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宠妻,魔妃哪里逃》 第1章 嫁猪嫁狗也不嫁他 痛,全身都痛。 乔羽凰揉了揉自己中枪的胸口,睁眼正要骂人,就见面前原本守在床边的丫鬟风一般的冲了出去。 “将军!小姐诈尸了!” 诈尸? 乔羽凰愣了一下,她记得方才她正在执行任务,不知道是谁掉了一块钻表在地上,她刚要捡起就被队友暗算中了一枪,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她躺着的是一张梨木雕花的古老大床,房间里摆着一张圆桌和几个精致的圆凳,梳妆台上的古铜镜反射着外头的阳光,看起来十分扎眼,怎么看都像是古装剧里的场景。 乔羽凰低头拉了一把胸口的衣服,想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中枪了,这一拉却发现她的胸口比起往常还要白皙光洁,连一点擦破皮的痕迹也没有,更别提是中枪。 乔羽凰在脑子里使劲回想她中枪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却突然发现她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性格张扬的女子屡次当街调戏男子,以及最后一次被王驾之中的人一掌给拍飞,这一幕幕如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中循环。 “羽凰!羽凰啊!” 穿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说话,就见外头一阵风刮来,走来一道威风凛凛的身影。 那人身穿黑色战袍看起来一米八有余,两道剑眉拢成川字,看起来怒火未散,见乔羽凰愣愣的看着自己,眉心蹙的更紧。 “当真没事了?” 常年征战沙场,乔奉天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四散的刹意,不说看起来满身杀气,那也是不怒自威,尤其那刀一般的眼神,令人看着魂魄也要吓飞几分。 方才他在练兵场正在训练将士,就听人来报说自己女儿被摄政王一掌拍飞,急的他连圣上今日阅兵也不管飞马就回了家,他乔奉天在这京城连皇上也要忌惮他几分,唯有这摄政王是他惹不起的。 乔奉天眸色渐深,见乔羽凰不说话,又问道,“羽凰?” “没事。”乔羽凰茫然摇头,脑海中似有面前人的记忆开始出现。 乔奉天的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怒气难掩,“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不知道今日王驾里的是什么人吗?也敢这样去找死?!” 乔羽凰眼巴巴的看着他,眼前男人的身份和形象越来越清晰,心思一转,眼神顿时变得可怜起来,“爹,我知道错了。” 她还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处境,可眼下,服软让自己安全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乔奉天的脸色适才好转几分,却仍旧是怒火难消,“那君无邪也当真是不给本将半分面子,若非神医相助,恐怕你如今也醒不过来,你吃了这个教训,可千万不许再去招惹他!” 乔羽凰半知半解的点头,就见乔奉天冷哼了一声,板着一张臭脸要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头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娇柔女声,“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乔奉天看着外头撞过来的柔弱身影,眉心微蹙脸色并不好看,“哭什么哭,羽凰没事。”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便从乔奉天的身侧挤了进来,带泪的双眸同情的看着床上的乔羽凰,走过来一把撰住她的手,“姐姐,你真的没事了?” 乔羽凰打量面前的女子,一身浅粉色修身的烟衫,乌亮的长发琯起一个漂亮的流云髻,精致出挑的五官,几分轻灵几分伶俐,一双忽闪的大眼擒着眼泪死死的盯着她,似带着几分不甘心,还有几分妒恨。 “你怎么来了?”乔羽凰看着面前的乔静瑜,脑海里忽然涌现了这身体先前的记忆,这是将军府二姨娘的次女,似乎就是她和一个男人挑唆的她去拦摄政王的王驾。 乔静瑜一副替乔羽凰委屈的模样,泪眼汪汪的抬头,也不顾乔奉天阴沉的脸色便道,“爹,二姐姐想必是真心喜欢摄政王殿下,否则也不会拼死为了见他一面,爹不如,就帮帮她?” 乔静瑜深知自己父亲和摄政王殿下素来处于对立面,她在这个关头越替乔羽凰说话撮合他们,越会引起乔奉天的反感。 果然,乔奉天本就阴霾的脸色更加难看,“帮她?你倒说我如何帮她?” “反正那摄政王府中无妻无妾,爹向皇上太后请旨,赐婚又如何?”乔静瑜乌黑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谄媚道,“二姐姐这样喜欢他,若是下一次再去拦王驾怕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话说完,乔奉天的脸一黑还没吭声,倒是床上的乔羽凰瞬间跳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痛意,赶忙叫道:“爹!我不嫁他!我嫁猪嫁狗也不嫁他!” 第2章 看上他是眼屎糊了眼 乔奉天和乔静瑜一愣,皆是一脸茫然。 嫁猪嫁狗也不嫁他?那可是威震天下的摄政王,在自家女儿眼里,连猪狗都不如了? 乔静瑜嘴角一抽,“二姐姐,你不是说非摄政王不嫁吗?若非如此,你也不会被那摄政王殿下一掌拍成这样了。” 乔羽凰心里暗骂,原主已经够丢人的了,结果这头这小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看着乔奉天,她连连摇头,“爹,妹妹,我以前那是被眼屎糊住了眼睛,没看清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如今已经想通了。” 眼屎糊住了眼? 乔奉天险些笑出声来,他素来也看不惯那君无邪总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仿佛这天底下所有的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以往这个女儿总是吵着要嫁给他也实在令自己头疼,如今听女儿说喜欢他是眼屎糊住了眼,他心下忽然畅快不少。 面上却仍是一本正经道,“你可想好了,既是如此,日后就不许再去招惹他了。” “想好了想好了,打死我也不想再见他了。”乔羽凰抬手作发誓状,微微上挑的凤眼折射出满满的嫌弃。 “羽凰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乔奉天斜睨了一眼乔静瑜,也不希望她再继续提起这个人。 乔奉天盯了一会儿床上的乔羽凰,总觉得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此刻她提起那个人眼里的确是满满的嫌弃。 算是勉强放下了一颗心,自己这个女儿虽然喜欢闯祸,但在这京城之中,只要她不去招惹君无邪,他还是有本事保她安康的。 乔静瑜则更为吃惊,乔羽凰自从一年前在宫宴见了君无邪一面惊为天人之后,便展开了猛烈而一相情愿的追求,虽说都没什么好结果,可也从没说过放弃,怎么她今日帮她求情想撮合她们,她还这么大的反应不愿意了呢? 她有些犹豫,但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看乔羽凰那变幻莫测的脸色,似在思考。 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的道,“爹,那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二姐姐还去吗?” 君无邪打了胜仗班师回朝,天子设宴在宫里替他接风洗尘,乔奉天这样的一品大员也是要携家眷出席,乔羽凰是将军府的嫡女,自然是要跟去的。 乔奉天皱了皱眉,想起今日上朝时皇上的嘱咐,还是点了点头,“自然要去,羽凰若是不去,太后不高兴怎么办?” 乔羽凰的外祖父是如今尚在朝中效力的苏廷尉,当今太后是苏廷尉府的嫡长女,她的母亲苏氏是嫡次女,二人乃亲姐妹,因着先皇早逝,才会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太后,乔羽凰亦是她的亲外甥女,因此一直都格外的疼宠她。 乔静瑜的眼中闪过几分妒忌的锋芒,这细微的反应乔奉天没发现,乔羽凰却是看的真切,她一下便明白这个庶妹哪里是关心自己,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啊。 “可是爹,我今天才得罪了摄政王殿下,若是我去了,他拿我问罪怎么办?”乔羽凰还是有些怂的,只因此刻在她脑中不断浮现的记忆里,这个摄政王殿下的脾气似乎不太好。 乔静瑜的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就笑着安慰她,“二姐姐放心吧,摄政王殿下岂是那等小气的人,这样一件小事,到了晚上早也忘了,若是二姐姐不去,你让爹如何向太后和苏廷尉大人交代嘛!” 这发嗲的声线令乔羽凰登时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也明白乔静瑜意欲何为,倒是乔奉天似乎被她说动了。 “那你们就好好准备一番,静瑜,你大姐今日身子不适,今晚你和羽凰一起进宫。” 说着话乔奉天也不给二人任何反对的机会,转身边走边说,“我本还担心你会有事,派兵去围了摄政王府,还好你醒了,未免生出什么事端,我先去把人召回来。” “爹慢走。”乔静瑜笑眯眯的目送着乔奉天走出院子,直到前头的人影一点也看不见了,才又走到乔羽凰的身边。 “二姐姐,你真是命好,摄政王殿下武功盖世,你竟然毫发无损。”她说话的语气仍旧是关心的,坐在她身侧,随手还拿起了桌上的葡萄就要剥给她吃。 乔羽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乔静瑜,她前身蠢得要死以为这个庶妹真的对自己好,才吃了她好些亏,甚至还丢了一条命,她才不会重蹈覆辙。 “你想说什么?” 第3章 求我嫁也不嫁 乔静瑜伸手把葡萄递给乔羽凰,想喂她吃下,见乔羽凰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不张嘴,有些尴尬但还是收回手喂给了自己,适才笑道:“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姐姐可怜,求爱不成还差点被摄政王殿下杀了,而且今日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到明天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了。” 乔静瑜的心里是心灾乐祸的,她是二姨娘的二女儿,论身份不如乔羽凰,论才艺不及上头的大姐,在府里的少爷小姐中样样也拔不了尖,又不得父亲宠爱,自然是希望乔羽凰多栽跟头,父亲能早点将她赶出去,可偏偏她的命极好,除了将军府,还有太后和苏廷尉府两个大靠山。 今日倒好,她得罪了威震天下的摄政王,若是摄政王殿下深究起来,恐怕太后和苏廷尉府也拦不住!那又如何?”乔羽凰用一种关怀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她,虽说她才醒了不久,可从这副身体的记忆来看,她在京城原本就已经臭名昭著了,怎么会怕添这么一条笑柄。 “那又如何?”乔静瑜愣了一下,一时竟被她噎住了,还但是敛了情绪柔柔道,“今日出了这种事,恐怕外人要议论将军府,爹的颜面往哪里放呢?” “又如何?” “二姐姐,要我说你就不该轻易放弃,摄政王殿下虽说身份尊贵,但若姐姐都配不上他,这京城也没有谁能配得上他了!”乔静瑜注视着她的眼睛,忽然凑到了她耳边,“要我说,今晚的宫宴就是个好机会,姐姐生的貌美,若稍稍耍些花样,定能拿下他。” “哦?我如何耍花样?” 乔静瑜侧身看了一眼门外,抬手让丫鬟将门带上,这才神秘兮兮的坐到乔羽凰的身边将怀里藏着的东西递给她,“姐姐,这东西你拿着,晚上让宫人混进摄政王殿下的茶水里,之后你若能找机会与摄政王殿下独处,那殿下一定会接受你的。” 乔羽凰磨挲了一下手中的纸包,里头像是包着什么粉末的样子,轻轻闻一闻,还能闻到一点轻微的麝香味。 “这是什么?” “姐姐,这还用问吗?”乔静瑜笑容有些诡谲,“若摄政王殿下真对姐姐动了心,娶了姐姐,咱们将军府也就跟着姐姐风光了,姐姐以前给将军府丢的脸都不算什么了!” 乔静瑜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摄政王殿下武功盖世,不可能这一点小动作都发现不了,若乔羽凰真的这么做了,那到时候就又她受得了。 乔羽凰的嘴角直抽,这算什么,合着她的意思是她的前身给将军府丢脸丢多了,非要她用这种方法嫁给摄政王才能挽回将军府的面子了? 她捏着纸包的手一紧,冲一旁的清月使了个眼色,清月了然的上前将门打开,乔羽凰便起身走到门外,抬手一用力就将那纸包扔出去老远,连落下的声音都没听见。 “妹妹,你不必这么担心我,你放心吧,我已经洗掉了眼屎看清眼前人,甭说是我向他求爱,现在就是他跪在我面前,向我磕头求我嫁给他,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乔羽凰的声音极大,她就是说给这将军府里其他的人听,免得也都像乔静瑜这样总拿这事儿来恶心她。 乔静瑜一脸懵逼的瞪着她,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看纸包被她丢的不见了,又生气又着急,再也端不住了,“姐姐你不要就不要何必这样说!向人家求爱的是你,如今不要的也是你,你,你莫不是被他一掌拍傻了?!” “我是被他拍清醒了,那厮贵为摄政王,却对女人都下死手,若是嫁给他他以后说不定还会酗酒、打老婆、打孩子、出去跟别的女人鬼混!以后哪个姑娘嫁给他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乔静瑜目瞪口呆,她倒是知道乔羽凰胆大包天,什么话也敢说,却不想连这种话她也说的出来,但转念一想,她今晚进宫定然会再碰见摄政王殿下,若是到了晚上她还能诱她说出这番话,那她也定难逃摄政王的魔威! 她心情忽然好了不少,很快便压下了自己的怒火,道,“好,姐姐若真是这么想!算我自作多情!” 说着也不再纠缠,神色匆匆的朝着乔羽凰扔掉那纸包的方向去追了。 清月瑟瑟的站在乔羽凰身后,看了一眼外头过往的下人,有些担心道,“小姐,今晚真的要进宫吗?” “嗯。”乔羽凰应声,她就不信那个摄政王如此小气,她都不去纠缠他了,他还能主动挑她一个女人的刺。 第4章 作死的前奏 谁也不知,乔羽凰将纸包丢出来的同时,将军府院墙外,三十余名王骑护卫威风凛凛的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正巧朝摄政王府的方向去,中间有一八人抬着的黑玉软塌,玉塌上的尊贵之人支着下巴侧倚,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根碧色通透的墨玉笛,只露出一个简约的侧影,不必靠近,便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令人不敢抬头看他。 纸包从院墙内莫名竟直接飞向玉榻,眼见要砸到玉榻上的人,立在一旁的男人手一伸便将纸包稳稳接住。 一身黑色劲装的封刹捏着手中的纸包闻了闻便肯定的道,“王,是迷魂散。” 摄政王殿下不说话,一抬手,王骑护卫便全部停了下来,一声不响的矗立在原地。 但光是看着,这气场就十分摄人。 乔羽凰吐槽君无邪的声音也很快从里头传来,屋外皆是高手,哪里能听不到。 听了这话,玉榻上的摄政王殿下血瞳微眯,手中的墨玉笛一下一下的敲击着玉榻,虽未开口,周围的人却难以忽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威压,光是在他身边站着,就有忍不住跪下来的冲动。 “乔府的小姐也未免太大胆,王今日已经饶她一命未下死手,竟然还想这样算计王!”封刹作为摄政王殿下的首席护卫,听了方才的话就已经压不下心头的火,便拱手道,“王,要不要属下去教训教训她?” “不必浪费时间。” 低沉而不乏磁性的嗓音,玉榻上的人摆了摆手,封刹只好作罢,这队伍便不再停留继续往摄政王府去。 乔羽凰的凰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翘着二郎腿半躺在木椅上,一面嗑着手里的瓜子,一面接过丫鬟清月剥好的葡萄,含糊不清的道,“好,继续剥。” 乔羽凰已经大致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她的贴身丫鬟清月,整个将军府除了乔奉天只有这个小丫头是真心对她好,在她面前她也不需要装模作样端着架子。 只可惜以前在乔静瑜的挑唆下,让她受了几回委屈,眼下原来的乔羽凰已经死了,她是不会让自己的人受任何伤害的。 清月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却一脸担忧的看着乔羽凰道,“小姐,听说大小姐的琴艺又精进了不少,老爷也夸她,您看这些日子也没什么正事,不如也和大小姐一起去学学琴艺?” 乔羽凰吐出几个瓜子壳,吊儿郎当的看了清月一眼,“你家小姐需要学那种东西去讨好男人吗?” 清月语噎,她家小姐是不需要学这种东西也会有大把男人送上门来,只因她是将军府的嫡出小姐,可那送上门来的男人,实在难挑的出一个门当户对的。 乔羽凰看清月不说话,忽然将手中的瓜子丢到一边,起身脚尖一点,就跃过了面前的荷花池到了院墙上。 乔羽凰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过来的路,她真是捡到宝了,没想到那内鬼一枪没把自己打死,反而将自己送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还成了将军府的嫡出大小姐。 想她以前累死累活的当杀手也不过是为了让她老了以后能过上数钱数到手抽筋,花钱不用顾左右的惬意生活,现在好了,她的父亲是威名远扬的护国大将军,她的外祖父是朝廷一品大员,她的姨妈还是当朝太后,这甭说是挥金如土了,她要什么就能有什么还学个什么琴艺。 乔羽凰眯了眯眼,感觉胸口有一股热流涌动了起来,她手掌翻飞,汇聚了一番胸口中盘旋的气息,一掌朝旁边拍去,便拦腰劈断了一棵一人粗的大树。 乔羽凰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很好,这身体的轻功和内力她已经能运用自如,虽说她也清楚算不得很厉害,但加上她的近身搏斗功夫,逃命是绝对够用的了。 “小姐。”清月扁了扁嘴,一副可怜兮兮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您就不要再练武了,让老爷看见又要说你了。” 乔羽凰并不理会清月,正打算从院墙上下来,就见外头的小道上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丫头。 “小姐,老爷请您赶紧过去,要入宫了。” 乔羽凰懒得转身,从院墙上一跃而下,便施展轻功朝着前头飞走了。 清月嘴角抽了抽,小姐怎么跑的那样快,想起老爷的嘱托,她也不敢怠慢,飞快的跟上了前头的身影。 将军府的马车徐徐停在皇城外。 “清月,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第5章 老男人摄政王 下了马车的乔羽凰瞪大了双眼看着身旁擦肩而过的身影,不时有大官带着自家盛装打扮的女儿走过。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还穿着早上被摄政王拍了一掌时的衣服,且因摄政王的内力强大,她腰际的布料还被内力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虽然里头的里衣没破,可这样看着也十分狼狈。 别说盛装打扮,她连脸都没洗一把就来了。 乔羽凰脸色一黑,她竟然现在才发现,而她那个直男父亲,似乎也并没有察觉到,且在下马车时便遇到一个自己的下属,似要交代什么的样子,吩咐她自己寻进去便飞快的不见人影了。 倒是乔静瑜掩着嘴边笑边看着她,“姐姐,你莫不是出门前没照镜子?叫外人看见将军府的小姐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乔羽凰撇嘴,冷不丁的瞪了一眼清月。 “清月,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原以为清月这丫头挺机灵的,怎么会连这个都没发现呢,她站在这里跟那些来来往往的官家小姐一比,险些不够入眼了。 清月苦着一张脸,险些委屈的哭出来,“小姐,您让我说话了吗?” 乔羽凰一顿,清月从方才开始就似乎想和自己说什么的样子,她一直以为清月又要说让她去学琴棋书画什么的,便让她闭嘴了,这么说来,方才清月想说的是这个了? “罢了罢了。”乔羽凰嘴角抽了抽,到这时候也多说无益了。 “小姐,要回去换衣裳么?” 乔羽凰想了想,正要上马车,后头有一匹骏马却突然疾驰而来,勒马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她上马车的路。 “二小姐,今日不是去寻摄政王求爱了么?怎么,被拒绝了?”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说这话的主人似乎心情很好。 乔羽凰都懒得看来人是谁,因发现腰间的洞心情不爽,声音也便骤然大了几分,“求爱?那个老男人都多大的年纪了,我岂会向他求爱?” 来人嘴角一抽,漾在唇边的笑意突然停住了。 “你不是说你看上的人一定要到手,此生非他不嫁了吗?怎么,莫不是被他拒绝了恼羞成怒?” 乔羽凰脸色一黑,这是又来了一个看她笑话的,她冷哼一声扬眉便道,“非他不嫁?你耳朵出问题了吧,也不看看那厮多大的年纪,他就是想老牛吃嫩草,本小姐也瞧不上他!” 乔羽凰发完脾气才抬头看面前的人,便见那满脸笑容的小子僵着脸翻身下马,停在他面前。 衣服是上好的冰蓝丝绸,黑金暗纹的发簪拢起一头黑发,身高足比乔羽凰高了一头,白皙的面容上桃花眼笑意连连,那笑容颇有点风流少年的佻达。 此人乃当朝丞相孔胤大人的独子孔晟,算得上是乔羽凰的狐朋狗友,平日里交情还算不错,但乔羽凰的第三视觉能察觉出这个孔晟并不将她当成朋友。 以往那些欺行霸市的小事总是让乔羽凰背黑锅也就罢了,今日让她当街去向摄政王求亲这个主意也是孔晟和乔静瑜一起挑唆的。 乔羽凰正想挖苦几句面前的孔晟,突然听得身后传来尖锐而响亮的声音。 “摄政王到。” 乔羽凰的动作僵住,随孔晟一起回头,便看见后方有一八人抬着的黑玉软塌朝皇城走来,软塌前头有数余名王骑护卫开路,将本打算进去的大臣们给挡到了一边,硬生生的走出来一条空旷的大路。 偏偏这些官位不低的大臣没有一个敢有怨言,纷纷屈膝而跪,齐喊“参见摄政王”,孔晟也不例外。 封刹立在王驾旁一身黑衣威风凛凛,瞧见一旁站的笔直的乔羽凰嘴角一抽,这女人果真是不怕死,白天求亲不成被王爷一掌拍飞,如今好容易保住一条命,求爱不成倒恼羞成怒的来说王爷的坏话了。 什么王爷年纪大想老牛吃嫩草,他家王爷也才二十六岁好吗?且被拒绝的明明就是她! 封刹冷冷的一眼扫过去,希望能镇压住乔羽凰,让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这一眼却发现乔羽凰看也不看他,大步流星的上了孔晟的马就想驾马离开。 第6章 那厮年纪又大又小气 封刹一顿,正想问王爷要不要拦她,就见王驾中君无邪手掌下翻,轻轻的往乔羽凰的方向一挥,那马蹄骤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重重的往旁边倒下。 乔羽凰反应极快的放开缰绳跃下马,可因着这事出突然,她完全没想到马会突然跌倒,翻下来时左脚突然抽了一下筋,她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吃屎,幸好抓住了旁边的人才堪堪站稳。 乔羽凰怒气冲冲的抬头,就听见王驾上的尊贵身影冷哼了一声。 “再有下次,本王便不容你。” 这冰冷孤傲的声线似带着天然的威压令人觉得喘不过气,四周的空气也似因他的声音而冷下来几分,两旁跪着的大臣们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瑟瑟的看着王驾再次往皇城里去。 妈的,在皇城内也敢这么拽! 乔羽凰愤愤抬头,忽而狡黠的冲着孔晟一笑,“你真是说对了,某人年纪是大肚量却真的小,我白天不过是去街上溜达,顺便对他身边的人表了个白,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自作多情的以为本小姐看上了他,想必也是怕自己失了面子,觉得自己连手下也比不过,就想对本小姐杀人灭口!” 阴沉的气息在她话音落下之时骤然盘旋在整个皇城,连跪在两边的大臣们都感觉到了突然笼罩的杀意,偏偏那喋喋不休的女人还没有住口的意思。 “哎,怨不得那厮到现在府中还没有个妻妾,那厮年纪又大又小气,谁家小姐能看得上他!” 孔晟的脸色倏地拉了下来,慌忙和她撇清界限,“你胡说什么,我哪里说过!你不要抹黑摄政王殿下!” 封刹也是一顿,这女子在皇城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敢这样说王,他作为王的首席护卫自然是忍不了的,正要上前将乔羽凰拿下,却见王驾上君无邪手中的墨玉笛动了动,一股内力带起的强风便开始在皇城门口肆虐。 乔羽凰不傻,她当然知道这摄政王不好惹,只是不想吃亏,也想试试如今她的功夫在高手面前逃命到底够不够用,就算是不够用,他君无邪也不会在皇城门口杀了她。 感觉到那股内力冲着自己方向奔腾而来,乔羽凰拔腿就跑,也不顾什么高门贵女的面子了,速度快的令孔晟都有些诧异。 然而乔羽凰还是太天真了。 “砰!” 她刚跑开不远,面前的大理石地面就被内力轰开炸出一个大洞,乔羽凰瑟瑟的缩了缩腿快速往左边冲,很快左边也开始有爆炸声环绕。 “君无邪!你想杀了我吗!” 乔羽凰的声音极大,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抓狂,她原以为这是皇城外,君无邪好歹也要顾及着太后和她父亲的面子,却没想到他真想让她死。 她一路跑,那爆炸声便一路追,一刻钟的功夫,她还没跑出君无邪的视线,这皇城外已经到处都是被他的内力炸出的大坑,有停在外头来不及拉走的马车也一起跟着炸成了碎片。 “王爷,乔将军刚刚进去,王爷是不是和他知会一声?” 孔晟是自小习武之人,乔羽凰以为君无邪是想杀了她,但孔晟看的出来君无邪只是想警告一番,若是想下死手,她也没工夫逃命了,于是乎也想做个顺水人情。 君无邪眼皮也没抬,看了一眼前方那毫无形象逃命的女人,冷冷道,“你在警告本王?” “下官不敢!”孔晟咬了嘴唇,暗怪自己多嘴,见君无邪懒得看他,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倒是乔羽凰此刻披头散发,尖叫连连,但跑了这么一通后她倒也察觉到君无邪不是真想杀了她,眼见累得跑不动了,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君无邪,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君无邪没有收手,那股刮出去的内力却骤然将她整个人包裹住,拉扯着往王驾的方向飞来。 这回她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就整个人狼狈不堪的被掀上了君无邪的王驾,摔得浑身都痛,乔羽凰皱着眉头看过去,就对上君无邪正好偏过来的视线。 他穿一身暗红色的蟒袍,乌发半束半扎,左手置于王驾旁拖着傲慢的下巴,右手拿着一根碧色通透的墨玉笛缓缓磨挲,即便坐在那里,也能看出他身材欣长挺拔比例极好,如利刃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压迫感。 他冰冷的眼神带着摄人的威压,而令乔羽凰更加诧异的是,他的眼睛是如他衣服一般是暗红色的,骨子里便渗透出来一股极寒的戾气,更恐怖的是,让乔羽凰逃命逃的狼狈成这样,于他来说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第7章 挖坑把自己坑死 君无邪只轻鄙的一眼便不再看她,乔羽凰先前在京城里嚷着要嫁进摄政王府的事他也是有听说的,甚至她还自己跑去求太后,让苏廷尉说情要自己娶她,这才不过一天的功夫,她就翻脸如翻书,背地里到处抹黑他,说什么嫁猪嫁狗不嫁他,求着她嫁也不嫁。 摄政王殿下眼神冰冷无情,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眼前的女人玩的欲拒还迎的把戏罢了,妄图以这种方式吸引他,真是痴心妄想! 君无邪厌恶的扫了一眼面前的乔羽凰,墨玉笛轻轻一挥,她的身体便又有被掀起来的征兆。 乔羽凰浑身酸痛,看着王驾下的大理石地面,她实在是不想再被掀下去了,便一把抓住了王驾的黑玉扶手。 “摄政王殿下,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威震天下的摄政王,不会真要与我一个弱小的女子计较吧?”她说着话,凤眼里流露出几分可怜的意味,扁了扁嘴。 “摄政王若今日非是不肯放过我,那,那也罢,反正摄政王殿下杀人无数,也不少我这个弱小的女子。” 封刹的嘴角一抽,这女人可真是会演戏,她哪里是个弱小的女子,将军府的嫡女乔羽凰谁人不知,八岁就跟随乔奉天习武,十二岁就上过战场,平日里在京城也是欺行霸市,她哪里弱小? 还有这女人说的话,倒像是若王爷真的下手杀了她,便成了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欺负女人的人了。 摄政王殿下一言不发,面若冰霜,两旁跪着的大臣也偷偷抬头看向王驾上,臆测着摄政王殿下到底会不会杀了乔羽凰。 倒是乔静瑜此刻险些笑出声来,她如此作死,她倒也不怕她今晚不给自己挖坑跳了。 然而,乔羽凰的话音落,却发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一点落下来的征兆,那股风包裹着她整个人往摄政王的面门而去,她死死的抓着王驾扶手不肯放手,身体却因为内力的包裹而整个人飘飞了起来,加上之前被君无邪弄破的衣服,看起来好不狼狈。 乔羽凰咬着下唇满脸哀怒,她真是见了鬼了,早知道他这么不好惹,她就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不来招惹他,现在好了,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如此羞辱。 这般滑稽的姿势保持了约莫有一会儿,到底是乔羽凰坚持不住了,眼见手就快要松开,她索性回头瞄了一下自己可能会落下的位置,做好被掀飞的准备。 君无邪冷眼看着她的小动作,手中的墨玉笛翻转,轻易就将原本的风向反转了,再抬手一挥,便要将乔羽凰掀下去。 “妈卖批!” 乔羽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被吹的换了个方向,气的忍不住吼了一声,亦或是实在太生气了,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扛着这股大风,飞快的往前一跃,想将那王驾上拽的上天的君无邪一起拖下来。 她披头散发的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抓到了他哪里,只是感觉到抓住了什么东西便死死的揪住,反正王驾上只有他一人,她总不会抓错。 王驾下的文武百官瞧见上头的画面,一个个抽搐着嘴角不知该看还是不该看,孔晟和乔静瑜更是瞪大了眼睛,觉得君无邪一个忍不住可能会将乔羽凰拍死。 清月则是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绕在王驾一旁拼命的喊,“小姐,快放开!” 乔羽凰听是听见了,可那股风刮的她脸生疼连眼睛也睁不开,她若是放开整个人势必是要掉下去的,于是乎她非但没有松手,手上的力道反而大了几分。 君无邪眼神凛然,握着墨玉笛的手青筋暴起,暗红色的魔瞳也染了嗜血的杀意,托腮的手轻轻放下,那股内力带起的强风便渐渐的停了下来。 乔羽凰的身体也随着那风落下,但她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或是觉得自己抓对了地方,闭着眼睛就朝她抓着的东西扑过去。 皇城外寂静无声,众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吃惊到呆滞的神情盯着王驾上的一幕。 乔羽凰的脸整个埋在摄政王殿下的胯间,双手还抓着摄政王殿下不可描述的地方,但她丝毫不自知,脸动了动还没有起来的迹象。 摄政王殿下脸色阴沉,血瞳几乎要迸出炙焰来。 第8章 阁下请注意补肾 很快,乔羽凰的手动了动,发觉自己没事,还又捏了捏手下的东西,似完全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处境。 直到她抬起头,对上君无邪几欲吃人的视线。 “我擦!” 乔羽凰的嘴角一抽,终于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姿势,她整个人半趴在摄政王殿下的胯间,手还未松抓着他不可描述的地方,摄政王殿下低头睨着她,眼神几乎就要将她吞并。 她方才还使劲抓着他那里,当真是作了大死! 她吓了一跳,慌忙松手一跃跳下了王驾,什么也不管,抓起清月的手就逃也似的夺命狂奔。 “王爷,要不要?”封刹正要问君无邪如何处置乔羽凰,回头一看,只一瞬的功夫她们人已经跑远了。 封刹的嘴角一抽,这女人当真是奇葩,文武百官都在场,她一点高门贵女的架子也没有。 摄政王殿下脸色发青,额头的青筋和眉眼里的狂怒难掩他此刻的心情。 “进宫。” 到底还是抬手示意王驾进皇城,这两旁跪着的大臣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着王驾缓缓进了皇城,才敢起身跟在后头一起进入。 然,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平息之际,自皇城外忽然传来一记响亮的女声。 “摄政王殿下要注意补肾了。” 王驾之上摄政王殿下的脸瞬间变黑,一抬手,那传出声音的方向立刻就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乔羽凰缩着身子躲在墙角,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炸出来的一排大坑,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她身上的这点功夫,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甭说是逃命了。 想到一会儿进宫还要面对他,乔羽凰的手心就开始出汗,虽说她这身体之前也闯祸无数,可先前乔奉天已经警告过她不要去招惹摄政王了,她还是招惹了,若父亲保不住自己怎么办? 乔羽凰甩了甩头,罢了罢了,今晚如何是逃不过的了,只能希望她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两个时辰后。 “小姐,再不进去老爷就要怪罪了。”清月有些无语的看着躲在墙角偷看的乔羽凰,倒是穿着一身上好的蚕丝羽裙,可神态动作却都是鬼鬼祟祟的,哪里像将军府的千金。 “我们等了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了,您看看,这天都黑了。”清月扁了扁嘴,她原本还想借着这机会跟着小姐来宫里长长见识,可谁想见识还没来得及涨,还差点被摄政王殿下一掌给轰成骨灰。 “罢了,死就死吧!” 乔羽凰心知今天很难等到君无邪出来,便想着若是一会儿见着了君无邪,一定要当面好好的夸夸他拍拍他的马屁,免得他余怒难消。 而此刻的皇宫乾露殿。 北冥王朝官居高位的大臣一字排开坐在矮桌前,中间有一群舞女正在施展自己曼妙的舞姿,主位上三把华贵的椅子左侧坐着苏太后,当中坐着年仅十三岁的皇帝君御龙,右侧坐着睥睨魁伟的摄政王君无邪。 苏太后不过三十,保养极好的脸看起来仍旧如同二八少女一般,一身金丝织成的凤袍闪闪发光,她姿态雍容,瞧了一眼下头,没瞧见那熟悉而张扬的身影,便笑着问下侧的乔奉天,“凰儿那丫头呢?以往总是来的早,今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看见她?” 乔奉天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君无邪,适才回道,“回太后,今日是很早就出门了,但听说方才在宫外遇见了摄政王,被摄政王殿下用内力追着打了许久,如今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君无邪闻言斜睨了乔奉天一眼,那眼神从乔奉天的头顶略过,似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乔将军不教女儿,本王替你教。” 第9章 身体不行导致积郁 乔奉天的脸登时涨的通红,站起一半的身子在看到太后使的眼色时还是坐下了,但方桌下的双拳紧握,瞪着君无邪冷哼了一声。 “臣怎么教女儿,心里自然有数,还请摄政王殿下也注意拿捏分寸,不要在皇城门外和一个小女子计较,还对她下死手!” 君无邪仍旧傲慢,“乔将军不教自己的女儿礼数,本王没有打死她,已是给你面子。” “你!” 乔奉天气的脸色红了又青,一张脸变了又变,两旁的大臣早已知道摄政王和乔将军素来不和,也都只敢默默的看戏。 还是丞相孔胤摸着自己的山羊胡爽朗的笑出声,“乔将军,摄政王殿下,我们同朝为官,何必总是这样针锋相对呢,来来来,乔将军我敬你一杯。” 乔奉天愤愤转身,拿起酒杯准备喝下这杯酒,一偏头就看见了正在外头快进来的乔羽凰,浓眉紧蹙,心下也是十分不满,他早已警告过自己女儿不要去招惹君无邪,这下好了,不止她出了洋相,连带着自己也被他羞辱了。 乔羽凰一进来,不止乔奉天的眼神看了过去,这大殿之内的所有大臣几乎都盯着她,毕竟今日在皇城门口那一出大戏这些大臣都是观众。 “参见太后,参见皇上!” 乔羽凰上前屈膝,见苏太后和君御龙点头示意她起来后,又转了个方向笑眯眯的看着高位上的君无邪,“参见英勇威武的摄政王殿下。” 孔晟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因她这句话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幅度,他与乔羽凰认识已有十年了,从来她都是一副骄纵跋扈的模样,今日她的表现不出他的意料。 他抬头又瞧了一眼对面正在看他的乔静瑜,她眼里的意思十分明确,今晚一定要让乔羽凰当众出丑! 君无邪看也没看乔羽凰,也没有任何回应,似完全将她无视。 乔羽凰撇撇嘴,也懒得继续保持这个姿势,起身就往乔奉天的身边走,谁想她刚迈开步子,那高位上的人赫然开口。 “本王让你起来了?” 乔羽凰一顿,回头便见君无邪倨傲的视线落在她的头顶,还是懒得看她的模样,但话就是对她说的。 “三叔,羽凰毕竟是个女子。”君御龙虽小但因苏太后的关系和将军府很亲近,便试图替她说话。 北冥王朝,君御龙虽说是国君,但整个国家最有威望的人显然是摄政王君无邪,君御龙尚且年幼,素日里也不敢做忤逆他的事,心里却有不少怨言,如现在,这大殿之内的大臣就算可以不等他这个皇帝,却不敢不等君无邪。 君无邪懒得回头,神态慵懒语气却不容半分置喙,“本王让你起来了?嗯?” 乔羽凰心下一惊,知道他是要当众为难自己,但眼下太后和父亲都在这里,她也不如在宫外时那般无助了。 她也不恼,上前两步便屈膝跪下,依旧笑眯眯的道,“无妨无妨,摄政王殿下想必是长久以来身体不行导致积郁,抓住我这个小女子发泄郁闷也没什么,若是这样摄政王殿下心里能好受,我便愿意给摄政王殿下解郁。” 身体不行? 孔晟的眼波流转,想起宫外时乔羽凰曾整个人扑在君无邪的身上,还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他顿时明白乔羽凰说的是什么意思,一下没忍住便笑出了声来。 不止孔晟,看见今日宫外那一幕的大臣们也都明白了乔羽凰的意思,大都忍住了笑意,却没忍住心中腹诽,还有的甚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送去摄政王府的美女一个不少被退了回来。 第10章 把他当个屁放了 “胡说什么!”乔奉天脸色极其难看,看自己女儿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 这眼前坐着的文武百官,少说有一半都是摄政王的人,他乔奉天就是本事滔天,若摄政王真的追究起来,他恐怕也保不住她。 摄政王殿下眼神一如既往的倨傲,未理会乔羽凰,倒是眼神从孔晟头顶略过,“你笑什么?” 孔晟的笑脸霎时间僵住,他并未想到君无邪会突然质问自己,一时想不到说辞又怕他发怒,便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家爹。 孔胤也是暗骂儿子愚蠢,他虽为当朝丞相,但在乔奉天和摄政王之间却一直是保持中立,不止两边都当好人,在小皇帝面前也是个能信任的人,而眼下孔晟不管怎样,只要惹怒了君无邪对他决计是没有好处的。 他正要解释,就听站在前头的乔羽凰开口,“摄政王殿下,孔家公子可能染了怪疾,嘴巴抽风管不住自己的嘴,你就把他当个屁放了,不要和他这种小人计较,若不然,岂不是自降您的身价。” 乔羽凰这番话说的孔晟是又羞又气,却偏偏不能反驳,孔胤倒是知道自家儿子以往和乔羽凰混在一起,只是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有些感觉被打脸了,让摄政王把他儿子当个屁放了?那他是什么? 君无邪抬了抬眼皮没说话,这大殿之中便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好一会儿,他才冷声道,“既是个屁,又岂配坐在这里?” 君无邪的反应倒是有些出乎孔胤的预料,要知道摄政王殿下年少摄政,素来以铁腕无情著称,往常看不惯的人不管什么底细都得丢半条命甚至丢掉性命,难得他今天没有深究。 他赶紧应道,“摄政王殿下宽恕,臣这就让他回家反省!” 说罢便回头给孔晟递眼色,让他快点离开这里,免得他一会儿变着法子算账。 孔晟欲哭无泪,他不过是忍不住笑了一声,怎么君无邪不去找乔羽凰的麻烦,倒先把自己给赶出去了。 想归想,他偏偏还不能问,只能躬着身子默默的跟着宫人出去,这走出乾露殿的一路,还看到了不少大臣讽刺嘲笑的脸,胸口又是一阵气闷。 孔晟走了,乔静瑜倒有些慌了,她哪里想到乔羽凰几句话,竟然能让那么讨厌她的摄政王将人给赶出去了,她原本定好的计划眼看就要泡汤,有些不甘心,便回头与贴身丫鬟低语了几句。 这动作自然是没逃过乔羽凰的眼睛,乔静瑜装作关心她坑害了她这么久,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定也不会放过的。 高位上的摄政王殿下血瞳微眯,并未忽略乔羽凰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他立即明白她为孔晟说话是故意的,只是想将他支开。 她想干什么呢? 摄政王殿下从未揣摩过一个女人的心思,此刻看着站在下头眼神充满狡黠的乔羽凰,却开始推敲起她的心思了。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君无邪的视线很快转向孔胤,“孔大人,近来是不是太闲了?” 孔胤一愣,老狐狸般的脸上挂满温和的笑,“摄政王殿下说笑了,臣近来都在为皇上下个月狩猎的事情做准备。” “哦?” 似是了然,君无邪修长的手指执起面前的琉璃盏,轻抿了一口酒,“这等小事,交给龙将军去准备就行了。” 孔胤眉心微蹙还不明白君无邪意欲何为,又听他接着道。 “卞州凉县一带发大水,几乎冲了半座城,如今正是百姓怨声载道,难民哀鸿遍野之时,朝廷也应当派人前往赈灾安置,本王看这差事就交给孔大人去吧。” 孔胤一顿,赈灾安置灾民的事一向是由户部负责,何时让他堂堂一个丞相下去赈灾了? 小皇帝脸色微变,也是小声问道,“皇叔,不是该让户部尚书安排吗?” “本王觉得孔大人能办的更好。”不容置喙的语气,君无邪并未看小皇帝,倨傲的眉眼似完全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魔魅的面容更似神祇一般,令人觉得他的话就是圣谕。 这神态也令小皇帝的拳头紧了几分,但如往常一样,摄政王殿下开口了,他不敢反驳。 孔胤心有不满面上也不敢表露,只是心里隐约明白,恐怕是方才晟儿笑的那一声触怒了他,将火烧到自己身上了。 饶是千万个不愿意,他也只能接下这道旨。 乔羽凰仍旧站在那里,心里也不免感叹君无邪的王威,一句话竟然将当朝丞相给发落到偏院县城去赈灾了,她如今得罪了他,以后还不死的难看? 第11章 万万没想到的意中人 见这几人说话似乎完全无视了自己,她悄悄的伸了条腿预备先坐过去再说,还好,那高位上的人没有再看她,似乎已经默许她离开了。 乔羽凰怕再有什么意外,抬头冲他一笑便三两步上了高阶走到了太后身边。 “皇姨母,凰儿想死你了。”她声音发嗲带着几分谄媚,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苏太后却偏偏最吃这一套,笑眯眯的抓着她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着,“凰儿啊,哀家看你鬼机灵是想嫁人了吧?” 苏太后眼神若有意味的扫过台下大臣出色的儿子们,按理来说,乔羽凰的身份本该是这些大臣们梦寐以求都想娶回去的儿媳妇,毕竟以她乔家的势力,若是结了亲,日后就多了一座大靠山。 可因着乔羽凰在京城的名声,这些大臣们的儿子都对她避之不及,倒是有一些庶子为了顺杆子往上爬去将军府提过亲,可区区庶子,乔奉天又怎么会看得上。 苏太后心里再明白不过,但没法子,父亲一早派人传信过来希望她今晚能给乔羽凰定下一门好亲事,免得她还是放纵自己在京城胡作非为,搞臭了将军府和廷尉府的名声。 乔静瑜有些慌,苏太后若是开口,除了当朝摄政王,恐怕没有人敢不娶她了。 她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当即笑道,“太后娘娘,姐姐心里已经有人了,怕是要辜负太后的好意了。” “哦?是吗?”苏太后看也没看一眼乔静瑜,倒是斜睨了一眼君无邪,今日乔羽凰当街拦驾告白的事闹的那么大,她也是听说了,眼下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 “是啊,太后娘娘,姐姐今日在——” “太后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份!”眼见她要提起今日的事,乔奉天当即呵斥出声,脸色也是越发难看。 乔静瑜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模样不敢说话了。 “凰儿,当真有心上人了?”苏太后不知怎的,一时没反应过来便也顺着乔静瑜的话问了,问完才有些后怕,若是她再提起君无邪,惹怒了他可就麻烦大了。 她正想开口转移话题,就听到乔羽凰响亮的回答。 “对呀!” 乔羽凰一双凤眸眼波流转得意的笑道,“我的意中人文雅非凡,锦衣玉带,头戴朝冠,身穿红袍,白脸长须,面带笑容,身后常跟二童子为他打着日月障扇。左青龙,右白虎,他神通广大,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源源而来的金银财宝。” “哦?有这种人?”苏太后下意识的将他和君无邪对比了一下,发觉并不是他。 君无邪捏着酒杯的手也紧了几分,他原本是厌恶这个女人的,但听到她的描述以后忽然有些不爽了。 这不爽的情绪他也直接摆在了脸上,原本就冷的脸色更添几分戾气,连这周围的人都感觉到摄政王殿下有情绪了。 “当然有了,这北冥王朝的老百姓到了他来的日子,鞭炮自清晨开始,要一直延续到午后只为请他去呢。”乔羽凰脸色更为得意,看也没看一眼身后的君无邪。 “他是?” 这大殿之中的大臣皆是满脸茫然,连小皇帝都有些不明所以,就是君无邪出巡也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能让老百姓的鞭炮从早晨一直到午后。 “嘿嘿,他习惯左手执“如意”,右手执“聚宝盆”,写着“招财进宝”,保人财源广进,五谷丰登,他就是——财帛星君李诡祖!” “噗!” 大臣们到底是没忍住笑了起来,原本有些箭弩拔张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谁能想到乔羽凰说了那么一大段,都是在说财神爷呢? 财神爷是她的意中人,这也实在太奇葩了,哪里有女子会把财神爷当作意中人的。 苏太后也是觉得这丫头突然聪明了不少,笑了半晌才道,“好好好,既然凰儿如此喜欢财神爷,一会儿哀家便让金匠给你打两座送去。” “谢谢皇姨母!”乔羽凰乐的在心里盘算,纯金打造的财神爷,那得值多少钱呀,真不愧她把财神爷当做梦中情人。 乔羽凰正开心,冷不丁的听身后人酒杯重重放下。 第12章 当众出丑 “今日宫外炸坏的路,乔将军,当由你负责修理吧?” 乔羽凰想起方才在宫外惊险的一幕,他为了追自己炸出的一堆巨大的坑,头皮有些发麻。 “什么?”乔奉天只听说自己女儿在宫外被他追杀,具体的事情并不知晓。 摄政王殿下冷倪了他一眼,一旁的封刹便立即道,“乔将军出宫的时候不妨去看看,乔小姐三番五次的惹怒王,王已是恩赦她了。” 乔羽凰的嘴角一抽,妈的她被君无邪欺负也就算了,连个侍卫也当着众人面前不给她面子。 她哪里知道君无邪的这位首席护卫官居二品,出生高门,比她父亲乔奉天也只小一级而已。 乔奉天咬了咬牙,封刹的确说对了,若这是往常,他君无邪恐怕真的会让得罪他的人缺胳膊少腿,连皇子也不例外。 他压下心中的怒气,黑眸里却在喷火,“好!臣会负责!” 乔羽凰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回府了定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正想跟太后撒个娇求求情,就见原本坐着的乔静瑜忽然站了起来。 “太后娘娘,臣女今日为皇上和摄政王殿下准备了一首歌舞,不知太后娘娘可否允许臣女献丑。” 乔静瑜声音稍有些尖锐,但还是好听的,她今日为了这曲歌舞表演特意穿了一身红色贴身的羽衣,袖子里还藏了不少道具,预备一会儿在太后面前大放光彩。 苏太后对乔静瑜并不熟悉,若不是她坐在乔奉天身边,她都不知道乔奉天还有这么个女儿,但眼下气氛有些紧张,让她表演一番才艺也不失为坏事,想了想便允了。 乔静瑜当即迈着小碎步到了众人面前,接过宫人递过来的琵琶弯腰欠身,抬头冲乔羽凰笑道,“姐姐,今日能否为妹妹伴奏?” 乔羽凰琴棋书画没有一样拿的出手的,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乔静瑜也就是抓住这一点,故意这么说,让她好当着朝臣的面拒绝自己,承认自己是个什么也不会的草包,倒时候她再故作可惜的让乐师上来好好施展一番,若是她表现的好,指不定也能像大姐一样扬名京城。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乔羽凰答应了。 “妹妹如此看的起姐姐,姐姐岂能不帮妹妹呢?” 眼见乔羽凰人都走到了她面前,乔静瑜才有些慌,“姐,姐姐愿意替妹妹伴奏吗?”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乔羽凰直接伸手将她怀里的琵琶给捞了过来,坐下试了一下音,便真的准备开始弹了。 乔静瑜彻底傻了,她明明对乐器一窍不通,若是一会儿她乱弹怎么办?那她准备好的舞蹈岂不是白费了? 她还没来得及抗议,乔羽凰已经拨弄了起来,琵琶的音调蹦出几个欢快的调子,在大殿之中格外响亮。 这是什么? 乔静瑜从未听过这样的曲调,但奏乐响了,眼见是不能将她赶下去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准备好的舞蹈强行融进这段曲子里。 她手长脚长,加之体态很好,一舞起来两段水袖飞出,虽是怪异的曲子,看着倒也十分赏心悦目。 但很快,乔羽凰的手越拨越快,琵琶的音调也变得越来越欢快活泼,她脚步竟渐渐有些跟不上曲调,而且曲调太快,她的身段并不能很好的展示出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真的跟不上了,脚下的动作因急着追赶她的调子,左腿绊到右腿,一个站不稳就在太后面前摔了一跤。 乔羽凰仿若没看到,自顾自的拨弄着手中的琵琶,这首曲子叫欢沁,是她以前看的许多电视节目的背景音乐,因为喜欢就练了一会儿,还算是熟练,这里的古人肯定是没有听过的。 大殿中的众人原本也以为乔羽凰只是胡乱在拨弄,并不是完整的曲子,但越听越觉得眼前似乎有画面,仿佛看见一群孩童嬉闹于林间或市井,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快。 乔静瑜咬牙,瞧见两边有人捂着嘴笑她,又气又急,费力的爬起来想跟上她的曲调,但她越努力就越显得滑稽,尤其是在这样一段欢快的曲子里,她准备的水袖长舞完全发挥不出来。 一曲完毕,乔静瑜气红了脸,因方才摔了一跤,连发髻也有些乱了。 倒是乔羽凰心情好的很,仿佛现在才看到她的狼狈惊讶的道,“咦,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弹的太快了你跟不上?哎呀都怪我,我还以为你和大姐师出同门,水平应该旗鼓相当呢!” 第13章 哪里不一样了 乔静瑜噎着的一口血险些喷出来,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如大姐,还敢叫她出来丢人现眼呢! “姐姐,你弹的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从没听过?” 她自小和大姐一起学习琴艺,从未听过有这样古怪的曲子,下意识的便以为是乔羽凰故意乱弹来作弄她。 “这首曲子叫欢沁,可是我准备了好久要献给太后的,你们当然没有听过了。”乔羽凰哪里不知道她的意图,又道,“我还以为不论什么曲子,依照妹妹的天分,都应该能跟得上呢,唉,看来是我高估妹妹了。” 说罢也不留给乔静瑜解释的机会,大步便上了高阶挽住了苏太后的手臂,“怎么样太后,这曲子你听的开心吗?” 苏太后原本就疼宠她,一听她说是准备献给自己的曲子,更是乐不可支,何况她方才听着这曲子心情还真的十分好。 “好好好凰儿,哀家开心,重重有赏!” 乔羽凰一听有赏眼睛都亮了,整个人也靠在了太后身边,一边给她捏肩,一边继续拍她的马屁。 乔静瑜却是尴尬极了,她刚刚一舞完毕狼狈成那个样子,不止父亲看她的眼神充满责怪,这周围大臣们的女儿也是一个个讥讽的看着她,她好似一只出丑的乌鸦,谁也不待见。 她默默的走回乔奉天的身旁,咬牙记下这笔账,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不松手,看着太后身边眉飞色舞的乔羽凰,眼神越发的妒恨。 “兰香,带小姐回去。” 乔静瑜还在想一会儿她的计划怎么施行,却突然听乔奉天说了这么一句,她一时愣在那里。 “回去!” 乔奉天见她不动,又说了一遍,语气已经是及其不耐烦,甚至都懒得看一眼这个给他丢脸的女儿。 乔静瑜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在众人面前只出了一回丑,爹就如此不留情面的要将她赶走,乔羽凰呢?自出生到现在,她给将军府丢的人数都数不清,却从不见爹苛责她,都是爹的女儿,这差别怎么能让她不恨! 她咬牙强压下自己此刻的情绪,还是侧身跟在兰香的身后从小门先离开了。 宫门外,丞相府的马车停在显眼的地方,因着方才摄政王殿下发了魔威,这里的路已经很不好走,乔静瑜几个踉跄才勉强上了马车内。 孔晟见她这么快出来也有些讶异,“怎么?你也被赶出来了?” 乔静瑜眼中的妒恨压也压不住,便也毫不隐瞒,将刚才的事情同孔晟说了。 谁料到孔晟听完看了她一眼,竟然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你不是说她痴傻,任你拿捏吗?现在呢?被玩弄的人怎么是你?” 乔静瑜心中有火,气不过便吼了回去,“那你呢?她两句话就说你是屁,还把你赶出来了?你有面子吗?你还不知道吧,因为你方才的事,连累你爹都被发配到穷乡僻壤的地方赈灾去了。” 孔晟一顿,这事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宫里丞相府的人不少,出一点事儿都能传到他耳朵里头。 面上有些过不去,他也不纠结此事,只道,“你发觉没有,我总觉得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有哪里不一样,还是那样纨绔惹人讨厌,不过是仗着爹和太后给她撑腰!”乔静瑜的脸上写满了妒忌,无论如何也咽不下今天的这口恶气,“也罢,今日我拿她没办法,改日我定叫她十倍奉还!” 说着这话,乔静瑜的脸狰狞的有些可怕,也令一旁的孔晟皱了皱眉,他素来不喜欢心机深沉的女子,原本以为乔静瑜和乔羽凰二人只是姐妹间的争斗,可现在看来,似乎没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便柔声道,“若是斗不过她,你还是赶紧收手吧,免得到时候引火烧身。” “收手?是你不想掺和了吧?”乔静瑜冷哼一声,漆黑的瞳仁渗出几分威胁来,“你别忘了,若是我将那件事捅出去,莫说是你,你整个丞相府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孔晟眼色一沉,面色也瞬间冷了下来,却没有再说什么,若不是他有把柄在这个女人手中,他何以会与她为伍! “走吧!” 乔静瑜对着外头喊了一声,这马车便很快在夜色中驶离宫门,渐渐往城中闹市的地方去了。 第14章 一只戏精 乾露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然,这静谧忽然被一声尖叫打破。 “啊!你摸我干什么!” 乔羽凰忽然大喊了一声,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由被吸引了过去,连正在表演的歌舞也停了下来。 高阶上的人除了太后和小皇帝只有君无邪,难不成是摄政王殿下摸了她? 众人正这么想,就看见乔羽凰跳起来朝封刹冲了过去,是一脸羞愤的通红的模样指着他的鼻子怒道:“你,我看你这个人长得挺正经的,怎么这么龌龊!你还是摄政王殿下的护卫,你,你不觉得给你主子丢脸吗?!” 摄政王殿下一直闭着眼睛假寐,因这声音也慢慢睁开,血瞳微眯看了一眼眼前人。 封刹一脸茫然,他一直站在王的身边,何时碰到过她?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碰过你?” 下面的朝臣哪里会听封刹的,乔羽凰好歹是个女子,谁也不会想她拿这种事情污蔑他,何况封刹又没得罪她,还是摄政王殿下的人。 但他们都想错了,封刹还的确得罪她了。 乔羽凰一副气的跺脚又不敢发怒的模样,转身就一头扎进了太后怀里,手还直直的指着身后的封刹:“皇姨母,他摸我还不承认!呜呜!” 乔奉天虽然喝的有些多了,但听了这话也是直接站起身连刀都拔了出来,“封刹大人,能否请你给本将一个解释?” 还能怎么解释?封刹只觉得自己此刻比窦娥还冤,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个女人如此污蔑他!对,一定是王今天收拾她,她心有怒气又不敢对付王,所以就拿自己开刀! 封刹的眼神有些怨念的转向自家王,希望王在这个时候拉他一把化解尴尬,毕竟只要摄政王殿下开口了,谁也不敢多言,好歹他也只是王的替罪羊啊。 但摄政王殿下仿若什么也没听见一般,继续闭着眼睛假寐,是不打算管这件事的样子。 封刹嘴角一抽,菱角分明的五官拧出一个嫌弃又不得不解释的神情,“将军,我不知道乔小姐为何要如此污蔑我,我封刹为人刚直,绝对不会做这等事。” “你,我至于拿这种事污蔑你吗?”乔羽凰俨然一只戏精,委屈的眼泪都掉了下来:“你老实认错,我也不与你计较这一回,明日再送两个漂亮的姑娘给你,希望你不要再祸害良家妇女了!” 封刹险些没呕出一口血来表示自己的无语,他看见下面大臣们的女儿,听了乔羽凰这话,都是一副因为看不起他的行为,恨不得愤然起身离席的模样。 “好好好,你不承认便也罢了!谁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算我倒霉!呜呜——”封刹还没来得及辩解,乔羽凰又捏着帕子哭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故意这么说,也是提醒苏太后和小皇帝,君无邪的势力越大,他身边的人做事也会越来越无所顾忌。 小皇帝眼色一沉,他自然能明白这画外音,只可惜他目前羽翼未丰,还不足以与摄政王抗衡,封刹,他也的确动不得。 倒是摄政王殿下忽然睁开了眼睛,冷倪了一眼封刹,道:“去领罚。” 封刹气的拳头都在抖,但听了王这话,双眼喷火的瞪了乔羽凰一眼还是去了。 摄政王殿下让封刹去领罚了,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这事也算暂且告一段落。 倒是有些出乎乔羽凰的意料,她方才故意这么说只是想让封刹出个丑罢了,并没想真的害他怎么样,便与太后推说自己身体不适,领着清月先出了乾露殿准备去看看。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刚走出去,摄政王殿下也说今日乏了,带着人先离开了。 第15章 挖摄政王的墙角 乔羽凰问了宫人一路打听过来才在暴室外找到了封刹,已经是在动刑了,封刹趴在老虎凳上,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一左一右围在他身侧,手中都拿着手臂粗的木杖,一下接一下的打在他的腰部。 “住手!” 那沉闷的落在骨头上的声音只听的人头皮发麻,好像是才刚开始的样子,封刹的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 但见是乔羽凰来了,脸色也陡然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乔羽凰眼中擒着笑意,缓慢的踱步到了封刹面前,“我来看看摄政王殿下的首席护卫是如何的英勇,受仗责的时候会发出什么样的叫声,然后再去那些小姐们面前给你好好润色润色。” 虽然方才坑了他一把,但乔羽凰打心里还是欣赏封刹的,摄政王一句话,哪怕他是冤枉的也毫不辩解,足以见得他的衷心和信任主子。 封刹眼中的羞愤更甚,咬牙克制了一番,懒得看她。 乔羽凰看他这样也不逗他,吩咐两个侍卫把木杖给她,便笑眯眯的蹲在封刹面前,“诶,君无邪一个月给你多少俸禄啊?” 封刹警惕的抬头,“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你们摄政王府的福利怎么样,那厮整天板着一个臭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开明有趣的人,你们这些人怎么看的过去呢?长期在他身边难道心情不闷吗?” 封刹的眉心微蹙,王平日里的确言辞不多,说不上有趣,但他可是王的首席护卫,是保护王的安全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他正要辩解,就看乔羽凰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凑了过来,“你就没有想过跳槽吗?换一个貌美如花,爱护下人,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又能给你找个好媳妇的主子?” 封刹这下才明白乔羽凰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世间,竟然还有人敢挖摄政王的墙角。 “你要知道,人相处久了会越来越像的,你看看你跟他在一起,脸是不是越来越面瘫了?话是不是越来越少了?姑娘是不是看见就被吓跑不敢说话了?你说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你还这么年轻,可得好好替自己想想啊!你也不想你到了三十多岁还和那厮一样孜然一身吧。” 封刹嘴角抽了抽,“王今年二十六。” “啊?他才二十六岁啊?”乔羽凰吃惊的张大了嘴,又有些同情的拍了拍封刹的肩膀,“你看他才二十六就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你说说要是你长久跟着他,唉,岂不是少年老成!” 其实她一点也不觉得君无邪像三十多岁的人,只是因为他得长相太过霸气冷峻,又自带那股老子最屌的气质,总是令人不敢直视他,其实说起来,君无邪是乔羽凰见过的人最为俊美出众的,不,当说是这世间也找不出第二个能与他并肩的了。 封刹额头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女人还真是不怕死。 瞥见前方的石板路似乎有熟悉的衣角在飘动,封刹眼眸一转,忽然道:“你的确是好,开的条件也很诱人,但我对王忠心耿耿,从未想过要易主。” 乔羽凰还以为是他心动了,连忙添把火:“怎么能说是易主呢,良禽择木而栖,我就是那块上好的紫檀木!” 封刹简直不能直视这个女人的厚脸皮,看她一脸你赶紧跟了我吧,跟了我肯定让你过好日子的神情,真恨不得赶紧起来离开。 但他还是问道,“那王呢?” “他啊,他是——” “本王是什么?” 这熟悉的声音—— 乔羽凰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后头的石板路上,那威严霸凛的人正朝她走来。 似夜之神祇,那股浑然天成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压迫感直压的人喘不过气,他的魔并不仅在于那张看了会令人痴醉的脸,而是他整个人散发的魔魅气质。伟岸的身躯,结实的双腿,纠结的膀臂,隆起的健壮胸肌,低沉的嗓音。 “嗯?本王是什么?” 第16章 摄政王听了想打人 乔羽凰哆嗦了一下,完了,挖墙脚被他抓包了。 她反应极快的露出一抹谄媚的笑容,大声道,“摄政王殿下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天生奇才,是百姓之幸,北冥之光,光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我真是自愧不如,我不配站在摄政王殿下面前,我先告退!” 乔羽凰说完就想溜,但刚迈开步子,就听身后的人冷哼了一声。 “你走的了?” 乔羽凰伸出去的腿又缩了回来,妈的,现在在这个鬼地方,爹不在太后也不在,还真没人能帮的了她,万一又像上次拦王驾时那样一掌将她拍死,可就完了。 “您贵为摄政王,肯定有许多要事缠身,怎么能浪费您的时间来收拾我一个无耻的小人呢,我这就自己回去好好面壁思过!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您面前!再也不让您糟心!” 乔羽凰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情,却只看的到他傲慢的下巴,她一点也揣测不到他的心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下一秒他会有什么反应。 摄政王殿下负手而立,黑发随风扬起,倨傲的眸子连余光也不肯扫过去,只道,“本王怎么不知道将军府何时这么缺人,若真是人手少,不如本王送你两个?” 听出他语气里威胁恐吓的意味,乔羽凰又是一个哆嗦,忙打着哈哈笑道,“不用不用,我是在跟封刹开玩笑呢。” 封刹有些幸灾乐祸,方才在大殿之上那样污蔑她,报应这么快就来了,他当即冷声道,“乔小姐,你方才明明是说王年纪大,面瘫,板着脸十分无趣,说跟了你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还说你是——” “你闭嘴!” 乔羽凰瞪了他一眼,看他眼中的笑意似乎也明白封刹似乎是故意引她说出那番话,也对,他好歹是君无邪的首席护卫,怎么可能轻易被她说动。 原来是他给自己下套! 乔羽凰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正思索着如何脱身,忽然见前头一道身影从午门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不少护卫,看样子也是一位朝中大臣。 “摄政王殿下,不瞒你说,让我来跟封刹大人说这番话不是我的本意,是有人指使!” 君无邪抬了抬眼,语态慵懒,“哦?” “就是他!”她手直直的指着那个正要从这里路过的大人,那大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脚步顿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几人的方向,带着人便走来了。 “摄政王殿下,就是他指使的我!不关我的事!”边说边后退,乔羽凰压根也没看清楚那人是谁,见那人快走到跟前来了,才突然拔腿往外冲,她轻功炉火纯青,三两下便跳上宫墙,一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到走远了,乔羽凰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真是奇了怪了,那厮竟然没有追她打,难道方才那个被她污蔑的人是什么大人物? 她懒得想那么多,跳上宫墙找到回乾露殿的路,便一路飞驰而去,眼下她又得罪了那个冷面神,在父亲和太后的庇佑下才是最好的。 而她离开之后,一袭月白色长袍的贵气男子看了一眼她消失的方向,忽而笑道,“那是将军府的小姐?今日在大街上向你求亲的乔羽凰?” 君无邪冷倪了他一眼,眉眼里皆露出几分轻鄙不屑,“本王今日的庆功宴,你这么晚才来?” 那人笑了笑,颀长纤细的身影伫立在同样清冷的夜风里,不经意露出的侧脸便令人翩若惊鸿,他姿态闲雅:“臣弟有什么办法,三哥负责外患,臣弟也得解决内忧啊。” 君无邪看也看没看他,转身回头便走,封刹也立即起身跟了上去,“王,回王府吗?” 君无邪没说话,却是直接往乾露殿的方向走。 身后人也丝毫未作停顿,带人跟上了摄政王殿下的脚步。 第17章 给脸不要脸 眼见看到了乾露殿的大门,乔羽凰这才松了口气,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她要先回将军府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只想着回去知会爹一声,她赶紧溜走别再得罪那个瘟神。 不想她刚要加快脚步,后花园的凉亭里忽然窜出几个穿着华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将她团团围住。 乔羽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都是今日来此的大臣们的女儿,她多数是不认识的,但为首那个她再熟悉不过,是孔晟的亲妹妹孔雎儿。 “有事儿?” 孔雎儿着深红色长衫,打扮的十分妖娆明艳,这个时代敢穿的像她这样大胆的并不多,所以方才在大殿之中也吸引了不少公子哥的视线。 她素来看不惯乔羽凰,找到机会当然是想羞辱她一顿,便掩嘴娇笑道,“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几日不见你了,没想到你竟然饥渴到去拦摄政王的王驾求亲,早说你如此饥渴难耐,不如我让几个给你?” 孔雎儿虽然平时性格张扬跋扈,但到底也不像乔羽凰那样弄得京城人尽皆知,因她父亲的身份和她本身的美貌,丞相府提亲的人也是险些踏破门槛。 “哦?原来孔小姐如此滥交,男人都有数十个,还能多出几个让给我了?”乔羽凰神情淡淡,说出的话却气的孔雎儿脸一歪。 “你,你血口喷人!”孔雎儿眼中迸出厉色,一抬眼,那几个围住乔羽凰的小姐们便站的更近,“除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你还有什么厉害的?也好意思去向摄政王殿下求亲——” “我不好意思你好意思?”乔羽凰随口打断她的话,区区一个孔雎儿,她还不放在眼里:“我是没什么别的本事,你呢,你连张伶牙俐齿的嘴都没有,说也说不过我,骂也骂不过我,还在这里给脸不要脸,自寻羞辱!” “你!”孔雎儿一张俏脸气的通红,“我看你才是不要脸,被——” “被什么被?我哪有你的脸皮厚,我看你的脸皮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想问你要几张拿去卖了!反正你这种人少几张也厚的跟城墙一样!国家怎么没拿你的脸皮去研究盾牌呢,别说矛了,什么上古武器都刺不穿。” 孔雎儿已经气的说不出话,倒是一旁的帮手开始七嘴八舌的开口。 乔羽凰冷漠的看着这一群娇小姐,突然跳起来,从左到右一个个开始数落。 “你看看你这一口大黄牙,你能刷刷你的牙,把脸洗干净再来吗?这么磕碜也不怕把别人吓着!” “你长得就橡根苦瓜,穿的这么清凉,长得这么败火!” “还有你,知道自己是平胸就多塞几个胸垫,走路就隐蔽点,别昂首挺胸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看你一天天的装柔弱,看见你老娘立马就懂了什么叫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 “还有你,长成这个样子,还这么不讲理,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 “ 乔羽凰这一圈对骂下来,几个小姐只瞪大了眼睛毫无还嘴之力,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便一个个只瞪着大眼看着她,好半天才有人憋出来一句,“你一点素质都没有。” 乔羽凰一笑,“讲素质你们配吗,嚼舌根不怕嘴巴烂掉吗,狗乱叫算什么本事,真咬到我才算你们厉害!说你们是脑残都提高了你们的素质!” 乔羽凰转身便走,懒得跟这些人浪费时间,身后的孔雎儿却不肯罢休,一抬手,那一圈小姐们却立即又将她围了起来,个个都是一脸被她气的想动手的样子。 虽说是在乾露殿门口,但依照孔雎儿的性子,是真有可能打起来的,不过近身搏斗是乔羽凰的特长,她能怕? 方才在君无邪那装怂受了一肚子气,她也不打算让着这些小姐们,随手便撸起了自己的袖子。 孔雎儿是有些三脚猫的功夫的,眼下她气的要命也顾不得自己打不过乔羽凰,抬手便让这些人一起上,于是几个小姐一窝蜂的冲了上去将乔羽凰压住,她正想动手,突然两根手指伸出直接插到了她的鼻孔里。 孔雎儿痛的要命,手上的动作也落空了,紧接着那些娇小姐们一个个的被拖着头发甩来甩去,有可怜一些的,连外衣都被乔羽凰剥掉,发髻散乱的跟疯子一样跌倒在路边。 这些小姐们的丫鬟一个个摊着手站在一旁,想上来帮忙,但看见乔羽凰那来一个打一个的样子吓得又不敢上来了。 第18章 锦王是不是看上我了 这混乱之外的空地上,站着摄政王殿下和那位白袍男子,白袍男子笑声如三月春风。 “呵呵,在皇宫里如此大胆的女子,这怕是第一人了。” 乔羽凰听到声音,手上动作也不由慢了下来,怕是来了什么重要的人,她不忘偷偷踩孔雎儿一脚,才放开她回头看了一眼。 君无邪的身边站着一道丰姿奇秀的身影,长衫似雪,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手里拿着一把白色的折扇,腰间一根金色腰带,腿上一双黑色靴子,靴后一块鸡蛋大小的佩玉。 走近了看他的长相,也令人觉得好似在梦中看见了画中仙,眼前人鬓若刀裁,面如桃瓣,剑眉凤目,鼻正唇薄,满身的风华。那双温和的凤眸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 乔羽凰有些痴了,直到那人走到他面前才猛的回过神,那人也正好看着她,眼神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不止乔羽凰,方才那些张牙舞爪的小姐们一个个都痴了,愣愣的看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窘境,赶紧爬起来整理一番衣衫,羞的险些想找个洞钻进去。 “参见二位王爷。” 孔雎儿微微欠身,也不顾身上还有个被踩的大脚印,便含情脉脉的看向君无邪身边的那位。 乔羽凰一愣,二位王爷?那这是? 北冥王朝除了君无邪,尚在京城的也就是六王爷君锦炎了,她不是没有听过这位王爷的大名,比君无邪还要小上几岁,却也是帮小皇帝平了不少战乱,但这些年,一直在都在帮小皇帝处理内事。 “六王爷,久仰久仰!”她笑眯眯的伸出手,却见君锦炎盯着她好似不明所以,才想起古代好像打招呼不是握手的。 她正要缩回来,君锦炎忽然动了一下手,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又碍于男女有别不知该不该握,乔羽凰不管那么多,一伸手便将他的手拽了过来。 骨节分明,掌中有茧,手十分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她握着的手忽然磨挲了几下,感觉到对方也僵了。 这周围的人都是一脸呆滞,乔羽凰在干什么?初次见面竟然非礼起锦王来了?握着锦王的手不放还敢摸来摸去! 孔雎儿摆着一张快要抽风的脸,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乔羽凰,你是不是太无礼了?还不快放开锦王!” 君锦炎和君无邪不同,京城之中的小姐们都怕君无邪,但君锦炎不一样,他性子温和,身世显赫,模样又俊美无双,是不少姑娘小姐们的梦中情人。 乔羽凰依言松了手,但又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君锦炎的胸口。 妈的,大胸肌! 且看他穿衣服有些瘦弱的模样,倒看不大出来如此健壮! “乔羽凰,你在干什么!” 若不是君无邪和锦王在这里,她真要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打不过也要冲上去撕烂她的嘴,把她的手打断了! 乔羽凰若有所思的抬手,讪讪的笑了笑,“没什么没什么,我最近学算命有些走火入魔了,看到人就想算一算,看锦王手如此有力,胸肌如此发达,日后必然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这跟夫妻和睦,子孙满堂有什么关系?”孔雎儿瞪了她一眼,已经认定她就是个借机占锦王便宜的心机婊,日后有机会,她定要除了这个大祸患! 君锦炎也是一脸茫然,但比他更茫然的是摄政王殿下,摄政王殿下一直以为乔羽凰是欲拒还迎,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今日挖角封刹的事情更是如此,可方才他和君锦炎一起走来,她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不止握着君锦炎的手,还摸他的胸! 君无邪的脸色极冷,只扫了孔雎儿一眼,孔雎儿便瑟缩了一下不敢再骂了,倒是君锦炎笑容温和。 “今天是个好日子,孔小姐就不要在此纠结了,都进去吧。” 或是君锦炎笑容太好看,孔雎儿脸一红当真什么也不说了,带着那群小姐们再次往乾露殿中走去。 等他们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乔羽凰忽然看了一眼匆匆跑来的清月,又盯着君锦炎的背影笑道,“清月,你说锦王是不是看上我了?” 君锦炎脚步一滞,拿着折扇手一紧,好看的眉头却漾出几分温暖的笑意来。 “臣弟觉得,这位乔小姐似乎甚为有趣。” 孔雎儿听了这话面色发黑,双拳紧握,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滴下几滴鲜血来。 第19章 倒贴钱的修理工 摄政王殿下眼神越发恐怖,但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倒是封刹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锦王的喜好可真特别! 众人回到乾露殿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孔雎儿顶着一张明显是被人打过的脸回到孔胤身边,那委屈的神态也难以令人不注意到。 孔胤有七个儿子,唯有这一个女儿,又是正室生的,自小都是宠爱万分,谁也碰不得她一根手指头,而今见她脸蛋通红,揉着鼻子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更是心疼不已。 “干什么去了?这么会儿的功夫弄成这样?” 孔雎儿的眼泪在眼眶流转,模样好不可怜,“方才在外头遇见乔羽凰了,她对锦王动手动脚,我说了她两句,她便将我打成这样了,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能不能管的了她。” 孔胤一顿,女儿喜欢锦王这他早就心知肚明,可乔羽凰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顶撞了摄政王,将晟儿赶走,现在又来欺负他的女儿? “爹,我看以后我还是不来了。”孔雎儿一副被吓到的可怜模样,瑟缩着肩膀躲在孔胤的身后,这神态令孔胤一直压制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了。 盯了乔羽凰一会儿,到底是忍不住回头冲身边的小侍耳语了几句,小侍闻言立即服身退了下去。 “你放心,爹今天一定替你报仇。” 孔雎儿闻言,委屈的双眸折射出几分报复的光芒。 大殿之中的大臣们把酒言欢,都是喝到兴起,站起来凑到一起谈论各自的政治抱负去了,有少部分高冷寡言的不是提前离开,就是独自坐在方桌前喝着闷酒。 在这一群人之中,最惹人注意的不是那些站起来谈论抱负的大臣,也不是俊美无双的锦王,甚至都不是高位上显赫的摄政王殿下,而是穿梭在各个大臣儿子身边的乔羽凰。 她捏着酒杯,脚步轻快的跃过一个又一个的方桌,与这些大臣们的儿子们聚在一起谈论着什么,脸上挂着自摄政王殿下看见她以后,便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而她也丝毫不觉得见外,瞧见长得好的便多看几眼,顺势揩揩油,因她说话有趣,方才又弹了一首欢沁,这些大臣的儿子们倒也有些开始欣赏起她来了,她轻松就融入了进去。 摄政王殿下眼神似寒冰,倨傲的眸子略过众人,到底是忍不住了,酒杯重重的砸在了木桌之上,也吓得这些正喝酒的大臣们一个激灵,洒出不少酒来。 “乔将军。” 就一句乔将军便令乔羽凰和乔奉天都紧张起来,他又要干什么? 乔奉天今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若君无邪再找他的茬,他怕是要忍不住当面起争执了。 “中州府来报,水域关外一直有几波蛮夷盘踞,或多或少都是个祸患,本王看乔将军近来无事,不如明日出发去平了此事?” 并不是商量的语气,他一开口便令人觉得是无法拒绝的圣谕,乔奉天身为护国大将军,平外乱本就是他的本分,也不算是找茬,他犹豫了片刻,也放下了酒杯抱拳应下。 “臣领旨。” 刚应下他又想起皇宫外那些被君无邪炸坏的路,还没来得及问,就又听高位上的君无邪淡淡开口,“宫外的路,就由你来修。” “我?” 君无邪一眼扫过来,也令乔羽凰愣了一下,她可没忘记君无邪说的修理费全部由将军府来出,她对这种事一窍不通,还是个女子,怎么叫她做起这种事来了。 “摄政王殿下,我毕竟是个女子,整天在外抛头露面的不好吧?” “你抛头露面的时候还少了?”孔雎儿几乎是下意识的顶了一句,也暗自幸灾乐祸着,摄政王殿下显然不喜欢乔羽凰,那今后还有她的好日子过? 乔羽凰撇嘴,她能看出来摄政王殿下的心情似乎比起刚才还要更不好了一点,不清楚缘由,只觉得他是故意刁难自己,心下又生出几分怨念,但见乔奉天都没说什么,她也只好闷头应下此事。 第20章 她才没那么大方 二更天,摄政王殿下带着人走了,这大殿之内的大臣便也一个个开始离场,不多时就没剩多少人了。 乔羽凰缩在乔奉天的身边,看自己爹喝多了才开口问道,“爹,你真要去平蛮夷?那路我怎么修?” 乔奉天想起今天的事还有些余怒未消,酒杯重重放下便是冷哼一声,“你去没事找事儿的时候怎么想不到这茬呢?修理费全从你的补给里扣!” “啊?!”乔羽凰苦兮兮的看了一眼宫外,虽说看不到方才被炸坏的地方,但也知道以君无邪方才发怒的威力有多么恐怖,那么大的一条道路,全用她的银子来修? “有人教训你倒好!我不在的时候可千万记得收敛些,没人再给你收拾烂摊子!” 乔奉天说着话眼神略有不满的扫过苏廷尉,苏廷尉作为乔羽凰的外祖父,往常也是会帮衬着乔羽凰的,可今天摄政王殿下当场刁难,他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到底是年纪大了胆小,生怕丢了自己头上的乌纱! 乔奉天喝着闷酒,也是一脸恐怖不要招惹他的模样,乔羽凰说多了几句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敢再墨迹了,只想以后找别的方法看看能不能捞回点本钱,见天色已晚有了倦意,便带着清月先离开。 马车渐渐驶离宫门,到这个时辰,就算是白天热闹非凡的闹市此刻也冷清无比,大街上没有一个人,天阴沉沉的月亮也躲进了云层后,清月驾着马车也有些害怕,便一个劲的赶车想快些回去。 越是担心就越容易出事,眼见快看到将军府的大门了,拐角处的墙根后突然蹦出一群黑衣人瞬间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车一个急刹车,就把闭着眼睛浅眠的乔羽凰给撞得在马车内翻了个身。 “妈的谁啊!不长眼不知道是谁的马车吗!” 她捂着脑门上的包掀开帘子,就看见一群黑衣人各个拿着刀目露凶光的模样围在马车旁边,天色太黑了,这些人手里的刀却反射出凛凛的寒光。 乔羽凰一愣,立即咧嘴笑了起来,“各位大哥,天太黑了,你们是不是拦错马车了?丞相府的马车在后头,他们家有钱!” 清月嘴角一抽,小姐真是的,到这个时候了还能想到丞相府。 “你是不是乔羽凰?” 为首的黑衣人嗓音低沉,也带着一股子狠辣劲,虽说蒙着脸看不到长相。 “不是,我哪里会是那个混世魔王呢,我是尚书府的三小姐,你们拦错人了,乔羽凰在后面!” 对方指名道姓了显然是冲着她来,她哪里敢承认,见那为首的男人似乎在犹豫,她一个箭步就冲到清月的身边把缰绳夺了过来,快马就往前头冲。 马车前方几个黑衣人没反应过来,被这一冲撞个个都倒在了地上哀嚎,那为首的迅速回过神,抬手示意黑衣人跟他一起追上去。 “小姐,快追上来了。”清月瑟缩在乔羽凰的身边,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哪怕是小姐以往欺行霸市碰到硬茬,她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离将军府还有多远?” “还有二里路。” 乔羽凰微微蹙眉,这群黑衣人的功夫不错,带着清月她是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跑回将军府的。 “回去叫人来帮忙!” 她利落的翻身下马,一甩缰绳马嘶鸣一声便飞快的往前疾驰而去,清月大喊了一声小姐,想停下来又害怕,只能赶着马车飞快的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乔羽凰站在路中间,黑衣人几乎是瞬间追上来了,靠着微弱的月色,依稀能确认面前的人不下十几个。 “哼,倒是胆大,竟然敢让丫鬟先走!” 那为首的黑衣人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却如刀刃一般,一眼看去便觉得此人是个厉害的角色。 乔羽凰敢停下来第一是觉得面前这些人不会这样杀了她,第二她也有自信这些人抓不到她,只要清月回去及时报信,以她的本事,还是足够将这些人一起拿下的。 “我才没那么伟大,我只是想问派你们来围我的人给了你们多少钱。” 为首的男子扫了她一眼,似明白了她的意图:“我们拿钱做事,也讲信用,不会为了钱就出尔反尔的。” 乔羽凰听了这话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面前一群黑衣人皆是满脸迷茫,眼见忍不住快动手了,她才停下来,以更可笑的语气道。 “哈?你们不会是以为我要出双倍的价钱让你们放过我吧?我才没那么有钱呢,我只是想说那人出了多少钱,不如让她直接给我,只要不把我弄死弄残,我可以随她高兴让她揍一顿的。” 黑衣人: 第21章 交钱就能走 为首的黑衣人叶臻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做这行快十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弱女子面对这么多来者不善的男人还能这样嬉皮笑脸的。 但对她感兴趣显然不是放过她的理由,叶臻拂袖一摆手,这一群人便一拥而上,预备将她拿下。 原以为对付这样一个弱女子是件轻松的事,叶臻都懒得看,便准备去汇报任务成功,但只是一瞬间的功夫,他一回头,就看见方才冲上去的那一群黑衣人一个个倒在了地上哀嚎,还捂着自己的裆部一脸猪肝色。 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方才经历了什么,再看那些人中间,乔羽凰笑的一脸纯良无害,冲他挑了挑眉,“就剩你了,要动手吗?” 乔羽凰以前做杀手时,经常练习被一群警察包围住如何脱困,为了多赚钱,近身搏斗的功夫如火纯情,这一群黑衣人又哪里是她的对手。 叶臻拳头一紧,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一个飞身就朝乔羽凰冲了过来,乔羽凰动也不动,眼见他到了自己跟前,才一个侧身躲过他的攻击,她速度极快,叶臻竟然都跟不上,紧接着看她两根手指飞快的在他背部点了几下,也不知碰到了哪个穴道,他身体一下感觉酥酥麻麻,发不出力了。 他正要冲破这穴道,却突然听头顶上乔羽凰嘀咕了一句,“咦,你中毒了吗?” 叶臻一顿,掌中正要击出去的内力瞬间收了回来,他正想问问乔羽凰如何看出来的,就看见她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凑了过来。 “你的功夫很好,我帮你解毒,你跟着我干怎么样?” 叶臻嘴角一抽,正想说话,就看到前头将军府的方向有火光,似有军队举着火把过来了,来不及顾忌其他,一个飞身便上了旁边的屋檐,快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清月跑的气喘吁吁的带着将军府的守卫赶过来,就看见乔羽凰站在一群哀嚎的黑衣人中间,一脸若无其事。 “哦,来了啊,挺快的。” 如此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她只是坐在这里等人一般。 “小姐,你没事吧?”清月都不相信面前这些人是她家小姐放倒的,就小姐那个三脚猫的功夫,难不成这些黑衣人武功比她还差? 清月鄙夷的看着这群黑衣人,就这点功夫还学人家出来当杀手。 “快将这些人拿下,审问出是谁派来害小姐的,明日禀告给老爷!”带人来包抄的是将军府的管家,早年也是上过战场的,后来瘸了一条腿,乔奉天不忍丢下这个老将,就把他留在了将军府。 “不用了,管家,放他们走吧。” “啊?”管家一脸惊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乔羽凰的性子,遇到这种事不把这些人打死已经是算是仁慈了,今日还要放他们走? “小姐,他们可是来刺杀你的,你就这样放他们走吗?”清月也有些不甘心,小姐也变得太善良了吧? 乔羽凰回头打量了一眼那些被围起来的黑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也回头问道,“你们谁告诉我,这趟活你们一人能赚多少钱?” 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觐,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小姐问你们话呢!”管家暴脾气,一脚就踢了过去,把其中一人踢的在地上翻了几圈。 “这次若是能成,我们每人能分一百两。” “一百两?”乔羽凰粗略的算了一下面前的人头,足足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就一千二百两银子了,还不包括那个跑了的头领,这个背后指使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大方。 “是谁指使你们来害小姐的!”管家很长时间没打过仗了,碰到这样审问犯人的事也忽然有些热血沸腾起来,便拍着胸脯保证道,“小姐,你放心,这些人我一定关起来好好盘问,把幕后指使人给你问出来!” “不用了,让他们一人交五百两银子给我送来,交了钱的就放走,交不出来的就关到院里做苦工去。” “啊?”清月一脸的不解,“小姐,不查查幕后是谁指使吗?” 管家也是瞪着一双大眼睛,这还是他认识的小姐吗? “不必了,按我说的去做。” 今天晚上她一连得罪了丞相府的人两回,都懒得猜也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何必去费这个功夫,而今乔奉天要用她的补给去修路,找点其他门道弄点钱才是正事。 “小姐,你知道是谁呀?”清月还是眨巴着一双天真的眼睛,看着地上那一群痛苦的黑衣人,一脸的气愤,“知道了我们不找她算账吗?” 这哪里是她家小姐的风格啊! “算啊,找时间我好好找她算账。”乔羽凰的脸上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忽而回头冲着前方湖心亭处笑了一声,“那个看着我一个弱女子受欺负也不伸出援手帮忙的人,我也要找他好好评评理。” “啊?”清月已经傻了,四周到处黑漆漆的,哪里也不见一个人影,小姐到底是在说谁啊? 凉亭里身如玉树的男子斟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好看的嘴角弯成一个细微的弧形,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也没起身去做任何解释。 清风拂过,那人精致的侧颜就如同画中的仙人一般,出尘雅逸,俊美非凡,光是看着都令人觉得是一道绝美的风景。 乔羽凰看了一眼夜色之中的月白色身影,冷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便带着人陆陆续续回了将军府。 这闹市很快又重归宁静,方才还闹哄哄的大街上只留下几个燃尽的火把,风一吹,烟灰四起。 “王爷,天冷了,早些回去吧。”一旁伺候的宫人拢了拢衣袖,小心翼翼的劝道。 君锦炎瞧了一眼乔羽凰离开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磨挲着酒杯,半晌才将酒杯放下道,“本王刚才是不是应该帮帮她?” 宫人一顿,马车自离开以后乔羽凰的行为他们便都看见了,一开始他也为乔羽凰捏了把汗,可后来看她那样彪悍,下下都往要害踢的厉害样子,哪里是需要人帮忙的。 “乔府的小姐素来横行霸道,没有人能将她怎么样的,怎么会需要王爷帮忙呢。” “是吗?”君锦炎放下酒杯,染着笑意的眸子生出几分醉意,却是盯着乔羽凰消失的方向入了神。 第22章 丞相掉坑里了 “小姐,那些人交的钱都在这儿了。” 凰园,清月拿着一捧银票递给乔羽凰,一面撇嘴抱怨,“小姐是不是也太便宜这些人了,区区五百两就换了他们的狗命。” “是呀,我也后悔呀。”乔羽凰捧着一叠钞票清点,也是一脸后悔到脸色发青的神色。 清月立即应道,“就是就是,怎么也得让他们吃个教训,小姐,要不要我叫管家去把他们抓回来?” “我真后悔,早知道他们这么有钱,我就多要点了!” 清月: “小姐,摄政王府派人来叫小姐去修路了。” 乔羽凰正抱着银票暗自懊恼,便又来了下人过来通报。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她有起早的习惯,现在才卯时,天都刚刚亮,就让她去修路? “将军今日出征,小姐应该去送送吧?”清月撇了撇嘴,“小姐,摄政王殿下是不是故意找你的麻烦呀?” “这还用说吗?” 乔羽凰翻了个白眼,他堂堂一个摄政王,如果不是故意找她的麻烦,哪里会特意让人这个点来通知她去修路。 “那我们去吗?” “去啊,要是惹他生气了更麻烦。” 乔羽凰知道他的本事,也不敢再轻易惹怒他了,哪怕是天色尚早,也赶紧让管家去通知了将军府的护卫,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拿着修路的工具往皇城门口去。 于是乎早晨来上朝的大人们就看见了这一幕。 清晨的皇城门口,露气还有些重,将军府的一群侍卫们个个抡着胳膊在围在皇城门口,费力的修补那些被摄政王殿下轰出来的大洞,而始作俑者乔羽凰翘着二郎腿坐在路边正点数钱,算着这一次修理完以后她得亏多少银子。 偶尔有看见模样出众的大人,还不忘飞个媚眼吹个口哨过去,惹的这些过往的大人们脚步匆匆,都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君锦炎到这里的时候也看见了这一幕,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也正打量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昨天晚上的惊艳痴迷,反而生出几分冷漠。 君锦炎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朝服,头上束着剔透的玉冠,与好看的面容相映生辉,他身形修长,一双大长腿三两步就走到乔羽凰的面前。 “乔小姐,在生本王的气?” 连他自己都未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是怕得罪面前的女人。 “锦王真是太客气了,你我不过一面之缘,既不是朋友,也没有过节,我干嘛生你的气。”乔羽凰冷笑了一声,语气冷漠而疏离,令君锦炎的心中也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正想解释,就见原本坐着的乔羽凰站了起来,径直往他身后走去。 “孔公子,来的够早啊。” 听乔羽凰的话,君锦炎才回头看了一眼,便见身后丞相府的马车里孔晟走了下来,昨夜被赶走他气的半宿没睡,这会儿是顶着一双熊猫眼来的,看起来有些憔悴。 见乔羽凰以一种无比得意的神色问他,他又是一阵气闷,“是啊,来上朝,你一大早的在这里做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朝廷,为了你们这些大臣着想吗,这宫门口炸出了这么多洞,我若是不早些修好,你们哪位大臣掉洞里怎么办?”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以一种看傻子似得眼神盯着孔晟,令孔晟都差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掉过洞了。 孔晟被她眼神看的不自在,举步便走,也不打算理会她。 “孔公子可小心点,这前头的洞都是刚刚才填好的,有些还没填平呢。” 孔晟听着这话脚步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这宫门外,几乎隔几步就有一个炸出来的大洞,密度小到得贴着洞的边缘才能走过去,再看那些和他同时间来的大臣们,都是小心翼翼的点着脚尖,遇到大坑时得贴着边走,遇到小坑时便跳过去,看起来好不滑稽。 孔晟一脸无语,也不想理会乔羽凰,他有轻功,一跃便轻而易举的越过了面前的这些大坑,快步往宫里去了。 挨着孔晟后头来的是孔胤,方才在路上遇见别的大人才耽误了一会儿,没和自家儿子一起来,此时来看着这一个个的大坑也是满头黑线。 那坑深的足有两三米,小一些的也有一米多,没站好掉下去不止同僚看笑话,若是有嘴巴大的明日还说不定传出去了。 再看坐在一旁嗑着瓜子一脸笑着看他的乔羽凰更是一阵郁结,他真是轻视了这个女人,把暗阁的人派出去了十几个,竟然都没能教训的了她。 孔胤小心翼翼的和前头的大臣一样贴着边点着脚尖,希望快点通过这条满是大坑的路进宫里去,眼见前头的大臣们都一个个的走过了危险地带,看着最后一个坑,他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来不少。 然,就在这时。 “摄政王到!” 一声震耳的呼喊令孔胤脚步一滞,伴随着这声音的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精准无比的打在他的小腿上,孔胤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滑进旁边两米多的大坑中,骨碌碌的滚了几圈,才在坑里站起来,费力的摆正头上的乌纱帽。 君锦炎笑意更深,他不是没有看见方才乔羽凰蹲下捡石子,也有些诧异于这个女子的睚眦必报,连丞相都敢作弄,自己昨夜没有搭救她,会不会被她记恨呢? 乔羽凰压根也没看他,反而是故作同情的冲到大坑的旁边,一脸紧张的道,“呀,丞相大人你怎么掉坑里了!到底是年纪大了,早说我就派人把你背过去嘛,你看看现在多丢人,别的大人都好好的走过去了,就你,若是摄政王殿下看到,岂不怪罪我!” 她一双乌黑的眼睛泛着灵光,明明眼睛里有幸灾乐祸,语气却是十分关心,令人挑不出刺来。 孔胤怎么会听不出她的嘲讽,又气又急,但这坑太深了,没人帮忙他是出不来的,便扭了半天,他才木着脸道,“乔姑娘,麻烦派人拉本相上去。” 乔羽凰闻言立即起身,以一种响彻皇城的巨大音量冲着旁边大喊:“快来帮忙啊,丞相大人掉坑里了!” 孔胤嘴角一抽,险些被气昏在坑里。 第23章 让她出钱如同割肉 摄政王殿下已经到了,周遭的人都跪着,唯有乔羽凰蹲在那大坑前一脸瞧不见他的样子,还大喊丞相掉坑里了。 封刹在一旁没忍住笑了起来,堂堂一朝丞相,竟然掉进坑里爬不出来。 君无邪冷倪了一眼前方,好一会儿,才见孔胤被几个侍卫连拖带拽的拉了出来,那吃力的模样显然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将军府的侍卫怎么能不会轻功,这些人显然是装的。 京城虽大,却遍布摄政王府的耳目,因此昨夜里乔羽凰遇到匪徒的事君无邪也听说了,那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处理结果他也知道,现在看这女人的小动作,她显然是知道那群匪徒是丞相府指派的了。 有仇必报,倒是极对他的胃口。 “王,区区几个坑,不用您亲自下来。”见君无邪走下王驾,封刹还以为王要自己飞过去,抬王驾的都是王骑护卫里武功高强之人,不止是轿夫,也是王的护卫,轻功武功都极好,这区区几个坑,他们略施轻功就能轻松过去了。 但君无邪径直朝乔羽凰走了过来,他身高逼人,气场宏大,这周围的大臣们都忍不住捏了把汗,以为他又要刁难乔羽凰。 乔羽凰已经感觉到自己背后有股冷风,不用看都知道那厮此刻正在自己身后,她连忙回头十分狗腿的冲他一笑。 “呀,摄政王殿下今天也是惊才风逸、帅破苍穹呢,我这就给您让路。” 她说完看也不看他一眼掉头就一路小跑,如同看见了鬼一般。 君无邪的眼神越发冷冽,抬手一挥,乔羽凰便感觉面前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墙将她拦住,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竟然往回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吸附住了她一般。 “摄政王殿下,您还有什么吩咐吗?”眼见人都到了君无邪面前,她只好挤出一脸笑容,免得又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君无邪冷倪了她一眼,仍是那股高高在上的样子,“本王是让你修这些坑。” “我在修啊。”乔羽凰想也不想的回答,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合着摄政王殿下是想让她一个人,把他炸出来的这么多洞都给填补上? “你有吗?”摄政王殿下语气轻鄙,足足一米九的高大身材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俯视着她,“本王是让你自己修。” “摄政王殿下,我好歹是个女的,修就算了,让我一个人修得修到什么时候去?”乔羽凰没指望他能讲道理,但还是心中腹诽,果真是个瘟神,遇见了他就是麻烦没好事! “修不了?” “修不了!”乔羽凰脾气上来了,说话也没好气了。 摄政王殿下眉心微蹙,冷漠的扫了一眼那些还在奋力补坑的侍卫们,道:“既修不了,那就把修缮费送到户部,让他们来修。” 乔羽凰一顿,她原本还想自己修的时候偷工减料少出一些银两,这厮是不是看出来了? “你自己修,或者送钱去户部,选一个。” “我自己修!”乔羽凰想起出银子就一脸肉痛的表情,累就累一点,只要不把她的银子抠走!反正他也没说什么时候修好,她就慢腾腾的修看这些大人受不受得了! 但显然君无邪已经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她还没来得及乐,君无邪就冷声道,“你修?那本王给你半个月时间,若修不好,到时候出双倍修缮费!” “你,你也欺人太甚了吧!” 乔羽凰真想呕出一口血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这厮难道是知道了自己爱财如命,故意要来剥削她的钱? 她还真是猜对了,摄政王殿下看她如此夸张的反应心下反而生出几分愉悦,知道是把住了她的弱点,又道:“本王给你一天时间,把一万两修缮费交去户部,否则。” 他没有说接下来的话,那语气里的威胁却让人不寒而栗,乔羽凰苦兮兮的耷拉着一张脸,再不情愿也得去交钱,毕竟这厮的身份和能力,要捏死她如同捏死一只蚂蚁,她根本没资格同对方谈条件。 摄政王殿下满意的看着乔羽凰垂头丧气,这才转身回了王驾,抬着王驾的几个侍卫飞身一跃,就略过了那些个大洞稳稳的落在了皇城内。 乔羽凰见那人走远了,气的铲子往下一扔,再也没忍住骂道,“那厮是不是年纪大了喜欢没事找事!还是说看我如今对他不感兴趣了,反而犯贱不自在,要来找我的麻烦?希望我天天去追着他缠着他了!” 她声音不小,君无邪的内力登峰造极怎么会听不见,于是她话音刚落,一道白光便冲着她脑门打过来。 乔羽凰也是愣了,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整个人动也没动,眼见那白光就要落在她身上,也惊恐的抬起了手闭上了眼睛。 没有意想中的疼痛,她的身体被一只手揽住飞快的拽离了原地,几乎是瞬间的功夫,她方才站的地方就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乔羽凰脑门冒汗,感激的看了一眼将自己拉过来的君锦炎,这方才她若是晚了一步走开,恐怕都被炸成肉饼了。 “日后还是不要再惹三哥了。”君锦炎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大坑,也有些后怕,好久没有人能惹的三哥这么频繁的发怒,还能活着了。 “我哪里还敢惹他,只要他不来找我的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乔羽凰怒视着君无邪离开的方向,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瘟神,碰见他绕着路走才好,哪还敢惹他。 “走吧走吧,别修了!”乔羽凰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前头装模作样的侍卫,她原本就吩咐这些人假装在修就行,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摄政王殿下太兴奋,还真的抡起铲子在修路了。 乔羽凰翻了个白眼,想起即将给出去的一万两银票就肉痛,还以为来到古代靠着她的身份能发一笔财,谁知道才来就成了穷光蛋。 “乔小姐。”眼见乔羽凰要上马车了,君锦炎才出声喊住了她。 “嗯?” “明日聚贤楼,可否赏脸一聚?”君锦炎笑意斐然,那双雅逸温柔的眸子似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令人不忍拒绝。 乔羽凰一想今日好歹是他救了自己,昨天的事情也不想计较了,想了想,便道:“谁请客?” 君锦炎凤目中的笑意更深,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有趣的女子。 第24章 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午时,聚贤楼。 君锦炎已经在此等了快半个时辰了,秋日的天算不得热,却也闷得人额头出了不少细汗,君锦炎的小侍流风在一旁替主子打扇子,一边不满的嘀咕。 “这乔府的小姐架子也太大了,王爷请她吃饭竟然还敢迟到这么久!” “无妨。”君锦炎一双凤目睨了一眼楼下窗外,终于看见了姗姗来迟的乔羽凰。 她穿一身月白色的纱裙,一头黑发扬在身后,左手拿着方才顺路过来买的臭豆腐,右手还抓着一串烤串,半分也不觉得自己失态,大步就进了聚贤楼。 这地方她以前常来,小二也认出了她,立刻就带着她上了二楼雅间。 她一走进来,那臭豆腐的味道君锦炎显然是闻不惯的,连流风扇扇子的频率都快了起来,乔羽凰倒是不以为然,举着自己吃了一半的臭豆腐冲他挑了挑眉。 “要吃吗?” 君锦炎看了一眼她拿着的那串东西,都已经咬了一口了,还问他要不要吃。 他并未应声,只是佯装不适的看了一眼窗外,“今日天气倒是好。” “你找我来有事儿吗?”乔羽凰一口吞下剩下的臭豆腐,那吊儿郎当的眼神也终于正经了几分,她不觉得君锦炎堂堂一个王爷,会真的看上她而约她出来喝茶谈天。 君锦炎一滞,唇迹的笑意温和的如同三月里的春风,“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最近应该需要银两——” “你要给我送钱?!”一提到钱,乔羽凰的眼睛都亮了,包含着期待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看着他。 这变化之快令君锦炎也是哭笑不得,流风撇了撇嘴,将军府的小姐,怎么生的这么爱财! “不是,京城每年都会举办一次牡丹大会,若你能赢得魁首,便可得一万两赏银,你先前出的那些修缮费,也可平了。” “牡丹大会?”乔羽凰愣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不过她以往的性子别说是参加牡丹大会,连看也未去看过,不过倒是知道前几届的魁首都是家中那位惊才艳绝的大姐。 但魁首能得到一万两赏银,乔羽凰不得不动心,昨夜回府她才和管家核算了一下,这次丢的一万两修缮费,从她院子里的补给大概还要扣三年才能填补的上。 “我去。”