精彩时刻的到来。 哪知李敢却忽然把胳膊落下,保险拉回,枪也收回腰间。 这一下,桥本又是满脸懵逼的望着李敢。 李正只好代为其劳,主动替领导分忧:“李敢,又怎么了?” 李敢叹了口气:“哎,厅长,这五百大洋我不要了。” 桥本一听笑了:“怎么?李敢队长怂了?不是还要拿这五百大洋去包那个陈小姐呢嘛?” 李敢睁大了眼睛:“谁怂了?我想要钱,但我更得要脸啊。” 桥本一听这话,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李敢这话什么意思?给帝国表演,拿帝国的赏钱是汉奸行为?这是摆明了要跟帝国敌对吗?哼哼,要真是这样,帝国眼睛可揉不下沙子。 桥本目光阴冷的盯着李敢,嘴角的肌肉也轻微的抖动着。 李正见状,一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而金老大则是暗暗敬服,难怪都说李敢是个混人,这犯起混来,连命都不要啊,鬼子要不把你剐了,姓金的就随你的姓。 李敢却根本无视桥本要杀人的眼神,继续自顾自的说:“厅长,我对我的枪法有自信,别看我手里就是把破枪,但是破枪也看是在谁的手里!在我李敢手里,破枪也是杀人的利器!但是某些无知鼠辈可就不这么看了,厅长您老人家是个中国通,肯定也知道有些好嚼舌根子的人的那点臭毛病,黑的能说成白的,有的也能给你说没了。我李敢等会连打五枪十环,厅长你自然识货,不会说别的。但是在某些小人嘴里,肯定就各种羡慕嫉妒恨,然后就走味了,说我李敢用自己的枪打靶,算不得什么本事,甚至有人说我在枪上做了手脚。这要是传扬出去,我哪还有脸继续混下去?” 一席话说出,众人都是唏嘘不已。 不少人都想,你早就是咱香坊县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了,你不一直都安之若素,什么时候见你要过脸? 桥本死死的盯着李敢。 李敢叹了口气,一边装作不经意间瞄了两眼桥本腰间挂着的那把手枪上,一边继续说着:“厅长,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要是我,会怎么着?哎,其实归根结底,主要是我这个人凡事追求卓越精益求精了。” 众人听了这么不要脸的话,都是暗暗摇头。 桥本忽然释然一笑,缓缓的从腰间解下了自己的配枪。 这是一把德国的PP手枪,是1929年德国著名的卡尔-瓦尔特兵工厂推出的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警用手枪,是把转轮手枪的双动发射机构与自动手枪有机结合起来,实现了划时代的历史性跨越。该款手枪,在德国很快就被当做军官、政府要员以及警务、特工人员的自卫武器。 桥本腰间的这把PP手枪,是他在德国参加培训的时候获得的,不过由于身份的原因,他从来没有用过,只是平时闲着没事的时候把玩而已。 李敢刚才看见桥本腰间的这把手枪的时候,就发自内心的喜欢。作为21世纪的部级警校优秀毕业生,作为边疆一线的反恐防暴警察,他对于手枪的历史当然清楚,所以早就惦记了这把PP手枪,想要糊弄到自己手里。 桥本把PP手枪缓缓递了过去,笑呵呵的说:“李敢队长,既然如此,那你就用这把手枪打靶,这样你就算枪枪都打中二十环,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李敢一把接过手枪,拼命抑制住心中的狂喜,大喇喇的说:“呵,要是有二十环,我肯定能枪枪打中。” 先快速粗略的熟悉了下这把PP手枪的情况,见众人都等的有点不耐烦了,李敢便检查了下弹夹,推开了保险。 桥本见李敢这两下动作干净利落,不禁暗暗佩服。 这人混是混点,但还真有两把刷子,就这两下动作,就高出帝国那些一流特工不少。 李敢举起手枪,对准了远处的靶子,深吸了一口气。 砰砰砰砰砰。 接连五枪打出,李敢将胳膊落下,手枪的保险顺手关上。 众人看去,顿时惊呆,这五枪一口气都没歇,竟然还真是枪枪都打中了十环。 这下子,众人看向李敢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这人虽然混是混点,但还真有点混的资本。 而李敢,也老实不客气的顺手把手枪就往自己的腰间插落。 第三十九章 打鸟(求收藏求推荐求评分) 众人一看李敢竟然连桥本的配枪都要黑下,都睁大了眼睛,有点适应不过来,李正局长的脸都绿了。 