乔羽凰立即点头,现在别说是大姐了,她穷成这样,就算对手是财狼虎豹,她也要把这一万两赢回来。 君锦炎早已料到,正要说话,雅间的门忽然被人撞开,有一小侍快步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君锦炎脸色未变,却匆忙起了身。 “乔小姐先吃,本王一会儿就回来。” 似是有什么急事,也不等乔羽凰回答,几个人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乔羽凰独自坐在雅间里,也懒得去管他,反正今天是君锦炎请客,他不在她反而好大吃一顿,于是叫了小二点了一大桌子的菜,准备一个人慢腾腾的坐着吃。 她的菜还没上来,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嚣张的声音。 “瞎了你的狗眼了,不知道本小姐是谁?什么雅间满了,本小姐要雅间,你就得腾出来!”那女声张扬跋扈,脚步直接就往雅间里走。 这声音太熟悉了,乔羽凰都不用猜就听出来外面的人是孔雎儿,倒是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身份。 “这位姑娘,真的已经满了,里头有贵客啊!”小二苦笑不得,掌柜可交代过这雅间里是身份尊贵的人,若是怠慢了这客栈都开不下去,眼下又来了这样一位姑娘,这可如何是好? 小二跟在身边拦也没能拦得住,孔雎儿三两步就上前将雅间的门一脚踹开,原本想叫里头的人快些滚出去腾地方,可一看里面的人是乔羽凰她也愣住了。 之前在宫里厮打吃亏的事儿她还记着,眼下一看到那张讨厌的脸,她就气的发狂。 “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二吓得直哆嗦,“姑娘,我真的拦不住她。” 孔雎儿一个冷眼飞过去,小二更不敢说话了。 “哦哟,我原本还以为我已经够纨绔惹人讨厌了,没想到孔小姐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等的不讲理,是和你的丞相老爹学的?” 她话一出口,小二更是快吓尿了,丞相老爹?这位是丞相府的千金?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孔雎儿气的一脸通红,大步就往里头走,瞧了一眼空荡荡的桌上便冷哼了一声,“没钱还在这里装什么,那一万两修缮费把你将军府给掏空了?” 语气里的鄙夷,鼻孔简直要朝天了,孔雎儿是听说了摄政王昨日让她出了一笔修缮费的事的,一万两不是小数目,虽说将军府能拿得出,可按乔羽凰的补给,也是损失惨重。 “我啊是有人请我在这儿吃饭,我可不像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跑来这种地方撒野,是不是太久没有男人寂寞的不行,想出来勾搭个男人回去呀?啧啧啧,真是不知检点。” 乔羽凰满眼的嫌弃,仿佛她真的是为了勾引男人才来这里一般,孔雎儿憋着一口气,知道她伶牙俐齿的,也懒得和她吵架,只扭头怒道。 “小二!我出双倍价钱,你让她给我滚出去!” 小二在一旁都快傻了,只听到一个丞相府一个将军府,看这面前两人的打扮气质,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他哪里敢得罪,支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孔雎儿是忍不了了,上前几步就掏出银票拍在了桌子上,“今个儿我也不想叫人为难,若是你出的钱比我多,我就走!” 乔羽凰瞄了一眼,她手掌下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倒真是大方,她如今虽穷但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她不会为了怄气而拿这么多钱出来。 乔羽凰眸色一转,忽而笑的一脸狗腿凑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掌下的银票给抽了过来。 “早说给钱让我走就是了,好好好,我给你腾地方。” 说着话她人已经拿着钱出了雅间的门,往楼下的闹市去了,孔雎儿愣了一会儿,才发现银票被她抽走了,想去追,一会儿的功夫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胸口又是憋了一口恶气。 第25章 赔钱还是赔人 乔羽凰前脚刚从聚贤楼出来,后脚君锦炎就回来了。 “这个贱人,别叫我下次再看见她!”孔雎儿正生着闷气,青着脸骂完这句,就听见雅间外头有脚步声,以为是乔羽凰回来了,她想也不想的站起身,端起桌上那盘刚刚端上来的热汤就往外一泼。 “咯吱。” 门应声打开,一盆冒着热气的鸡汤几乎全部泼洒了过去,君锦炎察觉到,折扇一挥人已经到了安全地带,一滴汤也没洒上。 他的小侍流风就没那么快的反应了,滚烫的汤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油腻腻的洒了一身,加之那鸡汤的热度,他整个人当即弹了起来,得到主子的许可便飞快的往后厨冲了过去。 孔雎儿彻底洒了,手上的汤碗还在往下滴汤,脸上还是一脸气愤的神情,饶是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锦王,乔羽凰是在这里等您?”孔雎儿声音轻颤,也生出一阵后怕,这幸亏是没泼到锦王,若是那一盆鸡汤泼到锦王身上了,她想都不敢想。 君锦炎睨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她身后满满当当的饭菜,鼻音闷出一个嗯字便迅速闪身出了客栈,往外头那抹白色身影追去。 眼见面前那清俊的面容快速消失,孔雎儿的心头又是一阵妒意,她真是没想到,锦王竟然会与乔羽凰二人相约在这个地方,莫不是二人已经勾搭上了? “丞相家的千金生的貌美如花,又百般爱慕你,锦王不在那里陪佳人,怎么还追出来了?” 乔羽凰走的不快,君锦炎轻易就跟上了她的步子,这见她头也不回就说这话,也是有些好奇:“乔小姐是不想见到本王?故意让孔雎儿在那里?” “锦王可是误会了,我是看孔雎儿对锦王情真意切,又肯出钱让我腾地方,我当然愿意成人之美了,锦王不会介意吧?”乔羽凰眨巴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明明是说笑的话,却透出几分认真的意味。 她其实也有些好奇,君锦炎会不会眼神不好喜欢孔雎儿那种蛮横的。 君锦炎眉心微蹙,看她眼神也深了几分,“乔小姐就不能为了本王争取了一下吗?” 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乔羽凰一顿,想想便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 二人说话间,正好走到了将军府的院墙外,这大白天的,冷不丁的竟然从墙内丢出来一件上好的檀木椅子,乔羽凰躲得快,那椅子才砸了个空。 可紧接着,从院墙内不停的开始有东西被扔出来了,除了家具竟然还有一些女人的衣服,乔羽凰的衣服并不多,一眼就认出那许多东西都是属于她的。 这又是谁在里头作妖? 眼下她心情并不好,轻身一跃便飞进了院墙内,原以为许是家中那个爱找茬的庶妹在这里搞事情,可人一进来以后她也有些愣了,那指挥着人搬她院子里东西的人不是别人,是摄政王殿下的首席护卫封刹。 “封护卫,这大白天的你不去保护你家王的安危,怎么还跑到我院子里偷我的衣服,偷我的家具了?怎么,摄政王穷到这个地步吗?” 封刹眼皮一抖,他能说他也不知道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吗?不过是看见了乔羽凰和锦王在聚贤楼小坐,就叫他跑到将军府来扔东西了。 王的心思他不敢揣测,只闷声照王的意思说道,“王说了,早晨你修的路不平颠坏了王的玉榻,需要一万两的修缮费,若是出不起,就把你这里的东西统统搬走。” 封刹自己都是心虚的,王的座驾可是千年古玉,哪怕是上古神功也难震碎,怎么可能会被颠坏。 “一万两?你不如去抢好了!”乔羽凰原就对修路的一万两耿耿于怀,一听他又要一万两,也气的口不择言起来,“你们摄政王是不是强盗出生?还是骗我没读过书?你的玉榻能被路颠坏吗?你们明明是轻功过去的好伐?!” “这是王的意思。”封刹面不改色,乔羽凰的房间里也不断的有东西被扔出来。 清月在一旁拦也不拦不住,急的团团转一直落泪,“小姐,怎么办呀!将军一大早的出征了,夫人也不肯来!” “你去找过夫人了?” 清月点头,“夫人说这是小姐自己惹的麻烦。” 乔羽凰的娘亲几年前就不知因什么事情自己去庙里长住了,如今将军府的夫人是乔静瑜的亲娘,她怎么可能会管自己的事儿。 乔羽凰沉吟了半天也没说话,但房里的东西却一刻也没停在继续被扔出来。 “那厮在哪儿?!” 封刹头也没抬,“王说了,要么赔钱,要么赔人,不讲条件。” “赔人?” 乔羽凰一头雾水,那个混蛋又想耍什么花样! 君锦炎此时却似乎明白了君无邪的意思,漆黑的眸子又深沉了几分。 “王说了,只要你给王做一个月的贴身侍女,这一万两就既往不咎。” 侍女?乔羽凰无语看天,没搞错吧?她好歹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叫她去做侍女?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啊!甭说是乔奉天在不会答应,若是叫她外祖父知道了,颜面往哪里搁啊! “三哥是不是在开玩笑,这未免太离谱了吧。”君锦炎也紧蹙眉心,以为封刹是不是意会错了君无邪的意思。 “这是王亲口说的。” 封刹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王明明那么讨厌这个女人,却还要让她到身边去伺候。 “你带我去见他!” 眼见房里的东西都被扔的差不多了,乔羽凰也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了,她是拗不过君无邪的,他若是真的生了气,将她这凰园掀掉也是有可能的,她可不冒这个险。 封刹应声,抱拳拜别君锦炎便在前头引路,与乔羽凰一起往外走去。 院子里的人很快散了,外头却有一阵脚步声传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到了。 “王爷,我听说了,是不是摄政王还在怀疑您?简直欺人太甚!”说话的是流风,方才被被泼了一身鸡汤,已经换了一身上好的绸缎衣服,虽只是锦王的侍从,却也是翩翩佳公子。 “三哥并不多疑,这不像他的作风。”君锦炎垂眸看向封刹离开的方向,一时有些出神,“为何要支走二小姐呢?” “会不会是摄政王殿下喜欢她?”流风说完,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就乔羽凰那个性子,摄政王殿下怎么会瞧得上她。 君锦炎未应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在思索着什么。 第26章 看见他就怂了 乔羽凰气冲冲的跟着封刹到了摄政王府,原本火气正旺,预备进去跟他好好争辩一番,把他说的哑口无言,可人还没走进去,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迎面就冲她扔过来。 乔羽凰闪的极快,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他蹭到了一点污迹,她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纱裙上多了一抹红,再垂头看那个被扔出来的男人,身上到处都是刀伤,从头到脚都在滴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她一愣神的功夫,就立即有护卫将那个男人拖了下去,也不知是抓到的刺客还是府里的叛徒,却看的乔羽凰心中一颤,原本想进去争辩一番的心思也没了。 她没心情去看摄政王府如何的富丽堂皇,快步跟着封刹进了门便乖乖跪下,声音也软了许多,“参见摄政王殿下。” 君无邪负手而立,一身黑衣仿若天生的帝王,精雕细琢的五官哪怕是轻鄙的一眼,也叫人觉得压力倍增。 他不说话,乔羽凰也不问,就这么干等了近一刻钟后,到底是乔羽凰忍不住了。 “摄政王殿下?” 君无邪回头冷倪了她一眼,步态悠闲的行至软塌面前,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好后适才应声,“嗯?知道本王为何叫你来?” 乔羽凰凝脂般的面容上出现一抹诡异的绯红,她低着头,搅着手边的帕子,凤眸里竟然有几分娇羞。 “摄政王殿下叫我到府里来,还能有什么原因?我早也过了及笄之年,摄政王殿下也正值壮年,动了心思也没什么的,毕竟我的魅力太大太优秀,唉。” 君无邪的手一抖,怎么有种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咦,不是吗?那难道真的是摄政王殿下的王驾被颠坏了?那您可真要找打造王驾的人好好算算账了,肯定是偷工减料质量不过关了。” 乔羽凰自顾自的说着,不看也不敢看君无邪的脸色,只把责任全部往别人身上推。 “摄政王殿下,我可说对了?” 君无邪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双凤眸生的极其好看,流光溢彩,眼里仿佛有星芒吸引的人挪不开视线,精致出挑的五官已经发育成熟,不必打扮也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美人,论长相,绝壁不输她那个艳绝天下的大姐。 君无邪捏着茶杯的手一紧,那精致的茶盏就在他手中化成了一抹灰尘。 “我,我说错了?”乔羽凰眼神一动,那双凤眸一敛又变得楚楚可怜起来,她坐在自己腿上,兀自从自己怀中掏出帕子,也不管这屋里的人如何看她,就开始抹眼泪。 “摄政王殿下您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实在太难了,在家里被小妹欺负,在外头还被孔晟那个混蛋算计,我怎么能心里不积怨呢,呜呜呜。” 她哭了一会儿,约莫有一刻钟多,但这屋里却没有一个人理她,君无邪视线在她头顶,仿佛看戏一般的看着她,封刹也是幸灾乐祸的险些没笑出来。 乔羽凰终于是装不下去了,这是要把她尴尬死啊,索性往地上一坐,帕子也直接朝面前人扔了过去,面有怒色,“你到底找我来干嘛?真要我卖身还钱?” 封刹嘴角一抽,王不至于这么不开眼吧? “嗯。” 嗯?乔羽凰不悦的抬头,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两个男人,她不是没注意,从进来摄政王府开始她也没看见几个丫鬟,大都是男家丁不说,这里头都没有几个伺候的女的。 “摄政王殿下,不是我不想,只是你也要看看是不是合适,甭说别的,你这摄政王府的健壮青年这么多,不是每个都像您这样爱好特殊的,万一他们喜欢正常的女人,垂涎我的美色,想对我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君无邪的手一顿,乔羽凰的意思,是暗射他喜欢男人了? 封刹撇嘴,“王骑护卫没有那么无耻。” “那谁说的准?”乔羽凰一眼扫过去,眼神也多了几分鄙夷,“说不定是没遇见过长得像我一样国色天香,貌美如花,让人保持不住的,唉,庸脂俗粉他们当然是看不上了,毕竟谁也不像封护卫,饥不择食。” “你!”封刹气的正要狡辩,君无邪却制止了他。 他依旧是倨傲的神态,侧倚在软榻上,眼神不看人,只落在人的头顶,却让人感觉一股巨大而无形的压力。 乔羽凰是说累了,她嘚啵嘚啵说了这么久,面前的人不止没有回应她,连反应都没有,她真是奇怪这人到底是不是冰块做的。 “摄政王殿下,我不过是个久居深闺的弱小女子,若是有得罪之处,我今日好好的向你道歉,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互相干扰了好不好?” 到底还是怕他的,乔羽凰哪怕是生气,也只敢放轻了语气,小心翼翼的注意他的反应,但凡是君无邪点头了,她日后绝对不会有半分冒犯他,当然,背后说坏话是不算的。 君无邪扫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中未散尽的灰尘,语气慵懒至极,“若本王说不呢?”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乔羽凰早也料到,若真的会答应,今天恐怕也不会有这出了。 “搬过来,给本王做一个月的侍女。” 乔羽凰一时语塞,瞪了他半天,他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心知今天是拗不过他了。 “好好好,我就给你当一个月的侍女,看你受不受得起!”她胸口有火,一时压不下去,便也讽刺道,“摄政王殿下可要好好管着自己的人,包括你自己,若我有半分好歹,我全家都不会放过你!” 她话才刚刚说完,面门一阵劲风拂过,整个身子便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给举了起来,脖劲处紧的窒息的感觉也令她有些呼吸困难。 君无邪的大手掐着她的脖子,因身高的优势,她的脚是悬空的状态,手胡乱的想扒开他的手臂,却半分效果也没有。 他的手如同铜墙铁壁,将她困在手心无处可逃,他稍一用力,她便感觉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王。”眼见乔羽凰的脸色青到发紫,封刹也怕有什么意外,忙劝道,“她毕竟没有内力。” 君无邪冷眼略过自己面前的女人,已然是快到极限了,双手却拼命的掐着他的大掌,想试图以自己的力量让他松开,但那可能几乎为零。 乔羽凰知道他想听什么,无非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想听她求饶尊他为王而已,但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肯求饶,她还就不信,他能真的掐死自己! 第27章 有情有义的少侠 脖颈处的束缚感越来越重,乔羽凰却始终没有开口,哪怕是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没有意识了,她也没有低头。 封刹眉心紧蹙,他知道王不是真的想杀了乔羽凰,只是摄政王殿下从来没有被人冒犯过,只要她肯求饶,就绝对不会有事。 倒也是怪了,往常看乔羽凰脸皮那么厚,今日在生死关头却咬紧了牙关,生生的不肯说。 君无邪斜睨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手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她的身体在他手中如同一个傀儡,脸色已经极难看,偏偏那双快要合上的眼睛里还是满满的倔强。 “砰。” 君无邪松了手,乔羽凰的身体也应声落地,脖颈处的的不适感没有很快消失,她捂着脖子咳嗽了许久,那窒息的感觉才消散了一些,脖颈处却还是一阵阵的痛。 乔羽凰的眼里敛了冰霜,实力悬殊,她哪怕心里再有火也不敢冲他发,若方才他晚一会儿松手,恐怕她真就没命了,这在他身边一个月,岂不是与虎相伴。 要想个办法了。 她坐在地上一声不吭,眼神却千变万化,这殿内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三哥。” 乔羽凰正在想办法,就见君锦炎快步从外头进来,原是一脸笑意,看见乔羽凰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也是一愣,但很快又笑道。 “惹三哥生气了?” 乔羽凰别过头懒得看他,也懒得看身后那鼻孔朝天高高在上的君无邪,抬脚就往外头走,封刹原意是要拦,但见王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也就让乔羽凰走了。 君锦炎盯着乔羽凰离开的背影,直到她人出了摄政王府,适才回头道,“乔小姐性子特别,若是惹怒了三哥,还请三哥宽待,手下留情。” 君无邪魔瞳微眯,骨节分明的手指磨挲着手中的墨玉笛,不屑的眼神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弟弟也没有半分收敛。 “你倒是了解她?” “臣弟对她甚有兴趣,很想结交这个朋友,还请三哥不要为难她。”君锦炎满目笑意,语气里竟然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流风和封刹都诧异不已,锦王想结交乔羽凰?一定是她有什么特殊的优点,而他们都瞎了没有注意到!否则怎么可能! “若本王说不呢?” 君锦炎笑意一顿,忙又道,“若是她得罪了三哥,我替她向三哥道歉,损毁的玉榻我替她赔。” “你凭什么替她赔?”君无邪站起了身,已是懒得看他的神情,背过身魔瞳却敛了几分怒意,那该死的女人明里暗里到处说他的坏话,是看上君锦炎了? “三哥!”君锦炎原本是想再替她说情几句,可君无邪显然已经很不耐烦,封刹挡在门外他进不去,也不好在此时硬碰硬说什么,只好作罢。 乔羽凰原本是想廷尉府求助一下她的外祖父,但想想上次在庆功宴上苏廷尉的表现,显然也是怕惹事的,若是去了,也不一定会有好的处理结果。 她正百般烦躁的在聚贤楼的房顶上溜达,就看见前头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衣鬼鬼祟祟的趴在另一个屋顶,正在拿开那屋顶的瓦片往里面进去。 乔羽凰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那黑衣人的身手好像一个人! 她默默的跟在那黑衣人的后面,趴在他原本趴着的地方,透过瓦片的缝隙往下面看。 是一间女子的房间,有一名红衣女子正坐在床上抹眼泪,方才下去的黑衣人站在她面前似乎有些无措的样子,半天都只有红衣女子的啜泣声。 “公子就不要再替婢妾为难了,老鸨子坐地起价,我这一生怕是出不去了,免了拖累公子,不如罢了,罢了吧。”女子声音如水般温婉,看身姿也极其出众。 “那老鸨子是不是在戏弄我?”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意,“几次三番的漫天要价,我都给了,还不放你走,我去教训她!” “公子不要!”红衣女子起身一把抱住黑衣人的大腿,声音哀婉至极,“子音这辈子能遇见公子已经是幸事,公子为了子音做的已经够多了,老鸨子虽然爱财如命,可对子音来说也是再生父母,若不是她,子音早就死了,恳求公子不要为难她。” “那你难道想一直留在这种地方吗?”黑衣人显然是喜欢面前的红衣女子的,哪怕是怒极了,也舍不得大声吼她。 “子音怕是只有这种命了,公子就不要再为了子音破财了,子音认命,没办法从这青楼出去,子音也不一定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的。”红衣女子身段纤细,依偎在那人的身边柔弱极了,听的乔羽凰一个女人都有些心疼起她来。 慢着,老鸨子?这个地方是青楼? 乔羽凰这才往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这楼下有好几个姑娘大白天的穿着暴露站在门外拉客,有好色的直接就被拉了进去,但大都是想去不敢去,低着头匆匆溜了的。 “唉,你放心,不管她要多少钱,我迟早会替你赎身的!” “那便先谢谢公子了。” 红衣女子声音动人,与黑衣人娇滴滴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他才从大门离开。 乔羽凰原本以为这女子是黑衣人的相好,许是有什么原因被困在青楼了,他才会去做杀手想帮她赎身,可她只是晚了几步离开,却听到了一些让人反胃的话。 楼下房间的门关了又开,一股廉价的脂粉味也扑鼻而来,乔羽凰捂了鼻子就看见一个穿着富贵,满身金银的丰腴妇人走进来,看着像是这里的老鸨子。 “哎哟女儿呀,你还真是有本事,那个傻子又乖乖的送了五百两银子过来,你放心,我照你交代的说了,下一次,他肯定还会再送钱过来的。” 老鸨子的嘴巴笑的合不拢,手里拿着一叠钞票就塞进了红衣女子的怀中,“快拿着吧,又够去买好些首饰了,对了,今晚王员外指明要你去陪,可打扮的好看些,晚上会有轿子来接你过去。” “好勒,妈妈你还不放心我嘛。” 方才还满脸柔弱惹人怜爱的红衣女子一抬头,已是满脸的骄傲兴奋,方才说的会洁身自好的话仿佛也被风吹走了,一点也不记得。 乔羽凰摇了摇头,果真是只有女人才能知道谁是真的的表子,就这样的女人,那人竟然被蒙在鼓里这么久,还乖乖送钱来这么多次,结果只是把她往别人的床上送了。 乔羽凰只听了一些重要的事,便很快从房顶上下来,朝方才那人走的方向追去了。 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番动作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第28章 她在外头有相好 叶臻脚步匆匆,自方才开始便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自己,要甩开那人并不困难,只是因着好奇跟着自己的人是谁,他懒得去甩开,反而是进了一家酒楼坐在里头等着,看进来的人会是谁。 原以为不管是谁,到底是跟踪他的人总会有些心虚,应该是遮掩一些的,但没想到下一刻就看见乔羽凰笑眯眯的直接朝他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这熟络的模样,仿佛二人是多年的故人一般。 叶臻嘴角一抽,没忘记这女人厉害的身手,也想起上次这女人说的那句话,“要不要跟我干”,便道:“跟着我做什么?” “唉,你真那么喜欢那个什么子音?”乔羽凰在试探,若是叶臻真喜欢那个红衣女子,她就只能智取了。 “你怎么知道?”叶臻眉头倏地皱紧,想起自己方才和子音会面的样子,是感觉有什么异常,难不成她一直在跟踪自己? 叶臻立即变得警惕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这么紧张嘛,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先告诉我,她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我保证我没有别的目的!” 乔羽凰仍旧是满面笑意,叶臻却莫名觉得她是认真的,并觉得她可以信任,鬼使神差的,便将实情说了出来。 “她救过我的命,替她赎身只是我想报恩罢了。”叶臻顿了顿,见乔羽凰没什么反应又道,“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被困在那种地方。” 乔羽凰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如今是被子音蒙蔽心神了的,如果不是他自己亲眼看见听见,不管她怎么说他也是不会相信的。 “既然你这么想帮她,不如,我也帮帮你?”乔羽凰凑近几分,就见叶臻的眼神更为警惕,是一点也不相信她的样子。 “你没有办法让那姑娘从青楼里出来,我有,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帮我个忙,我就替你把她弄出来。”懒得再逗他,乔羽凰说着话也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递了过去。 叶臻接过来一看,那图纸上画的是一样暗器所需要的材料和制作图鉴,十分精细,步骤也非常详细,他是懂兵器暗器的人,一看便知这暗器是厉害的。 “你想让我把这个造出来?”叶臻有些讶异,这东焱大陆有名的兵器和暗器他都知道,却没有见过乔羽凰画的这种,十分精致小巧,却杀伤力十足。 “你只需做一个样品给我,我就把人从青楼给你弄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乔羽凰飞了个媚眼,看的叶臻又是眉心一紧。 “你怎么会有这张图?”叶臻摸了摸那纸张,发觉墨迹未干也有些惊讶,这显然是刚刚才写上去的,那便说明不是她从别人手里得到的,难道是她画的? 叶臻有些不敢相信,将军府的草包小姐,怎么可能能想出这么精细的暗器。 “不管你信不信,是我自己画的,你只需告诉我,你把这个东西做出来需要几天,我便几天之内帮你把人弄出去。” 叶臻似在犹豫,但很显然乔羽凰的确是有这个资本,凭她的身份,从青楼里弄个人出来的确是易如反掌。 “最少三天。” 三天?乔羽凰微微蹙眉,这暗器本就是她为了防着君无邪才想着让人去造出来试试的,只是图纸上画的步骤她刻意少了几步,但若是需要三天,这三天她得怎么扛过去,若是那厮再动不动就掐她的脖子怎么办? “那行,三天就三天吧,三天后你来摄政王府找我,记住要晚上鬼鬼祟祟的来,别让别人发现,若是看见我就躲起来,等没人的时候再叫我。” 叶臻一阵无语,怎么觉得像是去做贼呢? 乔羽凰也懒得理会他难看的脸色,总之他同意了,她也算是放心了。 眼下她在将军府里没有几个能信任的人,她所知道的能帮她筑造暗器的人也就只有面前这个了。 叶臻都不知道乔羽凰为什么一副跟他特别熟络的样子,谈好以后便点了一桌子菜,也不顾他的脸色便自顾自的吃,吃了半天见盘子空了许多,才咂了咂嘴吊儿郎当的看着他。 “怎么,菜不合口味吗?还是心系佳人吃不下?” 叶臻正要说话,就见她眼波一转,讪笑道,“唉,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看看今天幸亏有我,否则这一大桌子的菜你怎么吃的完,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你完全不用感谢我。” 这一大桌子的菜根本就是她点的好伐?!叶臻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见那女人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站起来拍拍屁股往门口走去。 “三天后带着东西来找我,别忘了。” 说着话她身影一闪,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消失的人影也看不见了。 叶臻收了图纸,有些无奈的准备起身离开,就见一旁的小二屁颠颠的冲了过来。 “客官,结账是吗?” 叶臻扫了一眼面前吃剩的差不多的盘子,又是一阵气结,他总算知道方才那个女人为什么跑的那么快了! 什么跟着她干,跟着这么小气的主子,确定他以后能存下银子娶媳妇儿养孩子吗? 乔羽凰是懒得管别人怎么想,总之只要不让她出银子,一切都好说,因着怕回去的早要面对那个冷面神,她吃饱喝足了在街上溜达了一大圈,又去青楼里打听了一些关于子音的事,到了晚上,才不得已的往摄政王府走。 她倒是想回将军府,但那厮似乎早已料到,竟然派人守在将军府的门口,显然是不让她回去的样子了。 乔羽凰心中憋屈,也懒得走正门了,轻声一跃便跳到了摄政王府的院墙,借着夜色躬身往摄政王的住处去。 “王,这是抓到的第三波刺客了,全都吞毒自尽,应该和上次是同一批人。” 摄政王府的书房,乔羽凰刚要过去,就听到封刹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再去查,她还没回来?” “没有,听说今天在凤阳饭馆和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吃了顿饭,还谈的很开心。”封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王的反应,一面把道听途书的消息告诉王。 摄政王殿下魔瞳微眯,血瞳里漂浮着隐忍的怒意,“她就那么喜欢美男子?” 封刹立即应道,“是的王,乔二小姐生性花痴,遇见王以前听说还当街调戏过不少公子,若不是乔将军不肯,许都要抢到府里去了,听将军府的下人说,她在外头有不少相好。” 第29章 替他更衣 “那这次又是惹上了谁?几次三番的派杀手要她的命。”君无邪扫了一眼乔羽凰趴着的屋顶,他内力极高,一点点声音也难逃他的耳朵。 封刹似是明白王的意思,忙应声道,“还不清楚,不过目前看来是行踪不定的江湖中人,一拨又一拨的过来,也不晓得她是得罪谁了,乔将军也真是聪明,知道而今,只有王才能保她的性命。” 封刹是故意大声让乔羽凰听见的,免得她还真以为王是为了座驾的事情再找她的麻烦,再出言不逊,到时候行刺的人没能杀了她,反而被王一掌拍死了。 乔羽凰心中咯噔一声,什么?三波刺客都是来杀她的?她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她正趴在屋顶上思考自己最近又得罪了谁,就听到下面威严冷冽的声响起,“继续派人保护她,若是她再不知好歹,到处招惹男人,就不用管她了。” “是,王。”封刹应声,也听到房顶上她离开的动静,直到人已经走远了,才问,“王,那晚上呢?要不要替她安排一间住处?” “把她抓回来。”摄政王殿下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外头漆黑的夜色,这么晚了,那该死的女人是想跑到哪里去? 封刹正要领命出去抓人,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刀剑相撞的声音,心说坏了,正要请示王,一回头就发现王已经不见了。 乔羽凰原本是有些不相信封刹说的话的,可现在她不得不信,她才从摄政王的屋顶下来,一波黑衣人就将她团团围住,手中都是锋利的足以一刀毙命的武器,一个个来势汹汹直往要害砍,半分不留情。 她正费力的与这些黑衣人周旋,并试图套些话出来,一股冲天的罡气却突然从她身后直冲黑衣人,只一瞬的功夫,十几名黑衣人全部被这罡气冲出去老远,自半空中重重的落下,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黑血。 乔羽凰回头,就见君无邪一身黑色蟒袍,黑发迎风扬在身后,步态悠闲的朝她走来。 宛若黑夜中的神祇,那周深环绕的王者之气令人不觉臣服,他的血瞳中带着几分被冒犯的震怒,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上面无表情,一抬手,又是一股强大的内力朝面前袭去。 乔羽凰看的有些晃神,她好像终于了解为什么以前的乔羽凰会这么痴迷他了。 那一群黑衣人在君无邪面前仿佛一群蝼蚁,要踩死也是轻而易举,但显然这些人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没等封刹上去拿人,就一个个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吞毒自尽了。 “王,和以前那波人一样,都是在口中藏毒,知道自己走不了就吞毒自尽了。”封刹上前检查一番,便回头禀报,眼神有些异样的略过乔羽凰,他方才是看错了吗?竟然觉得王有些紧张她。 “再去查。”摄政王殿下冷冷开口,负手立在冷风中,是睥睨天下的气魄。 “慢着!”乔羽凰上前几步,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衣服撕开,封刹正要阻拦,见王摆了摆手,也便没有说什么。 “把这些人的衣服都脱了。” “我们已经检查过了,身上没有任何刺青。”封刹在这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知道她的目的便提醒她道,“口中的毒我们也查过了,应当是秘制的毒丸,咬破就没命,具体的已经送到太医院去检验了。” 乔羽凰知道封刹是不相信她,她也懒得多说什么,她是做过杀手的人,组织培养杀手都会怕她羽翼丰了就离开自立门户,就会在杀手们身上留下印记,但也有一些组织为了隐藏自己家杀手的特殊身份,是会把纹身纹在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的。 比如她前生的闺蜜唐珂,唐门第五十八代传人,加入组织以后竟然在咯吱窝上刺青,寻常人也许不知道,但她们这些当杀手的明白,只要是有组织归属的,一定会有代表组织的东西。 “你确定全身都检查过了吗?”乔羽凰头也不回,这面前的一群杀手全部都是男人,她几乎可以断定那代表身份的印记会在什么地方了。 封刹起初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在乔羽凰的暗示下,他明白了什么。 “带下去。”封刹抬手,立即有王骑护卫上前将那些已经吞毒自尽的黑衣人拖进了一旁的小黑屋。 约莫一刻钟过后,封刹拿着一张画了图案的纸快步从屋里走出来,“王,身上的确有印记,这个形状好像是之前出没在中州的那个青莲会。” 封刹说着话想起刚才的情景还有些恶心,他也是没想到竟然会有组织将刺青刺在不可描述的地方,而乔羽凰竟然猜到了。 君无邪扫了一眼白纸,又看了一眼乔羽凰,语气耐人寻味,“看来你真是得罪了不寻常的人。” 乔羽凰是不明白这个青莲会是什么东西,但听君无邪这么说,大抵也了解应该不是什么小人物,她醒来后得罪的人唯有孔胤那一家子和一直看不惯自己的乔静瑜,按身份和地位来说,这事倒有可能是孔胤做的,不过堂堂一国丞相,真的会用这种办法要她的命吗? 她心绪有些乱,见君无邪转身要走,连忙跟了上去,这摄政王府虽然高手众多,但显然君无邪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她如今要靠他来保命,也不像之前那样底气足了,便打哈哈笑道“摄政王殿下,我作为你的贴身侍女,应该贴身服侍你吧?” 君无邪余光瞥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假笑的样子并未言语,转身就走。 反正他没有拒绝,乔羽凰只当他同意了,便直接跟了上去。 夜色渐深,初秋的天还有些凉意,乔羽凰跟着君无邪回了寝殿便愣住了,他寝殿十分大,外室有一张不小的软塌,和一张茶桌,往里走屏风后才是他睡觉的地方,他的床极大,里头并没有什么东西,一眼看去甚至觉得空荡荡的。 寝殿中的下人都已经屏退,只有封刹和几个王骑护卫守在门外,乔羽凰正打量着今天晚上她要睡在哪里,就听身后人低沉带着命令的声传来。 “替本王更衣。” 第30章 不还钱就让我摸两把 乔羽凰嘴角一抽,不是说是为了保护她才让她住到摄政王府来的吗?怎么她还真的要做侍女的工作? “摄政王殿下,男女授受不清,这样不太好吧。”虽是这么说,却暗搓搓的抬头打量了一眼面前伟岸的身影,不必看也知道那黑袍下的身材肯定极好。 君无邪魔瞳微眯,敛下几分不悦,“是吗?那你就回去吧。” 乔羽凰撇嘴,这厮是不是知道她不会走才故意这样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起身朝他走去。 他半张着手臂,表情仍旧是不可一世,裹着胸肌的黑袍透出饱满的弧度,乔羽凰走到他跟前,正要给他脱衣服才发现她尴尬的身高。 君无邪生的极高,看这个比例足有一米九,她站在他身前还不到他的肩膀,因此给他脱衣服是以踮着脚一种十分滑稽的姿势,加上她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就没站稳往前扑了过去。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面前人的腰,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原以为他肯定会震怒,然后把自己扔出去,但发现面前人没动,她也不知怎的,就顺着那紧实的腰线摸了几把。 摄政王殿下伟岸如山,看着此刻抱着自己腰,手还有些不老实的女人,不确定她是不是故意的,沉默了一会儿见她不动,才沉声道。 “抱够了?” 乔羽凰这才慌忙放开手,飞快的将他的外衣褪下,就准备拿着出去了,走了一会儿感觉身后有视线在紧盯着自己,一回头发现君无邪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意思很明显,里衣也要她脱。 “这不太好吧?”虽然这么说,但眼神却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面前这具如雕塑一般的极好身材。 对上他冰冷的视线,她连忙又朝他走去,手刚要碰上他的领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警惕的看着他,“摄政王殿下,你是要不穿衣服睡觉吗?” 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她眼里竟然有几分防备,是怕他晚上会做什么吗? 不自量力! 乔羽凰的手正要将他的里衣拉开,君无邪忽然侧了身子躲过了她的动作,似被她方才的话有所激怒,转身便朝大床走去,冷冷的声传来。 “你睡地上。” 压根也不容商量的语气,乔羽凰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地,她身娇肉贵的在这种硬石板上睡,明天起来非腰酸背痛不可。 “那个,摄政王殿下,可以商量一下吗?” “不能!” 是带了情绪的声音,君无邪已有些不耐烦,也懒得再理会她。 乔羽凰只好到外头叫封刹多抱几层被子来垫着,勉强感觉不到地面的硬度了才躺下来准备入睡,许是今天一点也不累,她睁着眼睛躺了半天才勉强睡了过去。 三更天。 君无邪睡眠一向很浅,有什么异动他立即就会醒,这会儿也是,他已经睡熟了,却莫名听到房间里有一阵异动,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谩骂。 “天杀的君无邪!不为难我你会死吗你!” “还我一万两银子!还我钱!” “不还钱,就让小爷摸两把来。” 君无邪额头的青筋暴起,眼前那个睡在地铺上的女人正抱着一团被子在那里动手动脚,时而要他还钱一脸气愤,时而摸着被子笑得一脸猥琐,若不是知道她睡着了,还以为她精分了。 实在是难以忍受,君无邪上前正要一脚将她踢醒,睡梦中的乔羽凰却利落的翻了个身躲过这一脚,又一个转身敏捷的滚到他身边,抱起他的腿就啃,一边啃还一边振振有词。 “锦王请我吃猪蹄,我就不客气了。” “该死!” 腿上传来的阵痛,很快就有血顺着脚踝流了下来,君无邪忍无可忍,飞起一脚就将那睡得正熟的女人给踢了出去。 乔羽凰只感觉自己啃猪蹄啃的正香,突然间整个人就撞上了房间的大门重重落下,那吃痛的感觉令她立刻惊醒,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君无邪一脸吃人的表情看着她。 “摄政王殿下,我做了什么?”感觉到口中有血腥味,顺着嘴巴一摸便摸到那粘腻的东西,乔羽凰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君无邪一脚把自己给踢的牙龈出血了,正要找镜子看看,就看见君无邪的脚还在流血。 “额,摄政王殿下,你是不是大晚上的没看清路摔跤了?就算是这样,也不用把血甩到我身上来吧。” 这真是倒打一耙!君无邪眼神里的冷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一面伸手扯过布巾擦了擦脚,一面沉声道,“这是你咬的。” “我咬的?殿下在我睡觉的时候把脚伸过来干什么?”乔羽凰一脸的茫然,没有半分歉疚之意,看的君无邪更是怒火难消。 “滚到外室去!” 不愿再和她理论,君无邪抬手一挥,乔羽凰坐着的被子便如同有什么东西推动一般,直接将她给推出了内室。 那烦人的女人出去了,君无邪这才翻身上床,但因着方才发了薄怒,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了。 乔羽凰倒是没所谓,虽说刚才被他一脚踢的有些磕碰,但到底是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听到外头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摄政王殿下心里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或是看不得那女人在他失眠之际还睡得那么香,他抬手就捡起一粒小石子朝外头飞了过去。 “哎呀!”满意的听到外头传来一声痛呼,君无邪翻身装睡,乔羽凰看了半圈,便怒气冲冲的往门外冲。 封刹正守在外头,就见乔羽凰衣衫不整的从里头出来,捏着一颗石头怒气冲冲的骂道,“好你个封刹,身为摄政王殿下的护卫居然这么小气,我是得罪过你,你也不用这么记仇吧!趁别人睡觉的时候发暗器,你怎么这么卑鄙!” 封刹一脸茫然,但一细看就发现乔羽凰手里的那颗石头哪里是石头,那是王随身携带的香囊的挂饰,乃是一颗晶石。 他也明白这动手的人是谁,但王没说,他也不说破,只道,“许是我不小心飞进去的,姑娘小心一些,也可能你的仇家又来了。” 他不承认,还顺带恐吓一番乔羽凰,果然乔羽凰脸色变了变,说话的底气也没那么足了,捏着晶石转身就进屋将门重重的关上。 第31章 云顶之上 乔羽凰捏着晶石一晚上都没能睡着,一大早的又被君无邪叫起来替他更衣,她没睡足,这会儿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状态,不是给他系错了衣带,就是扣反了盘扣,最后还是摄政王殿下嫌弃不已的自己穿好的。 等君无邪走了,她才爬上他那张大床沉沉睡去,还好再没人打扰她,她睡够了起来时天色就已经大亮了。 寝殿里这会儿除了几个王骑护卫也没有别人了,乔羽凰觉得无聊便爬上屋顶想看看外头这会儿有什么新鲜事,好死不死的,又看到了孔雎儿的轿子。 一向都是那样张扬,鲜红的轿子还垂着鲜红的帘子,丫鬟脸上也个个都是得意的,一面跟着轿子走一边谄媚的恭维她。 “主子,您放心吧,今年的牡丹大会您一定能进决赛,听说柳尚书家的千金昨夜病了,到现在还没爬起来呢。” 轿子里传来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就她那个病怏怏的样子,就是入了选,也撑不到决赛,不参赛倒是便宜她。” 乔羽凰差点没笑出声来,孔雎儿虽说文采在一些人之上,但在这京城里头绝对算不得数一数二的,不说她家中那个冠绝天下的大姐,就是比得比不过乔静瑜都难说,她这是哪里来的自信? 听着孔雎儿的丫鬟说话,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就是那牡丹大会的初赛,怪不得大街上看到许多年轻的姑娘和一些官宦人家的轿子都往一个方向走。 乔羽凰扫了一下前头人来人往的集市,想看看有没有哪个熟人能顺路带着她过去,很快,就发现了君锦炎一身朝服骑着大马正要回府去。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直接从屋顶飞身下去,落在君锦炎的骏马前,君锦炎勒马,蓝色的朝服衬的身形修长,气质如兰。 见是乔羽凰,便笑道,“这是去哪儿?走的这样急?” “锦王不是想让我去参加牡丹大会吗?怎么忘了?” 昨夜的事君锦炎多少也有听说,知道乔羽凰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便下马把缰绳递给一旁的小侍,同她并道而行往会场走去。 而此时摄政王王驾正在两人身后不远处,这一幕也清晰的被君无邪看见,封刹正指挥着王骑护卫转弯回摄政王福,蓦地听王驾上传来一阵带着怒气的声音。 “去牡丹阁。” 封刹一愣,王素来对牡丹大会那种选才女的事情没兴趣,觉得矫揉造作,今日难道是因为乔羽凰? 封刹不敢多问,骑马在前头开路又带着王骑护卫的大队伍往牡丹阁的方向去。 牡丹大会算是京城的盛会,几位评委都是曾经教过小皇帝的太傅,因此要赢得魁首并不简单,但若是赢了就不止能够扬名京城,上门提亲的人也会倍增,乔羽凰的大姐就是因为这场盛会,成了北冥王朝无人不知的第一才女。 前来想像她一样扬名的女子遍地都是,大都是大臣之女,或是皇亲国戚,最次也是大世家中的女儿,因此今日的牡丹阁外早已有官兵戒严,把前来看热闹没有请帖的人挡在了门外。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挡不住老百姓的热情,硬生生的里三层外三层将这牡丹阁围的水泄不通,都想一睹这北冥王朝才情盖世的女子。 乔羽凰跟着君锦炎刚走过来,就看见这牡丹阁的不远处停满了大臣家的轿子,其中也包括将军府的,想来乔静瑜今天也是来了。 乔羽凰一走过来,就听到不少嘲讽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哎哟,这不是将军府的草包二小姐吗?怎么,也来参加牡丹大会了,她应该去的地方是伶人馆啊。” “可不是吗?她来这里会什么呀,叫大家来看笑话吗?哈哈哈!” “嘘,小声点,她身边的人是锦王呢。” 人群里原本大声的嘲弄又变成了小声的嬉笑,大都在揣测她是不是死皮赖脸的求锦王陪她一起过来,到时候丢人现眼也好用锦王堵住别人的嘴,没有一个说了她半句好话。 乔羽凰懒得理会,毕竟一会儿她就要用事实来打脸这些愚蠢的民众了,她一个学遍中华上下五千年,背过唐诗三百首的现代人,就不信P不过这一群古人。 她昂首挺胸的走进来,就看到乔静瑜和孔雎儿等一群穿着明艳的小姐们都坐在一楼的一个凉亭里正说笑,个个都生的明艳动人,貌美如花。 牡丹阁一共有五层,是得以晋级的人才能走向上一层,每一层都设有擂台和观众席,一共有五项比拼,她的大姐乔静萱因为已经蝉联了三届的魁首,免于初赛,直接在第五层等着下面胜出的人上去。 有许多小姐们知道比不过乔静萱,就把目的设在了第四层,只要赢过身边的这些人,那也是很了不起的了,因此为了自己得胜的几率更大,甚至刻意使诈害得一些颇有才气的小姐们不能来。 乔羽凰一进来,孔雎儿和乔静瑜都是一脸噎住的表情,压根没想到她今天会来,毕竟以她的性子,这种地方她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又看到乔羽凰身边的锦王,这二人的眼里又是一阵妒火燃起,她们真是想不明白,就乔羽凰这种性子,锦王为什么总是愿意让她在身边。 而其他的小姐们就不一样了,认识锦王的一个个的摆出自己最美的造型和笑容,妩媚动人的朝君锦炎飞媚眼,或是故意将手帕仍到离他近的地方,有胆子大的还想冲过来,被身边的丫鬟们劝说要矜持而拦住。 君锦炎无视那些飞媚眼飞的眼睛快抽筋的小姐们,领着乔羽凰慢悠悠的踱步到一层的观众席,他坐在最前头,那牡丹大会的几个太傅们立即就走了过来请安,见到乔羽凰皆是一惊。 乔羽凰懒得理那些人异样的目光,眼睛在观众席转了一圈,在前排里还发现了孔晟,孔晟虽然上次受了气,几天过去也调整好了心绪,几个公子哥忙一起向锦王行礼。 孔晟和那些人一样,都以为乔羽凰是来看热闹的,便笑道,“怎么不和你家大姐一起过来,我今日还想凭你的面子一睹她的芳容呢。” 第32章 输不起的孔雎儿 乔静萱美名在外,许多人为了见她一面不惜抛掷重金,有的甚至倾家荡产的带上所有家当上门提亲,但乔静萱性子寡淡,常常是关在深闺闭门不出,哪怕是牡丹大会也是带了头帘来的,因此没有多少人见过她的容貌。 只是传言她生的国色天香,美艳异常,当的起北冥第一美人,因此令一些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更是垂涎三尺。 “要看我家大姐,去和静瑜说不是更好?她们可是亲姐妹。”乔羽凰别有深意的扫了他一眼,又道,“我还以为你喜欢静瑜呢,原来,你是想姐妹共侍一夫?啧啧,可也太贪心了吧。” 孔晟喝着的茶水险些一口喷出来,他怎么会喜欢乔静瑜那种心机重又歹毒的女人! 想辩解一番,但见乔羽凰压根也没有听他解释的意思,一阵气结只好别过头去,这一偏头,就看见摄政王的王骑护卫进来开路了。 丝毫不管这里有多少百姓围堵,那黑玉打造的王驾直接抬进了牡丹阁中,王驾一进来,方才还围在一起嘲笑乔羽凰的小姐们瞬间连屁都不敢放了,不止是沉浸在摄政王殿下的盛世美颜中,也为他强大的气场所折服。 君无邪一眼便看见正和君锦炎坐在一起的乔羽凰,没由来的就是一阵恼火,这恼火他也丝毫不隐瞒的摆在脸上,朝那二人走去。 乔羽凰缩了缩脖子,见那厮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也有些心虚,他要干嘛? 摄政王殿下气场强大,那些原本坐着的人也都飞快的跪下来行礼,君锦炎笑意绵绵,“三哥怎么今日也对这儿有兴趣?” 君无邪看也不看他,在乔羽凰的另一侧坐下,便冷声道,“开始吧。” 也不管是不是到了比赛的时辰,他来了,就要开始。 那些个太傅也不敢违背摄政王殿下,便一个个的发了号码牌,按照号码牌上的数字再依次上次。 北冥王朝是个较为重武的国家,因小皇帝和君无邪都喜欢狩猎,大臣们多多少少都会些武功和狩猎之术,从而也衍生了一些小姐们玩的游戏,如投壶和射箭,第一项比的就是投壶和射箭。 乔羽凰和乔静瑜都是将军府出生,这些对她们来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因此一看到太傅们将东西摆出来,乔静瑜的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她练习这两项已经两个月之久,今日一定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光彩! 也许,能令那个人注意到自己! 投壶的剑羽发了十支,乔静瑜全部投了进去。 再来的射箭就更不用说,十支箭,射无虚发,靶靶都是射中靶心。 乔静瑜难掩兴奋,放下弓箭退到一旁往观众席看了一眼,有不少来观战的公子哥们都发出了赞叹。 “不亏是将军府的小姐,靶靶都中了。” “可不是,连大小姐那样的饱读诗书之人都善骑射,乔将军可真是厉害。” 这夸赞声令一旁的孔雎儿则是鄙夷至极,这牡丹阁的台子太小,放在台上的箭靶那么近,射中靶心有什么特别的,若这是在郊外,她一箭射出三百尺也不是问题! 但尽管孔雎儿如此自信,那箭靶她也只射中了八支,虽说也不少了,可显然是比乔静瑜逊色。 “哎呀,孔小姐不是最喜欢打猎,还经常跟着皇家狩猎队去深山老林里猎猛兽吗?就这种程度,你是跟着去拖后腿的吗?”乔羽凰毫不客气的嘲讽她,还不忘拉一旁的乔静瑜下水,“比起我家的庶妹可差多了。” 这话说的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乔静瑜最是讨厌别人说她庶出,这又当着众人的面,自然是脸色一黑。 孔雎儿则是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本就输不起,便气的大叫,“这台子太小,阻碍本小姐发挥,有本事上狩猎场去,看我如何收拾你们!” “技不如人还要狡辩,我真是佩服某人的厚脸皮。”乔羽凰啧啧了几声,更气的孔雎儿一脸通红,想撒泼发怒,一看在场的还有锦王和摄政王,硬生生的将一股邪火给压了下去。 她退到一旁,看那些拿到号码牌的小姐们上前比试,竟发现有许多人竟然都超过了她,脸色又是一阵黑。 足足半个时辰,这第一轮的比赛才告一段落,毫无意外,乔静瑜是这轮里头表现最为出色的,站在前头腰杆也挺直了许多。 孔雎儿则是气的面色发青,虽是能进第二轮,但她显然不在那些出色的小姐里头,没听见人群中有人夸自己,自然有些懊恼自己没发挥好。 “嘻嘻,你妹妹第一轮就这么输不起,到后头去若是输了,还不把这牡丹阁给掀了,你还不快带她回家去,省的一会儿丢人现眼。” 孔雎儿正要上二楼,就听乔羽凰对着孔晟说话,原本快要压下去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回头看着她便冷笑道,“我输不起?有本事你上来,我就看你能射中几支!” “乔小姐,快上来吧,你是最后一个了。”负责点人的李太傅看着乔羽凰手中的号码牌,也催促道。 孔雎儿和乔静瑜皆是一愣,她们还以为乔羽凰只是来看热闹的,原来她是要来参赛的? 这后头的许多公子哥们也是捂着嘴暗笑,将军府的草包小姐,许是会些三脚猫的功夫,可正经起来,哪里比得过这些平日里每天练习的。 乔羽凰也懒得理会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公子哥们,她步态悠闲的上前,接过李太傅递过来的十支箭羽,一下也没有停顿,连续投进了壶中。 她做杀手时瞄准的功夫练多了,投壶射箭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再简单不过,加之这身体的主人原本也是习武的,她就是再远个一百尺,投进去也十分容易。 李太傅颇为赞赏的点头,正要将弓箭递给她,忽然乔羽凰就神秘兮兮的凑到他身边,极小声的问道。 “太傅,赢了是有一万两赏银的吧?” 李太傅一愣,这比赛来的都是大臣之女和世家千金,谁也不是为了钱来的,因此比赛的赏金并没有那么多,但一想之前锦王的吩咐,他忙点头道,“是的。” 见乔羽凰一脸放心的去射靶,才又在心中腹诽,这世上还有爱钱不爱才名的女子。 第33章 她深不可测 乔羽凰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她拉弓射箭的动作极快又准,前九支箭都是稳稳的射中靶心,也令那些方才还在嘲笑她的公子哥们瞪大了眼睛。 君无邪倒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瞧不上这些技艺的模样,毕竟以牡丹阁里的这种比拼,拿到狩猎场上去是要笑死人的。 乔静瑜也是有些紧张的看着她最后一箭,她若是又射中靶心,那就是和自己一样的成绩了,她便不是这些人里最出众的了。 乔羽凰像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拉着弓忽然抬头冲她笑了一下,而后猛的放箭。 乔静瑜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紧盯着她射出去的箭,紧张的连帕子都搅出了褶皱。 只见那箭羽稳稳射中靶心,却又被一股极大的力道冲破,直冲箭靶后的另一个箭靶,接连射穿,连中三靶,稳稳的扎在了最后一靶的箭靶上。 这下不止乔静瑜了,连君锦炎也多看了两眼,毕竟三个箭靶并不是放在同一水平线上,要射中三个箭靶需要一定的技巧,军中许多将士都做不到,她一个女子竟然能做到如此。 “不算,她又没射中自己的箭靶!”打破安静的是孔雎儿,她虽说是有些没想到,这会儿却还是不甘心的找茬,“李太傅,她自己的十个箭靶,只中了九支,她不能算是第一名吧。” 李太傅也有些为难,乔羽凰已经赢得十分明显了,但若按照规则来看,也是可以说最后一箭不算数的,毕竟她的箭羽是落在了别人的箭靶上。 乔羽凰倒是不以为意,“孔小姐输不起便罢,我就让你一箭也无妨,毕竟,我就是这箭不作数,也没有你那么差劲啊。” 孔雎儿气的脸色发青,当着这么些人的面又不能发怒,便怒气冲冲的人往二楼去了。 倒是乔静瑜盯着乔羽凰的身影若有所思,这一直以来,到真是自己小瞧她了,若是乔羽凰以前都是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那她今天真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起身前往二楼,原本来参加比赛的小姐们已经少了一半,孔雎儿正卡着要淘汰下去的边缘,若是这轮她在失利,便也要被赶下去了,因此也有些紧张。 李太傅环顾全场,见摄政王殿下和锦王已经入座,才令书童拉出了一幅画,那画上画的是颜色鲜艳的菊花,正是这个季节所开,不止画上,这二楼的窗户外头也有不少。 李太傅清了清嗓子道,“这第二轮的比拼就是以菊为题,赋诗一首,这表决权在诸位公子手里,得票数最高的八位,上第三层。” 乔静瑜一听是要作诗也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她自小跟着大姐苦读,虽说是比不过大姐,但在这一轮也绝对不会被刷下去,倒是乔羽凰自小就知道寻欢作乐,从来不看书写字,她会不会就难说了。 她想了想,便率先开口吟道: “池馆隳摧古榭荒,此延嘉客会重阳。 虽惭老圃秋容淡,且看黄花晚节香。” 李太傅摸着山羊频频点头,一看就是对乔静瑜的诗极为满意。 孔雎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她比起乔羽凰好不了多少,到了吟诗作对的这里,不出千是绝不可能走下去的,回头看了好几眼,才有丫鬟把写好的诗递到她手心。 第二个吟出来的是户部尚书的千金苏明珠,她生的珠圆玉润,一双黑目溢满自信,开口便道,“菊暗荷枯一夜霜。新苞绿叶照林光。竹篱茅舍出青黄。 香雾噀人惊半破,清泉流齿怯初尝。吴姬三日手犹香。” 这也是京城小有名气的才女,和礼部尚书之女柳鸢鸢是一对好姐妹,今日柳鸢鸢没来,她似乎表现更为出色了。 因生的好看又有福相,也是有不少公子哥都十分看好她。 接下来也有十多个女子都吟出了自己即兴所作,但都不及前面的两位,因此乔静瑜又是赢得了一片赞叹。 孔雎儿站在这些小姐们后头,看了一会儿丫鬟递过来的纸条,还在想多看两眼记熟了再来念,乔羽凰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动作。 “孔小姐怎么这会儿不争了?是作不出来了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想出来丢人了?” 这话音一落,坐在观众席的许多公子哥们也是笑出了声。 孔雎儿脸色一阵发红,也顾不得那么多,将纸条收在手心,开口便道,“你给我听好了, 杖履逍遥五柳旁,一辞独擅晋文章。 黄花本是无情物,也共先生晚节香。” 这诗一念出来,莫说是乔羽凰不信是她作的,就是李太傅也不相信,诗里的情境显然是落寞的人,上了年纪而作,像孔雎儿这样嚣张的小姑娘,怎么作的出来。 孔雎儿倒是不以为意,满脸得意的正要回到众人身边去,乔羽凰忽然伸出了脚,许是太得意了她竟然没注意到脚边,一个勾腿她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往前摔,手一松,原本撰在手心里的纸条也掉了出来。 乔羽凰抢在她之前捡起那纸条,展开纸条便念,“杖履逍遥五柳旁,一辞独擅晋文章。 黄花本是无情物,也共先生晚节香。哎呀孔小姐可真是有本事,是早就知道今日的题目作好诗才来的吗?” 如此明显的作弊,这在场的人看不出来才是怪事了,孔雎儿爬起来也顾不得方才摔一跤的羞愤,一把便将纸条抢了过来,怒道,“我,我不过是觉得这诗甚好,让人摘抄下来罢了。” 若是觉得好才抄下来的怎么会在她手上?乔羽凰懒得戳穿她的谎言,这屋里的大多数人也都心里有数了。 等到这屋里的小姐们差不多念完了,那李太傅才想起还落了一个乔羽凰,便又尴尬的笑道,“乔小姐,请吧。” “江水侵云影,鸿雁欲南飞。携壶结客,何处空翠渺烟霏。尘世难逢一笑,况有紫萸黄菊,堪插满头归。风景今朝是,身世昔人非。” 作诗还不简单,乔羽凰脑海里随便一搜,便想起了这首朱熹的水调歌头·隐括杜牧之齐山诗,大才子对付这些古人难道还能输? 果然她念完这诗,李太傅愣了一下,有一会儿过后他才忍不住称赞道,“乔姑娘,在下佩服!” “好?好在哪儿?”孔雎儿是越来越不明白,乔羽凰那样一个一无是处的草包,今天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李太傅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子,一面让书童把乔羽凰方才念的这首诗记下来,一面解释道,“上片写景,下片言人生之短。意境幽远,格调豪迈,同时又包含着深邃的哲理,自是堪称佳作。” 闻言,摄政王殿下抬眸扫了一眼乔羽凰,深不可测的眼底透出一抹异样的情绪。 第34章 出尘绝艳的大姐 乔羽凰一听有人夸自己,更是难掩嘚瑟道,“其实这首词我还有下篇,先生若是愿听,我便吟来。” 她也没想到,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的才气,是这么一件令人心旷神怡的事,尤其是看到孔雎儿嫉妒到发红的眼睛。 “洗耳恭听。” “酬佳节,须酩酊,莫相违。人生如寄,何事辛苦怨斜晖。无尽今来古往,多少春花秋月,那更有危机。与问牛山客,何必独沾衣。” “妙哉!妙哉啊!姑娘小小年纪,竟然能作出这样的好词,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李太傅这样一说,那些坐着的公子哥们也纷纷觉得乔羽凰很有才学,便一个个投来欣赏的目光,窃窃私语里也将她美化了不少。 乔静瑜不免感觉到危机感,虽然她的才学也不浅,可方才太傅听了也只是点头而已,乔羽凰竟然能让李太傅如此称赞,抬眸看了一眼三楼处,她眼底很快生出几分诡谲。 由李太傅选出的八人陆续往三楼走,方才那些嘲笑乔羽凰的声音已经不见了,反而有几个公子哥聊天时还表达了对乔羽凰的赞赏,这令孔雎儿和乔静瑜二人的脸色都不好。 通往三楼的是空心的木质阶梯,楼梯较窄,因此这些小姐们都是丫鬟们扶着上去,乔羽凰今日没带丫鬟,便跟在孔雎儿的后头慢悠悠的走。 拐角处,差几阶就要上三楼了,凭空伸出一只手,忽然对准乔羽凰的腰部猛推了一把,乔羽凰早有防备,正要站稳扯住那只手反推她下去,一只有力的臂膀忽然搂紧了她,将她拉入一个宽阔的怀抱。 这突来的动作令乔羽凰反击都忘了,被那只胳膊拖着上了三楼,才回头看那人是谁。 看清楚那人的容貌,乔羽凰也愣了,君无邪? 她盯着君无邪看,也令君无邪平添几分不悦,沉声道,“本王就当你在说谢谢。” 乔羽凰这才回过神,无比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要你多事!” 若是他不伸出那只手,那只黑手的主人怕是已经躺在楼梯下了。 君无邪一噎,这不知好歹的女人!眉梢浮出几分怒气,他也懒得再管她,大步就往前头的太师椅走去。 又是两轮比试下来,很快就到了最后一轮,也就是通往乔静萱所在的五楼,剩下的四人分别是乔静瑜、孔雎儿、苏明珠和乔羽凰。 乔羽凰倒是没想到孔雎儿居然能上最顶层来,但一想她父亲的身份也明白了什么,李太傅虽说已经不在朝为官,可以前的同僚们都认识,多少都要给些面子。 她懒得纠结那么多,最心塞的应该是乔静瑜,她好不容易费尽心思上来的四楼,连孔雎儿那个脑壳空空的人都上来了,怎么让她不心塞。 李太傅这会儿刚从五楼下来,手里拿着乔静萱刚写好的一副上联,显然是觉得极好,他脸上满是欣赏之色,对着众人便道,“这最后一轮,谁能对出大小姐所出的对子,便上去。”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等着李太傅开口。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诸位小姐,请对吧。” 原本一路过关斩将上来的乔静瑜也有些犯难起来,大姐的才名果真不虚,仅仅这一对,怕是都要难下不少人。 果然观众席中有不少公子哥们也皱着眉头想下联,可没有一个像是有对策的。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尚书府的千金苏明珠率先摇头叹气道,“先生,我对不出来,但我想听听谁能对的出下联,可否容我呆在这里?” 苏明珠是尚书府的嫡女,母亲出生高门,自小被教的极好,礼节也是样样到位,因此就算当众认输了也看不出她脸上有半分妒恨和不甘心,反而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在角落里坐下。 孔雎儿咬牙瞪了一眼身后跟来的嬷嬷,那嬷嬷是京城里的女先生,也是学识过人,前面替她过了这么多关,到这会儿也卡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孔雎儿急啊,偏偏自己又没有一点办法,催了女先生几次无果,也只好呆在一旁等别人先对了。 乔静瑜也是思索了半天,硬是想不出能对上的下联,想到自己近些日子做的功课,便是一阵不甘心,但若是这一轮没有对人能对上来,输给大姐,她也不算丢人了。 她正这样想,就见乔羽凰笑眯眯的应道,“先生听听我的下联,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乔静瑜瞪大了眼睛,若不是此刻乔羽凰的身边没有别人,她几乎真的以为乔羽凰像孔雎儿一样,带了人上来作弊了。 怎么可能,她的草包二姐!今天竟然一路赢到了这里! 这一下联出来,许多人看乔羽凰的眼神也纷纷多了许多惊讶,她能够到这一层来本就出乎许多人的意料,现在竟然还能对上大小姐的对子了。 “在下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二小姐年纪轻轻的竟有这般学识!”李太傅也是激动的连连点头,只道,“大小姐三年出了三联,你是唯一一个能对上来的,不愧与大小姐是姐妹!” 能让李太傅这样夸赞的只有乔静萱,现在多了一个乔羽凰,又让那边没对出来的二人气愤不已。 饶是那二人羡慕嫉妒恨,乔羽凰还是被请到了第五层,这最后一层乔静萱早已侯在那里,她在上面听人来报下面比赛的进程,听闻是乔羽凰上来了也有些惊讶,姐妹十几年,她竟然都不知道乔羽凰也是有才学的。 能上第五层看比赛的人比起下面几层也少了许多,身份地位一般的公子哥直接被请了下去,只有一些亲王的儿子和君无邪几人还能留在这里。 乔羽凰一上来,便听身旁的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随众人视线看去,便见五楼的阁楼处站着一白衣少女,她一身白衣出尘绝艳,青丝披落,仅用一条青色的发带系着,淡紫色头纱轻掩住脸,只露出一双潋滟凤眸,仿若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 她身段纤长,如弱柳迎风,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满室生辉。 美!果真是极美! 哪怕是没看到她的脸,乔羽凰便发自内心的赞叹,有这样一个大姐,怨不得乔静瑜不会被人注意到了! 第35章 行走的摇钱树 乔静萱美目略过众人,透出几分清雅疏离的味道,她十指纤纤,抱着古琴便席地而坐,随手拨了一个音,便令人觉得美妙无比。 果真美人儿不管干什么,都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连乔羽凰一个女人都这样觉得,那些个男人就更不用说了,除了摄政王殿下和锦王,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恨不得眼睛都不眨,生怕错过她的一举一动。 乔静萱兀自调音,一面指了下她面前的一个棋盘,声音酥到了骨子里:“妹妹,这棋局若是你能破,今日魁首就是你了。” 说罢也不看她,抬手置于古琴上,一首绝妙的曲子便缓缓奏响。 乔羽凰瞄了一眼那棋盘,险些没笑出来。 那棋盘上摆着的是一副死棋,破是难破,可也不是不能破。 现代时街边就有一些摆死棋局专门让人破,破了能赢钱,破不了要倒给钱的小摊子,乔羽凰几年前上过一次当,后来知道这些人专摆很久都没人破的死棋局就专门去学过很久,还给钱给东街的小摊贩让他教自己,然后去西街那家破棋局,她可是赢到两个摊贩都求她别再去了。 好巧不巧,乔静萱今天摆出的棋局就是乔羽凰曾经破过的一个死棋局。 她都不用想,就知道把子放哪里能破了她的棋局。 乔静萱一曲完毕,见乔羽凰一直看着她笑,愣了一下忙问道,“妹妹,怎么了?” 乔羽凰目的只是想赢得赏银,那魁首的位置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眼下她得罪的人太多,能少一个是一个,便凑到她耳边,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姐姐,不如就到这里,你还做你的魁首,赏银归我,如何?” 这屋内的君无邪和君锦炎都是内力高深之人,哪里能逃过二人的耳朵,这二人听闻一个满脸鄙夷,一个笑意幽深。 乔静萱也愣住了,只要钱不要魁首?她这是有自信能破了她的棋局了? 原本听了乔羽凰前面的表现她也有些担心,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果真要成真了,若是今日的比赛乔羽凰把她赢了,那日后哪还有人会关注自己。 对乔静萱来说,与区区一万两银子比起来,蝉联牡丹大会的魁首要重要的多。 她毕竟没有出阁,不免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但又不相信乔羽凰能破这棋局,便问道,“妹妹是有信心能破此棋局了?” 乔羽凰听了这话知道她的意思,她没有拿棋子,手在棋盘上转了一圈,在一个点的位置停了一下,只一下便令乔静萱瞪大了眼睛。 若是黑子放在那个位置,此局便破了! 乔羽凰只点了一下便迅速将手拿开,因此许多人都在看乔静萱而没有注意到,但君无邪和君锦炎二人却注意到了。 “好妹妹,你的要求姐姐自然不会拒绝了。”乔静萱柔柔出声,像是同意了她什么请求的模样。 乔羽凰也松了口气,还好大姐是个聪明人,不然若是今天她夺了魁首,恐怕又要多一个可怕的敌人了。 “李太傅,我破不了这棋局,是我大姐赢了。” 她摊了摊手,是一副无奈只好放弃的样子。 李太傅有些奇怪,这上来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这么快就放弃了?往常若是有人能上来第五层,都是巴不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肯弃权的。 但眼见已经到了下午,她主动放弃太傅也不好说什么,便笑道,“那又要恭喜大小姐了,看来这京城之中,是真的寻不出第二个大小姐了。” 乔静萱笑意盈盈,剪水双瞳柔柔看向众人,又引得那些王孙公子们心神荡漾。 她扫了一眼站在阁楼里的人,很快就注意到了通身王者之气的君无邪,以及芝兰玉树的君锦炎,这二人实在太出色太惹眼,她方才就看见了,只是出于礼貌并未说话。 乔静萱是不怎么去宫宴的,因此并不认得二人,但看二人气质便知道这二人绝壁是朝中的权贵人士,她微微弯腰,眉目落在看上去好说话的君锦炎身上。 问:“这位公子,是家妹的朋友么?” 她注意到方才开始君锦炎就一直在看乔羽凰,与那些色欲攻心只看她的权贵们不同,虽是打着爱才女的名号,还是贪恋她的容貌。 君锦炎微微颔首,“是,大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 礼貌而疏离,并没有半分对她的想法。 乔静萱美目流转,又略过一旁的君无邪,还未对上他的眼神,看他周身的气场,便吓得迅速将视线收了回来。 她的直觉便是,眼前的男人十分不好惹,能不惹最好不惹。 这样想着她便又朝乔羽凰笑道,“妹妹何时认识了这样出众的公子,怨不得近来学识见长,也不再浑浑度日了。” 摄政王殿下听了这话魔瞳微眯,带几分不悦的撇了她一眼。 乔静萱都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被这眼神看的心中一紧,若不是她定力好,怕是要吓得跪下来了。 乔静瑜和孔雎儿等人一直在楼下等上头的结果,一听说还是乔静萱赢了,都十分庆幸,还好这次仍旧是大姐赢了,否则若是真让乔羽凰得了魁首,她真不敢想。 李太傅将代表花魁身份的一朵金牡丹交给乔静萱,一面笑道,“这金牡丹怕是要一直在你手里了。” 乔静萱伸手接过来,眼里满是笑意,但转眸看向站在那里打乱了棋子的乔羽凰忽然生出几分危机感来。 今日显然是乔羽凰让了自己,但若再有下一次,她还会如此顾全自己的颜面吗? 牡丹阁里的人陆续散了,夸赞乔静萱的声音也一直不绝于耳,乔羽凰一直侯在一旁,直到这五楼的人都走完了,只剩下乔静萱和她的丫鬟,她才笑道。 “大姐不必担心我有朝一日会超过你,你要名我要钱,若是你愿意助我发财,我便绝对不会挡你半步路。” 像是看穿自己的心思一般,乔静萱一怔,抬抬手,丫鬟便端着一个托盘递了过去。 托盘里放着的是这次牡丹大会神秘人士提供的一万两银票,原本的牡丹大会是没有这么高的赏银的,这一次也不知道是哪个富贵公子如此大度。 乔羽凰将银票拿在手里点了几遍,才乐不可支的抬头,“大姐你知道吗?你太浪费你这一身的吸金体质了,若是你搞一个买票见面会,一百两一张,这京城里不知道多少王孙公子会愿意豪掷千金来见你一面。” “见面会?” “是啊,若是觉得见面会钱赚少了,可以再开个握手会,弹奏会,你简直就是一棵行走的摇钱树!” 第36章 毒辣的母女 乔静萱满目狐疑的看着面前说到钱两眼发光的乔羽凰,几乎有些怀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将军府的小姐,怎么像是没见过钱的样子? 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出去开见面会,握手会,弹奏会?这传出去岂不笑死人! “妹,妹妹是不是近来太缺钱了?” 乔静萱也不好明说你是不是掉钱眼里了,虽然先前摄政王殿下罚她一万两修宫门外的路,可也不至于穷到这个地步吧? “我一直都缺钱啊,所以大姐若是想通了,我们可以一起致富啊。”乔羽凰笑眯眯的落下手中最后几个棋子,方才被她弄乱的棋盘又出现了一盘死棋。 “我也有一个棋局,大姐若是有兴趣不妨试试能不能破。”说着话她人已经飘下楼了。 乔静萱走到棋盘面前,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一局死棋,下棋最是不能急,她也不紧不慢的一步步想着是否有哪步能破此死局,但越想眉头皱的便越紧。 乔羽凰出了牡丹阁,远远便见对面的客栈二楼处叶臻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 又瞧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男人,乔羽凰一捂肚子就往巷子里跑去,“我今天吃坏了东西,我先去茅房,你们不必等我了!” 君无邪和君锦炎都是聪明人,哪里会看不出她是故意避开二人,但二人都没心思去窥视他人,她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便也不问不跟,陆续走了。 叶臻坐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乔羽凰鬼鬼祟祟的探个脑袋从楼下上来,嘴角一抽,便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乔羽凰撇了撇嘴,“我是怕被人看见和你碰面,以为我的眼光掉到这么低,连你这样的男宠都要!” 叶臻一阵气结,懒得和她顶嘴,便直言道,“你那副图纸我已经拿给工匠了,做是能做,不过得费用颇高,眼下我银子不够。” “我也没钱!”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乔羽凰警惕的看了对方一眼,“你今日是来问我要钱的?” “你也知道,我的银子都拿去给子音赎身了,我哪里有钱替你垫付?”叶臻也有些没好气,还没做她的手下就这么小气了,以后若是真的跟了她,他很怀疑能不能拿到自己的月钱。 乔羽凰想了想觉得他没有说谎,便极其嫌弃的问道,“那,那做样品需要多少钱?” 叶臻伸出五个手指晃了晃。 乔羽凰:“五两?” 叶臻翻了个白眼,“你想的美!” “五十两?”乔羽凰已经觉得自己胸口有点疼。 叶臻撇嘴,“再想想。” “五百两?!”乔羽凰捏紧怀中的银票,感觉自己要心疼的昏古起了。 叶臻嫌弃的扫了她一眼,“这是目前所需要的材料费,工匠的手艺费需另外给,过程中可能会有材料损耗,加起来大约八百两。” 乔羽凰眼皮一翻,气都喘不上来了。 好半天,她才缓过神来,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极其不放心的看着叶臻,手抖了几次才把银票拍在桌子上。 “你先拿着这一千两,多出来的算是我预支给你的月钱。” “我又没答应——!”叶臻正要反驳,就见乔羽凰黑着脸瞪着他。 还是一副心疼到差点猝死的神情,怒目而视道,“我钱都掏了,你不答应?” 那眼神里的恐吓仿佛在说你敢反悔,我弄死你! 叶臻明明是武功高强的,竟有些被她的眼神恐吓住,想了想,便不情愿的接过了银票,道:“后天午时你到这里等我,我会带着样品来,我希望你和子音一起来。” 言下之意就是这两天内他要乔羽凰解决子音的事,带她出了那青楼了。 “好!” 得到乔羽凰肯定的回答,叶臻也放心了许多,拿着银子便先行离开了客栈,往僻静的地方去了。 孔晟正好从楼下路过,看见二人分开,一双桃花眼转了一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将军府。 “娘,你是没看见那小蹄子今日得意的模样,我真不知道她是怎么作的弊,最后一轮把我和苏明珠都比了下去,而今锦王又和她走的那样近,日后她还不横着走?” 乔静瑜侧坐在软塌上一面给自家娘亲赵氏捶腿,一面声泪俱下的描述今天比赛的事。 赵氏三十出头,一身鲜艳的红色锦缎,身姿婀娜,发髻上插着三五支朱钗,衬的她皮肤越发白皙,她红唇轻抿,眼神极为不屑的接过嬷嬷递来的茶笑道,“静瑜,你技不如人就多学学,你瞧瞧你大姐,就算她到了最后一轮,还不是照样输给她?” 乔静瑜脸色一黑,本就气不过娘亲还这样说,耍小性子便直接下了软塌,气冲冲的往外走。 “好了!”赵氏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叫住她道,“你不就是想教训教训她吗?机会还不有的是?” “娘你有办法?”乔静瑜眼睛一亮,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娘亲当年连乔羽凰的亲娘也斗得过,又怎么会斗不过那个丫头片子! 赵氏美眸流转,正要说话,却听外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抬眸看去,就见乔静萱带着两个下人进来了。 已经摘下来了面纱露出她的倾世之容,饶是再有姿色的美人站在她面前都会显得失色不少,乔静瑜这样的就更衬的平凡了。 乔静瑜默默的退后几步,看着光芒万丈的大姐也不免有些自卑。 赵氏起身,亲昵的拉过乔静萱的手腕,柔柔问道,“萱儿,娘亲真是越来越为你骄傲,今日是不是赢得十分轻松?” 乔静萱一顿,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上透出几分尴尬来,顿了一会儿才道,“也不算轻松,羽凰如今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对了,她在府中吗?” 乔静萱今日在牡丹阁里看她出的棋局看了整整一下午,硬是一点对策也没有,实在没法子,才想亲自去找她问问。 赵氏挑眉,嘲笑道:“她啊,得罪了摄政王殿下,被抓到摄政王府做苦力去了,估计要等你爹班师回朝才回得来了。” “是吗?”乔静萱有些失望,行礼便走,“那就不打扰母亲,萱儿告退。” 说着话也不看二人脸色,带着几分丫鬟缓步出了院子。 赵氏盯着乔静萱的背影有一会儿,萱儿往常赢了比赛,不说是兴高采烈,也都是会笑的,今日怎么反倒是愁眉苦脸?莫不是那乔羽凰真的变了? 美眸染上几分毒辣,赵氏看了一眼凰园的方向冷声道,“静瑜,去通知她,过几日就是她娘亲的生辰,我打算全家去寒山寺里看望她。” 第37章 强吻 乔羽凰与叶臻分别以后便直接回了摄政王府,毕竟如今她的安全都没有保障,也不敢在外面瞎溜达。 她回来的时候君无邪还没回来,因此府里显得有些空荡,到处乱走,也不知什么时候晃进了君无邪的书房。 十分合他的气质,一尘不染,书画都摆放的极其整齐,像是有强迫症的人整理的一般。 乔羽凰扫了一圈墙上,依次摆放着梅兰竹菊四幅画,下面还有题字,看字迹苍劲有力,写的十分好看。 乔羽凰看着看着忽然看到放画轴的角落里立着一副画,没有摆放在画筒里,立在一旁,像是常常拿出来看的样子,但又没有挂在墙上。 乔羽凰有些好奇,便将那画轴展开在了桌上,想看看到底画的是什么。 画卷铺开,水墨描绘的一个美人儿也渐渐映入眼帘,画中人一身红衣似火,眉眼与君无邪一般倨傲,五官生的极美,那双微微上挑的妖冶眸子,似能夺人心魄。 这画看上去有些年头,纸张都已经破显得陈旧了,但看的出来保护的极好。 这是那厮的梦中情人? 乔羽凰又打量了几眼,也不免认同君无邪的眼光,这画中的美人若是拎出来,怕是比起她的大姐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将画收好放回原来的位置,看着那桌上摆着的笔墨,乔羽凰眼波一转,似想起什么便也在那宣纸上开始作画。 “王。” 乔羽凰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下人的声音,兴许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便继续趴在书桌上没睁开眼。 君无邪推门进来,便见那女人坐着自己的椅子,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睡得正香,应当是昨晚没睡好,她睡的很沉,有人进来了也不知道。 “王?”封刹正要问要不要叫醒她,就见王朝她走去。 君无邪撇到乔羽凰压在手臂下的宣纸像是画了什么的样子,便伸手抬起她的胳膊,将纸张抽了出来,原本还以为是她难得正经一回,作了什么画,谁料想! 被展开的宣纸很清楚映出两个男人赤身搂抱在一起的身体,关健部位用一条毯子遮住,但也露了不少,这画的水墨用的十分到位,将他与君锦炎二人的长相与平时的穿着都栩栩如生的刻画了出来。 这两个搂抱在一起,姿态亲昵的人是他和君锦炎! 看清楚那画上所画的东西,君无邪的脸色一沉,手一扬便将那画撕成两半。 乔羽凰被这声音惊醒,一睁眼看见君无邪一脸杀气的站在自己身边也是吓了一跳!她原本也只是困了打算眯一会儿,这是眯的太久了? 再看被他撕破的画,乔羽凰也是一阵心塞,她真是作了大死,原本是打算将画收起来好好珍藏,以后拿去卖个好价钱的,竟然被他抓包了。 “你,你回来啦?”她狗腿的一笑,就要从他身后溜过去。 君无邪都不用动,伸手就揪住了她的衣领,拎小鸡般的把她往地上一扔,将画也砸了过去。 “你画的?” 乔羽凰一个哆嗦,哪里敢承认,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今日在街上看见有人在卖,我也在想是哪个不要命的这么大胆竟然敢调侃摄政王殿下,就把他打了一顿,把画抢过来让他走了!” 君无邪冷冷扫了她一眼,目光落在书桌上没有用完的墨水处,“呵,这墨水也是你抢来的?” “我是打算自己调整一番,把这画上人的模样改一下,谁知道还没有动手你就回来了。”她理直气壮的反驳道,“摄政王殿下,我这可都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不让百姓们以为你是断袖,我才这么做的!” 君无邪魔瞳泛着冷光,那眼神看的人后背生凉。 “以为本王是断袖?” 乔羽凰额头直冒汗,也只好硬着头皮笑道,“那当然啊,虽然您是战功赫赫,威震天下的摄政王,可毕竟没有王妃,连个小妾暖床的都没有,有的人当然会误会了。” 她说完这话,君无邪只冷冷的盯着她,越不开口越令人觉得此刻的他越是可怕,连封刹都相当知趣的退到门外去了。 “你也以为本王是断袖?” 眼见他眉心越蹙越紧,乔羽凰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天杀的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倒霉惹上这个麻烦精,偏偏她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骂他怕挨打,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赢! 君无邪见她不说话,两步便迈到她面前,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微微俯身,以一种高高在上姿态锁住她的视线。 “本王在问你话。” “痛!”似铁钳一般,他力气巨大捏的她下巴都出了红印。 见她蹙眉不说话,他似更加恼火,又加深了几分气力。 乔羽凰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她想说话,但被他这姿势捏的硬生生的开不了口,她侧坐在地上,眼神不断的看向门外,想以最快的办法赶快逃离他。 君无邪哪里没有注意到,越是这样他手上的力道越大,但面前的女人眼神倔强,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只想逃跑。 怒火愈深,看着面前红到似滴血的唇瓣,低头便吻了上去。 似山雨欲来般的凶猛粗暴,他力气极大,单手钳着她的手臂便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地,欺身压了过去,乔羽凰愣了片刻,什么情况?他在吻自己? 唇瓣传来的冰凉触感在提醒她,这不是做梦! 他毫不客气的舔舐着她的唇瓣,狂野而热烈的想撬开她的贝齿,乔羽凰咬紧了牙关死活不肯配合,他手伸到她的腰际,轻轻一扭便痛的乔羽凰松了口。 那让人着迷的触感令君无邪越发想深入,追逐着她的舌尖嬉戏,吻得她七荤八素,吻得她喘不过气。 “唔。” 这一声低吟传出,乔羽凰都被自己吓傻了,前世她自小进入组织,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可也知道眼下君无邪的动作代表什么。 开玩笑,她才不要在地板上做这种事!而且对象还是他! 她挣脱不开君无邪的束缚,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心一横,便用力咬了咬口中的东西。 血腥味渐渐蔓延开,乔羽凰已经感觉到口中有血液在往顺着脸颊往下流。 君无邪却似被她的动作惹恼,离开她的唇瓣单手支起身子,背过身仍旧是居高临下的道,“若再敢传这样的闲话,本王就让你来暖床,看看本王是不是断袖!” 第38章 你去坑那个姓孔的 “王。” 君无邪一出来,封刹就注意他本就妖冶的红瞳似染血一般,愈发的艳,便道:“眼下不是您动情的时候。” “你在命令本王?”君无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握成了拳。 那该死的女人,为什么每次都能让扰乱他的自制力! “属下是为了王的身体着想,王的焱毒再有一年就能解了,若是这时破了戒,可就前功尽弃了。”封刹紧张连追几步,很快发现王是往冰室的方向走。 王是动了情,还是动了欲? 眼下的情况,不管是动情动欲都对王没有好处,封刹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眼神里逐渐透出几分坚定。 “本王知道!”似是看穿封刹的心思,君无邪忽然回头,魔魅的红瞳极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不许动她。” 封刹一愣,迅速低下头抱拳应道,眼神里的担忧却越发的浓烈。 而这厢书房里的乔羽凰愣了好一会儿,才擦了擦嘴边的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被扔在地具上撕破的画,又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又气又羞。 倘若她不能变得更强,她在古代的发财之路,再碰上第二个君无邪阻挠怎么办? 原本飘忽不定的眼神一瞬也变得坚定起来,乔羽凰理了理衣衫,便展开书桌上的宣纸,十分认真的磨了一支细毛笔,开始画新的图纸。 她就算不能欺负别人,也绝对得有自保的本事! 入夜。 乔羽凰换了一身男装,从摄政王府的围墙翻了出去,她虽然怕死,但答应了叶臻的事还是得做。 她溜达了一圈,很快就晃到了子音所在的花楼,这花楼甚大,姑娘们一个个都热情似火在门外揽客,哪怕只是路过的,也有不少被这些姑娘们拖了进去。 她刚到门口,立即就有两个穿着暴露的姑娘过来拉她,都不用开口,老鸨子便笑的满脸褶子凑了过来。 “公子,快进来玩玩吧,我们花楼的姑娘是不会叫你失望的。” 或是看她男装打扮穿的富贵,老鸨子的态度极好,几个人正要拉她进去,乔羽凰忽然看见前面不远也在外头晃荡的孔晟。 他带了两三个下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乔羽凰眼睛一亮,忽然心生一计,便冲老鸨子笑道,“那个是我一个没开过荤的朋友,你去替我把他也带进来,他可是孔丞相的长子,你们都得给我伺候好了!” 老鸨子一听,笑的脸上的粉都直往下面掉,孔丞相家的公子,只要有一个姑娘攀上了,这花楼可也就跟着飞黄腾达了。 “孔公子!我在里头等你!” 她喊了一声,孔晟也注意到了她,正奇怪她为什么一身男装,抬头就看见她进了花楼,还没来得及问,老鸨子便拉着两个长相美艳的姑娘一左一右的搂住了他。 “公子,那位公子在里头等您,还请您务必赏脸。” 说话间也不看孔晟的脸色,便拖着孔晟进了花楼了。 孔晟是好奇乔羽凰为什么在这里,才让她们拖着自己进去,不过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花楼这种地方来的也不少,一进来,也有些露出浪荡公子的本色了。 老鸨子将他送到乔羽凰所在的雅间,便退了出去,刚走不远就听老鸨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没接客的姑娘全都给我过来!” 雅间内,孔晟一左一右的抱着两个美人,笑道,“你是想开了?还是你父亲不在京城,你终于能出来玩乐了?” 他还以为乔羽凰真的转了性子,他几次相邀她都不肯赏脸。 乔羽凰并不应他的话,只道,“我是听说这花楼里有一位叫子音的姑娘生的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琴棋书画还样样精通,才想着叫你一起来见识一下的。” 孔晟听闻也有些好奇,“哦?花楼里还有这样的人?” 古代花楼的姑娘大都是没读过什么书,自小被父母卖了,或者是太穷了自愿进来的,读书的机会极少,会弹琴的倒是多,但是会琴棋书画,还生的国色天香的就几乎没有了。 因此孔晟一听也满心的好奇都被勾了起来,身旁坐着的两位美人儿看着也没开始那么顺眼了。 老鸨子这会儿推门进来,一摆手,十几个姑娘便一窝蜂的挤到了二人身边,将二人团团围住,廉价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呛得人喘气都难。 孔晟毫不客气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姑娘,倒是有几个长得还不错,但身上却没有乔羽凰说的那股书卷味,应当没有那个叫子音的姑娘。 他比乔羽凰还心急,抬头便问老鸨子,“听说你这里有个叫子音的姑娘?” 老鸨子眉眼笑的拧到了一起,骄傲的点头,“哎哟公子也知道子音?可真是子音的荣幸,不过今天恐怕不行,子音姑娘这会儿正忙着呢。” “忙?”孔晟一挑眉,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便甩了过去。 老鸨子连忙弯腰去捡,捧着一堆钞票揣进荷包里,方才那股为难立即就不见了,笑眯眯的道:“我这去给您叫!” 乔羽凰看着那一叠被甩出来的银票一阵心痛,同为朝廷一品大员的子女,孔晟可以挥金如土,她如今却穷到这个地步,唉,心塞。 不过孔晟越是大方,她今天把子音弄出的把握也越大,乔羽凰眼神转了一圈,看着前头似乎有人影过来,便道,“我先出去一下。” 孔晟没想那么多,以为她是去方便,便抱着怀中的两个美人儿,兀自寻欢作乐了起来。 老鸨子领着子音正从过道上往这边走,乔羽凰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二人面前,递给老鸨子一张银票便笑道,“你先走,我和子音姑娘交代几句话,我怕一会儿她怠慢了我的朋友。” 老鸨子接过钱一脸了然,“公子怕是不是怕子音怠慢朋友,而是想先占占子音的便宜吧。” “妈妈说的是,知道还不快走,我速战速决!”她装的像被老鸨子看穿一样,急不可耐的拉着子音就闪进了旁边的空房间。 老鸨子在外头笑了几声,一脸淫笑的走开了。 房间里只有一盏不太亮的油灯,油灯一点亮,子音便有些娇羞的甩开了乔羽凰的手,柔柔道,“公子,这样心急吗?” 见她要脱衣服,乔羽凰忙伸手拦住了她,笑道,“子音姑娘,我并非那种好色之徒,我是想告诉你,那房间里的公子是孔丞相家的长公子,而今在朝廷也身居要职,姑娘若是今天能把握住机会,哪怕只是为妾,日后也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身边的人也会跟着飞黄腾达。” “丞相家的公子?”子音眼里一闪而过讶异,她哪里不知道孔家的势力有多大,“公子告诉我这些是何意呢?” “我当然有我的目的。”乔羽凰拍了拍子音的肩膀,伸手替她擦拭掉一些脸上浓浓的脂粉,“叶臻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再继续坑害他,要坑,你就去坑那个姓孔的。” 子音眼睛陡然睁大,似是被挖底一般有些惊恐,“公子是叶公子的朋友?” “不用担心,你做的那些事叶臻都不知道,你只要听我的,孔公子定会对你着迷,把你弄进丞相府也不是不可能,你好好想想,在这种地方骗男人你能骗几年?若是进了丞相府,你只要得宠几年,攒下的钱就够你全家生活好几辈子了。” 乔羽凰的话显然极有诱惑力,子音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坚定的抬头。 “我听你的。” 第39章 意想不到的顺利 孔晟等了半刻钟,不见乔羽凰回来也不见子音过来,正要起身去问问老鸨子,房门就被人推开。 白色的衣角先飘了进来,而后那穿白衣服的人印入了眼帘,面前姑娘身段婀娜,白色的贴身纱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胸口是微微敞开的设计,露的并不多却更吸引人。 子音微微屈身柔柔道,“孔公子。” 孔晟几乎看呆了,面前女子两弯柳叶眉,一双明澈的水眸,五官恰到好处的精致好看,白皙而光洁的皮肤,青丝垂落,不束不扎,半分没有这花楼里的风尘之气,反而令人觉得清雅至极,透着这花楼里姑娘身上都没有的书卷味。 他一时恍惚,竟觉得面前的子音有几分乔静萱的味道。 乔羽凰也在这时推门进来,见了子音也是点头称赞道,“子音姑娘可真是名不虚传,今日我的朋友可是有福了。” 子音闻言,白皙的脸上透出几分红晕,娇羞的搅了搅手帕便道,“还请公子赎罪,小女子卖艺不卖身,全因身世所迫才无奈会在这种地方。” 孔晟一顿,对面前的可人更是喜欢了几分,盯着子音便道,“无妨,你就坐下陪我们聊聊天,我们便文雅一番,吟诗作对也可。” 子音点头,一对上孔晟的视线便迅速的移开眼睛,不一会儿却又偷偷回眸看他,这欲拒还迎的姿态也令孔晟是欲罢不能! 子音抱着琵琶唱了一曲,声音空灵,弹奏的技巧虽然说比不得乔静萱,但眼下孔晟如此欣赏她,听在耳朵里怎么都是好听的。 几人坐下又吟诗作对了一番,乔羽凰原本还觉得子音会需要自己的帮忙,但一相处下来才发现这女子心机真不是一般的重,她的确是读过一些书的,将一些经典的诗词背的滚瓜烂熟,和孔晟谈天,竟然也没露了马脚。 孔晟对面前的美人儿越发的感兴趣,正要问问她的身世,房间里的门忽然被一莽汉粗暴的撞开,孔晟的人立即就挡了过去。 那撞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像是喝多了酒的样子,对着子音便道,“子音,老子今天带钱来了,你就别装了,快跟老子回家,给老子暖被窝吧!” 说着话就走过来抓起子音的手腕就要拖着人走,子音一个没站稳,肩头的白衣就被他给扯烂了,浑圆饱满的肩头便露了出来,那汉子一见,眼里更是有淫光闪过。 “这就等不及了?那老子就带你去旁边的房间好好疼爱你!” 孔晟是看的双眼喷火,一摆手,两个下人便一左一右的上前,这二人都是丞相府里的侍卫,三拳两脚便将那大汉打的口中吐血,骂骂咧咧的跑了。 孔晟摆手让人都出去了,脱了外衫给子音,扶着子音在旁边坐下,便问道,“这花楼里乱七八糟的人这么说,你一个女子难免要吃亏,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办法呢?” 子音捂着帕子擦泪,“若是我有别的办法,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公子不知道,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祖母,五十岁的父母在等着我养,若是我拿不回去银子,一家老小恐怕都要饿死了。” 说着便嘤嘤的哭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的孔晟又是一阵心疼。 乔羽凰看着孔晟的模样,便知道这小子是对子音动了心思了,果然像他这种男人,对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毫无抵抗力。 “公子是好人,子音今日先谢过公子,日后若是有机会,再报答公子。”子音抬起一双带泪的眸,起身脱下孔晟的衣服便要走。 孔晟看了一眼乔羽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她。 “子音,给你赎身要多少银子?” 乔羽凰不得不佩服自己,她只是让子音换了一身穿着打扮,孔晟竟然就真的按照她计划走,要给子音赎身了,她不得不在心里夸赞自己真是个天才! 乔羽凰回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二更了,到了他的寝殿外,想起下午的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进去,一走过去却发现寝殿里外都没人。 他还没回来? 乔羽凰也总算放下了悬着的心,今日折腾了一天她实在是累了,倒下便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来了,但实在困的难以睁开眼睛。 接连两天,乔羽凰都没看到君无邪和封刹,似乎是早出晚归,避开了和她碰面的机会,猜他也是有事情要忙没工夫搭理她,毕竟以君无邪的性子,是不会故意躲着别人的。 今日就是叶臻送暗器来的时候,乔羽凰一大早的,便派人去丞相府将子音接了过来,这才不到两天的功夫,子音整个人便脱胎换骨一般,穿着上好的锦缎长衫,头上戴着名贵的金钗,手腕上一个碧色通透的玉镯,脖颈上也挂着沉甸甸的饰物,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挂在身上一般。 乔羽凰有些无奈,便劝道,“我怎么教你的?若是你这样物质,他很快就厌倦你了。” 子音努努嘴,“你也把他想的太清高了,放心吧,我如今把他摸透了,我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乔羽凰看她自信的模样也懒得再说,等了一会儿,见叶臻来了,才嘱咐子音收敛一些。 叶臻几日没见子音,眉目都是关切,把做好的暗器递给乔羽凰,一双眼睛便全落在子音的身上,与孔晟喜欢的眼神不同,叶臻似只是对恩人的关心。 还好不是对她有男女之情,乔羽凰也算放心了一些,有朝一日,子音露出真面目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难过。 留了二人在茶楼里叙旧,她便先行回了摄政王府,回了房里将暗器打开,对准自己改好的二稿图纸调整了一番,那小巧而精致的暗器便成型可以使用了。 这是她闺蜜唐门传人唐可可送给她的第一件暗器,叫作暴雨梨花针,原本是只有二十七枚银钉,势急力猛,就算是武功再高强的人也难以躲避,遂称每一射出,必定见血。 乔羽凰调整了一番,这小匣子内的银钉便不止二十七枚,用完了还能随时补充,她试了试射出一枚银钉,那银钉便迅速扎入了粗壮的柱子内,扎进去的深度足有三寸,杀伤力看来是够的。 她喜滋滋的把暗器收入袖中,绕着摄政王府转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 君无邪两天没回来了,显然是被什么事情缠身,反正府里现在人也不多,她不如趁这机会翻翻他把银子藏在哪,若是找到了自己的一万两最好,若是找不到,偷两幅字画去卖也是好的! 说干就干,乔羽凰率先就把君无邪的寝殿翻了一遍,可惜他的寝殿东西不多,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好找了两件看起来比较贵重的衣服打了个包,准备拿去卖了,反正他衣服多。 毕竟对摄政王府不熟,她找了好几个房间也没找到藏钱的地方,只好放弃直接往书房里去,想着他收藏的字画必定价值不菲,直接打包卖几幅就好了。 她铺开随身携带的布包,翻找着书房里看起来灰尘多一些,贵一些的字画,一面又留意着这里有没有看起来很名贵的摆件,发现这种东西很多以后,便一件件的塞进了她的布包里,很快布包就鼓鼓囊囊的了。 她还在热火朝天的找,忽然就听身后传来冷冷的男声。 “打算把本王的书房偷光?” 第40章 你这个坏东西 乔羽凰一个激灵,这声音,他回来了! 君无邪看着乔羽凰身后那个快比人还大的布包,又好气又好笑,她是穷成了什么德行,连王府也敢来偷了。 乔羽凰的动作停住,讪笑着回头,便把布包打开,一件件的把东西放回原位,“摄政王殿下说笑了,我怎么敢偷你的书房呢,我是看你这些东西脏了,就帮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洗了洗,你看看现在洗的干净吧?我就不问你要清理费了。” 君无邪简直佩服面前这个女人无耻的程度,不管是什么事情被他抓包,她都能摆出一副理直气壮丝毫不心虚的样子。 “哦,是吗?”他缓步走到乔羽凰放回去的那些书画面前,展开一副随意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女人在鬼扯。 被她收起来的那些字画都是名家之作,拿到市场上去卖,远比她那一万两修缮费要值钱的多,她倒是聪明,知道哪些东西是值钱的。 “当然是了,摄政王殿下聪明绝顶,我怎么敢骗你呢?”乔羽凰知趣的退开几步,捧起一个花瓶便擦了几把,“我也是闲的没事干,你就不必谢我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告退!” 说话间她人就往门外冲,然,腿还没迈出去,就看见了封刹这个门神,站在门外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她显然是不能直接推开封刹跑的,一咬牙便回头委屈兮兮的望着君无邪,凤眸眨巴着,眼泪立时就流了下来,“摄政王殿下是不相信我的为人吗?我好难过呀,好不容易想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帮你做点事,你竟然还怀疑我偷东西。”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捏着帕子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甩了起来,演的兴起,还背过身去嚎啕大哭。 摄政王殿下忽然愣了,他自打年少摄政以后,便极少接触同龄的女子,哪怕是有大臣送来的美人儿,见了他也是一副吓掉魂儿的可怜模样,可唯有这乔羽凰,次次不是故意激怒他,就是厚颜无耻的演戏。 哪怕他此刻知道面前的女人在作戏,还是忍不住内心有些波动,思虑了半天,才抬手抚了抚她的肩,沉声道,“好了,别哭了。” 乔羽凰听了这话却不管不顾,扭头就猛的扎进了君无邪的怀中,脸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他身上蹭,还不忘委屈的抱怨,“你这个坏东西,干嘛总是吓我!” 她是入戏太深了,竟然忘了面前的人是动动手指也能山崩地裂的摄政王。 摄政王殿下嘴角一抽,重度洁癖的他竟然没有把怀里的女人推开,血瞳忽然升起一抹异色,搁置在她肩头的手也环成了抱住她的形状。 乔羽凰哭了半天,发觉身边的人没反应,才抬头偷偷看了一眼,一抬头正好对上君无邪看她的视线,四目相对,她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她只是想装可怜让他放过自己,眼下这是什么情况,她蹭了那厮一身,他居然没有动怒? 或是他今天脾气太好,没有追着她打,她这个受虐狂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乔羽凰努了努嘴,还是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东西都洗完了,我先走了哦。” 君无邪没有吭声,任由她推门出去,显然也是觉得刚才的情况哪里有点不对。 乔羽凰才走,封刹便推门进来了,单膝跪地,是以恳求的语气道,“王,请恕属下冒犯,眼下您决计不可动心!若她真有威胁王的可能,属下便只能通知老王爷了!” “你敢!”君无邪抬手便砸了一支手边的笔洗,那里头未干的墨迹也泼洒在了封刹的身上,魔瞳似血,足以表达他此刻的震怒,“再提此事,你便滚回沧澜!” 封刹满眼震惊,他跟着王十余年,从未见过王如此生气的模样,果真那个女人是个祸害! 他躬身默默退下,未多言语,心中却有另一番打算。 乔羽凰刚从君无邪那出来,就听说有将军府的人来找自己,过去一看就看见了一脸苦相的清月。 清月见到乔羽凰,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比起她方才好不了多少,哭着便道,“小姐,二夫人要带着全家去寒山寺看望夫人。” “看我娘?”乔羽凰微怔,大夫人苏氏十年前就不知因为何事进了寒山寺,一去十年也再也没有回过将军府,除了她和大哥去看过娘亲几次,府中的几位夫人是巴不得她老死在山上再也不回去的,怎么又提出要全家去看她了? “是啊,二夫人其心可诛,定是要对小姐不利,大夫人单薄帮衬不了,若是有危险可如何是好呢!” 清月哭丧着一张脸,是极担心乔羽凰的模样。 乔羽凰低头就看见她那双被水泡的发白的手,都有了些白色的浮肿,皱眉便问道,“你这手怎么了?这几日她们逼你干活了?” 清月委屈的小脸都拧巴在了一起,“二夫人看小姐不在,便让奴婢把府里人的衣服都洗了。” “你洗了一夜?”瞧见她眼下的黑眼圈,乔羽凰眉头也紧了几分。 清月点点头,是怕她怕到一点也不敢反抗的神情,还有一点怕给乔羽凰惹来麻烦。 乔羽凰长舒一口气,往常爹在的时候赵氏还不敢这么嚣张,她园子里的下人总有四五个帮衬着,自打她醒来以后,除了清月就没有别人伺候了,眼下还这样欺负清月。 “放心吧清月,你去告诉二娘,明天我准时到。” 对付赵氏躲避不是办法,就算躲过这一次,也还会有下一次,乔羽凰便不打算让着她,她吃了赵氏的亏多年,明天也一定要她出点血补偿补偿! 清月快被吓哭了,“小姐,你忘了二夫人厉害的样子了,若是真去了,你还不被她欺负?” “欺负?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不远处的阁楼处,有二人将这主仆俩的对话都听了过去。 君锦炎一身蓝色风华绝代,春水般的眸中装满了那前头的少女,头也不回便嘱咐流风,“去告诉项大人,本王明日有急事,改日再去陪他对弈。” “王爷,项大人可是——” “不必多言。” 君锦炎阻止了流风的劝说,他有预感,明日寒山寺一定会比对弈有趣的多。 第41章 先发制人 翌日一早,乔羽凰早早的收拾了一番,就背着个小包袱问摄政王府借了匹马赶到了将军府。 她来的时候将军府外已经停了四辆马车,分别坐着将军府的四位夫人和她们所生的女儿。 将军府拢共有四位少爷,乔羽凰的亲大哥乔楚寒因为年少勇猛,战功不凡,才二十岁就被任命为军中统帅,独自镇守一方,一年难得回来几次。 赵氏也有两个儿子,跟着乔奉天多年的部下一直在前线奋战,战绩虽然不如大哥,但也很得乔奉天赏识。 唯有三夫人李氏的儿子因为身体不好,一直在府中养着,已经十几岁了,也没出过几次将军府,连乔羽凰都鲜少见过他,但去庙里烧香的时候,三夫人总是会将他带上,今日他也来了,听着马车里传来的咳嗽声便知道了。 乔静瑜正吩咐下人把一些点心放上马车,听着这咳嗽声蹙眉便不悦道,“三娘,去寺里的路那么远,你带着沐风出来做什么?若是在路上犯了病可如何是好?” 李氏因为出生低素来胆子小,在府中一直是依附着赵氏才能生存的,这会儿被乔静瑜训斥了,竟也不敢反驳,只低声道,“沐风一向身体不好,妾身也是想带他去庙里求求菩萨,保佑他快些将身子养好。” 乔静瑜不悦的撇了撇嘴,是极嫌弃的样子,正要说话,赵氏忽然拉了拉她,她便乖乖闭嘴上了马车。 乔静萱没来,马车里其他的小姐们都是没怎么出过府的,听闻要去寒山寺,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兴奋,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了一路。 去寒山寺的路上倒是极其顺路,一个时辰的功夫,马车陆续停在山脚下,府里的嬷嬷们一个个小心的扶着自家的主子踏上上山的路,侍卫们将这些夫人小姐围在了中间,有序的保护着她们。 乔羽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寒山,三座高峰相连,山高而陡峭,悬崖极多,寒山寺就在中间那座山的最高峰,从山脚下往上走是大理石的阶梯和一些山路,马车上不去,靠腿走没有一个时辰是到不了的。 将军府的小姐们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上个山可苦了她们,还没走到一半,就一个个的满头大汗,腿脚酸软,但见前头的赵氏没停下来歇息,谁也不敢喊累,只得跟在她的后面。 寒山寺的香火并不旺,因地处偏僻,只有一些住在这寒山附近的农人会过去,因此这条路上几乎只有将军府的这些夫人小姐。 这爬山的路比起小姐们更加吃力的,便是那个自小身子不好的乔沐风,乔羽凰一回头便能看见李氏小心翼翼的搀着自己儿子,生怕他会摔倒。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个高而瘦,面色发白,一看就是身体虚弱的。 果然,这山才爬到一半,那乔沐风就怎么也走不动了,李氏没法子,才只好和他在原地休息,让赵氏带着其他人先上去。 又是半个多时辰,众人才终于抵达了寒山寺,姨娘小姐们都累的不行,乔静瑜因着会些武功还是精神奕奕的,赵氏亦是。 这刚进寒山寺的门,赵氏就笑眯眯的回头,“羽凰,来,带我去看看你娘。” 她今日穿的很素,棉麻的素白色长衫,发钗也只有一支金步摇,虽然妆面依旧是明艳动人。 乔羽凰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乔静瑜,见她竟然没有半分不悦,便知道这母女二人要动什么心思了,她佯装不知,笑眯眯的将手伸了过去。 笑道,“好呀,二娘十年也未来看过我娘,好容易今日良心发现,娘一定会高兴的。” 这是话里有话,说赵氏十年不看大夫人,是没有良心了。 赵氏一噎,也是生生忍住了气,和她一起往寒山寺的后院走去。 这越走地方就越偏,赵氏没来过这儿,倒也没想到寒山寺居然这么大,这一个被竹林环绕的后院,便住了不少尼姑。 “师太,请问我娘在不在?” 乔羽凰见前头有眼熟的师太,便客气的问道。 那师太生的慈眉善目,指了指后头的房屋,便低头继续扫地。 赵氏笑道,“许是在屋里休息呢,我们赶紧过去吧。” 说着便一左一右的拉着乔静瑜和乔羽凰快步往前走去,那美艳的瞳仁盖下几分喜悦,只敲了一下木门,也不等里头的人回答,便推门走了进去。 她如此心急,若说是事先没有什么安排,乔羽凰都不信。 只是赵氏推门进来,却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反而屋内空空,一个人的踪影也没有,茶具摆在桌上,倒是像方才才有人泡过茶的样子。 乔静瑜也傻了,她毕竟没有赵氏深沉,这惊讶便也直接表现了出来,开口便道,“怎么会没人?换房间了吗?” 赵氏依旧是一脸大方的笑,“许是有事儿临时出去了,我们就在这儿等会儿夫人,无妨的。” 乔静瑜难掩心中的好奇,便急忙道,“那娘你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别的房间找找!” 说话间人就已经匆匆跑了出去,赵氏坐在竹凳上,忽然有几分不好的预感,想了想正要起身去将乔静瑜叫回来,乔羽凰便拦了她的身子挡在她面前。 “姨娘,今日来看我娘可带了什么好东西么?” 这一句话的功夫,她再看外头,就已经没有乔静瑜的身影了。 “你们赶紧去,看着二小姐,别让她出什么事!”赵氏连忙吩咐身边的侍卫,侍卫闻言立即追了出去,这房间内一时间也就只剩下赵氏和乔羽凰二人。 乔羽凰抬手给赵氏倒了杯茶,依旧柔声道,“静瑜也不小了,总叫二娘担心。” “是啊,她不像静萱和你,有将军疼宠,我这个当娘的不顾着她,还有谁能顾着她呢。”赵氏眉宇难掩担心,一时没有怀疑,便喝了乔羽凰递过来的茶水。 “那倒也是,不像大姐,谁也不用为她操心,她自己便能走出锦绣前程。” 赵氏赞同的点头,说起静萱她便满满的骄傲,有这么一个女儿,不止她自己脸上有光,娘家和将军府都跟着光耀。 赵氏正满脸自豪的听乔羽凰夸她,忽然就听外头传来一声尖叫。 “啊!” 是乔静瑜的声音。 赵氏猛的起身就要追出去,一站起来却发觉自己头一阵晕眩,若不是手撑着桌子,站都要站不稳了。 乔羽凰见此状心知好戏要开始了,便道,“姨娘你歇着,我去看看她怎么了。” 第42章 有人深藏不露 “我也去!” 赵氏想抓着乔羽凰手臂,却扑了个空,眼前似有云雾缭绕,只看见乔羽凰很快冲了出去,这屋里的场景便渐渐有些模糊了。 乔羽凰循着声音追到了不远处的茅草屋,推门进来就看见乔静瑜头朝下倒在地上,是被人击了后脑打晕的。 那两个前来保护乔静瑜的侍卫也都倒在他身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是被迷香迷晕。 乔羽凰抬眸看向屏风处,笑道,“娘,怎么连女儿也不想见了吗?” 说话间,那屏风后出来两个人,一个是一脸冷色的叶臻,一个是乔羽凰的亲娘苏氏。 苏氏穿着寺里众尼们所穿的袈裟,一头黑发裹在素色的布帽里,身形有些纤弱,不施粉黛,肤色还晒黑了些许,可五官生的是极美,哪怕已经快四十岁了,那绝色的容貌也远胜赵氏。 苏氏双手合十,语气柔柔,“凰儿,你这是要干什么?怎么把静瑜给打晕了?” “娘,你不知道二娘今天要对我们做什么吗?”乔羽凰挑了挑眉, 叶臻便回头从茅草屋的床底下拖出来两个穿着就近村庄农人衣服的男人。 这两个男人都生的人高马大,体态健壮,看起来虽是这附近村庄的汉子,可叶臻一交手便知道这二人是京城里来的,还经过专业的训练,武功不低。 幸亏昨天晚上乔羽凰就给他送信让他来山上等着,否则苏氏就惨了。 苏氏看着面前两个晕过去的男人,似也明白了什么,长叹了一口气,“我住在寺里十年,她竟然还觉得我能威胁她的地位么?竟要想这样的法子来害我。” 乔羽凰忽然笑道,“娘,二娘越是如此,不是代表爹的心里还有你么?她无非也是怕你有朝一日回了将军府,她不再得势,便想出恶毒的法子,要污蔑你在寺里与人通奸,把这个淫逸的罪名给你坐实了。” 苏氏杏眼圆瞪,虽是自己也猜到了,可乔羽凰这么一说出来她还是有些震惊,“她,她真是恶毒。” “她不恶毒,十年前怎么把娘从将军府逼走的呢?”乔羽凰挑眉,十年前的事情她是记不得的,眼下她这样说,不过是为了撬开苏氏的嘴,想让她透露一些罢了。 苏氏却皱紧了眉头,半句也不肯说当年的事,只叹了口气道,“罢罢罢,她既觉得我还是个威胁,我便走远一些,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就是!” “娘要作何决定我都支持,只希望娘不会后悔。”乔羽凰倒是想过苏氏会回将军府,但现在显然是不实际的,她没有自保的本事,甚至还会拖自己的后腿,回去还不是时候,若她愿意远离将军府,暂且隐匿行踪,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氏盯着乔羽凰自信而张扬的凤眸,忽然感觉面前的女儿似有些陌生了,一年前她来看自己的时候,哪里有现在这般沉稳。 “叶臻,你去安排。” 叶臻闻言一怔,正要说什么,就见乔羽凰皱眉道,“我可是给过工钱了,你得对得起我给你的二百两银子!” 叶臻语噎,他曾经哪件任务少于过二百两银子,现在为了二百两银子倒成了她的苦工了。 想是这样想,但他还是点头应下此事,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这京城哪里还有地处偏僻,不为人所知的寺庙。 “那你打算把你二娘和静瑜怎么办?”苏氏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乔静瑜皱了眉头,乔静瑜才十五岁,怎么也掺和进这种事来了。 “娘放心,我自当让她们吃点教训。”乔羽凰漆黑的瞳仁闪烁着几分兴奋,好容易有这样的机会,这次她可得好好大捞一笔。 说罢便上前随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抽出来几块黑色的布,先将乔静瑜的眼睛蒙了起来,又把剩下的丢给了叶臻。 叶臻训练有素,很快就将那几个侍卫蒙眼捆在了一旁,又拎着乔静瑜和赵氏锁到一起去,刚做完这一切,就听得外头传来有些急切的喊声。 “姐姐?!” 听这声音是府里的四姨娘谢氏。 乔羽凰推门出去,果然就见谢氏迎面走来,白皙姣好的面容印着几分担忧,“二小姐,你看见夫人了没有?我这到处找也没找到人,怎么连三小姐也不见了?不是说上来烧香拜佛吗?这,不会出事了吧?” 谢氏在府里呆的时间不短,也最是了解赵氏的脾气,往常她若是去庙里,哪里人最多她保管就在哪里,今日她问路过来,却越走越偏,也难免令人心绪不宁。 “四娘这是操心过头了,二娘身边跟着将军府里最厉害的侍卫,她能有什么事?静瑜的性子,她们不欺负别人就是做好事了。”乔羽凰满不在乎的劝道,“四娘你也别理她们了,有这个功夫不如去前头的送子观音那好好求求,我听我娘说这里虽然香火不旺,可灵的很。” 谢氏入府已经快七年,膝下一直无儿无女,这也是她的心病,平常她也最信这些神灵的东西,乔羽凰这么一说她就听进去了。 “那,我先去看看,若是一会儿还是没瞧见夫人,二小姐就来通知我一声,我好让府里的人一起前去找找。” “四娘放心吧。” 谢氏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嘱咐了两个侍卫继续去找,自己便往送子观音那边去了。 叶臻办事乔羽凰还是信得过的,这会儿离方才过去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他昨天晚上就来这里勘察好了路线,要带着那两个女人下山不是难事。 思及此,乔羽凰便也装模作样的四处逛着,假装在找赵氏和乔静瑜了,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寒山寺的大门口。 李氏和两个嬷嬷正和她那个病弱的儿子走上来,才刚刚到。 乔羽凰看了一眼乔沐风,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方才他和这些夫人小姐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满头虚汗,像是随时要晕厥过去,可这会儿他神采奕奕,半分也不像是有病缠身的样子,最多也就是有点营养不良。 最重要的是,乔沐风在看见她的一瞬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是诧异。 他诧异什么?她能安然无恙的躲过赵氏的诡计出现在这里吗? 乔羽凰立时就觉得这个弟弟不是省油的灯,像是早就看穿一切,故意不掺和进来一般。 第43章 退一步万丈深渊 这么想着,她也多看了乔沐风两眼,虽然才十六岁,但已经高过乔羽凰一个头了,她头顶堪堪到他的肩膀,他体态偏瘦,很瘦,甚至站在李氏一个女人的旁边都有种弱柳扶风的感觉,但五官生的不比将军府的任何一位少爷差。 剑眉斜斜入鬓,长而微卷的睫毛,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肌肤,许是他长年闭门不出,他的皮肤比起府里的小姐们还要白上几分,恐怕也正是因为他天生皮肤白,看起来更显得虚弱。 乔羽凰不知怎的,直觉便是乔沐风是不是在装病,尽管她没有半分证据,他也没有露出马脚,只凭他那一个眼神,她就觉得今天赵氏的打算,乔沐风是知情的。 乔沐风只是淡淡一眼,一句话也未说,便和李氏一起进了寺庙,与乔羽凰擦肩而过。 乔羽凰这会儿也没心思去戳穿乔沐风的谎言,反正不要不碍她的事,她才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在装病。 她正想看看这寺庙里有多少将军府的人,就听得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就见一个寺里的尼姑把递过来一张纸条。 那尼姑很面生,小声道,“姑娘,一个姓叶的公子让贫尼把这个交给你。” “叶臻?”乔羽凰愣了一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赶紧将纸条展开,就见那纸上写着四个大字,“来望顶崖。” 她没见过叶臻的字迹,一时也没怀疑,问尼姑打听了望顶崖的路怎么走,便就直接去了。 去望顶崖的路并不近,她走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分不清方向了,一回头,看见方才的尼姑也朝这里走来,便道,“师太,你能带我过去吗?” 那尼姑面善,捏着佛珠便走到了乔羽凰身边,一步一步引着乔羽凰往林中更深处走去。 不对! 走到一半乔羽凰就发现了这其中奇怪的地方,这尼姑不认识叶臻,那为什么方才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师太,请问那位姓叶的公子长得什么样子?”乔羽凰小心的问道,希望是自己搞错了。 那尼姑抬眸,语气温和,“施主,我们出家人看来,男人长得都差不多。” 如此笼统的回答!叶臻的眉头有一颗黑痣,若是见过他的人应当不会注意不到的! 乔羽凰有些紧张,“那,他可是一个人?” “姑娘何必问这么多呢,贫尼带你去了,你就知道了。” 那尼姑显然知道她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对的,脚步也加快了几分,嘴上也不愿意再和她多说。 乔羽凰环顾四周,便见这里是一个很深的竹林,一眼望去满眼翠绿,她从刚才过来的地方大约走了两刻钟,又拐了不少弯,哪怕是此刻解决了尼姑想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她正犹豫着,尼姑已经带着她穿过了竹林来到了空旷的地方,往前走不到二百米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光是远远的站着看着对面的山峰,就能知道自己在多高的地方。 乔羽凰摸到了袖中的暴雨梨花针,随时准备出手,见那尼姑停了下来,问道:“师太,人呢?” “人?”师太回头,和善的脸上笑容忽然有些诡谲。 乔羽凰心说不好,正要回头,那人却比自己更快,一个手刀便朝她脖子劈了下来,她慌忙闪躲,却还是被他劈了个 正着,脖颈处传来酸麻的感觉,手脚都没力气了,原本握在手中的暴雨梨花针也从手中掉了下去。 乔羽凰咬着下唇,希望能以内力冲破她浑身的麻痹,却半分效果也没有,只看到那双黑色靴子的主人走到她跟前,拎起她的衣领,一抬手就把她扔到悬崖边。 臀部传来剧痛,她终于能动了,脚尖一点便想朝方才掉暴雨梨花针的地方冲去,若是能拿到那武器,她不一定会输! 可那人似是看穿了她的意图,轻功远比她要高超的人,反手之间一阵热流击出,就把她推得离峭壁更近了几分。 乔羽凰满脸都是汗,抬头看面前的男人,他一身黑衣包裹的极其严实,头上围着面巾,还带了一个黑色的纱帽,她连对方的眼睛都看不见。 但越是这样,她就越猜测眼前这个人应该是熟人!否则不会打扮成这样怕她认出来。 乔羽凰想了想,便小心的问道,“孔晟,是你吗?” 个头相当,但身形却似乎比他更为健壮。 眼前人没反应,乔羽凰也直接否决掉了这个可能,毕竟如今的孔晟在家里抱着子音寻欢作乐的可能更大。 “你到底是谁?” 那人越朝她逼近,她离身后的悬崖峭壁也更近,甚至都听到自己身后石头落下去的声音。 不行!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走狗屎运从现代捡回一条命,现在怎么能死在这里! 环顾四周,希望能找找能助她脱身的东西,可这里就只是一个巨大的悬崖峭壁,什么也没有。 乔羽凰有些绝望,这绝望也令她一时气急,便直接对着前头空旷的林子大喊,“救命啊!有没有人!强奸呀!” 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面前人动作一顿,随即便以更快的速度对她出手,是想将她推下悬崖。 乔羽凰反应敏捷的躲过这一拳,弯腰利落的出腿扫过去,他却早有防备,不止没有中招,移形换影间,有力的手掌已经掐住了她的脖颈。 窒息的感觉旋即而来,乔羽凰死死的咬牙,不想让自己此刻失去意识,毕竟这一次如果她真的死了,有没有来生就说不定了。 那人掐着她的脖子,一步步的逼她往悬崖处退去,乔羽凰死死的踩住地面,却是毫无用处,她的身体在那人手中仿佛不费什么力气,稍一使劲,便将她推的离悬崖更近几分。 “你,到底是谁!”白皙的面容已经被乌紫替代,乔羽凰觉得哪怕是面前这个人再用点力,不用掉下悬崖,她也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那人还是不说话,只是掐着她的脖子,一步步的推向万丈深渊。 有风吹过,将那人的纱帽吹起几分,那双锐利的黑眸也落入了乔羽凰的眼中。 “是你!” 第44章 老天爷耍她 远处的山林内。 “快!” 君锦炎原本是打算早些来寒山寺等乔羽凰,可一时被手中的事情绊住,才晚了半个时辰出来,这才到寺内不久,就听见乔羽凰的声音,便与流风一起施展了轻功往那传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主子!”见君锦炎已经甩开他一大段距离,流风忽而从身后掏出一把弓弩,单手拉开,随时准备放出箭羽。 君锦炎轻功飞了不久,便透过大树之间的缝隙看到了悬崖上的一幕,简直是千钧一发,再一步,乔羽凰就要摔下去了! 他正要冲过去阻拦,流风忽然拉开弩放了一支箭,箭羽从他身旁略过,稳稳的刺中了悬崖边正掐着乔羽凰的男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手一松,乔羽凰就站不稳的向后倒去,身后便是那空旷的万丈深渊。 中箭的男人想跑,君锦炎和流风已经追了上来,流风再射出一箭,便射中了他的腿,那人膝盖一弯,回头便与流风陷入了纠缠。 那方才站在一旁假扮尼姑的女人见时机不对,隐入密林中,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乔小姐!” 君锦炎冲到崖边,眼前却一片虚空,除了崖下密集的绿色丛林,什么也没看见。 她,掉下去了? 难以眼述的心情,君锦炎虽素来性子温和,心底却是凉薄的,今日见她坠崖,竟有种像是好容易出现的太阳转瞬即逝的感觉。 她真的死了吗? “乔小姐!” 另一侧的流风二人已经打的风沙四起,那人就算中了箭看起来也与流风实力相当,百招之内,竟然一点也没有落了下风。 君锦炎无心顾其他,一双好看沉稳的凤目中溢出几分慌乱,“乔小姐!” “我在这。” 微弱的女声,但在这空旷的山谷之中,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君锦炎微怔,再往下看,才终于看到峭壁下的那一抹素色身影。 乔羽凰的手死死的巴在峭壁的裂缝之中,手划下来已经拉出了一个大口子,但这钻心的痛却更坚定了她的求生意识,她决计不能死在这里! 乔羽凰抓着峭壁的手已经渗出了血迹,这是这一片峭壁之中唯一有能供人支撑身体的地方,她全身的重要都是靠这个小小的石缝支撑。 倘若她刚才没有死死的抓着石壁,恐怕现在早已葬身崖底了!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 “锦王!救我!” 她说完这话,便听到一阵石缝崩裂的声音,只一瞬的功夫,她抓着的那个小缝隙便裂开了,她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下落,她慌乱的抓着石壁,十指划出了血痕却再也没有抓到那裂缝。 “救我!” 流风自打跟着君锦炎以来,也从未见过主子这样焦急的时候,正想赶紧收拾了面前人去帮主子,可却发现眼前人的招式越来越熟悉,他们旗鼓相当,他根本甩不开。 扭头只回了一招,却发现原本立在崖边的君锦炎已经不见了。流风瞪大了眼睛,主子莫不是? 正急速下落的乔羽凰只看见崖顶有一个蓝色身影一跃而下,危险之中她看不清楚那人的动作,却感觉到那人使着内力朝她逼近,不多时已经来到她身边,宽广有力的大手一把扯过她的腰身,便将她带入怀中。 “汀!” 一层细沙迎风扬起,一把匕首直接插进了峭壁之中,二人急速下降的身体也猛的停了下来。 乔羽凰死死的抱着君锦炎,顾不得此刻全身都痛,打量头顶和脚下,发现二人此时正在这峭壁的中间,要上去太难,往下坠还是死路一条。 她都快哭出来了,一天之内接连几次老天爷跟她开玩笑,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悬崖之上,流风还在跟那人纠缠,已经二百余招,二人却仍旧难分胜负,许是流风担心君锦炎心绪不定,一时没注意竟然吃了一掌,捂着胸口吐了口血。 那人冷哼一声,正要拖着中箭的腿离开,却听到林中传来什么声音,脸色一变,只一瞬间的功夫,就见那声源处有一霸凛的黑色身影走了过来。 君无邪。 是一脸震怒的神情,不容面前人解释,便是一掌击了过去,那冲天的内力直带动的空气也波动了一番,将那人重重的击飞。 流风跌坐在一旁,顾不得此刻浑身的疼痛,便咬牙喊道,“摄政王殿下,锦王和乔小姐还在崖下,快救救他们!” 君无邪魔瞳微眯,血色瞳仁之中的怒气燃的更胜,飞身一跃,人便也下了悬崖。 流风又咳了几口血,见对面的人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儿去,正思索着他那些熟悉的招式都是哪里学的,就看见他面纱落了下来。 “封刹?” 崖下,君锦炎的抓着匕首的手已经有些吃力,他轻功是极高,可要带着乔羽凰从这峭壁中上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正犯难,那魔魅的身影便从天而降,一把夺过他怀中的乔羽凰,手直接插进了峭壁之内。 君锦炎的匕首才堪堪插入那坚硬的石头之中,他单手就能如此,抱稳乔羽凰以后也懒得看君锦炎一眼,便飞身直上悬崖。 君锦炎轻功也极好,只是带着乔羽凰这中途又没有落脚之处,才稍显困难,但一个人他身轻如燕,跟着前头的君无邪很快便飞上了崖顶。 乔羽凰这会儿还因为恐惧整个人挂在君无邪的身上,头死死的埋在他胸口不敢去看周围,双手双脚都环着她,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咪。 君无邪没有放下她,方才插入峭壁之中的手正泱泱流血也没有任何反应,血瞳扫了一眼跪在崖顶的封刹,声音冰冷刺骨。 “今日起,你便不再是摄政王府的人,何去何留,随你。” 封刹跪的笔直,他今日这样做倒是没想过王会饶恕自己,他原本就是打算一命换一命也要把乔羽凰除掉,可谁知道,王和锦王竟然会都为了救她而跳崖。 他拿起一旁的长剑,便对准了自己的脖子,“属下违抗王命,罪该万死!” 他正要抹脖子,那抓剑的手忽然中了几根细细的针,那针极细扎在手上不止疼还一阵麻,他手一松,剑便落在了一旁。 “王?” 第45章 你欠我一条命 他抬头才发现射出那银针的并不是君无邪,而是君无邪抱着的乔羽凰。 乔羽凰这会儿头发散乱,满身都是风沙和泥土,看起来灰头土脸十分狼狈,但君无邪也没有放下她,她趴在君无邪的胸口,只露出一双漆黑的凤眸,冷冷看着封刹。 “你欠我一条命。” 沙哑的嗓子,冰冷的眼神,封刹抬头看她,就见她又埋首进了君无邪怀中,是一句话也不想再说的样子。 什么意思?她要留着自己的命?她要的时候再还给她吗? 君锦炎上了山崖,便撕下了袖口的布料,快步来到乔羽凰身边,将她左手因抓着峭壁缝隙而划出的大口子简单包扎了起来。 君无邪有些不悦,他刚包好,就抱着怀中的人快步往回走去,看也不看还跪在身后的封刹。 有风吹过,风沙四起,君锦炎伸手捂着额头,流风便也顾不得自己受了内伤,冲过来扶着自家主子。 “主子,何必呢?你是抢不过他的。”流风哪里看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意,可眼下看方才君无邪的反应,他显然也是在意乔羽凰的。 “抢不过么?”君锦炎忽而自嘲的笑了笑,“三哥想要的东西本王从来都不参与争夺,但这一次,本王想试试。” 流风满脸无奈,见他这么说,只好扶着主子按来时的路往回走。 悬崖上,封刹还跪在那里,君锦炎进了密林,见他不动便道,“若本王没有猜错,乔小姐的意思是今天的事她既往不咎,但你记住你欠她一条命,她若有用的上你的地方,你以命相搏也万不可推辞。” 说罢便和流风一起消失在了密林的入口处。 封刹有些不敢相信,怎么可能,乔羽凰那样记仇的一个人,他上次只是在宫宴说了她两句,她就污蔑自己威胁,自己今日差点杀了她,她还既往不咎? 但想想方才,若不是乔羽凰及时射出了银针,他这会儿已经没命了,如果她想报复,大可以不要拦着他就好了。 此刻一想方才的事,封刹也有些后悔,王方才的反应显然是喜欢乔羽凰的,如果今天乔羽凰真的死了,王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 他忽然有些庆幸,正要挣扎着站起来,就撇到前方的草丛里掉着一个小匣子。 那是方才从乔羽凰身上掉下来的? 寒山寺内,四夫人谢氏还在送子观音前虔诚的跪拜,余光却撇到摄政王殿下君无邪抱着一个女人往下山的方向去。 她定睛一看,便发现那个女人是乔羽凰,她既好奇又心急,但又不敢冲上去问君无邪,便远远的喊道,“二小姐,你怎么了?” 乔羽凰听到这话,还是不想动只挂在君无邪的身上,小声道,“你告诉她我先回去。” 君无邪蹙眉停下脚步,便对谢氏道,“本王送她回去。” 谢氏一个激灵,看着君无邪抱着乔羽凰下山,一时有些蒙了,这今日是怎么了?找不到夫人和乔静瑜,这会儿二小姐还跟着摄政王走了,她回去可如何交代?! 正犯愁,方才去搜山的两个侍卫便回来了,她急忙道,“可有找到夫人和三小姐?” 侍卫摇了摇头,却拖出了身后受了伤的封刹。 封刹唇迹有血,手脚都中了箭,方才抹脖子时还划破了脖颈处的皮,看起来便是受了重伤的模样。 谢氏差点没晕过去,她是认识封刹的,便小心翼翼的问道,“封大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封刹并未回答她,只是看着前头道,“能否劳烦夫人送我下山?” 谢氏胆子小,知道他是摄政王身边的人自然是不敢拒绝,便吩咐两个侍卫抬着他下山去。 这一回头又犯了难,上山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二夫人莫不是出事了?现在还没找到人! “去,赶紧下山去府尹府报官,请他们帮忙派人来搜山!” 摄政王府。 “传府医。” 君无邪一路抱着乔羽凰从寒山上下来,回了府便吩咐道,已经一个多时辰过去,他手上的血差不多止住了,但乔羽凰身上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 大步回了寝殿,他正要将人放下,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怀里的人好像睡着了。 灰头土脸的一身脏污,身上还受了伤,竟还能趴在自己怀里睡着,君无邪微微蹙眉,却不免有些喜色,毕竟这代表她是完全信任自己的。 小心的将她放下搁在自己的床上,府医听了下人传唤匆匆赶来,就见王伸手摆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见那府医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又皱眉道。 “女府医呢?” “王,王府没有女府医呀。”府医瑟缩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的医术被嫌弃了,连忙道,“王请放心,属下在太医院从事二十余年,自当竭尽全力为王诊治。” 摄政王殿下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只说,“取些上好的金疮药过来,本王自己上药。” 府医也不敢多问,从药箱里取了一些金疮药和纱布留下,便起身离开了。 君无邪拿着金疮药回到床榻上,想撕开乔羽凰的袖子给她上药,却有些犯难,女人的衣服怎么脱来着? 他倒是想用内力直接将她的衣服给震碎,又怕乔羽凰醒了看到这一幕会受不了,毕竟大家闺秀遇到这种事,都应该是羞愤的直接去撞墙自尽的。 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能下的去手,便让两个丫鬟进来替她更衣,换了宽大的衣服以后他才子亲自进来上药。 乔羽凰这一睡便是两个时辰,等她睁开眼睛已经是晚上了,还是浑身都疼,在崖边使的力气太大,手臂都拉伤了,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发现她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穿的衣服也已经被换下,这会儿穿着的是一件黑金色的蟒袍,材质清凉十分舒服,比她穿的那些衣服都要好的多。 但这衣服也太大了吧?她伸出手看了看,那袖子都快有她两个胳膊长了,身上也松垮垮的,像是偷大人衣服穿的小孩,衣服上还有一股龙涎香。 乔羽凰皱着眉头打量房间,一看便知这是君无邪的寝殿,那这衣服也是他的?他帮自己换的衣服上的药?! 第46章 看了得给钱 这样一想,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厮会给自己换衣服上药?怎么想也不可能! 她正坐着怀疑人生,努力的回想她回来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君无邪已经进来了。 先是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亮,比起白天时已经恢复了不少精神,才抬手扔给她一个东西。 乔羽凰伸手稳稳接住,便看到是她落在山上的暴雨梨花针。 “谢谢你。” 把暴雨梨花针重新揣入袖口中,却发现这袖摆实在大的可怕,一塞进去,就顺着袖子掉进胸口了,乔羽凰脸色一变,正要伸手进去捞,就看见君无邪也正看着自己,她只好正了正脸色佯装若无其事。 “是封刹送回来的。” “哦?他没事吧?” 君无邪又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并没有愤怒之色也觉得有些奇怪,乔羽凰应当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今日她险些丧命,怎么反倒一点也不生气了? “受了伤正在休养。”君无邪负手走了两步,坐在乔羽凰身边,瞧了一眼她包扎好的伤口没有崩裂的迹象,才放心的舒展了眉头。 “你不奇怪他为什么想杀你?” 乔羽凰闻言,一抬头便对上他血色的魔瞳,她也不回避直视着他的眼睛便道,“我和他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那么衷心大抵是为了你吧,是有什么深不可测的阴谋呢,还是有你哪位亲人看不惯我,若我没猜错,是你母后?还是父王?” 乔羽凰看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兀自又道,“我这个人啊一向恩怨分明,今天你救了我,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哪里是不计较,她是不敢计较!她还没忘记被眼前这厮几个坑炸的鸡飞狗跳的时候。 君无邪正松了口气,又听她鼓着腮帮子继续说道,“不过哪天若是我见了你父王母后,剪一剪头发,薅一薅胡子还是要的!” 君无邪一顿,崩着的脸竟然难得浮出几分笑意,他还没笑一会儿,乔羽凰又忽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药也是你上的?” 忽闪闪的眼睛似带着几分引导,没有旧时女子发现这种事时的羞恼,君无邪不经思考,便点头承认了。 “那我不是被你看光了?!”乔羽凰忽然夸张的叫了起来,明媚的凤眸却是带着精明的看着他,“我好歹还未出阁,你就不能回避着点。” “回避?本王应当放你在这儿流血不管?”君无邪的眉头又习惯性的皱了起来,见她似乎刻意想与自己保持距离,更是没由来的一阵气结。 “你有没有毛手毛脚?” “本王不至于这么不开眼!”君无邪上下瞄了她一眼,是极其不屑的语气,“上下一边平,本王摸石板就好了!” “你!你不摸怎么知道上下一边平,你摸我了是不是!”她眼神更为警惕,甚至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生怕走光一般。 君无邪眉心紧蹙,看这女人不知好歹的样子,早知道他就用内力把她的衣服震碎算了! 他一扬眉,忽而道,“你过来,本王摸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上下一边平了。” 妈妈这里有流氓! 乔羽凰拽着自己的衣服,又开始戏精上身,“你这个人好不讲理!真不知道以后会有哪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她这话一出口,君无邪忽然似明白了什么一般,一想她方才的话,便道,“你想怎么样?若是本王看了摸了,便要本王负责?” 乔羽凰看神经病似得的看了他一眼,要他负责?她还没那么不要命! 她努努嘴,十分委屈的对上他的血瞳,可怜兮兮的道,“我怎么敢呢,你可是威震天下的摄政王,王妃这个位置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我就不那么贪心了,不过你既然占了我的便宜,给我些补偿总是应该的吧?” 摄政王殿下魔瞳中忽然生出几分戾气,应道,“补偿?” “我要的也不多,你就把上次的那一万两修缮费还给我怎么样?”乔羽凰画风一转,忽而道,“看一次五千两,摸一次一万两,你又看又摸的,这已经是友情价了。” 摄政王殿下突然有种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默了一会儿,他才道,“若是本王允许你贪心呢?” 贪心?乔羽凰没领会到他的意思,当即眼睛便亮了十分,“那,你是愿意给我多少钱?” 君无邪眼角一抽,盯着面前因为说到钱而显得格外兴奋的女人,魔瞳似火,一伸手便将她的身子拉了过来,她猛的撞进他胸口,抬头正想问他,带着怒气的吻便覆了下来。 他铁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紧贴着自己半分也挣脱不开,另一只手顺着她宽大的袖袍就滑了进去。 乔羽凰瞪大了眼睛,却半分反抗的力气也没有,被他死死困在怀中,炙热的吻令她阻挡他的手也渐渐无力。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喘不上来气了,面前人才稍稍松开她,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带着疑惑举起那只拿着暴雨梨花针的手,“你把这东西藏在哪儿?” 乔羽凰抬手便将东西抢了过来,重新塞回自己的袖口中,那宽大的袖袍很不给面子的透出匣子的轮廓,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进她胸口。 乔羽凰脸一红,气急的一把推开他,“要你管!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快把我的钱还给我!” 她不是不介意他的强吻,但眼下彼此差距悬殊,她就算介意也没有办法。 君无邪莫名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揽着她的腰身便道,“若本王不给呢?” “那我就写个横幅,“摄政王殿下欺侮民女,欠钱不还”,就挂在你摄政王府的牌匾处,天天喊一堆老百姓来围观!” 君无邪忽然有些好笑,见她信誓旦旦为了那一万两银子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便道,“若你真缺钱,再来找本王要。” “我现在就缺钱!”乔羽凰想也不想的应道,钱不在自己的口袋里,那哪里还算是她自己的钱! “你要钱做什么?”君无邪想起之前封刹说的,她在外头有不少相好,脸色便也不那么好看,她一个将军府的小姐,若不是养男宠,哪里有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第47章 不还钱就不能么么哒了 “自是有需要花钱的地方,我好歹是将军府的小姐,出去吃喝总得有些排场,不能去街边小摊那种地方吧?还有衣服首饰胭脂水粉,我好歹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然想把自己打扮的好看点了,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她一样样的点算着需要花钱的地方,俨然一个对账的精明会计,哪里像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 君无邪听完,只是淡淡的道,“京城里的酒楼,胭脂水粉铺,裁缝铺,首饰店,去了只管记本王账上,让他们来王府要钱。” 乔羽凰一噎,他这是想干嘛?若她真的去白吃白喝让人来王府要钱,有人敢来吗? “这天底下有人敢问你收钱吗?”她气呼呼的顶撞道,“而且若是如此,那京城的人又该怎么谈论我?我还想洗白了做一朵盛世白莲呢。” “你这不是在在问本王要钱吗?” “你!你到底给不给,不给,以后就不能再愉快的么么哒了!”乔羽凰气鼓鼓的起了身,奈何衣服太大,她步子还没迈开就差点摔个倒栽葱。 倒是君无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她,她没站稳,这会儿又气红了脸,更是觉得自己狼狈的要命。 “什么是么么哒?” 她正想甩手走,就听君无邪一脸正色的问道。 她皱眉,满脸不悦的瞪着他,“就是你方才做的事!” “哦。”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他盯了乔羽凰一会儿,眼见她要暴走了才终于松口,“本王一会儿让人把银票送来,不过,若是今后本王再听到你在外面调戏哪个男人,就打断你两条腿!” 他这么一说,乔羽凰明明没有做过那种事,也莫名觉得自己膝盖一疼。 “王。” 正这时,寝殿外匆匆进来一名侍卫,跪地禀告道,“有人在外头求见乔小姐。” “谁啊?” “来人说他姓叶。” 乔羽凰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等到真的叶臻了,便也不等君无邪应声,就道,“赶紧请他进来。” 从山上下来已经过去了一下午,他控制着赵氏和乔静瑜,想必也是等的不耐烦了。 君无邪眯了眯眼,见来的是个男人,脸色便越发难看。 叶臻进来,乔羽凰也未察觉自己还穿着君无邪的衣服,回头便道,“我和他说几句话,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这是本王的寝殿。”摄政王殿下慵懒的抬了抬眼皮,只扫了面前的叶臻一眼,那股普天之下我最屌的气势又开始慢慢的压人起来。 叶臻容貌生的不差,小麦色的肌肤,刚毅有致的五官,常年练武身材又极好,也称得上是个帅哥,这一点显然惹摄政王殿下不高兴了。 在他的寝殿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做梦! “算了算了,你说吧。” 叶臻愣了一下,打量这二人的样子,怎么有种像是丈夫在吃醋的感觉,再看乔羽凰,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君无邪的,睡在他的寝殿,还穿着他的衣服?这让他很难不想入非非。 他也没工夫顾那么多,便直言道,“人我已经控制起来了,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我四娘已经报官了,你尽量隐匿好自己的行踪,不要叫人发现,若是有危险,就自己先跑。”乔羽凰也难得正经,“你回去之后先写一封勒索信差人送到将军府,就说要一万两的赎金。” “若是他们要送赎金来呢?”叶臻是不知道乔羽凰的打算,一听便以为她只是图财。 “你放心吧,府里的那两位夫人巴不得她早点死,就算有钱也会说没钱的。”乔羽凰冷笑道,李氏常年依附着赵氏,吃了多少哑巴亏,还被乔静瑜一个后辈欺负,她心里不含恨才怪,怎么可能会真心想救她。 谢氏就更不用说了,入府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若是赵氏死了,出生比李氏高的她更有可能掌管将军府的后院,亦不可能希望赵氏安全回来。 赵氏这一次失踪,恐怕这两位夫人做梦都要笑醒的。 “之后呢?一直关着她们吗?”女人间的争斗叶臻并不感兴趣。 “明天先别给她们喝水吃东西,问问她们把银票和值钱的首饰放在哪儿,等她说了再差人来告诉我,你就不用自己再亲自来了。”乔羽凰是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决定,见叶臻并不是很有精神,也知道他在疑虑什么。 “我可不是单纯为了钱,你这几天可千万把人给我看好了,若是让她们跑了,可别怪我笑你一年。” 叶臻一顿,笑一年?什么鬼!他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还会看不住两个女人? 当即便坚定的道:“放心吧,若是人跑了,你今后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摄政王殿下魔瞳一顿,忽然扫了一眼叶臻,那刺骨的眼神令叶臻觉得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若没有吩咐,我就先走了。”君无邪并未移开视线,那眼神看的他浑身难受,他也待不下去了。 “你以前待的地方有没有关系较好的?能拉出来和你一起共事的?” 现在她的人毕竟太少,一个清月一个叶臻,要干点什么都不方便,叶臻以前的人,必定都是有些武功了,日后有什么事差遣也方便。 叶臻瞄了她一眼,有倒是有,只是想着乔羽凰如今抠门的样子,他若是把兄弟们骗出来了,日后会不会需要他们一人拿着一个碗,堵到将军府的门口要工钱去。 “怎么?还怕我出不起钱?”看穿他的疑虑,乔羽凰拍着胸脯便道,“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们和我一起发财的,你只管把人给我叫出来。” 叶臻应下,忽而又想起了初次见面时,乔羽凰说自己中毒的事,想多问两句,摄政王殿下已经不耐烦的开始来回踱步,冷冷的眼神不时看过来,是很明显要赶他走了。 想想来日方长,他便也没有多问,抱拳便先行退下了。 叶臻才走,摄政王殿下魔魅的瞳仁便扫了过去,见她手里鼓捣着方才那个小匣子,便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 君无邪见过的暗器数不胜数,乔羽凰手里的这个小匣子却没见过,他一面盯着乔羽凰摆弄匣子,一面问。 “你让他绑架将军府的夫人,就不怕被查出来?” 第48章 各怀心思 方才她和叶臻说的那么细,他听出来了也不足为奇,乔羽凰未抬头,只道,“谁会查出来?” “你父亲靡下那么多将军,任何一个,也有将京城翻个底朝天的本事。”君无邪淡淡的提醒她,想知道她的打算,也不希望看她栽跟头。 “你以为我三娘四娘会去通知我父亲原来的属下?她们做做样子顶多也就是在府尹处通知京兆府尹,她们比我更想让她被绑走呢。”乔羽凰头也不抬,说出的话却让君无邪有些震惊。 他倒是没想到乔羽凰已经思虑好了一切,甚至连她们的反应都已经猜测到了。 乔羽凰的确是算好了一切反应,只是乔沐风却在他的意料之外,一想到那个病怏怏的弟弟,她就起了满心的好奇。 她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将东西搁在床头,便准备躺下,看着还站在那的君无邪,她扁扁嘴道,“我要睡觉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回去?”君无邪魔瞳微眯,打量一眼这偌大的房间,反应便是在提醒她,这是他的寝殿,要走也应该她走。 “那,那你就在外室休息着,别打扰我。” 眼见君无邪的暴脾气又要上来了,乔羽凰这才松了口,抱着被子便起身要走。 “那你来,你一个大男人就睡床吧,让我一个受伤的弱小女子去睡木塌。” 君无邪看她一脸幽怨的神情,莫名生不起气来,尽管被她讽刺了,还是按下她的肩膀,让她躺在了床上,而后自己拿着被子上了外室的木塌。 许是今天实在太累,乔羽凰躺下没一会儿便又睡着了,有风撩起床上的幔帐,躺在外室的君无邪注视着床上的人儿,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睛。 将军府。 “三夫人,京兆府尹那边派人来说,他们已经把寒山里外都搜了一遍,可是哪里都没有找到!没有二夫人,也没找到三小姐!” 李氏的牡丹苑内,前去和衙差们一起搜山的侍卫一回来便立即回来禀告,“不过发现了两名将军府的侍卫,像是被人迷晕,已经醒了,不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是有人放了迷香。” “迷香?那,莫不是有人故意等在那里,想绑走夫人和三小姐?”李氏一脸的忧心忡忡,回头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谢氏,二人一对眼,都是满眼的担忧。 “这可怎么办,若是夫人和三小姐出了事儿,老爷回来我们可怎么交代!”李氏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似想起什么又问谢氏,“妹妹,你说今日看到摄政王殿下抱着二小姐离开,二小姐还受了伤,莫不是也和夫人失踪有关系?” 谢氏一愣,回想起白天在山上时看到乔羽凰的画面,倒真是看见了她身上有多处伤口和血迹,便想也不想的点头,“是,二小姐像是受了不轻的伤,连路都没法走,摄政王殿下抱着她下去的。” “那,会不会是遇见了同一拨人受的伤?”李氏兀自揣测着。 谢氏也认同的点了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到底会是谁呢?将军府的侍卫都在山上,他们是怎么避开我们将军府的人把人掳走呢?府尹大人也带着人搜了山和附近的村庄,到处都没有,能藏到哪儿去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她们都想不明白,倒是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的乔沐风忽而抬头,讪笑道,“娘和四娘未免想的太多了,这件事已经报官了,让官府去处置就好了,官府找不到人,是官府无能,爹回来也是怪她们,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二人一听便领会了乔沐风的意思,她们两个妇道人家,有劫匪早有准备掳走了二夫人和三小姐,哪里会怪到她们头上,要怪也是怪将军府的那群侍卫和官府的人。 谢氏眼波一转,显然是把乔沐风的话听进去了,她心中也早有打算,便道,“姐姐,沐风说的是,我们两个妇道人家,操心这些也没用,还得靠官府的人去寻呢,再不然,就得通知夫人的娘家了。” 李氏犹豫了一下,赵氏是安定侯府的庶出之女,安定侯乃三朝元老,如今年事已高不管政事,但在小皇帝面前很有威望,若是安定侯在意这个女儿,求小皇帝帮忙,那阵仗就远不止现在这般了。 李氏皱眉,也是一脸担心的容色,“侯爷如今都七十多了,若是知道这消息也不知道会受什么刺激,罢了,就让官府先寻着吧,实在没法子,到时候再说。” 谢氏了然的应声,这两人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思,谁也不想真的将那二人找回来,但又怕那二人真的回来,做做样子,表现的在意一些总归是给自己留着后路。 “夫人,这是方才有人射在大门口的信!” 二人正互相揣测,便又有侍卫进来通传。 李氏将飞镖上的信纸取下,展开便念,“夫人和小姐在我手中,若想救她们,明日午时,扔一万两到护城河下,拿钱放人。” “哎呀坏了,夫人和小姐真是叫人绑走了!”谢氏一听便惊的捂住了嘴,“这可如何是好,府里一向是夫人管着银子,我们去哪里筹一万两呢?” 李氏面上也是一脸紧张,心中却蓦地松了口气,不知道人在哪儿,反而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如今知道了,她也好有打算。 “可,若是我们拿不出银子,夫人和小姐有可能安全回来吗?”谢氏兀自嘀咕着,一面从自己身上翻出荷包,将里头的银票拿出来数也未数就全都递给了李氏,“姐姐,我只有这么些,你先凑一凑,看看差多少,我再找几件首饰拿去当了,看够不够?” 李氏捏在手里便知道那银票是远远不够的,她和谢氏的出生都低,要凑出这一万两银子谈何容易,何况还是为了救她。 乔沐风在一旁幽幽的道,“娘和四娘不是已经报官了吗?劫匪既然寄信来了,自然是要交给官府了,难道娘和四娘都信不过府尹大人吗?” 李氏一怔,劫匪绑人定是最忌讳官府的,若是劫匪知道她们报了官,通知官府派人去护城河边守着,说不定! “去,派人把信给府尹大人送去!请府尹大人务必帮我们救出二夫人和三小姐!” 第49章 挑拨 “娘!” 乔静瑜醒来便发现自己和赵氏被绑在一间幽暗的房间内,也不知是哪里,白天还是晚上,屋子里很暗,只透过门缝透出一点微弱的光,耳边甚至还能听到老鼠的叫声。 乔静瑜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苦,一醒来便吓的开始掉眼泪,“娘,你在不在?” “在!”赵氏咬着牙应了一声,挣脱不开手中的绳索,脸色黑沉沉的。 “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乔静瑜带着哭腔的话才刚说完,就见面前的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刺眼的光便透了进来,二人微微眯眼,就见走进来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叶臻特意吃了药变了嗓音,还把自己打扮的肥硕了许多,将门关上便照乔羽凰的意思说道,“夫人,小姐,你们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图财,只要明天你们将军府的人把钱送来,你们就能安然无恙的回去了。” 赵氏动了动,只感觉自己的手都被绳子勒麻了,一听对方只是要钱,她反而放心了几分,“你要钱,我给你就是,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母女,待我回去,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呵呵,夫人在和我开玩笑,若是你们回去了,还会再给我送钱来?” “会!我娘说会就会的,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拜托你快点放了我们!”乔静瑜也只会在这种情况下服软,她从小到大也没被关过这种地方,眼下透过外头的光看到这茅草屋里的情形,便更是恶心的待不下去。 叶臻并不理会她们,转身就要关门离开,赵氏是急了,便大声喊道,“你先别走,你告诉我,你要多少钱,我写封信回去,定会有人给你送来!” 这反应倒又是让乔羽凰猜中了,想也知道,赵氏是不可能信任府中的另外两位夫人的,到这个关头,她相信的人肯定会是乔静萱。 “夫人就不必多事了,信我已经送去了,我已经告诉府中的二位夫人,若是明天中午不带着一万两到护城河,就把你们通通杀掉!”叶臻画风一转,狠辣的眼神也看的招式和乔静瑜皆是一阵害怕。 赵氏还算冷静,她回想着晕倒前所发生的事,似乎记得自己是和乔羽凰在一起,眼下和自己关在一起的怎么成了静瑜? “慢着,你,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只抓我们?将军府的二小姐可是备受将军疼宠,你为什么不将她一起抓进来?” 赵氏这样一说,乔静瑜也立即大声喊道,“你,你是不是和她一伙的,是她叫你绑的我们是不是!” 见叶臻不说话,赵氏又带着几分诱导努努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玉镯,“你告诉我,我身上的首饰你就全都拿去!” 叶臻冷笑一声,并不应她的话,却还是弯腰将她身上所带的首饰全都薅了下来,乔静瑜也不例外。 赵氏气的大骂,“你,你到底是不是跟她一伙的?!” 叶臻原本是不想回答的,但这对母女实在是太吵了,便道,“哼,若不是忽然有人将她救走,我早就一起绑回来了!你们老实待着,若是明天我收不到赎金,就把你们一起宰了!” 说罢便一把带上门,在外头上了锁才离开。 屋内又暗了下来,赵氏正想着叶臻话的真假,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咕咕”声。 乔静瑜满脸尴尬,“娘,我饿了。” “我哪里不饿!” 也不知被绑了多久,这母女俩什么东西也没吃,连口水也没喝,自然是难坚持住,但好歹都有些武功底子,遂没有这么容易倒下。 只是这小黑屋的环境实在让二人崩溃,不止屋里有一阵阵的牛粪味,还有不少蚊子和老鼠,整整一晚上,母女二人愣是没合眼。 也不知是饿了多久,二人听到门打开的声音,皆是顾不得困倦和饿肚子坐起了身,往门外看去。 叶臻来了,这回还是带着面具,但眼睛里透出的是一脸怒色。 “你们将军府做事可真绝,夫人和小姐不见了,竟然还抵不得一万两?竟敢派人通知官府在那里守着想抓我?呵!我就宰了你们把尸体送去给他们看看,我敢不敢杀人!” 说着话,叶臻便自身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副像是真的要动手杀人的样子。 赵氏和乔静瑜吓得尖叫连连,挪动着走了几步,却被那绳子困住,眼见叶臻要对乔静瑜动刀子了,赵氏急的连忙喊道。 “你,慢着!你要钱,我给你钱就是!” “你给我?”叶臻停下手中的动作,便听她继续道。 “我娘家是安定侯府,又嫁给了将军,嫁妆和首饰数不胜数,远不止一万两,你,你尽管去我院子里取,只要你肯放了我们,多少你都拿走!” “哦?那那些首饰藏在哪里呢?”叶臻不得不佩服乔羽凰,竟然全部在按她的计划走,一点偏差也没有。 “在我房间里有一个书架,把花瓶扭开,里面藏着我所有值钱的东西,你都拿走,不要伤害我和我女儿!” 赵氏的声音在颤抖,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遇过这样的事,哪怕是平时老谋深算的人,在这时也没了主意,只能任人宰割。 叶臻听了也没有理会她,只是带上门先走了。 乔静瑜吓得在一旁直哭,“娘,三娘和四娘是不是糊涂了,怎么大姐都不管我们,任由她们去报官呢!” 赵氏眼色渐深,浮着浓浓的恨意,“呵呵,你以为那二人会真心想救我们出去,那二人怕是巴不得我们死,说不定,还要以不想惊吓到你大姐的由头将这件事瞒下来,静萱恐怕都不知道我们的处境。” “那,那怎么办?若是这人拿了首饰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呢?”乔静瑜原本就没什么大主意,此刻更是只知道哭了。 她越哭,赵氏也越烦,幽深的眼看了一眼透光的门缝处,便呵斥道,“别哭了!” 乔静瑜乖乖闭上了嘴,舔了舔干裂的唇,又道,“我好饿,好渴。” 赵氏并未回应她,眼波流转,想透过微弱的光找寻着这间茅草屋里有什么能利用的东西,四处摸索着,很快,便在草丛里摸到了一只碎成两半的碗。 第50章 病弱的弟弟 乔羽凰收到叶臻的信已经是扣留赵氏和乔静瑜的第二天了,见他信里写明了藏着值钱地方的详细地点,便准备拿着麻袋过去装东西了。 但先前在崖边受的伤眼下还没好,动一动手都痛,要做这种事显然是不方便的,不肖细想,她就想到了一个一定会帮自己的人。 封刹。 君无邪几天都没见他,他是忠义之人,而今肯定在后悔先前在望顶崖对自己做的事,要他帮忙,他绝对不会拒绝。 她正这么想着,就听府里有下人路过,边走边说。 “听说封刹大人今天求见王,又被王拒见了,在书房外头跪了两个时辰呢。” “王以往不是最器重封刹大人吗?连王骑护卫都交给他管,最近这是怎么了?” “听说封刹大人抢了王的女人,王怀恨在心呢。” 乔羽凰听着外头传来的议论嘴角一抽,这都什么鬼,才几天的功夫,摄政王府里的风言风语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下她不想理会这些嘴贱的下人,便一溜烟的往书房走,赵氏和乔静瑜二人还关着,这事儿总归是越早解决越没有后患。 果然如那两个下人说的一样,乔羽凰到书房的时候,封刹还在门口侯着,不过并未像那二人说的一般跪着就是了。 乔羽凰踱步过去,封刹看了她一眼便有些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这才几天的时间,他恢复的倒是比乔羽凰快的多,手上和腿上的箭伤只是简单的包了两条布带,站姿仍旧是英姿勃发。 但唇色略显苍白,看的出来内伤还没有完全调理好。 乔羽凰游移到他跟前,见他故意不看自己,便就往他看的方向站。 但她一过来,封刹就又偏头看向别处,如此反复几次,两个人都有些不耐烦。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玩这捉迷藏的游戏了,封刹大人,我今天是来找你帮忙的。” 封刹一顿,见她一脸谄媚的笑,丝毫不像是介意之前他险些杀了她,他倒反而不自在,却还是问,“什么忙?” “我有一笔被人抢走的财宝,而今我知道那人把财宝藏在哪里,想问封刹大人借两个王骑护卫,帮我把财宝运出来。” 君无邪的王骑护卫,是出了名的训练有素,武功高强,要去将军府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赵氏房里的财宝带出来,绝对不是难事。 封刹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也直白的道,“你是说,帮你去偷财宝?” “什么叫偷啊!”乔羽凰立时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我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何况我也不会白拿!” 封刹犹豫了一会儿,他此刻的确是对她满心的亏欠,但王骑护卫做事一向堂堂正正,要他们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 “只要你帮我把财宝运出来,我帮你想办法让那厮见你。” 封刹一顿,他连着几日想见王亲自请罪,可王都不肯见自己,眼下乔羽凰说有办法,他是相信的,毕竟王的表现已经很明显了。 “好。”到底是没能拒绝的了,封刹回头往暗处打了个响指,便有两名王骑护卫从天而降,屈膝跪在封刹面前。 乔羽凰嘱咐了那二人先去赵氏的房里收拾财宝,便也叫了马车打算先去将军府探探情况,若是事情是按照她想的在发展便极好,若是有偏差,也好想着法子补救。 已经入夜了,将军府灯火通明,除了赵氏和乔静瑜的园子,几乎各个地方都点着油灯,各人心思各异。 王骑护卫的行动自是不必怀疑也能做的不留痕迹,乔羽凰没跟去看,直接就去了李氏的牡丹苑。 刚叫了一声三娘,丫鬟引她进来,就见谢氏也坐在这里。 “四娘,你也在啊。” 谢氏见她来了有些诧异,还是点头道,“是啊,二夫人和三小姐如今行迹不明,我怎么睡得着。” 说着又开始捏着帕子佯装落泪,这矫情的表演。 乔羽凰也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我也是今日才听下人传,说官府正在到处缉拿绑匪,才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我们一介妇人,能做的也就是为夫人祈福罢了,希望夫人这次能平安无事的回来。”李氏双手捏着佛珠,更是虔诚的合目祷告。 一个比一个虚假,乔羽凰有些看腻了,随口便说道,“二娘和静瑜被人绑票,大姐想必也急死了,我先去大姐那看看她怎么样了。” 她刚迈开步子要走,谢氏和李氏二人都是急忙拦了过来,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对,还是谢氏叹了口气先开口,“我们怕大小姐身子虚,吓到她,就没把这件事告诉她,想等府尹大人那里有信了,再去说此事,免得她空担心。” 乔羽凰哪里不知道这二人在想什么,她也装作理解的点了点头,“三娘和四娘良苦用心,只希望二娘回来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了。” 谢氏和李氏齐齐点头,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 乔羽凰留下喝了杯茶,听二人声泪俱下的控诉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以及那劫匪是如何的凶残,如何的恐吓她们,她敷衍着安慰了两人几句,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 她刚准备去乔静萱那看看,还没进院子,就听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回头一看,便见乔沐风只披着外衫站在自己身后,还是一脸虚弱的随时要晕厥的样子,眼神弱弱的看着她,声音儒软。 “二姐。” “有事吗沐风?” 乔沐风咳嗽了两声,几步路几乎是挪到她身边,一面说,一面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这是我娘之前卖首饰的银两,总共三千两,虽然没有一万两那么多,但,还是希望能帮帮二娘。”他一双澄澈的黑眸似带着蛊惑,令人一看他的眼睛便几乎要信了他的话。 李氏如果真心想出银子救人,何必拖到现在? 她猜测一番,便推断这是乔沐风看她来了,怕生了什么变节,才会拿银票过来,免得赵氏真的安全回来,到时候找李氏秋后算账。 “我听说先前绑匪要一万两赎金就放人,怎么三娘和四娘凑不出来吗?”乔羽凰接过银票,佯装讶异的问道。 乔沐风手掩着口鼻,又是咳嗽了几声,才道,“四娘出声贫寒,二姐想必也知道,二娘一直专横,府里什么事都是她在管,别人手里哪里能有那么多钱,连我娘都是把嫁妆卖了,才堪堪凑出这三千两。” 第51章 小团体拆伙 他说着话,那如天使娃娃般好看的黑眸中几乎要掉下眼泪来,任谁看了也生出几分不忍。 乔羽凰天生就对长相好看的人多几分好感,眼下并不信他的话,但面上还是安慰他,“真是难为你和三娘了,这种事怎么不早来通知我,虽说我也没有,但想办法借一借,还是能凑的到的。” “事出万一,谁能想到那么多呢。”乔沐风说着,咳嗽的便更为厉害,小侍即便搀着他,他也险些站不稳。 “好了好了,外头风大,赶紧扶少爷回去吧。” 乔沐风微微欠身,便任小侍扶着他回房了。 乔羽凰移步正要去乔静萱那看看,忽而就听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夹杂着几分极不耐烦的咒骂,清楚的从将军府大门的方向传来。 “救我娘!快去救我娘!” “将军府养你们这些吃干饭的有什么用!人丢了也不知道去找!” 乔静瑜? 乔羽凰一怔,快步走到门口一看,竟还真的看见乔静瑜此刻跌坐在将军府的门口。 她披头散发脚步不稳,衣服也摔破了几个口子,此刻看着真是比街上要饭的乞丐还要狼狈几分,才刚回来就死死的抓着看门的护卫,让他们前去救赵氏。 叶臻竟然真的看不住这两个女人,乔羽凰皱眉,还是快步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 “静瑜,你这是怎么了?二娘呢?” 乔静瑜灰头土脸的抬起头,也顾不得面前的人是乔羽凰,就委屈的落下泪来,“我娘被劫匪关着,你们快去救她,快去救她!” 她声音也哑了许多,身上还有不少泥土,这逃回来的一路显然是狼狈极了。 “好,你先别慌,你告诉我二娘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让管家带人过去!”乔羽凰安抚着乔静瑜的情绪,一面想着叶臻到底有没有发现乔静瑜已经跑了。 “我娘,我娘在。”乔羽凰嘴唇哆嗦着,半天却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娘将她从小黑屋子放出来以后,她怕被劫匪追上,一路都是没命似得跑回来的,路上幸亏碰上个赶牛车的,顺路带了她一程,才带她回到京城。 那一路的跋涉,她早就忘了是什么地方,此刻也只呆呆的看着乔羽凰,激动的一直哭,“我不知道,那个地方好黑,周围全是山,你快点派人去找我娘,那个人好凶,他要杀了我们!” 也是真的被吓傻了,乔静瑜都忘了她先前和赵氏要设局来害乔羽凰,此刻抓着她反倒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好好好,我先带你去大姐那里,然后去找管家去救二娘,你先换身衣服吃点东西。” 乔羽凰安抚着她,一面看了一眼外头漆黑的月色,跑了一个乔静瑜,叶臻只要有所察觉,就不会再轻易让赵氏跑掉,只希望他能多几分警惕,她下一步计划也能走的更稳。 乔静萱的漪水院。 乔静萱素来好脾气,甚至都未大声说过话,今日见妹妹这个样子回来,又听闻娘亲被劫走,三娘四娘还故意隐瞒赎金的事不让她知道,这会儿也是难得面有怒色。 “三娘四娘这是想干什么,自己做不了主还敢瞒下这种事,真以为爹回来她们能逃得了责罚吗?”乔静萱一拍桌子,正吃着饭的乔静瑜吓得一愣,眼泪又落了下来。 “大姐你莫不是不知道,娘死了,她们就能光明正大的争将军夫人的位置了,她们哪里会想让娘回来。” 这是谁也想的明白的事情,乔静萱当然知道,美目微眯,还未压下怒气,又听嬷嬷进来禀告。 “大小姐,方才门上又有人射了飞镖,应当是劫匪送信来,侍卫们送到牡丹苑去了。” 乔静萱怒极起身,“若不是静瑜侥幸逃脱,她们莫不是想瞒我到娘被撕票!静瑜,我们过去问问!” 乔静萱说完便带着丫鬟怒冲冲的往牡丹苑去,乔静瑜只吃了两口饭,听大姐这么一说,鼻子一酸,也连忙起身跟了过去。 乔羽凰刚走出来,便见夜空中有两个黑影一人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略过重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乔羽凰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她只要陪着演演戏,再看她们窝里斗就好了。 反正谁也不是省油的灯,把她们的内斗挑起来,总比让她们盯着自己好。 牡丹园内,李氏收到飞镖信正和谢氏商量着怎么办,就见乔静萱带着人进来了,再看她身后还有乔静瑜则更为惊讶。 还是李氏反应快,“三小姐,你没事了?那夫人是不是也没事了?” 乔静瑜委屈的瞪了她一眼,“三娘,你果真关心我和我娘的生死吗?” “三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关系你和夫人了,否则这些天怎么会和妹妹没日没夜的商量着如何去救你和夫人呢。”李氏回头冲谢氏递了个眼色。 谢氏也立即应道,“是啊三小姐这话就太伤我们的心了,我们可是几天都没合眼,等着你们的消息呢。” 乔静瑜正要噎回去,乔静萱就按住了她的手,回眸又是柔柔道,“三娘四娘费心了,等我娘平安回来,我定会好好谢谢你们,我听说方才有人送了飞镖信来,能否给我看看?” 李氏这会儿是不能瞒了,才将刚看完的飞镖信递给乔静萱,乔羽凰瞄了一眼,就见那上头写着。 “两万两,若是明日午时护城河下有官差,你们就等着收尸。” 狠辣的语气,潦草的笔记,乔静萱终归还是有主意的,知道眼下什么事最要紧。 “三娘四娘,你们能拿出多少银子?” 她这样一说,乔羽凰便立刻将怀里揣着的银票拿了出来,一面道,“大姐,其实三娘早就变卖嫁妆首饰筹了三千两银票,方才让沐风给我了,你先拿着。” 谢氏听了这话脸色一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一旁的李氏,她还以为她们都心照不宣的将这件事交给官府去办,不理绑匪要多少赎金,李氏这竟是给自己留了后手!这么一来,若是二夫人真平安回来了,不肯出钱赎人的人不就只有她一个了吗? 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她竟然还做了陷她于不义的准备! 第52章 黑吃黑 谢氏一咬牙,到这个关头她再不出钱,莫说是二夫人回来她没有好果子吃,眼前这个大小姐也不是吃素的。 “大小姐,我那里还有前些日子我娘家给的补贴,凑一凑约莫也有三千两,我一会儿就让人送来,你再看看我们还能帮上什么忙,你尽管吩咐。” 谢氏语气客气了许多,看李氏的眼神也生出了几分怨恨。 李氏自是感觉到了,也懒得多说,只道,“可是他要两万两,剩下的一万四千两,我们去哪里筹呢?” 乔静萱蹙眉,也是有些为难的模样,“我那里有些宫里的赏赐,若是拿去卖了,约莫能凑个五千两,可,还是不够。” 还差九千两,乔羽凰原本是想多少出一点,但转念一想,她先前被君无邪罚钱的事全府都知道,便皱着眉头道,“大姐你也知道,我的银子都被摄政王殿下罚光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乔静萱握着手里的银票眸色渐深,看了一会儿外头的夜空,又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羽凰,你先前说什么见面会,弹奏会?” 乔羽凰一怔,她倒是没想到乔静萱为了筹钱会真想开见面会,但还是很快应道,“若是大姐愿意,我明日就去准备,不需过中午,赚一万两绝不是难事。” “好,只要能救娘,你便去安排吧。”乔静萱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抬眸看了一眼李氏谢氏,微微服身,便带着乔静瑜先走了。 谢氏大眼对小眼的干瞪了李氏一会儿,气的连话也懒得说几句,就带着丫鬟先走了,显然是记恨了。 乔羽凰心里莫名开心,看来乔静瑜跑出来并不是一件坏事,反而会让眼下的局势更加清晰。 她喜滋滋的回了摄政王府,正要去找封刹要那些首饰珠宝,两个王骑护卫忽然出现,一左一右的拎着她,就把她拎到了君无邪的寝殿。 还没来得及问候他们家属,就对上了君无邪魔魅的血瞳,他此刻侧倚在软塌上,单手支着下巴,墨玉笛缓缓敲击着木桌,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她。 “去哪儿了?” “想我府里的人,回去看一眼,怎么了?”毕竟是用了王骑护卫,她还是有些心虚的不敢看他。 “想谁?”君无邪魔瞳微眯,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也令人瞬间觉得这周围的气压都跟着降下来了。 “额,我想的人可多了,需要一个个向你汇报吗?” “需要。” 是咬着牙说的,那压人的眼神又略了过来,只停在她的头顶,却令人莫名觉得紧张。 乔羽凰亦是,她也不知道这厮今天怎么了,张嘴便道,“想旺财啊,富贵啊,还有狗剩进宝二牛啊,可多可多了。” 她似乎没意识到,她每说出一个名字,摄政王殿下的脸色就黑上几分,这么一大串名字说出来,摄政王殿下额头的青筋都已经爆出。 “他们是你将军府的侍卫,还是下人?”染了杀意的血瞳此刻更艳,摄政王殿下坐起身,魔瞳更添几分压迫。 “他们?他们不是侍卫,也不是下人,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乔羽凰一本正经的应声,似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此刻已经惹怒了他。 摄政王殿下怒气难掩,她的朋友?不是侍卫不是下人,莫不是真像外界传言,是她抓到将军府养起来的男宠?他正要将这不知死活的女人抓过来问问,就听她一本正经的接着说道。 “旺财和富贵都是将军府养的看门狗,可聪明了,谁都咬过就是不咬我,狗剩进宝二牛是我爹养的鹦鹉,什么话都会说,我平时就爱逗逗它们,我平日没什么朋友,就把它们当朋友,这几天不见,当然是想的慌了。” 摄政王殿下硬生生的敛下血瞳里的戾气,一想她的话,又觉得她可怜起来。 是孤独寂寞到什么程度,才会天天跟府里的看门狗和鹦鹉混迹在一起,和动物做朋友。 “嘿嘿,问完了?我能先走了吗?”乔羽凰见他似在思考什么,也想赶紧溜走去看看赵氏和乔静瑜藏起来的首饰珠宝到底有多少,盘算一下能卖多少银子,她能发多大的一笔财。 一想到钱,她的笑容就格外的灿烂,这灿烂也登时令摄政王殿下不爽起来,觉得她想着不用见着自己,才会笑的如此灿烂。 “去哪儿?” “我闲的无聊,溜达一会儿。”她态度极好的应声,一看就是想尽快得到他的应允。 君无邪看她脚尖都已经朝向门外,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只道,“是溜达,还是去看那些被王骑护卫拿回来的珠宝。” 乔羽凰一愣,他怎么知道? 抬头看他,见他眼神如同看蝼蚁一般,她便再次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这不是应当的吗?摄政王府里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说不定封刹派那两个人去帮他运珠宝,都是经过他同意的。 乔羽凰忽然觉得被人坑了,却又没有半分办法,眸色一转,立时便讨好的冲他笑道,“哎呀你已经知道了啊,我是一个人实在搬不动,才想着叫王骑护卫给我帮帮忙,原本想这么一件小事就不去惊扰你了,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快点让人把东西给我送来吧。” “王骑护卫搬回来的东西,好像不是从你院子里搬来的。”君无邪磨挲着手边的墨玉笛,神魔也失色俊美容颜上染上几分邪恶的笑,“既然不是从你院子里搬来的,那怎么是你的东西。”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是懵逼的状态,她前后忙活了这么久,合着这位是打算黑吃黑,不打算把首饰还给她了? 她当即急的跳到了他跟前,比之前的笑还要更加谄媚,更加讨好的凑到他身边,“摄政王殿下你高抬贵手,这已经是我最后一点家底了,你再抢去,我还活不活呀,你就看见我这么可怜的份上,把东西还给我,好不好嘛!” 那故意装嗲的声线她自己都快受不了,君无邪眼皮抽了抽,也是一脸嫌弃的模样。 他越是这个反应,她就越是凑过去,“求求你嘛,就当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第53章 怎么报答 “怎么报答?” 她靠的很近,他这话几乎是对着她的耳朵说的,见她没反应,又凑近舔了一下她的耳垂。 乔羽凰瞪大了眼睛,捂着耳朵便退出去几步远,脸也是一下便红了,心中腹诽,这厮是不是最近吃错了什么药,有事没事就爱占她便宜! 见她一脸防备的弹开,君无邪的脸色又黑了几分,显然是对她下意识的反应极不满意。 他不说话,乔羽凰便也感觉到了那落在她头顶的压迫。 妈的,有朝一日她若是有机会翻身,定要将面前人好好戏耍一番,让他尝尝自己的滋味! 乔羽凰在心里把他咒骂了千万遍,面上还是一脸讨好的道,“你先把东西还给我,我再告诉你我怎么报答,我说话算话,绝对不食言!” 她举着手发誓,是一脸认真的模样。 君无邪哪里不知道她的鬼主意多,只淡淡道,“怎么报答?” 言下之意就是一定要她先说,他再考虑要不要将东西还给他了。 乔羽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心里又骂了几遍,很快便抬头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我亲自动手,到时候你躺着,我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让你去掉一身的疲劳,欲仙欲死的入睡。” 君无邪看着她,血瞳看不出任何情绪。 乔羽凰以为他还在怀疑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便又道,“这样,你先把东西还给我,我今天晚上就好好报答报答你,好不好?” 再不答应,她就要起义了! “好。”君无邪淡淡应了一声,外头很快便有人进来。 乔羽凰抬头一看,是封刹。 这丫的不会是把自己要他帮忙的事当情报禀告给君无邪了吧?怪不得!君无邪居然愿意见他了! 她咬牙切齿的瞪着封刹,也令封刹极其不自在的故意不去看她。 “带她去取今晚运回来的东西。” 封刹应声,立即躬身退下在前头引路,带着乔羽凰往别的房间走去。 走了一路,乔羽凰就瞪了他一路,封刹也是被瞪的不自在,才不得以解释了一句,“是王问起来,我才说的,我可没有故意去告密。” “真的吗?”她还是不相信,摄政王府那么多王骑护卫,少了两个人他那么容易就能发现? “是真的,你要的那两人是王的密探,王刚好有事传他们,我总不能看着他们受罚。”封刹往日难得跟人解释,何况还是以这种语气,若不是王今天听了这件事答应见他,他也绝对不会这么好脾气的。 乔羽凰算是勉强信了他的话,未多作纠缠,就推开了封刹引着自己来的那间小屋,是处于摄政王福极其偏僻的一个角落,里头只有一盏小小的油灯,但乔羽凰推门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完全惊住。 珠宝首饰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在这间屋子的中央,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将油灯的光亮几乎都要盖过,照着这屋子里所有名贵的首饰珠宝。 赵氏出生定远侯府,虽是庶女,嫁妆也是几车的装,加上苏氏不在府中的这几年,朝廷因为乔奉天灭敌有功又经常赏赐,她值钱的东西简直是多如牛毛。 这如今堆在地上的,随便抄起一件拿去卖,恐怕都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 乔羽凰的眼睛在发亮,别说是古代,她在现代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东西! “封刹,你,你快点找人帮我把这些东西封箱,然后给我送到锦王府去,告诉锦王我先寄存在他那里!” 乔羽凰欣喜之余,还没有失去理智,毕竟君无邪的性子阴晴不定,万一他一会儿又不高兴了,要扣起她的首饰那就是亏大了! 封刹一顿,“锦王?放在这里不是更安全吗?” “你都出卖我一次了,就不要再坑我第二次了!动作快点!”乔羽凰有些嫌弃的催促着,一面视若珍宝的看着面前这一堆,哪怕就是不拿去卖,光是看着她也高兴! 封刹原本也有些过意不去,听她这么一说,便也吩咐着人进来把这些珠宝装箱,乔羽凰是亲眼看着他们装好箱往锦王府去了,又检查了一遍没留下什么东西,才放心的回君无邪的寝殿。 她看天色已有些晚,走到门口便停顿了一下,想听听君无邪是不是睡着了,耳朵刚凑过去,面前的门就被人用内力推开。 门一开,便见君无邪喝着茶,悠哉悠哉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回来。 乔羽凰傻笑着溜达到他面前,因为太兴奋,此刻还难以恢复正常吗,“摄政王殿下在等我?” “你不是说要报答本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侧过来的血瞳带几分邪魅。 “是是是,那你快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我再报答你。” 君无邪眉心微蹙,似在想她话里的意思,薄唇轻抿,只道,“本王洗过了。” “那也好,那你先上床趴着。” 趴着?她要做什么? 见他不动,乔羽凰还以为是他被人伺候习惯了,便小心的问道,“我扶你?” 君无邪未应声,起身朝床上走去,还未躺下,就又听她说。 “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摄政王殿下魔魅的瞳仁浮出几分异色,他还以为她是想耍小聪明,方才才故意那么说想误导她,莫不是她真的打算用自己来报答? 思虑之间,他单手已经将锦袍褪下,又回眸看着她。 “这件也脱了。” 乔羽凰指了指他白色的亵衣,一面在整理自己的衣服,君无邪魔瞳似火,看着她也正在褪下外衫,莫名有些不悦。 越是想着她拿这种事报答自己,他反而有些生气,但手上动作还是将上衣褪下。 乔羽凰撸起袖子一抬头,就看到此刻光着胸膛的君无邪,浑圆饱满的大胸肌,线条分明的八块腹肌,宽肩窄腰,身材好的让她险些喷出一管鼻血来。 她很没出息的捂着鼻子,微微侧头低声道,“你,你转过去躺下。” 君无邪依言躺下,也准备看看她要如何将她献给自己。 很快,便感觉她也上了床,跨坐在他的腰上,柔弱无骨的手抚上他的脖颈,从脖子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向下揉捏,捶打,耳边也传来她讨好的声音。 “我今天给你做一个全套的马杀鸡,你要是觉得疼就说喔。” 第54章 本王让你占便宜 君无邪魔瞳微怔,并不明白她说的马杀鸡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那看起来没什么力气的手越来越大力的捶打揉捏着他的脖颈和背部,越用力反而越舒服。 摄政王殿下府里伺候的人极多,捏肩捶背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大都是如挠痒一般轻轻的,谁也不敢下这么重的手对待他,眼下乔羽凰却像是有仇一般,每一下的力道捶打下来都能听到闷响。 但感觉的到,她的手每次落下的地方都是在背部的穴道,倒是真的缓解了几分他原本腰背的不适,渐渐的便也明白了乔羽凰并不是打算把自己献给他,而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为他驱散疲劳。 乔羽凰是极其喜欢泰式按摩的,在现代时自己也学了不少,偶尔会和小伙伴一起互相按按,并没有意识到这在古代来说,已经是有些突破界限的行为了。 初秋的天还不算凉爽,因着今日大太阳晚上甚至还有些闷热,不多时乔羽凰额头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手上的动作还没停,落在君无邪的背上,又不免感叹这厮的身材真是如同鬼斧神工的雕塑一般,看着他背部饱满而有致的线条,也不知怎的,没忍住竟伸出手摸了一把。 已经阖上眸子的君无邪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乔羽凰也是一愣,唇迹勾起诡异的弧度,一伸手,就翻身将背上的女人压下,困在怀中。 有力的大手搂着她的腰身,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他光裸的胸膛,乔羽凰抬头对上他的血瞳,便见他眼中有炙热的火苗在跳动。 “是你身材太好了,不怪我!”以为他要生气,乔羽凰不忘边拍马屁边解释。 “嗯,不怪你。”君无邪挑眉,是愉悦的语气带着几分逗弄,“但你占了本王的便宜,本王自然也得把便宜占回来了。” 察觉到他的动作,乔羽凰整个人都往身后缩,双手推着他的胸膛,一副抵死抗拒的模样,力气悬殊,她哪里是君无邪的对手,但眼下君无邪心情很好,并没有太过压迫她,看着她的反应反而笑道。 “不愿意?是你只想占本王的便宜,而不想本王占你的便宜?” 乔羽凰理直气壮的瞪着他,“没错,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占我便宜,我只想占别人的便宜!” 才说完,就感觉她抵着面前人的手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拢住,君无邪一翻身,就已将她压在身下。 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她也不反抗想着该用什么法子哄他放过自己,就听头顶处传来他低哑的嗓音。 “那本王让你占占便宜?” “啊?”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紧接着,却感觉自己的手腕被君无邪握住,引导着放在他的大胸肌上。 乔羽凰一愣,她哪里敢真的伸手去碰,还以为这又是对方的新型恐吓方式,便只敢看干瞪眼的看着,手仍旧未动。 “你若是不占本王的便宜,本王可要占你的便宜了。” 隐隐有丝怒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传来,他这样一说,她反而明白他不是在恐吓自己,是真想被她占便宜了! 这厮什么嗜好?莫不是被她摸了一把摸上瘾了? 乔羽凰心中揣测着,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也正看着自己,那令神魔也失色几分的俊美容颜近在咫尺。 她一顿,管他,死就死,反正是他让自己摸的! 这样一想,她便避开头顶的视线,落在他大胸肌上的手抓了抓,又往他的八块腹肌飘了过去。 妈的这触感! 到底在现代时只有在屏幕里才能看到这样的身材,眼下她摸到那紧实的肌肉,也把控不住自己的手,完全忽略了头顶那眼中有炙焰的血瞳。 她摸的正欢,忽然便觉得人中处有什么湿乎乎的东西正流下,一摸便傻了,两管鼻血此刻正欢快的从她鼻子里蹦出来,不止沾上她的衣襟,还沾上了君无邪的大床。 乔羽凰立即翻身坐了起来,捂着鼻子就要往外走,果真是男色误人!她要克制! 她没能走出去,君无邪便已经起身走了过来,看她捂着鼻子慌张的模样有些嫌弃,却还是伸手拉着她,一面替她将脖子微微后仰。 乔羽凰的眼睛转了又转,一落到他的身上,就感觉自己的鼻血又流的更欢了。 “你,你别靠近我!”情急之下,她扭头便对着墙,兀自调整着。 君无邪倒也没有追着她,只是在一旁看着,眉心轻蹙是担心的模样,“要不要叫府医来看看?” “不要!”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还要脸呢!万一府医嘴巴大把她摸了摄政王一把就狂流鼻血的事说出去,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你先睡吧,我,我今晚睡外室!”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乔羽凰又是一阵发愁,她就不该在这里继续抓下去,在别处可能是有生命危险,在这里是既有被吓出心脏病的危险,还有被他引诱到喷鼻血身亡的风险! 乔羽凰侧过身不看他,瞎子摸黑一般的摸上了木塌,拉开被子就把头也埋了进去,连双眼睛都不露出来。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身边有动静,她刚把眼睛露出来,却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木塌虽大,他此刻却是贴着她的身畔,已经穿上了亵衣,正撑着额头看着她。 “你!你睡你的床啊!”乔羽凰是紧张到不行,他到底是想干嘛?! “床上都是你的鼻血,怎么睡?” 好正当的理由!乔羽凰瞄了一眼内室的大床,依稀还能看到床上上有一点血印。 “那,那你睡这里我怎么睡?”她没由来一阵心虚,声音便也小了许多。 “这么睡。” 他话音才落,乔羽凰便感觉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按着她的肩膀,带几分强迫的将她整个身体转过来,她的头对着他胸口,他的手环着她腰身。 是恋人之间极其暧昧的姿势。 乔羽凰嘴角一抽,正要抗议,就听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威胁的声音,“若是你不想睡,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睡不着。” 乔羽凰莫名觉得自己被调戏了,明明是看起来像禁欲几百年的人,怎么耍起流氓来让她都自愧不如! 乔羽凰瞪了他一会儿,却发现他并不理会自己,很快便听到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兀自生了一会儿闷气,到底也是困了,很快便没能忍住倦意,在他胸口沉沉睡去,睡梦中,还不忘发出不满的抱怨,“流氓。” 已经睡着的君无邪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缓缓阖上眸子。 第55章 别出心裁的弹奏会 乔羽凰吩咐了清月第二天早点来叫醒她,未免错过交赎金的时间。 她睡得很浅,听到外头有人叫门,便打着哈欠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却被自己的动作吓得一愣。 昨夜明明是君无邪抱着她,她还有几分不情愿,此刻她整个人几乎都压在君无邪的身上,手臂也不知何时已经成了环住他的形状,腿也压在他的腿上。 她正愣着,就见被她压住的君无邪幽幽看着她。 “醒了?” 她慌忙从他身上爬下来,想着昨夜她到底干了什么!倒是知道自己的睡相,不好,可也不知道竟然能差成这样。 见她脸色变了又变,君无邪倒是心情极好的提醒她,“不是有事么?” “对,那我先走了。” 她起身跑的飞快,一下就从房里冲了出来,出来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染了鼻血的衣服,只好先回了将军府,洗漱一番换了衣服才出来张罗乔静萱今天的弹奏会。 以乔静萱的自尊,见面会什么的恐怕她会觉得不妥,乔羽凰便直接让清月等一群下人去一些富贵人家中送信,说今天在牡丹阁会有一场乔静萱的弹奏会,收门票三百两一人,弹奏会结束还能获得单独与乔静萱见面的机会。 这消息一放出去,整个京城几乎就沸腾了,因着出去通知这消息的下人很多,不到辰时牡丹阁外便聚集了很多王孙公子,确定了乔静萱今天会在此弹奏露面,这些人便都是一脸期待。 乔羽凰把收钱的地方布置在二楼,不至于像一楼那么乱,位置也有很多,坐满的话大概能容二十几人。 乔静萱到底也是心急,巳时不到人便也已经到了,上来的时候丫鬟扶着蒙着脸,却还是令一楼侯着的公子哥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了许久。 把二楼稍稍布置了一番,将军府的侍卫将这二楼也把控起来,乔羽凰便吩咐去清月在二楼的入口处收钱。 楼下原本打算上来的公子哥们一听要开场了,便一个个踊跃的掏钱买票进场,有大方的,直接便甩来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早也料到这里容不下这么多人,因此上来二十多人以后,那剩下的便被将军府的侍卫拦在了楼下,有一大早从别的地方赶来的气不过,便在楼下大骂。 “搞什么!本公子一大早就来了等了半天,就为了见大小姐一面,怎么别人都上得去,偏偏不让我上去!” 乔羽凰侧身往下看了一眼,见那人是个打扮富贵,一看就是个挥金如土的败家子,想了想,便下楼冲他笑道。 “这位公子,这上头现在人满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您可以在这里等着,也能听到上头的弹奏,一会儿结束了,我们还有竞价环节,若是公子出的价格高,大小姐还能只弹奏给你一个人听。” 那人一听,果真安静了几分,到底是乔静萱的魅力大,他也安静的坐下等了。 乔静萱准备完毕,便抱着琴从屏风后缓缓出来,那些个王孙公子的眼睛立时便盯住了面前的璧人儿,生怕一眨眼都会错过她的动作。 乔静萱面上罩着一块薄纱面罩,但也遮不住她姣好的容貌与那天生高贵的气质,她手一动,二楼处就只剩下她弹奏高山流水的声音。 曲音时而昂扬,时而低下,将人代入曲中的情境,但凡略懂的人都能听出这功夫她练了有多少年,下了多少苦工,远非常人能及。 一曲完毕,这二楼里便铺天盖地的传来赞扬之声。 “大小姐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琴艺怕是宫里的琴师也远比不上。” “是啊,今日有幸一闻,我真是死而无憾!” “三百两就能听大小姐的弹奏,这钱真是值!” 这大概就是古代的脑残粉吧。 乔羽凰在一旁腹诽,余光又撇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大姐的乔静瑜。 她昨夜冷静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没了那股慌乱,看着倒是十分平静,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乔静萱的每一个动作,不像是那些王孙公子的崇拜,只是死死的盯着乔静萱,眼里不时划过几分嫉妒,几分怨恨。 她嫉妒大姐才华出众,容貌倾城,她也怨恨这是她亲大姐,她没办法害自己的亲姐姐,而导致自己永远被压着没有出头之日。 “小姐,这里有七千八百两。” 清月捧着一叠银票递给乔羽凰,一面又探头看了一眼侯在一楼的人,“下面的人都催着快点开始竞价,要筹到剩下的钱好像很容易呢。” “那是当然,这可是大姐。” 乔羽凰早就料到,乔静萱这种盛名在外,又极少抛头露面的人,肯定是有无数人爱慕,请假当场也只想见她一面的。 她正要下去通知那些人可以上来竞价了,余光一撇,竟然看到君锦炎也在那些人之列。 他坐在楼下的角落,小厮给他倒茶,不时抬头看一眼楼上。 君锦炎也爱慕乔静萱? 乔羽凰皱眉,直接便下了楼梯往他旁边走去,君锦炎瞧见她,客气的抬头看了她一眼,打量她的手见还有绷带,便也有些关切的问道,“手还没好?” “差不多了,锦王上次可有受伤?” 望顶崖上,若不是君锦炎危急关头跳下来拉住了她,她现在就没命了。 对他的救命之恩,她还是十分感激,但一想到他是为了乔静萱来这里,她心里忽然有些不爽,这不爽的情绪也直接表现了出来。 “你是来看我大姐的吗?” 君锦炎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茶杯,好看的凤眸微挑,“本王是听说将军府的人今日在这里,才过来看看。” 他这般解释着,乔羽凰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流风看着自家主子嘴硬,在一旁默默的着急,主子明明就是听说今天乔府的小姐在这里弹奏,以为是乔羽凰才兴冲冲的过来的,谁晓得是乔静萱。 毕竟这两个人的性子,乔羽凰才像是会为了钱来开弹奏会的人。 “你们是急需用钱吗?”君锦炎抿口茶水,淡淡问道,一面看了一眼楼下那些因为期待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二楼看的人。 “是。”并未解释原因,乔羽凰只应道,“王爷有兴趣上去看看吗?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赢得和我大姐单独相处的机会呢。” 第56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语气里带了几分逗弄的意味,即便已经知道他不是为了乔静萱来的,还是想听到他明确的态度。 君锦炎却呲笑一声,“今日这么多人为了大小姐而来,本王就不凑热闹了,不过,若是你真的需要钱,本王给你。” 乔羽凰一愣,抬头便见他凤眸仍旧漾着令人目眩的笑意,是极认真的说着这话。 “那,要还吗?” “愿还也罢,不还也罢。” 乔羽凰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这是说她借钱可以不用还的意思吗?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清月就快步跑了下来。 “小姐,大小姐在催了!” “王爷你放心!只管囤起你的银子别乱花!总有一天,我会来王府帮你花光的!”乔羽凰抬手拍了拍君锦炎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 说罢便扭头走向众人所在的方向,“好了,请各位公子上去吧!” 君锦炎笑意渐深,看着那个快步走向二楼的身影,抬腿便跟了上去。 乔静萱已经了五楼,这二楼处便挤满了几天为了来见乔静萱而来的富贵公子,一眼望去约莫七八十人,到处都是人头。 乔羽凰上了台子,首先便道,“各位公子,这一轮我们采取竞价制,一百两起价,价高者便可以一睹大小姐真容,单独听她弹奏一曲。” 她话音才落,那些公子哥里头便爆发出了一阵阵感叹,大都是觉得今天不虚此行,一会儿一定要拿下! 乔羽凰手中的牌子一挥,立即就有人等不及的开始喊价。 “二百两!” “五百两!” “一千两!”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响彻在二楼,此刻坐在五楼的乔静萱脸色却不那么好看,想着一会儿上来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公子,便是满心的烦闷。 二楼的价格很快就喊到了五千两,到这时,方才那些出价的人还是没有一个放弃的,都在一百两一百两的往上加,有家底富足的直接就加几百两。 “八千两!” 到八千两这个地步,喊价的人才终于少了许多,那喊出八千两的公子哥得意的笑了一声,见一时没有人追加,便兴奋的以为今天是自己赢了。 但很快。 “八千五百两!” “八千八百两!” 出价的还剩下了两个,都是京城里的官家之子,平日里最喜欢附庸风雅的人,谁也不肯让谁。 “九千两!” 九千两,是一个京城一品大员整整五年的俸禄,还要不吃不喝才能攒齐! 乔羽凰原本以为已经不会有人超过这个九千两了,毕竟到这时,二楼里尽是一些落寞的脸,她正要下锤,却又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 “一万两。” 一万两?! 她循着声音想看看出一万两的是谁,就看到了君锦炎。 锦王出一万两见乔静萱? 乔羽凰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方才明明不是说不是为了见她而来的吗?这会儿又是想干什么? 流风最是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意,大抵是觉得乔羽凰缺钱,才会想以这种办法送些钱给她,不过好像主子的意思被她曲解了,从此刻她那并不友善的眼神就能看出。 “还有没有比一万两更高的了?”她倒是想有人此时能超过君锦炎。 但很可惜,到了这个价格,很多想要加价的公子哥们也是望而却步,二楼几乎是雅雀无声,乔羽凰再不情愿,也只好落锤定了下来。 五楼处,乔静萱一直派人注意着二人的动向,一定下来立马便有人上来通报。 去打听的是个不认识君锦炎的丫头,看了一眼便笑着上来,“大小姐,有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出了一万两,已经落锤了。” “可认识是谁?” “不认识,不过看他的气度和长相,身份必定不凡。”那丫鬟只看了一眼,便泛起了花痴,“大小姐,你一会儿瞧了就知道,那位公子容貌和身段都是万里挑一。” 乔静萱此刻哪有心思却想这些,只听是个气度不凡的公子,便希望他一会儿不会为难自己。 倒是此刻乔羽凰收了钱还是板着一张脸,让清月带着君锦炎上五楼处,她则杵在那里没动。 这倒是让君锦炎有些诧异,他愿意她会高兴才会出价,怎么这会儿反倒是惹她生气了的模样,君锦炎是聪明人,不肖细想便明白她定是误会了什么。 来不及多虑,他人已经到了五楼,侯在外头的丫鬟立即引着他进去,也见到了此刻正等到殿中的乔静萱。 乔静萱的面纱已经摘下,那倾城之貌果真是令身边的人都失色几分,她起身正要迎过来,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锦王殿下?”乔静萱微微诧异,却也松了口气。“锦王殿下豪举,我真是感激不尽。” “大小姐是有难处么?” “实不相瞒,将军府近来是出了些事,不过还好,过了今天应当就会太平了。”乔静萱考虑到这件事不宜让更多人知道,便也没有告诉他。 她的确是有些没想到,今天出一万两帮她的人竟然会是君锦炎,此刻余光看他俊朗的面容,以及那周身不凡的气度,她心中流过几分异样的情绪。 乔静萱今年已经十七了,按一般人家来说,这个年纪早就已经嫁人或为人母了,但赵氏野心勃勃,一心是要将她往宫里送,只可惜小皇帝年幼,还不到年龄开始选妃,才会把她留到了现在。 乔静萱也是想过嫁人的,只是她到底是个女儿家,父母都未提这事,她自己也不好多说,但到了动心的年纪,这情感便是挡不住了。 此刻她看君锦炎,眼神里就难掩几分倾慕,柔柔道,“王爷既然已经慷慨相助,不如坐下,听我为王爷弹奏一曲?” 乔静萱指了指一旁的茶桌,想让人伺候君锦炎坐下,却见他站着未动。 “不了,本王今日不是为了这个才出这一万两的,能为大小姐解燃眉之急再好不过,本王还有事,先告辞。” 君锦炎拱了拱手,已经看见飘到门外去的乔羽凰,显然是生了气了,脚步迈的极大,若再不追过去,很快就要看不见人影了。 乔静萱还想再挽留,那翩若惊鸿的身影却很快消失在楼梯处,盯了他消失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见她收回视线,眼神里却饱含小女儿家的娇羞和暗喜。 第57章 喂毒 “二小姐!” 乔羽凰正揣着银票要派人去将钱送去护城河,君锦炎已经追了上来。 她心中不满,却还是撇嘴笑道,“锦王如此慷慨出了一万两,不去听我家大姐弹奏,怎么跑出来了?” 君锦炎眉心微蹙,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想解释,就又见乔羽凰摆摆手制止了他正要说出口的话。 “锦王殿下还是赶紧上去吧,别让我家大姐久等了,也别白花了你这一万两银子!”是生着气而难装出笑容的脸,乔羽凰转身便走。 赵氏被关已经有三天了,也不容她再继续拖下去了。 她走了一会儿,就发现君锦炎并没有回牡丹阁,而是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这里离护城河走路大约还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他一直这样跟着,乔羽凰显然是不方便有什么动作,便回头看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 “二小姐误会本王,本王只想解释清楚。”君锦炎也从未对谁这么小心翼翼过,单单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立即在心中想着应该说什么话哄她开心。 “误会?”乔羽凰看了他一眼,实则已经明白了几分,如果君锦炎真的是为了听乔静萱弹奏才出那一万两银票,他现在人就不会是在这里了。 “我心中已经有数了,我现在有事,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大抵是因为天气热有些焦躁,看在君锦炎的眼里却成了还在生气。 他快步上前与她并行,右手的玉骨扇轻轻打开为她扇了几下风,是有些讨好的笑道,“何事?本王能不能帮上忙?”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眼下她并不打算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种事,再如何也不会带着君锦炎去,想了想,便只道,“我昨夜叫人送到你那去的东西,你千万给我保管好,别叫任何人知道。” “好。” “我改天再去你府上找你,你现在能不能别跟着我?”乔羽凰松了几分脸色,回头认真的问他。 大抵是觉得乔羽凰这会儿真的有什么急事,君锦炎也点头应下,目送着她的身影匆匆离开,没有再跟上去。 “主子,昨夜二小姐送来的是好几大箱的珠宝,里头还有不少是宫里的东西。”流风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他作为王爷的贴身侍卫,自然要为王爷排查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的危险,乔羽凰运过来的东西也不例外,他全部检查了一遍,很容易就能发现应该是哪个大臣家中藏的珠宝首饰,近来将军府的风声他也听到了一些,串联在一起答案就很明显了。 “先运去地宫里,别让人发现。”君锦炎淡淡吩咐,一面侧身离开。 她交代给自己的事,自然是不能有任何意外。 叶臻困住赵氏的地方在哪里,乔羽凰也不知道,只是听乔静瑜说周围都是山,还有农田,大体猜测便应该是在寒山脚下的哪个村子里,她先前吩咐过在第三天不管有没有收到银子都放了赵氏,便也不急去找他。 先把多的银票存了一些,便在城门口不远处的茶楼里坐着喝茶等他。 她刻意坐在茶楼的二楼走廊,因此一有人过,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 这一等,就等到了入夜。 茶楼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小二也上来了几次,显然是不好意思赶人,又觉得她坐了太久了。 乔羽凰也不理会,兀自低头写着什么东西,听到有人过去就抬头看一眼楼下。 戌时三刻,天色已经很晚了,乔羽凰正思虑今天叶臻到底会不会来,就见楼下有一匹骏马疾驰而来,马上的人正是一身黑衣的叶臻,他也看见了乔羽凰,勒马停在茶楼外,人便直接飞身上了二楼。 是匆匆赶来的样子,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在她对面坐下还喘了几口粗气,不客气的喝完她手边的茶,似是想到乔静瑜跑了有些过意不去,便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低声道。 “人我已经送回去了,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乔羽凰斜斜楷了他一眼,显然是在提醒别忘了乔静瑜跑出来的意外。 叶臻哪里不知道,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老实的应道,“是我太轻敌,绝不会有下次。” 他也没想到只是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乔静瑜能逃跑的那么顺利,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不见了人影,甚至还跑回了京城。 “这样就完了?”乔羽凰仍旧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叶臻的自尊心也极强,毕竟曾经是暗阁的第一高手,谁料想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怕是传出去,都要被曾经的兄弟们笑死。 他铁青着脸问,“那你想怎么样?” “扣你一个月工钱。” 叶臻气结,但毕竟是自己这次疏忽,也不好说什么。 他正暗自腹诽着乔羽凰小气,就见她将手边画了很久的图纸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先前的工匠能不能做的出来?” 那图纸是乔羽凰按照自己的记忆画的火枪,依旧是像之前一样,留了一些能够自己调整的步骤,因此就算是谁能有本事捡去做出来了,也不一定会用。 叶臻打量一番,那图纸画的极其精细,上头那奇形怪状的火枪他当然是没见过,只是看着上头复杂的工艺皱了皱眉,“我先拿去替你问问。” “好。”乔羽凰抿了口茶,又问,“先前和你说的,之前所在的地方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能不能找出来一起共事?” 叶臻看了她一眼,以他的人脉的确是能能号召出不少人,可一想到乔羽凰先前说他中毒的事,他也有些犹豫的问道。 “你先前说我身上中毒是何出此言?你是真看出来了有办法解吗?” “若是我没猜错,你们进组织之前都被喂毒过吧?”乔羽凰随意瞥了一眼他的脖颈处,便又隐约看到几分发青的地方,“你最近是不是也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叶臻点头,他倒是知道进暗阁的时候被喂过东西,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毒发,因而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毒,“怎么回事?” “你之前所在的地方,应当是有一种特殊的气体,只要你每个月在那里呆几天,就不会有毒发的可能,但一旦你离开那个地方有一段时间,就会开始毒发。” 第58章 告状 乔羽凰也是根据自己的经验而有的推测,毕竟这里是古代,杀手组织不可能不用毒药牵制他们的杀手,用毒气则是最简单有效,能牵制他们不离开的办法了。 “我现在还没有头绪,不过你放心,一个月之内,我一定会为你找到解毒的办法。” 乔羽凰现在住在摄政王府,那里的府医必定是北冥王朝最好的,她多去敲敲府医,就算他没有办法,也总能找得到有办法的人。 而眼下,她最需要的就是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圈钱范围。 “你先拿着这些钱,以前的那些兄弟,有多少我要多少。” 叶臻看了一眼她难得大方拿出来的一万两银票,细想一番她的话,隐约也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你想再做第二个暗阁?” “暗阁?太土了吧。”乔羽凰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为了自己,你们也不想一直受制于人吧,我想你拿着这些银子,能召集多少人就召集多少人,成立一个杀手组织,我们不参与任何时事,拿钱办事。” 乔羽凰思来想去,这绝壁是古代来钱最快的方法了,她作为头领,抽点成也是极好的。 叶臻看着手里的银票,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乔羽凰的能力的,能在京城立足的杀手组织,头领如若不是朝中官员,也得是有爵位的人,乔羽凰一个常年待字闺中的小姐,她真能带着他们将组织撑起来吗? 乔羽凰知晓他在怀疑什么,也不想说破,只看着他问,“你相信我吗?” 叶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尽管去办便是,若是不成功,我也绝对不会亏待我的人。”她话说的强势,自信的眸中没有半分动摇。 叶臻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银票。 起身看了一眼这安静的城外,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自由气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不用卑躬屈膝的对着头领是一件这么舒服的事。 如现在,他可以和乔羽凰开玩笑,可以和乔羽凰顶嘴,而不必担心她会惩罚自己,只要他不越界,想做什么都是自在舒服。 他半生被压迫,暗阁里的人亦是,虽是大都武功高强,可从来没有人敢起来反抗上级,若是有任务完成的不好,便是非人的折磨和惩罚,尽管拿到的银子多,可那压抑的氛围,他这辈子也不想回去了。 “我试试,你暂且别抱太大希望。”他幽幽的回头看了乔羽凰一眼,毕竟眼前这个主子的小气程度,连他都是服气的。 有叶臻这句话,乔羽凰便也知道他会尽力而为,因此也不怎么担心,毕竟她也不是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人。 将图纸交给叶臻,乔羽凰见天色不早便也与他告别,想着赵氏回府了便想回将军府去看看。 赵氏的院子,老远就听到里头有说话的声音,房门上烛火映衬着里头人的身影,看的出来,夫人小姐们几乎都来了。 乔羽凰一走进来,就看见赵氏正坐在中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不似她想的那般愤慨,反而平静似水。 见乔羽凰进来,赵氏看她的眼神也十分温和,柔柔道,“二小姐,听说这次是你帮了大忙,我真不知该如何谢你。” 赵氏说着话,搁在腿上的掌心却是合拢成了拳头的形状,她还是怀疑这件事与她有关,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刚好想在寒山寺害她们母女,自己和静瑜就先被人绑架了。 “二娘真是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家人,这不是应该的吗?”乔羽凰也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像想起之前的事还有些后怕。 “二娘这次可真是命大,幸亏那劫匪说话算话,不过说起来,那劫匪也真是胆大,二娘不知道吧,我派去给娘送信的侍卫说,有两个男人埋伏在我娘住的房间周围,若是去晚了一步,那二人说不定将我娘都掳走了。” 