这李敢也混得太离谱了吧?别说桥本是厅长,就单凭人家是日本人,你连日本人的手枪都敢黑?别看桥本现在笑呵呵的,但在场的谁不知道,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李敢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李正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两声。 李敢把PP手枪想要放在腰间,忽然发现枪套不合适,这才抬起头来,尴尬的一笑。 桥本笑眯眯的望着李敢,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李敢笑了笑说:“厅长,这......我这人对枪......” 桥本微笑着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李敢作势把手枪递了上去:“厅长,这枪......” 桥本微笑着问:“李敢队长喜欢?” 李敢忙收回手,一边把玩着,一边啧啧称赞:“我这人就这么点癖好,长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小手枪。”说着话,故意又瞄了眼桥本腰间的枪套。 桥本看了眼李正:“李敢队长就这点癖好?不是说你还喜欢玩女人呢吗?” 李敢尴尬的一笑:“癖好也分排名先后的好不好?是不是,金大当家的?” 金老大脸都绿了,奶奶的,好好的没事把我扯进来干什么? 桥本却懵然不解,望着金老大片刻,瞬间明白了过来。 李敢笑呵呵的说:“女人嘛,就是那么回事,玩完了一脚踹走就是!这手枪可不一样,关键时候能保命呢!厅长要是我,更喜欢手枪呢,还是喜欢女人呢?” 桥本叹了口气说:“可惜我的保命家伙,要被人霸占了呢!”幽幽的望了眼李敢,一副深宫怨妇的表情。 李敢笑了笑:“厅长位高权重,谁敢太岁头上动土?倒是我这个千人恨万人嫌的家伙,不知多少人恨不得割下我的脑袋当尿壶呢!” 众人看了眼李敢,心说原来你还有这个自知之明啊。 桥本笑呵呵的说:“李敢队长说话倒是很风趣。” 李正局长见李敢喋喋不休好像话唠似的,担心这样下去会出事,正要喝斥李敢两句,让他哪凉快哪滚蛋。 桥本忽然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话:“李敢队长,有没有兴趣来警察厅发展?” 此言一出,李正微微变色。 虽然他一再想办法找人制衡李敢,但不能否认李敢是香坊警察局台柱子的地位,要是李敢一下子被挖到警察厅,以后香坊警察局的活谁来干? 李敢看了眼李正,笑了笑说:“厅长,我这种人端不上台面,就适合在香坊这样的穷乡僻壤小打小闹,要是去警察厅,会贻笑大方的。不过,我们的李局长,那可是个顶天立地的人物,您要是不嫌弃的话,把他提拔提拔?” 此番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感觉脑子有点乱。 从来都是听说上级推荐自己的部下当官的,什么时候听过手下力挺自己的领导当官的? 李正也是哭笑不得,说李敢混吧,看他平时做事,总觉得这家伙隐藏的很深;说李敢不混吧,你看看他现在干的这叫怎么一档子事?这要是传扬出去,好像香坊警察局李敢是太上局长,自己这个真正的局长,反倒是李敢的小弟、傀儡似的。 桥本沉默片刻,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李敢队长,刚才我们看了你的枪法,确实不错,不过感觉还是不够过瘾,打靶不能反应出你的真实水平。毕竟,靶子是死的。”说完,转过身,自顾自的朝外走去。 众人只好跟了上去。 院子里,桥本指了指天空,看着远处飞来的一只老鸹,桥本笑了笑望着李敢:“李敢队长,有没有兴趣挑战一把?” 李敢心里暗骂了一句小儿科,面子上却故意装出迟疑的样子。 桥本虽然是初次认识李敢,不过经过刚才那一通折腾,也基本摸清了李敢的秉性,知道他这又在坐地要价呢,笑呵呵的说:“你一枪打中那只鸟,这把枪就归你。” 李敢的脸上顿时放出光芒:“真的?” 桥本微微一笑,继续加码:“要是一枪打中鸟的脖子,就提拔你到警察厅当官!” 李敢笑了笑:“当官就不必了,还是给钱吧。” 桥本微笑着说:“李敢队长真是个妙人,当官有权了,钱还不是滚滚而来?” 