赵氏的心里咯噔一声,两个男人?莫不是自己派去的? 她狐疑的看了乔羽凰一眼,却见她真的是一副在为了这件事生气的样子,“现在想想,说不定和掳走二娘的人是一伙的,唉,早知道就该先将那二人抓起来好好审问审问,说不定还能问出二娘在哪儿,也省的二娘吃了这些日子的苦。” 赵氏心中一动,却还是佯装关切的问道,“那夫人可有事?那两个人呢?抓到了没有?” 乔羽凰叹了口气,是极失望的模样,“没有,那二人原本被捆到了柴房里,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地,叫他们跑了。” “那,那也罢,反正这件事官府已经报案了,相信府尹大人,有朝一日一定会抓到犯人的。”赵氏柔声说道,这次回来,她比起之前的确少了几分张扬,说话也谨慎了不少。 李氏谢氏二人侯在一旁,都是一脸的讨好。 “二夫人,那您这次回来,要不要摆摆酒去去晦气?”李氏小心的问道。 谢氏则是瞪了她一眼,不甘示弱的接,“我认识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师,要不要请来替夫人转转运?” 赵氏这几日被折腾的实在没有力气,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吃上一顿好饭,待她恢复了再来说这些其他的,哪里还有这个劲头。 乔静萱最是体谅,便道,“三娘四娘和各位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吧,娘这几日想来也是受了罪,今天就让她早些休息吧,等明日恢复一些,就请三娘四娘过来喝茶。” 谢氏李氏对视一眼,虽是都想讨好她,但也还是依言应声退下了。 这屋里头的人走了许多,一时也只剩下赵氏母女和乔羽凰。 乔静瑜想起先前受罪的事,这会儿还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恶气,抓着赵氏的手便抱怨,“娘,那个劫走我们的人一定要查出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说话间眉宇间又是一阵重重的戾气,赵氏还没说话,她又看着外头刚走的谢氏李氏告状道,“娘不知道,先前劫匪送信来,三娘四娘还故意不交赎金,让官府去督查此事,差点没害死我们,这次若不是大姐想办法筹银子,娘能不能安全回来还不知道呢!” 第59章 多余的女儿 赵氏听着她的话,脸色仍然是平静如水,但心里却将这件事重重的刻了进去,谢氏李氏也没想到,一念之差会在日后带给她们意想不到的麻烦和责难。 倒是乔静萱皱着眉头纠正,“娘,三娘和四娘各自出了三千两,听说都是把嫁妆卖了才抽够的钱,她们毕竟娘家不富裕,想来也拿不出更多了。” “她们若是真的想出钱,一早就出了,何必等到我回来以后?”乔静瑜不满的打断,她只要一告状,大姐就开始做好人劝解起她们了。 “好了!”赵氏看了二人一眼,目光又落在着立在门口的乔羽凰身上,仍旧是温柔了不少的语气,低声道,“二小姐这几天也跟着受累了,快回去歇着吧。” “那,二娘也早些歇着。” 乔羽凰原本就是来看看赵氏会说些什么,见她一副老实了不少的样子,她猜想也是这几天吃了不少苦头,懒得理会那么多,忙活了几日她总算能好好睡觉了,便伸着懒腰人就往摄政王府走去。 赵氏看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人影了,才回头瞪了乔静瑜一眼,骂道,“愚蠢!” “娘,我又怎么了?”乔静瑜满脸委屈,她可也是跟着娘受了苦的人! 赵氏面色虽是苍白,此刻黑眸却再平静如水,隐隐透着几分算计的光芒,“你三娘四娘的想法你以为我心里不清楚?要你在她面前嚼舌头?” 乔静瑜正想解释,赵氏回头又瞪了她一眼,她当即委屈的说不出话了。 “说了多少遍,让你向萱儿学学,什么时候能有她半分,我做梦都能笑醒!”赵氏伸手拉过乔静萱的手在内室的榻上坐下,也不叫乔静瑜。 乔静瑜心头又是一阵妒火烧起,也便口不择言道,“什么都是大姐大姐,大姐那么好,你为何要生我!” 说罢便气冲冲的推门而出,也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喊她。 “静瑜!”乔静萱起身想去追,却被赵氏生生的按下。 赵氏显然是对她失望极了,只道,“你让她跑,这么大了,整天只知道跟自己的姐姐争风吃醋,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我和你爹怎么会生下她!” 原本是气话,但没跑远的乔静瑜将这话听进来,就不觉得是气话了,只觉得母亲眼里只有大姐,恨不得这世上没有她。 乔静瑜的眼里此刻只装的下嫉妒,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平淡无波的日子过了两日,乔羽凰正觉得无聊不要折腾点事情做,就听到摄政王府的两个下人边走边说。 “还用说吗?肯定又是咱们王赢了,那狩猎场,王都赢了多少回了。” “那可不一定,去年锦王殿下也猎了一只奇兽,听说圣上龙颜大悦,赏了好一堆东西呢。” “哈哈,真正能做主的哪里是圣上,明明是咱们王。” “嘘,你小声点,被人听见怎么办!” 乔羽凰听着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原本是没什么兴趣,但又忽而听到这么一句。 “听说今年谁猎得奇兽,便能得一百两黄金的赏赐呢。” 她眼睛立时就亮了,想追上去问问,那两个下人却不知道往哪边钻去,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隐约能够从那二人的话里得知是狩猎硬了能得到一百两黄金的赏赐,关于有赏金的比赛,乔羽凰素来是当仁不让的,这会儿也是摩拳擦掌的准备去找君无邪问问。 她刚走出来,就见君无邪迎面走来,一身黑金蟒袍,脚步迈的很轻,见乔羽凰满脸堆笑的走来,便知道她又有什么图谋。 这几日他已经摸清楚了乔羽凰的脾气,如果不是什么事有求于她,是看不到她这么讨好的脸色的。 君无邪睨了她一眼,都懒得问她有什么事,只道,“说吧。” 乔羽凰嘿嘿笑了两声,也懒得拐弯抹角,“过几日是不是圣上要带着你们去打猎?” “嗯。” “那赢了的是不是能有一百两黄金的赏赐?” “嗯。” 君无邪抬头,看她因为说到钱而变得异常兴奋的眸子微微蹙眉,“你不能去。” “为何?” “那林中猛兽奇多,你没有自保的能力。”是肯定的陈述句,甚至都不问乔羽凰有作何准备。 “你哪里知道我没有能力自保?”乔羽凰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在金钱面前,她可是遇强则强的! 君无邪听了这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是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未开口又是一阵压迫,“总之你去不得,本王不让你去。” 说罢也不和她争辩,抬脚便往书房去,显然还是有什么要事缠身。 乔羽凰鼓着腮帮子生了一会儿闷气,见说服不了他,所幸也不把希望放在他身上,正想着要不要去外祖父那看看,一顿又想起了方才那两个下人口中的锦王。 君锦炎,他定能比君无邪好说话。 “不行!” 想也不想的回答,君锦炎听了乔羽凰的请求便直接拒绝,“你若是缺钱,本王给你,那狩猎场你进不得!” 倒真是两兄弟,说的话都差不多!乔羽凰撇撇嘴,“你倒是说说我为何去不得?是不看不起我?怕我拖累你?” “二小姐!那狩猎场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皇上会出赏金,正是因为今年的狩猎比以往都要凶险,是不允许女子入内的,哪怕再矫健强悍,若是遇着了猛兽,可也是有去无回!” 倒真不是君锦炎在吓她,君锦炎自己去年猎得猛兽时都险些去了半条命,又哪里舍得让乔羽凰去冒这个险! “我看你们就是小气,生怕我抢了你的赏金,才故意这么说想吓我!”乔羽凰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起身便走,“我不求你就是,我有的是办法!” 君锦炎看着她愤而离开的身影,想拦又没有拦,想想去年那狩猎场里发生的事,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连君锦炎都这么说,乔羽凰虽然仍旧嘴硬,可心里已经动摇了,毕竟她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有生命危险,这兄弟俩是很乐意把自己带在身边的。 但想想那一百两黄金的赏金,到底是不甘心。 “小姐,你还有什么办法?”清月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作死,也是操碎了心。 “进宫,我要去见太后。” 第60章 挑衅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未安宫,乔羽凰才说完,太后就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前些日子琉璃求哀家,哀家都不敢答应,你就更不行了!” 苏太后紧皱眉头,几乎不能想象一个女子家进入狩猎林里可能遭受的风险,“你娘亲只留下你一个女儿在京城,哀家可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娘亲怕是要回来找哀家拼命的。” 苏太后与苏氏感情甚好 ,因而格外的照顾乔羽凰,甚至说的上比起自己的亲生女儿琉璃公主都要关照几分。 “那,这次狩猎,就全都是男人吗?” 苏太后皱着眉头想了想,看她那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到底是心软了几分,“也不尽然,孔丞相家的千金听说这次会一同前往,但不会进狩猎的林子,你若真的想去,哀家也能带你去,但你必须答应哀家,一定不能进那狩猎的林子。” 连孔雎儿都能跟着去? 乔羽凰想了想,这总比不让她跟着去要好,等到时候到了目的地,再想如何夺得赏金也不晚,就算她自己得不了赏金,也得想法子捞点好处! 思及此,她便也依偎着太后说了几句好话,苏太后虽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到底也是疼宠她,想着到时候多带些嬷嬷看着她,只要没有危险,让她去开开眼界也不是什么坏处。 乔羽凰正乐呵呵的哄太后开心,就听得外头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很快便见两个女子快步走进来。 为首的是一身粉衣的琉璃公主,今年已经二十有二,早过了配婚的年纪,苏太后给她找了一堆驸马人选,她愣是谁也看不上,加之自小就喜欢习武,性子比较彪悍,即便是养在皇宫里,也是成天和一些侍卫骑射比武。 跟着琉璃公主进来的则是一身红衣的孔雎儿,长头挽起,穿的十分利落,二人背上都有弓箭,看样子是刚从宫里的骑射场过来。 孔雎儿一见乔羽凰也在这里,给太后行礼完便阴阳怪气的笑道,“琉璃公主,想来你是陪太后陪少了,总是有别人前来献殷勤呢。” 她话的有些放肆,太后脸色并不好看,显然是也不怎么喜欢孔雎儿,但琉璃公主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本公主陪母后的时间不多,有人替本公主陪陪,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乔羽凰打量琉璃公主,她生的极为英气,两道英挺的剑眉,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绯色的唇,看着就比孔雎儿给人的感觉舒服许多。 且她一瞧就是那种不怎么喜欢女人勾心斗角的样子,性子也极为直爽,否则也不容许自己母亲这样疼宠乔羽凰了。 乔羽凰对琉璃公主的第一印象倒是相当好,只是看她身边的孔雎儿皱了皱眉,孔雎儿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跟琉璃公主做朋友! 她心思一转,便看着二人笑道,“公主是刚从骑射场回来啦?是不是骑射的功夫又见长了?” “要你拍马屁!”孔雎儿毫不顾忌这是在宫里,脱口而出便道。 太后眉心微蹙,也是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她素来就不喜欢孔雎儿,只是能陪琉璃玩的人实在太少了,寻常人家的女儿家,没有像她这样二十多岁还不嫁人整天练武去骑射场的。 孔雎儿也似是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立即又笑着道,“公主的骑射功夫自然是一流,次次都轻松的赢我,这次去狩猎场,定能猎得奇兽献给太后。” 她一说这话,琉璃公主便瞪了她一眼,显然是怪她多嘴了。 苏太后也是皱起了眉头,“不是答应哀家不进狩猎林吗?琉璃,若是你说话不算话,哀家可不能答应你跟着前往了。” 琉璃公主暗怪她多嘴,一面又笑着上前搀着太后的手臂,“母后,你放心吧,若是有危险我一定第一个跑出来,绝不会去喂了野兽的!” “是啊太后,我也会好好保护公主的安全的。”孔雎儿也拍着胸脯似保证道。 她一说这话,乔羽凰便笑出了声,笑完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孔雎儿,仿佛她说了什么极可笑的话。 孔雎儿登时就气的满脸通红,当着太后不敢发火,却也阴沉着脸问道,“你笑什么?你觉得我说的假话吗?” “我可没说,我只是觉得有的人过分自不量力,你都不是公主的对手,若是公主有危险,你凭什么本事保护她?”乔羽凰呲笑一声,“公主就算是要找伙伴,也应当找实力相当的,带着你这个二愣子,还谈何保护公主,不去拖公主的后腿已经是万幸了。” “你!” 孔雎儿气的脸色发青,却不见琉璃公主替自己说话,回头一看,竟还看到琉璃公主和苏太后都是一脸憋笑的神情。 她更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咬牙便道,“你莫不是觉得你是与公主旗鼓相当的人?还是说你觉得你能保护的了公主?” “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会拖公主的后腿。” 在疼宠她的苏太后面前,乔羽凰就不怕一个区区的孔雎儿了,她也乐于看她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 “就会耍嘴皮子的功夫,若是你觉得自己厉害,不如我们就去骑射场比一比,看看谁才是配站在琉璃公主身边的人!” 孔雎儿眼下是气的发狂了,倘若不是苏太后在这里,她便压不住怒火直接打起来了,哪里用的着这样的忍气吞声。 “我可没说我自己厉害,我是说你不厉害。”乔羽凰又白了她一眼,俨然是看傻子的眼神。 琉璃公主憋着笑,也是头一次觉得面前的乔羽凰有趣,往常她都是与孔晟那种浪荡公子在一起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她素来也看不惯,今日听她说几句话,却顿时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她,喜欢她这种气的别人半死,还一副小白兔模样的性格。 “你不比一比,怎么知道我不厉害?还是你认输?觉得你比不过我?不如我?” 孔雎儿从未在谁面前吃过这种亏,哪怕是琉璃公主也未对她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却三番两次的被乔羽凰当面羞辱,自是咽不下这口恶气,见她不应声,又冷哼一声道。 “若是如此,你认输我也不为难你,省的你输的太难看,丢你将军府的脸面!” 第61章 比试 “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爹娘了。”乔羽凰啧啧感叹了几声,上下打量一眼孔雎儿,又是一阵轻蔑的嘲讽,“竟然能把女儿养出这么厚的脸皮,这么不要脸的自信,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我今天定要跟你决出胜负!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的在这里大放厥词!”孔雎儿是气的没了理智了,上前就一把扯住乔羽凰的衣领,拽着她就往外头走。 乔羽凰被她拖着走了几步,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太后,太后便拍了拍桌子。 “放肆!” 孔雎儿吓得浑身一怔,也立即放开了乔羽凰屈身跪下,“太后赎罪!臣女,臣女实在是受不了这般羞辱,还请太后见谅!” 苏太后哪里不知道乔羽凰是故意的,便也不打算为难孔雎儿,只道,“再如何,你也不应该在哀家面前放肆,莫不是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不懂得收敛了?” “太后赎罪!臣女,臣女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孔雎儿脸都吓白了,见太后真的发怒,便求助的看向琉璃公主。 琉璃公主到底是和孔雎儿好几年的交情,再不喜欢她,也得留着这个玩伴,便也笑道,“母后何必为这种小事生气,雎儿一向心直口快,您不是也知道吗?好了好了,羽凰毕竟也说了她,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苏太后原本也只是想吓吓孔雎儿,琉璃公主求情,她自然不会真的计较,但她正要说话,就听一旁的乔羽凰欠欠的插嘴。 “是啊,公主既然开口了,我当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否则岂不是自降身价。” 苏太后掩嘴,挡了笑意。 孔雎儿更是气的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手握成拳,紧紧嵌入掌心。 “不过,我今天心情很好,既然孔小姐这么自信能赢我,我就答应和你比上一比,不过孔小姐若是输了,又如何呢?” 一听乔羽凰答应和她比试,孔雎儿便立时抬起了头,“若是我输了,你想如何我就如何!” 她话说的极其笃定,是确信自己不会输给乔羽凰。 毕竟她从小就跟着琉璃公主在骑射场上磨炼,家中又有父亲和哥哥指点,怎么也不可能会比不过她! 孔雎儿这般自信,倒也令一旁的琉璃公主更好奇乔羽凰的实力,往日乔羽凰并不喜欢她,见了她也没什么好脸色,两人连话也没说过几次,今日见面,她却觉得乔羽凰比起以前变了许多许多,光是眼神里的自信,就判若两人了。 琉璃公主倒是欣赏她这般的性子,但这会儿也没有表现出来,为了防止母后不同意,她便率先开口,“那好,本公主今天就为你们二人做个见证,若是谁输了,就钻那个狗洞如何?” 琉璃公主指了指这未央宫外墙垣处那来不及修补的狗洞,就只有三尺左右的高度,最多能容一人爬过去,还不能是体态过于肥胖的。 对孔雎儿和乔羽凰这种身份的人来说,若是钻了狗洞,被宫里的那些个宫女太监们传出去,那真真是莫大的耻辱,不止京城里的流言要飞许久,日后见了那些官家小姐恐怕也要抬不起头。 但孔雎儿自信自己能赢乔羽凰,便也不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一心想的也只是乔羽凰一会儿要钻那个狗洞,传出去贻笑大方。 苏太后也有些讶异乔羽凰竟然会自己提出和孔雎儿比试,想着这丫头近些日子的变化,莫不是她真的有十分的把握? 苏太后还未开口,孔雎儿已经摩拳擦掌的和乔羽凰出了未央宫,直奔骑射场去了。 琉璃公主也兴致勃勃的要跟着去见证,见苏太后一脸的担心,回头便问,“母后,要不要跟去瞧瞧?” 苏太后想了想,便任嬷嬷扶着自己一同前往了。 皇宫里的骑射场,这里原本是给一些年纪尚小的皇子和王爷备着的,场地极大,周遭有不少御林军把守,但因着小皇帝年幼没有子嗣和兄弟,遂这个地方空置已久,大都是琉璃公主和一些御林军在这里练功。 琉璃公主轻车熟路的进来,立即就有御林军带着几人去马场,孔雎儿毫不谦让,进去就选了自己平时骑的那一匹火色骏马。 “那匹野火是从西域进宫而来的汗血宝马,是这马场里数一数二的骏马。”琉璃公主对着前头的乔羽凰说道,见她还在挑,又笑了笑,“不如把本公主的火耳借给你?不过本公主的火耳可甚有灵性,不是什么人都让骑的。” “不必,那么好的马,我要是公主就自己藏起来了。”乔羽凰打着哈哈,一面指了指前头一匹又瘦又不精神的黑马,“我就要这匹。” “这匹?”琉璃公主是懂马的人,一看那匹马就晓得是老马,长得还那么瘦,怕是连野火的后脚跟也追不上。 “你确定?” “就要这匹。”乔羽凰头也不回的走开,一面嘱咐身边的侍卫去牵马出来。 琉璃公主看着那匹老马满头问号,但见乔羽凰都不介意,她也懒得问那么多,这会儿却觉得乔羽凰在虚张声势,她根本不懂马。 苏太后一见乔羽凰牵出来的那匹马也是一顿,哪怕是不懂马的人也看得出来那匹马有多瘦多不精神,她是打算骑着那样一匹马去和孔雎儿比赛?那不是认输吗! 苏太后原是不想插手小孩间的比赛,可见乔羽凰光选马就已经落了下乘,还是想打断,但她刚要叫住乔羽凰,就见乔羽凰已经领了弓箭,翻身就上了那匹又老又瘦的马。 孔雎儿一见对面的乔羽凰也是差点笑出声来,乔羽凰骑的那匹马她不是没见过,但这骑射场里的人练功哪怕是马不够了都不会去骑那匹,不止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还怕把马给累死,她竟然选了这样一匹马。 孔雎儿眉宇间又满是骄傲,冷笑着看了她一眼,便见侍卫已经把箭靶给摆了出来。 骑射场很大,箭靶有的是固定,有的是移动的,加起来大约有一百多个靶子,御林军送过来的弓箭二人是分好了颜色的,因此是谁的箭射中了箭靶一眼便知道。 第62章 使诈 孔雎儿懒得等她,御林军一声令下她立即驾马冲了出去,左手拉弓,右手放箭,动作快而精准,每一下都稳稳的射中了面前的靶子。 再看乔羽凰,坐在那匹老瘦的马上慢悠悠的,似乎一点也不急的在骑射场上溜达,也不放箭,就只是看着孔雎儿的动作以及她射中的箭靶。 孔雎儿满心自信,自然是以为自己赢定了,便看也不看后头的乔羽凰,驾马就往前冲过去。 她刚走,乔羽凰就立即勒住那匹老马,马嘶鸣一声,忽而飞快的向前冲去,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老马窜的极快,甚至比起孔雎儿的野火也慢不了多少。 乔羽凰单手抚了一把马脖子,便笑道,“你是不是憋得太久了?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老马似是能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在这激励下更是一阵风似得往前冲,而后就见乔羽凰拉弓射箭,直接将箭羽射在孔雎儿已经射中的箭靶上,直接把她射中的箭羽劈成两半,稳稳的钉在箭靶中央。 琉璃公主惊讶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身上,她这种常年混迹狩猎场的人,再清楚不过要把已经射中靶心的箭靶打下来难度多高,她却是每一箭都如此,将孔雎儿已经射中的箭羽个个击落。 她果真是小看了乔羽凰! 苏太后也有些不甘心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幕,她是不是看错了?往日里只会耍赖的乔羽凰,今日竟然能赢得如此漂亮? 她都不用看前头的孔雎儿是如何百发百中,她后头的乔羽凰已经把她前面射中的所有箭羽击落,骑射场的规定,是箭靶上谁的箭在就算谁的,因此前面那些孔雎儿都算是白费力气。 而她也是骑了半圈下来才发现了这一事实,明明是回头想看看自己的战果,却看到那些自己的箭羽掉在箭靶的下面,箭靶的中心稳稳的扎着乔羽凰的箭羽。 孔雎儿气的咬牙,飞身就拉弓往那些箭靶射去,可奈何她的箭只是碰到乔羽凰的便被弹飞了出去,没有她那股能将她的箭羽劈成两半的力道。 她越生气就越慌,手上的箭射出去甚至都射不到中心了,眼见后头的乔羽凰已经后来居上,把她射偏了的箭靶也稳稳射中了中心,就更是一阵气急。 若是输了,她有何颜面回去面对父亲! 孔雎儿咬牙,勒马便后退了回去,乔羽凰正朝她迎面赶来,她也毫不避让,甚至仗着自己的马健壮,就直接冲向她。 乔羽凰哪里不知道她的意图,她也不躲避,就装作以为她会让开的神情,等到孔雎儿的马冲到了面前,才忽然勒马转向一旁。 她毫发无伤的避开了,孔雎儿的马却因为用力过猛,一下没有刹住车而往一旁冲去,若不是孔雎儿 反应快,这会儿人已经落马了。 好险!孔雎儿捂着胸口也是有些惊魂未定,刚刚平复下来,却发现乔羽凰的马跑得飞快,已经往前奔去,将那些她没有射中的箭靶也一箭箭的射中了。 她要输了? 孔雎儿自是不甘心!她怎么能输给乔羽凰,她骑着还是那匹又老又瘦的马,传出去她颜面何在! 孔雎儿看了一眼前头还未走远的乔羽凰,手抓起地上的一把石子,便再次勒马追了上去。 赛程已经过半,乔羽凰却射的越来越准,马也跑的越来越快,孔雎儿追了一会儿竟然没追上,还是甩飞了马鞭,才勉强能看见前头她的背影。 她加快了几分速度,趁她正拉弓射箭,一个躬身弯腰,借着马挡住动作,便将那一把石子扔了过去。 孔雎儿是练过暗器的,因此对自己的精准度毫不怀疑,她抬头看向前方,正以为乔羽凰会被这一把石子射中,而马倒人摔,却发现这骑射场里,凭空刮起一阵强风,将她射出去的那些石子全都回弹了回来,不止打中了她的马蹄,还有不少石子落在了她的身上。 马嘶鸣一声,马蹄应声倒地,孔雎儿整个人也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她翻滚了几圈施展轻功腾空飞起再落下,才堪堪站稳,身上却被那石子打出了不少红印,疼的钻心。 孔雎儿咬牙看了一眼前头的乔羽凰,却发现乔羽凰压根也没回头,还在射前头的箭靶,是一个箭靶也不打算留给她的样子。 那她方才射出去的石子是怎么回弹来的?孔雎儿回想着,这会儿风平浪静的,是不可能是有那么强的风,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用内力将石子硬生生的刮了回来。 琉璃公主和乔羽凰都不像是有那样深厚功力的人,那这出手的人是谁?她回头茫然的看了一眼苏太后所在的地方,就看见了不知何时过来的君锦炎。 是,锦王? “时间到!” 御林军喊停时,这骑射场里的箭靶基本已经都被乔羽凰射中了靶心,乔羽凰驾马回来,就见孔雎儿正站在那里满脸怨恨的瞪着自己,她的野火方才栽倒在地,已经被人牵了下去。 “你输了。” 乔羽凰翻身下马,一拍那老马的脖子,那老马似能通人性一般的就自己往御林军的身边走,马蹄高昂,马脖子骄傲的立起。 “凰儿,哀家今天真是对你刮目相看!”苏太后到今日才相信乔羽凰是乔奉天的女儿,那骑射场行上的英姿,果真是将军府的小姐才会有! “是啊,日后若是有时间,可也得陪本公主切磋切磋。”方才这一场比试,琉璃公主看的是极为痛快,这会儿也懒得理会孔雎儿气的发狂的脸色,对乔羽凰笑道。 孔雎儿怒目而视,想想不甘心,便佯装可怜的看着琉璃公主,“公主,我输了,可我今日输的不甘心。” 琉璃公主已经有些烦她,毕竟方才乔羽凰可算是压倒性的胜利,她根本连反击之力都没有。 “哦?你倒是说说你如何不甘心?”苏太后眼下很高兴,也更觉得孔雎儿像个跳梁小丑,但还是问道。 孔雎儿看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君锦炎身上,柔声带几分哀婉道,“方才有石子击中了我的马,还打在了我身上。” 她说话间径自拉开自己的袖子,众人便果真见她光洁的藕臂上多了不少被打出来的乌青印子。 第63章 奇耻大辱 孔雎儿鼻子一酸,声音也委屈了许多,“我原本是不会落马的,可有人暗中出手,用石子击中了野火,也打在了我的身上,野火才会控制不住连带我一起落马。” 琉璃公主一愣,也将征询的视线看向乔羽凰。 乔羽凰真是不得不佩服孔雎儿的厚脸皮,孔雎儿的动作她哪里没注意到,早猜到她的性子不会那么轻易认输,也做好了防范的准备,可中途显然是有人帮了她,她便也没顾那么多。 乔羽凰看孔雎儿一脸质问的神情,也不恼,只道,“孔小姐,你看看你身上的这些印记,都是很小的石头打出来的,这皇宫里除了骑射场,就是后花园有这种石子了,你说有人暗中出手?那人怎么知道我们今天会在这里比试?他没进骑射场,又怎么抓起石子当暗器打向你?” 乔羽凰冷笑一声,神情更为不屑,“还是你说,扔石子的人是我?不到中场我就已经占了上风,那时你还未落马,我至于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怕你赢我?” 孔雎儿一时语噎,见太后和琉璃公主也是一副了然的样子,便更为紧张,“那,那你说我这一身伤是谁弄的?总不至于是我自己吧?” 她咬牙瞪着乔羽凰,是既不甘心,又急切的想把这儿锅甩给她的样子。 “那谁知道?有的人说不定是看自己输定了,想污蔑我暗中害人,才故意如此也说不定,你途中不是两次险些落马吗?我可是在马背上好好的。” 乔羽凰说话间斜睨了一眼旁边的君锦炎,就见她双目柔和,也正笑着看她。 她不是不知道出手帮自己的人是君锦炎,但这种帮忙于她来说她并不觉得是好事,她自己能够做到的事被人多插一手,反而会打破她原本的计划,令她莫名觉得不爽,但这个情,她领了。 “我看是某些人原本准备害别人,结果老天爷长眼,没让某些人的诡计得逞,才会暗害别人不成害了自己吧。”乔羽凰语气幽幽,“太后,公主,锦王,你们方才可都看见了,我可有出手害她?” “没有。”君锦炎肯定的声音。 苏太后和琉璃公主也紧接着点头。 孔雎儿气红了脸,再想耍赖可也无话可说。 “孔小姐是不是觉得钻狗洞太过羞耻?若是你输不起,不想钻也罢,直说就是,我可不会勉强。”乔羽凰俨然一副理解她的神情,说出的话却更令孔雎儿气的发狂。 琉璃公主也是藏不住的笑意看着面前二人,也不帮孔雎儿说话。 倒是苏太后笑道,“诶,这怎么行,说好的输了有罚怎么能不认,孔小姐先前可也是兴致勃勃的同意了的,莫不是只赢得,输不得?孔丞相就是这样教女儿的?” 苏太后这般直白的点名将孔丞相拖出来,孔雎儿再如何,也不敢轻易耍赖,否则,那就是依照苏太后说的,父亲没教好了。 孔雎儿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咬牙应道,“是太后,我认输。” 余光又敲了一眼面前的君锦炎,却见他从始至终也未看自己一眼,心中又是一阵郁结,她一天之内,不止琉璃公主不再器重她,连太后也百般嫌恶她,现在连她的心上人君锦炎也要亲眼看着她出丑,这口气来日方长,她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面前人! 未央宫的墙垣外,已经有嬷嬷上前替她拨开两旁的杂草,一副等着她过去钻的模样。 孔雎儿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面前的狗洞,又看了看身边围着的几人,和远处也正盯着这里看热闹的宫女太监,脸上红的滴血。 她一咬牙,便快步往前走去,想尽快钻过去快些了结,但越心急,她的动作就越是不顺,她微微屈身将头探进狗洞之外,上身钻出,便用力想快些将下身也挤出来,却在这时发现,她的下身卡住了。 孔雎儿身材丰润,尤其是腰部以下饱满丰盈,这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一点,没成想今天却带给她巨大的耻辱! 她使劲了半天,却都没办法将身体从狗洞里拉出来,脸色黑的吓人。 两旁的宫人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有嬷嬷小声问道,“孔小姐,需要奴婢帮忙吗?” 孔雎儿咬着牙点了点头,立即便便有宫人一左一右的上前,搀着她的手臂,手挤在狗洞处,小心翼翼的把她往外拉。 “啊!疼!” 听得衣服撕裂的声音,孔雎儿更是双眼喷火,身上的皮肉已经被卡出了伤痕,感觉到痛意,她便也不管不顾的用力往外挤,可越挤,那卡住的地方便越是紧,到最后,已经连动都动不了,出出不来,进进不去了。 苏太后和琉璃公主哪里见过孔雎儿这样狼狈的时候,各个都都掩嘴忍住没笑出声,可脸上却都是满满的笑意。 倒是乔羽凰,似这会儿才发现问题所在,大声问道,“呀!孔小姐是不是最近吃多了?过不去这个洞?要不要我喊人来帮帮你?” 孔雎儿再气,也知道卡在这个地方只会越发受辱,便怒声道,“劳烦!” 乔羽凰看了一眼君锦炎身边也在笑的流风,“流风大人,劳烦你帮帮孔小姐吧?” “我如何帮?” 乔羽凰指了指孔雎儿恰好卡在中间的位置,意思十分明显,“外头的宫人拉不出去,你就在里头推一推她。” “男女授受不清,岂能让他的脏手碰我!”孔雎儿听见这话还不忘大声抗议。 “那你就别用手呗。”乔羽凰给流风递了个颜色,流风也立即明白了什么。 也不待外头的孔雎儿同意,他快步上前,飞起一脚就踢在孔雎儿卡住的地方,孔雎儿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剧痛,那巨大的力道迫使她的身体擦过墙垣,飞速的往前飞去。 这一脚不止是把她从卡住的墙垣踢了出去,因着力道太大,她在墙垣外飞了一阵,半个身子都栽进了未央宫外的荷花池。 宫人慌慌张张的去扶她,便见她上半身湿透,头发上挂着一些淤泥,腰部往下有不少擦伤的痕迹,尤其是臀部上一个清晰的大脚印清晰可见,这般狼狈! 孔雎儿还未站定,乔羽凰等人便从里头追了出来,是一脸关切的问道。 “孔小姐?你没事吧?” 第64章 我不听你的劝 孔雎儿恨不得杀了面前的人,可苏太后在,她不敢再放肆,只强压下满心的怒火,咬牙道,“我没事,太后,臣女倍感不适,能否容臣女先告退?” 苏太后哪里会不清楚她此刻的想法,见她受了教训,也不想再留她,摆摆手便令嬷嬷送她走了。 孔雎儿一走,琉璃公主便是克制不住的笑起来,先是小声的看着那个狗洞笑,而后是克制不住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大笑。 而后也不顾及君锦炎在场,就拍着乔羽凰的肩膀说道,“小凰,本公主今天才知道,你竟然这样有趣!哈哈哈!” 小凰?连称呼都变了,乔羽凰也能感觉到琉璃公主似是对她加好感了。 “公主这便觉得有趣了?不是我自吹,我可是远比公主认为的有趣的多。”她挑挑眉毛,那模样又令琉璃公主笑意大了几分。 “可你今日这样羞辱了她,也记得小心一些,孔雎儿可不是什么善茬。”琉璃公主这会儿虽然笑的开心,但也不忘提醒乔羽凰。 她和孔雎儿交朋友已有近十年,她的为人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那公主可得好好帮帮我,否则我今日不就白得罪她了?” 琉璃公主是聪明人,稍稍提醒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就是在告诉自己,她今日的行为就是为了让她看清楚孔雎儿不配做她的朋友,和她交朋友会有趣的多。 眼下琉璃公主已经那么明显的疏离孔雎儿了,孔雎儿自己心里怕也是有数,就算日后再怎么不要脸的贴上来,也回不到当初。 “有什么需要本公主帮忙的,尽管开口。” 琉璃公主爽朗大笑,显然心情极好。 有她这句承诺,乔羽凰也知道今天的表现讨了公主欢心,去狩猎林,也算能多个人照应自己了。 “对了,王爷今天来找哀家有何事?”苏太后这才注意到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没有出声的君锦炎。 倒也是怪了,往日这些王爷们为了避嫌,是从来不会到后宫来找人的,今日难得,竟然能令君锦炎过来。 君锦炎看了乔羽凰一眼,似已经看穿了她来这里的意图,只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日子没来给太后问安,过来看看太后身子如何。” 他语态平静,语气柔和,令人听着就似心情也好上了几分。 苏太后笑着应声,留了几人吃点心,说了一会儿子话,到下午才让君锦炎和乔羽凰一起出了宫。 乔羽凰坐的是君锦炎的马车,打宫里出来,二人就没说话,因此马车里一直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好一会儿,还是君锦炎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道,“本王不是劝过你那狩猎林里猛兽凶险,你去太过危险,为何还要去?” 是被忽视的不满,又带着浓浓的担忧。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我知道啊,我不听你的劝。” 君锦炎一噎,想起她在骑射场里的英姿,大抵觉得她是自信过头,觉得狩猎林也如骑射场一般,猛兽也静止不动,但也不想惹她反感,便叹了口气未再多言。 乔羽凰看他一脸失望,便猜想他可能是多想了什么,只笑道,“锦王不要以为我是故意忤逆你,只是我这个人,出门不捡钱就算丢钱,一百两黄金,你让我一点也不争取就落入别人手中,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有生命危险,也待我拼一番再说。” 她说话时眼睛似会发光,君锦炎看着她的神情,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她如此固执。 出门不捡钱就算丢钱?这什么理论。 “可本王不希望你有任何意外。” 这般关切的话,又是以那张谪仙一般的脸说出,乔羽凰心中一暖,便也道,“那也请锦王放心,我这个人比起爱钱更惜命,倘若真的有生命危险,哪怕是前方有一百万两黄金我也不会去要,我肯定是第一个逃跑的。” 这话说的有点大,乃至于她还思考了一会儿,若是面前有一百万两黄金,同时有生命危险,她到底会不会跑。 君锦炎听她这样说,也算是稍稍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但想起去年狩猎林里发生的事,还是难以完全放心眼前的人。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有了关心在意的人,处处都会变得麻烦起来呢? 马车很快驶近将军府,乔羽凰却喊了一声,示意马车里的人掉头去摄政王府。 君锦炎微怔,想起之前三哥说的要留乔羽凰做侍女的事儿又皱着眉头问道,“三哥这些日子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乔羽凰如实回答,一开始他倒是为难过几回,但近来几日他倒算得上是关照自己,王府里好吃的好喝的随便她,她要什么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也都会满足。 比起将军府里现在那几个夫人小姐们虎视眈眈的处境,她现在倒是愿意呆在摄政王府。 君锦炎看她也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便也闷声未再多言。 丞相府。 孔雎儿出了皇宫就驾马一路狂奔回了丞相府,传了府医给自己擦伤的地方上了药,便呆在房间里发脾气。 先是将房间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又把院子里的下人通通骂了一遍,还是觉得不解气,便兀自坐在房间里生闷气。 孔晟这些个日子因着子音住在府中,便也一直没有出门,听说孔雎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这会儿便也过来瞧瞧了。 “哟雎儿这是怎么了?又是受了谁的气?” 孔晟一踏进屋里来,便见屋子里的陶瓷花瓶青瓷碗碟全都摔破了,不止这些,还有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首饰项链,零零碎碎的堆在地上,乱七八糟的让人不知从何下脚。 孔雎儿面色发青,见哥哥来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眼泪立时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怎么了雎儿?”孔晟是孔雎儿的亲哥哥,素日里最为疼宠她,也没少帮她擦屁股,从未看见过她这么委屈的模样,也有些好奇。 孔雎儿起身一头扎进孔晟的怀里,便哭的不能自已。 “大哥,你不知道今日乔羽凰多过分,她当着太后和锦王的面羞辱我,叫我钻狗洞!” 第65章 酷刑 “钻狗洞?”孔晟犹豫了一番,似还有些不敢相信。“你一个丞相府的千金,怎么会被她逼的钻狗洞?何况还是在太后面前。” “她要和我比试,谁晓得她途中耍诈赢了我!”孔雎儿委屈兮兮的抹着眼泪,将全部的黑锅都往乔羽凰的身上推,“爹如今不在,她仗着太后撑腰,在琉璃公主面前说我的不是,弄的琉璃公主现在疏远我!” “你自小陪琉璃公主玩耍,怎么会抵不过一个乔羽凰呢?”孔晟也是满头的问号,上次和她一起从青楼赎出子音,他还以为乔羽凰还是从前一样纨绔的样子,压根没变。 “有太后在,太后帮着她,琉璃公主自然也会站在她那边了!”孔雎儿哭的双眼通红,想起之前的事还是怒火难消,“大哥,你一定要为我报仇!否则,我真就活不了了!” 孔晟就这么一个妹妹,哪里不心疼,看她哭的满脸涕泪,又气的发狂不停的砸东西,便也觉得是乔羽凰过分了。 大手轻抚孔雎儿的肩,便出声安慰道,“雎儿你放心,我听说过几日她也会去狩猎场,你只管看着,大哥一定给你好好报仇!” 孔雎儿重重的点头,看着房间里满地的狼藉,又瞧了一眼那些因为害怕已经躲到外头去的下人,脸色立时就变了,怒声便斥责道,“还不快进来收拾!” 孔晟看着妹妹复而嚣张的样子也陷入了沉思,乔羽凰现在显然是混的如鱼得水,锦王和摄政王殿下都护着她,他能以什么办法好好教训她呢? 乔羽凰也正思考着如何抵御狩猎林中的危险,叶臻就把火枪的模型送来了。 许是怕摄政王府里的人看见,他晚上才来,见乔羽凰在君无邪的书房,直接就进来了。 乔羽凰摆弄着手里的火枪,倒也没想到叶臻这回办事竟然这么快,毕竟上次的暴雨梨花针他都做了三天。 随口便问,“你上次是不是故意拖我的工期?明明能做的这么快。” 叶臻嘴角一抽,“这次是恰好有几个大师傅手里没活,又觉得你这东西新鲜,在一起做了一整夜才出来的,否则就这东西,没有半个月是做不出来的。” 叶臻的话乔羽凰倒是不怀疑,这火枪的工艺在古代来说本就复杂,但半个月实在有点太久了,她原本还想着若是能做出来,到时候她的杀手组织里人手一把,执行任务起来酷炫又快捷呢。 “你,你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叶臻拿着图纸看了许久也没看出那东西的用法,看她在手里摆弄便好奇的问道。 “你没见过吧,呵呵。”乔羽凰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这东西远在百尺之外就能射中目标,比箭厉害多了。” “百尺之外?”叶臻看了一眼那个比手掌大不得多少的东西,显然是有些怀疑的。 “你不信?我示范给你看看。”乔羽凰卸下弹夹,单手将子弹推送进去,抬手对着头顶就是一枪。 “砰!” 一声巨响,屋顶也应声落下一个大洞,一个肩膀中枪的人随即滚了下来,在书房里滚了几圈,昏死了过去。 叶臻不是没察觉到头顶上的异动,只是他原本以为是摄政王府的人也就没当回事,但见乔羽凰这会儿已经翻身上了屋顶,也明白了这伙人是敌人。 叶臻飞身上屋顶,原本想在乔羽凰的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让她看看自己的本事,谁知人才刚刚上来,就见屋顶上窝藏着的十余人这会儿已经滚下去大半,乔羽凰的火枪一枪一个只打腿,这些人也只有腿泱泱的流血,毫无反击之力便抱着大腿哀嚎。 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很快赶来将这些人团团围住,封刹远远的望了一眼,便立即往王所在的地方赶去。 摄政王殿下还远在皇城门外,王驾正威武而有序的往摄政王府走,就见封刹腾空飞来,快速落在王驾一侧,低声道,“王,今日摄政王府又来了一拨刺客。” 君无邪魔瞳斜睨了他一眼,未应声,便是再等他说接下来的话。 “乔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不知道在王的书房里说些什么,似乎发现了这波此刻,便用暗器将他们击落了下来,那暗器好生厉害,百尺之外轻易能射中人,杀伤力还极大。” 封刹将自己听到的话一字不漏的转告给君无邪,显然在说出她和陌生男子独处的时候,君无邪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嗯,然后呢?”君无邪魔瞳已经染了奴意。 封刹继续禀告,“那暗器好像是那人送给乔小姐的,乔小姐好像很喜欢。” 封刹话音才刚落,王驾上已经没了君无邪的身影,面前一阵劲风刮过,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移形换影般迅速往摄政王府去。 “快说,到底是谁让你们来的?” 书房外头已经躺倒了一大堆的黑衣人,有动作快的也没逃过王骑护卫的守卫,全都拷了起来关在一起。 还好这次早有防备,没让他们有机会咬破口中的毒药,便已经令王骑护卫强行将他们藏着的毒药取了出来。 那些黑衣人疼的面色扭曲,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乔羽凰见此,一脚便踩在其中一人受伤的伤口处。 “啊!” 大声的痛呼立即传来,那人咬牙切齿也挡不住这钻心的痛,额头大片的汗珠滚落。 “你要杀便杀,我是不会说的!” “杀你?那不是太便宜你了?”乔羽凰忽而笑了一声,回头阴测测的看了那人一眼,又道,“你可知有一种刑罚叫千刀万剐?” 那人脸色立时变了。 她又接着笑,“听说是先用渔网将人给裹起来,再把从渔网里露出来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啧啧,我一直好奇这样割完人还能不能活着,既然你这么有种,就拿你试试如何?” 那人一听,冷汗更是大片大片的流。 “你放心,我不会一天割你太多的,最多一天割个几十片,若是你不死,就等你长好了再继续割,如何?是不是很好玩?” 乔羽凰咯咯的笑着,印在那人眼中却如同地狱的魔鬼一般。 “还不说是吗?” 第66章 你是电你是光 那人咬牙强忍着,浑身的剧痛令他无法正常呼吸,想冲破面前两个王骑护卫的钳制,却还没站起来就立即就一脚踢的倒了回去。 “这波人可得给我看好了,要是怕浪费你们摄政王府的水和食物,就别给他们吃,但命可得给我留住了。” 乔羽凰转身吩咐着面前的王骑护卫,但并没有一个人应她,都是冷着一张脸将那些个黑衣人拖下去。 叶臻斜睨了她一眼,“他们干嘛要听你的?” “我如今住在这里,就是这府里的客人,在摄政王府里被人刺杀,难道他们不应该管吗?”乔羽凰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显然是觉得自己方才没面子了,还被他怼。 “管是应该管。”叶臻眼神幽幽的转了一圈,又想起来先前京城里的谣言,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乔羽凰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原本觉得叶臻是个无趣又无聊的人,现在倒觉得他有几分意思了。 “你是不是喜欢摄政王殿下?”叶臻一脸正色。 “为什么这么问?” “京城里的传言,都在说摄政王殿下和你有一腿,听说还有个侍卫为了和摄政王抢你,被摄政王发配充军了。” 叶臻的话音刚落,摄政王殿下和封刹已经赶到了,封刹听着这话也是嘴角一抽,这京城里的传言,他竟然成了横刀夺爱被王发配充军的了。 “噗!” 乔羽凰没没忍住,差点没喷出来,抬头打量叶臻,却发现这厮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那这是谁跟她玩笑? 她笑都笑不出来,只大声道:“和那厮?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是没见过那厮平日里的样子,整天板着脸,脾气大的要命,两句话不合就生气,动不动就打人掐脖子,一点都不温柔,我和他有一腿?我也得有那个把性命悬在裤腰带上的勇气啊!” 封刹眼前一黑,只觉得王身边的戾气更重了。 偏偏乔羽凰还觉得自己吐槽的很开心,不忘加几句,“唉,我现在倒是巴不得那厮能有个喜欢的女人,然后天天追着人家的屁股后头跑,偏偏那人还正眼都不瞧他,虐他千百遍!” 封刹的心里咯噔一声,他几乎能感觉到王此刻虽然仍旧站着没动,但怒火是如何的汹涌。 她是真傻还是假傻?看不出王喜欢她吗? “不过这也就是想想了,那厮整天一张那么恐怖的脸,哪个姑娘敢和他在一起,想想被他追求都要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了。” 乔羽凰一个人说了半天,见叶臻一直不搭理自己有些没趣,抬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身后。 一股冷风刮过,乔羽凰觉得自己后背此刻都凉透了。 不会吧? 她慢慢的回头,一点点的往身后看,那魔魅的身影和面容也一点点的印入她的视线中。 黑色的鎏金长袍,一米九的高大身躯,高高在上迫人的气场,那双血瞳比起往日似还更红几分,似在述说他此刻无言的怒火。 乔羽凰的脸也沉了下来,回头瞪了叶臻一眼,便又继续说道,“就算你说京城里的人都这么说我也觉得他是个好人,他,他肯定会。” 她编都编不下来,此刻因为害怕整张脸都已经垮了,她可没忘记君无邪生气的时候有多吓人。 “我,我今日身子不适,我还是先回将军府吧。” 话说完她扭头就跑,跑了两步就发现自己的领子被人揪住,她整个人被人用手拎着衣领拎了起来,再看叶臻,那厮已经跑的没影了。 扣工资! 乔羽凰一面在心里呐喊,一面又嬉笑着回头,“摄政王殿下,你误会了,是他说外面的老百姓再这么传你的闲话,我可不是这么想的!” “是吗?”依稀能听到他森森的咬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也写满了震怒。 “是,是的,摄政王殿下如此出色,我当然是满心崇拜与爱慕,怎么会和别人一样去诋毁你呢。”她心虚的直冒汗,也不明白,她说君无邪的坏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一次他为什么这么可怕。 君无邪拎着她的衣领,就直接将她拎到了寝殿的大床上,是毫不客气的将她整个人往木塌上一甩。 乔羽凰吃痛的捂着自己撞到床沿的手臂,抬头正想抗议,就见他阴沉着脸朝自己走来,她原本打算说的话立时就噎住了。 “我错了。”她温顺的低着头认错,希望藉此来平息他的怒气。 “错哪儿了?” 乔羽凰泪眼汪汪的看着他,“我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神,你在我心中没有任何缺点!” 君无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单手抚上她的脚踝,冷冷道,“忘了本王说过的话了?” “嗯?”乔羽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想把腿缩回来,却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本王说过,再让本王看见你和别的男人独处,就打断你的腿。”森冷的语气,魔瞳之中的怒气似乎也是因为她在别的男人面前说自己坏话。 “啊?”乔羽凰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拉着自己的腿,人也凑了过来,吓得立时大叫,“我,我知道错了,你别打断我的腿!” 君无邪握着她脚踝的手一紧,长腿往前迈了一步,她重心不稳往后倾倒,便被他钻了空子。 乔羽凰的脸色一黑,急切的想出手反抗,这反抗看在君无邪的眼里,却越发的激怒他,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按下乔羽凰不安份的手,大掌中内力浮动,她的外衣便在顷刻间化成了碎片。 乔羽凰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魔魅瞳仁,他想干什么? 她还在思索,那冰冷的薄唇顷刻之间就压了上来,将他的怒火,他的不满通通灌给她。 乔羽凰挣扎不开,身子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被动的承受他蓄满了怒气的吻,积蓄已久的不甘也在这时达到了顶点。 他想压就压,想亲就亲,把她当成什么了? 乔羽凰故作温顺的不再反抗,手却趁着他抱着自己的契机,快速摸到了怀中腰间别着的火枪。 “砰。” 第67章 本王看上的人 一枪打在屋顶上,将头顶上原本流光溢彩的琉璃瓦瞬间射出一个拳头那般大的洞。 君无邪抬头看着乔羽凰,便见她拿着手中的东西缓缓抵住了他的胸口,是一脸羞愤的神色怒视着自己。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 君无邪魔瞳瞬间被怒气蔓延,他年少摄政,敢忤逆他的人都已经死了,唯有乔羽凰,他三番几次的警告她,竟还敢这样挑战他的王威! 君无邪正想给她点颜色看看,一抬头,就看见她眼角的泪痕,原本溢满了骄傲和自信的凤眸此刻蓄了泪水。 “你怕本王?” 乔羽凰举着火枪半分不敢松懈,也不应他的话,但她知道,如果君无邪真的敢再压上来,她真的会对他开枪。 君无邪的心里从未像现在这样纠结过,自小以来,父王给他灌输的思想便是想要就去掠取,只有真正到手的东西才是属于你的,于人,于物,他从未心疼过谁,可眼前看着她的泪眼,似触动了他心中最软的一根弦。 饶是心中千般气,万般怒,在看见她落泪时也什么都没有了。 君无邪叹了口气,单手堵住她的枪口将火枪挪开,身后便将她的肩搂了过来,按在怀中。 乔羽凰不明白他突然的变化,窝在他的怀里,此刻还是满心戒备,但凡他的咸猪手敢多碰她一下,今天她绝壁要跟对方拼命! 但君无邪没有,他只是那么搂着她的肩膀,大掌极轻的给她顺背,似哄小孩一般温柔。 好一会儿过后,脖子已经快僵住的乔羽凰忍不住了,“君无邪,你想干嘛?” 直呼其名,摄政王殿下却并不觉得被冒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沉闷的应了一声,“本王在的等你认错。” “认错?我不是认错了吗?”乔羽凰茫然的抬头,方才他明明就说了自己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说他的坏话了! “好好想想,本王是为什么生气。”君无邪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那不寒而栗的视线还带着几分压迫。 乔羽凰皱着眉头,“是生气我说你这个人喜欢装逼?脾气大不温柔?没有女的会喜欢你?还是说你面瘫,跟人沟通有障碍,动不动就打人?还是你。” 乔羽凰正一条条的数落着,忽而就觉得头顶那道看着自己的视线似乎更冷了几分,抬头对着他的血瞳,嘿嘿的笑了一声,“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对付打不过的敌人,就跑,跑不掉,就壮怂,这是乔羽凰一贯的行事风格。 忽而想起他压到自己时说的那句话,乔羽凰嘴角抽了抽,“你是介意我和别的男人呆在一起?” 君无邪未出声,但神情显然是默认了。 “你怎么不早说!” 乔羽凰现在连杀了叶臻的心思都有,接连两次都是被自己的队友坑,还坑完就自己跑的那么快! 她正在心里将叶臻下了油锅几百次,一面又抬头问他,“你在意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做什么?我们又没有做什么。” “就是不行!”强势而霸道的语气,是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君无邪伸手钳住乔羽凰的下巴,力度适中她并没有皱眉,“本王看上的人,别人多看一眼也不行。” 啥? 乔羽凰此刻整个人都傻了,她没有听错吧?君无邪说他看上的人?谁?自己?! 君无邪看她一脸震惊,捏着她下巴的手一紧,正要用行动让她明白她到底属于谁,就听外头封刹内力传音过来。 “王,时辰到了。” 并未深入,君无邪只是轻轻蜻蜓点水般碰了她的唇瓣,便放开她起身走了出去。 乔羽凰盯着她的背影半天也没回过神,还在消化他那句本王看上的人。 好半天,门外的王骑护卫才听到屋内传出一声感叹。 “那厮慧眼如炬,定是发现了我许多深藏不露的优点,所以才对我爱慕有加,如此专横,啧啧啧,人太优秀了也是一种罪过呀!” 王骑护卫嘴角一抽,眼神瑟瑟的看着王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叹息。 王的眼光真是独特! 叶臻从摄政王府里跑出来,猜想乔羽凰的下场肯定很难看,一面在心里同情她,一面沿着闹市的街头走。 才走没两步,就瞧见了这会儿正挤在人堆里,身边跟着两名丫鬟的子音。 且瞧她如今的打扮,绿色的翠烟衫,水色的腰带束着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手中一把贵妃扇摇的姿态万千,她走路的姿态如水蛇一般,令街头的不少男人也纷纷回头看她。 有家里娘们泼辣一点的,就直接被拧着耳朵拖回了家。 叶臻是第一次看见子音这般装束和行为,一时好奇便未出声跟在她后头瞧着,却见她径直越过这条街道,在胭脂铺和水粉店买了不少东西以后,又进了花楼。 不是已经赎身了吗? 叶臻心中好奇,便也施展轻功隐入夜色之中,踏上了花楼的楼顶伏在上头听下面的动静。 花楼的老鸨子一见子音回来了,立时就笑盈盈的迎了上来,“哟,子音啊,这段时间在丞相府里可过的舒心啊?那孔公子是不是把你当心尖儿宠着?啧啧,瞧瞧这戒指,这项链,可都是花了大价钱的吧?” 子音满脸的骄傲,“妈妈说哪儿的话,子音有今天,可不都也是靠了妈妈吗?今日我发达了,自然是少不了妈妈的好处了。” 说着话,便从腰间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 老鸨子接过银票,顿时像看祖宗似得看着面前的子音。 想当初,眼前人也不过是个被父母遗弃在花楼里的孤儿,她瞧着是个女孩便捡了回来,小时候觉得她长得丑还差点没把她扔了,如今瞧她这般有出息,老鸨子也倍感安慰。 “难得你还有这份心,知道回来看看妈妈,不过你也得收敛一些,跟了孔公子毕竟不比常人,别叫人去传闲话,说你是我们这花楼出去的。”老鸨子不忘嘱咐,“那丞相府里有多少女人虎视眈眈,你好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能叫人钻了空子。” “妈妈就放心吧,我早就将他牢牢拴住了,今日来找妈妈,是想让妈妈帮我一个忙。” 第68章 她会发光 花楼里人来人往,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但这二人说话的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了叶臻的耳朵。 叶臻知道乔羽凰替她赎身,并不知道她赎身以后在做些什么,眼下听二人的话,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子音明明同自己说她有一对年过半百重病缠身的父母,还有一个年弱在私塾读书的弟弟,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花楼里长大的了? 心中好奇,便跟着楼下二人走动,继续听了下去。 “咱们娘俩就别说什么帮忙了,子音你这么有良心,妈妈怎么帮你也是应该的。”老鸨子点着手中的银票,眼睛都笑到眯在了一起,“快说吧,要我怎么做。” 子音柔柔看了一眼老鸨子,媚眼如丝,“不瞒妈妈说,凭我的本事,孔公子近来对我甚是迷恋,我要什么他都会给我,不过我觉得现在还不够,要让他离不开我,自然还得使些手段。” 老鸨子瞧子音那副自信的样子,便明白她定是有主意的,“乖女儿,快说吧,不要卖关子了。” “我想带巧儿和如丝一起进孔府,妈妈放心,若是她们二人听我的话,我定会将那孔公子牢牢把控在手中,日后好处少不了妈妈的。” 老鸨子顿时哈哈笑出声,“子音什么时候让妈妈我失望过,连上次那个穷小子都能被你忽悠的送钱来几次,孔公子我就更不担心了,你尽管去做吧,钱没有,要人可多的是。” 穷小子? 叶臻第一时间便想想到了自己,到底是有些不甘心,便扒开屋顶的瓦片往下看了一眼,只见子音满眼都是妩媚的笑,那明媚而骄傲的模样与往日自己看见的她相差甚远。 “对了,那穷小子怎么样了?”老鸨子随口问道。 子音想起叶臻便是轻蔑的翻了个白眼,“他?他还能怎么样?听说是那个乔公子的朋友,两个都不像什么有钱人,许是穷到一起去了。” “也是,你如今都进了孔家了,哪里还需要那个小子给你送钱来,不过想起来,那小子也真可怜,给你送了那么多回钱,连你的手也没摸过。” “妈妈别说笑了。”子音冷呲一声,是极其不屑的口气,“就凭他想碰我?呵呵!” 叶臻原本以为子音是贫苦人家出生,不得以才在这花楼里营生,因此得知她救了自己的命便会想尽办法想把她从花楼里赎出来,眼下听到她这样贬低自己,心头自是难过不已。 他这难过的情绪还没持续多久,忽而又听下头的人说。 “那小子不是说你救了她的命吗?我看他生的老实,日后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他他也定会倾尽全力帮你忙的。”老鸨子笑声谄媚,已然是讨好子音的样子。 子音一听老鸨子说他,脸上又是一阵无语,“怕不是老实是傻吧,那日他晕倒掉进河里,是河水把他冲到岸上来的,我可不会下水救他,谁晓得他误会那么久,一直喊着报恩报恩,我对他暗送秋波那么久,他竟然也不了解我的情意,呵呵。” 楼下老鸨子和子音的你一眼我一语还在继续,屋顶上的叶臻却已经没有了听下去的心思。 怪不得那日他上岸的时候面前的子音衣服没有湿,他还一直以为是对方冒着生命危险将自己从湍急的河道里救了起来,原来,一直都是他误会了什么! 连续三个月,他为了给子音赎身不停的接暗阁的任务,可眼下子音的话,是重重的在打他的脸。 叶臻黯然伤神,在屋顶趴了好一会儿,听得屋里的人已经推门出去了,才默默起身,正打算离开,却忽而听得后头传来一声含笑的女声。 “生气吗?要不要我帮你套个麻袋把她打一顿?” 乔羽凰站在叶臻的背后,原本是打算找他算账的,却不小心也听到了子音那番话,她早知道子音是这种人,自然是一点也不意外,可叶臻一直把她当成女神,眼下他的心情绝壁是五雷轰顶。 叶臻嘴角一抽,再如何套个麻袋打女人一顿也实在太下作了。 “不必了,打女人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好?”叶臻的失望溢于言表,乔羽凰哪里看不出来,不过今日她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想了想便试探的问道。 “打女人做不出来,那不如我们去打个男人?” 叶臻抬头便见她好看的凤眸带着几分引诱,指了指子音离开的方向,“她如今的情郎可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套麻袋把他打一顿你觉得如何?” “不必浪费时间了,骗便骗了,如今我知道真相,孜然一身,了无牵挂,替你办事不是更好?”叶臻并不是很理解乔羽凰的行为,身为一个想当他老板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像是老板的样子。 “你放屁!”他话音刚落,便见乔羽凰气冲冲的走来,“什么孜然一身了无牵挂,人活一世短短几十年,能追求的东西多了去了,你还没看过世界,没见过这世界有多少好玩的东西,说什么丧气话!” 叶臻并不明白乔羽凰为何突然这么生气,见她已经走到了跟前,也皱了眉头道,“有什么?” “有什么?这世界上那么多人,比子音好的数不胜数,你长得不难看,又没缺手缺脚,怕什么孜然一身!这北冥王朝的山水你可瞧遍了?这东焱大陆的国家你可都走过?你有那么多可以有的目标,难道你都没兴趣?” 或是死过一次,乔羽凰格外懂这种惜命的感觉,如她在望顶崖时,从崖上掉下来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多么渴望活着,只要你活着一切皆有可能,但一旦你活着而没有目标,就如同行尸走肉。 叶臻微怔,他总算明白乔羽凰是担心他,许是怕他做啥事,也为了给他加油打气,才会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对她口中北明王朝的山水,东焱大陆的国家依旧不感兴趣,只是觉得眼前人,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眸似会发光一般,格外吸引人。 “那你可有什么目标?”叶臻锁住面前的光源,低声问道。 “我?敛尽能敛之财,赚尽该赚之钱,当首富,做富豪,买几个大宅子夜夜笑!” 第69章 总是这么巧 她说话间神色似已经达成目标了一般,光是想想都能笑出声来。 叶臻盯着面前如花的笑颜,也是头一次觉得她有些可爱。 “钱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那当然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钱!”乔羽凰一本正经的应道,想了想自己如果自己没钱会有多惨,刚开了个头就想不下去了。 “那你现在可有目标了?”乔羽凰盯着面前的叶臻,她才刚来异世,好容易费尽心思有了个属下,也不希望他因为这种事情变得浑浑噩噩。 “有了。”叶臻抬头,漆黑的眸瞳一片坚定。 “那就好。”乔羽凰并不问他有什么目标,只看了一眼丞相府的方向,心中默默掐算了一番,孔家那兄妹俩在狩猎场可能会对自己做的手脚。 叶臻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似明白她的担忧一般,“若是担心,需不需要我帮忙?” 乔羽凰倒也想过带着叶臻前去狩猎林,可一想君无邪每次看到自己和叶臻在一起以后就突然大变的脸色,便直接打消这个念头了。 按封刹的话说,王是的醋坛子不是坛子,是洪水猛兽,一旦倾泄了,谁也拦不住。 她还想留着这条小命慢慢发财呢。 “你若是有空,条件允许的话,能跟在我身边最好,若不行,也不勉强。” 叶臻应声,并未多言。 花楼往前大约五百米,是京城里最为热闹的集市,人群熙攘之中,有一白衣女子格外引人注目,她身材高挑,身段婀娜,所到之处都飘着一股她身上独有的幽香。 “小姐,我们出来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跟在女子身边的丫鬟低声问道,语气是担忧和忐忑。 乔静萱拉了拉挡着脸的面纱,却发现这面纱就算遮住了她的容貌,她走在哪里也还是能赢得一大堆人的回头注目。 自小便是才女,也习惯了被人夸赞,因此这种反应她并不讶异,只是打量这集市的周围,见都是一些老百姓来来往往,眉头便习惯性的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话便脱口而出。 “听说锦王最爱来这里夜游。” “小姐若是想见他,奴婢去给小姐送封信便是,就说小姐想邀请他来这里游湖,这世上没有人能拒绝的了小姐的邀请的。” 乔静萱敛下一双夺魂摄魄的凤眸,却并不因这话觉得高兴,只是想起那日牡丹阁里那首她未弹完的曲子,到底还是心痒痒。 “回去吧。” “回去?小姐,我们不等锦王了吗?” “也许,他今天不会来了。”乔静萱有些失望的看了一眼面前熙攘的人群,有不少过来过往的的男子,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身上,即便她不揭开面纱。 转身正要回将军府,乔静萱的视线却突然撞上来前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芝兰玉树,如玉温润,月白色长袍与月光相映,那出众的身姿也渐渐走近她面前, “锦王殿下?”乔静萱一时不知该不该行礼,这一声问候喊出来君锦炎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二人默契的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乔静萱自打出生以后面对谁也没有如此紧张过,此刻一抬头对上君锦炎的笑脸却不知如何开口了。 倒是君锦炎轻声笑道,“素闻大小姐不爱出门,今日叫本王撞见,可真是难得。” 是令人极其舒服的语气,乔静萱听着也是心中一动,当然,她不会说她是为了撞见他,才故意在这个地方溜达了一晚上。 “锦王上次相助,静萱还未好好谢过殿下,若是殿下不嫌弃,静萱也想好好给锦王弹奏一曲,不知锦王可有兴趣?” 这是乔静萱第一次主动表示想献艺,往常那些追着要娶她的男人饶是出再多的银两,她也不可能会说这种话。 君锦炎看了她一眼,黑眸仍旧是漾着温柔的笑意,“不必了,若是能替你解围最好,但本王说过,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本王。” 他说着话眼神是很有礼貌的落在她眼睛以上的位置,不多看一眼,也夹杂着淡淡的疏离。 “锦王不喜欢听曲儿吗?”乔静萱有些不相信,这世上还有男人不想听自己的曲子? “爱听,不过,若是大小姐只弹曲给本王一个人听,怕是会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君锦炎对谁都是有礼貌的,也不因面前的人是乔静萱才这样。 乔静萱这般的聪明人,她怎么会听不出君锦炎想拒绝她的意思,有些失望,有些不甘心,她还是低声问道,“那锦王殿下,是想听谁弹曲子呢?” “若是心上人,再难听也爱听。” “锦王殿下可有心上人了?”乔静萱都未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前所未有的紧张,但君锦炎感觉到了。 “算是有吧。”君锦炎应道,不忘顺口夸赞她,“大小姐才情盖世,容貌又出尘绝艳,日后定能觅得良人。” 乔静萱的心头忽而涌过一股浓浓的失望,她长这么大,从来是想要的东西便能得到,不管是吃的用的穿的住的,府里除了乔羽凰没人争的过她,追求她的男人更是数不胜数,往常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 她想问君锦炎的心上人是谁,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相反的方向,乔羽凰正颠颠的小跑过来。 “哇,今日可真是难得,大姐和锦王怎么都在这里?是有钱捡吗?谁家发银子?” 她说话间两眼又在放光,一面还抬头装作在找钱的模样,惹的君锦炎和乔静萱皆是一脸笑容。 “不是住在摄政王府吗?既是寄人篱下,可千万收敛一些,注意安全。”乔静萱柔柔出声,对乔羽凰的印象还停留在让她开握手会,弹奏会时,那掉在钱眼里的模样。 “我知道了,那大姐呢,这么晚了和锦王出来夜游?莫不是?”她眼神上下打量二人,是很直白的暗示二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乔静萱正想要不要解释,就听一旁的君锦炎出声。 “我也是刚来凑巧遇见大小姐,并非一早相约。” 倒是有几分担心面前人误会,急切的想解释的模样。 第70章 戏耍一番他 乔静萱狐疑的看了面前二人一眼,乔羽凰仍旧是以前那般纨绔的模样,只是眉宇间的自信比起以往要满的多。 君锦炎低头看她,那双凤眸里的温柔笑容似能将人化开一般,那眼神,是他看别人时没有的。 乔静萱看着那人的眼神,心头便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希望他那温柔的眼神是看着自己,而不是眼前的乔羽凰。 乔羽凰倒是没意识到那么多,只看二人一眼,又瞟了这闹市的左侧波光粼粼的湖面,因着今晚月色狡黠,有不少璧人正在那上头游船,不时有乐声传来。 隐约看见那湖面上有一熟悉的身影,乔羽凰眼神一顿,也不看身后的两个人,扭头便往河岸边的船上走。 “我先走一步。” 乔静萱原是想拦住她,却没料到乔羽凰走的那样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已经在跟前消失了。 再抬头看,只感觉一阵风刮过,面前的君锦炎和流风也不见了踪影。 乔静萱想去追,奈何穿的丝质长裙拖地令她走不快,还没走到河岸上,就见那二人已经上了游船,渐渐驶离了河岸。 “小姐,怎么办?” 丫鬟红依在一旁细声问道,她自小跟着小姐,从未见过小姐为了一个男人如此着急。 “船家,麻烦跟着前面的船。” 乔静萱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踏上了最近的一条船,扔下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便坐了上去。 乔羽凰和君锦炎的船走的不远,要追上去也并不是难事。 “二小姐是瞧见了什么?”君锦炎自打上了船便见对方连一眼也不看自己,倒是盯着这前后左右的船像是在找什么人。 “咦,锦王不抓紧机会和我大姐在一起,怎么又跟来了?”乔羽凰只撇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君锦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吃醋,还是真的不在乎自己。 只道,“二小姐是不想瞧见本王?” 乔羽凰想了想,似想起什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而狡黠的摇了摇头,“不是,你先坐着。” 君锦炎一头雾水,却也不问,静静的看着她四处张望。 好一会儿,乔羽凰才终于在前头那一大堆花船之中找到了方才看见的那条,她果然没有看错,那花船的甲板上孔晟正搂着两个身材曼妙的女子,笑容满面的被她们灌酒。 那神态,那表情,仿佛九天仙境一般欲仙欲死。 乔羽凰不由得又增了几分对他的鄙视,好歹孔雎儿今天也被自己羞辱了,他怎么还有这么好的心情在这里逛花船,子音又失宠了? 莫名其妙的,就想整一整他。 君锦炎还在等乔羽凰找他,就听噗通一声落水声,乔羽凰露了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将随身携带的荷包和贵重东西都扔在了他身旁。 “劳烦替我看着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君锦炎蹙眉,正要提醒入秋了水凉,就见她闷头一个猛子就不见人影了。 再看她扔过来的那一堆东西,有几个东西都格外的奇怪,君锦炎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却发现她的那一堆东西里,他许多都不认识。 伸手拨弄了几下,便看见了那一堆东西中间的图纸。 君锦炎犹豫了一番,才将图纸打开,细细一看上头的结构,却颇为震惊,这是她画出来的? 乔羽凰的水性极好,下水之后一个猛子扎出去老远,不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孔晟所在的船板。 “公子,您就多喝点嘛,子音姐姐可是吩咐我们了,今天得好好伺候您,您若是不满意,回去子音姑娘还得怪我们呢。” “子音人呢?” “哎呀公子如今抱着我们,怎么还想着子音姐姐呢?公子只管放心玩吧,子音姐姐可不是小气的人,一会儿她就来了。” 娇滴滴的女声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乔羽凰皱着眉头靠近,便闻到前头传来一阵刺鼻的香粉味,跟她在花楼里闻到的差不多。 那想来这些姑娘应该是花楼里的人了,她倒真是小瞧了子音,竟然想的出姐妹一起将孔晟牢牢捆住的心思。 她现在不用再顾忌叶臻,也不用再瞒着什么,想了想,便又是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几个姑娘正坐在孔晟的两边,面前还有几个身姿婀娜的美女正跳着那让人血脉喷张的舞蹈,孔晟自是把持不住。 不过他原本是出来接子音回府的,谁晓得半路叫这些姑娘给劫了过来,还说是子音吩咐的,眼下他虽然怀疑,可看这几人的模样也认出了她们应当是花楼里的人。 这会儿整个人就是春心涌动,色上心头,舍不得面前这些美人儿,又怕子音会生气。 舞女们还在卖力的施展身姿,希望能博他一笑,忽而却听到一声轻微的落水声。 那落水声很小,曲子的声音将其覆盖,因而一时也没有让人注意到。 但很快,这船上的人就都已经发现了什么不对。 “这跳舞的人原本有几个?”坐在孔晟怀里的红衣女子首先问道,她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是看着面前这些人,怎么觉得人越来越少了? “巧儿姑娘,你怎么糊涂了,子音姐姐吩咐的要好好招待公子,请来的是我们花楼里最好的舞娘呀,共有十八人。” 那人笑着应声,往前头那些跳舞的人群一扫,一时也有些愣住了。 十八人?这少的似乎也太多了吧? 眼前一波穿着清凉的姑娘们站的很密集,很容易就能数清楚到底有几个人,巧儿数了四五遍,却越数越少,这会儿也是苦笑不得,“孔公子,您看看,这面前拢共有多少人?” 孔晟只觉得是这二人想跟自己玩什么把戏,无奈也只好应道,“共有十一人。”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声轻微的落水声,面前的人里又少了一个。 这次姑娘们却都察觉到,不止听到了落水声,还看见了落水时的水花,一个个的便吓的花容失色就往花船的里头挤。 孔晟有些不信邪,虽是晚上,可这条河道里的花船这么多,还能闹鬼了不成? 他正探着身子走过去看了一眼,忽而就见湖面上浮起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第71章 流言四起 孔晟吓了一跳,却并未走开,伸手拨开那女人的头发,才发现是方才那群舞女其中的一个。 他正要伸手将人拉上下,水里却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骤然抓住他的手腕,使劲将他往河里拽。 孔晟一个站不稳,登时被吓得跌倒在地,扒着船帮子死死的不撒手。 “孔公子?你怎么了?” 姑娘们只敢站在船舱门口远远的看着他,见他像是在挣扎,更是没一个敢过来的。 “是人是鬼!上来说话!” 孔晟气急了,却发现那水下人力大无穷,而正此时,那些原本被拽下去的舞女们一个个的从下头浮了上来。 都是常年在这花船里跳舞的,自小练习水性,也不用谁拽便自己游了两步跳上了甲板。 孔晟的手还是被死死的拽着,打量那只把在自己手腕的手,生的十分细长白皙,看起来是个女人的手。 孔晟心思一横,便直接反握住她的手心,想将她从湖底拽上来,他还没来得及这样做,乔羽凰便已经松了手。 孔晟扑了个空,打量一眼平静的湖面,既觉得方才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又觉得有些后怕,想了想便回头吩咐道,“你们都给我跳下去找,看看是谁躲在水下敢吓本少爷!” 有几个随从当即入水,但乔羽凰已经回到了原本的船上。 而孔晟所在的花船上,方才上来的几个舞女都是一脸恐惧的看着他,见孔晟朝她们走来,有几个胆子小的,还害怕的直发抖。 孔晟不解,“你们到底怎么了?是谁拉你们下水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舞女们哆嗦着嘴唇回答,却不敢抬头看他。 看这些人奇怪的样子,孔晟更是一头雾水,“到底是谁?是不是有人在水下恶作剧,想暗害本少爷?” “是,是一个女人。”其中一个舞女看着他一边发抖一边说道,“那个女人长发像海藻一样,脸和身上都好白。” 她其实也并没有看清楚,只是在水下因为过分害怕,便将自己想象的样子重叠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她说她是孔少爷以前的相好。” 孔晟一愣,倒真的在仔细回想在子音之前,他接到过府中的姑娘,可想来想去,实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她有身体特征吗?” “她说,是,是孔少爷害死了她,她的冤魂才游荡在这湖里,今后若是看到孔少爷还敢带着女人到这湖上来游船,她,她就全都拉下去给她陪葬。” 这话是乔羽凰在水下传音说给几人听的,她不过是发现自己的内力可以做到这样的事,就炫耀了一把,没想到这些女人也全都能够听见。 显然这船上的人都很相信舞女所说的话,毕竟方才被拉下去的舞女不止一两个,又同时浮起来,如果不是鬼,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公子,下面什么人也没有。” 正这时,下去搜寻的侍卫也游了上来。 孔晟面色发青,他还是想不起来,这湖里到底有那个女人为了自己自杀,既有些不相信,又觉得太离奇。 而这会儿那些个姑娘们却全都是看瘟神一般的离他远远的,个个都堵在船舱处,生怕自己被他连累。 毕竟比起荣华富贵,还是性命比较重要。 孔晟有些恼火的看了几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平静的湖面,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坐在一旁生闷气。 而这会儿乔羽凰的船上,她方才跳下去没想那么多,因此这会儿身上全都湿透了,虽说穿的衣服厚,可有风吹来,那湿哒哒的衣服便更凉几分。 “阿嚏!” 乔羽凰打了个喷嚏,一面吩咐正在摆渡的船家,“麻烦您快些靠岸。” 船家应声,正坐在外头的君锦炎看她一身湿漉漉的还是皱了眉头,扯下自己的外衫便罩在了她的身上,有些责怪的问道,“水这么凉,为何为了戏弄他跳下去呢?” 乔羽凰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语气淡淡,“就是想戏弄他呗,还需要理由啊?” 君锦炎一时语噎,却觉得她不会做任何没有理由的事,眼下虽然没说什么,却还是令船家快些靠岸。 三日后。 “听说了吗?听说丞相府的大公子孔晟害得花楼里一位姑娘自杀殉情,如今冤魂还在那湖底,前几日他游湖,撞见了她的冤魂,差点连累那些姑娘被女鬼拖下去呢!” “可不是吗,我也知道,还不是那孔公子仗着自己父亲是丞相,成天到处风流快活,辜负了许多好女子,否则怎么会闹出这事儿!” “可别乱嚼舌根,或者让人听见了,把我们也拉去沉塘了!” 京城的大街上,几乎处处都传来那天晚上关于孔晟和那位湖底冤魂的传言。 果真是人言可畏,乔羽凰原本也只是想警告一番那花楼里的人,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莫说是花楼,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了。 孔晟因着外头的传言这些日子是苦不堪言,不止上朝时别的大臣们有意无意的暗示他要节制,若是对不起人家就请个法师超度好好上柱香,还有不少同僚把这件事当成笑柄,成天说若不是他父亲,他什么都不是。 府里的两个庶子因着这事儿胆子也大了不起来,不止故意当着他的面学老百姓的传言,还飞书给了父亲。 孔晟哪里不生气,可他想了三天都想不起来到底有谁跳湖了!他饶是想请法师来超度,也不知晓为谁超度。 “公子就不要在意传言了,那些人不过是吃饱了闲的没事,才喜欢到处议论别人,子音相信公子。” 孔晟正闷在屋里想,就见子音端着点心进来,语气柔柔道。 “瞧这几天公子便憔悴了这么多,可心疼死子音了。” 子音说着话,那柔媚的眼神也朝他飞了过去,孔晟虽是心情郁闷,可看着子音还是好转了不少。 子音也不是不怕,只是就算怕,也远比不过她想长久呆在这丞相府的心思。 毕竟在丞相府,孔晟能宠的她上天入地,若是出了丞相府,便又只能回到花楼过以前的生活了。 天差地别,她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公子,将军府的二小姐求见。” 第72章 蛇鼠一窝 孔晟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孔雎儿恨她恨的要命,眼下他有这么狼狈,他压根也没心思应付她。 “告诉她我不在!” “哟,学会摆架子啦?” 孔晟话音刚落,抬头就见乔羽凰已经进来了,语气带着几分揶揄,却并未因他的话而生气。 孔晟想躲也躲不了,只好笑道,“只是这几日太累了,不太想见客罢了。” 身侧的子音打量着面前一身黄衣的乔羽凰,也立即认出了她是那日和孔晟一起去花楼的乔公子,先前乔羽凰一直是男装打扮,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女的,眼下见她换回女装容貌过人,气质比她更胜出许多,还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忽然便生出了几分敌意。 眼神最是出卖不了她的心情,乔羽凰看她的样子也能猜测到几分,不过她今天来就是来看孔晟笑话的,也懒得顾她,只道,“这可不合你的性格,老百姓说什么由他去就是了,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没鬼,还是说,你真有女人掉下湖里淹死了?” 乔羽凰的神情带着十足的幸灾乐祸,孔晟即便是想忽略都忽略不了,看她大刺刺的坐下,一点也不拘泥这是在他家,他也一阵无语。 别人好歹还是在外头说说,她倒好,当着当事人的面来添堵来了。 “乔姑娘,我家公子向来洁身自好,怎么是你说的那种人呢,你既是公子的朋友,应该相信他才是。”子音柔柔出声,含情脉脉的看了孔晟一眼,“公子,我相信你,那湖里的传言定是有心人编造出来的。” 孔晟这个直男自然是没听出子音语气里的敌意,见她不生气反而还这样安慰自己,对她的喜欢又添了不少。 “子音姑娘还真是善解人意啊。”乔羽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过多注意他,仍然对着孔晟直奔主题道,“几日后的狩猎,你应当也会去吧?” 孔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原本每年都是他跟着去的,可是眼下他在京城的传言遍天飞,朝中的大臣每天都拿这个来揶揄他,甚至听说皇上都已经有耳闻,他想想今年的这场狩猎,便觉得是场噩梦。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张好弩?我原本用的那个也不知道被谁拿走了。”乔羽凰知道孔晟与兵部尚书关系好,便也不避讳,“以你的身份,去兵部帮我要一张好的,不是难事吧?” 这自然不是难事,只是孔晟却莫名怀疑其她的动机来,她住在摄政王府,要什么好弩好弓没有?需要他去问兵部要? “我眼下毕竟是寄人篱下,哪里好意思问他去要东西,你也知道摄政王的脾气有多差,我可不敢惹怒他。”似看穿了孔晟的心思一般,乔羽凰纠结道,“眼下我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你了,你可一定能帮我。” 孔晟原本是不愿意的,可听她这么一说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毕竟二人之前的交情还不错,她也是真心将自己当朋友。 可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乔羽凰和从前不一样了。 思虑了一番,他才有些为难的点头道,“倒也不是不行,我去替你问问,若是有好的我就替你取一把送去。” “那我便先谢谢你了。” 孔晟点头,又想起先前孔雎儿和乔羽凰在宫里起冲突的事,便回头冲子音道,“你先去,我和乔小姐说几句话。” 子音一愣,她俨然已经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了,孔晟竟然要支开她和她单独说话?莫不是这二人真有什么猫腻? 她心中百转千回,面上还是温婉应下,“那我先告退,公子有需要再叫我。” 孔晟点头,目送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她人影了,才回头冲乔羽凰道,“听说前几日在宫里你让雎儿钻狗洞,还当众羞辱了她?” 孔晟的确是有些好奇,他知道孔雎儿性子张扬,可往日里这二人也从未起过什么冲突,这么自从她当街拦了王驾醒来以后,就变得这么有仇必报了。 “那你得问问你的好妹妹了,要和我比骑术,明明技不如人,还不甘心使诈,想出暗器让我坠马,没有得逞还倒打我一耙,我真是委屈死了。” 孔晟打量乔羽凰的样子,倒不觉得她说的是假话,毕竟自己的妹妹自己最清楚,孔雎儿的确是最输不起的人,不过想想,雎儿自小练习练习,武功也不差,怎么会输给乔羽凰呢? 孔晟并未多言语,只是冷着脸道,“想必雎儿是自小被疼宠坏了,若是有得罪之处,我替她向你道歉,日后还请你多担待,不要针对她。” “你这说哪儿的话,我若不是知道她是你妹妹,你觉得我会那么轻易放过她?”乔羽凰哪里听不出孔晟的画外音,无非是警告她孔雎儿毕竟是他的妹妹,打狗也要看主人,不要过分为难她。 孔晟顿时觉得与乔羽凰无法交流,分明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还要说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好了,我事情交代完了,也该走了。” 乔羽凰看他的脸色,也心知他应该心中有数。 他原本是不想来找孔晟的,但想想孔雎儿最近肯定会想办法找自己的麻烦,与其不知道她们会使什么办法来害自己,倒不如给他们一个契机。 若是真在弩上做手脚,事情反而简单多了。 乔羽凰离开了,这头的子音却直奔孔雎儿的住处,等下人进去通报了,就立即往里头走去。 孔雎儿这会儿半倚在软塌上,先前钻狗洞时身上的擦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可还是一想起来就生气,听说是孔晟最近的新宠来了,原是不想见的,但见她提了乔羽凰,便令人放她进来了。 子音进来,她还是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神态举止都十分傲慢。 “雎儿小姐。”子音客气的躬身。 孔雎儿眼皮也懒得抬,把玩着手里刚买的玉镯,只用鼻音说了一个嗯字,问,“你有事儿?” “实不相瞒,是为了雎儿小姐的事,我听说,雎儿小姐先前受了乔小姐的气?” 孔雎儿看了她一眼,已经压下去的怒气几乎又要被她挑起,语气十分不耐,“你有话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本小姐没有沦落到被一个侍妾嘲笑的地步!” 第73章 乔沐风 侍妾? 子音一愣,心中清楚她看不起自己,但她也不争辩,只温顺的道,“雎儿小姐误会了,子音并非嘲笑您,而是眼下,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供雎儿小姐报仇,不知雎儿小姐可愿一听?” 一听能让乔羽凰栽跟头,孔雎儿还有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虽是不知道子音是什么出声,可孔晟往常带回来的侍妾,不是风尘女子,就是小户人家的女儿,都是上不得什么台面的。 自己都对付不了乔羽凰,她能? 孔雎儿都懒得听她吹牛,便不悦的皱了眉头,“好了好了,本小姐没心情听你挑拨,有这个功夫,不如想着如何留住我那个花心大哥,若是失了宠,你可什么都不是。” 孔雎儿素来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也不知晓大哥为什么总是带这种人回来,她一直认为,就算有真配得上做她嫂子的人,也得是将军府乔静萱那样的。 子音脸色有些难看,倒是没想到孔雎儿如此骄横难说话,她仍旧没有放弃,只是装作无意,边退出房间边道,“那,那算了,小姐心思缜密,自是有更好的办法,乔小姐要公子替她要一把弩的事,想来也是没兴趣了。” 孔雎儿一顿,乔羽凰让孔晟为她要一把弩? 她并未叫住子音,脑海中细思了一番这件事,很快心中便有了主意。 天色尚早,乔羽凰并不急着回摄政王府,想着这几天将军府里应该很乱,便趁机回了一趟将军府。 凰园,她不过几天没回来,这里头的灰尘已经落了许多,像是一直都没有下人打扫没人管的样子,她站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下人走这边来,倒是看见有许多人都往一个地方跑去。 乔羽凰想了想,便抬脚跟了过去。 牡丹苑,这里是李氏的住所,里里外外的围了不少下人,隐约能听到里头传来大声的争吵。 “我就说我没有了,倒是你,这几天经常出府,我倒还怀疑是你害了夫人呢!” “我?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上次你就想害夫人还想陷害我,这次又来了,我看是你想嫁祸给我吧?!” “你,你别胡说八道!” 两个气急败坏的声音陆续从屋子里传来,乔羽凰能听出那是李氏和谢氏的声音,这又是为了什么争吵? “怎么了这是?”乔羽凰随手拉过一个下人。 那下人一脸的无奈,“听说夫人昨天吃过这二位送去的点心就中毒了,到现在还没醒呢,也不晓得是怎么了,这二位夫人就互相推诿,都说是对方所为,吵了一天了。” “夫人中毒了?”乔羽凰一愣,赵氏才回来不久,有谁会给她下毒? 她并未多想,抬脚便往赵氏的宅院里去。 然,她还没走几步,就又隐约听见牡丹阁的旁边,有细微的男声传来。 “按这房子给夫人抓药,今天就能醒了,待醒了便告诉夫人是食物相克导致中毒,并非点心里有毒,知道了吗?” 温文尔雅的男声,有些熟悉。 “小人知道了,公子放心吧。” 说着话,便见那假山旁背着药箱的府医走出来,径直往赵氏的院子去。 再过了一会儿,便见一身紫衣的乔沐风走了出来。 乔羽凰倒没想到是他在这里,不过一想方才听到的声音,那的确就是乔沐风的声音。 乔沐风看着面前的乔羽凰,愣了一下,很快就将握成拳头的手搁在嘴边,轻轻咳嗽了几声,又装起了那副柔弱的样子。 乔羽凰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是很显然的让他别装的意思。 乔沐风却不看她,只小声道,“二姐,回来了。” 不比方才的中气十足,声音又像以前那样,一听就是个身子不好的。 这也太能装了。 乔羽凰并不点破,他想装就让他装,总之他的目的无非也就是能让自己的娘亲的宠,连带着他在府里的地位也能高一些,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爹无视。 “沐风。” 眼见他要走出自己的视线,乔羽凰忽然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懂医术?”只是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但乔沐风的防备心却十分的重。 “不懂,二姐想来是多虑了。” 说罢直接便往自己的宅院走去,一句也不多言。 隐约觉得府里这些日子要发生大事的样子,乔羽凰也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不宜多留的感觉,想了想,也懒得去赵氏那里看了,直接便回了摄政王府。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今日便是出发去城外狩猎的日子了。 这次狩猎为期三天,不止小皇帝与摄政王殿下一同前往,朝中不少武将的儿子们都一起来了,不止是为了保护小皇帝,也是为了在小皇帝的面前露一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 王骑护卫开路,御林军殿后,这狩猎的队伍浩浩荡荡的排了约莫几百米,一眼望去尽是人头,乔羽凰并未告诉君无邪今天她也会去,一是怕他不同意,而是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到时候他又给自己难堪。 她正偷摸的要上琉璃公主的马车,孔晟那个猪队友就骑马过来了,反手将身后一张崭新的弩箭递给她。 “这是工匠特意给你造的,拿去。” 乔羽凰下意识的往君无邪的方向看了一眼,就见王驾上的君无邪也正眯着眼睛看着她,魔瞳中有不悦,也有几分似被欺骗的怒气。 她快速伸手将弓弩接了过去,头也不回的就上了琉璃公主的马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就不信那厮还能将自己从马车里拖出来! 她正在马车里检查那张弓弩,忽而就听马车的帘子被人掀开。 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君无邪,乔羽凰整个人都僵住了,掀开后才发现过来的人是孔雎儿。 孔雎儿今日一身劲装打扮的十分利落,长发也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看了一眼马车上的两个人,并不惊讶,却还是问道。 “公主,我的马车坏了,能和你共乘吗?” 乔羽凰都不用想,就知道孔雎儿在鬼扯,丞相府哪里缺马车,不过是她为了修补和琉璃公主的关系,找的借口罢了。 “上来吧。” 第74章 什么都看成了他 也猜到琉璃公主不会直接拒绝她,毕竟这会儿两人就算关系不复从前,也得考虑着她父亲的面子。 马车里有两个软卧,孔雎儿上了马车便直接坐在了琉璃公主的身边,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一个地方,便讨好的看着琉璃公主。 “公主你瞧,这是前些日子我大哥去兵部为我找来的兵器。” 乔羽凰抬头看了一眼,就见孔雎儿的手里握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匕首,颜色的确是很耀眼,可光看外形,与普通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玄铁打造的匕首,削铁如泥。”孔雎儿兴奋的试了试,果真是轻轻一划,她手上的一件首饰便碎成了两半。 “倒真是厉害。”琉璃公主随口夸赞道。 “公主若是喜欢,那便送给公主防身吧。”孔雎儿满脸的讨好,手中那把精致的匕首就递到了琉璃公主的面前。 琉璃公主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接,就听身旁的乔羽凰突然笑道,“公主什么样的匕首没有,你以为玄铁打造的就金贵了?怕是你这垃圾给了公主也不晓得该扔在那个角落。” 她这话充满挑衅的意味,登时也令孔雎儿气红了眼。 “我给公主的是垃圾?你能给公主什么?”孔雎儿也不和她吵,只冷笑道,“你不过也是依仗你的父亲才能有这般待遇,这次狩猎你父亲不在,你去干什么?送死吗?” “我是靠我父亲,你又何尝不是?对了,你还真不是,你父亲不是去边区赈灾了吗?还没回来啊?”乔羽凰也故意阴阳怪气的回呛道。 孔雎儿原本就是什么脾气都写在脸上的人,被她这么一说,更是掩盖不住的怒气,但到底是忌讳着琉璃公主,便也强压了下来不想跟她吵。 若不是心里有什么图谋,她哪里会这么老实? 乔羽凰心中有数,见她不说话,她也不主动挑起战争,只闭着眼睛假寐,看孔雎儿这一路上怎么拍琉璃公主的马屁。 狩猎林在城门外约莫三十里路远的北斗峰下,那里方圆十里地都是山没有一户人家,因此就算这大批人马去了也没有住所可以容纳,包括小皇帝都是得原地扎帐篷,御林军们便也一大早的出发了一波,提前去那里安营扎寨。 大队人马到达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乔羽凰躺在马车里已经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就见孔雎儿怒瞪着她,琉璃公主已经下马车了。 “有事?” 乔羽凰挑了挑眉,就听孔雎儿恼火的警告。 “我和琉璃公主相识十几年,关系不是你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就能破坏的,这次狩猎,若是你不干涉我,我就不干涉你,若是你还是让我出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一脸的凶神恶煞,是极其生气乔羽凰先前对她的作为,又无可奈何的抓狂。 “我按着你的头让你出丑了?你若是不那么爱表现,又怎么会出的了丑?”乔羽凰不悦的白了她一眼,也懒得理会她,推开她便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一看,才发现那大队人马中有许多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帐篷在安置东西,这里是一大片平原,四周都是高耸的山峰,和成片成片的密林。 王骑护卫和御林军已经将这个地方全都围了起来,就像是行军的军营一般,严防死守,没人能够进的来。 乔羽凰站在马车下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帐篷,犹豫着不知道该问谁她住哪一个。 想找君无邪,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连琉璃公主都被孔雎儿拉走看不见人影了。 早知道就该让清月找几个将军府的侍卫跟着来扎营了!乔羽凰正后悔着,就听后面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便见牵马的君锦炎迎面走来。 难得看他穿一身黑衣,长发尽数扎起的清爽造型,不过倒也印证了那句话,长得好看的人哪怕是披个麻袋片子也好看。 眼前的君锦炎便仍旧俊美的令旁边的小姐们走不动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指了指前头一间较小的帐篷。 “本王带你过去吧。” 乔羽凰点头,君锦炎便领着乔羽凰过去,吩咐了几句,那把守帐篷的御林军便帮她一起把东西拿了进去。 乔羽凰坐了没一会儿,就听帐篷外有一阵脚步声,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走出去一看,却见门口没有人,不过大老远的倒是看见了此刻在人群中的君无邪。 十几个王骑护卫屈膝跪在他面前,似正嘱咐什么事情,他浓眉微蹙,双手负于身后,仍旧是那副高高在上,如神祇一般的姿态,认真的模样却莫名十分吸引人。 乔羽凰愣了一下,就见他忽然抬眸对上她的视线,魔瞳似火,浓眉似剑。 乔羽凰慌忙将视线收回,故作镇定的往一旁走去,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心慌。 她也不知道突然间她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只是突然想起君无邪的脸,便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间。 她正胡思乱想,就见孔晟迎面走来,也是一身黑色劲装,他长得称得上是英俊,这么一身打扮也算是清爽,可乔羽凰看他一眼,莫名的又他看成了君无邪。 怎么回事! 晃了晃脑袋,乔羽凰只觉得此刻的自己肯定是疯了,她怎么会把孔晟看成君无邪! 孔晟见她有些奇怪,以为她又想戏耍自己,便也多了几分警惕,“你怎么了?” 不对! 乔羽凰很快发觉并不是她眼睛重影,也不是因为她心里想着他才会这样,她头痛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一般。 “孔晟!” 乔羽凰强撑着站直身体,死死的拽住孔晟的手臂,一定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她看见孔晟之前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之前接触过的人也只有君锦炎和孔雎儿,这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 “你怎么了?”孔晟见她脸色有些难看,伸手便搀住她的手臂。 “没事吧?”能感觉到那压在自己手上的胳膊越来越沉,孔晟有些慌,见她一副快晕的样子,伸手便将她抱起,想送她先回帐篷。 只见前方一阵强风刮过,黑影直冲面门而来停在他面前,血瞳带着几分警告,强势的大手便从他怀中接过了乔羽凰。 第75章 本王替你去拿 帐篷内。 “怎么回事?”君无邪望着床上睡过去的乔羽凰,是一脸痛苦的神色,像是想起了什么难堪的往事,亦或是正在承受什么痛苦一般。 随军的是宫中的太医,替乔羽凰把脉过后便恭顺的跪在了地上,“回摄政王殿下,乔小姐是中毒了。” “中毒?”君无邪眉心紧蹙,方才看见她时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竟是有人给她下了毒。 想问问丫鬟看看她接触过谁,找了一圈却发现乔羽凰今天来压根就没带丫鬟。 “她中了什么毒?” “是噬魂草。”太医翻看自己的医书,一面应道,“应该是有人提取了噬魂草的汁水,不小心误食的可能性很小,这毒并非剧毒,只是会让人几天内意识出现模糊,短期内神志不清的。” 太医的话才刚说完,就听床上的乔羽凰闭着眼睛念叨。 “我才不是乔羽凰呢,我是从天上来的。” “没错,我就是魔仙堡的仙女,还不快把钱都交出来!” 什么魔仙堡的仙女?君无邪魔瞳盯了她一会儿,就听她在胡言乱语。 “可有什么解毒的办法?”君无邪低声问道,以乔羽凰的性格,都已经跟着狩猎的大队伍来了这里,她是肯定不会放弃争夺那一百两黄金的机会,下毒的人选在这个时候下毒,心思也足够恶毒了,倘若她在狩猎的林子里忽然意识不清,那不是等着被猛兽撕裂吗? “回王,没有,此毒无解,微臣只能开个方子减轻一些药性,不过三日内她毒发的可能性很大。” 君无邪魔瞳敛了几分薄怒,她这到底又是得罪了谁?才刚刚来这里,竟然就能被人暗算! 原本不打算管她,以为她有自保的能力,眼下看来,不管是不行了! 太医留下方子,便差了侍卫前去抓药。 封刹在一旁小声问道,“王,要不要去查是谁干的?” 君无邪正要说话,却听帐篷外头传来一阵吵闹。 还没开口问话,在门口争吵的人已经强行冲破了王骑护卫的阻拦,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竟然连王的帐篷也敢闯!封刹正要上前将那不知死活的人拦下来,却见面前进来的人有些眼熟。 “叶臻?”丞相府手下暗阁最年轻的首领,封刹是听说过也见识过的,只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君无邪见过叶臻两次,对他并不陌生,只是前几次都没有给他留下好印象,这会儿也冷了脸。 “参见摄政王。”叶臻先是屈膝行礼,进来要抓他的王骑护卫见王没有发话,便也守在一旁没有动他。 “是乔姑娘叫我跟着她来的。”叶臻原是发现乔羽凰不对劲时便想出来,但想起乔羽凰的嘱咐才生生的忍住了,这会儿见她晕倒又传了太医,才知道事情不妙忍不住进来看看。 “乔姑娘先前吩咐我暗中跟着她,怕有什么人会对她下毒手。” “那你可发现是谁下的毒?” 叶臻一顿,摇了摇头。 乔羽凰不让他明里跟着,他只好骑马跟在这大队人马的后面,又不敢靠的太近,等这些人已经开始扎营了,他才装作小厮混了进来,哪里又看的那到那么多。 “没用的废物。” 君无邪冷倪了他一眼,是极其不屑的语气。 叶臻憋了一口气,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侯在床边看了乔羽凰一眼,见她眼皮在颤动,心知她快醒了,正要围过去,君无邪一步走过来,就坐在了她的面前,她一睁眼看见的就是他。 乔羽凰并未有什么记忆,只记得自己看见孔晟以后就没了意识,这会儿整个人也是迷迷瞪瞪的状态,看见君无邪,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怎么到处都能看见你?!” 君无邪血瞳骤冷,正欲开口,又听她暗自嘀咕,“还是说想什么就会看见什么?” 想他才会看见他? “咳咳。”叶臻咳嗽了两声,提醒着乔羽凰现在并不是在做梦。 乔羽凰也很快发觉了,她看着面前君无邪似乎很生气的脸,皱了皱眉,飞快的便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在我帐篷里干嘛?” 是十分防备的语气,加之她的动作,像是怀疑自己对她做了什么一般。 刚刚才对她有些满意的君无邪血瞳一滞,冷冷扫了她一眼,“问问自己又惹了什么麻烦。” 乔羽凰皱着眉头认真的回想了一番,也终于记起来了几分自己晕倒之前的事,好像就是她看见了君无邪在吩咐手下,然后就一路想着他,看什么都看成了他,就晕了?不对,是中毒了。 乔羽凰的脸色在变化,又不开口,令这屋里的几个人都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干嘛?”她一个人径自想了半天,才发现屋里这诡异的气氛,先是看了一眼叶臻,又看了看君无邪,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我已经醒了,你快出去吧。” “出去?”君无邪冷冷的看着她,叶臻也指了指面前的帐篷。 乔羽凰这才注意到,这并不是她自己的帐篷,比起她那个角落里的小帐篷,这里大了五倍不止,地上全都铺上了细腻的羊皮地毯,这帐篷里的家具也应有尽有,全都是上好的工匠打造,比起摄政王府里也差不了多少。 嘴角一抽,也不免感叹起面前这厮不愧是摄政王,即便是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住的帐篷也能这么讲究。 “我走我走。” 乔羽凰说着正要下床,手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摁住,抬眸就对上君无邪不悦的视线。 “你如今中毒,是打算去帐篷里躺着任人宰割吗?” “那你想怎么样?” “呆着别乱跑。”君无邪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不悦的眼神又斜睨着旁边的叶臻,“本王会护你周全,不过那林中的狩猎,你是万不能去了。” “不行!”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回答,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那一百两黄金的赏银,人都已经来了,让她不去参加?不可能! 早已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这么激动,君无邪既生气又无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低声道,“你想要,本王替你去拿,放心了?” 第76章 林中异物 乔羽凰见他眼神有怒,几乎都能感觉此刻他是压着火气在和自己说话,若是她敢拒绝,怕是又没有好下场。 “你是说,你猎得奇兽得了赏金把赏金给我?” “是。”君无邪应声,“本王说话算话,你要,本王就一定会给你取回来。” 倒也不是担心君无邪得不了赏金不给她,只是眼下乔羽凰看他一脸不满的样子,越发觉得她要是就这样得了君无邪的好处,日后就没有挺直腰杆跟他说话的底气了。 虽说现在她的腰杆也不怎么直,但还是出声拒绝道,“我不要,我要自己去猎!” 当下就能感觉到对方那摄人的气场仿佛又恐怖了几分,乔羽凰还是执拗的起身准备离开,“我为这狩猎也做了诸多准备不想白白浪费,若你担心我先谢谢你,但我不会放弃。” 君无邪魔瞳扫过那倔强的身躯,便见她摆手示意叶臻跟着她,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帐篷。 “王,以二小姐的固执,恐怕不会就此作罢。”封刹在一旁低声道,“不过属下也有几句劝告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直说。”君无邪盯着那两道离开的身影,还是难以忽视自己此刻心中的不悦,只是知道若是自己强势拦住她,恐怕也只会得到她越发强烈的反抗。 “王若是真心喜欢她,不妨放下架子,对她温柔一些,定能更快攻下她的心。”封刹打量王忽然看过来的眼神,为撇清关系连忙接着道,“属下只是觉得二小姐吃软不吃硬,如果王总是跟她对着来,怕是会引起她的反感。” 君无邪皱了皱眉,细细回想了一下先前二人相处的时候,好像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属于强势的那一方,她表现出来的也的确都是抗拒和远离。 魔瞳敛下怒色,君无邪舒了一口气,适才低哑着嗓子问道,“你说,本王该怎么做?” “你来这次狩猎,不就是为了那一百两黄金吗?为何不要他的?”叶臻跟在乔羽凰的身后走出营帐,也有些奇怪的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乔羽凰是个小气到家,无往不利的家伙,有这种好事,不需要她自己冒险,还能得到赠金,不应该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吗? “我是为了这一百两黄金,不过我要自己拿到赏金。”乔羽凰站在营帐外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孔雎儿的帐篷,她可以确定是孔雎儿动了手脚。 叶臻听她这么说,虽然没有出声反驳,但不说话皱着眉头的样子也知道他是在怀疑乔羽凰的知道,毕竟他跟着乔羽凰以来,除了第一次见识过她近身搏斗的功夫,别的他一概不知。 “有摄政王赠金,不知道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叶臻在一旁感叹,却见面前的乔羽凰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抬头往前看去,才发现她往孔雎儿的帐篷去了。 叶臻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孔雎儿刚刚讨好完琉璃公主,这会儿正坐在帐篷里擦拭自己的弓弩,预备一会儿先进林子却猎几只兔子来做晚餐,就听丫鬟喊乔羽凰来了。 也不等通报,人便直接走了进来。 孔雎儿充满的敌意的看着来人,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来干什么?不是说了不要干涉我吗?” “我没那么好的心情来干涉你,我就是想提醒你,可知道这次狩猎林中的风险有多大?倘若你知道,还下什么黑手,可别怪我也不客气。”乔羽凰是试探孔雎儿的反应,毕竟那噬魂草她也不敢断定就是孔雎儿用的。 孔雎儿脸色一黑,手边的弓弩立时就抓了起来,“你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了?你想没事找事是不是?” 乔羽凰打量她的神情,倒像是真的被她的话激怒的样子,若是真是她用的噬魂草,孔雎儿的性子来看,多少会有些心虚吧。 “没有最好。” 乔羽凰说完便走,气的孔雎儿又是一阵抓狂,摔了不少东西。 叶臻在帐篷外守着,见她出来便跟了上去,“那噬魂草这里是没有的,若真是有人有心害你,那也肯定是从京城来的人。” 乔羽凰点头,“那你先前可有注意到,除了这皇家的队伍,还有没有什么其他人?” “没有,这北斗峰虽然幅员辽阔,可这是皇家的狩猎场,一般是没有老百姓会来的,我看,你还是多注意身边的人,还好这次只是噬魂草。” 叶臻说的不错,乔羽凰担心的也是这个,她如今已经很有防备了,竟然还让能让人钻了空子,还半点痕迹都查不了,当真是憋屈。 “你可来过这里?”看了一眼前头偌大的密林,乔羽凰径直朝马鹏走去。 似猜到她的意图,叶臻点了点头,“先前陪丞相来过几次,你要进去?” “陪我练练?”乔羽凰挑了挑眉,已经从马鹏里牵出了两匹马,递给他一把缰绳。 叶臻伸手接过,原本是想劝,但见她利落的翻身上马,背了弓弩就往林子里去了,他想了想,便也飞快的跟了上去没有多言。 正站在外头的君锦炎瞧见了这一幕,温和的凤目也漾出几分疑惑,回头看了流风一眼,便也走向了马鹏。 “驾!” 乔羽凰的骑术并不差,现代时她就是喜欢去马场的人,因而这骑马是难不住她的,相反因为喜欢马,便更懂得什么马才是好马。 她背着弓弩骑的飞快,很快就进了密林之中,叶臻跟在她身后也不敢拉开太远的距离。 这密林之中的路并不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窄,只能容一匹马过,还有许多的荆棘和树丛挡路,抬头看,那树杈上落着几只不知名的鸟,一直在叫唤。 等到再往前一些,就能感觉到一点这密林的危险了。 鸟叫声没了,四周一片寂静,马蹄在原地踏步,隐约能够听到几声野兽的喊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只是顿时觉得危机四伏。 叶臻也添了几分警惕,绕在乔羽凰的身边看了一眼前头便道,“不要再往前了,今日你练练手,打几只鹿和兔子就算了吧。” “好。”乔羽凰应声正搜寻着猎物,忽而就听得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喊。 第77章 救了个小东西 那喊声两人并不陌生,在别的地方也听到过类似的叫声,只是这会儿听着却莫名的有些渗人。 那声音并没有一下就停止,喊了一声之后,便又接着喊,但听声音不像是普通的动物叫声,而是被什么东西困住凄厉的嘶鸣。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马头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这声音好像是狼。”叶臻在身后说道,“狼是群居动物,如果这里有狼,可能不止一只。” 乔羽凰心中也清楚,可是眼下听这个叫声,却觉得更多像是有狼掉进了陷阱被困住了。 她还在往前走,那声音也越发清晰的传入耳中。 “如果是有一群狼在这里,不会放着它们的伙伴不管的。”乔羽凰已经能看到那发出声音的是什么地方,翻身便下马朝前头走去。 叶臻只好紧随其后,二人在密林里循着声音往前走,能明显感觉到叫声似乎被二人的脚步声影响,越来越小,到最近时,叫声已经停下来了。 “在那里。” 远远看到前头有一个被树叶掩盖了一半的大洞,像是有人做好的陷阱,乔羽凰和叶臻小心的拿着弓弩慢慢靠近,很快就看见那掉在洞底的东西。 果真是一匹狼在那里! 乔羽凰探头看了一眼,就见双防备的眼睛也正看着她,这匹狼体型偏大,毛色一半是黑色,一半是白色,那狼后腿上夹着一个很大的捕猎齿,流了不少血,但即便是这样,它的前腿还是向前伸出,摆出一副向上俯冲的架势,两只眼睛里发出幽幽的凶光。 “应该是中了埋伏掉进陷阱里才会被捕猎齿夹上的。”叶臻在一旁说道,“不过也真是难得,我从未见过狼这样聪明的动物落进陷阱里,这匹狼可能是太贪吃了。” 他说着话忽而感觉有锐利的目光正瞪着他,还以为是错觉,一偏头,倒还真的看见那狼正怒视着他。 似是能听懂二人说的话,那狼极为灵性,看着二人靠近略显防备的靠在大坑的一侧,虎视眈眈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二人的动作。 叶臻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起身巡视了一番周围,没有发现有狼群,才又放心的折了回来,“应该事匹离群的狼,这陷阱可能是这次来打猎的人设下的,许是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就先做了陷阱,到时候直接来抓猎物。” 叶臻冷呲了一声,是满满的不屑,“没本事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法子。” “你干什么?” 叶臻有些惊讶的看着乔羽凰,见她似乎想跳下这个洞更为惊奇,这洞深达三四米,就算她轻功好能上能下,那匹狼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觐。 乔羽凰倒并未想那么多,只是想着这设下陷阱的人目的就是明天多得几头猎物,这森林狼也算是少见的,不想叫他得了便宜,才想将这头狼救出来。 那狼见有人下来,即便是右腿被夹子夹住,还是站了起来呲牙咧嘴的看着面前人。 这陷阱的宽度大约只能在狼和乔羽凰中间再容一个人,能容她活动的范围很小,如果这匹狼不配合,她也不可能把它的脚拿从夹子里拿出来。 眼下那狼的腿已经流了不少血,见有人来了,显然也是满心的防范,那双幽幽的绿色眸子不时的泛着寒光。 “你乖一点,我帮你把腿从夹子里拿出来,然后放你走好不好?”乔羽凰看着面前的狼细声说道。 那匹狼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又露出了一口森森白牙,不时的嘶叫着恐吓面前的人,显然是怕她将自己当成猎物带回去。 叶臻到底是担心她有什么意外,便也跟着跳了下来,那匹狼一看面前有两个人,更是嘶吼的更加大声,一下接一下的往前冲,妄图挣脱开那个捕兽夹。 “到底是野兽,你就算想帮它,它也不会明白你的意思的。”叶臻在一旁劝道,那狼的腿因为它大力的挣扎,本来已经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起来。 乔羽凰也不理会他,单手拿着两个粗壮的树枝,在狼的面前甩了甩,忽而丢向一边。 但那狼并不像狗去追树枝,仍旧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它们,不时的呲牙咧嘴的怒吼。 “走吧。”叶臻已有些不耐,倒也不是无情,只是眼下就算想帮这匹狼,这狼也没有给二人帮忙的机会。 “你身上有没有带迷魂散?” 叶臻一愣,伸手在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有些犹豫,“对狼有没有用,我可不知道啊。” “那你先试试。” 叶臻应声,打开那个小纸包便朝狼的方向洒了过去,那狼又是猛烈的挣脱了几下,都没有挣脱开束缚,闻到那迷魂散的味道,瞪着二人的眼睛便也渐渐的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了。 很快,原本凶猛的想要挣脱的身子也渐渐的软了下来。 乔羽凰伸手在它面前晃了晃,见它眼珠子眨了眨身子不动,才放心的往前靠过去。 低头一看,那狼的腿已经有些血肉模糊,原本被捕兽夹夹住时就流了不少血,又加上它方才剧烈的挣扎,令受伤的部位还扩散不少。 乔羽凰伸手按住它的腿,抬头看一眼叶臻,“你能不能把这夹子掰开?” 叶臻现在还是有些防备的,但还是点点头,双手按住夹子,一用力,便帮着狼将腿抽了出来。 一股血腥味逐渐蔓延开,叶臻看了看那狼血肉模糊的腿,皱眉道,“就把它放在附近吧,等它好了,它会自己找到部落回去的。” 那狼眨巴着眼睛,嗷呜的喊了一声,声音很虚弱,像是能明白这两个人对自己没有敌意一般。 二人带着狼出了陷阱,乔羽凰铺开随身携带的东西给它的腿简单包扎了一下,见它眼神逐渐清醒,意识慢慢恢复,也怕它醒来后会伤人,便和叶臻一起上了马准备驾马离开。 坐在陷阱外头的狼看着二人离开的身影,嗷呜叫唤了一声,不多时身体苏醒过来,又起身追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跑了一会儿,见二人已经走远,又仰头叫唤了几句,才拖着包扎好的伤腿一步一回头的往密林深处去。 第78章 因为他小气 夜晚。 帐篷外搭起了不少篝火,不少御林军已经进了林子猎捕了一些能吃的东西放在架子上烤,香飘四溢。 “王,要不要给二小姐送去?”封刹拿着一支刚烤好的鸡腿问道。 君无邪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小帐篷,以他的性格应该是让封刹去把她架出来的,但想到封刹说她吃软不吃硬,想了想便接过他手中的鸡腿往小帐篷去了。 乔羽凰和叶臻在密林里转了一大圈,这会儿正窝在矮桌上想将这里的大致结构画出来,免得明天去打猎的时候走弯路。 叶臻坐在乔羽凰的对面,将他所记忆中的密林一点一点的加在图纸上。 君无邪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手一紧,险些将叉着鸡腿的树枝捏断。 “你来的正好,帮我看看这张图纸有没有哪里需要修改。”乔羽凰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妥,见君无邪来了,想着他接连几年都来这里,应该是很熟悉林中结构的,就直接把图纸给递了过去。 君无邪撇了一眼,魔瞳便溢出几分不屑,“这就是你们下午进林子画出来的?” “对呀,你不是进过很多次吗?你看看有哪里需要改动?”也不是没听出君无邪语气之中的嘲讽,只是自己认识的人中,也的确是没有人比君无邪更熟悉了。 君无邪伸手将图纸拿了过来,大手一扬便撕的粉碎。 乔羽凰皱眉,以为他又要来找麻烦劝自己别进去,正要开骂,就见君无邪坐在她身边,从她手边拿过纸笔,重新勾勒起了那林子的结构。 “这捕猎林岂是你们来过一两回的人能够画出来的,就算画了,你也不一定能猎得奇兽成功出林。”君无邪头也不抬,落笔很轻,不一会儿的功夫,那纸张上就出现了一张完整的图纸。 几乎将整个北斗峰下可以进去狩猎的林子都画了出来,还有旁边的山水,小道,全部都标识了。 乔羽凰下午已经进林子和叶臻勘察了一番,这会儿看到这地图还是有些惊讶,按照这地图看来,她下午去的那些地方,在这地图不过冰山一角,只占了极小的位置。 “这里头有不少林子都很相似,进去之后要注意做记号,千万不要迷路,若是无意闯进了没有御林军把守的地方,可没人能救你。” 君无邪抬眸扫了她一眼,仍旧是倨傲的语气,乔羽凰这会儿却不敢不满了,只小心的问道,“那你们一般是走哪条路?去哪个林子?” “本王追捕猎物,需要看哪个林子?”君无邪魔瞳微眯,血色瞳仁中透的是傲视天下之气。 乔羽凰嘴角一抽,见识过他的本事她倒不觉得他在说谎,这会儿才看见他手中的鸡腿,还洒了不少调料,闻着特别的香,只是和他这身穿着和孤傲的气质却莫名的违和。 “你拿着鸡腿干嘛?就为了来馋我吗?” 不看不觉得,一看到眼前的大鸡腿,她还真有点饿了。 “本王吃不完。” 君无邪把鸡腿递到乔羽凰面前,这会儿封刹在,他也没什么好脸色。 乔羽凰不满的嘀咕着,“吃不完才给我啊,我还以为是特意给我烤的呢。” 虽是这么说着,她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啃了一口发觉这鸡腿烤的格外的香。 叶臻哪里看不出这两人的心思,一个太傲娇,一个太聪明,他就不信乔羽凰真不知道君无邪是特意来的。 “你之前吃过噬魂草,明日进林狩猎一定要格外小心,稍有差池,便回不去了,可明白?” “我知道。”乔羽凰一面吃一面应,“你已经提醒过我了,放心吧,我比你爱惜我的命。” 这话是她的心里话,却让君无邪莫名不舒服。 “当真不用本王庇护?” “不用。”乔羽凰吃着鸡腿头也不抬,“你能庇护我一次,还能庇护我一辈子?” 君无邪并未回答,只是径自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她,“这是压制噬魂草的丹丸,倘若有任何不适,立即服下一颗。” “好。” 乔羽凰刚应声,就听帐篷外有丫鬟匆匆进来,见君无邪也在,原本就一脸苦相的脸更是吓得差点没哭出来。 “怎么回事?起来说话。” 乔羽凰见过面前的丫鬟几次,知道是将军府里的人。 丫鬟捧着一件布料上乘的黑衣,跪在地上哭的不敢抬眼,“小姐赎罪,奴婢不小心把小姐明天穿的衣服弄破了。” 叶臻上前将那黑衣拿了起来,果真见那黑衣上有几个拳头大小的破洞,那黑衣的布料很细致,胸前还有天蚕丝绣成的护具,这原本是乔羽凰的亲大哥乔楚寒所用的,她这次出发急,没来及的准备,就直接把大哥的拿了过来。 眼下见这衣服破成这样,她也皱起了眉头,“你怎么搞的,这么多洞?” “奴,奴婢原本想替小姐将衣服晾晒一下,可谁晓得,被一旁练武的侍卫划了几下。”那丫鬟吓得连连磕头。“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许是以前乔羽凰对这些下人太过苛刻,这丫鬟连一眼也不敢看她,就连磕了十几下。 “好了好了,破都破了罚你有什么用,你看看能不能缝补缝补?”那胸口的天蚕丝护具一看就价值不菲,这件衣服若是不能穿未免也太可惜。 “补是可以补,可是。”丫鬟犹豫了一下,瑟瑟的开口,“小姐您未必穿的上啊。” “这是大哥几年前的衣服,我怎么穿不上了?”隐约觉得这小丫头好像是再说自己胖,乔羽凰偏偏不信这个邪,起身便将那外衫套在了身上,却发现,还真的有点紧。 有些尴尬,她马上将衣服脱了下来,扔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正了正脸色问道,“既然破了就不穿了,你给我准备别的就好了。” 丫鬟面露难色,“可是小姐,您没有让我带别的衣服了。” “啥?” 乔羽凰吃人的心都有了,这还需要提醒?古代的丫鬟不是都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的吗? 丫鬟也吓得直抹眼泪,“小姐,清月姐姐说您住在摄政王府,摄政王殿下府中肯定不差钱,所以,说您应当会去做新的,就没让奴婢带过来。” 第79章 有美景有良人 丫鬟话音刚落,不止乔羽凰的脸色难看,君无邪的脸也黑了。 什么意思?说她现在没衣服穿,是因为摄政王府抠门没给她们小姐做衣服吗? “那你是让我明天光着去打猎吗?”乔羽凰幽幽的瞪了她一眼,没带狩猎穿的衣服也就算了,竟然连换洗衣服都不带,这真是她将军府的人? 丫鬟登时又吓得哭了起来,“小姐,奴婢知错了,求小姐不要责罚奴婢,奴婢一定好好反省!” 话说到这儿了,她就是责罚也没有什么用,见那小丫鬟哭着满脸涕泪伤心极了,她也只好摆手道,“算了,你下去吧。” 丫鬟生怕晚一步她就会反悔一般,匆匆起身就跑出了帐篷外。 这边人才刚走,后脚就见琉璃公主的侍卫拉开帘子,请着琉璃公主进来了。 乔羽凰嘴角一抽,倒也不是不欢迎,只是感觉她这帐篷好像大排档,谁都能来了。 琉璃公主进来看见君无邪也是一愣,这二人往日里的交集并不多,这会儿也只客气的点头叫了一声皇叔。 君无邪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便没有理会。 隐约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琉璃公主打算和乔羽凰说的话音因着这二人在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便远远的冲乔羽凰使了个眼色,是很明显的要她先将这二人支出去。 乔羽凰想了想,便将烤鸡腿的树枝还给君无邪,砸砸嘴道,“还有没有,我帮你吃。” 君无邪看她啃得精光,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还是起身出了帐篷。 叶臻就更自觉了,君无邪一走,他后脚就立即跟了出去守在帐篷外。 琉璃公主看了一眼她搁在矮桌上的草图,若有意味的啧啧了几声,“真是难得,我三皇叔终于开窍了,懂得心疼人啦?” “公主不要胡说了,这么晚找我有事吗?”乔羽凰快速将图纸收了起来。 “方才听你的丫鬟在那里哭,说把你的衣服弄破了,想来许是带少了衣服,本公主给你拿了几套来,一会儿送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穿。” “那便先谢谢公主了。”倒是真没想到琉璃公主这样心细,连这种事情都注意到了。 她正在感叹着琉璃公主是个好人,忽而又看见对方狡黠的眼神,听她道,“本公主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帮帮本公主?” “我怎么帮?” “来之前母后与本公主打赌,若是这次本公主能赢得赏银,三年之内,就不提本公主和亲之事,所以。” “所以公主希望明天我能协助你赢得赏银?”乔羽凰倒是欣赏琉璃公主的性格,只不过这次的狩猎她也别有打算。 “没错。” “公主为何不找孔雎儿呢?我看她可是很有心的想替公主出力呢。” 提起孔雎儿,琉璃公主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嫌弃,“上次宫中骑射场的比试,她可是输你太多了,本公主要她有何用?” “公主既然如此看的起我,我能帮的上忙,自然会帮。”权衡了一番,还是将自己原来的打算搁在了身后。 二人正在帐篷里规划着明天的路线,聊的兴起,帐篷外的一道身影却气红了眼睛。 孔雎儿原本是去找琉璃公主,听人说她来了乔羽凰这里,刚过来就听见二人的对话,果不其然,琉璃公主因为上次的骑射比试,已经对她生出了隔阂,竟然想让乔羽凰取代自己! 想起先前自己受辱,她眼神越发的狠辣!果真是个祸害,一刻都不能留了! 夜已深,琉璃公主和君无邪先后回了帐篷,乔羽凰刚坐下准备再细细研究一番那张图纸,就听叶臻轻声在外头禀告。 “小姐,锦王殿下来了。” 君锦炎? 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乔羽凰已经有些疲累,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走出了帐篷,他到底是有礼节,即便贵为王爷不像琉璃公主和君无邪那样想进就进,无时无刻都令人觉得他十分有教养。 “锦王有事吗?” 君锦炎一身黑衣,利落而不失温雅,是他一贯不张扬的风格,低声道,“困了吗?” “还好,锦王有事不妨直说。” “跟我来。” 他说话间大手已经捉住乔羽凰的手腕,绕过君无邪的帐篷走去了后方,递给乔羽凰一个缰绳,便先上了马。 “锦王这么晚了,还想去林子里狩猎吗?” 不明白君锦炎意欲何为,看天色很黑,乔羽凰犹豫了一下。 “上来,不会让你失望。” 他声音儒雅,好听又似蛊惑,配合那丰神俊逸的面容,令人难以拒绝。 乔羽凰翻身上马,他便驾马往前驶去。 乔羽凰跟着他,一路繁星,尤其在这平原纸上,那星光显得更为密集。 约莫走了有半刻钟,已经离扎寨的地方有些距离了,但还是能看到一些灯火,君锦炎翻身下马,回头便将她的马绳也牵在了自己手里。 “到了?” 乔羽凰打量一番周围,只见这里是一个较高的丘陵,比起方才来的那片平原要高处不少,在这里不止能看到面前的帐篷,看满天繁星也更为开阔。 她翻身下马,君锦炎便牵马去系,待他回来就见他席地而坐,毫无王爷的架子,一面又指了指自己身边。 “王爷带我来这里,是这里有什么奇兽?”她压根想不到什么浪漫的地方去,只觉得这个地方黑漆漆的,时时刻刻感觉密林里要冲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君锦炎淡笑,“且先坐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乔羽凰依言坐下,抬头顺着君锦炎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这个地势的巧妙之处,不止将天边的繁星尽数印入眼帘,面前扎帐的帐篷透出的灯光因距离的缘故也变得十分美妙。 心情烦躁之时,面对这样一番美景,莫名就使人平静下来。 “你等着,一会儿还有更美的。”见乔羽凰沉默望天,君锦炎看着她的侧颜笑道,“本王也是前几年才发现这个地方,每次狩猎都会过来看看,今年,特别想让你也看看。” “是该看看,这么美的星空,我好久没见过了。” 她并不是以现在的身份说出,而是以现代时的身份,现代时每天为了钱行走在刀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心情来看星空。 第80章 少根头发就别活了 她抬头看天,君锦炎在看她。 看久了,她也发现了几分不对,回头对上他温和的视线,撇撇嘴道,“你是看美景还是看我?” 君锦炎并未回答,只是笑道,“若是明日进林狩猎没有把握,可以跟着本王,反正本王也不想争什么赏金。” “嗯?那你每次来这里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似是问了一个令他什么为难的问题,君锦炎想了想,才笑道。“是因为身份才不得不来吧,若是能选,宁愿不参与这些人的争斗。” 乔羽凰隐约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无奈,又觉得他似乎不止说的是狩猎。 小皇帝年幼,君无邪的势力那么大,那么君锦炎又没有称帝之心呢? “锦王是不想参与狩猎,还是想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呢?”她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这问题已经有些越矩,若是别人她也不敢问,只因面前人是君锦炎,她才觉得没什么压力。 君锦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若得心上人,隐居山林又何妨,这世间有什么比得过良辰美景,与心爱之人呢。” 乔羽凰转身对上他温和的凤目,视线交汇,隐约觉得他眼中有什么东西比星星还亮。 她慌忙回头,看着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一旁的君锦炎喊她。 “快看!”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天空,就见天迹从一个方向划过来几个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过了一波又一波,在繁星灿烂的夜空中格外的美丽。 这是乔羽凰第一次看流星,也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看星星,莫名其妙的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君锦炎依旧看着她的侧颜,温和道,“听说看见这星光的人,都会有好运。” 原本只是为了安抚她,希望她明天进林狩猎不要太紧张。 谁晓得乔羽凰听了这话忽然一本正经道,“这都是不科学的民间传言,这星光术语叫流星,是运行在星际空间的流星体,也就是在接近我们所居住的地球时由于受到地球引力的摄动而被地球吸引从而进入地球大气层,并与大气摩擦燃烧所产生的光迹。” 君锦炎愣了一会儿。 “你不懂没关系,我来给你科普,这个流星体原来是围绕太阳运动的,在经过地球附近时,受地球引力的作用,改变轨道,从而进入地球大气圈。 流星有单个流星、火流星、流星雨几种。大部分可见的流星体都和沙粒差不多,人们通常把它赋予美好的愿望,认为看到流星会带给人好的运气,其实就是一块大石头,因为与大气摩擦燃烧才会发光,从而产生这种流星雨。” 乔羽凰一口气说完,再看君锦炎,是完全没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竟然一本正经的跟他科普什么星体地球,完全不懂啊! 乔羽凰也是暗怪自己多嘴,她跟一个古人说这些,不是对牛弹琴吗? “你别往心里去,肯定可与交好运的,明天我肯定走运。”她呵呵笑了两声缓解尴尬,却见君锦炎还是看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吗?” 君锦炎摇摇头,这才开口,“你知道的东西真多。” 而且奇怪!他并没有说出来,只是感觉乔羽凰和他见过的许多大家千金完全不一样,明明总是一副脸皮很厚,吊儿郎当的样子,却莫名的吸引他。 “是吗?你真有眼光,毕竟有文化这种东西是不能拿个大喇叭去到处喊的。”咯咯笑了两声,又不免得意了起来。 二人坐在这丘陵上,从星体聊到日常,从爱好说到口味,轻易就将二人原本并不近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翌日一早。 乔羽凰翻了翻琉璃公主的衣服,却发现都是一些日常穿的裙子,并没有适合这次狩猎利落一些的装束,而且连防护也没有,这样进林子实在太危险了。 她正头疼,就见昨夜的丫鬟匆匆进来,手里抱着一套棕色的装束。 “小姐,这是公主方才送来的,您试试看合不合适?” 乔羽凰抖开衣服便发现这衣服和自己昨晚被撕烂的那件做工很相似,胸口都有天蚕丝织成的护具,很好的能挡住胸口的位置不受伤, 衣服的很柔软贴身,但穿在身上不会影响她的动作,十分方便,乔羽凰一试,竟还发现这件衣服格外的合身,简直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就这套了!” 将长发尽数盘起,背上弓弩,扎起袖口,乔羽凰便出了帐篷。 这会儿时辰已经不早了,小皇帝已经摆驾和这次即将出征的众人在一起,有不少都是武将,一个个的人高马大,找不到一个瘦小的。 君无邪和君锦炎也在这些人之列,一个个的都是一身黑色劲装,容貌出众姿态洒脱,惹的不少跟来侍奉的姑娘们双眼冒桃心。 小皇帝虽小,浑身却透露着一股面前人都没有的天生威严之气,他穿着一身特制的装束,看着面前已经上马等着他的大将军们,也伸手接过侍卫递过来的弓弩背上,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 琉璃公主在他身侧,不忘提醒身旁的人,“切记千万保护好皇上的安全!若是皇上有什么闪失,你们有几个头不够砍!” 几个将军连连应声,小皇帝却轻笑道,“姐姐总是这样紧张,依朕看还是好好担心自己吧,若是今天赢不了赏金,下个月也就要嫁去丘冥了。” 二人说话这么不忌惮,想来平日里也是关系极好,琉璃公主哼了一声,小皇帝就大笑着驾马冲进了密林之中,紧随其后的是御林军和这次负责狩猎安全的龙傲天。 君无邪看了一眼乔羽凰,“真的不跟本王来?” 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她的安全,君锦炎也没走,他倒是希望她能跟着君无邪,至少不用担心一会儿她会有什么危险。 乔羽凰只留给二人一个背影,摸了摸自己悬挂在大腿上的抢,又整理了一番衣着和弓弩,便和琉璃公主一起翻身上马。 叶臻跟在二人身后,正要进林子,就听耳旁传来一声警告。 “若她少一根头发,你就别活了。” 叶臻回头,却没看见谁的嘴动了。 是内力传来的。 第81章 狩猎开始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说话的人是君无邪,毕竟没有人说话会像他一样不客气。 叶臻上马跟上乔羽凰二人,身后的孔雎儿却踌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这趟来狩猎能进林子的只有琉璃公主和乔羽凰,她不跟着这二人,跟男人混到一起去,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思来想去,还是上马朝二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大队人马进了树林以后除了小皇帝的身边仍有几位将军,其他人都是各自往不同的林子进去了,乔羽凰跟着琉璃公主二人走了图纸上最靠近中间的一条路。 没走多久,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回头就见是孔雎儿应追上来了,身旁带着两个侍卫,一身黑衣也是穿的英姿飒爽,只是看到乔羽凰时眉眼里透出浓浓的不悦。 “公主,让我来为公主开路吧。”孔雎儿驾马越过几人,只恭敬的道,“这里我熟悉一些。” “那便辛苦你了。” 琉璃公主应声,不忘回头看一眼乔羽凰,她而今的确是不好明面上和孔雎儿断了来往,加上她太想赢了,多一个人总没有坏处。 北斗峰下的树林虽然多,但为了保证小皇帝的安全,这里的林子全都有御林军把守,一是为了方便将猎得的野兽拖回去,而也是怕遇到什么太厉害的东西。 这几人的马都骑得不慢,路途中孔雎儿为了显示自己的能力,还是射下了几只鸟和兔子。 “孔小姐不会是想带着公主和我们就猎这种小东西吧?”实在是因为猎物太小了,乔羽凰弓弩都没拿出来。 孔雎儿脸色阴沉,回头看着她忽而又得意的笑了,“你且等着,我就看着你后面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说话间,这林子已经快要看到出口,按图纸来看,是要进第二片林子了。 君无邪说过,越深处的林子去的人越少,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的可能性也越大,她若是想夺得赏银,就得往最深处的林子里走。 孔雎儿停在第二片树林的外头,回头等着琉璃公主一行人追上来。 “公主可想赢?” 琉璃公主毫不犹豫的点头,“雎儿你有什么主意就快些说,本公主今天非赢不可。” “若是一直按有御林军把守的路往前,是不可能有什么奇珍异兽的,不过。”孔雎儿话锋一转,指了指面前最偏僻的一条山道,“我先前来打探过,从这边往前有一个密林,去年锦王猎的奇兽就是那密林里的,不过十分凶险,听说锦王去年都险些去了半条命。” 孔雎儿心里也不是不怕,只是今天她做了十足的准备,就算是有野兽出来,她也有办法自保。 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见那山道的前方的确是有一个很大的密林,与山脚相连密密麻麻的几乎看不到道路。 琉璃公主骑着马转了一圈,也似乎在思考,好一会儿才问道,“那今天可有人往这边去?” “锦王猎得奇兽以后,这个地方就再也没人敢进了,不过今天胆大不要命的人不少,许会有几个。”孔雎儿挑眉看了一眼乔羽凰,“怎么样,二小姐,若是公主想进,你敢吗?” 她这话带着十足的挑衅,已经是表示自己的立场,她是一定会和琉璃公主进去的。 无知者无惧,乔羽凰只是听说那林子里有多可怕,也没亲眼见过,多少觉得有些唬人的成分,何况她今天就算不能赢得赏金,也想着是要猎点什么回去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也只扭头看向琉璃公主,“狩猎重要,公主的安全更重要,不过倘若公主执意要进去,我自然会相伴左右。” “若是想赢二位皇叔,是只有这里了吗?” 孔雎儿点头,“是公主,别的地方是可能有奇兽,但这个地方一定有。” 她话说的这么坚定,琉璃公主也不再犹豫,驾马便跟在了孔雎儿的马后。 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臻,“去年锦王受伤是怎么回事?这奇兽真有那么厉害?” “倒是听说那奇兽形状如兔,两耳尖长,身长十几尺有余,吼叫时吐出的口水沾人身上就腐烂,连老虎都怕它,锦王去年猎捕时,折损了好几名护卫,听说自己也受了重伤。”叶臻依言回答。 “不过那奇兽猎得后听说并未杀死,而是运回了京城,后来才杀了煮了一顿盛宴,听说肉极香味极美。” 乔羽凰嘴角一抽,这都是一群什么人,那么凶狠的怪物,竟然杀了煮吃的?还肉香味美? 她面上不动声色,可一想连君锦炎猎捕都会折损护卫,自己还身受重伤,今日她们进那片林子,就凭这几个人,不是去自寻死路吗? 叶臻见她不说话,也故意大声道,“公主,去年锦王猎得的怪物你可曾见过?” “倒是见过,生的奇形怪状并不大,听说宰杀的时候也伤了好几个御厨,想来是厉害极了。” 琉璃公主应声,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密林,虽说是非常想赢,可若是真碰到了那么厉害的奇兽,就这几个人,还能安全出来吗? 倒是乔羽凰翻开自己随身携带的图纸递给琉璃公主,指了指上面另一条路,“公主你看,那林子的不远处,有御林军镇守的地方,为安全起见,不如我们去那里看看,若是真的没有,我们再进去也不晚。” “那可不行!”孔雎儿一听就连忙反驳,“公主想赢的话必然得出奇制胜,若是一开始浪费了时间,怕是得到了晚上才出的来了,晚上山中野兽更多,比现在进去可危险的多,你这样建议是什么用心?” 孔雎儿竟然会这么想进那个危险的林子,乔羽凰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她是真不怕死,还是急切的想在琉璃公主面前表现? “公主,快拿主意吧,我看前头的将军们猎物都不少了。”孔雎儿又出声催促。 琉璃公主皱了着眉,看了一眼前头两个方向的林子,终于咬牙顿了顿,还是走了孔雎儿引导的路。 孔雎儿跟在她身旁回头看了乔羽凰一眼,似在得意她说的话公主听进去了。 “公主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若是有人害怕,现在回去也不晚,免得一会儿被吓的尿裤子可就丢人了。” “咦?还有钻狗洞丢人吗?”接话是叶臻,他与乔羽凰并行,也是一副嫌弃孔雎儿的模样回嘴道。 又被扯到伤心事,孔雎儿脸色发青的瞪了二人一眼,恶狠狠的道,“我就看你们待会还能不能说出这种话!” 说罢便驾马到了这队伍的最前头,与几名护卫一起领着众人往前去。 第82章 猛兽袭击 众人渐渐进了林子,也开始发现了这林子和前面森林的不同之处。 现在是初秋,今日又是艳阳天,按理来说林子里应该不会太凉,可这片林子和前头的完全不一样,刚进来就能感觉到这里比前头要冷上许多。 也并不是因为树林太密阳光透不进来,这几人的周围都是有阳光的,可温度就是比外头要冷上许多。 继续往前走,众人都提高了几分警惕。 孔雎儿最为得意,刚进林子就拉弓射弩射中了几只小东西,发觉又是兔子和小鹿以后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观察附近。 琉璃公主的目标是赢赏金,自然是想猎只可以赢下来的东西回去,因此看也没看一眼那些窜来窜去的小东西,只驾马一直往前走。 越往前走,树林里阴森的气氛就越发的重。 众人都发觉了,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也看不到周围有什么东西。 “保护好公主。”孔雎儿径直往前,丝毫不打算停下来,只是绕在琉璃公主的身边,像是在守护她一般。 几人都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周围,做好了有任何东西冲出来,都能第一时间掏出武器的准备。 “那里。” 听到叶臻的声音,乔羽凰下意识的按他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前方的树丛后,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的动。 那树丛约有一人那么高,挡的严严实实一点也看不见后头的东西。 几人不约而同的勒马停了下来,盯着那个发出声音的地方,举起手中的弓弩。 但那东西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般,动作也停下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那东西出来,众人正要往前,树丛里又窜了两下。 “公主,小心。”孔雎儿将琉璃公主护在身后,一副誓死保护她的模样。 众人屏息凝神,正等着那树丛后的东西自己窜出来,就见孔雎儿拉弓射箭,直接一箭往树丛里射了过去。 这一箭射中树丛,只听那树丛后发出一阵震耳的呼喊,有一只庞然大物轰然站起身,嘶吼了几句,树丛挡不住的庞大的身躯便径直踩过面前的东西就朝人群凶狠的冲来。 一只大黑熊!手上还有孔雎儿方才射出去的箭!那大黑熊呲牙咧嘴的露出一口尖锐的牙齿,看着便令人心中徒增几分寒意。 孔雎儿和几个护卫首当其中一起对着大黑熊放箭,却见那大黑熊粗壮的左右手将旁边的一根大树连根拔起就朝她们丢了过去。 孔雎儿躲闪及时,保护她的护卫却没能躲过,马和人都栽倒在了一旁,发出一阵哀嚎,那大黑熊却径直上前,一脚踩上了护卫,一时间耳边只听到护卫的惨叫。 已经折损了一个,孔雎儿却还不甘心,拉弓射箭的动作越发的快,箭箭都射中。 眼下大黑熊身上的箭越来越多,他嘶吼的叫声也震耳欲聋,看见什么就把身旁的东西猛的朝着人丢过去。 “叶臻,有把握吗?” 乔羽凰和叶臻退到了一旁,看了一眼那大黑熊的尺寸,实在是太大了,看起来应该是一只中年黑熊,那箭即便射中了它也丝毫不妨碍她的行动。 孔雎儿也在后腿,见乔羽凰和叶臻二人在后头,气的咬牙大叫,“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保护公主!若是公主出了事,你们几条命也赔不了!” 到这个时候了,还在琉璃公主的面前卖衷心。 乔羽凰看了她一眼,那大黑熊身上的箭多数都是她射中的,这会儿熊也追着她,一边往密林深处赶,一边拔起一旁的树根朝她扔去。 孔雎儿左躲右闪间已经有些狼狈,琉璃公主身边的几个护卫也一起上,可丝毫也影响不了它半分,不论是内力还是箭羽,没有一样能阻止它的靠近。 琉璃公主已经退到了后头,看着面前还在跟黑熊苦苦奋战的孔雎儿皱了皱眉,“小凰,你有什么办法?快帮帮她把。” 眼见孔雎儿都要被大黑熊举起来了,琉璃公主也有些不忍,便也不等她回话,便直接举起手中的长剑朝黑熊冲了过去,骏马疾驰,一剑便砍在了黑熊的右臂上。 那黑熊的右臂顿时血脉喷张,嘶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这整个森林的地面都仿佛在震动一般,可也并未影响黑熊的反应,原本对着孔雎儿凶狠的脸顿时扭向了琉璃公主。 孔雎儿这会儿整个人被甩在地上已经十分狼狈,脸上也划出了几道伤口,还是冲乔羽凰大叫,“快保护好琉璃公主!” 琉璃公主骑马后退,那黑熊也跟在她的身后步步紧逼,眼见二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琉璃公主的脸上也显得十分焦急。 那黑熊的脚掌很大,每一下落在地面上,都感觉地跟着震动,生死关头,孔雎儿一个跟头翻身爬了起来,又是一箭射向了大黑熊的背。 大黑熊原本追着琉璃公主的步子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孔雎儿,那流口水的锋利牙齿便露出了更为凶狠的神情,狂怒中嘶吼着就朝孔雎儿快步冲了过去。 琉璃公主惊魂未定,倒是没想到孔雎儿竟然会为了救自己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心下有些感激,一回头就见乔羽凰和叶臻正从包袱里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你们快去帮帮雎儿!”已是带着薄怒的语气,这般的生死关头,她还以为乔羽凰比孔雎儿靠谱的多,可眼下看来,她还不如孔雎儿在意自己的命! 心下正不满,却见乔羽凰和叶臻忽然各自拿着什么东西重新上马,往那大黑熊的地方追了过去。 黑熊的体型硕大,因此跑起来显得十分笨重,可锋利的爪子和尖锐的牙齿却足够令人闻风丧胆,孔雎儿落下了马背,这会儿只能没命的往前跑,不时的回头再射一箭,可那箭一箭也没射中过了。 是慌到了极致,跑的方向都错乱了,乔羽凰和叶臻一前一后的追上黑熊,各自一边,叶臻拉开弩放了一箭,就见那黑熊疼的嘴巴大张,疯狂的拨开身边的东西,嘶吼着朝二人冲过来。 乔羽凰趁势便将手中那一坨事先做好的肉丸子全部扔进了它的口中,嘴里忽然多了东西,大黑熊的脚步也忽然顿住,想吐出来,却似乎卡住了喉咙,大黑掌甩了几下,甩下了几支箭羽,却也没将入喉的东西吐出来。 孔雎儿这会儿整个人都跌坐在地上,因为方才逃跑不止衣服被划破了,脸上也多了几道细痕,她一步步的往后挪,希望大黑熊忽视自己的存在。 可那大黑熊吃下东西以后双眼忽然瞪的很大,依旧怒视着她,孔雎儿吓得眼泪都快飞出来了,起身正想跑,忽然就见大黑熊的身体有些摇晃,再然后,那硕大的身躯就直接迎着她的面前倒了下去。 一股动物的毛皮臭味从脚边传来,孔雎儿看了一眼那正巧倒在自己脚下的大黑熊,有些不确定的踹了一脚,确定它没反应之后才站了起来。 “它怎么了?” 第83章 一个比一个猛 叶臻收起弓弩,看了一眼那黑熊,低声道,“吃了我们秘制的迷魂散。” “迷魂散?”琉璃公主不解的看了二人一眼,“你们来之前准备的吗?” “是啊,原本还不确定那迷魂散对动物有没有用,不过昨天我们进林子试探过,今日便用肉丸子混合了许多迷魂散,剂量是一头大象的剂量。”乔羽凰抖了抖自己后背的包袱,便见一个小包鼓鼓囊囊的盘在她腰间。 “对付这种猛兽,迷魂散要比你恐吓和射箭有用的多了吧。”乔羽凰看了一眼狼狈的孔雎儿笑道。 孔雎儿满脸通红,不止脸上有伤,还有方才真的以为自己性命不保的害怕与无助,这会儿看那二人还面带笑容,心下也是一阵不满。 “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害得我和公主跑的如此着急,若是公主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是斥责二人没有好好的保护琉璃公主,又想突出自己方才的表现,委屈的道,“公主,都怪我无能,没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琉璃公主哪里会怪她,方才那黑熊冲她过来的时候,是孔雎儿拼了命的吸引走了黑熊的注意,她才能逃过一劫。 “好了别说了,你今日做的很好,眼下你伤的这么重,要不你且先回去?”琉璃公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黑熊,忧心忡忡的道。“怕是这黑熊不足以赢得今日的赏银,本公主还想往里头看看。” 这才刚进来有大黑熊这种怪物,再往里头的危险不说她心中也明白了,只是琉璃公主看着乔羽凰和叶臻,莫名觉得这二人应当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会让她们真的出事。 “公主这怎么行!若是公主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雎儿岂不是会后悔终生!”孔雎儿这会儿异常的坚定,牵住跑在一旁的马便朝琉璃公主走来,“公主若是不走,雎儿也不走!” 琉璃公主倒是没想到孔雎儿会这么坚决,可看着她身上此刻划破的装束,和脸上摔出来的不少乌青和伤痕,到底还是微笑道,“雎儿的心意本公主领了,可眼下你实在不适合再进林子了,这样,你就先回去,让御林军统领派人进来支援本公主。” 这样一说孔雎儿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满脸为难,似极其不相信的看了乔羽凰一眼,才道,“那我便先回去请人来增援,你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公主,若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 孔雎儿满脸的不甘心,倒真的像是极为担心琉璃公主的安危一般,一步三回头,才上了马朝来时的路驾马回去。 琉璃公主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离,适才回头打量这周围的环境,琉璃公主和孔雎儿带进来的护卫拢共也就六人,方才已经折了一个,剩下的几人正将那受伤的人抬到一旁休息,预备一会儿有人来增援再将她带走。 “公主是觉得孔雎儿忠心可嘉,十分感动吗?”乔羽凰见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便也笑着问道。 被看穿心事,琉璃公主有些不自在,毕竟方才拼命救她的是孔雎儿,她没法不对她增了几分好感。 倒是方才乔羽凰和叶臻的动作慢了几步,若不是孔雎儿拼命来阻挡,恐怕这会儿她被那大黑熊一掌拍扁也有可能。 乔羽凰见她未言语,也不再追问。 孔雎儿是不是另有打算,她是持怀疑态度,毕竟孔雎儿知道,越往这林子深处走,危险就越大,她在这里就拼命保护琉璃公主而负伤回去,就能免于进入后面的丛林,这也不失为聪明之举。 琉璃公主带着护卫继续往前,乔羽凰和叶臻也一前一后的跟在她后头,这回比起先前还要多了几分防备,众人都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四周,怕再有什么东西冲出来,速度放慢了许多。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了约莫有一刻钟,却越发觉得这树林奇怪,先前进来的时候还能看见一些野兔和小鹿,甚至还有小鸟盘旋在头顶歌唱,走到这儿来了,别说是野兔小鸟,除了树丛和大树什么也没有。 越往前走,这奇怪的景象就越令人心中不安。 “你看。”叶臻忽然拉了拉乔羽凰,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便见一侧有一个巨大的树丛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踏过,塌在了地上。 再往前,这奇怪的地方也越来越多。 不止周围许多树丛都像是被东西啃噬和踩踏过,还有一些大树的树皮都被啃了下来,连带着树叶也被震落下来许多。 “看样子前头有什么大东西了。”叶臻在一旁低声说道,一面准备了好了弓弩和加了迷魂散的肉丸子。 众人的脚步都慢了下来,几乎是严防死守的将琉璃公主护在中间,继续慢慢向前。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隐约感觉这树丛后有什么东西猛的窜了一下,听着那声音也令人头皮发麻。 乔羽凰皱眉间往林中深处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见一只巨大的蟒蛇吐着蛇信子朝众人飞驰而来。 那蛇身足有三四米,比一人的腰还要粗上几分,眼神冰冷,蛇信子嘶嘶的声音逐渐清晰,它挪动的速度丝毫不受庞大的身躯影响,极快而猛烈的直往众人中冲了过来。 “有蟒蛇!” 乔羽凰大叫了一声,护卫们立即做好准备,拉弓射箭,一箭箭朝蠕动的草丛射去。 那蛇身却似铜墙铁壁一般,即便那箭有许多原本能射中它,碰到它的蛇皮竟然被弹了回去,毫发无损! 叶臻定睛一看,眼见那蟒蛇离众人越来越近,也来不及估计其他,只大喊道,“快!分头跑!” 乔羽凰趁着蛇张嘴的间隙,将包袱里的肉丸子一个一个的往它嘴里扔,那蛇也不吐出来,直接整个吞进了肚,可连续吃了十几个,也不见它有半点要昏迷的迹象。 “对蛇没有用!快跑!”叶臻在一旁急匆匆的提醒她,一面拔出盘在腰上的剑,预备与这蛇展开殊死搏斗。 出乎众人意料,第一个冲上去的不是琉璃公主的护卫,而是琉璃公主本人。 她手持青龙宝剑一个飞身便下了马,翻身跃到那蛇身后,一剑就刺向了蛇的尾巴。 大蛇嘶鸣一声,粗大的尾巴重重一扫,就把琉璃公主整个人扫向了一旁,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宝剑还刺在它的蛇尾,大蛇弯曲的扭动了几下蛇身,忽而凶狠的朝着琉璃公主的方向飞快的去了。 “打蛇打七寸!”乔羽凰飞快的从腿上摸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晃过叶臻便对准蛇连开了几枪。 “砰砰砰!” 这开枪的声音格外的刺耳,无异也传入了隔壁的林子。 第84章 小狼 君无邪刚猎得一猛兽,就听见枪声自前方传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这枪声他先前听乔羽凰放过,亦知道这持枪的人肯定是她! 开枪了?是在捕猎,还是遇到了危险? 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调转马头立即朝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封刹紧随其后,一面看了一眼方才的猎物,嘱咐道,“且带回去!” 子弹打入了蛇身,可那巨蟒却灵活无比,用蛇尾挡住了子弹,没有打入它七寸之中,这厢回头,一双寒冰般的眼睛盯着乔羽凰,就疯狂的朝她冲过去。 乔羽凰驾马后退,边退边继续朝着巨蟒开枪,她的子弹大多数都打中了,可偏偏就是射不中巨蟒的七寸,眼见弹夹里的子弹快空了,便也顾不得那么多,飞身一跃,便跳下了马上了一旁的树杈。 她轻功极好,三两下便顺着树上了顶,可那巨蟒也灵活无比,盘着大树就跟着她一路往上。 乔羽凰跳到另一棵树上,它也紧随其后,叶臻见状飞身上前想替她挡,抬手间凝集一股内力震出去,那巨蟒却也只是停顿了一下,立时就追了上来。 “妈的,什么鬼蛇!”乔羽凰逃也似的飞身跳下树,一面解开包袱把剩下的肉丸子全都喂给了它,那蛇巨蟒跟在它的身后,扔一个吃一个,反倒十分愉悦,像是被她投喂一般。 那加了十几倍迷魂散剂量的肉丸子,就是面前巨蟒的零食,吃的十分开心,见她喂完了,还吐着蛇信子追着她疯狂的跑。 “叶臻!” 叶臻应声,反手就是一箭射了过去,再次被蛇身弹开。 “射眼睛!”乔羽凰一面逃命一面大叫,眼下这巨蟒只追着她一个人,还能有转机,“射眼睛!嘴!还有七寸!” 她话音刚落,数支箭羽便冲着巨蟒一起射了过去,有射中蛇身被弹开的,也有射中了蛇尾的,叶臻一箭便射中巨蟒森寒的眼睛,只见面前的巨蟒嘶鸣着翻滚硕大的身躯,一面扭动着朝他走来。 乔羽凰见此,一箭抬起又射向了它张大的蛇嘴,稳稳一箭射进去,似乎更激怒了这条巨蟒。 巨大的蛇尾拦腰扫断了一旁的几棵树,就疯狂的朝着人群涌去,不是朝着一个人,谁离得近就去追谁。 那蛇身巨大,挪动间大地仿佛都在震动,护卫们只能施展轻功疯狂的跑,这乱动之间,还要顾及琉璃公主的安危。 “这样下去不行,你先引开它的注意,我看能不能刺中它的七寸!” 乔羽凰话音刚落,便眼睁睁的看着那树下的护卫一个不留神摔倒,那巨蟒一口就将人给吞了下去。 即便是眼睛和口中都被射了箭,吃起人来还是如此可怖,它嚼也不嚼,就见它蛇身涌动了一番,肚子便胀大了许多。 琉璃公主目瞪口呆,此刻也顾不得什么,拔出那巨蟒尾巴上的宝剑,便再次冲了上去。 几个护卫见此也是一个比一个勇猛,但还没上前,巨蟒的尾巴一扫,这一群人都被扫的腾空而起又重重落下。 眼见巨蟒要朝琉璃公主走去,乔羽凰也顾不得那么多便快速掉下了树杈,一箭射在它的尾巴,又挑衅的对着它的眼睛就要射过去。 果不其然,那巨蟒嘶吼一身就扭动着巨大的身体朝她冲过来,叶臻在这时一跃而下,一把剑直直插入它的另一只眼睛。 巨蟒呼啸一声,重重一甩,叶臻整个人便也被甩到了半空,那巨蟒两眼尽瞎,竟还有感应一般冲过去就要张嘴吃下他。 眼见巨蟒的嘴都要碰上叶臻,自前方忽然冲过来一只森林狼,腾空而起,就咬住了巨蟒的下颚,那巨蟒嘶吼一声,尾巴将狼扫开,也没吃到掉下来的叶臻。 乔羽凰上前去扶他,就看到面前这匹森林狼右腿还包着绷带,体型硕大,此刻正凶狠的和那巨蟒对质。 是昨天被她们救下的那匹狼! “嗷呜!” 小狼忽然抬头冲天喊了几声,就见这森林的四周忽然冲出来十几匹狼,目光森寒,黑背、侧纹毛色都是黑白相间,呼啸而上,就冲着那巨蟒冲了过去。 乔羽凰看过狼的纪录片,群狼的战斗力远胜老虎狮子,这一群狼冲上去,那条原本看起来杀伤力十足的巨蟒竟然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尤其是两只眼睛都中了箭,只能靠巨大的蛇身扭动着,十几匹狼冲上去咬住那巨蟒,从下颚处到蛇身都有狼死死的咬住,七寸也不例外。 那巨蟒扭动了许久,慢慢的才终于不动了。 狼群见此,便呼啸而上,就此将那巨蟒的皮肉撕开,各自拖着一块巨大的肉往森林深处去。 被巨蟒吞下的护卫奇迹般的还活着,狼群撕咬之下也没伤着他,看见有人,这一群狼还等着他自己爬出来没有下口。 那护卫睁眼之间吓得差点没昏厥过去,刚从蛇口里出来就遇见这么一群狼,还能活? 倒是那匹受伤的小狼嗷呜嗷呜的喊了两声看着两边,示意他快点走开别挡着它们觅食。 护卫险些吓得屁滚尿流,飞快的从蛇身处爬了出来,往人群处走来。 琉璃公主在一旁已经惊呆了,方才若不是这群狼冲出来,恐怕她们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再打多久,这群狼竟然如此通人性,看着这么多的活人不追不咬,而去吃那条巨蟒。 “小,小凰。” 琉璃公主刚出声,就见原本围在巨蟒身边的小狼走向乔羽凰和叶臻,绿色的瞳仁仍旧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杀气,尾巴扫了扫,定定的看着两人。 乔羽凰似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知恩图报的动物,伸手摸了摸它,见它乖顺的不动,便笑道,“今天谢谢你,你的腿好些没啊?要不要我帮你换药?” 小狼仿佛能听懂人话,嗷呜一声又用头蹭了蹭她。 身后的群狼还在运那条巨蟒,一个个的往自己来的地方跑去,又飞快的跑回来取剩下的。 “这,这狼是你养的?”琉璃公主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加上方才被那条巨蟒追的半条命都快没了,这会儿脸色还是发白的。 “让我养吗?” 乔羽凰倒也对这小狼十分感兴趣,养匹狼可比养什么宠物都要酷炫的多,若是小狼真愿意跟着她,日后她把小狼往家里一拴,谁还敢来找麻烦? 小狼蹭了蹭她,又看了看狼群,蹲在她的身边没动。 君无邪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巨蟒的身子已经都被运走了,连骨头也一点都未留下,十几匹森林狼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同伴嗷呜嗷呜的出声催促。 小狼回头看了群狼一眼,回以一声嗷呜,似乎是在回应。 群狼喊了一阵儿,又默默的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身一起奔向森林深处。 第85章 天底下你最牛 小狼没有跟着狼群一起离开,蹲在乔羽凰的身边,用头又蹭了蹭她。 君无邪几乎是飞身上前,凝聚一掌就要拍向小狼。 “住手!”眼见他手中的罡气几乎要冲出来,乔羽凰连忙喊道,“是它救了我们!” “三皇叔。” 琉璃公主也被叶臻搀扶了起来,经过刚才黑熊和巨蟒的追赶,这会儿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完整的了,不止是外衫破了洞,脸上也是灰头土脸的一身细细的伤痕。 再看周围,这一片小林子也几乎都被刚才的打斗而弄得满地树叶,树杈遍地,一股荒凉的气息。 君无邪看了一眼乔羽凰旁边的那匹狼,那绿色的眸子正泛着寒光盯着他,怎么看都是带着浓浓的杀气。 “被一头狼救了?”君无邪狐疑的打量了这群人一眼,显然刚才是经过殊死搏斗的,倒是不怀疑她的话,只是看了一眼乔羽凰脸上伤皱眉道,“本王不是说过,你保全不了自己吗?信了?” “信了信了,这天下谁也比不过摄政王殿下厉害,你最牛!”乔羽凰不悦的看了他一眼,他却并未看见乔羽凰的表情,听了这话只当她在认错了。 “走吧,本王带你们出去。” 君无邪伸手一把拽起乔羽凰就将她放上了自己的马,不顾她的抗议,就将那匹小狼扔到了封刹的后面。 狼的哈气声自身后传来,封刹的脊背僵直。 既要防着身后的狼突然袭击,又不得不注意着这周围,防止再出来什么东西。 琉璃公主即便想拿今天的赏金,接连遇到黑熊和巨蟒以后也变得没那么坚定了,毕竟自己的命最重要,若执意在进去,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便都跟在君无邪的身后,没精打采的从这林子往外走。 眼见就要走出第一道林子了,迎面而来孔雎儿带着十几名御林军正朝林子里冲来,见君无邪和乔羽凰同乘吓了一跳,又看见这些人都是满身狼狈,脸上还有伤又是一阵疑惑。 “公主,不捕猎了吗? ” 琉璃公主有些不甘心,但看见君无邪的臭脸就怂了,虽说是她的三皇叔,但这自打出生以来,还没见面前这位真正开心的笑过,倒是见识过他的脾气,不敢惹他发怒。 “先回去再说。” 孔雎儿愣了一下,很快又笑道,“是不是后头遇到了越发厉害的怪物,可捕猎回来了?” “叫狼群拖走了。”琉璃公主没好气的应声,这会儿想到了自己回皇宫后即将面对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 孔雎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跟她后头讨好着,“这时辰还早,公主要不要去别的林子看看?” 乔羽凰看了孔雎儿一眼,就见孔雎儿也正满含嫉妒恨不甘心的瞪着她。 琉璃公主到底也是不甘心,正想答应,回头想叫上乔羽凰一起,就对上君无邪恐怖到能将人杀死的视线。 血瞳之中含着警告、漠然、以及恼怒,是不准她在叫上乔羽凰一起的样子。 琉璃公主正欲作罢,却忽然听乔羽凰笑道,“都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那想必旁边的林子要好些了,不如我们去旁边看看?“ 封刹都骤然觉得身边气压降到了冰点,她是察觉不到王的怒气怎么地? “不,不必了,雎儿陪我去就好,你方才受了伤,还是好好休息吧。”琉璃公主哪里敢答应,此刻看着君无邪都令她肝颤。 乔羽凰倒是不自觉,她并不知道眼下君无邪正要用恐怖的眼神扫射这周围的每一个人,只想着琉璃公主许是对自己失望了,便也作罢没有再说。 这几人回了营帐,君无邪传了太医,给众人包扎好,又吩咐了封刹在这里守着,才在王骑护卫的催促下再次进了密林。 孔雎儿看着君无邪走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在一旁低声道,“摄政王殿下自己也那么想赢,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林子,是怕我们的猎物能赢了他么?” 封刹冷倪了她一眼,这孔雎儿也太自不量力了,王年年猎得的猎物都是奇兽,许多都是这里的人都未见过的,王会怕这几个女人赢了他?笑话! 即便这么想,封刹也什么都未说,只是对孔雎儿的厌恶增了几分。 “公主,不如我陪你去就近的林子看看?”孔雎儿试探的问道,似还有些不甘心。 她是前面遇到黑熊时受的伤,只有一些轻微的皮肉伤,没伤筋动骨,自然也不会乖乖的回去休息。 琉璃公主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乔羽凰,见乔羽凰低头没说话,还是摇了摇头,“不了,一会儿再看吧,若是三皇叔和六皇叔今天猎得奇兽,本公主想必是赢不了的,就不去冒险了。” 孔雎儿有些不甘心,但再三劝阻也不见琉璃公主松口,只好作罢。 几人就这么在扎寨的地方等着去打猎的众人回来,乔羽凰陪小狼玩了一会儿,很快就看见密林处有一队人马已经出来了。 待那队人马走到跟前,才看到来人是孔晟,孔晟的队伍浩浩荡荡,几乎这今日来的所有的大臣公子都与他同行,打回来的猎物倒没什么稀奇的,是不用来这北斗峰也能猎到的东西。 孔晟翻身下马,看到乔羽凰身边蹲了一匹狼,弓弩立即就拉了起来,有同行的公子哥兴奋的大喊。 “孔公子,若能猎得这森林狼,说不定也能争一争今天的赏金呢。” 孔晟点头,正要拉弓,一个石子就打中了他的手腕,手一松,那箭竟然直接朝着孔雎儿射去,擦着她的发丝而过,只偏了一点点,否则这会儿就射在孔雎儿的脸上了。 孔雎儿一阵后怕,带着怒气嗔怪道,“大哥,你想干什么呀!是想射死我吗?!” 孔晟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乔羽凰,那石子就是从她的位置射出来的。 他方才倒是没注意,这会儿才看到那森林狼是靠在她的身边,她的手还不时摸一摸森林狼的头,是一副很亲昵的模样。 “这,这狼是你的?” “是我的宠物,叫乔可可。”乔羽凰指了指旁边小狼,小狼也嗷呜叫了两声,仿佛认同了这个名字。 乔羽凰看孔晟一脸惊讶,又忽而笑道,“孔公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没有猎得什么好东西,竟然想打我宠物的主意?” 孔晟臊的一脸通红,他原本还以为这狼是突然窜出来的,哪里能想到乔羽凰一个女人养这么大的一匹狼来做什么宠物。 “多有得罪,冒犯了。” “又不是冒犯我,孔公子冒犯谁就跟谁说咯。”乔羽凰无所谓的撇撇嘴,一面又拍了拍身边的小狼,那小狼也很配合她,凶神恶煞的露出一个森森的牙,充满杀气的眼神瞪着他。 第86章 深藏不露 叫他跟一头狼道歉,还是当着这么多公子哥的面?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吗? 孔晟这样心高气傲,自然是不会肯的,只看了那小狼一眼,便回头吩咐道,“去把方才猎的野兔拿几只过来给它。” 已是认怂了,乔羽凰也懒得多说什么,侧耳都能听到身边有磨牙声,她不必细看,也能猜到磨牙的人是孔雎儿。 时过正午,进林子狩猎的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出来。 打回来的猎物种类很多,但大部分都算不上什么奇兽,这会儿,琉璃公主的黑熊还是占了上风。 很快,小皇帝和龙傲天将军的队伍也从林子里出来了,将士们抬着打回来的猎物一只只的丢进关猎物的笼子,又小心的关上外围退出来。 小皇帝看着琉璃公主皱着眉头张望,狡黠一笑翻身跃下马,“长姐怎么了?是不是没有信心?还是猎的东西不够厉害?” 琉璃公主三两步走到栅栏前看了一眼,看清楚那笼子里关的猛兽也吓了一跳,“这,这老虎是弟弟猎的?” “朕怎么有这个本事,是龙将军骁勇,帮朕一起猎的。”小皇帝语气很谦逊,年纪小小的比守城将军龙千澈还低了半个头,气势上却丝毫不输。 “是皇上英武,若是末将一人之力,决计猎不回这猛虎。”龙千澈曾是乔奉天的副将,近几年才被调回京城,能看出面对小皇帝时有些不自在。 笼子里方才关进去的猛虎还未断气,只是身中了几箭被迷晕了扔了进去,这会儿眸子微微张合,似乎正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长姐的猎物是这黑熊?”小皇帝笑着看了一眼那已经晕过去的大黑熊,又哈哈笑了两声,“怨不得长姐这一脸的伤,是熊掌挠的?” 若是熊掌挠的,就不会是那么轻的伤口了,小皇帝心知这一点,才能如此轻松的开玩笑。 细节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乔羽凰自打看见小皇帝以来,到现在真觉得小皇帝是一个及其知礼,谦逊又懂得照顾身边人的人,虽然年纪尚小,可天生的帝王之气也令人难以忽视,只是被君无邪压制着,一直没有施展的余地。 “再取笑我,我可就回去了。”琉璃公主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知道自己输定了。 小皇帝又笑了笑,与琉璃公主几分相似的脸上露出几分关心,“罢了罢了,长姐若是因为朕输了,朕回去便好好同母后商议,今年的和亲之事暂且搁置。” 琉璃公主眼睛一亮,登时笑道,“此话当真?” “当真,不过朕也说了,若是因为朕输了,朕就去和母后商议,可若是因为三皇叔和六皇叔就怪不得朕了。”小皇帝粗略看了一眼面前人的,便就能算出君无邪和君锦炎都还没回来。 往年这二人也都是暗暗较劲,今年又多了一个理由,想必这次要争的更激烈了。 小皇帝含着笑意的眸子看了一眼乔羽凰,见她和琉璃公主的脸上都是细细的伤痕,又笑着调侃道,“长姐和二小姐的感情是太好了么?连伤都是同款。” 乔羽凰捂着嘴险些笑出来,也是头一次觉得才十三岁的小皇帝如此有趣,尤其那双和君锦炎几分相似的凤眼,微微上挑几分风流几分霸气。 这话却惹的一旁的孔雎儿不开心了,往常皇上和太后都是一眼就看到琉璃公主身边的自己,眼下她也站在琉璃公主的身边,小皇帝却仿佛没看见她一般。 倒是孔晟笑着拍马屁道,“皇上年纪尚小就如此厉害,想必过不了几年,就要超过摄政王殿下了。” 这话极其敏感,若是当着君无邪的面孔晟是不敢说的,可眼下君无邪不在,他这样说,一是讨小皇帝的欢心,二是提醒小皇帝,君无邪只要一天还是摄政王,这北冥王朝的掌权人就是他! 小皇帝眉眼轻颤,怎么会听不懂孔晟的意思,斜眼看了他一眼,又是一阵爽朗的笑,“丞相家的公子就是敢说,若是朕几年后还不及三叔,那可得仰仗丞相大人为自己儿子的话负责了。” 悄无声息中,仿佛就拉拢了自己和孔丞相的关系。 小皇帝绝对不是简单的人。 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密林,不知为何,竟希望君无邪快些回来。 她盯着盯着,那密林的出口处倒还真的出来了一队人马,为首的就是君无邪,身后是他威风凛凛的王骑护卫,各个马后都拖着猎来的野兽,没有一样是容易猎捕的。 方才离得远,看不清后面是什么,等到君无邪的队伍到了跟前,那王骑护卫座驾后拖过来的东西也渐渐印入众人眼帘。 有鹰、蛇、狼、豹子、鹫、还有一只生的奇形怪状的东西,身上都是鳞片,有老虎那么大,还生了翅膀,鸟嘴,三爪,爪子极尖锐,看起来就令人觉得猎捕这个要画不少的功夫。 何况还有那么一大群,几乎这森林里杀伤力大的动物都抓了一只来,这足以说明摄政王殿下的实力。 “摄政王殿下真是神勇难挡,猛兽看了也要畏惧三分。” “是啊是啊,我等真是自愧不如。” 夸赞声自人群中传来,小皇帝方才溢满笑意的脸上能感觉到微微一僵,但很快又调整了神色笑道。 “每每看到三皇叔的成果,朕都自愧不如,三皇叔果然不愧是父皇生前最器重的兄弟。”小皇帝气势不输,双手负于身后,站在君无邪的面前也不显得怯场。 君无邪血瞳扫过众人,一面吩咐王骑护卫去将猎物关到捕兽笼里,扬眉看了一眼小皇帝,面上并无什么喜色,只冷冷道,“皇上年幼,再长几年这些畜生也不足为惧了。” 是一贯的倨傲,目光也只停留在众人的头顶,不去看谁,却令人难以忽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 小皇帝只点头应道,“是啊,不过三皇叔的高度朕怕是难以企及了,对了,六皇叔还没出来么?难不成是要像去年一样,给朕一个大惊喜?” 他提起君锦炎,也令君无邪的眼色一深,回头问道,“可曾看到他?” “六王爷好像往旁边的林子去了,先前撞见过,后面就没看见了。”人群里有人应声。 “六皇叔心中有数,想必不会有事,我们还是再等等,若是一会儿还没出来,就派人去林子里找找吧。”隐约察觉到面前的气氛有些诡异,琉璃公主也插嘴道。 君无邪和小皇帝都点了头,众人便又回了各自的帐篷歇息着,等着看六王爷这次到此能猎到什么奇兽。 乔羽凰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怎么总觉得君锦炎似乎是出什么事了? 第87章 他个辣鸡 山林内。 “王爷,我们回去吧!这神兽若是醒了,你我二人之力怕是不敌啊!”巨大的水潭形成了一个湍急的瀑布,流风站在水潭外,远远的冲前头的君锦炎喊道。 “这狩猎比赛赢不了就赢不了,日后王爷出头的机会多的是,不必拘泥于这一次啊!”那瀑布下的巨兽光是看着就令人胆战心惊,何况王爷说还要将它降服。 流风自小跟着君锦炎,也从不觉得王爷是如此争强好胜的人,只是今日却格外的执着。 “王爷!快回去吧!”流风大声呼喊着,前头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你怕就回去罢!”回应他的只是清风般淡雅的声音,也不生气。 流风阻止不了,叹一口气便直接追了上去。 主仆二人很快便来到了瀑布下,远远站着都被那瀑布里的水溅了不少在身上,再看那瀑布底下,远远就见一黑色的巨兽盘旋在那里,光是看着便令人生出几分畏惧。 流风再次劝阻,“王爷,我们快走吧,还来得及,赢不了摄政王就赢不了罢!” 君锦炎头也不回的盯着面前的巨兽,只问道,“若是将它带回去,你说能不能赢?” “摄政王殿下一向不重视皇上提议的比赛,这一次必定不会尽全力的,就算不猎这只巨兽,我们去找别的也能赢得!”流风只觉得头皮发麻,去年和王爷来这里时遇见这怪兽就险些去了半条命,最后只好放弃抓了一只较容易抓的,谁料到王爷今年竟然自己主动来了。 “那就是能赢了。”君锦炎薄唇轻抿,拿出放在背后的弓弩,便对准了前头的巨物,“本王会替她赢。” 她?谁?流风脑海里迅速出现一个人,乔羽凰? 想劝王爷不要争强好胜到丢了性命,君锦炎已经拿着弓弩飞身上朝,往瀑布下的巨物去了,流风心急,只好拿起武器跟上王爷的步子。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原本高悬天边的艳阳也渐渐落下,眼见快要到傍晚了,还不见君锦炎回来,别的进林子的小分队倒是都回来了,猎回来了许多千奇百怪的猎物。 乔羽凰蹲着看了半天,越发觉得君锦炎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许是昨夜二人聊的太多,这会儿她也有些担心起对方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面前的团子,一面递给小狼吃,一面问,“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 小狼低头吞咽,看也不看她。 “我真是白痴,问你干什么!” 将手中的肉团子全都丢给小狼,乔羽凰起身便朝君无邪的帐篷走去。 是封刹在外头守着,便也没人拦她直接放她进去了,谁料到一进去便见君无邪和小皇帝,还有龙千澈将军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乔羽凰慌忙屈身行礼,倒是小皇帝极其随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进林子狩猎的人都回来了吗?什么时候能吃。”她并不直接问君锦炎,而是拐着弯问道。 小皇帝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龙千澈,龙千澈便立即起身回答道,“都已经回来了,除了六王爷。” “六皇叔怎么了?莫不是为了赢这场比试,而去找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了?”小皇帝打趣的笑了两声,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淡淡吩咐道,“龙将军,你派几队人马进去寻一寻,天色不早了,切莫出了什么事。” 这般年少,却如此淡定,龙千澈领命便立即退出了帐篷。 小皇帝一眼扫过乔羽凰,脸上狡黠的笑容更甚,似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低声道,“这是怎么了?在担心六皇叔?” 小皇帝话音刚落,君无邪的魔瞳也幽幽看了过来。 两道带着压迫的视线令乔羽凰倍觉紧张,哪里敢承认,只笑道,“只是见天色晚了,怕耽误时间开饭,自然也担心六王爷,不过六王爷英武,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这样说也是想确定君锦炎的能力可以自保,偏偏小皇帝听完忽而皱起了眉头,“你不说朕还忘了,去年进林狩猎时,六皇叔也遇见一奇兽,弄得身受重伤,养了半个月,这回,会不会又去那里了?” 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六皇叔是稳重的人,应该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何况这种比赛,六皇叔一向都不跟别人争,许是朕杞人忧天了。” 乔羽凰原本有心神不宁,被小皇帝这么一说,更觉得有可能了。 不确定的视线默默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君无邪,小声的问道,“你能不能陪我去找找他?” 君无邪魔瞳浮出薄怒,极不满意她此刻竟然在担心君锦炎,又见她眼里满是失望,默默地道,“不行就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你想去找死?”压制住了内心的狂怒,君无邪盯着她的动作,周身的气势更加压人。 小皇帝似乎才察觉到了什么,忙笑道,“三皇叔,朕也有些担心六皇叔了,不如一起进去找找吧?” 小皇帝的话并未让君无邪的怒气减轻,但看面前乔羽凰忧心忡忡的模样,还是起身出了帐篷。 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接过封刹的递过来的弓弩就打算进树林。 “你带我一起进去!”乔羽凰跟在后头喊了一声,一面施展轻功想上他的马。 君无邪勒马回头,魔瞳压下怒火才道,“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本王?” 血瞳似火,乔羽凰再迟钝也发现了这会儿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她也不想的回答道,“我都担心呀,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好朋友?”君无邪沉吟了一会儿,驾马上前大手一伸就将她捞到了自己的马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左手握缰绳微微环着她的腰驾马前行。 这紧贴着她的暧昧姿势让乔羽凰微微皱眉有些不自在,但一想是她有求于人便也没有挣扎,马很快进入树林,她正四处张望,就听君无邪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本王与六弟,孰更好?” 啊?乔羽凰愣了一下,想到他发怒时可怕的样子,便直接回答道,“当然是你了,你看你这么厉害,猎了那么一大堆东西这么早就出来了,那厮也不知道在里面磨蹭什么,还要我们去救他,哼,他个辣鸡!” 辣鸡?君无邪不明白辣鸡是什么意思,可她如此直接说自己强过君锦炎,也令他原本不满的心思消散了一下,揽紧面前人,便加快了驾马的速度。 “算你识相!” 第88章 想让她赢 “王爷!我们是猎不回去的!” 瀑布外,流风身上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忙着逃命之余,不忘保护王爷一面大喊,“若是现在走,我们还能活着回去!” 面前的巨兽已经苏醒,巨大的尾巴一摆动,仿佛大地都跟着震动了一般,那巨兽在水里游动着,搅动一番便喷出巨大的水花,冲击过来令人手脚都使不上力气。 “王爷!” 流风又挡了一波攻击,将手中的长剑死死的插在那巨物的脊背,只见那巨物疼的张大满是獠牙的大嘴,一扭动,就将背上的流风连同长剑一起给甩到了一边。 流风捂着嘴吐出一口血,见王爷还不打算放弃,便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再次冲了过去。 从远处看,水中一身长几百尺有余的巨物正翻滚着肥硕的身躯,张大满是的獠牙的嘴追赶着二人,君锦炎和流风动作灵活的一头一尾,钳制着,一面将弓弩刺进它的皮肤上。 那巨物每次被刺中便发出巨大的嘶鸣,尾巴搅动着瀑布下的泉水,重重的撞击地面,令地面都感觉似乎快要塌陷了一般。 君锦炎丝毫没有放弃,手中的弓弩一箭一箭精准的射在了它的脊背,脖颈,尾巴等各处,远处看身上已经被扎了许多,可还是搅动着巨大的尾巴,仿佛丝毫不影响它的动作。 这般异动之间,乔羽凰和君无邪也感觉到了,大地传来的微微颤动,很显然是从一个方向过来的。 君无邪驾马便朝发出声响的方向追去,有跟在后头搜寻的王骑护卫见此也一起跟了上去。 越靠近,这异动就越发的清楚,原本只是感觉脚边有些轻颤,走近了,只觉得大地的震动都越来越清晰,眼前的山是清楚的在抖动。 王骑护卫上前开路,很快就找到了这发出动乱的地方。 隐藏在密林深处,一个被丛林环绕的巨大瀑布,水声震耳,此刻那躺在水里扭动着硕大身躯的东西更为可怕,身上遍布刺进去的箭羽,鲜血流在瀑布下的湖水中,令湖水也变了颜色。 张开的一嘴獠牙对着人群嘶吼一番,只觉得一股带着恶臭的风迎面铺面而来,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而这样一只巨兽的身旁,君锦炎和流风的身影格外惹人注目,这二人都是身上背着弓弩,用极好的轻功周旋在那巨兽身旁,但偶尔还是会被巨兽的尾巴扫到,高高飞起又落到地面。 “锦王!” 乔羽凰远远喊了一声,正和巨兽奋战的君锦炎眼神一滞,顺着声音回头便见乔羽凰与君无邪共乘进来了此处。 “别进来!” 眼见巨兽的尾巴扫来,他腾空跃起往后翻转,却还是没免于被巨兽的尾巴击中,内力凝聚胸间,撑住了地面才堪堪站稳。 “别进来!” 君锦炎又喊了一声,“本王去年来时这巨兽还没有这么多,今日不除掉,日后必定是个大祸患!” 流风在一旁替自己主子干着急,什么大祸患,主子明明就是想猎得这只巨兽送给乔羽凰,让她得了那一百两的赏金,怎么就这么嘴硬呢! 君无邪魔瞳微眯,扫了一眼面前正在疯狂袭击的巨兽,似是发现这里闯入了不少陌生人,那巨兽显得更加狂躁,不止头尾没有规律的频频撞击地面,身子更是灵活的腾空跃起,将想靠近自己的人全部弹飞在空中。 “围起来!” 君无邪一声令下,跟着进来的王骑护卫便驾马围成了一个圈,想将那巨兽围在中间的位置。 巨兽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又冲着来人嗷呜一声,张开大嘴险些就吞下了面前一个。 那人躲闪及时,又忙驾马退后了几步,眼见面前人的确是将巨兽围成圈了,君无邪一声令下,王骑护卫便一起放箭。 被围住的巨兽四面八方的都开始射来箭羽,躲闪不及,很快那肥硕的身躯上就被扎的密密麻麻,嘶吼的惨叫声也格外的激烈,扭动间,那大湖都仿佛盛不下它的巨大身躯,溢出来不少湖水。 “这是什么鬼东西!” 乔羽凰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怪物,说鱼不像是鱼,但身体却有鲸鱼那么大,头上似乎只有嘴巴,两个眼睛小的看也看不见,一口散发恶臭的獠牙倒是能看的十分清楚,最重要的是,即便是身中这么多箭,它肥硕的身躯仍旧扭动的十分灵活。 眼见围着自己的王骑护卫一箭接着一箭射个没完,那巨兽嘶吼一声,就从湖里冲了出来,扭动着冲向一旁,拦腰便撞飞了两名王骑护卫。 君锦炎落到一旁,悬在腰间的长剑在这时刺中了它的下颚,那巨兽发出痛苦的声音,身子扭动就将他也甩了下去。 围住巨兽的王骑护卫已经被撞得七零八落,君锦炎和流风也仍旧在对它发起攻击,可这巨兽实在太大,一尾巴扫过来,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招架的。 “怎么办啊?”乔羽凰有些紧张看了一眼身后的君无邪,只见他眉心轻蹙,盯着面前巨兽的血瞳浮出几分震怒。 “不抓便不抓,我们先跑吧?”想着还要在这里扎寨几日,也许回去了也想到对付这巨兽的办法,乔羽凰这会儿也不想在此逗留下去了。 那巨兽的战斗力惊人,看着又那么恶心,谁能受得了。 君无邪并未说话,只盯着面前那巨兽的动作,一面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君锦炎。 乔羽凰正想问他,他已经翻身下了马,一面甩了一下缰绳,让马朝出口的方向去。 马嘶鸣一声,带着乔羽凰就往来时的方向开始狂奔。 那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巨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而巨大的身体腾空跃起,就朝乔羽凰的方向冲了过去。 “拔背鳍!” 君无邪和君锦炎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毫不犹豫的飞身而起,旋着手中的长剑就跳上了巨兽的背部,将巨兽的背鳍齐齐割了下来。 鲜血直流,巨兽痛苦的扭动着肥硕的身躯想将身上的两人甩下来,却根本无济于事,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便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乔羽凰已经跑出去了一些距离,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驾马冲了回来。 君无邪和君锦炎都是一身黑衣,长发束起,几分相似的容貌却散发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一个孤傲清冷,一个温文尔雅。 君锦炎收回长剑,确认面前的巨兽已经死了以后才看着面前的乔羽凰笑道,“你想赢吗?拖回去你便赢了。” 乔羽凰愣了一下,“你是为了我才来抓这个怪物?” 流风在一旁激动的点头,就是啊,王爷快点承认啊! 君锦炎如玉的面庞却只是淡淡道,“只是觉得这怪物若是长久存在,难免对这周围造成影响。” 流风一双漆黑的眼睛瞪出红血丝来,想了想,便走过去大声道,“王爷,您不是进来的时候就说想帮二小姐赢得赏金吗?” 诡异的安静。 君无邪阴沉着脸未说话,眼神略过面前几人,血瞳仿若要吃人一般。 君锦炎面色有异,也不看几人,只看着躺在地上的巨兽,嘀咕着要用什么方法将它运回去。 乔羽凰眼下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昨夜和他看星星的时候她好像是说过她今天一定要赢,不过,她说的是帮琉璃公主赢啊,这厮,这厮就为了这句话差点堵上一条命吗? 第89章 本王信则以 “这是个什么东西?”君锦炎没有应流风的话,飞快的转移话题。 君无邪难以忽视,但这会儿装作没听见才是聪明的做法,他斜睨了一眼躺在地上恐怕十几人也拉不走的巨兽,声音低沉,“这种湖怪,本王倒是在海上见过,怎么连这种地方也有。” 说话间打量了一下这瀑布的流向,湖并不宽,这怪物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拖回去吧。”君无邪一声令下,立即有王骑护卫上前将那只怪物捆绑起来,整齐的排成一排,拉着那巨兽往回走。 “伤的可重?”乔羽凰正想看看君锦炎身上的伤如何,一只大手便拎着她的衣领直接将她给拎上了马,连说话的功夫都不给她,就驾马飞快的离开。 流风看着前头离开的身影,再看自家王爷受了内伤也极力隐忍的模样,不忍心劝道,“王爷,摄政王殿下怕是真的动心了。” “本王亦是。” 君锦炎翻身上马,单手撕下身上已经有不少破洞的披风,手一扬便扔在了身后,英姿勃勃的驾马往回走去。 巨兽从林子里被拖出来,原本坐在帐篷内休息的众人听到动静也纷纷走出来看,这间王骑护卫拖着一只这么大的怪物,人群中又发出了声声感叹。 “不愧是摄政王殿下!这世上能猎捕这种怪物的恐怕也就摄政王了。” 君无邪听着这声音,冷峻的面容上依旧是面无表情,他骑马来到众人身前,先下马又将乔羽凰拎了下来,动作虽然是粗暴的,可方才那亲昵的姿态却落入了众人眼中。 君锦炎和流风也紧随其后,一起赶到。 孔雎儿的瞳孔瞪的一次比一次大,却是带着嫉妒的说道,“这,这怪物是摄政王殿下猎捕的吗?” 这样出色的男人,为什么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她明明哪里也不比乔羽凰差! 小皇帝也兴致勃勃的的盯了那巨兽好一会儿,“六皇叔现在才出来可是被这怪物缠住了?朕真是不得不佩服,这样大的怪物,朕还是第一次见呢。” 君锦炎脸上身上仍有不少这怪物的血迹,但依旧客气的道,“不是臣,是二小姐猎的。” “她?”孔雎儿第一个就提出了质疑,吊梢眼不满的上下打量她,不屑的道,“锦王没有说错吧?她能猎捕这巨兽?” 她话音刚落,便觉得两道森寒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君无邪,一道来自君锦炎。 君锦炎的脸上看起来仍旧是温和的笑,可不知为何,那眼神中却透着寒光,令人生出几分胆怯。 “你是怀疑二小姐,还是怀疑本王说谎?” 冷到刺骨的声音,若不是看着他的脸知道是他说的话,她真不知道那样一个温润的人也能有这么冰冷的语气。 “臣女不敢。”孔雎儿咬牙,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乔羽凰,见她浑身没有一点脏污,此刻还站在摄政王殿下的身边,眼中又是嫉妒飞过。 “看来二小姐真不愧是乔将军的女儿,只可惜乔将军现在远在边关,不然朕真想看看乔将军和自己女儿,孰更胜一筹呢。” 小皇帝爽朗的笑了几声,旁边一些将士们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本有些僵的局面,才稍稍有些缓和。 孔雎儿满心的怀疑,她压根也不相信乔羽凰能有这样的本事,只是两位王爷竟然都护着她,她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如今父亲不在,惹了哪一个也够她受的。 脸上仍旧带着嫉妒和恨意,却没有再说什么。 正当面前这一群人正围着那怪物展开激烈的讨论,君锦炎忽而捂着胸口默默退下,由流风扶着回了帐篷。 乔羽凰瞧见了,正要跟过去瞧瞧,一只冰冷的手就拽住了她的手腕。 回头对上一双染血般的魔瞳,君无邪声音低哑,“本王陪你去。” 乔羽凰挣脱了几下,他力气极大,拽着她的手腕生疼也挣脱不开,眼见都发红了,乔羽凰才放弃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去君锦炎的帐篷。 君锦炎的帐篷内,流风正在给他上药,就见外头君无邪霸冷的身影不经通传,便直接自外头走了进来。 流风心下不满,可也不敢说什么,只道,“摄政王殿下和二小姐是有事吗?” 君锦炎的衣服拉下了半个肩头,远远的也能看到肩膀处似是被怪物击中,有一个红红的印子还有一个抓痕,流了不少血。 君无邪扫了一眼面前人,回头便吩咐,“拿瓶玉露膏来。” 封刹一顿,玉露膏?那是百乐神医的独门秘制,一年只炼制三瓶,甭说是这种伤口,就是受了再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也能不留任何疤痕的痊愈。 王竟然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锦王? 君锦炎也有些没想到,微怔后便笑道,“三哥未免太大惊小怪了,臣弟这伤哪里用的上玉露膏,过两天就好了。” 他说话间便将肩头的衣服拉上了,举止神态仍旧是那般优雅,甚至让乔羽凰觉得,就算是杀人,他脸上也可能不会有丝毫的情绪,像是什么事情也影响不了他一般。 “你替本王受的伤,本王给你你就拿着。” 替他受的伤?君锦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羽凰,他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乔羽凰倒是没想那么多,还以为君锦炎是客气着,不要他的东西,忙劝道,“是啊,给你你就拿着吧,这厮贵为摄政王,他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她这话音刚落,原本没什么情绪的君锦炎眼神忽然暗了几分。 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但乔羽凰还不自知。 只道,“锦王如此费劲猎得的巨兽,说是我猎的,怕是不止皇上不信,这来的人都不会信。” 她这话的语气中有几分嗔怪的意思,但想到能拿到那一百两黄金,这会儿心里还是雀跃的。 “本王信,就够了。”君无邪在一旁冷冷的接道。 是有些不满她的眼睛一直落在君锦炎的身上,大手仍旧撰着她的手腕不放。 流风径自擦汗,只希望王爷不要再与摄政王殿下作对。 “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实在是觉得这几人在一起气氛尴尬而诡异,乔羽凰起身便想走。 第90章 奇怪的反应 君无邪捏着她的手腕没松手,就这么被她半拽着拖出了帐篷。 这二人一走,帐篷里的气压骤然降的更低,君锦炎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面无表情的看着入口处,双手握成了拳。 乔羽凰拉着君无邪走出来,想甩开他的手,低头间才看见他的手背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 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流的血已经干了,但伤口还在。 想着方才与巨兽的搏斗,他也是冲在最前头的那一个,乔羽凰便随口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仍旧是傲视苍生的神情冷冷道,“本王会受伤?” “那你手上是什么?”乔羽凰翻了个白眼,拽着他的手指了指他手上的小伤口,“还不快去上药,万一是什么怪物咬的感染了,我看你怎么办。” 明明是有些恐吓的语气,还夹杂着几分恐吓的神情,说出来却莫名令君无邪觉得好笑。 “你看着我干什么,回去上药啊。”乔羽凰不自在的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只要君无邪不松,她就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的力气。 “你替本王上。” 说话间也不理会她的不满和反抗,拽着手腕就往自己的帐篷里走。 正在外头围观巨兽的众人瞧见这一幕,有嘴巴大的已经开始津津乐道的讨论。 “我瞧摄政王殿下这几日总是与将军府的二小姐在一起,莫不是真看上了?” “摄政王殿下是何人?这么多年了,皇上给他赐过多少公主?你们又给他送过多少美人?哪次要了?” “你这是什么话,摄政王殿下毕竟也是男人,对女人怎么会没兴趣呢!现在这不是和二小姐走的近吗?” “二小姐算什么,摄政王殿下若真要娶妻,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将军府的大小姐才能配的上了。” “是啊是啊,大小姐才情盖世,容貌出众,晚辈有幸目睹过她的风采,真是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人群中的讨论越来越偏,原本是议论着君无邪是不是看上了乔羽凰,一下子就转变了夸赞乔静萱的了。 孔晟兄妹俩站在人群不远处,两个都脸色不好看。 本来今年的狩猎因为小皇帝的重视,孔晟也是想好好在小皇帝面前表现一番的,可实在是技不如人,在这些北冥王朝顶尖的人中,他猎捕的那些东西只能是当晚餐了。 孔雎儿原本是想借着这次狩猎,修复一下自己和琉璃公主的关系,顺带坑一把乔羽凰,可现在琉璃公主也不理她,乔羽凰竟然还猎了那只巨大的怪兽,她心中不平衡,又无处发泄,这会儿正气的双眼发红。 “大哥,你说摄政王殿下真的看中了乔羽凰吗?” 孔晟微怔,回想着自打乔羽凰醒来以后所发生的事情,从他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只道,“不会吧,摄政王殿下的口味不会如此奇特,何况。” “何况什么?”孔雎儿眼里尽是嫉妒之火。 “何况先前乔羽凰向他当街求爱,不是被他一掌拍的去了半条命吗?乔羽凰这个人,十分记仇。”孔晟语气渐轻,忽而想起那日自己和乔静瑜怂恿她去当街求爱的事,脸色也慢慢黑了下来。 若是被她知道那背后的隐情,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浪了。 孔雎儿听着孔晟的话,眼中闪过几分狡黠之色,忽而又阴阴的笑了一声。 入夜。 白日里抓回来的那些猎物许多都已经在烤了,隔着帐篷都能闻到外头传来的香味,乔羽凰便也想出去看看热闹。 她这一掀开帘子,就见孔雎儿和琉璃公主正往她这边过来,见她出来亦是一笑。 “公主是来找我吃东西的吗?” “不是吃东西,是看东西。”孔雎儿不悦的抢着说道,“琉璃公主想去看看白天猎捕的猎物,你也一起去吧。” “不是都在烤了吗?”指了指那传来香味的地方,灯火最亮堂处,还能看见被御林军围住的小皇帝的身影。 “烤的是烤的,公主想去看看那些活捉的,听说皇上猎了一只猛虎,龙将军和摄政王殿下也抓了不少猛兽。”孔雎儿一脸鄙夷的看着她,那神态仿佛在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你不敢去也罢,公主,我们走吧。”孔雎儿显然是恨极了她,若不是碍于琉璃公主,连看也不想看她一眼。 她越是这样,乔羽凰就越想膈应她,便直接跟上了琉璃公主的步子与她并行。 “公主既然想去看,我也跟去见见世面好了。” 她走的快了几步,没看见孔雎儿嘴边一闪而过的笑。 捕兽笼关在围猎场的里头,有不少御林军在此看守,见琉璃公主来了,守卫的两名便带着这些人进去。 因着天色黑,这围猎场的里头也点起了不少火把,带路的御林军推开围猎场的门,一进来便能闻到一股动物毛皮的味道,那味道有些重,甚至有些呛人。 孔雎儿掩主了口鼻便走便接过御林军递过来的火把,在琉璃公主的前头为她照明,不忘提醒着她小心一些。 这夜色虽然黑,但脚下的路还是能看清的,琉璃公主也未回应她拍马屁的举动,只是仔细观察被关在捕兽笼里的猛兽。 琉璃公主自小长在宫中,一年也只有这一回才有看到这些东西的机会,因此看的格外认真。 琉璃公主跟在她的身后,挡住最后头的乔羽凰,一面回头恶狠狠的小声警告,“别惹什么乱子,出了什么事你可负不起责任。” 说话间,这里原本都在沉睡着的动物们忽然有许多睁开了眼睛,都是齐刷刷的朝着这几人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那些猛兽的眼睛散发着异常的光亮,火把一照,隐隐还能感觉到空气中多忽然增添了几分杀气。 琉璃公主倒是毫不畏惧,上前逗留着小皇帝猎来的那只猛虎,还笑的十分开心。 乔羽凰走在后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些带着杀气的眼睛,似乎全都是盯着自己的。 她每走过一个笼子,都能听见笼子里的动物发出狂躁的叫声,嘶吼着似要将笼子冲破一般。 第91章 君无邪救命 抬头看了一眼孔雎儿,她正狗腿的跟在琉璃公主的身侧,作出一副保护公主的样子。 御林军也都是环着琉璃公主而战,保护着琉璃公主不受到任何伤害。 那股诡异的感觉越来越重,乔羽凰皱了皱眉,猛的回头,就见自己的身后笼子里的一头猎豹眼睛正发着幽幽的光,紧盯着她的后背。 忽而就冲撞着笼子吼叫着露出一口獠牙,猎豹喊完之后,旁边的动物仿佛也受到了感染,紧跟着一起吼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 隐隐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乔羽凰也不敢放松,警惕的看着周围。 孔雎儿和琉璃公主仍然在前头看别的东西,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嘶吼,关在笼子里的猎豹不知怎么的,竟然冲破了面前的捕兽笼,直直就朝乔羽凰扑过来。 动作快的她来不及反应,那猎豹已经到了她跟前,乔羽凰飞身而起堪堪躲过猎豹的袭击,想追上前头的琉璃公主,却见御林军为了保护琉璃公主,先行将琉璃公主护送着出去了。 “小凰!” 琉璃公主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听得不是很清,似乎想派人过来,但孔雎儿站在她的身侧,一直拽着她将她拉了出去。 乔羽凰蹙眉,那猎豹却不容她喘息再次朝着她扑了过去,不止猎豹,捕兽笼里的其他动物此时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个疯狂的冲撞着捕兽笼。 镇守在这里的御林军为了防止猎豹冲出去伤人,已经将围猎场全部围了起来,弓箭准备就预备对着猎豹放箭。 那猎豹十分灵敏,躲过御林军的箭风一般的朝乔羽凰冲过去,就将她整个人撞的翻到在地,再一转身,尖锐的獠牙就想去撕咬面前的人。 乔羽凰摸到手边的匕首,一刀划了过去,猎豹的前爪便也出了不少血,但越闻到血腥味,那猎豹反而更加兴奋,眼见就要再次朝自己冲过来,乔羽凰也是急了,掏出手枪便是一枪打了过去。 倒不是觉得猎豹能被手枪制服,只是眼下这里离扎寨的地方不远,若是君无邪听到了,兴许能来救她一命! 砰的一声巨响,不止君无邪听见了,正在帐篷内休息的君锦炎也听见了。 流风正在外头张望,见王爷穿戴整齐的匆匆要出去,连忙跟了上去,“王爷,是围猎场传来的,听说是琉璃公主过去看猎物去了,不会有什么事的,许是二小姐又在显摆她的武器呢。” 王爷才歇下不久,身上还有伤,他自然是不想让王去凑这个热闹。 君锦炎眉心微蹙,反倒加快了脚步出去,“不看见她没事,本王不放心。” 说着人已经施展轻功飞出去很远了。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猎豹怎么会从笼子里冲出来?”琉璃公主这会儿被拦在围猎场外,看着里头正跟野兽搏斗的乔羽凰也是皱紧了眉头。 “回公主的话,笼子属下已经检查过许多遍了,这,暂时不清楚缘由。”御林军统领在一旁回禀,也派了不少人进去帮乔羽凰逃出来。 “怎么会不清楚缘由,养你们干嘛吃的!”琉璃公主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却只看见围猎场中的其他野兽也有些开始冲破了笼子的阻碍,从笼子里冲了出来就直接扑向乔羽凰。 乔羽凰也发现了很奇怪的一点,明明不停的有御林军冲进围猎场赖,可那些野兽追逐的目标似乎只有她,不管她怎么跑,那些御林军怎么在它们面前晃荡都一样。 一只猎豹已经够呛,眼见其他的笼子里还有狼和一些蟒蛇出来,乔羽凰更是吓得没命似得往外冲。 但冲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她几乎跑到哪里都能被阻拦到,即便身边有御林军在不停的猎杀,那凶猛的追赶也丝毫没有减轻。 猎豹森寒的视线锁定了她,一个跃起,便将她的脚踝抓出了一道深深的伤痕,乔羽凰闪躲着退后几步,后面就有一条蟒蛇吐着蛇信子追了上来。 这般玩命的追击之下,倘若不是心理素质过硬她几乎要晕厥过去,气急之中,她便也大叫道,“君无邪救命啊!” 君锦炎刚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声。 原本担忧的眸子染上几分失落,却还是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围猎场,也不问什么事,就到了乔羽凰的身边,飞镖射了蟒蛇的七寸,又是一掌强劲的掌风击向猎豹。 其他的冲出来的动物见这为首的猎豹和蟒蛇已经倒下,有些犹豫着不敢上来,御林军便再次放箭,射死了许多。 乔羽凰松了口气,在君锦炎的保护下出了围猎场,正以为自己安全了,那些原本在围猎场内的动物突然如同发疯一般,一只接一只的跃过栅栏冲了出来。 还有关在笼子里的仍旧在不停的撞击着笼子,想冲破束缚。 “把衣服脱了!”君锦炎闻了闻乔羽凰身上的味道,便皱着眉头道。 一面防备面前的猛兽,一面看着后头是不是有援军过来,乔羽凰一时没反应过来,也不懂君锦炎是什么意思。 已经有猛虎铺面袭来,御林军也伤了几个,虎吼声漫天,眼见就要扑到自己身上,君锦炎却伸手一把将她拉开,单手挡住了猛虎的进攻,那猛虎嘶吼一声,利爪便在他的后背留下了一道血痕。 乔羽凰整个人被甩飞了出去,还未站稳,就看到后头也匆匆赶来的一袭黑衣。 “快救锦王!” 顾不得身旁还有东西跟着自己,乔羽凰急的大叫。 然,君无邪看了她一眼,闻了闻,便冷冷怒道,“快把衣服脱了!” 说话间便也冲了上前,将正与君锦炎厮杀的那头猛虎一掌震飞,而后利剑刺下,便直直扎入那猛虎的心口,只见那猛虎抖动了几下,很快就不动了。 脱衣服?乔羽凰看着四面八方仿佛无视别人还在朝自己冲过来的猎物们,似乎明白了什么。 衣服有猫腻。 御林军在君无邪来了,也不知是不是有意表现,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扛着长枪上前,讲那些逃脱出来的猎物一个接一个的捕了起来。 有难捕的,便是直接宰杀。 一时间,围猎场里的血腥味漫天。 第92章 是不是你 乔羽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琉璃公主的位置,这衣服是早晨丫鬟送来的,那应该是琉璃公主给自己的,怎么会有问题?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她迟疑之间,猎场里的猛兽一只接着一只的往她的方向扑,君无邪和君锦炎二人挡在她的身前,不让任何一只有可乘之机。 乔羽凰飞快的脱下外衫,将外衫团成一团用力扔向围猎场内,那外衫翻滚了几下很快滚到了围猎场的里头。 只见那些原本凶猛的冲着她来的野兽们几乎是同时间停下脚步,往那件衣服的方向冲了过去。 御林军一拥而上,将剩下为数不多的野兽们一起制服。 君无邪大步走来,魔瞳扫了一眼她只着里衣的样子,便将外衫脱下套在她的身上,那宽大的袖袍拢了拢,大的有些滑稽。 “怎么回事?”君无邪魔瞳扫了一眼面前的一干人等,御林军统领立即上前跪下。 “摄政王殿下赎罪,属下定会查明原因再来请罪!” 不推脱,不找借口,御林军统领庞策曾是君无邪的靡下。 君无邪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倨傲的眼神令眼前人都觉得自己似乎低到了尘埃里,根本不配站在这里。 他并未说话,那威慑的气场却令庞策等御林军的纷纷屈膝跪下,他不说话,便没人敢动。 “你没事吧?”方才猛虎冲过来时,抓了君锦炎的后背,乔羽凰还记得,虽说脚上也流了不少血,这会儿还是挂念着他。 君锦炎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单手将袖口边的衣料撕下,就蹲下身先替她将伤口缠了起来。 流风将外衫给君锦炎套上,她也看不到他背部的伤口有多严重。 “你这衣服是谁给你的?”君无邪冷冷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旁观的琉璃公主等人,摄人的目光流转在每一个人脸上。 琉璃公主满脸不解,想了想昨天自己给乔羽凰送过衣服便道,“小凰这次没带衣服来,本公主拿了不少,三皇叔这是什么意思,是有人在衣服上做了什么手脚吗?” “这衣服上有令动物兴奋的麻石粉,闻到这个味道,这群野兽自然只追着她。”君锦炎淡淡解释,是与君无邪一样严肃的神情。 倘若这不是乔羽凰的衣服,那就证明有人想用这个恶毒的办法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这些野兽的爪下了。 “公主,这好像不是您的衣服。” 那件已经被野兽撕的七零八碎的衣服被琉璃公主的贴身侍女捡了回来,侍女展开自己看了一眼,便确认道。 “不是本公主送给小凰的?” “对,公主昨天拿过去的衣服总共三套,没有这种蚕丝面料的。”侍女肯定的回答。 乔羽凰也有些茫然,想了想,这套衣服好像的确是今天早上,才由侍女送来给她的,她以为是昨夜琉璃公主送过来的那些,便也没有多想。 “去找找看有没有一个叫红杏的丫鬟!”乔羽凰回头吩咐,叶臻便立即往前头的帐篷处走去。 狐疑的眼神扫了面前人一圈,最终落在了孔雎儿的身上。 孔雎儿站在琉璃公主的旁边,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半分也没有心虚的表现。 可她能得罪谁呢?自打重生以后,她得罪的兄妹俩这次都在,不是她们那真是有鬼了。 君锦炎忽而咳嗽了一声,感觉到自己后背火辣辣的疼痛,首先道,“三哥,臣弟不适,先行告退。” 君无邪点头,流风便跟在他身后与他一同回去。 “走吧。”方才被野兽追,她的力气也到了极限,到这会儿,说话都觉得累了。 庞策还跪在地上,见君无邪要走了还不发话让他起来,便又说道,“请王宽恕,属下一定会查出是何原因导致猛兽出笼,还请王给属下一次赎罪的机会!” 君无邪魔瞳似火,带着薄怒的眼神落在他的头顶,冷冷道,“本王要知道是谁做的手脚。” 庞策应声,压低在地上的头迟迟没有抬起。 君无邪不再看她,见乔羽凰走了几步脚步有些踉跄,长臂一伸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往自己的帐篷里去。 “你放开!这么多人!” 眼见周围的人眼睛齐刷刷的看了过来,乔羽凰老脸一红,也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觉得害羞,想推开他,他铁臂却似铜墙铁壁,将她圈在自己怀中抓着她不安分的手,往前走去。 眼见那二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孔雎儿才敢小声在琉璃公主的身边嘀咕,“公主,摄政王殿下莫不是真的看中了乔羽凰?她是在摄政王殿下面前嚼了什么舌根,竟然还让摄政王殿下怀疑公主要害她,怎么可能呢。” 她这是一边拍马屁,一边挑拨着试探琉璃公主的反应。 琉璃公主回头看着她,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她说,“雎儿,你告诉本公主,那件衣服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孔雎儿一愣,既有心虚也有些不宁,忙呵呵笑道,“公主你胡说什么?我是讨厌她,可今天是和公主一起来这里,我可以不顾她的性命,但我不能不顾公主的性命呀。” 她仍旧是讨好的看着琉璃公主,拼命证明自己的清白,“公主与我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公主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是啊,本公主最清楚你的为人。”琉璃公主淡淡的看着孔雎儿,眼神中有失望,有探究。 她一时心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琉璃公主的话。 琉璃公主忽然淡笑了几声,“你看你紧张的,放心吧,小凰她毕竟没受什么伤,三皇叔不会深究,不过如果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现,呵呵,那后果就说不准了。” 这话显然还是在警告她,知道琉璃公主怀疑自己,孔雎儿还想解释。 “公主,我真的没有 。” 她话还没说完,琉璃公主便抬起了手掌,示意她不要再说,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却透着几分威严之气,“雎儿,本公主不是好事的人,只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罢转身就走,也不看她。 孔雎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庞策也带着御林军回去检查围猎场里的聋子,目光打量周围,越想越是不甘心,气上心头,狠狠的一跺脚,脚下却刚好有一块尖锐的石头,登时便疼的抱起脚转圈。 待疼痛缓和下来,又瞪了一眼前方亮堂的帐篷,想了想,便径直朝孔晟的帐篷而去。 第93章 认他作义父 君无邪的帐篷内。 脚踝处被利爪挠出来的外伤看着血肉模糊,但好歹没有伤到筋骨,因此包扎好了,她还是勉强能够走路,只是一瘸一拐的。 这会儿她还在想那件衣服的事,整个人陷入了放空状态。 君无邪盯着她,眉头越皱越紧。 “你看我干什么?” 一睁眼便见君无邪也正盯着她,那眼神令她莫名有些心慌,退了几步便往茶桌前坐了过去。 君无邪坐在床沿,盯了一会儿她受伤的腿,想起方才的事低声道,“若本王晚去一步,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乔羽凰脱口而出,“你不来还有锦王呢?我不会有事的。” 她这话音刚落,君无邪魔瞳之中的森寒之气便更重,他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便想着是去找她,只是手边恰巧有事情绊住,不得已才晚了那么一会儿,他抛开边疆国事都不谈就怕她出危险,眼下听到她说还有君锦炎,无名之火骤然升起。 “额,是多亏你救了我,锦王那个辣鸡,他自己都受了伤。”乔羽凰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话里有什么问题立即改口道,“你对我真是犹如再生父母,我这辈子都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真的!” “再生父母?”君无邪的眉头皱的更深。 “是啊,你看你今年二十六,我十六,你比我大上十岁,也不算夸张了,你若是觉得吃亏,不如我认你做义父,从今以后你是我干爹,咱们就是自己人了。”乔羽凰兴冲冲的抬头看着他。 在心里盘算着,若是真的多了君无邪这么一个干爹,日后她在京城就能横着走了,除了廷尉府和将军府的两大势力,还有摄政王府在背后给她撑腰,谁还敢跟她过不去! 想着想着她几乎都要笑出声来,正乐不可支的想确认下来这件事,却对上他溢满怒火的血瞳。 “干爹?义父?”他都不知道该说眼前的女人是装傻还是真傻,只冷冷道,“本王救你的命,可不是希望多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他才二十六,哪里就到了能做她爹的年纪了! “怕做义父显老?那便不做,我多个叔叔或是舅舅也是好的。” “本王也不是要做你的叔叔和舅舅!”隐约能听到咬牙的声音,已是敛了极大的怒火。 “好吧好吧,你要是觉得叔叔舅舅也显老,那就不做好了。”乔羽凰有些失望,原本还想着今天无论如何要将君无邪这个亲戚认下。 魔瞳染上狂怒,君无邪瞪着面前的乔羽凰,冷冷道,“你想本王做你的义父舅舅,那锦炎呢?” 乔羽凰想了想,隐隐记得好像是谁说过锦王比她大上六岁,下意识的便道,“锦王与我年纪相仿,自然是哥哥了。” 摄政王殿下阴沉着一张脸,强忍着不掐死面前女人的冲动,但听她又道。 “锦王年纪轻轻长得又那么帅,想来也是会有很多女人惦记,若是做他的妹妹,给他开个见面会收门票都能收钱收到手软。”说着她还咯咯的笑出声,仿佛钱已经到手了一般。 她说话间君无邪的怒气已经忍无可忍,压抑的手正要上前将她揽下,让她知道自己到底想做她的什么,帐篷外忽然有人进来禀告。 “王,龙将军有要事相商,请您立即过去。” 君无邪停顿了片刻,适才起身和那人一起出了帐篷,临走不忘吩咐她。 “别出去乱晃,再出什么事,本王可不管你。” 乔羽凰认怂的点头,目送着他渐渐走远,进了小皇帝那里,才又探头看了一眼君锦炎的方向。 