李敢没有吱声,拿起PP手枪,这次他没有半点迟疑犹豫的架势,干净利落的抬手一枪打去。 砰的一声。 老鸹哀鸣一声,扑腾一下,从半空中重重的跌落了下来。 李敢看了眼,笑了笑说:“感谢厅长的手枪!”说完,又瞄了眼桥本腰间的枪套。 桥本笑吟吟的把枪套解了下来,递给了李敢,仔细看了眼老鸹,微微变色:“李敢队长,你这是真的不想去警察厅啊!” 老鸹确实被一枪打中,但是中枪的部位却是腹部,而不是脖子。 李敢摇了摇头,满脸的委屈:“厅长,我当然想去警察厅了,但是可惜我枪法不够格......” 桥本微笑着说:“不够格,可以破格提拔嘛!只要李敢队长有这个心思......” 李敢连忙摇手:“别,厅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是万万不能收回来的!” 桥本笑眯眯的一边听一边点头。 李敢接着说:“厅长刚才既然说打中脖子就让我去警察厅,现在我没打中脖子,厅长你可不能......” 桥本一听,脸都绿了。 自己本来以为李敢刚才那番话是耍个人英雄主义犯浑呢,原来是故意挤兑自己呢! 李敢满脸无辜的望着桥本。 桥本凝视李敢片刻,忽然笑了,现在,他至少可以断定的是,李敢有一枪打中老鸹脖子的实力,李敢的枪法不是传说,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力。李敢刚才是故意打中老鸹腹部的,这样既黑了自己的PP手枪,还不用来警察厅。 这个狡猾的家伙! 不过想通这点后,桥本反倒微笑了起来,嘿嘿,姜还是老的辣,李敢你再牛叉,岂能摸准我的脉? 李敢一看桥本那笑吟吟的表情,就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这鬼子不会又憋着什么坏呢吧。 第四十章 当上局长 桥本看了一眼李正,意味深长的说:“李局长,你这香坊警察局可是人才济济啊!” 李正忙陪着笑脸:“全赖厅长平时的大力支持。”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桥本忽然开口夸赞李正,也肯定是有原由的。 对此,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果然,随后,桥本徐徐的说:“嗯,李局长,你培养人才有功,帝国是绝不能亏待你的!有功就要重赏嘛。” 李正听了这话,有点摸不清头脑了。 这是什么节奏?怎么忽然要重赏自己了? 李敢也狐疑满面的盯着桥本,想要看看这家伙又要耍什么幺蛾子。 桥本很快给他们揭示了答案:“李局长,你这几年在香坊警察局的成绩有目共睹,经过警察厅研究,决定提拔你到警察厅当副厅长,三日后就要到任!”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很意外。 甚至有不少人第一时间望着李敢,这家伙不会真是有着什么手眼通天的门路吧? 虽然刚才桥本言之凿凿的说什么“经过警察厅研究”,好像提拔李正当副厅长这件事早就定下来似的,但是在场的众人又不是傻蛋,他们中的不少人都对政治上的那点事门清呢,谁还不知道警察厅就桥本这个副厅长说的算,他说谁行谁就行,不行也能行。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桥本这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套话而已。 但就因为这样,众人的心里才更加纳闷呢:就凭李敢刚才厚着脸皮给李正说好话,桥本就真的提拔李正去警察厅当副厅长?李敢算老几,他又不是桥本他爹,说的话就这么好使? 不过这些人很快就暗暗摇头,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李敢却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感觉情形好像不大妙。 李正也有点茫然,幸福来得太突然,头有点晕。 不过,随后他就有点舍不得。 虽然警察厅副厅长的名头挺炫酷,而且去哈尔滨警察厅当副厅长,好像是官升一级,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谁都知道,哈尔滨警察厅的领导层面上,桥本一个人说了算,其余的副厅长甚至厅长,不能说没有权力,但是碰到大事却半个字都做不得主,哪比得上香坊县警察局这样的一方小诸侯干的过瘾? 