帐篷里亮着灯,流风正站在外头和把守的侍卫说些什么,隐隐有些担心方才那猛虎那一抓到底抓的有多重,便也没顾君无邪的话,一瘸一拐的往他帐篷里走去。 流风见是乔羽凰,不拦也不通传,就直接带着她进去了。 还未走到跟前,便见床上一盆清水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有被换下来的绷带上也满是鲜血的痕迹,乔羽凰有些吃惊,往床上看,便见太医正在给他上药。 “流风!”君锦炎瞧见这二人进来,便也不顾太医正给他上药,就坐起身系好了衣服。 “王爷,这药还没上完呢!”太医也紧张的劝告,“您这伤险些伤及筋骨,可万不能大意啊!会留上疤的。” “不必了,你先下去。”君锦炎的唇迹已经有些发白,显然是身体虚弱导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乔羽凰进来。 “有事吗?” 乔羽凰并未回答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太医,“药呢?给我。” 太医依言把手中的玉露膏递给他,似是明白她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嘱咐道,“姑娘上药手法注意轻一些,要好好清洗上药再包扎好。” “我知道了,先生去吧。” 太医拱手退下,流风也自觉地跟了出去。 “二小姐。”君锦炎见她拿着玉露膏一瘸一拐的走来,隐约有些不自在,“上药的事交给流风就好了,男女授受不清,你不必。” “是啊,你也不必替我挡那一下,可是你挡了,你是替我受的伤,我给你上药怎么了。”凤眸坚定的对上他的黑瞳,伸手想将他的衣服拉开,明显感觉到君锦炎通身一僵,犹豫了一下,才放开了拉着自己的手。 “你躺下吧。” 君锦炎愣了一下,还是依言趴在了床上。 乔羽凰伸手揭开他的衣服,看到此刻他背上的伤痕,一时间心潮翻涌,什么情绪就往外面散。 那原本蜜色的健康肌肤上,又大又长的爪印翻起了皮肉,有重的地方几乎都能看见骨头的形状,血肉迷糊令人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你,你。”思绪万千,眼泪险些掉下来,倘若不是君锦炎替她挡了这一下,此刻血肉模糊的人就是她了。 而他方才受了这么重的皮肉伤,竟还只是淡然的扯下流风的外衫套上离开,一句话也不多说。 明明救了她,却不邀功,也不说任何希望她报答的话。 哪怕是君锦炎此刻说他救自己是有目的的,她心里也会好受许多。 可眼下,他什么也不说,甚至都不想让她发现他为自己受了伤,独自回来让太医给自己上药,还打算将这件事瞒下去。 乔羽凰伸手触碰了一下他背上的伤口,便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体抖动了一下。 “是不是很疼?”她腿上那点小伤,方才太医上药的时候都哇哇的叫了半天,跟君锦炎背上的伤比起来,那几乎不值一提。 “不疼。” 他咬牙隐忍着,尽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在承受痛苦。 乔羽凰伸手将那盆已经红了水倒掉,打了一盆干净的水,才回来开始给他清洗伤口上药。 她的手法并不熟练,只是尽可能轻的替他清洗,再将玉露膏一点点的涂抹上去,有些伤口实在是深,即便是她没有用力,也能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在极力隐忍,不让她发现自己的疼痛。 第94章 脚踏两条船 好容易将伤口全部处理完,乔羽凰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汗,粗糙的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也未这么细致的对待过谁。 君锦炎穿起衣服起身,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正想跟她说些什么,忽然就见帐篷外,流风拦不住的叶臻冲了进来。 “小姐!摄政王快回来了!” 乔羽凰一怔,慌忙起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腿就往外头跑,俨然一个被正室抓到出轨的丈夫模样,边走边说。 “你且好好养着,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说着话,叶臻已经一脸嫌弃的扶着她往原来的帐篷走去。 君锦炎眉心微蹙,背上的伤因为玉露膏的缘故,此刻正在渗透又有些轻微的痒,但冰冰凉凉的触感压下了大部分的疼痛。 看着面前乔羽凰一瘸一拐的身影,好看的眉眼中更添一抹坚定。 流风在旁边轻声道,“王爷,不是我说您,您也太嘴硬了,您看看,若是二小姐看见您为了她受伤,不是会更感动吗?干嘛非要死撑着呢,您若是这样,还怎么跟摄政王殿下争?” 君锦炎眉心轻颤,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本王只是不想看她难过,那你说,本王该怎么争?” “这女人啊,心都是软的,偶尔撒撒娇装可怜,也不失为一个让她心动的好办法呀。”流风目光狡黠,“王爷您看刚才,二小姐看见您的伤不是一下就心软了吗?恐怕这会儿人回去了,还在惦记着王爷呢。” “惦记本王?”君锦炎好看的眸瞳忽而亮了几分,看着前方帐篷的方向,看不出什么情绪,只道,“那,本王该怎么做?” “王爷就继续装可怜,假装这伤特别重,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的样子就行了。”流风立即接道,“女人啊,最受不了看着男人示弱了,届时二小姐多少都会心疼王爷,常常来看您的,她来了,您不就有机会了吗?” 君锦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想着自己要靠装可怜吸引她过来,到底还是觉得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可本王。” “王爷就不要再可是了,再可是,就真的抢不过摄政王殿下了,眼下二小姐还未对摄政王动心,正是您的好机会啊!”流风大肆鼓动,原本他怎么也不想王爷和乔羽凰惹上关系的。 可眼见已经拦不住了,王爷一颗痴心付出去了,他不帮帮王爷,都觉得自己白当了王爷十几年的暗卫。 君锦炎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是将流风的话听进去了。 乔羽凰前脚刚回帐篷,后脚君无邪就回来了。 看了一眼乔羽凰,又看了一眼刚出去的叶臻,眉眼微动,是带着几分不满道,“你出去过?” “没有啊。”若无其事的摇摇头,虽说有些心虚,但她掩藏的极好,只道,“你走之后我就没动,屁股都没挪。” 虽是这么说着,可她方才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这会儿却坐在床上。 君无邪扫了她一眼,并未怀疑什么,只是道,“就别回你的帐篷了,这几天你就住这。” “啊?” 这次狩猎三天为期,大队伍来这里扎营的时间也为三天,三天都住在摄政王的帐篷?这传出去还不更让误会。 乔羽凰想了想,忽而疯狂的摇头,“不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虽然年纪够做我义父,但我们毕竟不是真的父女,若是叫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隐约能看到血瞳上方,额头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他的年纪大?大到能做义父? “误会我们啊。”乔羽凰仍旧不知死活的道,“万一有人误会我们的关系可怎么办。” “误会,便误会。”是强压着怒气说道,“大不了本王负责。” “别别别!”听到这句话,乔羽凰忽而反应有些激烈,她光是想想日后要过着这种随时看他脸色的日子都觉得悲惨,“我喜欢小鲜肉。” “什么?” 小鲜肉,什么肉? “就是我啊,喜欢年纪小的,那种白白嫩嫩的。”是毫不顾忌直白的说道,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嘴快但话已经说出来了。 他的魔瞳此刻正锁定在她身上,听到她这句话时便散出去无尽的压力和杀气。 她再白痴也感觉到了,瑟瑟的看了对方一眼,又笑道,“我开玩笑呢,其实啊你这种年纪大成熟的,才最有魅力,我如果是个待字闺中的千金大小姐,我肯定会喜欢你这种的。” 她说完这话,忽而感觉对方眼神更炙热了几分。 猛然想起来,待字闺中的千金大小姐,她本来就是啊! “额,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我还是先回去睡觉好了。”隐约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心一慌便想起身离开。 君无邪起身并未拦她,只是冷冷道,“本王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到了隔壁,你就住那里。” 指了指挨着他这个大帐篷旁边的小帐篷,他似乎早已经料到她不会同意和自己同住一个帐篷,早已准备好了。 乔羽凰悻悻的笑了一声,便慌忙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躺在床上默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越想越不对劲,她又不是君无邪的谁,干嘛每次他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就跟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反而是他,动不动就对她强吻强压,少根筋的乔羽凰竟猜不透他的心意,只觉得他看自己不顺眼,但又想留着自己这条命逗留,是类似于宠物般的存在。 带着一股怨念入睡了。 孔晟的帐篷内。 刚送走一波狐朋狗友,孔晟这会儿也累了,正要歇下,就听到外头孔雎儿的喊声。 “我见我大哥!你们滚开!” 护卫根本拦不住她,她独自一人便冲破了护卫的阻拦,冲进了帐篷内,将手上的佩剑往桌上一甩,便怒冲冲的道:“大哥!我不管,你要替我收拾乔羽凰,她越来越过分了!” “又怎么了?”孔晟实则有些不耐烦,孔雎儿近来每次找她都是因为乔羽凰的事,再好的脾气也被磨灭了不少。 “她污蔑我陷害她,想让她死,还让琉璃公主背黑锅,我不管,我忍不了这口气,你是我亲哥,就一定要帮我把这口气挣回来!” 孔雎儿方才在围猎场听了琉璃公主的话怎么也气不过,原本她跟琉璃公主的关系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能够超越,可乔羽凰一出现,琉璃公主竟然也怀疑她恶毒了。 “那你想怎么样?”孔晟敛下不耐问道。 “你想个办法,就算不不能让她永远消失,也要重挫她的锐气!”孔雎儿双眼通红的怒道,“大哥,我一天也不想看见她了!” 孔晟眸色渐深,脑海中思索着什么,很快便道,“有了。” 第95章 鸿门宴 山里的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的,乔羽凰一大早就醒了。 还在等人送早餐来,叶臻就进来了。 “我问遍了这里的守卫,没人见过那个丫鬟。” “哦?”乔羽凰皱了皱眉,她是确切的记得那个丫鬟有些眼熟,似乎是将军府的人,怎么会找不到人了。 “也许她的确是将军府的人,只是被人收买,在这里出卖你呢?”叶臻分析道,“也不是不可能,看你穿了衣服,她就能拿着钱回去了,连差事都不要了。” “你说的有道理。” 乔羽凰认同叶臻的说法,可眼下找不到那个丫鬟,就问不出到底是谁想害自己,虽说她心如明镜,可要想将那人从幕后推出来,证据还是要有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叶臻试探的问道。 刚说完,自帐篷的门外听到一声狼啸声,小狼便直接冲了进来,冲着乔羽凰就扑过去,险些将她扑翻在地。 叶臻及时拦住了它,没让它加剧乔羽凰腿上的伤。 “我有主意了。” 抚摸着手边的小狼,乔羽凰看着眼前人,笑容忽而诡谲了几分。 孔晟起的也早,一大早的和公子进了林子打猎,这会儿刚刚出来,虽然没什么大收获,可活动一番这会儿也觉得自己浑身舒畅。 正要回自己的帐篷,忽而见一佳人迎面走来。 面前女子一身水色长衫,一条蓝色腰带将小腰掐的纤细,长发挽起一个发髻,插着一支步摇,素雅又别致,纤细的脖颈往下,衣领微微敞开,不露春光却又令人遐想连篇。 这佳人身上还有一股子清香好闻的味道,孔晟心神荡漾之间,便回头朝已经走过去的人追了过去,还以为是谁家的千金大小姐,谁料到面前的人一回头。 乔羽凰? 她今日细细打扮了一番,孔晟几乎认不出来了。 此刻看见她的脸亦有些惊讶,她本来就容貌姣好,如今脂粉拂面,柳眉凤眼,睫毛纤长,好看的樱唇也染了红红的胭脂,白皙的皮肤如同鸡蛋一般吹弹可破,额头上一朵金莲更是锦上添花。 “二小姐。”孔晟微怔,这会儿整个人还处于没回过神的状态。 他没有看错吧? 和乔羽凰相识几年,他竟从来没觉得乔羽凰竟然这么好看! 此刻他眼里有震惊,有惊艳,还有一股子天生浪子的痴然。 “咦,一大早的就去捕猎?是带了人来想好好表现吗?”她是暗示孔晟这次是不是带了子音一起过来。 哪知道孔晟没听懂,只笑道,“一年难得来这几次这里,来了就想多四处走走,二小姐这么早,去哪儿?” 连孔晟都没察觉自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意味,跟从前他面对乔羽凰时全然不同。 “我啊,我也四处去转转,看看有什么早膳可以吃。” 她微微蹙眉说着这话,似乎在为早膳的事情犯难的样子。 孔晟一听立时道,“我带了几个厨子来,要不,一起?” 色欲攻心,他竟然都忘了昨夜这里的传言,说她是君无邪的人了。 “我跟你一起,不太好吧?”佯装一副为难的样子,一面说,“雎儿若是看见我,可能会叫喊着要杀了我的。” “她不会一起来。” 孔晟不听她拒绝,是有些强势的拽着她的手腕就往一旁的帐篷走去。 正出帐篷的君无邪和君锦炎几乎是同时看到这一幕,两双眸子情绪各异。 孔晟昨夜答应孔雎儿他有办法对付乔羽凰,因而孔雎儿起的格外的早,想去找大哥共用早膳,一面讨论一番接下来她该怎么做。 就看到了无比和谐的一幕。 大哥正和乔羽凰同桌吃饭,桌上的菜全都是丞相府带来的大厨做的,吃饭间,大哥还不时的帮他夹菜,这是在丞相府时,对着那个该死的子音他才会做的事。 然而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孔雎儿极其讨厌的。 她气冲冲的上前,一抬手就将离自己最近的一碟桂花酥给摔在地上。 碎东西的声音一响起,孔晟和乔羽凰也都抬头看着她。 “大哥,你怎么和她在一起!”孔雎儿立即发现乔羽凰是精心打扮过的,脸上便又添了几分鄙视,“哟,我没看错吧,你这个死狐狸精,勾引锦王还不够,竟然还敢勾引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她整个人就要冲上来和乔羽凰扭打在一起,孔晟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就替乔羽凰挡住她抓过来的指甲,登时那尖锐的指甲便在他的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孔雎儿一愣,“大哥,你是不是疯了!” 孔晟脸色阴沉,这个妹妹任性他早也知道,可也没想到她当着别人的面也丝毫不给自己面子,眼下这般撒泼,还伤了自己。 他浓眉紧皱,桃花眼里浮出几分薄怒,抓着她的手腕重重一甩,“我做什么不用你管!滚!” 孔雎儿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打出生以来,大哥就从未这样凶过自己,眼下为了乔羽凰,他竟然赶她走! “好!我滚!大哥你等着!待回了京城我一定告诉父亲!你是怎么帮着别人欺负自己的亲妹妹!” 怒气冲冲的说完这话,孔雎儿便直接跑了出去。 孔晟皱了皱眉,想去追又没去追,心里清楚父亲素来疼爱孔雎儿,若是孔雎儿在父亲面前说自己的坏话,那父亲眼里自己的形象必定要打折扣的,这个时候最是不能让府里的两个庶子站便宜的。 乔羽凰若无其事的继续吃东西,见孔晟转身过来,才道,“有这么个妹妹,真是辛苦你了。” 孔晟一顿,竟然十分赞同她的说法,但也并未说出来,只是带着歉意道,“她自小被父亲宠坏了,一直都是这样,我们相识多年,你应当也清楚她的性子,改不了了。” “是啊,怕是要等到她嫁出去,你这个当哥哥的才会轻松一些了。”乔羽凰佯装无意说道。 孔晟浓眉围微皱,仍旧是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回头道,“你且吃着,晚上我再请你吃顿大餐,就当是雎儿不懂事,我给你赔礼道歉了,可好?” 是带些讨好的语气。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那自然好,说起来,我们也好些日子没一起吃饭了,你要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 孔晟满意的点点头,便起身去追孔雎儿了。 乔羽凰看着他的背影,面上笑意渐大。 孔晟打的什么主意她会不知道?请她吃饭,简直是笑话! 第96章 阴毒的兄妹 “雎儿!” 孔雎儿从帐篷里冲出来,这会儿还在往远处跑。 见孔晟追在自己的身后,脾气便越发大了,跑的头也不回,不需片刻,人就走出去老远了。 孔晟不得已施展轻功才落在她面前,见她还嘟着嘴在生气,无奈道,“雎儿,大哥是为了帮你,你难道不懂大哥的用心?干嘛总是这样使性子!” 孔雎儿边走边怒道,“你的用心?我看你是看上那个贱人了吧,还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 “雎儿!” 孔晟追的累了,便也停了下来,见她还一直往前走,只道,“你若是不听,晚上错过了好戏可别怪大哥没告诉你。” 孔雎儿犹豫了一下,想了想狐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好戏?” “早这样不就好了?” 孔雎儿脸色变了变,却还是走了回头路,“你快说,到底什么好戏。”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讨厌她?” “那当然,我恨不得叫她去死!”一想起那张讨厌的脸,孔雎儿就忍不住磨牙。 “那我再问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孔雎儿犹豫了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 “还不懂吗?是择婿,你想想,若是大哥娶了乔羽凰,日后她来了丞相府都是我们的人,她还怎么骑到你头上来?到时候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孔晟蛊惑道。 “以后的时间还长,你若是帮着大哥娶了乔羽凰,你要怎么做大哥都不管。” 孔雎儿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大哥,你不会是真的喜欢她吧?” “哼,我怎么会喜欢她,不过眼下她的身份能帮大哥在官场上更进一步,对爹和咱们都有好处,何乐而不为呢?”似是担心孔雎儿从中捣乱。 孔晟笑道,“雎儿,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吧,大哥的心如今还是子音的,只是看乔羽凰生得不差,娶回去供着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孔雎儿想了想,隐约觉得孔晟说的有道理。 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嫁人,大哥是什么人她心中清楚,再美的女人在他那里也不过两年的新鲜度,过了两年哪怕是乔静萱那样的恐怕都会甩到一边去,何况是乔羽凰了。 想着日后她若是真的进了丞相府的门,孔雎儿的眼中便多了几分报复的快感,届时她可真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正想着这美事,忽而又想到现实的一点,孔雎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孔晟,担忧道,“大哥,你这想法是不错,可是那乔羽凰怎么会愿意嫁给你,你可别忘了,摄政王殿下都当众抱过她,锦王也对她十分有好感。”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在狩猎场时,锦王和摄政王舍命救她的时候她看的清楚。 “她是疯了,才会摄政王和锦王都不要,嫁给大哥你吧。”明明是担心的语气,说出来却令孔晟的脸色一黑。 “我怎么了?我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多少女子想嫁给我!”孔晟不甘心的道,自尊心极强,怎么受得了妹妹这样说自己。 “大哥你是好,可你哪里比得过锦王殿下呢。”孔雎儿半分也不客气,直言道。“我看,如果你真想娶她回家,就不如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不然以你的魅力,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 孔晟浓眉紧蹙,也是没想到在自己妹妹面前搞得这么没面子,只道,“生米煮成熟饭,你的意思是?” “你不是叫她晚上过来吃饭吗?反正你们二人熟悉,在她酒里放些东西,推杯换盏间你就可以生米煮成熟饭了呗。”孔雎儿阴狠的笑道,“不过我怕有什么意外,你晚上就同她说,我想和她讲和,让我一起过来。” 孔晟上下打量了孔雎儿一眼,显然是没想到自己这个才十六岁的妹妹竟然已经有这么重的心急,下药迫使她跟自己在一起,他都没想到这种阴险的办法。 “大哥莫不是觉得这办法下流?那大哥想想,若是不用这办法,你拿什么去跟锦王还有摄政王殿下争?倘若不是乔羽凰心甘情愿的嫁给你,他们位高权重哪个会甘心,即便她喜欢你,你也抢不过人家。” 孔晟犹豫间,隐约觉得自己妹妹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若是生米煮成熟饭了,她是你的人,且不说她愿不愿意,锦王和摄政王殿下岂会要一个失身的残花败柳呢?” 孔雎儿继续怂恿道,“所以大哥就回去先稳着她,我去给大哥寻药来,晚上,你再放在她的酒里,劝她喝下。” 孔雎儿声音小了许多,许是怕周围的人听见,见孔晟还盯着自己,一点也未领会对方眼神里的意思。 “那大哥,我就先替你去将药弄来,你先去稳住她。” 孔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在思量她的方法到底可行不可行,毕竟乔羽凰的身份特殊,若是她到时候说是自己强行做的,那他的下场可就惨了。 也罢,赌便赌一把! 孔晟目光坚定了几分,转身便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叶臻自帐篷后走出来,听着那兄妹二人的对话眼里不禁多了几分鄙视。 将这二人的对话全都告诉乔羽凰,原以为她会惊讶,谁料到乔羽凰听了竟然哈哈大笑道,“下药?这么老土的办法?我还以为他还能有什么新意呢,比如跳个脱衣舞啊,拿一大把钱来求我啊,这种高雅的办法来求娶我呢。” 这哪里高雅? 叶臻嘴角抽了抽,素来平稳的黑眸里也掀起了几分波澜,“那你打算怎么办,晚上可是鸿门宴,你真要去?” “去啊,不去怎么看她俩演戏?” 想到那兄妹二人蠢到死的行为,她几乎要笑出声来,在这个地方下药,他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 “你可确定你能应付的了?”虽说见她满脸轻蔑,叶臻一想那兄妹二人的做法还是有些担忧,“我会暗中保护你,不过你自己也千万当心一些。” “你放心,今天晚上,我不止不会中他们的计,我还要将他们的军!”凤眸燃起灿茫,乔羽凰的眼中也生出了几分斗志。 孔雎儿想以这种办法害她下半生,她决计要以牙还牙! 正踌躇满志的准备着晚上的夜宴,忽而就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护卫领人进来,便见流风匆匆忙忙的进来。 “二小姐,不好了,王爷的伤口好像感染了。” 第97章 原来他这么辣鸡 “什么?!” 乔羽凰起身,方才还挂着笑脸此刻就垮了下来,“怎么会感染?昨夜不是好好上药了吗?” “不知道啊,您快去看看吧!”流风满眼的焦急,似乎那边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乔羽凰想也不想的立即出了帐篷,往君锦炎那里去。 刚出来,迎面就见君无邪走来,一身黑衣身躯仍旧霸气魔魅,血瞳扫了一眼她焦急的样子,问道,“去哪儿?” “锦王的伤口感染,我去看看!” 她话说的很急,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的帐篷,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君无邪打量了一眼她今日的穿着,水色长衫,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和以往的她差别甚大,这会儿看才倒像是将军府的千金小姐了。 “我先过去瞧瞧!”乔羽凰心中焦急,也不等面前的人有任何反应,便已经一窝蜂的冲的没了人影。 君无邪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浓眉蹙的越发紧,正要跟去看看,封刹便在一边道。 “王,想必是锦王也知道二小姐吃软不吃硬了,眼下示弱装可怜想引起二小姐的同情!”封刹信誓旦旦的道,“王若是再不想办法,锦王想必就要抢了先机了。” 君无邪冷倪了一眼封刹,毫不犹豫的就往乔羽凰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以为王并不打算听自己的,封刹住嘴未开口,却忽而听前方的君无邪道,“你继续说。” 封刹眼睛一亮,立即道,“我同二小姐身边的叶臻打过交道,他原是丞相府暗阁里的头领,不知为何跟了二小姐,眼下似乎在创立类似暗阁的组织,想必是很缺银子,王若是能帮她这个忙,想必二小姐会心存感激。” “暗阁?”君无邪皱了皱眉,脚步微顿,京城里颇有名头的杀手组织他都知道,暗阁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为什么从丞相府里挖人出来? 一个女子,办第二个暗阁做什么? “对,二小姐是性情中人,王若是帮她把这件事办成了,定会对王徒增好感的!” 君无邪蹙眉似在思索,封刹也会意的闭嘴不言。 很快二人便到了君锦炎的帐篷,是与乔羽凰一前一后的走进去,进来便看见太医正在给君锦炎号脉,君锦炎握成拳头的手不时的搁在嘴边,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倒是有些病怏怏的。 “六弟怎么了?” 低哑的嗓子一传来,这前头的人纷纷起身行礼。 太医恭敬的回头应道,“锦王背上的伤口太重,加之受了风寒,恐怕要好生休养几日。” “哦?风寒?”君无邪血瞳带着不悦扫了一眼前头的流风,眼神能杀死人这句话一点不假。 流风此刻死死的低着头,一抬头便能感觉到君无邪的死亡凝视,想死的心都有了,他为了帮主子装的可怜点,容易吗? “既是染了风寒,就好生歇着,都出去,别打扰六弟休息!”君无邪魔瞳扫视全场,大步就走到乔羽凰的身后,拎着她的衣领要将她拖出去。 乔羽凰哪里肯,君锦炎为她受的伤,如今看他这么虚弱,心里多少有些歉疚,仰头便道,“我留下来待一会儿。” “你是大夫吗?“君无邪冷冷道。 乔羽凰静默。 “那你留下来有何用?”是十分不屑的语气,夹杂着不悦与薄怒。 乔羽凰未说话,他伸手便拎着乔羽凰的衣领拎小鸡似得将她拎出了帐篷,君锦炎刚要欺身,流风就按住了自家主子,故意咳嗽了几声,假装是君锦炎发出来的。 果然,外头的乔羽凰听到那两声虚弱的咳嗽,心中更是如同百爪挠心一般,迫切的想知道现在君锦炎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本王会派最好的太医过来,你,且回去干你自己的事!”君无邪声音低哑,是不容拒绝的天生威严。 乔羽凰悻悻的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斗不过他,转身便气冲冲的走。 刚走出去不远,忽而听到身后的封刹大喊一声。 “哎呀王,您怎么晕倒了!” 君无邪微怔,便见封刹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一咬牙,想起方才她为了君锦炎着急的样子,便依言倒了下去。 君无邪晕倒了? 乔羽凰一听这话便回头往身后走去,还果真见那厮此刻正晕倒在地,封刹正想将他搀起来。 “二小姐,王昨天为了救你,在林子里被瘴气所伤!想必是这会儿发作了!” “啊?”乔羽凰快走两步,立时来到了君无邪的身边,低头看他平日里拽到上天的眉眼,这会儿正松散的耷拉着,忽然便笑出声来。 “哈哈哈!这厮不是拽的很吗?竟然被瘴气所伤!我怎么没事?弱鸡!哈哈哈!” 封刹的脸色一沉,完了。 隐约感觉到自己正扶着的王忽然握紧了拳头,他急忙补救道,“二小姐,王可是为了你才受的伤。” 乔羽凰一顿,忽而想起自己先前两次遇险,这厮的确是冲在最前头,第一时间把她送到安全地带,自己现在嘲笑他受伤好像是有些不厚道。 “那,那快给他传太医吧。” 封刹点头,一面道,“搭把手,帮忙把王扶回去。” 乔羽凰点头,正想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封刹就直接将君无邪的手搭在了她的肩头,二人一左一右的架着君无邪往他的帐篷去。 待太医看诊完,乔羽凰见那厮还没醒,正等的不耐烦想去看看君锦炎,封刹就围了过来。 “二小姐,我跟着王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王对一个女人这么好,你可千万不要辜负王的心意。” “辜负?”乔羽凰皱着眉头扫了一眼封刹,忽而冷笑道,“你不是忘了你之前还想要我的命了吧?你是他的人,你们难道不是一伙的。” 封刹眼角一抽,他就知道!那时就不应该一根筋的想这种办法的阻止王! “额,那是我一时想不开,才会做出那样的蠢事,我如今知晓王的心意,是决计不会再与二小姐作对的。” “是吗?”乔羽凰挑眉,是明显不信任的样子。 封刹心里苦,又说不出来,只好道,“我还有事先退下,劳烦二小姐替我守着,待王醒来再走。” 乔羽凰还没答应,封刹人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待这帐篷里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人,乔羽凰探究的视线往床上看了一眼,便见那厮此刻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眉宇仍旧是轻蹙的模样,睡着了都令人觉得他浑身充满了威严,令人不敢冒犯。 “真有这么容易就被瘴气所伤?原来他这么辣鸡?” 第98章 本王只要你 是暗自嘀咕着,却还是被此刻装晕的君无邪听见了。 眉峰紧蹙,是压抑不住自己此刻的情绪,缓缓睁开了眼睛。 乔羽凰见他醒了,也快步冲到他身边,佯装关切的道,“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 君无邪冰冷的视线扫了她一眼,方才她在自己耳边说的话,他此刻还清楚的记得,这会儿竟然还装作关心他了。 不过眼下乔羽凰不知道他是装晕,那副关心他的样子装的极像,掐了掐自己,硬生生的挤出两滴泪来。 “还好你没事,若是你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非得自责死。”说话间,那双擒泪的眸子对上他的血瞳,是自责到落泪的模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君无邪微怔,此刻倒真是觉得封刹说的不错,乔羽凰这个女人嘴硬心软,而且吃软不吃硬,他每每态度强硬的帮了他,她反而不领情,稍稍一示弱,她反而会关心自己。 魔瞳敛下几分异色,翻身从床上坐起,略微粗糙的大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哑着嗓子道,“担心本王?” “可不是吗?你忽然晕倒,也不知道怎么了,我生怕你出事呢。”乔羽凰鼓着腮帮子邀功,“你方才晕在帐篷外,可是我亲自把你架回来的。” 君无邪打量面前乔羽凰细心打扮过后的精致容颜,血瞳柔和了几分,“本王没事。”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说你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被一点瘴气所伤。”凤眸笑出几分狡黠,她正准备起身,君无邪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以为这厮又要做什么,忽而听他低声道,“也不是什么事都没有。” “那你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太医来?”试探的问了一声。 君无邪魔瞳直视着她的凤眸,低声道,“上次为了救你,弄的腰酸背痛,你替本王按摩一番。” 乔羽凰扁扁嘴,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帐篷,不满道,“你叫丫鬟或者封刹来做不就好了。” 她是按过一次,还真把她当成专业按摩的了? “他们不会。”仍旧是强势的语气,不等乔羽凰拒绝,他翻身便将外衫脱下,“本王可是为了救你,才会伤了腰的。” 大手揭开里衣,果真见他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像是受伤不轻的样子。 “你,你是上次在林子里时受的伤?”乔羽凰微怔,君无邪在她的认知里一直是最强的存在,因此她在与那条巨蟒打斗时根本都没注意到他,更别说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你说呢?”仍旧是倨傲不屑的语气,她这会儿却没脾气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瑟瑟道,“可伤的严重?” 君无邪看白痴一般的看了她一眼,若是伤的不严重,岂会包裹成这样厚厚一层。 他会生气她那么在意君锦炎这也是其中之一,他明明也受伤了,她却根本没有发现。 乔羽凰盯着看了一会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注意到,可盯着盯着,思绪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下意识的话便脱口而出,“这腰伤会不会影响你以后不能人道。” 是很小声的嘀咕,可帐篷里拢共就他们二人,这话便很清晰的传到了君无邪的耳朵里。 原本才刚刚好转的心情忽然就被这话点燃了,翻过身,君无邪伸手便拽着她的胳膊,一用力就拉着她倒在了自己身上。 乔羽凰一愣,回神过来她人已经趴在君无邪宽阔的胸膛上,他有力的胳膊揽紧她的纤腰,将她的身体紧贴着他。 发烫的体温在提醒她,她的怀疑绝壁是多余的。 “呵呵,我,我开玩笑呢,快放开,不是要我给你按摩呢吗?”讨好的笑了两声,乔羽凰也不由暗骂自己嘴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跟君无邪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比放松,什么话都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 君无邪眼神有些烫人,盯着她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凤眸,哑然道,“你又是怀疑本王是断袖,又是怀疑本王不能人道,不如本王今天就证明给你看看,你的怀疑是不是多余的?” 他话音刚落,微微一动就要吻上她的唇瓣,乔羽凰飞快的伸手隔在他的薄唇上,讨好的笑道,“肯定是多余的!摄政王殿下一天御十女也绝对不是问题,我一点都不怀疑!” 君无邪眼里的不悦仍旧没有消散,一天御十女?是说他荒淫吗? “本王只要你一个。” 血瞳似火,此刻正紧锁着她的一举一动,乔羽凰听了这话一怔,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 二人离得很近,这砰砰的心跳声君无邪不必俯身便听见了,似很满意她的反应,勾唇一笑,大掌拨开她的手,抚着她的侧脸,一吻便落了下来。 不同于以前的霸道狂热,一味的索取,是温柔的带领她体会这其中的曼妙,乔羽凰原本是想抗拒,可半推半就间就被他给带飞了节奏,迷失在他的热情中。 绵长的细吻令君无邪眸色更烫几分,上臂困着她的身子,翻身正要将身上人压在身下,忽而听得帐篷外传来一声高喊。 “启禀王!” 乔羽凰飞出去的思绪瞬间被这一喊给喊回来了,慌乱起身,顺带不小心摸了两把他的大胸肌,小心翼翼的打量他的神情,只见他眼神炙热,带着几分被打断的不悦,伸手将外袍披在了身上。 “进来!” 封刹应声进来,与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这次负责狩猎林安全的龙千澈将军,三十多岁的年纪因常年混战疆场,浑身透着一股杀伐之气,目光锐利。 二人看见眼前的一幕先是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都不是未经情事的毛头小子,此刻看见王不悦的眼神,也清楚自己打断了王的好事。 乔羽凰脸一红,经不住这二人探究的眼神,便率先道,“你们谈,我先出去了。” 君无邪没有拦她,她便一溜烟的跑了。 龙千澈心里暗暗感叹,看来传言果真不假。 稳了稳心神,他迅速开口道,“王,皇上晚上想进林子狩猎,想邀王同行。” 第99章 邪王一笑百媚生 “为何不拦?”君无邪眼神凛然,正了正脸色与方才俨然两个模样,“狩猎林里的危险龙将军岂非不知?白天跟着去看看也罢,晚上进林子狩猎?龙将军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晚上黑灯瞎火的原本就不是狩猎的时间,何况还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北斗峰。 龙千澈一脸为难,“末将劝过皇上,可皇上执意要去,末将也没办法,还请王劝劝皇上,莫进林子冒险!” 君无邪魔瞳微眯,盯了一会儿面前的龙千澈没说话。 龙千澈就保持着这姿势跪着,只感觉面前人眼神似冰,盯的他头皮发麻,可没有应允,他连动也不敢动。 就这么保持了好一会儿,才听面前人冷声道,“且去回他,本王陪他去。” “王!”说话的是封刹,想劝君无邪改变主意,但君无邪摆了摆手,他便咬牙没有说话。 龙千澈小心的抬起头,“王,那末将回去禀告皇上,晚上您会陪同一起出行?” 君无邪默不作声的点头,那压人的气场却令始终令人心生畏惧。 龙千澈常年征战沙场,什么样的头领也见过,可偏偏就是没有见过君无邪这样的,连乔奉天的身上也没有他这骨子威严霸凛,天生的王者之气。 也暗暗感叹,还好这是北冥王朝的摄政王,若他是他国之人,北冥危矣。 龙千澈躬身退下,封刹便急切的开口,“王,皇上这个时候邀您晚上入林狩猎,恐怕别有居心啊!” 小皇帝的雄心壮志他们岂能不知,眼下君无邪在北冥王朝的势力越来越大,在老百姓口中的声誉已经远超皇帝,小皇帝自然是将他当作眼中钉,越早除掉他越好! “本王知道。” “可是王,晚上除了那林子里的猛兽,恐怕还会有人混在里头企图不王不利啊!”封刹颤声道,虽然王的作风一向霸道,胆敢冒犯者都是一死的下场。 可眼下这次是在北斗峰,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那林中里的山林猛兽,在这附近村民的口中,甚至连上古神兽都有,若真的遇见了,难免怕有变数。 “不必说了,他既已起了这个心思,想必不见棺材也不掉泪,本王就让他看看,如今他的实力与本王到底有怎样的差距。” 君无邪冷声道,眼神似寒冰,高傲而冷漠。 “召集五十名王骑护卫,晚上一同进林。” 封刹应声退下。 帐篷里一时又只剩下君无邪一人,手指轻抚唇瓣,想着方才乔羽凰的样子,他心中一动去,起身朝外头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见乔羽凰抱着一碟子点心,撒欢的往君锦炎的住处去。 怒上心头,正想去将她抓回来,想了想晚上的事,往王骑护卫的训练营地看了一眼,便又由她去了。 入夜,乔羽凰赴孔晟的宴,得知君无邪要和小皇帝进林子却狩猎,惊讶了一番,没忍住好奇,便跟着涌动的人头前去看了一眼。 五十王骑护卫和一百御林军各自点着火把将那身份尊贵的二人围在中间,君无邪和小皇帝各自骑着骏马。 他一身黑衣威风凛凛,背着弓弩,披风迎风扬在身后,脸上仍旧是那副霸气的不可一世的神情,目光倨傲,不看面前的任何一人,却任何一人看见他都有跪下膜拜的冲动。 小皇帝面色温润,倒是温和的同琉璃公主告别。 乔羽凰走过去的时候,那队伍正好已经出发,她没来及让君无邪看见她,想起先前自己在林中两次遇险,和这里的人告诉她北斗峰内的危机四伏,便有些急切的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君无邪!你腰不好!别再受伤了!” 明明是担心的语气,这样一说,却令前头已经走过去的人忽而一愣,这周围的人暧昧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腰不好?百战百胜的摄政王殿下竟然腰不好?! 她也是感觉到众人眼神不对,才察觉自己话里几分暧昧的成分,红了脸,见前头的部队停了下来,才梗着脖子道,“小心点。” 君无邪魔瞳中浮出几分细微的淡淡柔光,看着身后站在灯火下的乔羽凰,忽而邪魅一笑。 那雕塑般绝美的侧脸在灯火映衬下越发魅人,他一笑,不论四周有什么好看的景色,再美丽的人也被秒成了渣,似天神似鬼魅般引人沉堕,令人甘愿溺死在他的柔情,他的笑容之中。 乔羽凰看着他的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面前的队伍已经进了林子,叶臻催促她,才想起已经过了她和孔晟相约的时间。 她回过神,才举步朝孔晟的帐篷走去。 未免出什么意外,她已经嘱咐好叶臻,一旦有什么不对,就立刻叫人去通知君锦炎或者是琉璃公主。 孔晟已经准备好一桌上好的酒菜,见乔羽凰独自来的,笑着便请她坐下。 乔羽凰入座,她来时特意换了一身大红色的纱裙,贴身的设计将玲珑曲线毕露无疑,配着她略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比白天淡妆时还要美艳几分。 孔晟这个浪子一见美人儿便把持不住,这会儿一双眼睛几乎都挂在乔羽凰的身上,请着她入座,一面给她倒了杯酒。 乔羽凰掩嘴轻笑一声,“孔公子还真是胆大,在这里喝酒,不怕喝醉了耍酒疯,得罪了哪位大人吗?” “你素来比我胆子大,怎么如今知道怕字怎么写了?”孔晟语气一变,问道,“莫不是和大人物呆久了,变得小心翼翼了?” 他这话说完,乔羽凰倒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她认识君无邪和君锦炎以来,好像也并没有变得小心翼翼,除了她戏耍君无邪的时候。 “说这个做什么,今天不是老朋友叙旧吗?”她不悦的扯开话题,一面瞪了他一眼,是一副被踩到痛处的样子。 孔晟呵呵笑了两声,桃花眼里漾出几分柔情,“是是是,今天就是老朋友叙叙旧,你我随便聊聊,说错了话你可千万别生气。” 说话间他将酒杯推到了乔羽凰的面前,又执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来,我先敬你一杯。” “我戒酒了。” 孔晟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笑道,“戒酒?好端端的你戒酒做什么?” 第100章 自以为是的兄妹 “我好歹是个女子,以前名声太坏,如今也想好好改变一下,收敛些嫁个好人家啊。”她理所应当的说道,在孔晟的注视之中将面前酒杯里的酒倒在了地上。 又抬眸笑道,“也免得有些人将不好的主意打到我身上来呀。” 孔晟眼神微变,却还是笑道,“你如今是到了嫁人的年纪春心萌动了?是看上了谁?摄政王殿下?还是锦王殿下?还是那个天天跟着你的木头?” 木头?正趴在外头偷听的叶臻眼神一顿,他长得这么英俊潇洒,什么时候像木头了! 乔羽凰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孔晟看着她如今光彩照人的样子,心中似有百爪挠心一般,恨不得此刻就将她压在身下好好蹂躏。 他又讨好的凑近几分,“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能和摄政王殿下走的那么近。” “为何没想到?” 孔晟挑了挑眉,还算英俊的脸上印出几分轻佻,“你莫不是忘了,你当初喜欢他,被他百般羞辱的事儿了?” 乔羽凰的手一顿,她醒来后原主的记忆她倒是还有,只是许多都不那么清晰。 “他做了什么?” 孔晟毫不犹豫的一条条的数出来,“你在宫宴对他一见倾心,询问他是否有婚配,他大庭广众之下对你熟视无睹,你求父亲和苏廷尉去求皇上赐婚,他当众拒婚,还说不要什么垃圾都塞给他,你让太后娘娘去说情,连带太后娘娘都吃了闭门羹,你还让。” “好了好了!”乔羽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脑海中似乎也想起了以前的事,她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这很符合他的性格啊,那厮本来就是拽的上天的脾气。” 反正以前受辱的人又不是她,是原主,关她什么事。 孔晟显然是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思虑一番又道,“可你那次当街拦王驾求爱,可是差点被他一掌拍死,这你都不记恨?” 老实说,乔羽凰很讨厌动手打女人的男人,潜意识里是觉得男人再怎么样,也不应该动手打女人,可此刻她脑海里涌现的记忆在告诉自己,她的前任真的欠抽。 一个将军府的嫡出小姐,整天闲的没事就跟孔晟这种富家公子混在一起,不是在地下赌庄就是在青楼,成天不干正事,还到处招摇撞骗,欺压百姓,看上什么都要抢回去,把全天下都当成了自己的家。 百姓没有反击之力,不敢反抗也就罢了,偏偏还想骑到威震天下的摄政王头上,你说说,这种女人不打你打谁? 她自己都觉得摄政王殿下拍的那一掌拍的妙极了,否则也不会有她能够穿越到这副身体里来了,因此孔晟的挑拨,她一点也不介意。 “有什么好记恨的,是我以前不识时务,得罪了他,要是我是他,我可能都会拍死我的。” 孔晟语塞,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乔羽凰一眼,深深的感觉面前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外貌上挑不出哪里不对,可神情举止,哪里都有些不对。 “大哥。” 孔晟正犯难,孔雎儿忽而推开帘子走了进来,见乔羽凰在,不悦的撇了她一眼。 “大哥,你怎么又跟她混在一起?” 是装作没有任何异样,正常和她说话的态度。 乔羽凰冷笑一声,只道,“雎儿来的正好,不如坐下一起吃,你大人大量,以前我们的恩怨,就当作一笔勾销,不要再计较了。” 这原本是孔雎儿要说的话,见她说了,心中一阵欣喜,面上却若无其事的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留下来倒显得是我小气了。” 说着话,有婢女端着凳子过来,她一甩裙子便在孔晟的身边坐下了。 有婢女上来给乔羽凰添茶,乔羽凰也佯装不去看婢女的动作,只与二人谈笑风生。 孔雎儿起身给二人的酒杯里斟满酒,有些撒娇的道。“可别讲什么不喝酒,我们又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门小户家的小姐,干什么搞那套幺蛾子,喝吧喝吧。” 孔雎儿斟的酒,她哪里敢喝,可见她这样说不喝是不行了,便娇笑了一声,将自己的杯子递到了孔晟的手边,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敬你一杯,为我们相识多年!” 孔晟心神荡漾,正要喝下手边的酒,忽而就见乔羽凰将两杯酒都端了起来,单手推着他将两个酒杯转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方向。 孔晟一顿,她的动作太快,他都看不清是哪杯了。 乔羽凰咳嗽了一声,门外很快有人来报,叶臻便被人引了进来。 趁着这兄妹二人回头的间隙,她抬手将原本自己的那杯酒倒了一半给孔雎儿,又将剩下的放回了孔晟面前。 和叶臻说了几句话,叶臻便出去了。 待人走了,乔羽凰又笑着敬酒,和孔晟孔雎儿三人都将酒给干了。 孔晟这个人情绪有些外露,或是觉得之际今天肯定能成了,笑容便越发大了一些。 孔雎儿也是一脸算计到她的神情,盯着她的动作,预备看她一会儿是怎么出丑的。 以她们二人的计划,是打算让孔晟先借着下药的劲头先办了她,完事之后再带着琉璃公主过来,看见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将此事宣扬出去,从而迫使乔羽凰的父亲同意这门婚事。 毕竟廷尉府和将军府都是丢不起这个人的,比起留着一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还不如嫁给孔晟。 二人心里打着算盘,一面盯着乔羽凰,看她什么时候药效开始发作。 可没等到乔羽凰药效发作,孔晟倒是先身子烫了起来,以为是喝多了,他压着满心的燥热,又给乔羽凰倒了一杯酒。 这回儿兄妹俩都盯着她,她不喝也不好,于是便笑道,“雎儿与我破冰,这杯酒,我就敬雎儿吧。” 说着话,便将将自己的酒杯与孔雎儿的相撞,孔雎儿正要伸手去抓酒杯,乔羽凰就送到了她的唇边。 笑道,“雎儿,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孔雎儿摇头,将她送到唇边的酒喝下,又把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 乔羽凰有些奇怪她的爽快,可面前这兄妹俩却不容她想那么多,尤其是孔雎儿,几乎将那杯酒灌进她的口中。 她生生的呛进去不少,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会儿,才道,“我去趟茅房,等我。” 孔雎儿一个眼色,立即就有婢女上前扶着她往外头去。 待乔羽凰走了,孔晟才道,“雎儿,你怎么喝了她的酒?” “哼。”孔雎儿脸上浮现出几分得意,挑挑眉道,“你真以为她会毫无防备?我早就知道她会怀疑我们,所以我在你和她的酒杯里都下了药!她就算换了酒杯也没用!” 第101章 做戏 “你在我的酒杯里也下了药?”孔晟一顿,完全是没有想到的模样。 孔雎儿胸有成竹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她方才喝下的那杯本该是我的酒,里头也下了药,所以今晚,一定会成。” 孔晟压抑不已,“可,那我也不也喝了下了药的酒了?” “怕什么?你忘了今天的目的?你喝下下药的酒有什么影响吗?”孔雎儿斜睨了他一眼,忽而笑道,“大哥,说不定吃点药还能让你们干柴烈火,燃烧的更旺呢。” 孔晟微微蹙眉,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发烫的感觉,尚且能够按捺住,他略显不悦的扫了一眼孔雎儿,“别出了什么意外,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找借口跑了吧?” “她来这里吃饭,定是有所警惕的,你以为她还是那个以前整天和你混在一起的乔羽凰吗?”孔雎儿冷冷道,像是看穿了什么的样子咬了咬牙。“如今的她野心大着呢,想必是乔静萱威胁了她的地位,知道给自己找后路了。” 孔晟想了想,隐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不然实在是没有别的原因能够解释乔羽凰如今巨大的变化了。 “我就等着看今天以后,摄政王和锦王殿下能不能待她如初!”孔雎儿说话间,那喝酒的精致杯盏就那么被她捏碎,碎片扎进手里,她也似感觉不到痛意,只简单的擦了擦手,继续盯着门外。 乔羽凰走出来不多久,叶臻已经上前放倒了那名跟着她的丫鬟,盯着她掐喉咙不停或呕吐的样子,有些疑惑。 “着了她的道了?” 乔羽凰点点头,她原本以为孔雎儿肯定是不会在她自己的杯子里下药的,可方才看她的眼神动作,她没法不怀疑她杯里的酒也有问题。 抠出来了大半,可还是觉得自己喉咙烧的慌,浑身上下也有一股发烫的感觉。 她明白,孔雎儿怕是她不着道,喝的太少,因此药量下的很猛,她只要喝下一点,恐怕都会发作成她们计划中的样子。 抬头看了一眼叶臻,“你有没有办法封了我的穴道,让这药效暂时不要发作?” 叶臻微微蹙眉,漆黑的眸中划过几分担心,道,“有是有,我可以暂且封住你的穴道让其不要扩散,但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乔羽凰兀自嘀咕了一句,想了想便坚定的点了点头。“半个时辰足够了。” 叶臻立即上前,封住了她身上的几个穴道,见她脸色不好看劝道,“你行不行?都中了招了,不如今天就算了?” “算了?那我这酒不是白喝了?”做戏做到一半,她自然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放弃,否则今天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吃饱了撑的。 何况她就算不继续也已经着了道了,继续也是半个时辰后药效发作,还不如把该算的账今天一并算了。 她出来的有些久,怕孔晟起疑心,很快便自己回去了。 孔晟两兄妹此刻还正襟危坐在饭桌前,一副等着她回来的模样。 见她进来,孔晟起身搀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桃花眼里又溢出几分柔情,“怎么去了这么久?不舒服?” 乔羽凰摇了摇头,佯装一副因药效而有些不适的模样扶着自己的头,“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想睡觉了,不如今天就到这里,我先回去了。” 孔晟哪里肯让她走,此刻见她面色潮红,一副含羞带臊的模样,心中欲望的野兽更是张大了血盆大口,恨不得将面人的美人儿生吞活剥了。 孔雎儿看了她的反应,也十分满意的一笑,“如果不舒服,不如在我大哥在这歇歇,待一会儿好些了,我们再继续吃?”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吧。”说话间就要起身,却整个人站不稳的向后倒去,孔晟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急不可耐的就将她抱进自己怀中,冲孔雎儿使了个眼色。 孔雎儿立即起身,识趣的道,“我看我今日也喝多了有些不适,就不配你二人继续了。” 说完人便出了帐篷,只可惜还没走远,就被躲在帐篷外的叶臻一记手刀给敲晕了,拖到了黑暗处。 而帐篷内的孔晟这会儿药效也已经发作了一段时间,看见怀里的乔羽凰更是按捺不住自己的色心,自身的欲望加上药效混合在一起,他如狼似虎般的将乔羽凰推倒在床。 乔羽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孔公子,我们不是朋友吗?你这是做什么?” “乖,你不是不舒服吗?一会儿我就让你舒服。” 这个混球! 乔羽凰在咬牙,面上却还是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娇笑道,“你我二人可是多年的好朋友,你这样做,也太不够朋友了吧?” “放心,我会对你负责,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比朋友可亲近的多了。” 说着话人就扑上来要剥乔羽凰的衣服,乔羽凰故作揉捏的挣扎了几番,孔晟正要强硬起来,帐篷里的灯忽然之间灭了。 孔晟咧嘴继续笑,“看来老天爷也认为我们甚至般配,连灯都帮我们吹了,是也想让我们洞房花烛呀。” 说罢在黑暗中冲面前人再次伸出了手,咸猪手眼见就要碰上乔羽凰,乔羽凰忽然起身用力推了他一把,她的力气很大,加之药效的缘故,孔晟被推的退出去几步,头也有些昏沉。 但很快他清醒过来便继续往床边扑,边扑边猥琐道,“我就看看,一会儿你还能不能这么有力气。” 他摸索到床边,很快将床上的女子抱在怀中,猴急的脱对方的衣服,这一番摸索却发现身下的女子过分的安分,一点也不似方才那样反抗了。 正有些奇怪,忽而又听到一声娇嗔,“干什么,不是说要让我舒服吗?你倒是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呵呵,你个小贱货,一会儿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打消了怀疑,加之此刻药效已经走的很快,孔晟的意识几乎也已经被身体的需求盖过去,抱着面前女子没有想太多,开始做起那少儿不宜的运动。 黑暗中,叶臻和乔羽凰施展轻功,悄无声息的摸黑出了帐篷,正专心致志的孔晟毫无察觉。 第102章 野心 叶臻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蜜色的肌肤上便爬上几分绯红,问,“这么做,待孔雎儿醒过来,会不会一头撞死?” “干嘛,你心疼啦?”打趣的看了他一眼,难得看到他害羞的样子。 “胡说什么!”叶臻正色,很快面色便沉了一下,看了一眼乔羽凰,见她脸色也有越来越红的征兆,忙道,“不好,我看你的药效也快压制不住了,得想个办法。” 乔羽凰自己哪里不知道,她现在便感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看着叶臻都如同看着冰泉一般,似希望他能浇灭她心里的火。 “你在这里守着,我先回去泡个冷水澡。”故作镇定的吩咐,一面不忘叮嘱道,“可千万别坏了我的计划,等屋里声音停下来,一定要去请琉璃公主进来,就说听到孔雎儿从帐篷里发出求救声。” 叶臻见她眼神闪烁,心中担忧又重了几分,点了点头,“若是有事,便叫我。” “叫你有什么用,你能做我的解药不成?”乔羽凰斜楷了他一眼,原本是逗趣他的语气,谁料到叶臻听了这话神色一滞。 似乎在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半晌,他开口问道,“摄政王殿下怕是会生气吧。” 乔羽凰一时语噎,是没想到他还是认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贫了,我先回去了,你切记别误了时辰了。” 叶臻点了应下,盯着她离开的身影,见她进了帐篷,又盯着帐篷的方向,生怕有陌生人闯进去。 乔羽凰进了帐篷,便克制不住的用力捂住自己的胸口,能感觉到心口的火烧的越来越令她难以按捺。 吩咐了君无邪的护卫让准备一桶子冷水,很快便有人搬着大木桶拎着冷水进来将木桶灌满,乔羽凰吩咐门外的人不准任何人进来,便拉下帘子,布好屏风,整个人钻进了冷水之中。 已经入秋了,她直接穿着里衣沉入冷水之中,那刺骨的寒冷很快便将她烧的燥热的思绪拉回来几分。 将头也浸入水中,拼命告诉自己要清醒,可那团火焰却仿佛三昧真火一般,轻易难以熄灭。 心里知道,那孔雎儿下的不是一般的药,便忍着脸上的火烧,将脸沉浸在木桶之中,整个身体漂浮着,只余白色的衣带漂浮在水上。 狩猎林中。 小皇帝笑声爽朗,“三皇叔,你果真是勇猛无敌,连猎豹和猛虎也能轻易收服。” 距离二人进林子已经有一个时辰了,王骑护卫拖的战利品已经有些多了,用绳索一只连着一只,拖在队伍的嘴末端,这大队人马也已经进了林中深处。 君无邪冷笑一声,倨傲的眸子仍旧落在小皇帝的头顶,“皇上年少,待年长几岁,这些畜生定也不在话下。” 小皇帝眸色微变,通身仍旧散发温和,仁慈的气息,直视一眼面前深不可测的密林,笑道,“那也得三皇叔好好赐教,朕今晚可是打算来大开眼界的。” “皇上放心,不论今晚遇到什么畜生,本王都会绞杀给你看。”君无邪自信道,血瞳因方才猎杀而沾上几分杀气,更显得霸气逼人。 这话中的玄机,小皇帝怎么会没听出来,但也只是微怔过后又笑道,“那朕就等着大开眼界了。” 二人策马冲进密林之中,王骑护卫和御林军紧跟身后。 待进了这第三道密林,在前头开路的龙千澈突然皱起了眉头,警惕的环顾着四周,一面嘱咐着身后的御林军注意查看,以他多年作战的经验,敏锐的嗅到一丝危险的气息。 龙千澈能察觉到,君无邪自然也不例外。 好看的剑眉微蹙,往林中扫了一眼,封刹立即上前,率领王骑护卫飞快的将有异动之处围在了中心,训练有素的举起弓弩,动作快到令人难以反抗的将手中的箭羽射了出去。 只听草丛中传来一阵异动,似有巨物涌动着自己肥硕的身躯往人群中窜,很快就冲进了这队伍之中,御林军操起武器就一窝蜂的冲上前,但那巨物一甩身子就飞出去好几个。 王骑护卫却没有一个慌张,也没有一个后退,他们布阵严密,将小皇帝和君无邪隔绝在安全地带,便飞身上前与巨物展开搏斗。 小皇帝看着面前的一幕,又一次震撼了。 他见过君无邪练兵,见过君无邪打仗,可都眼下这一次看到的这样震撼,五十名王骑护卫训练有素的守着每一个角落,背上的箭羽一箭一箭的射出去,那巨物翻滚到哪一个方向,人便风一般的逃脱出来,由另一边的人继续围起来乱箭飞射。 很快,那百尺余长的巨物便倒在地上不动了,隔着树丛都能看到那巨物冰冷的鳞片,自己又长又粗壮的身子。 封刹上前禀告,“启禀王,启禀皇上,是一条巨蟒,要不要拖回去?” 小皇帝还处于震撼之中,方才的表现已经很明显的让他知道,御林军在王骑护卫的面前不堪一击。 王骑护卫都是受过魔鬼般训练,从刀尖上生存下来的人,这一点他听说过,可也是第一次看到王骑护卫实战,还是不免讶异,也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三皇叔这些王骑护卫训练的果真是,怕是普天之下也没有第二支队伍能与之抗衡。” 这是小皇帝发自内心的话,尽管他很不想承认,也很不愿意如此,但这东焱大陆,君无邪的王骑护卫的确是声名赫赫,且百战百胜。 越是如此,他便越是不能安枕。 如今的君无邪虽说表面上是与他平起平坐,可实际上朝廷要务都掌握在君无邪的手里,他身为皇帝,要批阅什么大事,还得经过君无邪的首肯,小时候倒也罢了,越长大,这股危机感便越发的浓烈。 小皇帝是有野心的人,他的江山不希望别人插手,也不希望自己一直做这样的傀儡皇帝,他想亲政,而君无邪势力渐大,也保不齐哪一天他贪恋权位会除掉自己,他自然得先下手为强。 小皇帝敛下眸中的惊艳,一面握紧了缰绳继续前行,透过月光,隐隐能看到他温和的目光之中透着几分锐利,几分不甘。 第103章 厮杀 龙千澈素来忠肝义胆,虽说也是有勇有谋,可他的谋略只适用于战场,这种权位之间的争斗他属于半个白痴。 今夜进林狩猎,他也只当成是进林狩猎,只做好了与猛兽争斗的准备,并未想到狩猎的林子里会忽然窜出千余人,将狩猎的人马团团围住,并以弓箭对准了他们。 绕在密林深处的火把率先亮起,亮光背后,有人说话了,“摄政王殿下,我们的目的是狗皇帝,只要你把皇帝交出来,我们绝不为难!” 那人的声音很粗犷,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身形,只是看到那千余人的箭羽上都有火,是预备射出火箭,就算射不死他们,将这山点燃也要将人烧死。 “三皇叔。”小皇帝温和的目光之中没有慌乱,只是平静的问道,“这些人是谁?” 君无邪视线幽幽转向一旁的龙千澈,“本王看,这应当由龙将军解释。” 龙千澈脖子一僵,他明明提前几个月就已经带领兵马封刹,并且搜过这里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才会在晚上也陪同着二人进林狩猎,哪里晓得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下也不是说那些的时候,他咬牙便道,“请皇上放心,末将拼死也会保皇上和摄政王殿下安康,劳烦封刹大人先护送皇上和摄政王殿下回去,末将会带领御林军与他们厮杀到底!” 咬牙间,是做好了以死相拼的准备。 君无邪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若不除掉这些人,你以为,本王和皇上走的了?” 他指了指四周,龙千澈很快便发现这座山林几乎都被这群人给包围了起来,四处都是燃烧的火把,和准备好点了火的箭羽。 看来是早有准备,在这里潜伏已久。 “快把狗皇帝交出来!饶你们一死!” 黑暗中,那人又喊了一声。 龙千澈盯了一会儿暗处,很快便找到了说话人所在的方位,低声问道,“敢问阁下是谁?” 那人啐了一口,不屑道,“你算老几,哪里轮到你说话,告诉你们,若是今天不交出狗皇帝,你们全都得给老子死在这里!” 这般猖狂,君无邪一记飞刀过去,只听黑暗中有人惨叫一声,很快便听见有人倒下的声音。 “老大!” “他们杀了老大,跟他们拼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火点便飞速的朝着人群中射了过来。 龙千澈脸色微变,率先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大刀,指向天迹哑然道,“末将身先士卒!” 说罢灵活的身子便风一般的冲向了远处的火点,与藏在丛林背后的人展开了一阵厮杀。 带火的箭羽像星星一样密密麻麻的从天际落下,射在杂草丛中,燃起一阵火光,照亮这密林深处所发生的一切。 穿着他国装束的人一窝蜂的从远处冲过来,与御林军和王骑护卫展开一阵厮杀,血腥味顿时漫山遍野的蔓延开来。 君无邪骑在骏马上,目光似寒冰一般的看着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的人,虽说穿着普通,但过招之间便轻易能发觉这些都不是普通人,而是经历过特别训练的武功高强之人。 他搏斗之间,原本在他身边的小皇帝不见了踪影。 点了星火的箭羽射死了不少御林军,又将这密林烧的漫天火光,龙千澈一路杀红了眼,几乎是重现了战场上的英姿,一把大刀上血染了一层又一层,数不清的人死在他刀下。 他一路杀进人群之中,胳膊人头四处飞起,却也很快发现了最重要的事。 小皇帝不见了。 “摄政王殿下!皇上去哪儿了?”龙千澈是一根筋的人,眼下他也不能随便扯个正在打斗的御林军问,便直接问那身在火光之中,还一身霸凛之气的君无邪。 君无邪魔瞳微眯,低沉的嗓音有些压人,冷冷道,“龙将军放心,皇上没事。” 龙千澈听他这么一说,以为是他派人保护着小皇帝,便也放宽了心,冲进人群中左劈右砍,很快又斩杀了不少人。 这一群隐匿在暗处的人像是没完了一样,斩杀了一波,又立刻有一拨人从暗处冲出来,仿佛是想等到他们打累了的那一刻。 可龙千澈和君无邪都不是会杀累的人,边疆战场,曾面对过五十万大军,不知晓杀了多少人,从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胜利者怎么会因为面前的这点人而感到疲累,相反二人越战越勇,不多时从暗处冲出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少。 倒是这密林因为被火箭射中不少树丛,火势越阔越大,眼见已经快要向树林最多的地方开始蔓延,龙千澈也飞快的喊道。 “殿下,我们快带着皇上撤退吧,不然等这里全部烧起来,撤退就难了。” 君无邪魔瞳微眯,吩咐王骑护卫迅速在火光之中搜寻小皇帝的身影,很快,便有人在一小队御林军的守护中发现了他。 小皇帝淡定的坐在骏马上,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对上君无邪的视线,他才哑然道,“三皇叔,朕有点冷了。” 冷了?在看到这样一场战乱过后,他的第一句话,是朕冷了。 是因为见识到他的实力,心冷? “本王带你回去。” 说罢驾马朝小皇帝的方向飞驰而去,跃过重重火光,一扬马鞭甩在他的马背上,二人一起往密林的出口去。 四面八方,还有许多点了星火的箭朝众人射来,王骑护卫飞身而起,不是将箭羽捉住,就是踢飞在别处。 火势一路烧到第二座密林,远处扎寨的队伍也很快发现了这一迹象。 君锦炎是率先得到通报的人,毕竟这剩下的人中,他是身份最尊重的皇室。 琉璃公主得知这个消息,是抹着眼泪冲到了君锦炎的帐篷,哭着哀求,“六皇叔,求你救救御龙,山里不会无缘无故的烧起大火!” 琉璃公主不轻易落泪,但这个弟弟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姐弟俩感情非同一般,她不是不知道弟弟的野心,也不是不知道君无邪有何等的本事。 只是,出于私心,她没有阻止小皇帝今夜的行动。 “王爷,怕是有人先前埋伏于此。”流风屈膝低声道,“恐怕皇上和摄政王殿下中了埋伏了。” 第104章 丑事 流风的眼睛里有欣喜,有希望。 他真的希望今日这一场大火能令君无邪再也回不来,这样王爷再也不会被他压制,他的才华,他的能力也能够为天下人所知。 “这火光怕是埋伏的人射出的火箭,火势若是继续蔓延下去,恐怕整个北斗峰都会不保。”君锦炎皱着好看的眉头,看着远处的山林说道。 “御龙会不会有事?”琉璃公主哭花了脸,不惜跪在了君锦炎的面前。 “公主快起来!” “六皇叔!你听我说!”琉璃公主死死的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三皇叔这次邀御龙夜晚进林中狩猎,我就察觉有几分不对,但只当是自己多想,可眼下,我不能再骗自己了,御龙有生命危险,求求六皇叔,你一定要救救他!” 琉璃公主虽然没有明说,但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浅显,她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君无邪的身上,她是在告诉君锦炎,君无邪有异心,会在今晚除掉君御龙。 果然,君锦炎的眉头皱的越发紧,还未开口,流风便在一旁温声劝道。 “王爷,您如今身上有伤,进了林子,恐怕只会伤了自己。”言毕看一眼琉璃公主,恭敬的道。“公主,摄政王殿下武功盖世,定会保皇上安全出林的。” 琉璃公主一咬牙,抬头猛的瞪了他一眼,“若我皇弟有什么闪失,你来负责吗?” 流风并未退缩,只道,“属下愿率人马进林寻人,还请王爷恩准!” “六皇叔!”琉璃公主又落下几滴泪,声音哀婉之际,“我只有这一个弟弟,母后只有这一个儿子,倘若他出了什么事,您让我们怎么活,他也是您的侄儿,您忍心吗?” 君无邪的眉峰紧蹙,思虑过后回首吩咐,“去召集人马,本王要进林。” “王爷!” 流风还想劝,琉璃公主的一双黑眸却死死的瞪着他,显然是不想再让他开口了。 正这时,门外有侍从来报,“回王爷,二小姐好像溺水了。” 溺水?君锦炎眼神一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往她的帐篷走,琉璃公主眼见不好,转头便又抱住了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六皇叔,眼下不是管这种小事的时候,您再不进林子,御龙就有危险了!” 流风哪里肯相让,他只问,“二小姐现在如何?可严重?” “还有气,不过,昏迷过去了。”来报的人是流风的下属,看着他的眼色立即道,“不过面色发白,身子很虚,不知晓还有没有危险。” “我去!我带着所有的御医过去!求你,六皇叔,今天只有你能救御龙了!”琉璃公主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松手,这也令君锦炎陷入了纠结之中。 大掌紧握成拳,又蓦地松开,再次撰紧,半晌,才听他艰难的说道,“好,本王先去找御龙,劳烦你先照顾二小姐。” 琉璃公主眼睛一亮,点头如捣蒜的放开了他。 流风为君锦炎披上披风,黑眸中却闪过几分不甘,主子到底是心软,成不了大事。 君锦炎出了帐篷,外头已经有百余人在外头等候,马也已经牵到了身前,回头看一眼琉璃公主,便了然这是她已经准备好的,是料定他会进去帮忙寻人吗? 君锦炎看了一眼乔羽凰帐篷的方向,才飞身上马,驾马朝林中深处而去。 倘若君锦炎知道他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即便琉璃公主哭出血泪他也不会答应此行,只可惜一切皆有定数。 君锦炎带着人马进了林子便直接朝那冒烟的地方赶去,离扎寨的地方并不近,一路疾驰了约莫两刻钟,还看不见前头有任何人影。 树林太密,君锦炎不知道的是,在他赶往着火处的同时,另一侧的君无邪已经带着小皇帝回了扎寨的地方,双方隔了约莫几百尺的距离,擦身而过。 君锦炎走后,琉璃公主带着一群太医浩浩荡荡的往乔羽凰的帐篷赶去,正要进去,忽而就见面前一阵风的跑来一个人。 琉璃公主抬头一看,认出了面前这人是时常跟着乔羽凰的叶臻。 问,“你家主子怎么样了?可好些了?” “公主,先别管这些了,孔家的小姐在喊救命呢!” “雎儿?”琉璃公主眉头紧皱,回头看了一眼周围,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主子已经歇下了公主不必担心,还是赶紧去看看孔家小姐吧,我一个男子毕竟不便直接冲进去。”叶臻一脸诚恳的说道,那双漆黑的眸子很亮,眼中似有星海。 乔羽凰做了多番准备,他自然不能在这里出了差错。 “琉璃公主,赶快去吧,晚了怕有闪失,可就后悔莫及了。” 琉璃公主眉眼里闪过几分怀疑,却还是转身朝孔雎儿的帐篷走去,眼见前头就快到了,正要令人去掀开帘子,孔晟忽然指了指旁边的一座,低声道,“公主,我听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琉璃公主更觉得奇怪,那是孔晟的帐篷,孔雎儿在那里喊救命?难不成是兄妹打架? 她想的有些多,加之因为担心君御龙,心中的弦一直崩着。 孔晟的门外并没有侍从把手,她也懒得先询问,便令人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去,这走进帐篷后看见的一幕令她张大了嘴巴,惊讶的久久也未回过神。 帐篷最里头的床榻上,很清晰的印出二人赤身的曲线,是背对着外头的人看不到脸,但那二人此刻在做的事却令琉璃公主一阵恶心。 男人的手一直在女人身上上下其手,身体还在动,并未盖着被褥,也没有任何隔音的东西,因此那二人发出的污秽声音传进了进来的每一个人的耳朵。 琉璃公主虽说还未嫁人,可也知道这男女之间的事,此刻一见着面前的人恬不知耻,这么多人进来了还丝毫不收敛,便心中有气。 她红着脸扭头问叶臻,“你方才听见的救命,是从这里传来的?” 叶臻点点头,“方才叫的可惨了,抱歉,是我没有搞清楚。” 琉璃公主摆摆手,回过头冲身后的侍女压抑着怒气道,“去,把她们分开!” 第105章 意外 侍女也红着脸上前,一左一右的将床上还在忘情纠缠的一对男女分开,正要给他们披上外衫,这二人却同时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 琉璃公主并未回头,难掩不悦问道,“叫什么?怎么了?” “公,公主,床上的人是。”侍女的手还在发抖,是完全没想到床上的人是谁的样子。 “是谁?” “是孔小姐和孔公子。” 轰的一声,琉璃公主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孔雎儿和孔晟?这二人不是兄妹吗?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视线,打量了几次床上的人,却越发确定了侍女所说的话,床上的人的确就是孔雎儿和孔晟。 他们二人此刻只被侍女披着一件薄薄的衣衫,孔雎儿媚眼如此,妩媚的身子微微泛红,大有没有尽兴之意,而孔晟双眼迷离,身上也有不少啃出来的痕迹。 “你!你二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在这里行这种污秽之事!”琉璃公主怒极,正要上前,叶臻忽而向前一步,拎起一旁的水桶就往二人身上浇。 一面浇一面喊道,“琉璃公主来了还不知收敛,你们这两个无耻的东西,还不快拜见琉璃公主!” 这二人只披了一件外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也将二人还未散尽的欲望浇灭了不少。 孔晟率先回过神来,看一眼身边的少女,发现是孔雎儿惊的差点没昏过去!他明明记得身下的人是乔羽凰,怎么换成了孔雎儿了? 孔雎儿尖叫一声,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来得及问罪,便发现自己此刻身体的异样,再打量一眼周围,那张泼水过后发白的脸变得越发惨白。 她伸出手,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不是做梦? 她立时吓得将衣服裹紧跪在了地上,“琉璃公主请赎罪,我,我是一时神志不清,也不知怎么回事,才,才会。” 她话都说不清楚,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孔晟,看到孔晟脖子上的咬痕忽而觉得自己口中有些血腥味。 是她咬的? “神志不清就做出这种事?孔晟,你胆子也真是大,府中的那些姬妾还不够你玩弄,自己的亲妹妹,你怎么下的了手!” 琉璃公主生平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这么恶心,是无耻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和自己的妹妹做出这种事情。 “公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方才明明是乔羽凰在这里和我大哥喝酒,我刚出去就有人把我打晕了,醒来就这样,一定是乔羽凰,一定是她害我的!”孔雎儿说话间,一双漆黑的眼睛瞪出了血色。 “公主你要替我做主!真的是她!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孔雎儿声泪俱下,发白的脸色令人好不心疼。 叶臻忽而皱眉,怒道,“这个时候还在这里含血喷人,我家小姐今个儿溺水,现在还昏迷在床上,她怎么来害你!你们这对狗男女,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也就罢了,还想把这脏污的罪名推到别人身上!” 叶臻的语气里充满了强势与恼怒,演的逼真令琉璃公主也信了。 她冷冷的看了面前的二人一眼,厉声道,“你们家的事本公主管不着,可若是再污了本公主的眼,就别怪本公主不客气!”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叶臻,声音也软下来几分,“小凰怎么样了?” 叶臻叹了口气,只道,“公主您去看看吧。” 琉璃公主点头,便懒得理会身后孔雎儿凄厉的喊声,带着侍女离开了帐篷。 琉璃公主才走,孔雎儿就将下唇咬出了鲜血,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望着身边的孔晟,没忍住,就一拳接一拳的打了过去,“你个疯子,你是疯了吗?连我也认不出来!我可是你妹妹!” 孔晟已经处于懵了的状态,便也没还手,任由她捶打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睛似深渊,脸色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做出这种事,传出去我怎么做人!我嫁给谁去!”孔雎儿厉声怒骂,“等父亲回来,若是他知道了,我如何面对!” 这一句话就将思绪不知飞到何处的孔晟给拉了回来,他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被乔羽凰设计了。 想必她早有准备,才会今天晚上弄了这一出,临门一脚把自己给换下去,把孔雎儿换了上来,怪不得屋内的灯会忽然熄灭,他火气攻心,竟还以为是天意,此刻想起来,处处都有些不对。 他捉住孔雎儿挥过来的拳头,冷声道,“别闹了!” 孔雎儿一怔,又气又急,控制不住便流下几行眼泪,她狠狠的甩开孔晟的口鼻,怒骂道,“我不闹,你个混蛋对我做出这种事,我就看你回去如何向父亲母亲交代!” 言毕准备起身,却发觉一阵疼痛令她腿软,她站不稳的向后倒去,那披在她身上的外衫也滑落了。 孔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又敛下眸子捡起外衫罩住她。 是啊,若是父亲知道了这一切,往后他在丞相府的地位可就悬了。 这等家丑,若是传到京城,不止丞相府要为天下人所耻笑,恐怕小皇帝对父亲都会另有看法了。 “雎儿!” 孔晟伸手拽住孔雎儿的胳膊,虽说这会儿他的心思也很乱,但却很快找到最适合如今的处理方法。 “做什么!”孔雎儿恶狠狠的打掉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如同仇人一般。 “这件事千万不可宣扬出去,若是被外人知道,你我包括丞相府恐怕都会招来灾祸!”孔晟是极认真的语气。 但孔雎儿这会儿气红了眼毫无理智,她咬着已经出血的下唇怒道,“你有本事,就去那乔羽凰杀了!今天若不是她,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孔晟皱眉,“这件事是与她脱不了干系,但你要以大局为重,收拾她的机会以后还有,但若是你不把握住现在,待这件事被传出去,可就晚了。 你想想,若倘若京城里的百姓知道这件事,日后会如何看你我,如何看待丞相府?朝中的大臣又会如何看父亲?我是该死,可你得知道,一旦这件事情被传出去,还有人敢上门来提亲吗?” 第106章 软肋 这话戳到了孔雎儿的心窝里,她强忍着此刻身体的不适,以及满腔即将喷孛而出的怒火,冷声道,“要我怎么做?” “且先拦住琉璃公主,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看到今天这一幕的人,能灭口就灭口!”孔晟眼里闪过几分恶毒,低哑着嗓子道,“若不能灭口,便收买,若是敢透露出去半个字,便杀他全家!” 孔雎儿点头,穿上衣服正要出去追琉璃公主,忽而想到一个十分重要的人,她脸色一变,哀嚎道,“乔羽凰的侍卫,那人方才也在!” 孔晟脸色一黑,阴狠的看了一眼门外,怒道,“你且先支开琉璃公主,我去找他!” 孔雎儿明白他要做什么,便忍着身上的疼痛,拨了拨散乱的头发就冲出了帐篷,她绝对不能变成百姓口中,和自己哥哥淫乱在一起的女人! 琉璃公主这会儿正跟着叶臻来到了乔羽凰的帐篷,果真见乔羽凰躺在床上不动,脸上一阵潮红,有太医一号脉探了体温便立即道。 “回公主,二小姐这是发烧了。” 琉璃公主皱眉看了一眼一旁的大浴桶,低声问,“她方才在做什么?” “回公主,我们进来的时候,看见二小姐溺在水桶里,已经晕了过去,就将她抬了出来。”说话的是原本守在这外头的护卫。 琉璃公主眉心紧蹙,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她此刻一颗心都悬在小皇帝的身上,自然没心思去管乔羽凰,但她只要一细想,便知道她溺水发烧这事绝对和孔晟那边脱不了干系。 懒得猜测,她低声问叶臻,“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本公主说实话。” 叶臻抬眸,黑曜石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回道,“不瞒公主说,今夜孔公子请小姐吃饭,小姐吃到一半发觉不对劲,便独自先回了帐篷,而后觉得身子发热便浸泡在冷水中沐浴,担心孔公子那边有什么问题,便派属下过去询问,谁料到就听到了孔小姐的叫声,属下担心出什么事,就立即禀告公主了。” 琉璃公主不傻,将他这话和如今的情况一联系,便也明白了几分其中的奥妙。 定是孔晟那畜生准备今夜对乔羽凰下药,强占了她,没想到乔羽凰半路离开,孔雎儿又喝了下了药的酒,两人就纠缠到床上去了。 乔羽凰的性子她摸透了几分,关于那二人为何会到一张床上,她猜测与乔羽凰脱不了干系。 但她并未言明,只是皱着眉头道,“那你今日且好好照顾你家主子,需要太医随时传召,本公主还有事,就不留下来了。” 叶臻弯腰,“公主慢走。” 琉璃公主带着一行人出了帐篷,就遇上了哭哭啼啼的追上来的孔雎儿,她蓬头垢面的哭着求她千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旁人,否则她就活不了。 琉璃公主已经有些厌烦她,但毕竟十多年的交情,想想不能做的那么绝情,便答应替她将此事暂且隐瞒下来,也警告了一番身边的下人不许多嘴。 孔晟则是摸黑到了乔羽凰的帐篷附近,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桃花眼里藏着极深的怒气,此刻抬头又转成了一片杀意。 叶臻耳朵灵敏,一有人靠近,他立即就察觉了,不想那人进到帐篷里来伤害乔羽凰,便嘱咐了护卫看好帐篷的门便追了出去。 黑暗中,那人穿着黑衣如同一只迅猛的老鹰,飞快的施展轻功飞入面前深不可测的密林之中。 他的动作太快,但王骑护卫还是发现了,见叶臻追了过去,也纷纷继续站岗。 叶臻追到林子里,见四处无人,只有风吹起落叶,带起一阵封刹。 远处点燃的山还冒出浓浓的烟雾,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些呛人的味道,隐约察觉身后的树丛动了一下,叶臻回首立即窜了过去,一刀劈过去武器相撞便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对方一掌飞来,内力便直接击向他的胸口,叶臻反应迅速,闪身躲开,那一掌便击向了一旁的大树,那大树晃晃悠悠几下便朝着旁边轰隆一声倒了下去。 黑暗中那人的身影如同猎豹一般迅猛而无声,招招狠辣击向要害。 叶臻顿时明白对方是冲着他的命来的! 手下亦不留情,二人在黑夜中厮杀在一起,刀剑相撞的声音格外响亮。 琉璃公主这厢还在伸长了脖子看向密林深处,希望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人,果然,黑暗中就见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 君无邪在最前头,一黑黑衣宛若黑夜中的神祇,孤傲冷清又盛气凌人,他眼神似刀锋,似利剑,看一眼便似能要人性命一般。 琉璃公主无心看他,只快步朝着那大队人马冲过去,在人群中找寻小皇帝的身影。 很快,发现小皇帝安然无恙的被王骑护卫护送在身侧后才勉强放了心。 回头看了一眼身上溅了不少血的君无邪和龙千澈,又皱着眉头道,“这林子里发生的什么事?龙将军的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去时,人好像不止这么些吧?” 龙千澈皱眉,是一脸羞愧的神情,“末将无能,率先没有排查到林子里有埋伏,才折损了一百多御林军,请皇上降罪!” 小皇帝眉目温顺,经历方才的血战之后,此刻竟还笑道,“龙将军不必自责,朕还得奖赏你,如此勇猛替朕灭了那一群贼匪。” 龙千澈面上浮出几分不自在,正要再说话,便见小皇帝摆了摆手,回首看了一眼君无邪,温声道,“三皇叔,朕累了,就不陪皇叔夜话了。” 琉璃公主像是想起什么,忽而抬头道。“三皇叔,你回来的正好,小凰方才溺水,此刻还烧着呢。” 她话音刚落,君无邪的浓眉就倏地蹙紧,看了一眼小皇帝,便调转马头往乔羽凰的帐篷去了。 小皇帝漆黑的眼睛如同寒潭一般望不见底,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琉璃公主,用好听的声音问道。 “皇姐,三皇叔喜欢二小姐吗?” 琉璃公主也有些好奇,但也不敢肯定回答,只道,“京城里的百姓都这么说,三皇叔从来没对哪个女子亲近过,可如今既允许小凰住在他的府上,还对她百般关照,她受伤,是皇叔亲自抱着她回了帐篷,还赠了玉露膏。” 小皇帝的眸色微变,盯着君无邪离开的背影忽而勾唇一笑。 第107章 两个男人的战争 君无邪看见乔羽凰的时候,她正满面潮红的躺在床上,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痛苦,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入皮肉里,出血了也丝毫不松。 他一眼没看到叶臻,便问了门口的护卫,得知他出去追什么人,便大概猜测是有刺客前来行刺。 魔瞳敛下几分怒气,他大步走到床前,伸手将她的拳头松开,不让她虐待自己,一抬头又发现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连带着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没有换下。 就这样躺在床上,怎么能不烧? 抚到她发烫的额头,君无邪的眼中怒意更深,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亲自为她换了一身衣服,又将她湿漉漉的头发用干的布巾包起来,才小心的将她抱回了自己的帐篷。 乔羽凰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四周有什么的冰凉的东西在触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便抓紧了面前之物,能感觉到她抓着的东西顿了一下,很快就将她发烫的手圈在手心。 一触到那冰凉的东西,她浑身似乎烫的更厉害,也不甘于被他塞在被子里,整个人便往他的怀里挤,君无邪还在纳闷她生病时怎么这么不老实,忽而就探到她身上也烫的厉害。 再看她此刻面色潮红,微微张开的凤眸带着几分迷离,几分潋滟,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她被下药了。 该死! 是谁趁他不在的时候,竟然敢对她下手! 魔瞳浮出几分冷怒,将还在不停往自己怀里蹭的女人圈在怀中,一面又思索着如何为她解除药效。 要了她?怕是她清醒过来会找他拼命。 君无邪想要她的身体,但更想要她的心,在得到她的心之前亦不想趁人之危。 怀中的人还在往前挤,那双手毫无章法的扒开他的外衫,扯开他的里衣,就往他光裸的胸膛靠去。 君无邪的眼中骤然升起几分炙热,盯着怀中不安扭动的女人,生生的将那炙热压了回去,稳住她的身子,拍了拍她的脸,低哑着嗓子道。 “醒醒!听到没!” 面前人没有反应,倒是那双好看的凤眸媚眼如丝的望了他一眼,那双手也开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你再动,本王就不克制了!” 是带了怒意的声音,可面前的女人药效已到顶峰,俨然是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丝毫没将他的话听进去,发烫的身体紧紧的往他的怀里钻。 君无邪是一个正常的一个男人,被她这样一撩拨,欲望早已昂扬,血瞳似火光,要将面前的人吞噬殆尽。 乔羽凰丝毫不自知,只一寸一寸的往那冰凉的地方贴过去, 希望藉此让自己的身体不要那么烫,但他捉着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她怒,低头便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本是用了力气了,可她此刻浑身软绵绵的,那咬也就似玩闹一般,并没有咬痛他。 见他不放,她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抬头看着头顶的人,发烫的唇就凑了过去。 她主动献吻! 倘若她此刻没有被人下药,君无邪能毫不犹豫的要了她! 可看着她此刻的媚态,知道是药物导致,他反而没有一丝开心,但那鲜艳的唇凑过来,他依旧没有躲开,相反伸手困住她纤细的腰身,冰冷的唇便压了下来,长驱直入,用自己的冰冷缓解她此刻的滚烫。 乔羽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炸开了,仅仅那一丝冰凉缓解不了此刻她胸口的那把火,她抱紧面前的冰凉,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都揉进去。 君无邪魔瞳瞬间被点燃,抱着她的手也骤然收紧,缠绵而激烈的一吻下来,眼前人身体更烫了,尤其那一双夺魂摄魄的凤眸,似要将他的魂儿也勾去一般。 “难受。” 她嘤咛了一声,眉头紧蹙着,再次准备向面前人献吻。 君无邪没有拒绝,承受着她此刻药劲下的主动,血瞳燃了一层又一层火焰,眼见她将自己最后一件里衣蹭掉,露出白皙浑圆的肩头,他一直压抑的躁动再也克制不住。 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这般模样,天底下几个男人能忍得住?摄政王殿下正当壮年,看见她这模样,原本的担忧和顾虑也全都抛到了恼后,翻身将面前人压下,比她还炙热的唇便再次贴了上去。 若是醒了找他拼命,让她打一顿就是! 干柴烈火,眼见就要将这室内的温度燃的更高,自帐篷外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听到外头有护卫拦人。 说,“王在里头,你不能进去。” “摄政王?”叶臻眼色一变,不好,乔羽凰吩咐过不能让任何人占了便宜。 可眼下那二人在帐篷里不就如同大灰狼见了小白兔吗?不把她吃干抹净了才怪! 叶臻顾不得礼节,劈手就将面前的护卫打晕,一刀拦住身后冲过来的护卫,就要冲进帐篷。 君无邪听到异动原本混沌的意识也终于清醒了几分,压下眸中的欲望,他将被子盖在乔羽凰身上,乔羽凰一脚把被子踢飞就要去拉他,正这时,封刹冲了进来。 君无邪面沉似水,抬手示意护卫不要跟进来,问,“你来干什么?” “主子吩咐过,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叶臻冷冷道。 君无邪一顿,这倒的确是乔羽凰能干出来的事, “本王不是别人。”君无邪正色道,见封刹手上有伤,浑身有激战过的痕迹,又问道,“你方才去哪了?” “有人派人来灭口,我追出去将那人打飞了。”叶臻冷冷道。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和自己打架的人是谁,但按照身形和伸手来看,都像是孔晟,猜到对方是来灭口的,他也没有客气。 百招之内那人落了几分下乘,到最后他一掌拍中他的天灵盖,又飞了一脚将他飞进了林子深处,也不知晓将人飞到哪里去了。 担心乔羽凰,他懒得去找那飞走的孔晟,便直接赶回来了。 果然他的决定没有错,否则来晚一步,恐怕就要进了他的虎口了。 “你出去吧。”君无邪冷倪了他一眼,“本王会照看她。” “主子吩咐,不允许任何外人靠近他。”叶臻双眼毫无畏惧,就那么直勾勾的带着满眼的防备瞪着他。 第108章 其心可诛 以君无邪的性子,倘若是别人敢这样看他,早就被他一掌拍死了。 可想到是乔羽凰的人,又不禁感叹她果真是特别,连带着下属都这么不怕死。 “你说本王是外人?”眯了眯危险的瞳仁,不悦道。 叶臻面无表情,“没错,主子说了除了我都是外人。” “你一个小小的侍从,还成了她的内人了?”能听到森森的咬牙声,君无邪的魔瞳已经染了杀意。 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姐,贴身跟着一个暗卫也就罢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外人,他才是自己人! 一想这其中可能有什么关联,他掌下便开始凝聚着内力。 叶臻自然察觉到了,他防备着,是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不能让乔羽凰被他拱了,视死如归的样子。 君无邪手掌一动,要动手了。 叶臻双眼如冰,准备反击了。 床上人儿忽然翻了下身子,将潮红的脸探了出来,对着二人道。 “难受。” 君无邪魔瞳之中翻涌着更加凶猛的怒气,该死,她这般样子竟然被外人看见了! 正要对叶臻出手,忽而见面前人一阵风似得冲到他身边,一个手刀就将乔羽凰劈晕了。 床上人晃晃悠悠的倒了回去,动也不动了。 君无邪正击出去的掌风悬在一半,就见叶臻用被褥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眼神充满防备的盯着他,“主子吩咐了,若是你在的话,一定要我好好看着,不能离开半步。” 君无邪的眼皮抖了几下,她这是早有准备防着他吗? 不过想想也是,叶臻如果方才没来,此刻她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 君无邪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看了叶臻一会儿,觉得这个护卫也不算是没用,只要他不打乔羽凰的主意,跟在她身边也没什么。 叶臻还是一脸防备的看着他,都没管自己的手臂还在流血。 君无邪提醒他,“你的手。” 叶臻低头看了一眼,继续以一种防狼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他就这么坐着,叶臻就这么盯着。 君无邪忽然问道,“你原是暗阁的头领,为何会甘愿呆在她手下?” 叶臻一顿,想了想面前这位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便也直接道,“她待我好。” 说完自己也开始在心里盘算,算着算着好像有什么不对,自打跟她以来,好像只得过二百两的月钱,还说是预支的,赵氏那件事出了差错,她还时不时的嘲笑自己几句,以借此压他的工钱。 君无邪眼神压人,“她如何待你好?” 叶臻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什么具体的事来,只能沉默。 君无邪斜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她愿意留你便留你,但你若动什么多余的心思,就别怪本王。” 叶臻不语。 君无邪有些恼了,怎么她的人都跟她一样,惹人生气的本事这么大! 他正要好好教训一下面前的少年,让他知道跟自己说话该是个什么态度,就见床上的人翻了一下身子,开始揉眼睛。 君无邪眉心微蹙,无心再顾及叶臻,但见乔羽凰揉完眼睛迷糊的看了二人眼里,脸上带着未散尽的潮红,正要说话,君无邪一个手刀劈下来,她又晕了。 他想的是药效没这么快散尽,不能让叶臻看见她的样子,也将力道控制的很轻,能让她晕过去又不至于伤到她。 叶臻还是木然的站在那里,将自己流血的伤口用帕子一裹,便不管了。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封刹很快进来,先是给王行了一礼,看见身边的叶臻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见王示意让他说,便正了正脸色说正事。 “王,锦王进林子去了,说是担心皇上有事,去寻人。” “担心皇上有事?”君无邪冷笑了一声,那双魔瞳也再次溢出盛气逼人的气势。 “属下听说是琉璃公主哭着去求锦王,锦王才去的,恐怕锦王误会了什么。”封刹低声道,这话里的意思,不必直说,君无邪也能明白。 锦王进林子,原因无外乎两个。 其一,知道今晚小皇帝对自己下手,进林子帮他。 其二,以为自己要对小皇帝痛下杀手,进去救小皇帝。 这两个原因不论哪一个都在说明,君锦炎是站在小皇帝那边的。 这个六弟自小和他一起长大,虽说不是一母所出,感情也好过其他的兄弟,他自小内敛稳重,悟力超群,他还不是摄政王之前还将他当成过对手,但他平外乱登上摄政王位的那一年,他正好生了一场重病卧床不起,也免去了那场本该有的兄弟相争。 君锦炎没有称帝之心,他不信,皇帝的儿子哪个不想当太子,君锦炎怎能例外?越隐藏的好,只能说明这人的城府深,懂得隐匿自己的锋芒。 君锦炎也曾十三岁上战场,十五岁挂帅击退外敌,如今他也有十万兵马,加上他这些年养起来的势力,能力实在不容小觐。 就算他如今转为文臣,甘心屈居他之下,为小皇帝解决一些内事,他也一直没有减轻对他的防备。 今晚,恐怕是个不平之夜。 “皇上在哪儿?” “在琉璃公主那。” 君无邪魔瞳敛下魔魅的眸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乔羽凰,陷入了沉默。 树林内。 “王爷,已经四下找过了,找到了一百多名御林军的尸体,剩下的都是这些外敌的。”流风驾马飞奔而至君锦炎的身侧,“看起来,是这一波人全军覆灭了。” 君锦炎看了一眼眼前的一幕,大火冲天仍旧在四处蔓延,而面前是漫山遍野的尸体,血腥味冲天,胳膊大腿随处可见,空气里都是血的味道。 “皇上和摄政王一定是突破重围已经回去了,说不定是来的路上,和我们错过了。”流风颇为失望的道。 他原本还以为,多少能折损一些摄政王的王骑护卫,可眼下检查尸体过后才发现,躺着的人全部都是御林军,王骑护卫连一个伤者也未瞧见。 “看看有没有活口。”君锦炎皱眉道,“派人搜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余党。” 流风应声回头吩咐着自己的手下,一面又打量着自家主子小心翼翼的道,“王爷,为何您今日要管这一出闲事呢?恐怕摄政王殿下会疑心啊。” 君锦炎漠视着面前的一切,春水般的凤眸浮起细微的波动,叹了口气。 第109章 误会 乔羽凰动了动眼皮,只觉得自己此刻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浑身的燥热已经散去不少,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摸索了一番,便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 君无邪大掌收拢,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见她醒了便抬首看叶臻,“她醒了,你出去吧。” 叶臻站着没动,往前探了一眼,直到确定乔羽凰脸上的潮红已经退了,睁开的眼睛是清明的之后,又问了一句。 “小姐,醒了?” 他问的是,可清醒了? 君无邪魔瞳之中登时有了怒气,这小子绝壁是故意的! 乔羽凰点了点头,叶臻才松了口气,仍旧带着几分不放心的出了帐篷守在门口。 封刹和他一左一右的站着,对他方才的表现也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 叶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我见过最狗腿的人。” 封刹一噎,他也是王的首席护卫,心高气傲的人,被他这么说哪里忍的了,他嘲讽一笑,呵呵道,“那你呢,竟一点也不为自己主子考虑,若是王不在,你便打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那样守着你家主子了?” 封刹是讽刺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份,王在里面,他竟然还敢木头似得杵在那里给王添堵。 叶臻眼神一冷,没有说话。 封刹又道,“愚蠢,倘若不是王在,被人瞧见传出去,你家主子的名节可就都被你毁了。” 叶臻忍不了了,他回首看着封刹,冷冷开口,“哦,我听说你以前暗恋我家主子,被摄政王殿下发现调离了身边,后来自己死皮赖脸的求着我家主子帮忙,摄政王才让你留下。” 打人不打脸,叶臻却是直接大嘴巴子挖丑事抽封刹的脸,何况这还是京城里捕风捉影的传闻。 他气的险些没吐血,这京城里的人造谣的本事真的逆天了,随便看见什么也能写一出大戏来。 他咬牙辩解,“那都是京城里乱七八糟的传言,你怎么连这种话也信,愚蠢。” “是吗?”叶臻眼如冰,仍然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但看的出他是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解释。 封刹捂着胸口,压了半天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却觉得这人的性格果真是会传染,叶臻怕是跟了乔羽凰以后,脑子就开始脱线了。 外头的二人面面相觐,恨不得立刻出去干一仗,但碍于自家主子在里头都忍着没动手,里头的二人此刻也大眼瞪小眼。 乔羽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换上的干净衣服,扯着包头的布巾,又动了动身子,发觉身体酸痛不已,脖子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过一般,还痛的厉害。 她看着面前的君无邪,问,“你一直在这里吗?” “嗯。”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君无邪又嗯了一声。 “我,有没有做什么?”她隐约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怎么身体这么沉,爬都爬不起来,一动身子,发觉双腿酸软她眼色一沉,面前这个混蛋不会是? 她压根没想到,是她泡冷水泡久了,溺水的时候,胡乱摆动臂膀所导致的浑身酸软。 “你亲我了。”君无邪一脸正色道,指了指自己的唇,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眼见他的手还要往下指,乔羽凰瞪大了眼睛,扑过去就一把撰住。 是以一种恶狠狠的语气说道,“若还亲了别处,我就一头撞死!” 君无邪魔魅的血瞳忽而渗出几分笑意,带几分蛊惑看着她,“你亲了哪里,做了什么,你自己不记得吗?” 乔羽凰只觉得自己脑袋轰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抽走了她此刻的意识,她只记得吩咐了叶臻去叮嘱孔晟两兄妹,自己在冷水里泡着,泡着泡着就没了意识。 按理说,就算她晕过去了,也该是叶臻发现自己,最多把她抱回自己床上。 叶臻那厮总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可面前怎么会是君无邪,想到之前几次他强吻自己,还险些被她推倒的事,她脸色一变,若一直陪在身边的人是他,那倒真有可能做了什么了。 她试探的动了动腿,却越发觉得可疑起来,腿脚酸软,腰还痛的要命,原本的衣服也被他换了,还守在她的床前,说什么也没做,连她都不信。 她正胡思乱想,又见君无邪微微敞露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红印子,很明显,是嘬出来的。 “你干的,忘了?” 君无邪挑眉,乔羽凰顿时觉得眼前一黑。 她强撑着一张苦瓜脸,从床上爬起来,找到自己的火枪和暴雨梨花针,揣进怀里,又稳了稳心神,才回头道,“今晚之事,你不可以说出去。” “哦?”君无邪眯了眯眼。 “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听到没!”乔羽凰涨红了脸,原本未经情事的她,还对第一次充满了期待,谁晓得造化弄人,竟然在她全无意识的时候被这人给夺走了。 她虽然是个现代人,可以接受是因为药物才发生的这件事,但难免要介怀。 君无邪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若本王说不呢?” “不?你还好意思说不?”乔羽凰瞪了他一眼,“占便宜的是你,我没抓着你让你负责已经是通情达理了!” 君无邪的墨瞳忽而生出几分危险的气息,不让他负责? “不让本王负责,让谁负责?” “负个屁责,等我去把孔晟那孙子整死,再来告诉你!”乔羽凰咬牙起身,就预备冲出去。 君无邪伸手搂着她的腰,一用力就将她拉到了自己怀里,那双火一般的血瞳注视着她的脸,哑着嗓子问,“为何不让本王负责?” 乔羽凰满眼都是怒火,她盯着君无邪的脸,森森道,“你放心,我不是古代那种失身就哭着要死要活的女人,我一个人也能活的畅快,为何要让你负责?” 君无邪一顿,皱着眉头正想问她以前有没有过别的男人,又听她怒骂道,“孔晟那个孙子,且等我好了,看我弄不死他!老娘期待了二十多年的第一次,还以为有朝一日能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超级大帅哥,在一个月色姣好的晚上带我翻滚,谁晓得,一闭眼就没了!” 情投意合?超级大帅哥? 摄政王魔瞳微眯,周身透出一股危险的气味。 第110章 溜孔晟 等等,二十多年? 君无邪疑惑的看着她,问,“你今年不是才十六吗?” 乔羽凰一顿,猛然想起来自己如今的这副身体的确是才十六岁,便打着哈哈道,“你管这个做什么,总之,今晚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反正我也没感觉!” “不满意?”君无邪血瞳锁住她此刻含怒的凤眸,以一种极其诱人的语态道,“本王可以再让你感受一次。” 乔羽凰浑身一抖,慌忙退后两步挤出他的怀抱,“别别别,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君无邪魔瞳紧锁着面前脸色变化迅速的女人,看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怎么看都觉得十分有趣。 “你说,下药的人是孔晟?”从她话里捕捉到了重点,君无邪低声问。 乔羽凰没打算瞒他,点头如捣蒜,带着一股子怨气怒道,“那厮想必是为我的美貌所拜倒,我又瞧不上他,才想出了这么恶毒的办法!还好我聪明,一早察觉到就使了个计先跑了回来,否则。” 她话没有说完,君无邪眼中的戾气却越来越重。 孔晟,他以前倒是没发现,这位丞相府的大公子竟然这样胆大。 乔羽凰说着说着便又不痛快了,她倒是躲过了孔晟,可还不是落在了他的手里,横竖都是失身,她今天还是漏算了一步。 她正懊恼着,忽而听得外头传来一声高喊,“锦王回来了!” 乔羽凰愣了片刻,见面前的君无邪坐着不动,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便站起了身,“你就好好歇歇吧,看你年纪这么大,也真是不容易,我就先出去了。” 她说话间人正要往外走,一只修长的胳膊就伸到了她的衣领处将她拽了回来,本就沾了戾气的脸此刻又添几分阴霾,沉着脸问她,“你就这么在意年纪?” 以为他是介意被人说年纪大,她慌忙摇头,“不在意不在意,你这么吊,年纪有什么好在意的。” 不明白她说的吊是什么意思,君无邪继续问道,“那,你的夫君想要多大的?” 乔羽凰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大我三四岁吧,真喜欢,五六岁也行,若到了生死不移的地步,那最多不超过十岁了,我可不想几十岁就做寡妇。” 君无邪哦了一声,盘算了一番又继续开口,“你是九月出生,本王是腊月,只大你九岁零九个月没有超过十岁,且本王的身体好的很。” 是一本正经的神色,说自己没有超过她的择偶年龄,也不会让她早做寡妇。 乔羽凰却莫名想笑,但她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肌肉,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 君无邪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抬手便有内力涌动,一掌轻轻击在她的后背,乔羽凰只感觉他手搁置的地方有暖流涌进身体,那股肌肉酸痛的感觉也逐渐消失了。 待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已经同之前没差别了,乔羽凰才起身看了他一眼,“我要去找孔晟的麻烦了,你去吗?” 有君无邪给她撑腰,孔晟那厮还怎么耍花样! 君无邪起身与她并道而行,仍旧是双手负于身后那股傲慢立于天地间的气势,魔瞳在看着身边人却柔和了许多。 封刹第一眼看到这样的王,眼睛几乎都要闪瞎了。 这还是他家王吗?自打王七岁习武以来,他还从没见王这样笑过,即便对着老王爷王妃也是一副面瘫脸,在乔羽凰的面前竟笑成这样。 谁还说摄政王殿下高冷?不存在的,人家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乔羽凰和君无邪一起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帐篷外头回来的御林军,约莫有几百人,都是方才进林子寻人刚回来的,君锦炎骑着骏马在最前头,看见他们便下马走来。 乔羽凰仔细看了一眼,很快发现在他身后御林军的马上,放着一个穿着黑衣已经晕死过去的男人,浑身有大小不一的伤口,长发盖住了脸。 叶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方才同他交手的人,便在乔羽凰的身边耳语了几句。 君无邪脸色冷了几分,在叶臻退到身后时又看了他一眼。 封刹眼皮一抖,他家王的占有欲啊,恐怕如果知道那头小狼是公的,都不会让它近乔羽凰的身了。 乔羽凰开口问,“锦王大晚上的去林子里烧烤吗?把树林都点着了。” 她还不知道君无邪和小皇帝在森林里遇到袭击的事,也只是开玩笑的问,说完却感觉这周围的人神情都很严肃。 “我说错话了?”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君无邪一眼。 就见君无邪素来冷寂的血瞳擒了温柔也看着她,“你真聪明。” 那宠溺的语态,令这里站着的人都想戳瞎自己的眼睛,捂着耳朵眼睛喊,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听见。 君锦炎眉心微蹙,告诉了乔羽凰今天晚上林子里发生的事。 说完又问君无邪,“皇上可无碍?” 君无邪点点头,“在琉璃那里,若是担心就去看看。” 君锦炎并未松口气,对上君无邪冰冷的视线,心里清楚,他已经失去了对方的信任。 乔羽凰忽然拍了一巴掌马上昏过去的孔晟,她一巴掌打的极重,肉眼可见孔晟染血的脸上很快开始肿起来。 众人回头看她,就见她咧嘴一笑,“你们在哪把他捡回来的?” 众人嘴角又是一抽,怎么这位乔小姐说的好像孔公子是什么东西似得,捡回来? 君锦炎稳了稳心神,道,“回来的路上见他晕在那里,就顺手带回来了。” “锦王可知道这人是谁?”乔羽凰又是一巴掌打在孔晟的脸上,很快那张脸就两边肿的一样高了。 牵马的流风抖了抖,恭敬的回道,“乔小姐,本来看的出来是谁的,现在看不出来了。” 流风其实想问她为何不问缘由,上来就打人。 林子里夜色虽黑,但他还是能认出这个人是孔晟的,不然锦王也不会让他牵马护送着这位孔公子了。 “哦哟,你这个人看不出来,还挺幽默的嘛。”乔羽凰一巴掌又拍在流风的肩膀上,君无邪冷眼瞬间飞了过来,流风的手一抖,牵着缰绳的手就这么松了。 再看那马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嘶鸣一声,扬起马蹄就往前头冲了过去。 第111章 王爷的磁场 君无邪警惕的看了一眼乔羽凰,就见她已经闪开,手中却握着一把很小的石子,以指力击打在马屁股上,将马赶的飞快。 “哎呀,马怎么跑了?叶臻,你赶快去将马赶回来啊!” 君锦炎正要让人去追马,就听乔羽凰吩咐道,而后就见叶臻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了马背,原本在马背上的人就因为这突然的动作从马上掉了下去。 “叶臻,把人带着!” 乔羽凰又喊了一声,只见叶臻从腰间抽出一条很长的马绳,往后一扔便稳稳的套住了孔晟,马跑的飞快,孔晟的身体也随着马的动作在草地上摩擦。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位就是存心来收拾孔晟的,根本没打算把他捞上马。 孔雎儿换了一身衣服,仔细打扮了一番过后,正准备出来探探口风,看之前的事有没有嘴大的人传了什么,就看到面前这一幕。 她的哥哥孔晟一身黑衣已经磨出来许多口子,腰间悬着一根绳索,整个人在草地上被前面的马拖行着,身子随着马的动作起伏,刷刷的响声过后,脸上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孔雎儿一个趔趄,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扶着,这会儿也要跌坐到地上去了。 她冲上前扒开人群,就怒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可知道那人是谁!快停下来!” 虽然今天发生这种事之后,她恨孔晟,可到底是自己的哥哥,她能欺负,但决计不允许有人这样光明正大的欺负他,将他丞相府不放在眼里。 孔雎儿这一声喊声发出,君锦炎使了个眼色,流风就立即上前将马截停,把被拖在草地上已经面无全非的孔晟扶了起来。 孔雎儿冲到人前,就见孔晟的两边脸肿的老高,脸上还有在草地上拖行被划出来的细小伤痕,身上有不少伤口血迹,衣服也没有一处好的了。 她心中一酸,眼泪险些没落下来,大哥最爱干净,她从未见过他身上任何一处有过污迹,今日却狼狈成了这样,她怒极,抬头就吼。 “你想害死我大哥吗!他死了你有什么好处?还是你觉得我丞相府就这么好欺负?!” 孔雎儿把丞相府端出来,这下子让人想无视她装傻都不行了。 乔羽凰正想说话,就见君锦炎先站了出来,“孔小姐,这马得了失心疯,一时间失去控制才将孔公子摔下了马。”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是一本正经的说瞎话的样子。 “摔下马?真当我傻?我大哥身上的伤是摔出来的吗?”她指了指孔晟身上的刀伤,有眼中的地方鲜血直接浸湿了一片衣服,拖行是拖不出这么深的口子来的。 叶臻下意识的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剑上。 孔雎儿却注意到了,她看到叶臻先是瞳孔放大,又看到叶臻身上也有伤,迅速联想到了什么。 大哥说要将那个侍卫灭口,可现在他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不就说明大哥失败了吗? 她心中又气又一阵害怕,慌忙别开视线,就听君锦炎道,“本王也不知大公子为何受伤,本王回来时,见他晕倒在路旁,就将他带回来了,孔小姐不如将大公子带回去,待大公子醒了再好好问问吧。” 孔雎儿这会儿心慌的要命,眼皮也跳的厉害,只能先应下来,想着等大哥醒了再商量如何是好。 孔雎儿扶起孔晟有些吃力,君锦炎便吩咐了两名御林军帮她抬人,这兄妹俩便就一前一后的回去了。 “你手上还有伤,先回去上药吧。”乔羽凰回头嘱咐叶臻,撇到他包着手臂的帕子已经有血迹渗出来,眉头又是一皱,“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语气里的关心令叶臻唇角勾起了弧度,一抬眼正要说话,就感觉到了君无邪如刀锋一般的可怖眼神,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紧了紧包裹着手臂的帕子,若无其事的道,“我没事。” “你这叫没事吗?脸都白的跟纸一样了,真有什么事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乔羽凰皱眉不耐的道,“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回去休息吧。” 她最不喜欢别人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因此说话的语气重了一些。 叶臻却是误会了,眉眼一颤,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这是觉得自己保护不了她吗? 君无邪很不满意乔羽凰这样关心一个护卫,一步便上前将她娇小的身子拢在自己身旁,冷声道,“叫你回去就回去,杵在这里干什么?” 他早就看不惯这小子,要不是看他是乔羽凰的人,早就被他一掌拍飞了。 叶臻转身正要走,又听乔羽凰补充道,“好好上药,我一会儿过来看你。” 他一顿,暗下去的眉眼忽而又亮了几分,回头冲乔羽凰点了点头,便往前头的帐篷走了过去。 君无邪不满,“一个下人,你都这样关心他?” 乔羽凰解释,“他不是下人,他是我的朋友。” 现代人哪里有等级观念,乔羽凰从一开始就把叶臻当成自己的合作伙伴,要非要论起来,也最多就是上司而已,并没有古代这种家奴的意识。 叶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冷寂的眉眼像冰雪融化,露出几分春天的气息,冰冷刚毅的线条,也隐隐有了几分暖意。 君锦炎看着面前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他插不上话,只静静的看着二人,直到乔羽凰注意到他。 是担心的看了一眼远处着火的地方,问道,“你们说这火会不会烧到这里来?我们要不要收拾细软赶紧跑路?” 封刹的眼皮又是一抖,怎么总觉得这位说话像是做贼一样呢?又没偷又没抢,怎么就叫跑路了? 君无邪回答她,“一时半会儿烧不过来,今晚暂且不动,明日一早回京。” 君锦炎赞同的点头,便开始吩咐御林军将这个消息传下去开始准备,遣走了大部队,又让流风去通知小皇帝,这一切做完,便抬头对上君无邪的视线。 他的眼神冰冷,半分也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只是冷冷的和他对视,有风吹过,扬起二人的披风,君无邪单手将披风解下,披在乔羽凰的身上,双手就那么搁在她的肩头。 第112章 皇族兄弟 君锦炎解披风的手一僵,只觉得他的动作十分刺眼。 乔羽凰不拒绝,也不反抗的神情更是晃的他心中像是被扎了一根刺。 “风大,且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本王再来看你。”君无邪低声道。 乔羽凰拢了拢那宽大的披风,大的能再罩住一个她,眼下收拾完了孔晟,她也没什么必要再呆在这里,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转身走了。 “六弟许久没陪本王对弈了,今晚可有雅兴?”乔羽凰一离开,君无邪的脸上再次恢复了封刹熟悉的神情,眼神轻鄙,神情倨傲,血瞳一片冷清。 君锦炎抬眸微笑,“三哥既然开口了,臣弟怎能拒绝。” 君无邪举步往自己的帐篷走,君锦炎便跟在他身侧。 秋风起,烛火摇,森林里的大火因着这突来的大风忽然改变了风向,往着西北面吹去,漫天的浓烟往天边飞,将这北斗峰的荒凉衬的更甚几分。 偌大的帐篷,君无邪和君锦炎面对面的坐在木桌前,桌上摆好了棋盘,君无邪骨节分明的手指落下黑子,君锦炎紧接着便落下白子。 “六弟自打生了那一场大病,身体似乎不如往年了。”君无邪冷声道。 君锦炎抬眸看了他一眼,凤眸里仍旧漾着几分笑意,“三哥何处此言?” “今夜进林狩猎,六弟都未陪同前往。”是漫不经心的语气。 君锦炎却是一愣,今夜之事他的确在出发之前没得到任何消息,小皇帝并未派人通知他晚上会去狩猎,可见,小皇帝原本也是怕他坏事的。 “皇上许是心疼臣弟吧。”唇角弯出几分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许是六弟近些年来处理内政,皇上已经忘了你也曾是驰骋沙场的兵马大元帅了。”君无邪声音冰冷,眼睛盯着棋盘,却未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动作。 君锦炎捏着棋子的手一抖,棋子便落在了棋盘上。 “六弟,你下错了。”君无邪似是无意般的叹了口气,却落下黑子将这盘棋下成了死棋。 君锦炎的眼神一滞,又听他低声道,“你若不走这一步,这棋原本还是能走好的。” 君无邪的眼神幽深,看不穿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甚至连他此刻的情绪也摸不透,君锦炎看着他,他也看着君锦炎,一个血瞳似寒冰,一个凤眸似海水。 良久,是君锦炎打破了沉默,问,“三哥,是怪臣弟下错了棋吗?” “是。”仍旧是冰冷的语气。 君锦炎的收回视线,忽而凄楚一笑,“臣弟日后还是找别人下棋吧,走错了一步,三哥就这个样子。” 君无邪冰冷的目光适才好转几分,也是笑道,“本王跟你开玩笑罢了,再来一盘,若是你再下错,本王可要吃掉你的棋子了。” 君锦炎的拳头一紧,对上君无邪颇有深意的视线,笑着收回了自己的白子,摇曳的烛火下,兄弟二人不紧不慢的继续对弈。 孔雎儿的帐篷里,她吩咐着丫鬟一起将孔晟搬到床上,又命人给他换了干净的衣服,擦洗了身子,将伤口全都包扎了,再进来看他,一看床上的人,她还是险些没气的昏死过去。 方才孔晟一身污泥,她还以为是脏污的东西在他脸上,所以才会看起来那么狼狈,可眼下洗干净了,伤口也都包扎好了,她才发现自家大哥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肿的像猪头一样。 “我大哥的伤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影响?”孔雎儿咬牙问一旁君锦炎派来的太医。 太医拱手恭敬的回答,“大公子伤的颇重,除了外伤,还有内力击出的内伤,需要静养,若是养得好,便不会留下病根子。” “那,多久能康复?” “至少需要两个月,这两个月内不能再动武。”太医说着,一面将一堆药瓶递给一旁的侍女,“两天换一次药,若是出血了就立刻换下纱布,这都是宫里上好的金疮药,能为大公子缓解一些疼痛。” “多谢太医。”孔雎儿脸色发白的应了一声,抬手便差人送走太医。 她捏着药瓶走到床前,打量此刻昏迷着的孔晟,便见他两边脸颊上都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此刻通红的涨着,像猴屁股一样。 再看他身上受的伤,除了大腿处有一个很深的刀伤,其他部位也几乎是刀伤密布,或重或浅,流了许多的血。 孔雎儿自小和大哥一起长大,她从未见过自家大哥受这么重的伤,还在众人面前受辱被马溜,莫说是孔晟,连她都受不了,想着想着便开始落泪。 她哭的声音不大,眼泪却似开闸的洪水一般,刹不住车了,正哭的伤心欲绝,忽而感觉面前人动了动,她慌忙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盯着面前人。 “大哥?” 孔晟的眼皮抖了抖,睁了几次才把眼睛睁开。 这一睁开却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在疼,尤其是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一点也未消散。 他稍一歪头,看见旁边流泪的孔雎儿,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大哥,你忘了吗?你说你去杀乔羽凰的侍卫。”孔雎儿急切的提醒着,看大哥这个样子,对乔羽凰的恨意已经远超了她方才对大哥的仇视。 孔晟顿了顿,脑海中已经想起来了方才的事,他记得他去找那个侍卫,结果没想到他的武功太高,结果被他扔的飞进了林子里,一头晕了过去,可他方才明明没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这会儿说话都牵的嘴角疼呢。 “大哥你不知道,锦王在林子里发现你了就把你带了回来,半路碰见了乔羽凰和他的侍卫,他们,他们就将你绑在马后溜着玩。”孔雎儿边哭边说,一双原本妩媚的丹凤眼里布满了血丝。 孔晟的眼前一黑,想坐起来,却发觉此刻动一动都浑身疼。 “你说,她们把我绑在马后溜着玩?”以为自己听错了,孔晟又问了一遍。 孔雎儿点头,哭的越发伤心了,“王骑护卫和御林军都在,摄政王殿下和锦王殿下也看在那,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拦,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大哥你这条命,都要被那些人给溜没了。” 第113章 收买 孔晟浑身一僵,他了解这个妹妹,自然也能看出来她没有在撒谎。 可他到底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公子,那群人怎么会干看着,任由自己受辱呢? “大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通知父亲吧,父亲若是不在,我们兄妹二人恐怕迟早要被那乔羽凰玩死。”孔雎儿哭的双眼红肿,往日里素来傲慢的脸此刻只显得可怜,“她太奸诈了,我们不是她的对手。” 孔晟眼波流转,想想近些日子来乔羽凰的变化,以及今日本该成功的算计却被她反转,还有如今自己这一身的伤,更觉得她和以前的乔羽凰似乎几乎像是两个人了。 从前都是他算计乔羽凰,她不但发现不了,还总把他当成掏心窝子的朋友,如今反而比他还能算计,被摄政王殿下拍一掌,真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想不通,半晌才对着还在抹眼泪的孔雎儿 道,“你赶紧给父亲去信,问问父亲的归期,这段时间我们不要再惹她了。” 孔雎儿哭的更伤心了,“不惹她,那她若是把今天的事儿传出去怎么办?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孔晟咬牙,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叹了口气,“你去请她来,我来求她。” “大哥?!”孔雎儿眼神一滞,红肿的眼睛溢满了恨意,“你怎么能去求她呢?” “不必说了,派人去请她吧。”孔晟面无表情,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一触到便疼的嘶了一声。“你我都不希望那件事传出去,不求她你说还有什么办法?” 他转头不再看孔雎儿,素来多情的桃花眼中头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孔雎儿只觉得屈辱,大哥自小心高气傲,哪怕是小时候受罚也没见他求过父亲,今日却要去求乔羽凰,但见大哥已经下了决心,她咬咬牙只好派人前去请她。 乔羽凰这会儿正在叶臻这儿,看着他包扎完伤口,捧着一把瓜子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的嗑着,想强迫自己想起来一点下午所发生的事。 可晕过去之后的记忆,她依旧是一点也没有。 叶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走过去道,“我没事了,孔晟不是我的对手,他伤的更重。” 乔羽凰应了一声,仍旧是保持着放空的状态。 叶臻想了想,便又道,“暗阁里原来的人有不少愿意跟着我干,也有一些有稳定的客户资源,近几日,可能就会有新的任务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们?” 这话终于将乔羽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想了想点头笑道,“好啊,等回了京城你安排。” 话音刚落,外头就有侍卫进来通报,说孔晟请她过去。 叶臻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么晚了,他又想算计什么?” 乔羽凰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他被你我伤成那个样子,还能算计什么,无非就是怕今天的丑事被你传出去,想给我封口费罢了。” 叶臻一顿,抬头道,“那你去吗?” “去啊,这可是长期饭票呢,以后我时不时的把这件事拿出来晒一晒,他会迫不及待的给我送银票的。”乔羽凰凤眸放出了精光,想想他可能会给自己的银两,都能笑出声来。 “只怕我们回了京城,会生出诸多事端了。” 乔羽凰盯着他,忽而笑道,“我们如今住在摄政王府,我不出门,他孔晟胆子再大,敢派人进摄政王府也是一死。” “可是孔丞相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叶臻以前是丞相府的人,自然也了解原主的脾气,不乏担忧道,“万事诸多小心。” “好。”乔羽凰应声,心中也自有一番打算,起身便跟着前来请人的丫鬟一起离开。 叶臻眸色顿深,慢了几步跟上前,走到营帐外忽而对着天空放出了一束烟花,有王骑护卫注意到,想看清是谁放的眼花,一阵风似得面前就没有人影了。 乔羽凰和叶臻一前一后的进了帐篷,便直接被丫鬟领到了孔晟的床前,一眼就看见了浑身是伤,脸还肿的跟猪头似得孔晟,旁边站着双眼红肿,却充满了仇恨的孔雎儿。 “哟,怎么伤成这样,没事儿吧?”乔羽凰一开口,孔雎儿就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装什么装,我大哥怎么受伤的,你心里不清楚吗?”孔雎儿没忍住就想跟她吵,孔晟看了她一眼,她便紧咬着下唇不说话了。 “二小姐,今日之事你我心中皆有数,你应当知道我请你来是为了什么。”孔晟说话间,双眼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见她莞尔一笑,那双摄人的凤眸十分清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当然知道了了,无非是要给我封口费,把你们今天做的事瞒下来了。” 她说着又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孔雎儿,孔雎儿气的双眼通红,却碍于大哥叮嘱,她不敢再发火,只愤愤的将头扭到一边去。 孔晟也不反驳,只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立即就有侍从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乔羽凰。 接过来打开一看,就见那精致的小盒中放了一叠银票和一块血玉。 乔羽凰是喜欢玉石的人,因而一眼就能看出那块血玉的成色极好,价值不菲,她对着烛火打量了许久,稳稳的将盒子抱在自己怀里。 “孔公子何必这么客气,其实你今天就算不请我来,你们的事儿我也不会说出去的。”她若无其事的抱着盒子,笑容却分明是狡黠的。 “别人家的家事我向来不爱管,不过孔公子你既然这么客气,我就收下了,你放心,今天发生的事,我和我的人绝对当成什么也没听见,什么没看见,你们以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孔晟缩在被子里的手瞬间握成了拳头,脸上却仍旧在微笑,“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希望二小姐能遵守诺言。” “放心吧,我这个人说话算数,再说了,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对我也没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不干。”乔羽凰抱着盒子起身,已经待不下去了,拔腿就想冲回去好好算算这盒子里到底有什么银票。 一直安静的孔雎儿忽然拦了过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若我在京城听到半点风声,你就给我小心点!” 第114章 京城杂事 这兄妹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想必也是极不放心她。 乔羽凰也不生气,只笑道,“只要你们把别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处理妥了,就不用担心我们。” 说着话,便带着叶臻走了。 孔雎儿看着这二人的背影,却总有股不好的预感,回头便问孔晟,“大哥,他们真的不会传出去吗?” “希望吧。”孔晟也不敢肯定,只是觉得给了银子多少安稳一些。 北斗峰的火烧了一晚上,大片原本狩猎的密林到早晨时只剩下一片黑灰,风一吹,烟灰四起。 御林军一大早的就准备好了返程,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停着空旷的草地上,乔羽凰原本想坐琉璃公主的马车,但见小皇帝进去了,她忽然有点发怵,正犹豫间,就见君锦炎自身后走来。 一身黑衣颇显沉稳干练,似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指了指队伍中间另一辆白色锦缎门帘的马车,“坐本王的马车吧。” 乔羽凰冲他一笑,便直接跳了上去。 队伍浩浩荡荡的往京城出发,乔羽凰一上马车就打起了瞌睡,昨夜得到那个装着十万两银票的锦盒,她揣着银票一夜没睡,生怕有谁盯上了自己将银票给偷走了。 这会儿有大部队护送,她才稍稍安心能闭眼,想的也是一会儿到了京城,就要马上存到钱庄去。 自早晨行至正午,这大队伍才终于进了城,有不少大臣家的公子已经向小皇帝告别,驱车往自己家去了,乔羽凰这会儿刚睡醒,挑开帘子看了一眼,让叶臻带了句话给锦王,便也直接跳下了马车。 君无邪和君锦炎各自骑着骏马在前头开路,俊美的长相忍来不少妇女的驻足围观,君锦炎看着乔羽凰钻进闹市的身影完全不见,才笑道,“三哥,天曜和西夜的使节这几日快到了吧。” 君无邪眼神幽远,并未看一眼身边人,只道,“昨天晚上已经到了。” 君锦炎一愣,这事儿先前他竟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似是明白他心中想什么,君无邪冷声问他,“听说你与西夜的使节还有渊源?” “西夜的使节?”君锦炎皱着好看的眉头,疑问,“今年来的是谁?” “镇国大将军,苍翟。” 君锦炎很快想到五年前,他最后一次领兵出征时遇见的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在输给他之后,曾立下血誓,一定要赢他一次的那位将军。 如今已经是镇国将军了? 君锦炎一路沉默,心中百感交集,从未有多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他想了很多,却一句话也没说。 乔羽凰这会儿刚把钱存进钱庄,喜滋滋的买了一些小吃正沿路在吃,老远就听到前头的大街上传来一阵老人的哭声。 定睛看去,就见街头的一角有不少人在那里看热闹,被围起来的老人是一位卖豆腐的阿婆,白发苍苍看起来已年近古稀,手颤巍巍的抓着面前一个年轻男人,苦苦哀求。 “我的豆腐真的是干净的,怎么会吃坏肚子呢,我的钱都是要给我孙子看病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那年轻男人手中拿着一个打了几个补丁的荷包,甩了两下便听到里头铜板的响声,他一把推开老婆婆,凶神恶煞的道,“我的同伴就是吃了你的豆腐才会闹肚子进医馆的,你这么点钱还不够付医药费呢!” 老婆婆年纪大了,哪禁得住这一推,往后退了两步便跌坐在了地上,苍老的脸上流下两行泪,见那人要走,又扑了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我的豆腐真的是干净的,街坊们吃了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儿,你不能拿走我孙子看病的钱啊!” 老婆婆的哭声很大,围观的人也不乏年轻力壮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敢出手管这闲事。 眼见那男人伸手又要推老婆婆,乔羽凰飞身上前,眼疾手快的将老婆婆一把扶住,老婆婆身子颤了颤,刚站稳又想去拦那人。 那人原本打算走了,看着乔羽凰出来忽而猥琐一笑,“哟,小娘们还想替人出头?不如你来陪陪大爷我,我就把这银子还给她!” 老婆婆的哭声停了下来,手死死的拽着乔羽凰的胳膊,是以哭腔道,“算了算了姑娘,老婆子我不能连累你,拿走就拿走吧。” 乔羽凰皱眉,就见老婆婆颤巍巍的躬着身子,就想挑着豆腐离开。 那男人却一脚踹在她的木桶上,将半桶子还没卖完的豆腐踹翻,泼洒在地。 老婆婆的眼泪又开始掉,却是委屈的看了那人一眼,不敢反抗的模样。 乔羽凰忍不了了,怒视了那人一眼便冷声道,“把钱还给婆婆!” 那人神色更为嚣张,“看不出来你这小娘们脾气还挺大,替人出头是得付出代价的,懂不懂?” 说话间那双细细的眯缝眼又开始在乔羽凰的身上上下打量,乔羽凰没给他耍流氓的机会,单手扯着他的胳膊一用力,就听他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叫声,原本抓着钱袋的手一松,松松垮垮的垂在身侧,好似不是他自己的手一般。 “你!大哥!有人欺负我!” 那人嚎了一嗓子,就见旁边的茶楼里忽然冲出来四个身形彪悍的汉子,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斜睨了那人一眼,一巴掌就将他给拍到后面去了。 “连个老太婆的钱也收不来,要你何用!” 那人不甘的告状,“是她,是那个女的捣乱!” 那为首的汉子当即一个冷眼的飞过来,抬手四个人就将乔羽凰给围了起来。 乔羽凰知道自己的身手,虽说在君无邪的面前是耍把戏似得,可对付几个市井流氓是没有问题的,抬手示意叶臻不要插手,她正准备施展一番拳脚,从对面的酒楼二楼,忽然飞下来一条长凳,从天而降落在面前汉子的头顶,一下便砸晕了两个。 手臂脱臼的那小子吓得瞪大了眼睛,晃着松垮的手臂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剩下的那二人却是越发的凶狠,也不管扔板凳的人是谁,冲上来就对着乔羽凰挥出了重重的拳头。 拳头单手接住,用力一转,他的身体便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重重摔倒在地。 第115章 神秘的男人 剩下的那人也不后退,操起一旁老婆婆卖豆腐的扁担就对着她的脑门砸来,乔羽凰闪身躲过,回首伸手接住一用力,那扁担便折成了两半。 壮汉晃悠了几步没退后,环顾四周,又冲上前将老婆婆卖豆腐的桶砸了过来,乔羽凰伸手稳稳的接住没敢大力甩,怕把老婆婆吃饭的家伙给甩破了。 那人却横冲直撞的将旁边摊位上的东西一样样的丢过来,抓起什么就扔什么。 乔羽凰皱眉,一一闪身躲过,也懒得跟这人在墨迹,飞身而起落在他背后,手肘一用力击中他的腰部,他身子一弯,便趁势揪着他的衣领往旁边的护城河一扔。 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那人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浮出了水面,显然是个会水的,却不敢再上岸了,只远远的瞪着乔羽凰,见对方往前走了两步,便吓得往身后游去了。 剩下的一个人自知打不过她,退后了几步,踉跄着往人群中跑了。 方才围着看热闹的人群这会儿才有人敢说话,“这位姑娘日后可得小心,方才那人是京兆府尹的侄儿,日后只怕有人找上门找你算账啊。” 说话的是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长得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有力气的。 乔羽凰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这京畿之地,难不成还没有王法?一个京兆府尹的侄儿就敢当街欺压百姓,这若是他舅舅官大点,岂不是要当街杀人了?” 乔羽凰生平最恨这种人,明明当面看见发生这种不公平之事,却只敢嘴上说说,不敢出手相助,这放在现代叫键盘侠,没想到古代也远远不少。 “你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看见不平之事不敢出手,还习武做什么?”撇到他手臂上的腱子肉,乔羽凰又忍不住问了一声,顺带弯腰将老婆婆的荷包捡起,把木桶一起交到老婆婆的手里。 那年轻人被乔羽凰几句话说的脸红,却不甘在这众人面前丢面子,忙解释道,“我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是准备将来考取功名,为朝廷为百姓做贡献的,岂管的了这种事。” “你连一个老百姓都不敢帮,你能为百姓做什么贡献?”不耐的怼了一句,她冷冷的转过身不再看那人,伸手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子递给了老人。 “婆婆,我把你的扁担弄坏了,这就当我赔给你的吧。” 乔羽凰虽然抠门,但见这老婆婆生的慈眉善目,这么大年纪了,还挑着木桶出来卖豆腐,又听她说荷包里的钱是给孙子看病的,想来也是家里极困难,就忍不住想帮帮她。 老婆婆慌忙摆手,抓着荷包的手还在发抖,“不了不了,姑娘你是个好人,我怎么能还要你的钱呢?” “婆婆你就拿着吧,我们今天得罪了那几个人,你最近最好不要再出来卖豆腐了。”乔羽凰将钱塞进老婆婆的荷包,又怕路上再生出什么事端,便探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假装群众的叶臻,“你把老婆婆送回家,我溜达一会儿自己回去。” 叶臻微微蹙眉,接过了老婆婆的木桶跟在她身旁。 老婆婆用满是褶皱的手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看着乔羽凰,手抖了几下才撰紧了荷包,颤声道,“姑娘,你是好人啊!老太婆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无以为报,这个护身符是我在护国寺里求来的,你一定要收下,菩萨一定会保你长命百岁,嫁个好夫郎的。” 乔羽凰伸手接过那个红色的锦布小包揣进胸口,笑着说了声谢谢,老婆婆才颤巍巍的把着叶臻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看热闹的人群很快散了,方才晕倒在地上的两个壮汉却没人理会,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像尸体一样,乔羽凰踢了一脚,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也懒得再管,算着日子知道乔奉天归期将近,正打算回将军府看一眼,自面前的酒楼里忽然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停在她面前温声道。 “姑娘,我家主子在酒楼雅间,想请您赏脸见一面。” “你家主子是谁?”乔羽凰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地上那条砸晕两个壮汉的长凳,好像就是从对面的酒楼里扔下来的。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主子说只想请姑娘喝杯茶,没有别的意思,姑娘不要误会。”那小厮说话的语气让人很舒服,清澈的目光似湖水一般,但看他的装束,与这京城大街上的人还是有些差别。 乔羽凰原本是打算去了,一听他说了这话,忽然抬头嘀咕了一句,“你家主子只想请我喝杯茶?连饭菜都请不起吗?那我还是不去了。” 那小厮的笑脸一滞,哭笑不得的又追了几步,“姑娘,我家主子说了,只要姑娘想吃,这京城里的酒楼随便您点。” 乔羽凰听了这话,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酒楼的二楼,打开的窗口能看见探出的半个头,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那人长发扎了个咎在头顶,其余的都披散在身后,阳光刺眼她看不清什么,只看到那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般的布衣,十分朴素。 乔羽凰又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厮,细皮嫩肉,眉眼清秀,一股子书生味。 猜想楼上那位应该是这京城里哪位员外家的公子,她并没有兴趣结识,抬腿就走,眼见那小厮还要追过来,她身形一晃,很快就进了人群不见了踪影。 小厮四下找了许久,也不见方才那道身影,只好苦哈哈的上了二楼给主子禀告。 二楼的雅间内,穿着一身黑衣的健壮男子正紧张的在窗口探望,不见方才那一道倩影,正有些心急,听见门开了,便急切的问。 “怎么样?” “主子,她不肯来,跑了。”小厮苦着一张脸道。 那黑衣男子炯炯有神的黑眸忽而瞪大,看的小厮正心中害怕,又听他忽而爽朗的笑出了声。 “哈哈哈,本将,我原以为此次行程会十分无趣,眼下看来,总算有几分意思了。”笑完,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站起身,扔下一张银票就往门外走去。 “一定要给我找到她!” 第116章 赵氏病了 乔羽凰从街上回来,就直接拐进了将军府。 她正要进将军府的大门,守门的二人一人伸出一只手便将她拦住了。 乔羽凰一愣,抬头打量了这二位门神一眼,却发现好像是陌生的面孔,面前二人都黑着脸问她,“你找谁?” “你们不认识我?” 那二人对视一眼,仍然保持着木头疙瘩的神态,木然的看着她,“报上大名,我们给你进去通报。” “我回我自己家还要通报?”乔羽凰挥开二人的手打算进去,那二人却追过来将长枪横在了她面前。 “将军府不得擅闯!” 二人中一个年轻些的听了她方才说是自己家,试探的问旁边人,“大哥,她说回自己家,是不是府中的哪位小姐?” “放屁,府中的小姐这几日我们都见过,哪里有她?!” 乔羽凰额头冒汗,“你们俩是不是新来的?” 那二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又道,“你到底是谁,要是来找麻烦的,我们可不放过你。” “进去通禀夫人,就说二小姐回来了。”乔羽凰只觉得好笑,不愿跟这二人计较,但 隐约能猜到,这应该是赵氏搞的鬼。 府里其他的夫人没有这么大权力能把将军府守卫的人都给换了。 那二人对视一眼,方才那胆子小的就一溜烟的跑进去通传。 等了大约一刻多钟,才见他气喘吁吁的跑出来,大声道,“大哥,夫人说带她过去。” 那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比起方才客气了一些,“小姐,我带你去见夫人。” 乔羽凰原本不打算去赵氏那,只是想去看看乔沐风,但见这将军府的门卫都被她换了,想着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也好,便跟了上去。 转过几座水榭长廊,乔羽凰很快到了赵氏的园子,这一路走来,乔羽凰又发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熟面孔,尤其是在赵氏的园子附近,竟然连门口都站着两名守卫。 “夫人这几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换了这么多侍卫?”乔羽凰试探的问了一声旁边的男人。 就见他皱着眉头也是一副不解的模样,“不知道,我们原是在安定侯府当差的,这几天才被夫人调过来。” 安定侯府?赵氏竟然回娘家去请人去了,怎么回事? 她满心疑问的跟着嬷嬷进了赵氏的卧房,却不见有人迎出来,看了那嬷嬷一眼,那嬷嬷便开始掉眼泪。 “二小姐,夫人之前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身体每况愈下,这几日都卧床不起呢。” 乔羽凰立即想到之前回来时,乔沐风吩咐府医给她的解药,她记得当时是说赵氏中了什么毒。 想了想便问道,“夫人病了多久了?” “好些日子了,前几日不知道吃了什么吐了好几天,后来吃了府医送来的药才好了些,可这几日又说浑身酸痛,腿脚酸软,连起床的力气也没有了。”嬷嬷说着话就开始抹眼泪,“如今将军不在,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算着这日子和乔沐风送解药去的时间差不多,难不成跟他有关? 乔羽凰对这个弟弟是越来越好奇,她正发愣,又听屋里传来赵氏柔弱的声音,“是二小姐来了吗?进来吧。” 乔羽凰快走两步进了屋,就见赵氏躺在红木床上,乔静萱和乔静瑜也都在这里陪着,乔静萱美目溢满了担忧,乔静瑜则是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眼神仍旧有敌意。 赵氏脸色有些苍白,此刻靠在床沿,手捏着帕子咳嗽了两声,声音也软了许多,“二小姐在摄政王府可还好?有没有受委屈?” 赵氏冲她伸手,是示意她到床前来的意思。 乔静萱也挪了挪让了个位置给她,乔羽凰走过去,赵氏就一把撰住她的手,是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她脚踝上包的绷带。 “是去狩猎伤的么?怎么这么不小心?” 乔羽凰也低头看了一眼,这还是之前猎豹冲出来抓伤的,这几日伤口已经结痂好的差不多,只是她没有把绷带拆掉,裙子挡住寻常人也看不见,可见赵氏是个十分细心的。 “我没事,二娘这是怎么了?我才走几天怎么就躺床上来了?” “唉,年纪大了,经不住折腾。”赵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没力气。” “定是那贱人在娘的点心里下了毒!”乔静瑜在一旁愤愤的说了一声。 赵氏和乔静萱两道责备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显然是觉得她多嘴。 乔静瑜并在意,只看着她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这几天又不在府中,还能是她害娘亲不成!” 乔羽凰兀自笑道,“是啊二娘,我又不会害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就直说吧。” 赵氏犹豫了一下,又咳嗽了几声,才道,“前些日子四夫人送来一碟子点心,自打吃了那点心后我就浑身都疼,后来府医送了药来,说是吃下就没事,可吃下倒是没事了,就是这几日总觉得浑身没力气,站起来都费劲,头还晕的很。” 四夫人谢氏?乔羽凰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什么问题,按谢氏如今的处境来看,正是她担心赵氏会找她算账的时候,她怎么还敢在点心里下毒呢?破罐子破摔了? “二娘最近吃的东西有没有检查过?”乔羽凰皱眉,难怪赵氏会把这将军府的许多护卫都换了,想来一是为了监视府里的那几位夫人,二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都查过没被动手脚,可也不知道怎么了,这身体是越来越乏了。”赵氏说着话手又撑着自己的额头,是一副犯困的样子。 现在是正午,睡个午觉也不奇怪,可她竟然连站起来都费劲,这就不由令乔羽凰觉得奇怪了。 按理来说,乔奉天如今不在府中,她装可怜也是多余的,根本没必要如此。 难道真是乔沐风? “二娘你好好歇着吧,待我回去求求摄政王,让她给你派个太医来瞧瞧。”乔羽凰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赵氏无神的眼睛总算亮了几分,“那真是拜托二小姐了。” “那我就不打扰二娘休息了,我改日再来看你。” 赵氏点点头,乔羽凰便起身离开,径直往乔沐风的院子走去。 她才走,乔静瑜就气的啐了一口,“呸!还真以为自己是摄政王妃了!” 第117章 大少爷回来了 乔羽凰此前都没来过乔沐风的住处,因而在府里七拐八拐的,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不知道乔沐风的院子在哪里。 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她也开始头疼了,便随手扯了一个路过的下人,“带我去找四少爷。” 那被扯住的下人是府里原来的嬷嬷,因此认得她,身子颤了颤,便在前头为她引路了。 乔羽凰一路走来,发现这将军府里不止是侍卫换了,许多地方还增加了人看守,好端端的一个将军府,弄得跟军事重地似得。 她没忍住就问前头引路的嬷嬷,“嬷嬷,府里是出了什么大事么?” 嬷嬷边走边说,“主子们的事,我们不敢多嘴,不过听说今天大少爷会回来,二小姐您不知道吗?” “大少爷会回来?” 乔羽凰震惊了一下,这么大的事,她的确是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她的记忆很清晰,大少爷乔楚寒年少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一向勇猛非凡,杀敌无数,后来西海关有敌国来犯,乔奉天领军退敌却恰好生了一场大病,是乔楚寒独自率领三万人马击溃了敌方十万大军,从而得到君无邪亲自封将,而后领兵八万镇守边关,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印象中大哥还是疼她这个亲妹妹的,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些稀奇的礼物,只是这些年聚少离多,她从这位的记忆里,已经看不到当年那个英俊的大哥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想想她近来不在将军府,不知道也不算什么怪事,未想那么多,瞧见了乔沐风的便让那嬷嬷回去了。 乔沐风住的地方很偏,算的上是这将军府的角落,平日里没人会到这边来,连个看门的护院也没有,看起来十分荒凉。 看来乔沐风很不得父亲喜欢这也是事实了,乔羽凰走进了那书着沐园的院子,转了一圈,也只在这院子里瞧见一个正在扫地的丫头。 “少爷呢?” 那丫头抬起头,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还未长开,模样很水灵,她上下打量了乔羽凰一眼,显然是不认识她。 “少,少爷在屋里,我去叫。” 也不知是不是这院子平日里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的下人也都显得很胆小,走到门槛时还绊了一跤。 很快,便见前方清雅的小木楼里,乔沐风被一名小厮搀着走了出来。 他脚步轻缓,仍旧是那股病弱的模样,脸色发白,眼神无害,身形消瘦的像是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一般,但周身的贵气却令人难以忽略。 乔羽凰与乔沐风年纪相仿,也是从小一起长起来的,对这个弟弟的记忆却少之又少。 “沐风在屋里做什么呢?我可打扰你了?” 乔沐风微微一笑,“二姐来看沐风,沐风心存感激,怎么会打扰呢。” “你这身体一直都是这样吗?”说着话她探头打量了一下这沐园的布局,拢共四间屋子,一幢木楼,一个大院一个花园,站在外头就能看的清楚,都十分普通,放在外头若说是将军府公子的住处,绝对没人相信。 乔沐风点头,“自小便这样,沐风也羡慕大哥,十几岁便能跟着父亲上战场,只可惜这身子,唉。” 他叹了口气,好看的黑眸中浮出几分哀泣。 不知为何,乔羽凰第一眼就觉得他在演戏,因而他一脸伤心的时候,她就那么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几分别的情绪来。 “我听说东焱大陆有一位百乐神医,只要剩一口气都能被他救回来,沐风有没有想过派人去找神医来看看呢?” 乔羽凰看了她一眼,眼里不乏失望,“生病那一年,父亲曾派人找过,可找遍了北冥,也找不到那位百乐神医,传言他神出鬼没,治病只看心情,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请到他。” 乔羽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道,“这几天二娘的身子也不舒服,听说卧床了几日,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来看过了,可就是不见好转,我还想着能不能请到那位百乐神医呢。” 乔沐风呵呵了一声,神色并未有变化。 “对了,我听说二娘是吃了四娘送去的点心,才会卧床不起,四娘这几日在做什么?” “二姐怎么问起我来了,我一向不打听府里的事。”乔沐风温声应道,说着又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有风吹过,搀着他的小侍立刻披了件披风给他,又可怜兮兮的看了乔羽凰一眼,“二小姐,四少爷身子不舒服,经不住风吹,咱们进屋吧。” 乔沐风伪装的这样好,只怕她进屋去说什么也是废话,她也不理会,就那么盯了乔沐风一会儿,见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心虚,半晌才笑道,“沐风,你说一个人常年带着面具生活,不累吗?” 是试探的话,却捕捉到乔沐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压抑,他很快笑道,“若是非要带上面具,只怕是环境所迫,为了保全自己罢了,没人希望如此。” 似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乔羽凰看了他一会儿,也忽然觉得他可怜,母亲出生不高,他一个庶子在这府中又不得父亲宠爱,若不为自己做打算,能怎么办呢? “沐风,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我力所能及,你来找我。” 她只是觉得乔沐风这个人心机太重,不想在他眼里成为敌人,才说了这么一番话,却见乔沐风敛下秀气的黑眸,点了点头,任小厮扶着进屋了。 她也完全没有想到,这几句话,是她今后被乔沐风这只狐狸缠上的开始。 “大少爷回来了!” 远远听到外头传来欢快的喊声,紧接着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下人往将军府的大门处跑去,而后就是一阵震耳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乔羽凰快步跟上了前头的下人。 将军府门外,人头簇拥,李氏和谢氏带着将军府的家仆都等在门口迎人,看热闹的老百姓也排了一路。 乔羽凰挤到门外,就见李氏和谢氏今天都是盛装打扮,个个穿了一身通红的衣衫,没有赵氏在,这二位都像是将军府的当家女主人,一脸喜色的吩咐着下人们准备东西。 很快,通往将军府的道路上出现了一队人马,骑在骏马上的乔楚寒也渐渐映入乔羽凰的眼帘。 第118章 是你 他一身银色盔甲威风凛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好似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圈,看起来神圣不可侵犯。 他的高头大马很快停在将军府外,翻身下马动作熟练而潇洒,乔羽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见他轮廓分明而深邃的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径直朝她走来,摸了摸她的头,微微弯腰,“连大哥也不认识了?” 低哑而有磁性的嗓音,听起来很有威严感,乔羽凰盯着面前放大的俊脸,蜜色的肌肤,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鼻梁英挺,目光锐利而深邃,薄唇此刻正勾出迷人的弧度。 将军府的基因真是绝了! 乔羽凰不免在心中感叹,几位小姐包括她容貌都论的上一个美字,将军府的公子乔沐风虽然病怏怏的,可浑身的贵气和长相也是令人一眼难忘的。 而这个大哥,虽然在战场上风吹日晒,可那蜜色的肌肤却为他更添几分男人味,加之那雕塑一般的五官,令围观人群里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妇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乔羽凰不知道这古代的兄妹怎么打招呼,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张开手就冲面前的乔楚寒抱了过去,撒娇的喊道,“大哥,我想死你了!” 语气请参见冯巩春晚的那句“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了。” 乔楚寒微微一怔,长臂一揽也抱住了她,一米八几身高的优势,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隐约觉得这个妹妹似乎比以前可爱一些了。 他唇边笑意不减,揽着她的肩膀便往将军府走,不忘回头看一眼谢氏和李氏,才道,“三娘和四娘三年不见,怎么越发貌美了,我还以为父亲又娶了两位新夫人呢。” 这般夸赞,令李氏谢氏二人皆是俏脸一红,捏着帕子跟在他身后进去。 “大少爷,为您接风洗尘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您换身衣服就来用膳吧。”李氏紧张的跟在他身后,知道这位是乔奉天是最喜欢的儿子,又是将军府的嫡长子,丝毫不敢怠慢。 “不必了,我一会儿还得进京面圣,你们自己吃吧,晚上若有时间我一定回来。”乔楚寒说话的语气令人很舒服,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深邃的眸瞳中却有一股子运筹帷幄的镇定。 当真是像极了乔奉天。 李氏听说要进宫,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吩咐着府里的厨子晚上再备一桌子好菜。 乔楚寒揽着乔羽凰屏退了众人,一路到了他的寒园。 三年没回来了,这寒园里后花园属于这个季节的话却开的娇艳,屋里里也都是保持着原来的摆设,一丝灰尘也没落,床单褥子也全都换了新的。 想来他不在的这几年,寒园里一直是有人打扫的,听说他要回来,又派下人里里外外的清理了一遍,因此看着一尘不染。 乔羽凰在桌前坐着,撰着茶杯四下打量,很快就见自家大哥已经换下了一身盔甲,从屏风后头出来。 一身黑衣也掩不住他卓尔不群的英姿,天生一股大将风度,他垂眸看了一眼乔羽凰,随手系上镶嵌着绿宝石的腰带,低声问,“听说你前些日子惹怒了摄政王殿下?” 乔羽凰很不想承认,可想想自己眼下还住在他府上,便也老实的点了点头,“也不算惹怒,他没生我的气,还让我住在他府上。” 乔楚寒系腰带的手一顿,“这怎么合适呢,你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传出去像什么话?父亲可知道?” “这就是父亲的意思。” 乔楚寒又是一愣,移步在她面前坐下,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那漆黑的眸子又流露几分笑意,“想必父亲自有打算,不过,三年未见,凰儿真是出落的愈发动人了,大哥一想要送你出嫁,心里还真难受呢。” 乔羽凰差点没起一身鸡皮疙瘩,这位大哥说起甜言蜜语来可真不含糊。 她咧嘴一笑,“出嫁?我还早呢,只怕大哥已经给我找了好几个嫂子了吧?” “你哟。”乔楚寒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见她没反抗,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我要进宫去告诉皇上一声,你想不想去看看?” 乔羽凰不久之前才和狩猎的大队伍告别,这会儿自然不想再进宫去,便摇了摇头。 “我就在府中等大哥回来吃晚饭吧。” 乔楚寒忽而笑道,“真不去?那一会儿皇上给的赏赐,大哥可就不给你了。” 乔羽凰一想皇上给的赏赐,那一定是值钱的,便又立刻点头如捣蒜的抱住了他的胳膊,“我去我去。” 乔楚寒轻笑一声,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丝,漆黑的眸瞳中满是宠溺,“今个儿周边三国的使节都会在皇宫用午膳,你一会儿可别乱说话。” 乔羽凰忙不迭的点头,只要有钱拿,让她去当雕塑都行。 乔楚寒吩咐下人备了一辆马车,带着两个随行侍卫便出了将军府的大门,直奔皇城而去。 马车颠簸了半个时辰,才终于看见了皇宫的大门,这会儿已经用午膳的时间了,但乔楚寒带着乔羽凰进到乾露殿的时候,面前还是摆了很长的桌子,上面摆着色香味俱全的各色佳肴。 君无邪和君锦炎都在大殿坐着,琉璃公主也温婉的坐在小皇帝身侧,换了一身金丝缕衣,看起来华贵无比,除了这几个乔羽凰认识的,小皇帝的手下还坐了几个她没见过的人,都穿着其他国家的服侍,也正打量着她。 “臣参见皇上,参见摄政王。”乔楚寒福身行礼,乔羽凰也跟着他身侧,依着他的话念。 君无邪多看了他两眼,见乔羽凰看着自己,便点头,“起来吧。” 小皇帝也拂袖,是十分欢快的语气,“不必多礼,朕还算着日子等着乔将军回来呢!给乔将军赐坐!” 宫人立即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餐桌前,君无邪率先起身入座,小皇帝紧随其后。 跟在这几人后头的那几位,乔羽凰猜想是其他国家的使节,便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刚抬起头,就听到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 “是你!” 乔羽凰一回头,就见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兴奋的看着她。 第119章 西夜将军 那人生的相貌堂堂,身躯凛凛,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浓眉浑如刷漆,胸脯之衡阔,看似有万夫难敌之勇,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心雄胆大,似撼天狮子下云端,骨健筋强,如摇地貔貅临座上。 他的声音比起这屋里任何一个人也要响亮,乔羽凰看他比乔楚寒还黑的皮肤,隐约推测,这应该也是一位将军。 “这是西夜国的护国大将军,苍翟。”乔楚寒在她耳边低语。 乔羽凰冲他行了一礼,他溢满惊喜的大眼睛忽然瞪了乔楚寒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乔羽凰。 他苍翟活了二十多年,此生最烦那些扭扭捏捏,哭哭啼啼的女子,今个儿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胃口,让他喜欢的姑娘,原本想着不论是谁家的,也一定要逼着皇上求娶了回去,可谁料到,竟然是跟着乔楚寒来的。 他不死心的问,“这位姑娘,可有婚配啊?他不是你的相公吧?” 那爱慕的眼神,站在后头的小太监都能看的出来,君无邪魔瞳微眯,也盯上了乔羽凰。 乔楚寒替她回答,“苍将军,这是舍妹乔羽凰,尚无婚配。” 苍翟的眼睛比起方才更亮了,冲乔楚寒嘿嘿笑了一声,又道,“原来是乔将军的妹妹,怪不得如此特别,本将甚心悦也!” 苍翟这个人性子直接,能用武力解决的事绝对不废话,因此喜欢这姑娘他就直说,不会像君无邪兄弟二人一样,只会用行动来证明,嘴上却不提。 他看乔楚寒的眼神忽然也客气了许多,想着这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子,得先讨好着,才能娶到他的妹妹。 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说喜欢乔羽凰,乔羽凰愣了一会儿不知该如何是好,还是乔楚寒伸手拉过自家妹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隔开了她与苍翟。 苍翟盯着乔羽凰看,忽然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对他不满的视线。 “苍将军这样也不怕吓着乔小姐,这可不是你的西夜。”对面有男子温声开口,乔羽凰抬头看了一眼,再次被惊艳了。 对面的男人一袭白衣,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丹凤眼,带着几分不属于男人的妩媚,却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他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正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这是沧澜国的大皇子。”乔楚寒在她耳边低声道,又瞥了一眼他身旁那位还没开口的,“那位是天曜王朝的太子。” “本将军可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喜欢就喜欢,为何不能说。”苍翟不满的撇了他一眼,又笑呵呵的看着乔羽凰。“小乔姑娘,你说对吧?” 小乔姑娘?乔羽凰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倒是不讨厌面前的苍翟,毕竟他的长相在这群人中之龙中也称得上一个英俊,还那么有眼光喜欢她,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对。” 这屋里的气氛更诡异了,苍翟看她的眼神炙热的能将人烫熟,君无邪眼神似寒冰,是任何人也难以忽视的王者气场,君锦炎则也盯着乔羽凰,似与苍翟进行拉锯战。 乔羽凰被这几人盯的心虚,就低下头去不说话了,眼神打量着桌上的佳肴,盘算着一会儿她吃完了找借口赶紧跑。 诡异的沉默之时,那位没开口的天曜太子说话了。 “有趣。” 就两个字,乔羽凰看着他,他穿一件月白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坐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剑眉凤目,鼻正唇薄。下巴中间竖着一道明显的沟壑,就是传说中的美人沟!这男人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俗气,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眼前这人的长相比起君锦炎也丝毫不输,甚至还要超过她的大哥乔楚寒一成,乔羽凰看愣了,一时忘了眨眼睛。 君无邪抬了抬眼皮,注意到她的神情腾地就站起了身,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摄政王殿下。 只见他缓步走到乔羽凰位下那张椅子,冷冷的看了乔羽凰一眼才在她身边坐下,乔羽凰就心虚的低下头,谁也不敢看了。 若是心里通透一些的,都能看明白这位摄政王殿下因何不满。 偏偏苍翟这个直肠子的瞪着一双大眼不满道,“摄政王殿下,小乔姑娘可是末将看中的人,您不近美色,不会同末将抢的吧?” 他会这么说,是他往年也送过不少西夜的美女给君无邪,结果不是被退回来,就是被他送到了军中去做军妓,弄的他后来都不敢再送了。 众人眼皮又是一抖,怎么战场上满腹韬略的一个人,到了女人面前就成傻子了呢。 “谁说本王不近美色?”君无邪抬眸轻鄙的看了他一眼,仍旧是那股普天之下唯我独尊的压人气势。 苍翟一愣,正要争辩,忽而听小皇帝笑道,“苍将军也真是,朕特意设宴款待,怎么你看都不看朕一眼呢。” 是玩笑的语气,但也足够令苍翟心中警铃大作,虽说知道北冥掌权的人是君无邪,但对这位小皇帝,他也不敢怠慢。 只笑道,“还请皇上赎罪,末将今日看到小乔姑娘,太欢喜了,才令诸位看了笑话,对不住。” 君无邪的眼神又冷了几分,周人能感觉到的这周围的气压又开始摄人。 小皇帝看了众人一眼,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无妨,朕昨夜不在皇城,怠慢了各位使节,也请各位海涵,晚上朕在乾露殿设宴,好好招待各位使节,这一顿就请诸位将就了。” 东焱大陆,北冥王朝因为有摄政王君无邪和大将军乔奉天,是立于诸国之间的第一大国,天曜王朝、西夜国论的上是在北冥之后的实力相当的二等国家,沧澜则要更次一些,其余的则是一些更小的国家和一些部落。 为了不受强国的攻打,每一年,这些国家都会派出使节出使北冥,进献贡品,这一趟这些人来此的原因也是为此。 苍翟无心吃饭,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不顾君无邪的死亡凝视,仍旧笑眯眯的看着乔羽凰。 “皇上客气了,末将今天很开心。” 第120章 情敌来了 乔羽凰正低头吃着,忽然就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搁在了她的大腿上,她捏筷子的手一抖,险些没掉了筷子。 知道是身边的君无邪,她只好用另一只手想拦住他的不安分,但手刚伸下去就被他握住带入掌心,与她十指相扣。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面上平淡无波,摄人的眸子仍旧透着你们都是辣鸡的既视感,像是下面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乔羽凰挣脱不开,也就索性不挣扎了,她单手夹菜吃的很欢,几筷子下去,一盘四喜丸子就见了底。 苍翟盯着她,小巧的唇一张一合,看起来吃不下多少东西,但面前的几个盘子很快就空了。 皇家吃饭,贵精不贵多,面前装菜的碟子都很小巧,里面的菜肴也都很精致,几口就能吃完。 乔羽凰是现代人,自然没有琉璃公主那样细嚼慢咽,小口吃饭的做派,以前执行任务时间紧迫,没什么时间是给她吃饭的,因而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眼下这一桌子好菜香味四溢,她一馋,也就吃了多了些。 苍翟盯着她吃饭的样子,忽然很有食欲,正要去夹菜,手一动却发现乔羽凰几筷子扫过来,他面前的一条鱼就只剩骨头了。 苍翟眼皮一颤,看着正给她剥虾的乔楚寒,小心的问,“小乔姑娘,在家都没吃饱吗?” 苍翟从未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不论出使哪一国,国宴上的姑娘都是小口小口的吃饭,吃个半碗饭就说自己吃饱了,扭捏至极,他一向也瞧不上,可如今遇到乔羽凰这么能吃的,他也迷茫了,堂堂将军府的二小姐,平常是吃不饱饭吗? “吃得饱吃得饱,就是没这么多好吃的。”她想也不想的回答,嘴里还含着一块肉。 苍翟心中一酸,心想着乔奉天大将军战功赫赫,莫不是还被苛待了俸禄,弄得女儿连桌好吃的饭菜也吃不起? 他在心里心疼乔羽凰,一面又将自己面前一碟子大虾放到了她面前,“那你多吃点。” 乔羽凰含糊不清的点头,并未看他,也不知道他在心里已经把自己想成了平时只能吃白菜配饭的可怜姑娘。 “赶明儿我请小乔姑娘去京城最好的酒楼吃饭吧。”他一面将她面前空了的碗碟换成里头有菜的,一边小心的问道。 “好啊。” 她刚应声,就感觉撰着她的那只手用力捏了她一下,疼的她差点没把菜吐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满什么,忙补充道,“就请大家都一起去吧。” “好啊,昨夜才到北冥,小王也想去见识见识北冥的繁华盛世呢。”沧澜的大皇子拓跋钰笑着应道。 “本宫也甚有兴趣,苍将军就一起请了吧。”天曜的太子东宫流云也应声,如水般平静的双眸未起任何波澜。 “那本王也陪同好了。” “苍将军就再多请一个人吧。” 苍翟生气的瞪着面前这一群人,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一个个的确定下来了,绝壁是故意的啊,他只想请小乔姑娘一个人,二人吃顿饭看看戏培养一下感情,好在他离开之前得到她的心,带着媳妇儿回家啊! 眼前这几个人分明是要来捣乱,苍翟瞪了一眼众人,却在心里暗暗下决心,明日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让小乔姑娘看到他的优点,喜欢上他,结束他的光棍生涯。 这一顿饭,小皇帝和琉璃公主看着乔楚寒给乔羽凰剥虾,苍翟给乔羽凰找没吃的菜碟送到她跟前,君无邪给她擦嘴,三个位高权重的人都在伺候她吃饭,眼皮一颤,无比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拓跋钰和东宫流云亦是,君无邪盛名在外,是这东焱大陆几个国家都惧怕的存在,眼下忽然看见他动作轻柔的给一个女人擦嘴,还不时的以眼神警告苍翟,忽然觉得这位摄政王殿下似乎也不是传说中那么无情。 “吃饱了吗?” 见桌上的盘子里的菜已经所剩不多,乔楚寒轻声问她。 他作为哥哥,竟然也不知道妹妹居然这么能吃。 她点点头,是很小声的接道,“还行,等会儿回去的时候我还想吃小石桥那家的烧鸡,大哥你记得给我买一只。” 苍翟的手又是一抖,瞧了一眼面前被她吃空的盘子,还能吃得下一只烧鸡? “好,还想吃什么。”乔楚寒的眼中尽是宠溺,二人说话声不大,但坐在这儿的人内力深厚,这点声音自然也听的清楚。 “嗯,王婆家的豆腐脑,翠玉轩的桂花糕,还有油酥饼、炒膳面、炸春卷儿,大哥你带我去小吃街,我们一路吃过去吧。” 众人嘴角又是一抽,盯着面前身材娇小,个头玲珑的乔羽凰看了半天,纷纷怀疑她胃里是不是有个黑洞,怎么有这么能吃的女子! “好。”乔楚寒宠溺的应声,以前的乔羽凰性子要强,并不跟他亲近,如今妹妹知道跟他撒娇,要他带着去吃东西,他反而心生欢喜。 从军十余载,又没讨老婆,穷的就只剩下钱,自然也随便乔羽凰折腾。 小皇帝笑看众人,似乎心情很好,用完午膳差人送几位使节回去,除了苍翟非要跟着乔羽凰,那二位都回了暂住的行宫。 乔楚寒带着自家妹妹出了宫往小吃街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眼瞪小眼的三人,摄政王殿下、锦王、苍翟三人并行,整齐的跟在他身后,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乔羽凰身上。 这个阵容一走到繁闹的小吃街,人群里就开始响起了惊叹声。 “天呐,这几个人是哪里来的美男子?” “那位蓝衣的公子太好看了啊!还有前头那位黑衣小哥,啊啊啊怎么这么好看!” “那个黑漆漆的虽然长得黑,可模样也很俊俏呢。” “后面那位个子最高的才最俊美呢,天呐,北冥竟然还有如此容貌的男人!” 君无邪眼神一凛,泛着寒光的血瞳扫了一眼那发出花痴尖叫的女子,那女子一个踉跄便张大了嘴不敢说话了。 但这热闹的集市胆大的人远远不少,北冥王朝民风开放,因而女子也不是特别矜持,有几个就直接冲到了那几位面前。 第121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敢问公子是哪个府上的,可有婚配?” “公子,奴家乃京都少尉家的侄女,心悦与你,公子若是愿意,奴家愿以身相许。” 有家室不那么好的,便哀求道,“公子,奴家父母早亡,求一个收留之处,若是公子不嫌弃,奴家愿为奴为婢,只要能伴公子身侧。” “滚!” 这一群讨好的女人被君无邪一个滚字吓得半天没动,愣神之际,几个容貌出众的公子已经走远了。 君无邪和乔楚寒一人拎着乔羽凰一只胳膊,飞出去几百尺远,到了人少的地方才停下来。 苍翟一追上来就说道,“小乔姑娘,你放心,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专一,别的姑娘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君无邪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是吗?刚才不是都准备收下那个女人做婢女了吗?” 苍翟涨红了脸,“摄政王殿下,没有根据的事可不能污蔑在下,在下可没有收婢女的意思。” “苍将军钱都掏出来了。”君锦炎在一旁淡淡的添了一句。 “你,锦王怎么也污蔑起我来了!”苍翟气的双眼发红,却依旧讨好的冲乔羽凰解释,“小乔姑娘你放心,你跟我回西夜国以后,我就把府里的女眷全部遣散,伺候的下人全都换成男的。” “那你不会不放心我吗?”乔羽凰下意识的问道,按理来说,古代是很怕带绿帽子的,传出去影响自己名声。 苍翟一愣,蹙眉想了一会儿,又笑出一口大白牙,“小乔姑娘怎么会是那种庸俗的女子呢,你一定不会做出红杏出墙的事的。” 虽是这么说着,可眼神打量着乔羽凰,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听说去年西夜的圣上将阿萨部落的公主赐给你。” “我可没有要!不喜欢的女子我是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苍翟举手起誓。 君锦炎淡淡道,“听说今年圣上又有意让你和沧澜联姻,沧澜的长公主号称四国第一美人儿。” “我不会答应的!”苍翟涨红了脸,“那是圣上硬塞给我的,我如今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他一面小心的打量乔羽凰的神色,一面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俩,他听说北冥的摄政王殿下和锦王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可今天怎么一起来拆他的台呢。 君锦炎和君无邪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有一个很明朗的认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眼下先把苍翟这个不要脸的情敌除掉才是首要的,至于之后,就各凭本事了。 乔羽凰是不知道这三个人在想什么,只是看着自己已经出了小吃街,回头又要回去,“我要吃的东西一样也没吃着呢。” 乔楚寒真是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眼前三个男人为她都开始耍心机了,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 “几位殿下不便过去,我陪凰儿去吃。”说话间乔羽凰已经拉着他的胳膊进了人群熙攘的小吃街了。 凰儿?君无邪的眼神一冷。 君锦炎在一旁淡淡提醒,“那是二小姐的亲大哥,听说二人关系极好。” 君无邪摄人的眼神才淡了几分,见苍翟红着脸也要去追,一挪脚步就挡在了他面前,“苍将军还是在这儿等着吧,这小吃街人多,若是苍将军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苍翟一愣,饶是心中生气可也不敢对着面前的摄政王发怒,只好瞪着一双大眼,在人群着盯着乔羽凰的身影,生怕少看了一眼。 乔楚寒看着自己妹妹雀跃的身影,左手给她拎着两包酥饼,右手拿着一只大烧鸡,怀里还给她抱了一堆零碎的小吃,再看她左右手上都有吃的,边走边吃,瞧见什么就买,吃的白皙的脸上嘴角都有几分油渍。 乔楚寒伸手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就见她扬起头冲他一笑,“大哥,你这次回来待多久,我还能跟着你吃几天。” 乔楚寒忽然有些心酸,怎么妹妹看起来是真的平日里没东西吃的样子?难道他不在的时候,赵氏苛待她了? “三国使节离开后,我才会回边关,父亲这趟回不来,我也是替父亲回来看看你。”与她相似的凤眸溢满了宠溺,这神情,叫旁人看见也都会忘了这位也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主。 “哦哦,那他们什么时候走?”乔羽凰边吃边问。 “半个月左右。” 乔羽凰点头,“那大哥,你一会儿能不能跟摄政王殿下说一声,这几天让我回府住。” 叶臻说过暗阁的人已经召集了许多,差不多这几天就可以接任务了,住在摄政王府,一举一动都在他监视之下,到底是有些不自在。 乔楚寒应下,也有些奇怪父亲为何会做这样的决定,便问,“父亲不是一向与摄政王殿下不和吗?怎么会想到将你送到摄政王府去?” 将自己的女儿送到他府上,乔楚寒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父亲想将乔羽凰嫁给君无邪,只觉得这不是父亲的作风。 乔楚寒并未多说什么,看着自家小妹埋头苦吃,眼中的温柔能将人溺死。 乔羽凰吃了一路,一处小吃街便瞧见了前头伸长了脖子等她的苍翟,见她抱着一堆东西出来,是以飞奔的速度冲向她。 “小乔姑娘怎么能自己拿东西呢,歇着歇着你先吃,我来给你拿。” 苍翟邀功似得将乔羽凰怀里的吃的都夺了过去,一面又吩咐安慰将乔楚寒手里的东西也拎着,别累坏了他的大舅子。 君无邪脸色极冷,君锦炎倒是淡然,他伸了伸胳膊,似是无意般的开口,“本王背上的伤口好像崩开了。” 这一句话就将还在吃东西的乔羽凰给引到了身前,满眼关心的看着他,还伸手作势要扶他,“你的伤还严重吗?” 是替她受的伤,她怎么能不在意,这会儿自然也显得比起别人都紧张。 “嗯。”君锦炎声音温和,“不算严重,就是疼。” 他话音刚落,君无邪忽然咳了一声,待乔羽凰看着自己,又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腰,是暗示她,他腰上的伤也不轻。 乔楚寒的嘴角一抽,这是干什么?为了抢他妹妹,这几个人都开始装病了? 第122章 大哥接你回家 乔羽凰也不敢怠慢了君无邪,但仍旧没放开君锦炎的胳膊,回头冲封刹吼了一声,“你怎么照顾人的,你家主子腰疼,还不赶紧扶人回去。” 她只觉得君无邪是要找借口收拾她,眼下赶紧让这面前的人都回去才是正经事,叶臻还等着自己呢。 君无邪眼神一冷。 君锦炎面露微笑,看了一眼自己被她搀着的手,心中臆测,她应该是更在意自己吧,否则也不会让封刹送三哥回去,她还搀着自己了。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想多了。 乔羽凰吼完封刹,回头又看了一眼站在锦王身后假装看风景的流风,皱着眉头怒道:“你家主子伤口崩开了,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还不赶紧叫马车来!” 流风一脸无辜,他又不敢拆穿自家主子。 要知道摄政王殿下送来的玉露膏,用在外伤上已经是大材小用了,上药之后两天就结了痂,又怎么可能会崩开伤口。 但流风是个好助攻,他一面叫来马车,一面又暗自嘀咕道,“怎么能怪属下呢,二小姐上完药后,主子便不让我们上药了。” 乔羽凰愣了片刻,旋即以一种十分关切的眼神看了君锦炎一眼,小心的问道,“是不是流风的手台重了?要不,我一会儿让清月过去?” 君锦炎的脸一僵,抬了抬手才道,“不必。” “那是为什么?”她傻乎乎的抬头看着君锦炎,令这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的难看。 苍翟率先打破尴尬,朗声笑道,“既然摄政王殿下和锦王殿下身体不好,那你们且回去养着吧,我就陪小乔姑娘四处逛逛!”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是第一次以正视的目光盯着苍翟的脸,也盯得苍翟一个胆大如牛的人有些害怕。 “既然你大哥回来了,就收拾东西回家住几天吧。”是以绝对的主人身份说着这话,幽深的血瞳又看着乔楚寒,“乔将军也一起来吧。” 苍翟很精准的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惊讶的问道,“小乔姑娘,现在住在摄政王府?” 乔羽凰点头,“是啊。” 苍翟和乔楚寒的想法一样,西夜国饶是民风比起北冥王朝还要开放,未出阁的姑娘住到对方府上去,也只有一种原因,就是这二人的父母想撮合两人。 乔羽凰一个现代人哪里想的到那么多,尤其是以开始没有防备的时候,现在已经住了几天,就更不会去猜别人的心思了。 苍翟有些不死心,盯着乔羽凰直言道,“小乔姑娘,你喜欢摄政王殿下吗?” 这一句话问的几个人都低头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端倪来。 乔羽凰只感觉自己背后一凉,仿佛又看到了君无邪的死亡凝视,她打着哈哈道,“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怎么会不喜欢呢。” 并没有直接回答,眼见苍翟还要问什么,她拉着乔楚寒转身就走,“大哥,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吧。” 君无邪的眼神太可怕了,只怕她敢说一个不字,他又要当街掐自己了。 苍翟从她的话里听出她似乎对君无邪并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心下一喜,也快步跟上了他的脚步。 “小乔姑娘,我帮你,我力气大,重的东西我来拿。” 乔羽凰没有拒绝,苍翟便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一路递吃的给她。 君锦炎二人落在后面几步,低声对身旁的君无邪开口,“听说西夜国的男子有抢人媳妇儿的癖好。” 君无邪的眼神更冷,黑衣下的身躯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光是在他身边站着,也觉得压力倍增。 君锦炎没有跟着几人,流风叫来了马车,便上了马车先行离开了。 封刹在君无邪的耳边说了什么,君无邪的眼神一变,上前几步便拎着苍翟的衣领往旁边的马上一扔,苍翟人高马大却反应敏捷,一个旋身就牵马坐稳了。 是有生气的道,“摄政王殿下有事不能好好说么?” 君无邪上马已先行几步,但声音却从前方飘来,“沧澜的大皇子出事了。” 苍翟的脸色一变,回头便冲乔羽凰抱歉道,“小乔姑娘,我进宫一趟,待我得空了就立刻来找你。” 说着话,也神色紧张的驾马朝皇城赶去。 乔楚寒的眉头微皱,沧澜的大皇子在宫里怎么会出事? “大哥,你也要去吗?”乔羽凰见他浓眉紧蹙,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不动,便问道。 乔楚寒松了松眉头,温声笑道,“不了,大哥今天接你回家。” 乔羽凰盯着面前这张温柔的俊脸,忽然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亲近感,仿佛前世也见过这张善意的笑容一般,她点头,伸手搀着她的胳膊就往前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 “不好!” “怎么了?”被她的叫声弄的心中一紧,也立时添了几分警惕。 却听乔羽凰一脸懊恼的盯着苍翟离开的方向怒道,“那个苍将军,他把我买的吃的全都带走了!” 苍翟方才将二人手里拿的吃的都给了下人拎着,这会儿他驾马走了,他的下人自然也都追上去了,也就将拎在手里的吃的一起拎走了。 乔楚寒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妹妹柔软的头发,双眸再次溢满了令人艳羡的宠溺,“不过是些小吃,大哥再给你买。” “要不少钱呢。”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花的是大哥的钱,还是忍不住心痛。 “你啊。”乔楚寒看了一眼她揽着自己的手臂,这大街上只有夫妻和情投意合的男女才回这样一起走路,这是妹妹第一次这样揽他的胳膊,不知为何,他心情很好。 “别给大哥省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大哥今天都给你买。” “真的?”乔羽凰的眼睛一亮,仿佛看见了前方有金元宝在冲自己招手。 “真的。” 乔楚寒应声,再一次怀疑是不是赵氏趁他不在府中的时候苛待了乔羽凰,待他回去,一定要找作死的赵氏好好算算账! 背锅的赵氏这会儿正躺在床上,摄政王府的大夫刚给看诊完,坐在矮桌前开药方子,发灰的眉毛下那双精明的眼睛打量着赵氏房里的每一个人。 赵氏一惊,莫不是看出了什么古怪? “大夫,您有话就说吧,这都是妾身的人。” 第123章 阴谋 老大夫名唤周至善,曾是宫中御医,见识过宫里娘娘的各种宫斗手法,赵氏为何身子不适,他仔细查看一番也就看出来了。 “夫人,您身子不适有多久了?” 赵氏紧张的盯着他,“快半个月了,往日里我的身子虽说算不上十分好,可也绝对没有这么虚,这段时间饭菜每顿都有下人试菜,府里也没有生人进来,可这病症却似乎越来越严重了,不瞒大夫说,我如今若是没人扶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赵氏哀叹了一声,原本乔楚寒回来这么大的事都该是她一手操办的,今个儿却叫李氏和谢氏捡了便宜,若是这二人取得了乔楚寒的好感,日后她的日子也会难过些。 “那夫人可有检查过院子里的那些花?”周至善起身指了指赵氏后花园里那些开的正艳的花。 赵氏这个人极爱花,因此将军府里只有她的后花园是一年四季都有花香的,花的品种繁多,有些是别人送来将军府的,有些是她从娘家定远侯府要来的。 赵氏突然就想起几天前新栽下去的几株花苗,立即就抬手唤来了院里的掌事婆子王嬷嬷。 王嬷嬷福了福身,恭敬的问,“夫人,何事?” “前几日新栽的花苗是什么花苗?” “回夫人,是定远侯府送来的木槿花,夫人忘了,是大夫人特意送来的。”王嬷嬷温声应声。 赵氏一楞,侯府的大夫人是定远侯的原配夫人,她是三姨娘所生的庶出之女,曾在侯府时没少受过她的白眼欺负,但出嫁以后她很少回娘家,也再也没见过大夫人,倒是时常会送些东西过来。 她还以为大夫人怕她出嫁以后报复,洗心革面的要讨好她了。 “都拔了!”赵氏心中有气,抬手便怒道。 倒是周至善看了她一眼,语气仍旧淡定,“夫人,能否把花苗拿来给我看看?” 赵氏连忙摆手,“去去去,还不去拔来给周大夫看看!” 王嬷嬷立即领着几个丫鬟进了后花园,将这几天里栽种的几株花苗全都拔了出来。 那些个花苗还没有开花,绿油油的一把放在桌上,周至善看了看,又闻了闻。 赵氏紧张的不得了,也不等他开口便紧张的问,“周大夫,您看是这花苗有古怪吗?” 周至善未说话,眼神在赵氏的房里四下打量,最终又落在了赵氏床边的香炉上。 “把香炉拿过来给我看看。” 赵氏又忙不迭的令王嬷嬷送香炉过去。 周至善打开香炉,将里面的香灰倒出来了一些,又吹熄了还在燃的檀香,仔细打量了一番,很快就有了定论。 “夫人,这几株花苗上有特殊的香粉。”周至善拨开花苗的叶子,便果真见上头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痕迹,“这檀香也被人做了手脚,若是两样单独取一样,是看不出端倪的,但若是两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就有致人软骨,浑身无力的功效。” 赵氏浑身一怔,怪不得她将这府里所有的东西检查了一遍,也没查出来什么端倪,这幕后之人竟然这样恶毒,想出这种法子来害她! “那周大夫,若是我没发现一直这样闻着会有什么后果?” “不出三个月,夫人会瘫痪,随后筋脉俱断,致聋致哑。”周大夫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普通病情的诊断。 赵氏却吓得白了脸,一旁的乔静瑜也惊的大叫,“谁!是谁竟然这么恶毒,想害我娘!” “若是夫人身边的人,夫人尽得小心,此人熟悉药理,通识毒性,手段甚毒,这一次不成功,难保还有下一次。”周至善淡淡道,“我给夫人开的方子,夫人按天服下,半个月之内夫人身体可痊愈。” 是肯定的语气,赵氏也不由感叹不愧是摄政王府的人,将军府的府医都来瞧过了,竟然半分端倪也没看出来。 “娘,是不是乔羽凰?” 乔静瑜恨极了乔羽凰,此刻想到那幕后的恶毒致人,也就只想的到她这个人选。 赵氏皱着眉头在沉思, 但并未应乔静瑜的话,倒是片刻过后抬头冲周至善柔弱的道,“周大夫,我真要好好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这次被人害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怎么死的。” 她说完又捏着帕子擦了擦眼泪,赵氏的姿容不差,这般苍白之下还有一股病态美。 周至善眉毛胡子都花白,但见这位夫人这样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心中也是一动,抚摸着胡子正色道,“夫人不必客气,在下替摄政王殿下做事,只是尽了本分。” 赵氏眼中含泪,一面给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立即转身进了内室,很快便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出来递到了周至善的面前。 周至善看了一眼,王嬷嬷将锦盒打开,便见锦盒里头放着两个偌大的金元宝。 周至善摆手,“夫人,使不得!” “先生就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若不是您我这条命还不知道在不在呢。”赵氏捏着帕子又抹了抹眼泪,“我身边没有您这般本事的人,那人若是再来害我,我真是防不胜防。” 周至善这下明白了赵氏的意思,无非是要他帮衬着,时不时的过来看看。 他犹豫了一会儿,就见赵氏白皙的脸上带泪的眼眸月愈发楚楚动人,面前的锦盒里也又多了一锭金元宝。 “夫人真是太客气了。”他叹了口气,态度却很明显。 王嬷嬷连忙将锦盒送到他的手中,赵氏也道,“先生愿意帮衬我,我感激不尽,日后也必定不会亏待先生。” 周至善点头,“不过,我毕竟是摄政王府的人,常来你这里不太方便,若今后再有什么问题,夫人只管差人来给我送信,若是严重,我再亲自过来瞧瞧。” 赵氏娇柔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笑意,抬手吩咐王嬷嬷,“送先生回去。” 眼见拿周至善的身影走远了,站在一旁的乔静瑜才忍不住问道,“娘,您给那么多金子给他,值得吗?” “他是摄政王府的人,必定是有常人难及的本事,自然值得。”赵氏脸色一变,黑眸里也露出几分诡谲,“这次下手的人不是乔羽凰,你日后不许再瞎说。” 乔静瑜不满,想争辩却见赵氏扭过了身子准备躺下歇息,她带着满心的疑问,却不敢再说什么了。 第124章 人才啊人才 乔楚寒带着乔羽凰回将军府时,周志善的马车正好与二人擦肩而过。 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隐约觉得马车里的人有些眼熟,但并没有在意。 回了凰园,很快发现她这园子里除了原本伺候的清月,不知何时还多了两个嬷嬷和两个丫鬟,不必想都知道定是赵氏怕乔楚寒怪罪苛待她,才派过来撑场面的。 “小姐,奴婢想死你了。”清月脸红彤彤的跟在乔羽凰身侧,一面将包袱往屋里拿,眼角却是不时的撇着乔楚寒。 乔羽凰这个人虽然自己对感情比较迟钝,但身边的人她却能一眼看出来,尤其此刻清月这个小丫头怀春的样子。 她讪笑了一声,“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吧。” 乔楚寒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一本正经的道,“男儿志在四方,儿女情长的误事。” 清月的眼里的崇拜越发的可怕了。 乔羽凰撇了一眼里屋,没瞧见叶臻也没瞧见小狼。 清月似是知道她看什么,在一旁应道,“小姐,叶臻公子方才来过,他说若是小姐回来了,就去凤满楼找他。” “叶臻公子又是谁?”乔楚寒一头雾水,他已经见识过自家小妹的魅力了,却还是有些惊讶。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乔羽凰想也不想的回答,似在心里已经将乔楚寒当成了自己人,“大哥你就别管了,总之他是我的朋友。” 乔楚寒眉头微皱,方才已经见识到了自家妹妹的魅力,此刻却还是有些惊讶,怎么又来一个叶臻公子。 “大哥,二娘还卧病在床,你刚回来,还是去看看她吧。”乔羽凰这会儿也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想起叶臻找她的目的,这会儿已经有些兴奋。 她的捞钱计划,眼见就要开始第一步了。 乔楚寒想想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我去看看二娘。” 正打算走了,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凰儿,别怪大哥多心,今日那三个人都不是好招惹的人,大哥希望你心中有数。” 他是提醒乔羽凰不要玩弄那三位的感情,尤其是不能利用,否则只会为自己招来大祸患。 但乔羽凰这个人,大事面前拎得清,这种拐弯抹角的话她反而听不懂,只笑呵呵的点头应下,也没去揣测他的意思,在她的认知里,也压根没想过那三位是情敌的关系。 君无邪的霸道,她只觉得那人是占有欲强,把她当成了喜爱的小宠物,等到玩腻了看厌了自然也就放了她了。 君锦炎的以命相护,她觉得二人是一起看过流星的好朋友,并没往男女之情的方向想,虽然自己对他有些好感,但远不到那种程度。 今天第一次见面的苍翟就更不用说了,她向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只觉得苍翟是太有眼光,看出了她超神的美貌和智慧,才会紧巴巴的贴着她。 这三位若是知道乔羽凰的想法,恐怕得当场吐出一斤血来。 见乔楚寒走了,乔羽凰也立即出府,都没带上清月,独自一人便往凤满楼走。 叶臻坐在靠窗的雅间,带着黑色面纱看着过往的人群,乔羽凰一眼就发现了他,也懒得走大门,飞身一跃便从窗户进了雅间。 进来之后才发现叶臻的身旁还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一身黑衣带着黑色面纱,看不清容貌,只是周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乔羽凰笑道,“今天随便吃随便点,我请客!”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毕竟叶臻跟着她这么久,也没吃到一顿她请的饭菜。 “这是上官旭,那是林烈。”叶臻倒是不介意这个,指了指面前的两个人介绍道。 乔羽凰友好的冲对面二人笑了笑,却见那二位一点也不友好的眼神审视的看着她,是有些轻蔑的问叶臻。 “你现在就跟着这位小姑娘?” 这语气里的轻蔑乔羽凰听出来了,光是说她也就算了,还带着几分侮辱叶臻的意思,她不等叶臻回答便盯着二人笑道,“小姑娘怎么了?我养不起你们?” “你!”那叫林烈的脾气大,当即就气得站了起来,也不骂她,只冲叶臻道,“你靠一个小姑娘养吗?” 叶臻难得好脾气,低声劝道,“你把我叶臻当成什么人了?我是把你们当朋友才叫上你们,你们若要执迷不悟,那只管走吧。” 是生气的语气,却激的乔羽凰瞪大了眼睛。 “二位,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无非是怀疑我没有本事养活你们。”乔羽凰不紧不慢的开口,一面看了一眼那个激动的林烈,“说实话,论武功我也许的确不如你们。” 她这话说完,林烈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轻鄙。 “不过,若是二位讲道理,不如我们来比赛一番,若是我赢了,你们就听叶臻的,如何?” 林烈看了一眼上官旭,那上官旭仍旧坐在那里喝茶,风淡云轻的样子,悠哉开口,“比什么?”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有一副仕女图,我们就比谁先拿到,若是你们先拿到,我给你们一万两银票,若是我先拿到,你们就为我所用,不能再有任何怨言。” 林烈的眼皮跳了几下,怎么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臻清楚他的脾气,最受不得刺激,何况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挑衅。 但他征询的看了一眼上官旭,只见上官旭的手在桌子下面摆弄着什么,林烈没等到回复,便开口问,“你干什么呢?这小姑娘说的,你同不同意?” “带着面罩真碍事。”乔羽凰只听他轻声抱怨了一声,很快就见他从自己怀里拿出一个纯银的小算盘,边拨算盘珠子边说,“摄政王府的仕女图是前朝大家所作,此前收录得价钱是三万五千两,若是我们赢了,再得你一万两,共是四万五千两,二人均分,则是两万两千五百两。” 林烈不悦的哼了一声,“财奴。” 乔羽凰震惊了,这世界上竟然还有如此会精打细算的男人?人才啊!若是以后她的杀手阁真的建起来了,这位一定是做会计的材料啊! 上官旭盯着乔羽凰漆黑的凤眸,笑道,“凑个整数,再加一千两怎么样?” 第125章 隐藏再深也会露陷 同为抠门之人,她自然知道眼下是不能拒绝上官旭的,否则在对方心里,她就是个小气抠门的主子了,要收了他怕会徒增难度。 几乎是立刻应声点头,“好,我再加一千两。” 那位拿着银算盘的,遮着面罩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欢喜。 带笑的眼睛扫了乔羽凰一眼,是欣赏的语气,“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们二人就应下了,三日为限,三日之后我们还在此处相聚,如何?” “听先生的。” 那位叫林烈的脾气急躁,一听二人已经定下来,便要往外冲,“上官旭,我们赶紧去取吧。” 上官旭看白痴似得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外头日照当头的天,“你看看现在的天色,去摄政王府偷东西,你有几条命?” 林烈有些窘迫,涨红了脸看他,“那你说什么时候去?” “笨,偷鸡摸狗的事儿自然是入夜去了,对吧,乔小姐。”上官旭目光忽而专向乔羽凰,是有些讨好的问道,“你说今天要请我们吃饭,我们还有事儿就不吃了,这顿饭能不能折现?” 乔羽凰一愣,越发坚定了一定要收下这位上官旭的决心! 她正犹豫该折现多少给他才显得自己不小气,就听叶臻皱着眉头训斥他,“怎么吃顿饭还折现,你在暗阁攒的钱还不够多吗?” 上官旭还没说话,乔羽凰就替他回答了。 “谁会嫌自己的钱多,能占便宜不占就是吃亏,出门不捡钱就算丢钱,你以后也得记住了。” 叶臻惊讶的看着她,这是什么理论? 上官旭方才看乔羽凰的眼神都是漫不经心的,这会儿却因为她这句话认真的审视了她一眼,知音啊!他抠门了这么多年,兄弟们一直都是嘲笑他,今天竟然碰到个懂他的姑娘了! “什么丢不丢,占便宜的,不就是守财奴吗?”林烈不满的嘀咕了一声,是看不起这几人行为的模样,“若做什么事都是为了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的好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不论你想做什么事,首先你都得有钱,有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会没意义呢,你想想如果你身无分文的活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这种日子你觉得有意义吗?” 林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上官旭也应道,“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要我说钱财乃最贴身之物,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没有钱你也许会丢掉一切,但你如果有钱,你所丢掉的一切,都能回到你身边。” 乔羽凰再一次很想和面前的男人握一握手,大喊一声,英雄所见略同啊! 叶臻和林烈二人眼神都有些复杂,林烈的脑子简单,还是认为这二人是守财奴给自己找高雅的理由。 叶臻则觉得,这两个人如果在一起了,日后这个组织创建起来,恐怕领起佣金来会有点困难。 乔羽凰思来想去,给了一个很折中的数目给二人,二十两银子。 林烈冷哼了一声,显然是看不上那二十两,直接挎刀就走了。 上官旭则在他身后将银子揣进怀里,连一点碎银子也没落下,还多要了一壶上好的龙井打包带走了。 这抠门的程度,连叶臻也感叹着,“你有对手了。” 乔羽凰不置可否,可这个对手如果能为她所用,她很开心。 想起自己不日之前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想找值钱东西去卖,无意间翻到的那副仕女图,看的出来君无邪很喜欢那幅画,时长拿出来看。 若是那二人的轻功能瞒过王骑护卫的耳朵,那从书房里把画偷走则不是难事,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 君无邪的王骑护卫她见识过,一两个倒也罢了,但书房那里有王骑护卫巡逻,他们是不可能瞒过那么多双耳朵成功拿到画的,当然她也一样。 而今唯一的办法,就是直接去找君无邪借。 她默了一会儿,酝酿着一会儿去找君无邪该以什么情绪,却在这时看到了楼下晃在人群里的乔沐风。 一身艳黄色的长衫穿的有些骚包,他身形高瘦,混在人群里比较显眼,面上有易容的痕迹,但与他原本的长相相差不大,因而仔细看就能看出是他。 乔羽凰下了酒楼便跟着乔沐风,很快就见他进了一家医馆。 叶臻跟在她身边解释,“回春堂,这是京城最好的医馆。” 乔羽凰没跟进去,在外头等了约莫一刻钟就见他提着两包药出来了,此刻的他面露红光,脚步生风,与平日里的他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去问问他抓了什么药。”乔羽凰回头吩咐叶臻,一面继续跟上了前头的乔沐风。 只见他在人群熙攘的京城大街转了一圈,又直接转向美食众多的小吃摊,也不吃什么,就只是逛,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很新鲜。 出了小吃街,又见他步履悠闲的漫步在京城街头,不急不缓,慢悠悠的四下走动。 乔羽凰忍不住了,懒得隐匿自己,转了个弯就假装是巧合迎面冲他走来。 感觉到乔沐风的眼神一滞,紧接着便是佯装若无其事的从她身边走过,是假装不认识她的样子。 眼见二人即将擦肩而过,乔羽凰伸手就拽住了他的胳膊,乔沐风一颤,抬手就要甩掉她的手,她早有防备,反手一招就制住他的胳膊,却发现他的手臂异常有力,她的力道几乎控制不住。 几招之间他竟半分没有落了下乘,眼见他要跑了,乔羽凰也懒得理会那么多,单手扯过他的胳膊,拧住他那欲反抗的手,一用力就将人给甩到一旁的护城河去了。 明黄色的身影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咕嘟咕嘟的喝了几口水,从水里艰难的探出了头,却呛的一句话没说。 乔羽凰盯着他在水下因为挣扎而冲走的人皮面具,笑道,“沐风,你何时还会易容了?看来,我真是该好好了解了解你了。” 乔沐风的手还在水里慌乱挣扎着,划起巨大的水花,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救命这两个字。 周围有看热闹的,但见乔羽凰穿的像富贵人家的姑娘,谁也不敢上前来救人,倒是有好事儿的在一旁围观。 第126章 恶魔的耳朵 “二姐!” 水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摆动的双臂也逐渐无力起来,却响亮的吐出救命两个字。 乔羽凰见此,起身扫了一眼站在旁边两个想下去救人又怕她会阻拦的男人,笑道,“去救他啊,愣着干什么。” 那两人都是农人的打扮,心善,见她这么说扑通一声就入了水,将已经快溺水的乔沐风一把给捞上了岸。 乔羽凰给了一人五两银子,便蹲在岸边,笑着打量正捂着胸口不停咳嗽的乔沐风。 他贴在脸上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已经浮在水上漂远了,此刻全身浸湿,长长的头发湿哒哒的滴水,睫毛上还有细小的水柱,皮肤很白很白,若是添上两只耳朵,定让人以为这凡间当真有不染尘世的妖物。 乔沐风的眼神很无辜,无辜中带着埋怨,定定的看着乔羽凰,“二姐,你想淹死我吗?” “沐风,就算他们不救你,你自己也能上来的吧。”乔羽凰也盯着他,不放过他此刻任何一个小动作。 按理来说,人溺水的时候是根本没有机会能说话的,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去喊救命,他方才虽然一直装着溺水上不来,可吐出的字都是清晰的,甚至那句救命还把街道中间的两个农人给引来了。 乔沐风长长的睫毛微颤,自眼角流下一滴水珠,那模样勾人至极,他也不说话,只是冲乔羽凰伸出了手。 乔羽凰知道他让自己扶他,却很不满此刻他还在伪装自己,起身便往前走。 乔沐风卧在地上愣了一下,几乎是立刻起身追着她的脚步,不甘心的喊道,“二姐,虽说我们同父异母,可我们也算是亲姐弟,你怎地这么不近人情,我都这样了,也不扶我一把?” “你需要人扶吗?你看你现在跑到这么快,我追都追不上你。”乔羽凰不客气的呛声。 乔沐风鼓着腮帮子,粉唇诱人,“二姐,你老是同我过不去做什么!” 说着话,那澄澈的凤目之中浮着几分委屈,一面又将自己沾到灰尘的外衫褪下,嫌弃的看了一眼,轻盈而精准的扔到一旁的垃圾堆。 “你那衣服可花了许多钱,就这么扔了?”乔羽凰看的一阵心绞痛,败家弟弟啊。 乔沐风不以为然,“都沾了灰尘了,还怎么穿?” “你不会拿去洗洗吗?放河里甩甩也好啊。”乔羽凰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捡回来洗洗拿去卖掉,就见人群中有两个乞丐已经把衣服捡跑了。 她正想去追,乔沐风就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是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的衣服多的是,少一两件无所谓,二姐,你怎地没衣服穿吗?” 乔羽凰懒得理这种人,还以为乔沐风真的是在府中受到冷落,才会伪装自己的腹黑公子,可现在看来,乔奉天虽然不喜欢他,但府里少爷们该有的他也一样没少。 “二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乔沐风见她眼神里有嫌弃,又露出了天使娃娃一般的神情,“你为什么总要跟我过不去?”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装病?一装装了这么多年?” 乔沐风努了努嘴,拢了一下湿哒哒的头发,又忐忑的看了她一眼,才道,“父亲希望他的儿子们都像他一样上战场杀敌人,大哥胸怀大志,二哥三哥也志在保家卫国,他们愿意上战场,可我不愿意。” 乔羽凰看的出来此刻他没说谎,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看她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见乔羽凰不说话,又低声道,“二姐,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我么?” “不会。” 乔沐风盯着她的眼睛,见她眼睛里的确没有轻蔑之后才稍稍松了口气,“我自小身子不好,喜欢学医,娘亲给我请了大夫,我便让大夫教我医术,怕父亲见我身体好了让我跟随他,才一直让娘亲谎称我身有重疾。” 这样说来,乔羽凰倒是理解乔沐风了,乔奉天是个性子极强,也不容人忤逆自己的人,尤其是自己的儿女们,乔羽凰先前太过放飞自我,导致乔奉天已经放弃了她,否则她也是要像乔静萱和乔静瑜一样,请一堆师父教习她的。 “二娘卧床不起,是不是你干的?”乔羽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论面前的乔沐风表情如何无辜,她总觉得他的背后有两只恶魔翅膀,一找到机会就会露出獠牙。 乔沐风又可怜兮兮的看了她一眼,嗫嚅道,“二娘骂我病秧子,这辈子都出不了将军大门,娶不到媳妇儿,还骂我娘,我生气,才想教训教训她。” “那是你了?” “定远侯府的夫人也一直想害她,我只是顺手推舟,想教训她一下而已。”似怕乔羽凰不相信,他十分诚恳的解释,“真的,我不想害死她。” 乔沐风说的话乔羽凰信了个七八成,见他不再跟自己耍心机对他也就没什么敌意了,只道,“我相信你,不过二娘卧床这么多天,她已经吃到教训了吧?” “我回去就给她解药,她马上就能起来。”乔沐风立即说道,亮晶晶的眸子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湿哒哒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路边的一家裁缝铺,小心的道,“二姐,你不能让我这样回府吧,娘亲看到会心疼的。” “你想干嘛?”乔羽凰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荷包,就见面前这厮笑的跟只狐狸一样,纤细的胳膊拽着她就进了裁缝铺。 她挣脱了几下挣脱不开,便急红了脸,“你,你带没带钱,没带钱别带我进来,我的钱是嫁妆,一文都不能动!” 乔沐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眨巴了几下,萌到人心颤,他委屈的道,“谁让二姐把我推下水,我的荷包都掉河里去了,你不付钱,难道让我这样回去吗?” 乔羽凰说不出话了,但还是紧捂着自己的荷包,随时找机会准备逃走。 但她这个天使弟弟一点也没给她逃走的机会,拽着她的胳膊,先是试了店里的衣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又量体裁衣定做了几身,将她荷包里的钱花到只剩几个铜板。 当她捧着几身乔沐风的新衣服生无可恋的走出来时,这位一直拽着她胳膊的弟弟终于放手了,眼疾手快的将她的荷包给抢了过去,笑道,“二姐,那边有家烧饼可好吃了,我去买吃你吃喔。” 说完拿着她最后的几个铜板就往烧饼铺冲了过去。 乔羽凰无语望天,感觉已经看到了他头上慢慢冒出的两个恶魔角。 第127章 革职 皇宫。 沧澜皇子暂住的行宫内,里头站了整个北冥王朝最尊贵的人,小皇帝君御龙和摄政王君无邪,还有锦王和长公主,以及苍翟和天曜的太子东宫流云。 沧澜国虽然国力远远低过北冥王朝,但使臣若在皇宫里出事了,不但让人看笑话,可能还会掀起两国战争,尤其这位还是沧澜国的大皇子。 小皇帝坐在软塌上,看得出神情很紧张,位下跪着的是宫里的御林军统领庞策,先前在狩猎时就被君无邪勒令查出那笼子是怎么回事,那边还没有苗头,今天又出了这事。 庞策不敢抬头看众人,只拱手道,“皇上,刺客已经吞毒自尽了。” “怎么会有刺客进来?”小皇帝看了内室一眼,带着怒气问道。 “臣已经带人问过了宫里所有的侍卫和太监,守卫说今天没有任何生人入宫,御林军也没有查到任何踪迹,怀疑是伪装成各位使节的随行进来的。”庞策声音中气十足,哪怕此刻故意压低了,还是让众人听的很清楚。 苍翟率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庞统领这是什么话?我们自己的随行自己哪里不认识?怎么可能多混了人进来我们还浑然不知?” “庞统领自己失职,也不能往我们身上推吧。”东宫流云眼神淡淡说道,眼神不看任何人,光站在那里却令人觉得眼前人恍若谪仙。 “庞统领,你有何证据?”小皇帝斜了他一眼,庞策先前是君无邪的人,他到底还是不能完全信任他。 庞策冲身后人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宫人端着一件衣服上来了。 “皇上,刺客受伤后,妄想躲进冷宫蒙混过关,我们在他藏身之处找到了这个。” 宫人将衣服抖开,苍翟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东宫流云,“太子,这不是你的随行的衣服吗?” 东宫流云看了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就算是,这也不是本宫的人,这北冥的皇宫,难不成凭一件衣服就可以来去自如了?” 这话时候的有理,小皇帝也没有任何话能够反驳,只看了一眼庞策,问道,“那刺客身上可有带什么东西?