琢磨过味的李正局长,决定谦虚一把,这生死关头谁不谦虚谁傻蛋。 李正忙说:“厅长的栽培,李正铭记在心,只是李正觉得......” 桥本一抬手,根本不打算听李正接下来的话。 李正一愣,桥本这是铁了心要把自己调走了?难不成自己有什么致命的把柄落在桥本手里了吧?桥本这是玩了一手明升暗降、调虎离山?想把自己调出自己的地盘,然后温水煮青蛙,慢慢的收拾自己? 想到这,李正忽然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 要他对抗桥本的命令,他既没有这个本钱,更没有这个胆子。 别看他平时稳坐如山,但是桥本要是想收拾他,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老老实实做栈板上的鱼肉,要烹要炖,亲您看着自己的口味来吧。 桥本似乎看透了李正的心思,嗯,心怀畏惧就好,这样的人最起码不会起歪心思,忠心可用。 但是李正被调走,是桥本的既定方略,此番香坊之行,只不过是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进一步加深这个决心罢了。 桥本没有打算跟李正局长正面解释帮他宽心,而是直愣愣的又问了一句:“李局长,香坊位置十分重要,必须要有个信得过的人守在这里才好。你熟悉香坊,你说谁接任你的位置比较合适?” 李正一怔,随后恍然醒悟,原来这么回事啊。 这一下,李正虽然还是有点舍不得香坊的权力,但至少心里踏实了,原来桥本这个老鬼子绕了一圈,不是要收拾自己,而是要给李敢腾地方啊。 不对,李敢什么时候跟桥本搭上了线?这该死的家伙,竟然也学陈强,偷偷背叛了老子! 但李正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刚才李敢与桥本犯浑的场景历历在目,以李正的阅历来看,感觉李敢没有在演戏。 心里一宽,想到李敢平时对自己的忠心,尤其是连元芝丹这种专治男人不行的药都主动送给自己,说明这个人忠诚可靠,把香坊警察局交给他比较放心,况且这也是桥本隐含的意思,自己主动推荐,还能取得桥本的好感。 快速权衡后,李正当即说:“厅长,行动队的李敢队长虽然年轻,但为人忠诚可靠,而且业务过硬,是个不错的人选。” 刚才桥本要升李正的时候,李敢就隐隐有这种预感,如今终于得到验证,心里隐隐觉得不妙,他之前都不认识桥本,才不信什么一见如故破格提拔之类的鬼话,鬼知道桥本这个老鬼子又憋着什么坏呢。 桥本点了点头说:“嗯,李敢队长的能力有目共睹。”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众人:“你们看呢?” 众人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带这么玩的,这李敢是走了狗屎运还是怎么的?就他这么混的人,凭什么桥本这个老鬼子这么看重他?嗯,一定是桥本早就听说李敢这个狗汉奸的种种劣迹,感觉把他提拔起来,他肯定死心塌地的当走狗了。 尤其是与行动队平级的警察局别的部门的负责人,更是心里恨得牙痒痒,李敢算什么东西?他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咱们可就都是队长级别的人了,他这才爬上队长位置几天,就一步登天踩到咱们头上去了? 桥本看出众人表情各异,却选择性装作没看见,笑眯眯的又问了一句:“你们看呢?” 众人猛然惊醒过来,在场的众人不傻,桥本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要是谁敢公然跟桥本唱反调,惹恼了桥本,恐怕分分钟会被拖出去喂狗。 于是,众人齐声欢呼:“李敢队长是最合适的人选!” 桥本点了点头:“好,既然李敢队长众望所归,那就是他了,李正,这两天赶紧跟李敢办理好交接手续哦!” 李正连声称是,给李敢使了个眼色,你小子怎么这么不上道?这时候怎么还不赶紧发表发表一下感言,感谢一下厅长的提拔、老领导的栽培、同僚的支持什么的?你是不是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