身上有没有印记?” “回皇上,什么也没有。”庞策摇头,“我们已经查过了,是进宫以后躲在冷宫伺机行动的。” 小皇帝年纪尚小没有开始选妃,别说是冷宫,连宫里妃子们原本住的行宫都是冷冷清清的,平时没有什么人会过去。 正这时,内室的被掀开,宫女福身,声音糯软,“皇上,各位大人,大皇子醒了。” 众人前后脚进了内室,便见大皇子拓跋钰此刻正靠在床边,脸色有些许苍白,却仍旧是礼貌而温润的眼神。 “皇上,摄政王殿下,小王无碍,让诸位担心了。” 苍翟盯着他胸口的绷带,以及床边放着的铁盆,水都已经混成了血水,他扬眉笑道,“本将听说沧澜的大皇子骁勇善战,怎么连一个小小的刺客也解决不了?” 是有些嘲讽的语气,带着一股上国的高傲。 拓跋钰抬头看了他一眼,仍旧是声线温润,只道,“恐怕是老天爷不想让小王吃苍将军明天请的那顿饭吧。” 苍翟爽朗大笑,这屋里的人都没理他。 小皇帝正要上前说话,却听君无邪冷冷开口,“大皇子只管放心,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小皇帝的眼神一动,刚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摄政王殿下这句话,小王也就放心了。”拓跋钰仍旧是温声微笑。 小皇帝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就头疼,又不想让君无邪在这里,太过影响他的皇威,便道,“诸位且回去吧,朕再问问太医大皇子的伤情,太子和苍将军放心,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东宫流云没说话,带着人先走了。 苍翟冷笑了一声,“若有刺客敢来行刺本将,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带着一股子天生将领的傲气,抬头挺胸的走了。 君无邪看了庞策头顶一眼,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侵入骨髓的凉意,“你在宫里几年了?” “回王,三年了。” “三年。”君无邪眼神凛然,“你本是军中将领连立军功,进了宫是磨去了你的锐利么?” 这话说的小皇帝脸色有些难看,君无邪的意思很显然,在他的手下原本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将军,进了宫,却接二连三的出事,是宫里不养人的问题,而不是庞策无能。 庞策屈膝跪着,头都没抬,只道,“是属下无能,请王责罚!” 君无邪的手下都是唤他王,但朝臣都是叫摄政王殿下,眼下庞策还保留着这样的习惯,令小皇帝的脸色越发黑了几分。 “这等无用之人,宫里要你何用?” “三皇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庞统领也不是故意的。”小皇帝试图为他说话,“让庞统领带着人在宫里巡查一遍,看看还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吧。” 君无邪没应他,也令小皇帝有些尴尬,他负手而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道,“庞策。” “属下在!” “你半月之内失职两次,再留着你,本王便是对不起皇上!”君无邪话说的有点重,乃至小皇帝也紧张了起来,“革去你御林军统领之职!” 君无邪话还没说完,小皇帝就紧张的看了庞策,仍旧是以包容的态度喊道,“皇叔,林统领一向很尽责,让他降一级惩戒一番即可,不必革职吧?” 君无邪面沉似水,没有半分商量的意思,“他是本王的人,失职就是在打本王的脸,皇上放心,本王会再派一人担任御林军统领,三位使节在的这几天,不会再出任何意外。” “属下甘愿领罚!”庞策仍旧跪着,却带着一股子敢作敢当的大将风范。 小皇帝饶是想替他说话,也如鲠在喉,不知再说什么了。 拓跋钰轻轻咳嗽了一声,略显苍白的脸伤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意,“摄政王殿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小王只是受了一些轻伤,方才若不是庞统领,小王也许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让刺客混进来,已是他失职,大皇子大度,但本王不容手下人如此。” 第128章 人家想死你了啦 拓跋钰不再出声。 小皇帝笑容有些凝固住,眼下君无邪在拓跋钰的面前也如此不顾他的面子,他真的只是想惩戒庞策吗? “大皇子先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思绪万千,小皇帝却不敢正面和君无邪争执,只温声道。 “小王谢皇上、摄政王殿下、锦王关心。” 君无邪率先从行宫里走了出来,领着庞策往皇城门口去了。 小皇帝和君锦炎并道而行,尚且十三岁,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的他有些稚嫩,但周身的气质,却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和干练。 君锦炎看着已经走远的君无邪,似能感觉到这位小皇帝此刻的心情。 压抑、隐忍、还有害怕。 “六皇叔,你可熟悉庞策?” 君锦炎眼神一动,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听说过,是自小便跟在三哥身边的将领。” 小皇帝皱了皱眉,“那此人能力如何?” “皇上又何必问臣呢。”君锦炎未直言,却很清楚小皇帝的性子,他能容许君无邪的人在宫中担任御林军统领,那一定是清楚庞策所有的一切。 小皇帝并未回答这话,只是兀自说道,“庞策原是三皇叔的得力干将,是朕央求三皇叔,三皇叔才舍得把人给朕的,是不是后悔了?” “三哥送出去的人,是不会往回要的。”君锦炎淡淡说道,“皇上,庞策先前在狩猎林时,没看紧猛兽,让猎捕的猛兽都冲了出去,险些伤了人,您可知道?” 小皇帝点头,一出事琉璃就立刻通知了她,也知道因为那猛兽出笼的事,导致君锦炎和君无邪相继为了救乔羽凰而受伤。 小皇帝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君锦炎,是不确定的问道,“六皇叔,你说三皇叔是不是因为二小姐受伤,才如此惩罚庞策?” 君锦炎并未回应,只淡笑道,“皇上未免多心了,三皇叔即使霸道,也不会为这种事就革庞策的职的。” “那三皇叔就是要将庞策要回去了。”已是肯定的语气,小皇帝皱眉,“六皇叔,你说,三皇叔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君锦炎素来淡然处世,没有兴趣参与权位之间的争斗,小皇帝心中清楚,因而比起君无邪,他很信任君锦炎。 君锦炎摇头,“皇上还是不要多心了,于你于三哥,都不是好事。” 小皇帝眉头仍旧紧锁,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后花园,阵阵花香扑鼻而来,君锦炎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似是无意般的开口道。 “沧澜的大皇子受伤,皇上可有想到是何人所为?” “没有头绪,朕想不通。” 君锦炎眼神幽深,“大皇子骁勇善战,近些年来去犯沧澜的外敌几乎都是大皇子逼退,沧澜但凡有天灾,大皇子必定亲临去看望当地百姓,反观沧澜的太子,庸碌无为,沉迷女色,只靠母妃宠冠六宫才得了太子之位,皇上觉得,大皇子甘心吗?” “大皇子在皇室中的确是最出色的,可听说他母妃早亡,外祖父家又没有势力,再如何也是当不了太子的。”小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 君锦炎接着道,“那皇上觉得一个能被御林军拿下吞毒自尽的刺客,能伤的了大皇子吗?” 小皇帝沉默了。 “皇上,大皇子这个人城府太深,不宜把话说透,他要演戏我们陪他演,他会记恩的。”君锦炎的话再一次令小皇帝有些震惊。 他原以为这位六皇叔已经超脱凡尘不问世事了,毕竟七年前君无邪登上摄政王之位时,他是唯一有实力争斗一番的人,但当时他称病去了别处养病,错过了那场本该精彩的争斗。 可现在连沧澜国的事他都这么清楚,还把拓跋钰看的这么透,这位六皇叔现在仍是不在乎权利的吗? 小皇帝的疑心,君锦炎怎么会不知道,他仍旧只是一笑,“皇上,你忘了,臣的母妃就是沧澜人。” 小皇帝这才想起来,君锦炎的生母是沧澜送过来的和亲公主,他外祖父家还仍在沧澜为官。 暗自松了一口气,小皇帝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问,“那六皇叔觉得大皇子此行有何目的呢?” “不清楚。”君锦炎仍旧面色坦然,“想必有他自己的打算。” “不是每个人都像六皇叔这样,不在乎权位的。”小皇帝别有深意的笑了笑,“权利一向是最吸引人的东西,尤其是对皇帝的儿子们。” 君锦炎并未应声,只是不紧不慢的走着,眼神幽远。 摄政王府。 乔羽凰的东西已经搬回了将军府,但她来这里还是畅通无阻,守门的侍卫问都不问就直接放她进来了,因而她也就在君无邪的厅里等他回来,想着一会儿要以什么样子跟他要画。 远远听到一阵脚步声,乔羽凰慌忙坐好,待那人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就立即迎了上去,以一种嗲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道,“无邪邪,你终于回来了,人家想死你了啦。” 她看到了君无邪的面瘫脸抽了抽,抬了抬手,跟在他身后那两个快石化的人便退了下去。 封刹已经习惯乔羽凰的厚脸皮了,因而头也不回的就走,倒是庞策满脸疑问,他当年跟了王那么多年,也没见王跟哪个女人亲近过,还以为王真有断袖之癖,今日这女人真是让他有些,额,有些难以表述。 突然想起来上次捕兽笼里猛兽冲出来时,似乎就是她在,庞策问前头的封刹,“封大人,这女子是王的女人吗?” 封刹嘴角一抽,他能说是他家王上赶子的追人家,人家还看不上,只有有求于人的时候才会想着他家王吗? “不知道。”封刹摇头,他才不会说还有锦王和苍翟正在跟王竞争呢。 这边内厅里,乔羽凰一脸的谄媚,狗腿的上前扶着君无邪的手臂让他在太师椅上坐下,便又殷勤的给他捏肩捶背。 “今天这么晚回来,有没有好好吃饭呀?你看你肩膀这么僵硬,我都心疼了呢。”她说话的声音极嗲,嗲到让君无邪怀疑面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矮油,干嘛这样看着人家啦,人家会害羞的嘛!” 第129章 王有点心塞 君无邪的嘴角一抽,有种想拍死面前这个女人的冲动。 “你有什么事?” 心中清楚这女人的性子,定是有求于他,才会早早来这里等他。 乔羽凰满脸的讨好,上前挤到他身边笑道,“你不要这么说嘛,好像我来找你都是有目的似得,我可是觉得你腰伤辛苦,才特地来犒劳你的。” 君无邪的眼神一动,又听她继续道,“不过你既然这么想帮我的忙,我就勉为其难的让你帮我一个忙好了。” 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她柔软的手正在他的肩膀上揉捏。 “我上次在书房看到你有一幅仕女图,我喜欢的不得了,你能不能借我几天?”乔羽凰声音很软,是故意压低带着娇嗔的说,一面又继续给他按摩肩膀。 她记得上官旭说那副仕女图的估价是三万五千两,如此贵重,还怕他不肯借。 “你喜欢画?”君无邪忽然想起之前她背着大包袱在他书房里搜刮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想偷了画去卖钱。 “是啊,那副仕女图我看了以后简直夜不能寐,做梦也想再看它一眼,你只要借我两天就成,两天之后,我就还给你。” 乔羽凰眨巴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转过身来盯着她,和乔沐风同款眼神任谁看了也要心软几分。 见君无邪不说话,她又整个人都蹭了上去,以一种嗲到自己都快吐了的语气嗔道,“好不好嘛!人家只借几天啦,你身为摄政王,不会小气到一幅画都不肯借给人家吧。” 她也没注意到她此刻的动作,是侧倚在君无邪的身上,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君无邪半躺在太师椅上,几乎能感觉到此刻她身体的温度。 “好。” 他简洁的应声,声音有些沙哑。 乔羽凰当即抱着他的脖子,额头就蹭进了他的颈窝里,嗲声嗲气的撒娇道,“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什么时候能把画给我?” 她仰起脖子满脸的期待的等着他的回答,没等到他说话,却等来他一个炙热的吻。 君无邪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困在自己怀里,薄唇印在她的粉唇上,汲取着她口中的香甜。 乔羽凰原本想拒绝,但一想自己是有求于人,万一这时候反抗惹怒了他,不给自己画了那就白来了,反正亲也亲了,她就干脆配合一点。 她伸手揽住君无邪的脖子,是第一次主动回应了他,能感觉到君无邪一瞬间的狂喜,随后以更加激烈的攻势吻的她险些喘不过气。 乔羽凰的手开始推他,推不开,迷迷糊糊的吐出几个字。 “不能呼吸了。” 那抱她很紧的手臂这才松了几分,却仍旧揽着她的腰肢不放,二人此刻均是侧身躺着,四目相对,君无邪的手放在她腰间,一低头还能看到被自己吻的发红的唇。 心中一动,正要有进一步动作,就听外头有声音传来,“王!属下有要事禀告!” 内厅外,庞策不顾封刹的劝阻硬是要在此时进去,也想看看王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 封刹拦不住,暗骂了一句猪队友,便不管他由他去了。 乔羽凰一个翻身就离开了他的怀抱,是有些做贼心虚的擦了擦自己的嘴,又回头紧张的看着他,“快取画给我吧。” 君无邪冷倪了一眼此刻跪在外头的庞策,浑身的那股威严,哪怕是不说话,也足够让人反思是不是自己冒犯了他。 是阴沉着脸,冷声吩咐外头的封刹,“把书房那副仕女图给她。” 封刹应声,小心的领着乔羽凰出了内厅,回头看了一眼庞策,暗道你自求多福吧。 乔羽凰倒是没封刹想的那么多,取了画便兴冲冲的往将军府走,出了将军府便想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和上官旭约定的时间是三天,眼下这画在自己身边,不是比在摄政王府更好取走了吗? 一疑心起来,就觉得上官旭和林烈二人可能躲在这集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路小跑着回了将军府,就立刻将画给藏了起来,特意牵了小狼守在她的园子门口,刚做完这一切,天边乌云密布,雨淅淅沥沥,像绣线一样在地上织起了一张无涯的地毯。 “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叶臻站在乔羽凰身侧,与她一同望向雨中的花园。 荷花池里的水不算清澈,里头的荷花早已只剩枯叶,她的花园就算这几天赵氏派人来清理过,还是显得有些狼藉,也许是因为偌大的花园什么花草树木也没有,遂一眼看去,像是一片荒地。 乔羽凰暗自嘀咕着,“赶明儿我也去二娘那要几株花苗来。” 叶臻看了她一眼,低声问:“你喜欢什么花?” “曼陀罗。”她下意识的应道,又想起了现代的一个身影,总记得给她带一支花的那个人,她很快摇了摇头,“越少人种的我越喜欢,若是大家院子里都有,那看着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叶臻没应声,却暗暗记下了这话。 这场雨一直下到傍晚也没停,乔羽凰百般无聊的在亭子里逗小狼,一面看着外头的天色,古人的日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捱,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一下起雨来只能在家里跟小狼大眼瞪小眼。 叶臻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自外头拿着两把油纸伞进来,问,“想出去走走吗?”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很自然的从他手里接过伞,二人便一前一后的出了凰园。 刚走出来,就见乔楚寒撑着油纸伞迎面走来,是正要来找她的样子,仍旧是一身黑衣意气风发,袖口用麻布线缠住,绕出精壮的手臂。 “凰儿,这是打算去哪儿?”乔楚寒一眼就瞧见了叶臻,他很自然的走到乔羽凰的身侧,才抬头打量着面前人。 一身黑衣身形与他相当,长相虽比不上君无邪那些人,可也是鼻正口方,相貌堂堂,看起来颇有几分侠义之士的气质。 这模样放在一般人群里头绝对是英俊的,可乔楚寒今天看到君无邪那几人抢她妹妹,就自然的将叶臻与他们比较,这一比下来,便觉得眼前人与他们差距颇大,似乎不足以成为君无邪的对手。 第130章 有什么隐情 这样一想,他反而松了口气,眼下已经混乱成这样,若是再来一个人他都要怀疑人生了。 “出去走走,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乔楚寒眼皮一颤,看了一眼乔羽凰平坦的小腹,再次怀疑自家妹妹是不是十几年没吃饭了,不久前吃了那么多,这会儿还吃的下去? “我陪你吧。”乔楚寒没什么事,也不想让叶臻和自家妹妹孤男寡女的独自出行,毕竟眼下看来,自家妹妹就是少根筋,根本不觉得这有哪里不对。 “好啊!大哥会付钱吧?” 乔羽凰兴冲冲的说道,一面又敲了一眼旁边的叶臻,“这次我请你吃顿好的。” 乔楚寒一顿,合着这是花自己的钱请客呢? 叶臻试探的看了乔楚寒一眼,见对方脸上也是友善的笑意,便紧跟在了乔羽凰身侧。 三人一齐出了将军府,人才刚走,乔静瑜就从将军府的另一侧出来,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皱着眉头,似在揣测着什么,好半天才见她收回视线,转身去赵氏的宅院。 乔羽凰原本只是想和大哥还有叶臻在外头吃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却不想又在酒楼里遇到了一个她最不想看见的人。 她在靠窗的位置刚坐下,就听到身后的雅间里传来女子的怒吼声,“这都是些什么?本小姐不是说了按照以前的菜给我做吗?你们的厨子都是吃屎的吗?这种菜也能给人吃?” “小姐,我们做的就是以前一样的饭菜呀。” “你放屁!你既说是一样的,那你来把这些吃完,再跟我说是不是一样的!” 隐约听到里头有什么动静,然后就是小二的呜咽声,像是正在被逼着吃什么东西。 乔羽凰坐着没动,她听出了里头的声音是孔雎儿的,她们结怨已经颇深,在想要不要进去看看。 但乔楚寒已经站了起来,一脚便将雅间的门给踹飞了。 没错,是踹飞了,他一脚下去,那两扇门直接冲着里头的人飞了过去,若不是弯腰及时,直接就要砸在面门上。 门飞了,雅间里此刻也清楚的看见那小二的确是被孔雎儿的两个侍卫正按在地上,吃她倒在地上的饭菜,孔雎儿冷冷的坐在一旁看着,满脸怒气。 见门被踹飞,抬头就看了一眼,这一眼却令她没移开视线。 “楚,楚寒哥哥?”孔雎儿的神情立即就变得柔弱了,那双凶狠的眼睛也成了楚楚动人的样子。 乔楚寒看了她一眼,走到小二身边,单手就将小二给拎了起来,小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楚寒哥哥,你听我说,不是你看到的这样。”孔雎儿立即起身朝他走来,刚迈开步子,像没站稳就整个人冲着乔楚寒的方向倒了过去。 乔楚寒微微侧身,伸手接住了她的身子,孔雎儿却有些得寸进尺的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娇嗲道,“楚寒哥哥,你的身手真是一点也没变。” 乔羽凰看着眼前一幕,莫名有些不爽,她怎么不知道她的大哥什么时候认识了丞相府的这位小姐,还叫他楚寒哥哥? 她端着饭碗看戏一般的斜倚在墙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孔小姐感情这么好了?这趟回来,不是为了办婚事的吧?” 乔楚寒松开孔雎儿,退开了几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几乎半桌子的饭菜,冷声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完又看向乔羽凰,眼中仍旧漾起她熟悉的宠溺,“怎么会,大哥是脑袋悬在裤腰上的人,怎么敢娶媳妇害别人呢。” 孔雎儿追了几步,看见乔羽凰硬是压下了自己的厌恶,楚楚可怜的看着乔楚寒,“楚寒哥哥,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倒在地上的饭菜是什么山珍海味吗?解释你是怕小二吃不饱饭,才把人家按在地上吃吗?” 乔羽凰在一旁嘲讽道,孔雎儿气的咬牙,却生生的压下这股怒火,仍旧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乔楚寒,“楚寒哥哥,你真的误会雎儿了,雎儿心里难受。” 这腻死人的声线,若说孔雎儿对乔楚寒没有非分之想她才不信。 乔羽凰上前几步,生生的隔开二人,仍旧是端着饭碗,边吃便说,“大哥,我看见了一个恶心的人,我吃不下了,我要回家。” 原以为乔楚寒那么宠她,应该会送她回家不理会孔雎儿才是,却见乔楚寒的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对她说道:“乖,让叶臻先送你回去,大哥随后就来。” 乔羽凰一愣,什么鬼?大哥要留下来听孔雎儿解释? 顿时有些心塞,回头看了一眼孔雎儿,见她还是一副装的柔柔弱弱,惹人怜爱的样子。 “二小姐,我只想和楚寒哥哥说几句话,你就成全我们吧。” 这话说的,倒好像她是想破坏二人关系的恶婆婆似得。 乔羽凰有点生气,尤其是看乔楚寒似在闪避的眼神,隐约觉得这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的样子,一想到大哥可能会喜欢孔雎儿,她胸中似有一把火。 孔雎儿这种女子,怎么配得上她的大哥? 但大哥让她走,她便不留,转身就跟叶臻出了酒楼。 是带着一股子没发出去的邪火,连路边的各色小吃此刻也吸引不了她的注意,叶臻跟在她身后,轻声提醒。 “若是担心,不如我们回去看看?” “回去?大哥都叫我走了。”乔羽凰不满的瞪了一眼酒楼的方向,心中却很想知道他们到底会说些什么。 “不要让他发现就好了。”叶臻笑道,指了指酒楼的屋顶,“考验轻功的时候到了,你上的去吗?” 这会儿还在下雨,又入夜了,若是隐匿在无人之处上屋顶,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乔羽凰看着叶臻,又看了看屋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闪到了人少的地方,二人一前一后的上了酒楼的屋顶。 下着雨,打着两把雨伞在屋顶上太引人注目,叶臻的伞是黑的,她便收了伞和叶臻蹲在一起,小心的挪开脚下的瓦片,往屋里看。 第131章 令人不爽的婚约 酒楼里因为方才乔楚寒踹飞了门,吓得不少胆子小的食客都先走了,掌柜的上来安抚客人情绪,一面又让小二将门给装起来,请着乔楚寒和孔雎儿换了隔壁的雅间。 孔雎儿吩咐着重新上了一桌菜,又抬手给乔楚寒倒了一杯酒,眼神充满了柔情的看着他,“楚寒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乔楚寒伸手接了酒,却放下没喝。 “楚寒哥哥,是不是觉得我没以前好看了?怎么这么冷漠?回来了也不派人来通知我一声。”孔雎儿说着话,委屈的撅着嘴。 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撒娇的样子。 大哥喜欢孔雎儿吗?乔羽凰一想就觉得心塞,孔雎儿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大哥竟也看得上? 隐约能看到乔楚寒的神情,是面对乔羽凰时从没有过的冷漠,淡淡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楚寒哥哥你说话呀,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孔雎儿的声音一软,就捏着帕子开始抹起了眼泪,“楚寒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乔楚寒的眉头皱着,是不愿意面对她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知道你父亲和我父亲的意思,不过,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你也年幼,当不得真吧。” 他话音刚落,孔雎儿的哭声就响了起来,是真的流出两行清泪,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什么当不得真,我可是一直想着楚寒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我父亲和伯父也已经在商量婚期了,难道楚寒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伯父让你回来吗?” 婚期?乔羽凰的拳头一紧,险些没冲下去揪着孔雎儿的领子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反应大,叶臻也感觉到了,此刻二人是头碰头的贴在一起看着瓦片下的动静,因而距离很近,她稍一动他便能察觉到。 “父亲让我回来,是让我看着凰儿,没说是因为我们的事。”乔楚寒沉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孔小姐,你什么样的夫婿不好嫁,若嫁给我,可是随时会当寡妇。” “我愿意!我就是喜欢楚寒哥哥,自打楚寒哥哥当年说过想娶我,我这辈子就想嫁给楚寒哥哥!”孔雎儿的声音有些任性,却带着几分讨好。 “楚寒哥哥莫不是忘了,你第一次见我时,就说这辈子只想娶我为妻,还让伯父和我爹定下了娃娃亲,我们可是有婚约的人。” 乔羽凰听着孔雎儿的话,在脑中回忆了很久很久,却一点也没想起来孔雎儿说的这件事。 乔楚寒有婚约,她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隐约看到乔楚寒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是认真的解释,“我说了,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是玩笑之言,父亲和伯父不是已经答应取消婚约了吗?” “我不同意!”孔雎儿的眼眶通红,盯着面前眼神冷漠的男人,拼命的想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当年的痕迹,那个会陪她玩闹,会给她讲笑话的楚寒哥哥,会夸她好看,说这辈子只想娶她的楚寒哥哥。 那年她虽八岁,但这一切她都当了真。 “楚寒哥哥,你看看我,我还是当年的雎儿啊。”孔雎儿声泪俱下,她生的貌美,又穿一身大红色的紧身纱裙,哭起来肩膀一颤一颤,令人好不心疼。 乔楚寒心再硬,看着她这个样子也难免心软了几分,叹了口气,“孔小姐,你这是何必呢。” “我喜欢楚寒哥哥,是楚寒哥哥说想娶我,我才会一直等楚寒哥哥的,楚寒哥哥莫不是不知道我将军府每年前来提亲的人有多少?我为何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却一直不肯嫁人,我在等楚寒哥哥回来呀。” 孔雎儿话说的十分诚恳真挚,乔羽凰蹲屋顶上看着,都隐隐被她打动,但一想孔雎儿先前在狩时想害她结果害了自己和孔晟发生的事,她就知道,她不能允许孔雎儿接近乔楚寒。 “你怎么这么傻。”乔楚寒的语气带了十分的无奈,也听的孔雎儿心下一喜。 先前父亲说要取消婚约时,她就提出过不会同意,甚至以死相逼,也没能拦住父亲的动作,眼下乔楚寒回来了,她之前又出了那种事,更是死也不会放过这个好儿郎了。 乔楚寒是将军府的嫡长子,如今又率军镇守一方,前途不可限量,远远比那些去丞相府提亲的公子哥要强得多。 “遇见楚寒哥哥以后,我就只想做个傻子,希望楚寒哥哥能有朝一日改变心意,我这半辈子的心愿,都是嫁给楚寒哥哥。”孔雎儿嗫嚅着,是一副害羞的不敢抬头的模样。 乔羽凰能感觉到此刻的乔楚寒心中很纠结,她并不清楚这二人为何会定下婚约,又突然取消婚约,但毫无疑问,她不希望二人继续再纠缠下去。 乔楚寒待她好,她也希望乔楚寒能好,至少找的女人不能是孔雎儿这样表里不一,心思恶毒的。 “楚寒哥哥,你能再给雎儿一次机会吗?”乔羽凰思虑之间,下面又想起了孔雎儿娇滴滴的声音,“雎儿会做一个好妻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乔楚寒的黑眸很深沉,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他并没有看着孔雎儿,但从脸上表情的变化来看,他是听进了孔雎儿说的话的。 孔雎儿有些紧张,不时的抬头打量乔楚寒,一直是一副可怜的任他发落的模样。 “雎儿,我。” 乔楚寒的话没说完,头顶便落下去几片瓦片,直接砸进了二人那一桌子的饭菜,将中间的一碗鸡汤溅出来不少,不止泼到了孔雎儿,也泼到了乔楚寒。 乔楚寒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头顶处不知何时已经空出来了一片,方才那些瓦片也正是遮盖这个洞的,瓦片一点也没有缺失,不像是因为年头久了自己掉下来的。 孔雎儿娇嗔了一声站起来,见乔楚寒没理自己,便径自用帕子擦拭,一面苦恼的道,“这旧楼怎么回事?吃着吃着屋顶都塌了,这幸亏掉下来的东西不多,否则还不伤了人。” 乔楚寒盯着头顶,已有雨水从这个小洞落了下来,他飞身而起上了屋顶,便见屋顶上空无一人,但角落里留下了一把烟灰色的纸伞。 第132章 将军的好意 叶臻给乔羽凰打伞,二人一路无言静默着回了将军府。 从街上回来以后,她也保持着一种不开心的神态趴在软塌上,眼神放空,似乎在想什么。 叶臻逗着小狼,一面状似无意的说道,“我倒是听说过大少爷和孔小姐订婚的事。” “哦?”乔羽凰看了他一眼。 叶臻旋即应道,“八年前摄政王殿下还不是如今的摄政王,大约早一年左右,摄政王殿下已然权倾朝野,深得百姓尊敬,那年朝中大臣都怀疑摄政王殿下会杀了皇上自立为王。” 乔羽凰皱眉深思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孔胤在那时为自己女儿和乔楚寒定下婚约,是不是已经预料到了一年之后的政变,是为了拉拢护国将军府吗? 如此说来,也许这二人的婚约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丞相府和将军府的联姻了。 “可为什么又会取消了婚约呢?” 叶臻双手环抱在胸前,耸了耸肩,“恐怕这要问你大哥和你父亲了,我记得,你母亲也是那时离开将军府远走寒山寺的吧?” 叶臻的提醒令乔羽凰醍醐灌顶,她记得苏氏离开寒山寺以后来过几封信,信上写了她如今所在的地方。 乔羽凰翻查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苏氏寄来的信,信上的地址她不熟,但叶臻知道,思虑一番过后,她便决定过两天去找苏氏问问。 乔楚寒从凤满楼回来,便直接来了乔羽凰的凰园,刚走到门口,便见一只体型硕大的狼迎面扑来,露出凶狠的獠牙,牙齿上还有点点血迹。 乔楚寒心中一紧,凝聚内力的一掌汇去,就见一股强烈的罡气直冲小狼的面门而去。 小狼嘶吼一声,眼见罡气就要打中他,乔羽凰忽而飞向小狼,扑倒了小狼朝一旁倒去,堪堪躲过这一击。 罡气击中了乔羽凰内厅的大门,大门片刻之间就冲进了室内甩在地上成了几半。 小狼小声的嗷呜了几声,挤在乔羽凰的身边,一副害怕的模样。 乔羽凰笑道,“大哥,今日在凤满楼里拆了门还不够,还要上我这拆两扇吗?” 乔楚寒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和小狼熟络的样子,眉头皱的越发紧,“凰儿,那到底是只畜生,你不可大意。” “畜生可比人通人情多了。”乔羽凰并未放开小狼,小狼也靠她更紧了几分。 乔楚寒眉心紧蹙,自打回来以后,乔羽凰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神情,他冷声道,“万一伤了你怎么办?这等伤人的畜生,你怎可在身边养着?” 似乎知道乔羽凰不会听话,乔楚寒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叶臻,“你怎么也不拦着。” 是有些责问的语气,大抵是他觉得叶臻是喜欢乔羽凰的。 叶臻没说话,乔羽凰也低头不语,小狼仰头让乔羽凰摸着自己的下巴,发出满足的嗷呜声,那模样,哪里像一只凶狠的饿狼,俨然一只求宠爱的小猫咪。 “大哥今天是和孔小姐谈的不开心吗?这么大的火气。”乔羽凰笑着看了他一眼,一拍手,小狼就很识趣的退开,往后院走去了。 乔楚寒看了叶臻一眼,叶臻颔首便道,“我去看看可可。” 这前院一时间只剩下乔楚寒和乔羽凰二人,乔羽凰觉得自己很奇怪,按理来说,她是一个穿越而来的人,乔楚寒不是她亲哥,他要做什么原本跟她什么关系也没有,可眼下她实实在在的感觉自己很在意。 她并不隐藏自己的情绪,抬起一张带着怒气的脸看着乔楚寒,“大哥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 乔楚寒低头看她,莫名觉得她鼓着腮帮子的样子格外可爱,伸手抚摸她柔软的发丝,见她没躲开,反而以更加埋怨的神情看他,更是觉得心中柔软的地方似被触动。 “凰儿,大哥不喜欢孔雎儿。” 是认真的语气,凤眸里又漾起了她熟悉的宠溺。 “那大哥为何会与她定亲?” “凰儿就不必管这些了,总之孔雎儿不会成你的大嫂。”乔楚寒笑道,一面又自身后勾出两个纸包。“大哥记得,你今天好像没吃到你最爱吃的酥饼。” 乔羽凰原本生着闷气,眼下却因为他这两句话瞬间就烟消云散了,那原本带着几分怨气的脸此刻也笑成了花。 雨渐渐停了,乔楚寒走后,乔羽凰算着明天还要去赴苍翟的宴,便早早的入睡了。 一大早的刚醒来,就瞧见门外有人影晃动,乔羽凰推开门便见叶臻已经穿戴整齐的在等她,见她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道,“苍将军来接你了。” “苍翟?”乔羽凰看了一天头顶的天色,这还是早晨,这么早来干嘛? “苍将军说想请你去戏园子看戏,正在外头等呢。”叶臻也是一脸无语的神情,那苍翟堂堂一个镇国将军,鬼鬼祟祟的不用宫里的马车,反而租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一看就是怕被人发现,破坏他和乔羽凰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么早,看什么戏啊?” “西厢记。”叶臻嘴角抽了抽,一大早的请人小姑娘去看爱情戏,这也真亏苍翟想的出来。 “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要去吗?”叶臻盯着她迷糊的神情,隐隐希望她能拒绝苍翟。 但见她伸了个懒腰,又揉了揉肚子,暗自嘀咕道,“正好我也饿了,去就去吧。” 苍翟要是知道他请人看戏,结果对方是看在肚子饿他会管饭的份上才去,恐怕又得吐出一口老血。 乔羽凰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发髻上斜插了两支羽毛发簪,看起来活泼俏皮,十分惹眼。 她一走出将军府,苍翟就立刻看见了她。 脸上的笑容是怎么也藏不住,下了马车就直接朝她走去,笑意盈盈的道,“小乔姑娘今天真好看。” 是一脸痴汉的笑容看着她笑,昨天被摄政王和锦王联合在背后插刀,他一直介意小乔姑娘会不会对他有什么看法,因而没忍住一大早的就来请她看戏了。 一是想看看昨天有没有给她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二也是想趁着摄政王和锦王那几人不在,让小乔姑娘注意到他的风度和气概,知道他在西夜是怎样出众的男子。 第133章 是非多 然而乔羽凰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瞥了一眼车夫,说道,“我还没吃早饭。” 苍翟立即掀开了马车的门帘,笑眯眯的道。“我知道哪里有好吃的,小乔姑娘你上车,我这就带你去吃。” 乔羽凰跳上马车,苍翟便立即跟在她身后,满脸喜色的挥手,示意车夫快些走。 叶臻一跃跳到了车夫的身边,苍翟一看见他就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瞪了他一眼,“你跟来做什么?” “他是保护我的。”乔羽凰抢着说道,却立马岔开了话题,“苍将军要带我去哪里吃?” 苍翟一愣,但听说是保护她的,也就当成了将军府的侍卫,想着大户人家的小姐规矩毕竟多些,他也懒得管那么多。 笑道,“小乔姑娘一会儿就知道了,一定不会叫你失望的。” 他一脸的神秘,乔羽凰也懒得多问。 马车一路颠簸,约莫过了半刻钟便在闹市中停了下来,苍翟率先下车,将手递给乔羽凰想扶她下来,但乔羽凰看也没看他,就自己跳下来了。 苍翟也不在意,跟在她身侧指了指面前的一条小巷子,老远就闻到里头飘来各种食材的香味。 酒香不怕巷子深,说的大抵就是这个了。 苍翟邀功似得看着她,一面领着她进了巷子里的一户人家,是开在自己家的一间小饭馆,地方不大,人却早已经坐满了,苍翟的侍从上前说了什么,老板就立刻给他清出了一张桌子,请着他坐下。 乔羽凰还没开口说要吃什么,菜香扑鼻而来,老板娘就已经端着饭菜出来了。 鸡鸭鱼肉应有尽有,摆了满满一桌子,苍翟一副地主模样拍着自己的胸脯笑道,“小乔姑娘,你尽管吃吧,吃完了再叫!” 乔羽凰看着他,手抬起来又放下,盯了他半天才道,“有没有清淡点的?” 一大早的就吃的这么油腻,苍翟不怕破财,她怕招灾呢。 苍翟一愣,扭头看了老板娘一眼,问,“有没有清淡点的?” 老板娘点头如捣蒜,这位大哥早晨来时她就问了早上确定要吃这么多吗?他非说对方连桌子都能吃掉,她才把菜烧的量大又味美。 “有,姑娘想吃清淡的,我立即把这桌给您撤了,马上给您上。” 老板娘很懂得看人脸色,尤其是看苍翟一脸的我不缺钱,速度更是快的可怕,那一桌子饭菜刚撤下去,又立即上来了一桌子新的。 馄饨、酥饼、炸糕、炒面、以及各种各样的早点,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苍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像是很想看她表演生吞桌子一般。 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叶臻和苍翟的随从,笑道,“你们也坐下一起吃吧。” 叶臻很自然的就坐在她身边了,倒是苍翟的随从有些受宠若惊,站了半天不确定的看了苍翟一眼,见苍翟没拒绝,他才小心的坐下。 乔羽凰平时是能吃,可早上一般是吃不下太多东西的,因而面前的东西压根没动多少,那一大桌子的饭菜,加上叶臻和他的随从,也只吃了一半不到。 “小乔姑娘今个儿是没胃口吗?这家店可是我四处打听才找到的,听说是这京城百姓最爱的民间饭馆呢。”苍翟付完钱便嘀咕着,是有些不甘心的看着她。 明明昨天她吃了那么多,还以为带她来这里她会高兴呢。 “不会啊,很好吃。”乔羽凰看也没看他一眼。 这不走心的回答令苍翟苦闷不已,在心中懊恼是不是这顿饭太难吃,把小乔姑娘都快吃跑了? 几人踱步间,很快便进到了戏园子里。 乔羽凰原本不想来,是叶臻那厮非说自己没看过西厢记,才把她拉了进来。 眼下叶臻坐在她的身边,苍翟坐在她的对面,时不时的以眼神将叶臻千刀万剐。 叶臻假装没看见,倒是很认真的在听戏,偶尔头一摆一摆的,像极了一个小老头。 乔羽凰实在是提不起兴趣,看着看着便在一旁打起了盹,一打盹,头就朝旁边的叶臻肩头溜了过去。 苍翟瞧见这一幕,眼睛几乎是瞬间瞪大,一伸手就将乔羽凰的脑袋接住,没让她落在叶臻的肩膀上。 叶臻也察觉到了,看着苍翟此刻费力的动作,笑道,“苍将军,这是做什么?” “小乔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若是被别人看见她靠在一个男人肩膀上,那算什么。”苍翟憋红了脸,却感觉到乔羽头一歪,便靠向了另一个方向。 苍翟松了口气,将手缩了回来。 “苍将军若是知道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为什么还要请她出来看戏呢,孤男寡女的,苍将军就不怕闲言碎语么?”叶臻十分淡定,哪怕知道这位是驰骋沙场的护国将军,眼神里也没有半分恐惧。 苍翟原本只以为他是一个护卫,但看他的样子又觉得不像,什么护卫能有这样的气魄,敢这样质问他。 “本将军会娶小乔姑娘为妻,怕什么闲言碎语!”苍翟冷哼一声,眼睛仍然盯着乔羽凰,“倒是你,一个小小的护卫,不要太过干预主子的事!” “苍将军就这么自信,觉得我家小姐一定会愿意嫁给你么?”叶臻冷笑一声。 神情很淡定,但很气人。 苍翟是个脾气火爆的,一向不喜欢压抑自己的情绪,登时就怒了,他瞪了叶臻一眼,怒骂道,“小乔姑娘喜不喜欢我,轮不到你在这里多嘴,本将军会证明给你看!” 叶臻轻笑。 这笑容却更惹的苍翟不爽,正想揪起面前这小子的衣领跟他好好用拳头理论一番,就见乔羽凰眨巴着眼睛醒了。 他满是怒色的脸登时就变成了一脸痴汉笑,“小乔姑娘怎么醒了?饿了吗?” 这话问的叶臻嘴角又是一抽,这是把人当猪喂了啊!明明是来看戏的,睡着了还问饿不饿!这人没救了! 乔羽凰没说话,只因她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两个人。 西厢记已经唱完了,下一场仍旧是凄美的爱情戏,此刻从戏院入口走进来的两个人也颇为般配。 那二人似在说着什么,女方的脸上是一脸幸福的笑,男方虽是一脸平淡,却并未拒绝女子的示好。 乔羽凰的眼神一冷。 乔楚寒和孔雎儿。 第134章 比她还戏精的戏精 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苍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乔楚寒和一个女子,下意识的便以为那是她未来大舅子的媳妇儿。 苍翟笑着起身,“乔将军,这里。” 他声音中气十足,乔楚寒和孔雎儿老远就听见了,这戏院的人也不例外,一听说是来了一位将军,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 孔雎儿不耐烦的看了一眼周围抛过来的媚眼,若不是此刻楚寒哥哥在身边,她立即就要冲上去将那些死丫头片子的嘴给撕碎。 虽说不能直接教训那些女人,但此刻孔雎儿的脸色极其不友善,是瞪着一双大眼,恨不得吃了那些稍有姿色的女子的模样,一转头看着乔楚寒,又变成了温柔可人的小娇娘。 大哥不会喜欢孔雎儿,也不会娶她。 乔羽凰只觉得耳边还在回荡着乔楚寒的这句话,眼下却见那二人如此般配的走进戏院,竟是一起来看戏。 乔楚寒看见乔羽凰也有些惊讶,但只是一瞬的情绪很快被他隐匿下去,苍翟在叫他,他不能不应,便朝着苍翟的桌子走来。 孔雎儿跟在他的身后,穿一身粉衫娇俏可爱,小脸红扑扑的是满脸的娇羞。 “乔将军也如此有雅兴,一大早的来看戏吗?”苍翟笑着看了一眼孔雎儿,又问,“这位是令夫人吗?” “不是。” 乔羽凰和乔楚寒异口同声的回答。 孔雎儿满脸害羞的看了苍翟一眼,是一种被说的不好意思的样子娇嗔道,“这位公子真会开玩笑,还早呢。” 还早?就是说二人是在往成亲的路上发展了。 乔楚寒的眼神有些冷,看着面前的苍翟冷声道,“这是苍将军。” 孔雎儿不是没有见识的人,西夜国的护国大将军苍翟她自然也听过,因而一听说面前的人就是那位苍将军,眼里的崇拜也自然的流露了出来。 “小女子三生有幸,今天竟有幸能见苍将军一面。” “哈哈哈,姑娘太会说话了。”苍翟自打来了北冥,还没被哪个女子夸赞过,眼下见孔雎儿这样崇拜的看着自己,又不免有些膨胀了起来。 乔羽凰懒得看那二人,手摸索着桌上的瓜子,吧嗒吧嗒的嗑着,叶臻也学她的样子,眼神冷漠,右手快速从左手拿过瓜子磕巴着。 苍翟真是手撕了叶臻的心思都有,小乔姑娘可是他未来的娘子,怎么能同他动作一致,像什么样子! 苍翟是个粗人,看不出乔羽凰此刻心情不好,只是非常不喜欢她和叶臻的同款动作,便伸手将面前的瓜果盘抽了过来。 乔羽凰的冷眼立即飞了过去,苍翟手一颤,便笑着讨好道,“小乔姑娘,这些东西吃多了上火,我一会儿带你去吃好的吧,我可是为了你细心的打探过,找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 苍翟的话颇有几分邀功的味道,毕竟以他对乔羽凰的了解,也就知道她喜欢吃了,只能往吃的方面讨好她。 叶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家小姐在减肥呢。” 叶臻原本是不懂什么叫减肥的,是昨天晚上听乔羽凰在房间里吼,说肚子大了许多,要减肥了该少吃点,想着大抵是这个意思,便活学活用了。 “什么叫减肥?” “就是肥胖,该少吃点。”乔羽凰仍旧是语气平淡,听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小乔姑娘哪里胖了?”苍翟吃惊的看着她,撸起袖子就伸到了她面前,“你看看,我的手都比你腿粗了,你还减个什么肥,我养的起你,你只管敞开了吃,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是有些激动,一时没管住嘴,就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完才觉得自己嘴快,嘿嘿一笑,又盯着乔羽凰。 苍翟这般直白的示爱,孔雎儿早也听出来了。 此刻她心中的不平衡几乎多的快要将她溺死,她盯着面前的乔羽凰,拼命的想从她脸上看出来,苍翟到底是喜欢她哪里。 容貌?长相的确是出众,但算不得倾国倾城。 性格?气死人不偿命,是平日里没受过气吗? 她越想越气,凭什么乔羽凰一个什么也不会的草包,不止摄政王和锦王对她偏爱有加,乔楚寒对她的关爱也远远超过了一般兄妹,如今连苍翟也对她趋之若鹜,她到底哪里好! 但眼下虽说心里气的要命,她还是冲乔羽凰笑道,“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苍将军英武不凡,是西夜许多女子的梦中情郎呢,若是能嫁给他,想必下半辈子的好日子便过不完了。” 苍翟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不由更大。 乔羽凰看了孔雎儿一眼,那眼神看的孔雎儿有点发慌,好一会儿才听她开口,“哦,孔小姐也很欣赏苍将军了?” “苍将军是良将奇才,我自然是钦佩。” “那苍将军觉得孔小姐如何呢?” “温柔贤惠,蕙质兰心,日后必定是个好夫人。”他是对着乔楚寒说的,也一直以为孔雎儿会是乔楚寒未来的夫人。 乔羽凰忽而笑了,“既然你二位都如此欣赏对方,不如我今天给你们做个媒,让你们结下这段良缘如何?” 苍翟一脸懵逼,回过神来就立即站起了身,涨红了脸解释,“二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喜欢的人。” “怎么,你不是觉得孔小姐蕙质兰心,一定会是好夫人吗?孔小姐也那么欣赏你,你们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若是不在一起多可惜。” 孔雎儿咬了咬牙,看着乔羽凰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更恨不得立即撕开这伪善的面具,和她好好打上一架,但看着一旁的乔楚寒,她知道不可以。 “呜呜。” 乔羽凰愣了一下,侧身回头就见孔雎儿捂着帕子正在抹泪,声音委屈至极。 “二小姐何必这样拿我开玩笑呢,我的心一直在大少爷身上,二小姐难不成不知道么?就算是不喜欢我看不起我,何必当着苍将军的面如此羞辱我呢。”是夹杂着哭腔的声音,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乔楚寒没动,乔羽凰也冷冷的看着她,苍翟也愣住了,盯了一会儿不知该说什么。 大眼瞪小眼之后,孔雎儿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几人,“罢了,二小姐如此不喜欢我,我走就是。” 第135章 天曜太子 说着话她起身便往外走。 “孔小姐。”苍翟尴尬的看了一眼这桌上几人的脸色,哪怕是再迟钝,他也终于发现了乔羽凰和孔雎儿并不是他所想象的关系。 孔雎儿又流下几滴泪,“是我不好,没本事让二小姐接纳我,我走就是,不碍你们的眼。” 说着话,身子一个踉跄绊了一下险些摔倒,幸而丫鬟及时扶住,也更衬出了她的柔弱。 孔雎儿已在咬牙,只因乔楚寒到现在还没有拦她! 她又走了几步,眼见人都快出了戏园子,才见乔楚寒忽然起身朝她走来。 孔雎儿眼睛一亮,立即楚楚可怜的道,“楚寒哥哥,你,你不陪二小姐看戏了吗?” “有苍将军在。” 是淡淡的语气,也没有半分心疼孔雎儿,自她身侧先出了戏园子,孔雎儿就立刻抬腿追了上去。 乔羽凰捏着茶杯的手一紧,那精致的茶盏就在她手下化成了一堆残渣,有碎片割进手心,立时就见了血。 叶臻和苍翟几乎是同时伸出手想给她看看伤口,但乔羽凰谁也没让看,手绢一裹,便冲苍翟笑道。 “苍将军的雅兴我实在附庸不了,我先走了。” 苍翟盯着面前离开的身影,更是一脸喜色。 他一个整天除了练兵就是练功的人,哪里会喜欢听这种戏,不过是听说这北冥的女子都喜欢看戏,才会想着请小乔姑娘也来看看。 现在听她这么说,更是觉得小乔姑娘跟自己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般配呀! 苍翟一个旋身就追到了乔羽凰身边,笑呵呵的道,“小乔姑娘,我也不喜欢听戏,不如我先找家医馆给你包扎下手,然后我们再四处逛逛吧?” 乔羽凰看了叶臻一眼,叶臻的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 苍翟却丝毫不介意,“小乔姑娘若是累了,不如我们找条船,游湖吃点东西可好?” 那一脸的真挚诚恳,实在是令人不忍拒绝,可追的太紧了,又令人觉得有些烦。 她正想拒绝,忽而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如春风拂过令人心神一荡。 “苍将军如此有雅兴,不如也带上本宫吧。” 乔羽凰回头,便见身后是那位天曜的太子东宫流云站在那里,只带了两个随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衣,一出现就惹的街头不少女子恨不得抻长了脖子看。 苍翟一看来了别人了,脸色立时就垮了下来,他就是怕有人来打扰自己和小巧姑娘,才会一大早的就来找她,眼下还是让人给搅和了。 他脸色并不好看,“太子生的一副好皮囊,何必要和我一起游湖,只管招招手,不知多少女子愿意上太子殿下的船呢。” 东宫流云看着他,又看着一旁的乔羽凰,他没忘记第一次见自己时,这位的眼神也是痴然的。 “苍将军又何尝不是呢。”他淡笑道,是以一种勾魂摄魄的笑容看着乔羽凰,“请问二小姐,可否赏脸与本宫一同游湖呢?” 乔羽凰眼下只觉得苍翟是个牛皮糖,沾上了就甩不掉,只要有人能拉她脱离苦海,管她是谁她都愿意。 她立即点了点头。 东宫流云唇角勾起弧度,看向一旁的苍翟,“苍将军,那本宫就和二小姐游湖去了。” 苍翟一愣,几乎是立刻就冲上了前,率先就上了东宫流云手下租好的船。 “太子这可不地道,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怎么能只请小乔姑娘呢!”他一脸恼火,但还是伸手给乔羽凰,想扶她上船。 乔羽凰仍旧没有去牵,自个儿就跳上了船。 叶臻看了一眼身后热闹的集市,忽而冲角落里的人扔了什么东西,才转身跟上了乔羽凰。 摄政王府。 君无邪刚刚早朝回来,这会儿正在书房批阅奏折,见封刹进来头也没抬,只吐出一个字。 “说。” “王,庞策已经率领三万人马前往浴海关连夜出城,这会儿已经到了株洲了。”封刹低声跪地禀告,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尊敬,“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是大皇子的伤势不重,只伤了皮肉,没有任何刺客的线索。” 君无邪收了奏折,魔瞳浮出几分幽冷,越沉默越令人心慌。 “王,还有一件事。” “说。” 封刹抿唇,想起一早密探传来的消息,立即道,“听说一大早的苍翟就找二小姐吃早膳看戏去了,这会儿刚从戏园子出来,又一起去游湖了。” 封刹的话才说完,便感觉王原本冰冷的眼神似乎平添了一把火。 昨天还为了一幅画主动献吻,今天居然又跑去跟别人看戏,还一起去游湖? 摄政王殿下重重的摔了手中的奏折,转身便往外走去。 封刹跟在身后,也不知自己告诉王是对还是不对,只小心的问道,“王,我们去哪儿?” “游湖!” 这会儿的护城河边,东宫流云租的是一条很大的花船,此刻偌大的船板上就坐着这么几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苍翟坐在乔羽凰身边,痴汉的眼神就一直没离开过她,这会儿还在问,“小乔姑娘冷不冷?饿不饿?会不会无聊?” 东宫流云坐在二人对面,看着往日里战场上呼风唤雨的苍翟这副模样,也不知该不该笑。 “听闻将军府大小姐才情盖世,棋艺更是精湛,不知二小姐是不是与大小姐师出同门呢?”东宫流云儒雅的问道,他神情平淡,眼神深邃。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没想乔楚寒的事,因而也不似方才那么郁闷了,看了他一眼,忽而笑道,“原来太子是喜欢我大姐,早说我就替你把大姐约出来了,若是我家大姐不知该如何抉择,你就和锦王打一架,谁身体好就来我家提亲好了。” 锦王?东宫流云忽而一笑,“二小姐这是何意?锦王殿下心仪大小姐么?” 那这么说来,昨天锦王对她的感情是讨好小姑子了? “喜不喜欢不知道,总之锦王殿下舍得花一万两听我大姐一首曲子,太子舍得花多少呢?” 她的眼神,东宫流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嘲讽,也不是兴奋,却隐隐令他觉得,他若是也说愿意花一万听她的曲子,她会看不起自己。 第136章 谁的野心 下意识的,他摇了摇头。 “只是听说大小姐的盛名,有幸想一睹真容,锦王殿下财大气粗,本宫远远比不上。” 苍翟呲笑了一声,“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一万两算什么,若是想听,百万两也不算多了。” 东宫流云睨了他一眼,是认真的回复,“正因为本宫的身份,才不可胡乱挥霍国库的银两。” 苍翟没理她,只讨好的看着乔羽凰道,“小乔姑娘,若是你有什么爱好,我花光了积蓄也愿意满足你的,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就是疼媳妇儿,媳妇儿说东我绝对不往西。” 乔羽凰的眼睛一亮,“你有很多钱吗?” “钱?算是多吧。”苍翟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没统计过他将军府究竟有多少钱,只道,“总之我整日在军营,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家里什么都缺,也不会缺钱。” 乔羽凰了然的点点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心里滋生。 她脸色缓和了许多,正和苍翟聊着天,忽而就见岸边有一搜船以极快的的速度冲到了这艘船的后头。 船夫见有船跟便掉头想换方向给它让路,但见那船上的一道黑影飞身而起,就落到了船板上。 众人瞧见突然出现的君无邪皆是一愣,这会儿还没到正午,湖面上不时有风拂过,吹着他黑色的衣角,翩然间宛若引人沉堕的魔。 血瞳看了乔羽凰一眼,乔羽凰就吓得不轻,这眼神,根据她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厮生气了! 她还没猜到他在气什么,君无邪已经到了她身前。 苍翟和东宫流云都愣了,东宫流云来之前派人打听过这位威名远扬的摄政王,只听说他不近女色,任谁送的女人也没收过,还传有断袖之癖,眼下这模样,却摆明了是在意乔羽凰。 乔羽凰笑不出来,只好道,“这么巧,你,你也来游湖啊。” 君无邪的眼神盯的她心里发毛,没等到他的回应,倒是见他冲身边两位说道,“皇上想请诸位去护国寺住几日,替大皇子祈福。” 东宫流云和苍翟狐疑的对视了一眼,有些怀疑。 沧澜的国力比不得天曜和西夜,跟北冥论起来就更不用提了,如今小皇帝却要他们都去护国寺住着,只为他祈福?可能吗? 苍翟一向不喜欢拓跋钰,这会儿就直接摆了黑脸,“本将为何要替他祈福,这趟来北冥,本将的事情多着呢。” 不满的责备,一面又看了一眼乔羽凰,他还忙着追小乔姑娘呢。 “护国寺有一株百年姻缘树,灵验的很,皇上的意思想必诸位心里有数,本王就不多说了。”君无邪的眼神极冷,稍一侧身就把乔羽凰从苍翟身边捞了起来,搁在了自己身侧。 东宫流云和苍翟虽说看不起沧澜,但不敢看不起北冥,更不敢当面忤逆这位摄政王。 东宫流云率先应道,“皇上宅心仁厚,本宫作为客人,自是应当客随主便。” “那,去就去吧。”苍翟一听有一株百年姻缘树,眼睛便立时看向了乔羽凰,想着若是那棵树真的有用,他得虔诚一些。 苍翟那种恨不得将乔羽凰立刻带回国的神情,令君无邪的脸色十分阴沉,他回头瞥了一眼乔羽凰,是不悦的问道,“本王给你的画呢?” “你想干嘛?”乔羽凰警惕的看着他,想着这厮莫不是生气了就要把画要回去? 若真是这样,她回去得把画再埋的深一点,到挖不出来为止。 “本王想看看那幅画,回去。”是强势的口吻,不容她拒绝,便拎着她的衣领就丢到了隔壁的那条船,乔羽凰一个踉跄扑向前,他飞身跟着她,一把扯住了她的衣领。 “你想把我丢河里喂鱼啊?!”乔羽凰瞪着眼睛问他。 “你不够吃。” 是很不客气的语气,粗鲁的态度,船上的两位却纷纷看出来了什么端倪。 苍翟看着那条船渐渐走远,这才回头问身后的东宫流云,是十分不理解的模样,“摄政王殿下喜欢小乔姑娘吗?” 东宫流云抿唇看着渐行渐远的船只,笑意渐深,“苍将军想娶二小姐,怕是很有难度了。” 苍翟的眼睛有些红,瞪着面前二人还站在穿班上拉扯的声音就怒道,“本将就不信,若本将非要娶二小姐,他会与本将为敌!” 北冥虽在东焱大陆是上国,但摄政王和小皇帝面和心不和,这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没有哪个国家的皇帝会允许臣子功高盖主,何况如今君无邪摄政,小皇帝不是一把手。 两方的势力对稳固自己的身份自是重要,小皇帝比不得君无邪,也怕有朝一日他想称帝,定是要给自己想后路,越早除掉对方他就越早没有后顾之忧,和邻国合作,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东宫流云盯着苍翟,忽而笑道,“看来皇上已经单独找过苍将军了。” 苍翟回头,乔羽凰不在,他脸上适才有征战沙场时的那股肃杀之气,他并不隐瞒,“不错,皇上昨天就已经召见本将。” 东宫流云喝着茶,神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本将看,半个月之内,北冥必出大事,到时候有没有他摄政王还说不准。”苍翟的眼神带着几分阴鸷,那显然是和小皇帝已经谈好了条件,答应了他。 “太子会这么问,定是皇上也找过你了。”苍翟冷笑了一声,“太子上了这条船么?” 东宫流云依旧在喝茶,半晌才抬头看他,轻声问,“苍将军,你可想好了?” 苍翟行至他面前,“皇上若是找过太子,太子就应该知道,他的条件让本将拒绝不了,想必他开给太子的条件也一定不会比给本将的少。” 东宫流云勾唇一笑,“三座城池。” “本将倒是没猜错。”苍翟对上他的视线,他眼神幽深,一眼看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东宫流云看的出来,苍翟的眼里有野心。 “苍将军有没有想过,皇上昨夜找我们谈此事,夜里大皇子就突然遇袭,是何缘故呢?” 苍翟皱眉,“许就是宫里有不长眼的刺客,管他呢。” 东宫流云眼神飘向前方,隐约觉得拓跋钰遇刺之事不是巧合,那没有任何行踪的此刻,也绝对不是没有目的。 第137章 他的喜欢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上了岸,是被君无邪很不客气的拎着衣领给拎上来的,叶臻跟在身后,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那个,你去哪儿?”见君无邪还在往前走,她费力的跟在他身侧,一面小心的问道。 主要还是怕他把画要回去。 君无邪不说话,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乔羽凰没刹住车,就整个人撞了上去。 面前人纹丝不动,她倒是被撞得一个踉跄退后了几步,捂着额头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生气了?” 乔羽凰打量着他的侧脸,依旧俊美到人神共愤,眉心紧蹙着,回头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撞哪儿了?”带着不悦问道,声音有些沙哑,血瞳却分明写着关心。 “没。”乔羽凰退开几步,却没挣脱他的钳制,“你怎么了?” “你总和他搅在一起做什么?”仍旧是沙哑的嗓音,却丝毫也不隐瞒自己的不悦,君无邪的眼中有火。 是怒火。 乔羽凰知道他说的是苍翟,便道,“我哪里知道他长了一双什么样的火眼金睛,看到我隐藏起来的优点,就一直来缠着我,还想娶我。” 原是说笑的语气,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见君无邪的脸色更黑了, “想娶你?” 乔羽凰点头,抬头问他,“你说苍翟是西夜国的镇国大将军,他是不是应该很有钱啊?” 封刹站在一旁都替她捏了把汗,在这个时候还敢问将军有没有钱,是打算嫁给他还是怎么地?要论起来,他家王才是这东焱大陆最富庶的啊! “还有那个天曜的太子,看起来也挺有钱的。”乔羽凰还在分析,“他手上带的那枚戒指,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冰种翡翠,贵的要命啊。” 她是掉钱眼里了,才会当着君无邪的面分析那二人谁更有钱。 君无邪没作声,她兀自说了半天才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抬头盯着他虽是血色,却满是阴霾的眼睛,讨好的笑道,“对了,你来找我干嘛?” 君无邪没忍住,抬手拎着她的衣领就把她丢上了马车。 封刹和叶臻紧随其后。 摄政王府的马车很大,里头有一张软塌,一张长椅,君无邪这一扔就直接把她给扔到了软塌上,她正费力的撑着身子想坐起来,一阵风迎面刮来,身上就已经多了一个人。 她费力的半靠着车身,手撑着软塌,面前人单手捏着她的下巴,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脸色阴沉的令人害怕。 那张魔魅的脸离她近在咫尺,他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脖颈间,痒痒的令她想笑。 可眼下这二人的姿势,她实在是笑不出来,生怕再惹怒他,他能在这马车上直接要了她。 “你生什么气呢。”她低头想避开他此刻的视线,他捏着下巴的手却骤然收紧,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君无邪看着她,很想从她脸上看出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来,可此刻她眼中的茫然很直白的告诉他,她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是生气苍翟很有钱吗?你也很有钱啊,还是当朝摄政王,还怕自己比不过他吗?” “你觉得本王比不过他吗?”声音又冷了几分。 “当然不是,你比他好多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乔羽凰应道。 君无邪的怒气适才消散了几分,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盯着她此刻那双提溜乱转的黑眸,凑近咬住了她的唇瓣,“为什么总要惹本王生气。” “可能是你这个人脾气大,太容易生气了,我跟你说你不能这样,你贵为摄政王,要是动不动就发脾气,那,唔。” 不满她此刻的恬燥,便将她没说完的话全都堵了回去,一吻完毕,他盯着她发红的唇瓣看了一会儿,问,“你喜欢本王吗?” 若是乔羽凰仔细一些,便能注意到他放在她身边的手已经握成了拳,连额头也有细密的汗珠渗下,在等她的回答。 “说实话。” 不满她总是嬉皮笑脸的和他扯别的东西,君无邪又补充了一句。 魔瞳锁住她的凤眸,不让她有机会看别的地方,乔羽凰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 “你老是这么吓我,我害怕。”她老实的回答,凤眸敛了几分可怜,“你什么时候不吓我了,我再告诉你。” 君无邪忽然就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若是喜欢,为何要等不害怕的时候说呢。 他蓦地松开撰成拳头的手,揽着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霸道的宣告,“不管你喜不喜欢本王,本王看上你,你这辈子就只能是本王的人。” “那我要是死了呢?” “啊!”她刚说完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他掐了一下,对上他阴森的魔瞳,她也怂了几分。 “死了也是本王的鬼!” 是带着怒气警告她,“若你再四处招惹男人,本王不介意现在就要了你!” 说话间,他眼中似染了欲望,就要往她身上压。 乔羽凰双手死死的扒着车身,费力的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这么霸道,君无邪,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明显感觉到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垂首,魔瞳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道,“就算你不喜欢本王,本王也要把你囚在身边,直到你喜欢上本王,若你想跑,本王就打断你的腿,你想飞,本王就折断你的翅膀!” 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乔羽凰也被震惊住了,她原本以为君无邪对她只是觉得新鲜,毕竟没有女子敢像她一样频频惹怒他,还能活蹦乱跳,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也是奇怪了,这种话若是她在现代时听到,应该会一脚踢飞说这话的男人,可眼下听君无邪说,她竟一点也不反感。 “你喜欢我什么呀?”她不解的抬头,实在想不起自己自打认识君无邪以后做过什么凸显她本领的事,除了惹怒他,再惹怒他,好像没干什么了。 君无邪看着她,“就是喜欢。” “那你说出我的五个优点。” 诡异的沉默。 “你,说三个行不行?” 还是沉默。 “一个?” 君无邪盯着她的脸,似真的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 “你走吧。” 第138章 做配得上你的人 乔羽凰的脸登时就黑了,盯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生气,几分埋怨。 君无邪没动,她就一直这么盯着,盯着盯着就变成了一种十分委屈的样子。 君无邪的手仍旧揽着她的腰身,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此刻鼓着腮帮子,是一脸生气的看着他的模样,唇角微微牵动。 “你都说不出我的优点,还留我干什么?!”乔羽凰瞪着他,委屈的嗫嚅道,“人家苍翟连一百个都说的出来。” 一提起苍翟,君无邪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似思考了一会儿,才低头看着她道,“本王喜欢你,不在乎你有什么优点,即便你贪财、势力、脸皮厚、到处惹麻烦,本王还是喜欢你。” 乔羽凰嘴角一抽,却莫名觉得君无邪这话很戳她的心。 还是装作不满的样子,双手环胸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出我这么多缺点,却说不出我一个优点吗?” 这一动,她包着手的帕子上印出的血也被君无邪瞧见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捉住她的手腕,掀开帕子看了一眼,见手心有割出的伤痕,又习惯性的皱起了眉。 “怎么伤的?” 乔羽凰没吱声,便见君无邪伸手从软塌下捞出一个药箱,动作生涩的替她的清理伤口,轻柔的给她包扎好。 其实伤口并不深,但看君无邪在意的样子,她方才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 “若有什么平不了的麻烦,告诉本王。”捏着她受伤的手,君无邪的眼中仍有怒气,又想起了上次在狩猎林时猛兽出笼,还有摄政王府来的那几波刺客,到底有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她想要她命? “你这是要做我的靠山吗?” 君无邪撰着她的手,点头,“只要你愿意,本王会帮你。” 乔羽凰缩回了自己的手,转动了一下手腕,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只有手心仍旧有股冰凉的感觉。 “我不愿意。”也是难得露出这般认真的神色,她避开君无邪的视线说道,“倘若我真的什么事都解决不了,什么都需要你帮忙,那我不就成了你的累赘了?” 君无邪看着她,血瞳似火。 “我绝不会做你的包袱,就算有一天真有人拿我的性命要挟你,我也一定会自己去死。” 这是她的倔强,她也不觉得以君无邪的地位,会希望娶一个花瓶搁家里摆着,还是她这种喜欢乱惹麻烦的。 君无邪没说话,却为她的话有些震撼,这古代的女子大多是依附男人而活,像她这样攀上了自己这颗大树,还希望靠着自己去闯的,他的确没见过。 她这一番话,令君无邪的眼神有些炙热。 “若真有那种事发生,本王也要你活着。”他声音哑了几分,眼神烫人的盯着她,手也收紧,令她更靠近自己。 乔羽凰的眼睛提溜转了几圈,脸一红,想推开他没推动,便就靠着不动了,“君无邪,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不过,比起那些人,我觉得你要更顺眼一些。” 这的确是她的心里话,尽管君无邪总掐她的脖子,动作粗鲁的拎着她丢来丢去,还动不动就压她,但她并不讨厌君无邪。 “不过,我不希望你过分保护我,万事我有分寸,若我真的解决不了,我会去找你的。”乔羽凰指的是君无邪派来监视她的几个暗卫。 叶臻早就发现了,只是猜到是君无邪的人,才一直由着他们监视。 君无邪并不赞同她的看法,只道,“本王觉得你有时候很没有分寸。”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老是跑出来到处乱逛乱吃,还和苍翟一起看戏游湖,他实在不敢认同。 乔羽凰忽而盯着他的血瞳,“你相信我吗? 我有自己要做的事,并不想为了依附任何人而活着,若我真那么在意男女有别,成天躲在家里弹琴绣花,那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君无邪的眼神一动。 “若你真的喜欢我,就不要干涉我在做的事,我不希望哪一天我们站在一起,所有人都在说我是走狗屎运攀上你这棵大树,我想做配的上你的人。” 她只是想告诉君无邪,她也有野心,却不想这话却有歧义,做配得上他的人?那不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吗? 君无邪魔瞳敛下几分灿茫,低头就对着她再次吻了下去,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小心而轻柔的舔舐她的唇瓣。 酥酥麻麻的感觉令她浑身一颤,没有拒绝,直到他亲够了,才见他低头看着自己。 “本王答应你,不会再干涉你。” 乔羽凰算是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正想说什么,却又见君无邪的眼神透出了几分威胁。 “不过若是让本王看见你和别的男人有什么不安分的动作。”他没有说接下来的话,那摄人的眼神却分明再告诉她,敢这么做的下场会有多么恐怖。 “我,我尽量。” “皇上明日会带领天曜太子和苍翟前往护国寺,朝中许多大臣也会携家眷前往,本王看,你就不用去了。” “为什么?”方才就听说皇上要带着这些人去祈福,她还有些不相信,现在大臣们也去,为了一个沧澜的皇子,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天曜和西夜有意与我们联姻,皇上的意思,是让他们自己选。” 君无邪语气中的不悦乔羽凰听出来了,不止君无邪,连她也觉得小皇帝的脑子是不是有泡,这古代又不讲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北冥王朝作为上国,原本是品级颇高的大臣之女,或者是亲王之女直接赐给他们联姻就是,还搞这么大的动静让他们选?这不是自降身价吗? 如此讨好东宫流云和苍翟,乔羽凰只能想到一个可能,小皇帝在拉拢他们。 连乔羽凰都看的出来的问题,君无邪自然也察觉到了,但他一向傲慢,小皇帝的心思他只当做不知,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 “我也想去看看。”并不想错过这场好戏,乔羽凰直言道,“那株百年姻缘树不是很灵吗?也让我去拜拜看。” 君无邪原是不想答应的,但一想她方才的话,又想到她要去拜姻缘树,心中也好奇她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便同意了。 第139章 动了心思 苍翟原本约的这一群人用午膳,因君无邪突然带走了乔羽凰,也不了了之了。 君锦炎还是去了凤满楼,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也不见自己要等的人,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流风忍不住才劝道,“主子,我看今天这顿饭八成是有变,您不如去二小姐那问问看如何?” 君锦炎捏着茶杯的手一滞,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好。” 喝罢这口茶,扔下一锭银子,便带着流风往将军府去。 乔羽凰不在府中,这进府中通传的人就直接到了赵氏那儿,赵氏一听是锦王来了,也顾不得自个儿还没痊愈,便带着嬷嬷迎了出去。 君锦炎并未想到出来的会是赵氏,礼貌的颔首,想离开赵氏却热情的开口,“锦王殿下是找二小姐吗?她一大早的就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您不如进来等会儿吧。” 君锦炎想拒绝,赵氏就已经摆手令人去准备好茶好点心,只慢了一步,他就被赵氏请进了会客厅。 赵氏坐在君锦炎身侧,亲自给他斟茶,“锦王殿下真是稀客,往常我家老爷几次邀请您用晚膳,也不见您过来,还是二小姐的面子大。” 这话听的君锦炎眉头微蹙,淡笑道,“本王只是恰好找二小姐有事,等乔将军回来,本王会请乔将军好好喝一杯的。” 赵氏谄媚的笑着,“妾身可没有怪罪王爷的意思,只是多嘴的打听一句,锦王找二小姐是打算一起去游湖吗?还是去放花灯呢?” 这古人男女之间有情意的,无非也就这几个去处了,赵氏是隐晦的问这二人是不是在一起了。 君锦炎哪里听不出来,只笑道,“夫人想多了,本王只是有事找二小姐。” 说着话搁下茶杯看了一眼外头阴暗的天色,“本王看一会儿要下雨了,劳烦夫人一会儿告诉二小姐一声,本王就不打扰了。” 赵氏还想留,但君锦炎的脚步很快,没等她来拦,就已经带着人走了。 这人刚走出将军府,从另一侧赏花回来的乔静萱就看见了,瞧了一眼厅里,自家母亲还坐在里头喝茶,像是刚和锦王谈完。 她站定,很快便走了进去,笑道,“娘,您在这儿做什么呢?方才那是谁呀?” 是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她一贯淡定的神情。 赵氏也是下意识的应,“锦王殿下,来找二小姐的。” 赵氏心里有些苦闷,近些日子京城里的传言她不是没有听到,到处都在说乔羽凰和摄政王殿下之间有暧昧关系,这会儿锦王还亲自登门来找她。 哪怕是她盛名在外的大女儿乔静萱,前来提亲的,或是中意她的人,最大的官也只是一品大员的儿子,或是哪里的郡王世子,比起摄政王和锦王差距实在太大,否则她也不会留着女儿一直不肯让她出嫁。 “找羽凰?她人呢?”乔静萱有些失落,却隐藏的极好。 “听府里的下人说,一大早的就跟人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赵氏眼中泛着不悦,“自打你父亲出征以后,也不知道每天在鬼混些什么,跟什么人来往。” “羽凰自己有分寸,她不会有什么事的。”乔静萱乖顺道,眼睛却飘向了君锦炎离开的方向。 赵氏是个人精,自家女儿今个儿突然问起锦王,她忽而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盯着自家女儿一笑,便道,“萱儿,你先前见过锦王殿下吗?” 乔静萱一愣,故作平静的道,“不瞒娘说,先前母亲被绑走时,女儿为凑钱救母亲,开过一个弹奏会,是锦王殿下慷慨解囊,出了一万两解决了女儿的燃眉之急。” 说到这儿,乔静萱的脸上飘着几分诡异的绯红。 赵氏的眼睛一亮,“锦王愿意出一万两听你的曲子?” 乔静萱默不作声的点头,素来平淡的面容似些波动。 自家女儿的小动作逃不过赵氏的眼睛,赵氏笑着上前牵起她的手,“萱儿,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喜欢锦王殿下?” 乔静萱一愣,白皙的皮肤直红到了脖子根,她抽回自己的手,是有些不自在的道,“锦王殿下乃人中龙凤,这北冥王朝的女子哪个不爱,娘就不要拿我说笑了。” “娘可没有说笑。”赵氏眼神似针毡,令乔静萱不敢看她,“若你真喜欢锦王殿下,娘一定会帮你的。” 乔静萱的唇嚅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锦王殿下似乎很喜欢羽凰。” 赵氏眼色一沉,暗骂怎么又是那个死丫头,但却并不慌张,只道,“萱儿你还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吗?这东焱大陆,哪个男人见了你能不动心?你放心,娘会帮你的。” 乔静萱还想说什么,赵氏已经扭头去嘱咐嬷嬷别的事,她站了一会儿,见解释了赵氏也不听,便带着一股子期待,一股子不安离开了。 乔静萱才走,一直站在厅内的乔静瑜走了进来。 盯着乔静萱离开的方向,眼中是嫉妒与不甘,她瞧了一眼正在忙活的赵氏,快步上前喊了一声“娘”。 赵氏回头看她,习惯性的皱眉,“你这死丫头又疯到哪里去了?别你爹一不在,就跟那乔羽凰学,整天不着家,她如今有大哥撑腰,你有什么?” 乔静瑜的心中一酸,将自己手中拎着的桂花糕放在了桌上,“我上次听娘说想吃桂花糕,就赶早去买了一些。” 赵氏脸色适才缓和了几分笑道,“你有这份孝心就行,不过你一个女儿家,近来还是不要随便出门了,那三国的使节都带了不少人来京城,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可如何是好。” 乔静瑜乖顺的点头,见赵氏脸色没那么差了,才小心的问道,“娘,明天皇上会请三国使节前往护国寺,您知道吗?” 这消息赵氏一大早的就知道了,是宫里吩咐下来让每家带两个女儿前去,她不肖细想便能明白这小皇帝的意思,也早就确定了要带去的人选。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氏看了乔静瑜一眼,见她眼神浮动,眉头又皱了起来,“皇上是想替那三位使节联姻挑选女子,难不成你也想去?” 第140章 沧澜的大皇子 乔静瑜红着脸点了点头。 赵氏的脸色登时就黑了,她冷冷的盯着面前人,“静瑜,不该想的事你可千万别想,你可知道那三国使节是什么人?若是嫁过去了,天高皇帝远,你日后受了欺负,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娘,女儿不是想嫁给那三国使节。”乔静瑜的眼中仍旧含着满满的期待。 她不像乔羽凰那样命好,一出生就顶着将军府嫡女的光环,也不像大姐那样出类拔萃,扔在人堆里,第一眼就能被人发现,但她如今也过了及笄之年,早有心上人。 “那你是?”赵氏对这个女儿倾注的心血并不如乔静萱,因而如果乔静瑜说的人选是她能够安排的,她决计会安排。 “女儿心仪锦王殿下已久,希望娘这次能让女儿去,女儿会自己想办法接近锦王的。” 赵氏有点懵,自己的两个女儿居然喜欢的是同一个男人? “娘?”乔静瑜方才不是没听到乔静萱说的话,也怕赵氏这会儿偏心,“女儿是真心喜欢锦王殿下,还请娘帮帮女儿。” 赵氏犹豫了一会儿,才恢复了一贯沉稳的脸色,“静瑜,你喜欢锦王,可锦王喜欢你吗?” 一句话就把乔静瑜给堵了回去,乔静瑜咬着下唇,“只要娘给女儿一次机会,女儿会让锦王注意到我的。” “不该想的事还是别想。”赵氏看着她,忽而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就算锦王殿下喜欢你,你最多也就是个侧妃。 你看看娘这一辈子,被一个在庙里的苏氏压着,连累你二哥三哥都挂着庶子的名头,还有你和静萱,哪怕你大姐如此出色,她也不过是庶女,嫡庶有别,但凡门楣高些的,谁会愿意娶一个庶女为正妻。” 赵氏说这话还是有点私心的,毕竟比起乔静瑜,她觉得乔静萱更能入锦王的眼。 “娘,女儿不介意,就算是侧妃,女儿也想陪伴锦王殿下。”乔静瑜虽然性子有些骄纵,但也从来没对赵氏这么低声下气过,“就当女儿求您,这一次就帮帮我吧。” 赵氏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乔静瑜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拽着赵氏的衣角,她眼里有不甘,有恳求。 “静瑜,你这是做什么?”赵氏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会跪下来求自己。 “娘,女儿是真心喜欢锦王殿下,若是这辈子,不能常伴锦王身侧,那女儿不如死了算了!”乔静瑜是看出了赵氏的犹豫,才会出此下策。 她就不信,她以命相要挟,还会比不过大姐在娘心中的分量。 赵氏叹了口气,是满脸无奈的扶起了乔静瑜,乔静瑜心下一喜,正以为自家娘亲同意了,却听赵氏说道。 “静瑜,娘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但你会后悔的。” 说罢便带着嬷嬷走了。 但见这模样,是答应了带她去了。 乔静瑜的眼里闪过几分狡黠,迅速吩咐了什么话给身边人,便见那人一阵风似得不见了。 乔静瑜正打算回去布置一番,一定要在那护国寺让锦王殿下注意到自己,刚迈开步子就看见乔沐风正站在面前看着她。 依旧是那弱不禁风的模样,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轻声道了一句,“三姐。” 乔静瑜素来不喜欢李氏和她的儿子,对乔沐风也没个好脸色,瞪了他一眼,是极其不耐烦的道。“你杵在这里做什么,也不说话,想吓死谁啊?!” 乔沐风默默让开一条路,什么也不说,仍旧是从前那股病弱的可怜的样子。 “若是病着,就少出来碍别人的眼!真是的,晦气!”乔静瑜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领着丫鬟打他身边走过。 乔沐风仍旧未说话,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眼神幽深。 乔羽凰没跟着君无邪回摄政王府,在大街上就不顾他的反对带着叶臻先下了马车,她的意思是虽然三天之期没到,但画毕竟拿到了,想让他把上官旭和林烈那二人约出来。 但叶臻表示,他也不知道那二人窜到哪里去了,发了信号弹也不见人回复,想必这会儿正专心致志的准备偷画,还不知道已经在乔羽凰手上了。 思及此,只能等三天之期到了之后才行动了。 她正在街上晃悠着,忽然面前就停了一辆锦缎车身的马车,光看着就知道那马车的主人身份不一般。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闪去,马车上却有人下来拦她了,叶臻立即上前抽出了刀,下来的人是个目光温和的小厮,径直走到乔羽凰的跟前。 “乔姑娘,我家主子想请你一聚。” “你家主子是谁?”叶臻挡在乔羽凰的身前,以防面前人有任何不轨的行为。 乔羽凰探头看了一眼,那马车上的人也正好掀开帘子,那张俊美的脸也印入她眼中。 沧澜的大皇子,拓跋钰。 “乔姑娘,小王没有恶意,上来吧。” 拓跋钰的声音仍是如初见他时一般温润,除了此刻脸色稍微有些苍白,看不出他刚受了重伤。 乔羽凰满心的疑问,但想着他应该不会害自己,便上了马车,吩咐了叶臻坐在马车外头。 乔羽凰走进马车坐在拓跋钰的对面,他好看的丹凤眼此刻也上下打量着乔羽凰,是那种欣赏的目光,并不令人觉得不舒服。 乔羽凰忍不住问道,“大皇子不是受了伤正在宫中养伤呢吗?怎么出宫来了?” 拓跋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区区小伤,不足挂齿。” 原以为他是有事要找自己,可看他的目光,像是打量什么物件一般,仔细而认真。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大皇子,我知道我美貌过人,魅力超群,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吧?” 拓跋钰的眼角一颤,还从未听过有女子当着他的面这样夸赞自己。 他一笑,丹凤眼敛成一条线,“乔姑娘可知道摄政王殿下有危险?” “嗯?”她并不觉得君无邪那厮拽成那样,有谁能威胁的了他。 拓跋钰的脸上仍旧是狐狸般的笑容,带着一丝蛊惑,“皇上在拉拢苍翟和天曜太子,想一起对付摄政王殿下。” “你为何告诉我?” 第141章 风云四起 “小王不想站在他们那边。”拓跋钰的眼神带着几分诚恳,“小王觉得,摄政王殿下还远不到失势的时候,小王想助摄政王殿下一臂之力。” “助他一臂之力?干嘛?”乔羽凰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可眼下拓跋钰一说话,她立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了。 “乔姑娘就不要装傻了,你是摄政王殿下的女人,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拓跋钰笑意幽深,“小王只是觉得这话由你去说,比小王说更能让摄政王殿下接受。” 拓跋钰极为聪明,君无邪一向眼高于顶,不将他沧澜这样一个小国放在眼里,就算面临三国夹击的危险也一定不会求助于他,但若是有女人牵绊,他一定会顾虑着乔羽凰的安危,不会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打着这样的算盘,便直接来找乔羽凰了。 乔羽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道,“大皇子以为你的打算,皇上会不知道吗?” 小皇帝年纪虽小,但若没有几分把握,又怎么敢去拉拢东宫流云和苍翟。 拓跋钰仍旧在笑,单笔眼神里透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思,“这乔姑娘就不必担心,总之小王的意思已经传达到,还望乔姑娘能代小王转达给摄政王。” 乔羽凰点头,一面看了一眼他此刻包扎着的胸口,下意识的伸手触碰了一下。 拓跋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看着她的眼神带几分不解。 乔羽凰嘿嘿一笑,“你别见怪,我这个人疑心重,我还以为你是假装受伤呢,真下手啊,你这个人对自己可真狠。” “不心狠,如何成的了大事。”拓跋渊低声应声,眼中是一片野心。 乔羽凰并未应声,只是也在思考,小皇帝真有把握这一次能把君无邪拉下马吗? 倘若不成功,他的帝位可就越发风雨飘摇了,不过一旦成功,乔羽凰愣了一会,竟不敢想。 拓跋钰的马车把乔羽凰直接送到了摄政王府,听说是在书房和人商议事情,乔羽凰便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好一会儿过后,见书房有人出来,她才踏步进去。 隐约觉得出去的人有些眼熟,乔羽凰多看了一眼,便认出那人是狩猎林时的那位龙千澈将军。 她没理会那么多,只将拓跋钰要她转达的话都说了,然后就静坐在一旁看他的反应。 是与往常一样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神情,似将世间万物踩踏于脚下,什么也不在意。 君无邪幽深的视线看了她一眼,忽而回头道,“拓跋钰这个人,若有机会,日后必是祸患。” “王,沧澜的太子近日在宫中遇刺,听说身受重伤。”封刹在一旁应道,“大皇子素来与太子不和,想必这次是想借王的手替他除掉那位太子。” 君无邪负手而立,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前,看着外头秋风扫落叶,猜不透他的情绪,乔羽凰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没忍住便道。 “你还担心拓跋钰?眼下你不是应该担心你自己吗?皇上可要联合那二位对付你呢。” 君无邪回头看着她,“你在担心本王?” 乔羽凰一顿,是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我是担心你死了,我的靠山就没了。” 君无邪的眼里飘过几分细不可查的笑意,仍旧是那股傲视天下的模样,冷冷道,“本王看他如今还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就看他这次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这么说,就是并不将小皇帝放在眼里了。 乔羽凰却不知怎地,忽然有些心神不宁,隐隐觉得这些天就要出大事了。 秋天的雨说下就下,乔羽凰还没来得及回府,这雨就已经下了起来,像细线一般落在地上,织成一张无边的地毯。 “王,乔将军来了,问二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书房里的众人静默无言,侍卫忽然进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君无邪看了乔羽凰一眼,乔羽凰有些纠结,却突然反应过来,乔楚寒忽然接近孔雎儿,是不是跟这次小皇帝的行动有关? 乔奉天一向是站在小皇帝一边的,如若乔楚寒站队也一定是帮着小皇帝,可眼下她最不希望的就是这样。 思及此,她快速起身,“你这些天还是小心点,我先回去了,明天护国寺见。” 君无邪没留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眼见人走出去了,封刹才在一旁禀告道。 “王,听说这几日乔楚寒和孔雎儿走的很近,只怕是乔老将军也得了消息,坐不住了。” “乔将军一向与本王不和,只是。”君无邪并未再说,但看着乔羽凰离开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倘若没有乔羽凰,他能毫不犹豫的把将军府灭门,但现在多了一个她,只怕他若真的动了将军府,她会记恨自己。 封刹明白自家王的想法,便在一旁小心的问道,“王,要不要请小乔将军吃个饭,探探他的口风。” 君无邪皱眉,“不必了,乔奉天心高气傲,他儿子多少也像他,若本王请他来,他兴许还以为本王怕他,罢了。” “那,到时候小乔将军若是真的参战,二小姐那边?” “她是识大体的人,会理解本王。”血瞳幽深,并不是自信的模样。 看了窗外良久,他适才长叹了一口气。 将军府的马车侯在摄政王府外,马车旁,乔楚寒撑着蓝色的油纸伞正在等她。 乔羽凰走过去,他便伸手搀着乔羽凰上了马车,叶臻撑伞跟在马车旁,打量着面前二人的神情。 倒真像是兄妹俩,明明此刻心里憋了许多的事,面上却都是面无表情。 雨还在下,有越下越大的征兆,掀开马车的帘子,那雨就飘了进来。 “当心溅到身上。”乔楚寒在她伸手替她拉上马车的帘子,与她相似的凤眸漾着满满的疼爱与关切。 君无邪想到的事,乔羽凰也想到了,她并不打算装傻,便直接问,“大哥,你和孔雎儿来往是不是因为爹想拉拢孔丞相?” 乔楚寒一愣,看着乔羽凰没说话。 这神情,便令乔羽凰确认了。 果真是。 乔奉天素来与君无邪不和,这一次朝中内乱,怎能少的了乔奉天。 第142章 大哥变脸 “爹是不是快要回来了?”隐约觉得,这一场大戏,乔奉天的性子是不可能会错过的。 乔楚寒看着她,叹了口气才开口,“凰儿,你别怪父亲,也别怪大哥。” “什么意思?你和爹要做什么?”心中隐隐飘过几分不好的预感,几乎是下意识的便道,“不管你要做什么,你快住手,你是不可能赢得了他的!” 乔楚寒视线幽深,“凰儿,大哥知道你喜欢他,但国在前,家在后,希望你能理解父亲和大哥。” “父亲真要回来?”乔羽凰瞪大了眼睛,怨不得她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倘若乔奉天真的回来和摄政王站成对立,不论哪一方输了都是她不想面对的结果。 “父亲暂且回不来,不过二弟和三弟已经快到了。”是肯定的语气,话锋一转又道,“凰儿,苍将军是个能托付的人。” 乔羽凰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不敢相信,有几分蔑视,似针扎一般看的乔楚寒心中难受。 他才回来不过两天,从开始被妹妹信赖撒娇,到现在以这种眼神看着他。 “大哥,你要我像你一样,对一个不喜欢的人投怀送抱,把自己下半辈子撘进去,就为了你们的私心吗?” 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昨天还对她百般宠溺的大哥,竟然开始干涉她的婚姻。 “父亲不是私心,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更不能有两位君王,他本身就不该坐在如今这个位置。” “不是私心?倘若不是君无邪压制,恐怕爹就自己当了摄政王吧。”是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尽管乔奉天宠爱自己,但她并不觉得自家爹是那种无私的人,“君无邪若是称帝,将军府必定被贬,爹恐怕是在为自己铺后路吧。” 不是不信真有那种像岳飞一样的忠臣良将,但照乔羽凰的记忆看来,乔奉天的确不是那样无私的人。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乔楚寒生气的看着她,却发不出火,只是怒道,“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冥的百姓,你身为父亲的女儿,不支持他倒也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乔羽凰斜睨了他一眼,是第一次面对乔楚寒露出冷漠的神情。“大哥又何必说的这样清高,你就没有私心吗?倘若你帮着皇上除掉了君无邪,加官进爵不也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乔楚寒猛的伸出手,一巴掌就要甩下去。 乔羽凰见此非但不躲,反而伸长了脖子等着他的巴掌,她在心里发誓,只要乔楚寒这一巴掌落下来,她就当做打断了他们的兄妹情分。 反正她也不是原主,这也不是她的亲哥。 但乔楚寒的巴掌在离她脸还有几公分的距离时停了下来,是生生的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颤抖着将手放下。 “凰儿,大哥不指望你能理解,但也不希望你出什么乱子,这些天,你还是不要离开将军府了。” “大哥想囚禁我?” 乔楚寒的眼神一滞,是认真的盯着她,“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在盯着你,你一出将军府的大门,到处都有人想抓你。” “抓我去威胁君无邪?”乔羽凰又是一声冷笑,她倒是不知道,在那些人的那种,她已经对君无邪那么重要了,甚至能威胁到他放弃他的王位。 “那大哥呢,是不是也抱着这样的想法?” 自打看见他和孔雎儿在一起之后,就没法把他当成那个自己信任的大哥,乔羽凰忽然觉得在她面前最不伪装,不做作的人是君无邪。 他有事直说,有脾气也直发,从来不会对着她耍心机。 乔楚寒的眼神人仍旧透着怜爱,“凰儿,大哥想护你周全,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然后把我嫁给苍翟,你和父亲喜滋滋的加官进爵,迎娶孔雎儿,走上人生巅峰?”是毫不客气的戳穿他的虚伪,“大哥,你是不是当我傻?” 乔楚寒只觉得自己客气心如针扎一般,被妹妹的眼神看的令他也觉得自己十分虚伪。 “父亲,都是为了你好。” “这话你骗骗自己就算了。”乔羽凰白了他一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了马车,依旧是冷冷道,“你爱怎么做怎么做跟我无关,总之要是有人抓了我去威胁君无邪,我就自己先死。” “凰儿!” 乔羽凰并不知道她这话中有几分令人误会的意思,眼下乔楚寒就是觉得她喜欢君无邪,已经到了愿意为他去死的地步。 乔楚寒的眼中有痛心,却愈发觉得妹妹是个贞洁烈女,有哪个女人能说出这般宏伟的话,不做他的威胁,自己先死。 “唉。” 叹了口气,乔楚寒并未再说什么。 马车徐徐驶向将军府,热闹的街头两侧,有隐匿在人群中穿着百姓服装的人盯着这马车离开的方向。 到了将军府,乔羽凰没等乔楚寒,率先就跳下了马车,叶臻立即撑伞过来,与她一同往凰园的方向走去。 乔楚寒慢一步下马车,刚踏步下来左手就飞出两枚飞镖,很快便出转角处传来两声惨叫,侍卫立即过去拿人,很快便拖着两个中镖的男人过来了。 乔楚寒眼神似冰,“查一查是谁的人,派人给宫里那几位送信,若敢伤我妹妹分毫,我不介意换个阵营。” 侍卫四散,乔楚寒盯着将军府四周看了一眼,适才踏步进了将军府。 “叶臻,除了上官旭和林烈,你现在能召集到的人有多少?”乔羽凰在路上,就等不及的问道。 乔楚寒说的对,眼下这四面八方,不知道有多少盯上了她,想抓她去威胁君无邪,倘若真叫那些人得逞,恐怕她的鬼话就要成真了。 她还不想死呢。 “二十余名,都是高手。” “不会是像你第一次带来教训我的那一群吧?”乔羽凰惊讶的问道,她还没忘记那群人有多弱,连她都打不过,怎么能指望他们保护自己。 叶臻的脸色有些难看,正色道,“不是,上次那些是下等打手,我能召集的都是上乘的杀手,不过。” “怎么?” “他们许多人的父母都在丞相府的掌控下,若是脱离了暗阁,恐怕。” 第143章 自己的后路 叶臻没说接下来的话,但乔羽凰也能猜到。 孔胤那只老狐狸,自然不会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暗阁,人一个接一个的跑了,这抓人父母比喂毒还恶毒几分。 “那你呢?”下意识的问道,她似乎并未问过叶臻有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我父母早亡,是孔丞相把我养大的。” “啊?”乔羽凰愣了一下,是没想到孔胤竟然算是叶臻的养父。“那你,为何会愿意跟随我?” “你不必管。”叶臻面色有些不自然。 但乔羽凰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可能是孔胤那厮太小气,苛待了叶臻,把叶臻逼到了自己身边。 乔羽凰在思索这段时间她如何保证自己的安全,至少不能让自己成为君无邪的软肋,看了一眼叶臻,便道,“你有多少人就叫多少人吧,都叫到丞相府来。” 说着话,在床底下捞了什么,很快便捞出一把银票递了过去,“这是我如今所有的积蓄了,你拿去吧。” 她肉痛的不行,都不敢再看一眼那银票,生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把钱抢回来。 叶臻愣了一下,也是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信任自己,把她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 “你放心吧,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叶臻说话就要离开,乔羽凰忽然又拽住了他,似想起什么将自己藏起的图纸递给了他。 “这是先前你帮我造的火枪的图纸,你再给我造一些,能造多少造多少,最好,你能召集的人能人手两把。” 倘若她有这先进的武器,兴许她不受控制的可能性会更大。 将子弹的图纸又递给了他,“把这个也做一些,越多越好,不怕花钱。” 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不能再揣着自己兜里那些银子了,命比钱重要,先把这一关度过去再说。 叶臻点头,将银子和图纸揣在一起出去了。 小狼在外头玩耍,嗷呜一声就跑进来跳进了乔羽凰的怀里,叫了几声频频看向门外,乔羽凰探头一看,便见是乔静瑜来了。 许久没作妖,她已经快忘了还有这么个时时刻刻想干掉自己的妹妹了。 “有事儿?”她眼下挤不出好脸色,便斜睨了她一眼,没隐瞒自己的不悦。 乔静瑜步调缓慢的行至她身前,抬头便有丫鬟端着精致的糕点放在她身侧,“二姐,我做了些糕点,特意送来给你尝尝。” “不会有毒吧?” 是下意识的反应,直接就说了出来。 乔静瑜的脸色一变,很快又恢复了那客气而恭维的模样,“姐姐真会开玩笑,我怎么会下毒害姐姐呢。” “是吗?”打量她的眼神并不友好,也令乔静瑜的脸色有些僵。 本是为了明日护国寺的事情好生好气的来找她,此刻见她这个态度,乔静瑜的脾气也有些盖不住了。 但还是微笑道,“二姐不要疑神疑鬼的了,我今日来,只是想求姐姐,明日去护国寺能不能带妹妹一起?” 乔静瑜知道锦王一定会和乔羽凰搭话,跟在乔羽凰的身边才是接近他最好的机会。 乔羽凰看了她一眼,有些怀疑乔静瑜的用心。 她不觉得这个妹妹目的真的只是这样单纯,何况方才和乔楚寒说了一番那样的话,她已经在犹豫明天要不要去了。 “二姐,妹妹这个小小的请求,你不会不同意吧?”是一脸讨好的笑,乔羽凰就没见过乔静瑜脸色这么好的时候。 越是这样,就越是觉得她有别的意图。 乔羽凰还在犹豫,乔静瑜已经蹭了过来,是抱住她的手臂撒娇,“我娘现在只管大姐,也不管我了,二姐,算我求求你,你这次就带我去吧,我以后一定会感激你的。” 乔羽凰对她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也不在意她说什么感激的话。 “我明天去不去还不一定呢。” 她话音刚落,乔静瑜就立刻尖叫了起来,“二姐你胡说什么呢!明天你可一定要去啊!” “为什么?” “明日这京城里官宦人家的小姐都会去,你若是不去,若有人勾引摄政王殿下怎么办?” 是一脸正经的样子,若不是乔羽凰知道她的性子,此刻一定会问她是开玩笑的吗? 君无邪那个模样,有人敢勾引他?看着别吓跑就已经是万幸了。 虽说这么想,但她还是有些好奇,想跟着去凑凑热闹,便答应了下来。 乔静瑜一见她点头,笑意更甚,是抱着她的胳膊亲昵的道,“二姐,如此说来,你是喜欢摄政王殿下的吧?” 乔羽凰没应声,她又继续道,“不是我多嘴,我方才听大姐和娘说话,娘好像有意撮合大姐和锦王。” 见乔羽凰看着她,她有些不自在的努努嘴,是佯装可爱的模样,“不过若是二姐喜欢的人是摄政王殿下,这也没什么关系了。” 乔羽凰盯着乔静瑜,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是要我帮你大姐接近锦王?还是帮你接近锦王?” 被戳穿心事,乔静瑜有些不自在,却隐藏的极好,她只笑道,“我哪有那个意思,只是想问问二姐,大姐和我毕竟是将军府的庶女,你说,就算锦王真的看上大姐,大姐能嫁过去做王妃吗?” 乔羽凰很认真的想了想,依她对君锦炎的了解,回道,“自然,锦王不是那种在意身份的人,我想,倘若锦王真的喜欢一个女子,是不会让她做妾的。” “真的?”乔静瑜的眼中似被点燃了什么希望,一时竟忘了眼前这个人是她最讨厌的乔羽凰。 “我又不是锦王本人,你那么想确定,不如去问问他啊,明天不是有机会吗?”乔羽凰斜睨了她一眼,大抵明白了她的心思。 乔静瑜红着脸起身,“那,就不打扰二姐了,二姐明天记得让马车等等我。” 乔羽凰点头,她便带着丫鬟春风满面的离开了。 刚要走,在出院口的当口,又遇见了刚好路过的乔沐风。 脸色一下就变了,瞪了他一眼,满脸不耐道,“都说了病成这个样子就别出来瞎晃!晦气!” 乔沐风清澈的眼中透着几分无辜,几分可怜,默默的让开一条路,让乔静瑜过去。 第144章 凤凰与火鸡 翌日。 乔羽凰起的很早,知道今天是去护国寺的大日子,平日里散漫惯了,今日倒也让清月为自己细心打扮了一番,待梳妆好,盯着铜镜中的古典美人,自己也险些看呆了。 乌黑如泉的长发在雪白的指间滑动,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在鬓间摇曳,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 珊瑚链与红玉镯在腕间比划着,最后绯红的珠链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红的如火,慑人目的鲜艳,蓝色的翠烟衫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镜前徘徊,万种风情尽生。 穿越到这副身子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好看。 美滋滋的盯着镜中人,一面感叹,“唉,白白生了一张红颜祸水的脸,也没地方让我去祸害。” 正走进来的叶臻听了这话嘴角一抽,催促道,“马车已经外头侯着呢,都等你呢。” 乔羽凰转过身来,叶臻也是看的一痴,但很快便恢复正常,跟在她身侧与她一同往外走。 将军府外停了两辆马车,赵氏和乔静萱坐着前头那一辆,乔静瑜在第二辆马车前等她,乔楚寒骑着红色的骏马一身黑衣在马车的前头开路,众人看到她走出来皆是一惊。 尤其是乔静瑜,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过,一身火红色的长衫衬着姣好的身段,描眉点唇,也是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美人,可眼下乔羽凰一过来,这二人鲜明的对比,如同凤凰和火鸡。 乔静瑜心中妒恨,面上却是一脸笑意,“二姐,我们走吧。” 乔羽凰正要上马车,忽然又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乔沐风被小厮扶着快步走到她跟前。 “二姐,我也想去瞧瞧,带上我吧。” 仍旧是一脸苍白的病弱模样,那漆黑清澈的眸中却似带着几分蛊惑,令人不忍拒绝。 “你?你病怏怏的跟着去干嘛?若叫皇上瞧见了,还觉得晦气!”乔静瑜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劝道,“二姐,我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二姐。”乔沐风努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是以很低的声音在她耳旁说道,“带我去,你不会后悔的。” 语罢仍旧是那副可怜的模样看着她,仿佛说出那话的人不是他。 “二姐,我们快走吧!”乔静瑜已经忍不住催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乔沐风,仍旧是往常那种看不起他的神色。 “走吧。” 乔羽凰看了他的小厮一眼,那小厮立即就扶着乔沐风上了马车。 乔静瑜一见他上来了,又是瞪了他一眼,气的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乔楚寒,就见他也正看着自己,凤眸微蹙,似并不希望她今天去护国寺。 她没理会,直接钻进了马车不再看他。 马车徐徐驶向护国寺。 乔羽凰掀开马车的车帘,便看见大街上有许多装潢华贵的马车都往一个方向走,想来也都是去护国寺的。 靠着马车打了个盹,这马车便已经在护国寺外停了下来。 乔静瑜先下了马车,乔沐风在后头推了推乔羽凰,眼神有神多了。 “还不赶紧下去,叫她抢了你的情郎。”他眼中擒着几分看戏的恶趣味,似笑非笑的,却不得不说,他生的十分好看。 乔沐风掀开帘子先下去,乔羽凰跟在他后头,就看见自己面前伸过来两只手,一只来自乔楚寒,一只来自叶臻。 她想也没想的将手递给了叶臻,便跳下了马车。 乔楚寒的眼神一暗,却仍旧没离开他的身侧。 刚站定,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喊。 “小乔姑娘!” 护国寺的门外停了不少的马车,苍翟却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了乔羽凰,是小跑几步到了她跟前,笑眯眯的道。 “一路舟车劳顿,累不累?我带了些你爱吃的糕点。”苍翟邀功似得递过来两个精致的锦盒,不必打开就能闻到里头传来的香味,想来也是用了不少心思。 “苍将军有心了。”乔楚寒略带沙哑的声音。 乔羽凰却是没什么表情,伸手将糕点接过来,便往护国寺的里头走。 苍翟也不介意,笑眯眯的跟在她身侧,讨好的说着什么。 赵氏和乔静萱后一步下马车,一走下来,也是有不少公子哥们瞪大了眼睛盯着面前的美人儿,白衣翩然,似九天玄女一般自带圣光,令人移不开视线。 饶是东宫流云和拓跋钰这样的一国权贵在看到她时也痴了片刻,待回过神来见美人走远,下意识的便跟随她的脚步。 “小乔姑娘,味道怎么样?”苍翟双眼放光的盯着乔羽凰,“我一大早起来去茶铺买的,听说那家是你最喜欢的茶铺,若是你喜欢这个味道,我就给你把那个茶铺买下来,让那几个厨师去将军府天天给你做。” 苍翟的殷切,令一旁的乔静瑜羡慕的脸色扭曲。 “谢过将军。”不冷不淡的回答,似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人。 “羽凰!” 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乔羽凰驻足等了片刻,便见赵氏和乔静萱慢慢走来,即便知道眼前有人在等自己,也仍旧是轻移莲步的大家千金做派。 “你走的那么快做什么。”赵氏脸上是笑着,语气却透着几分埋怨。 心想这死丫头片子莫不是打算自己进去勾搭谁,自己可得看好点,别让她勾走了萱儿的心上人。 “这位小姐是?” 东宫流云自身后缓步走来,目光盯着乔静萱,又看了一眼乔羽凰,这才发现二人容貌有些相似。 “小女是将军府长女。”乔静萱温婉应道,嗓音柔柔的,却勾的人心痒痒。 “二娘,这位是天曜的太子殿下,这位是沧澜的大皇子。”乔楚寒在一旁低声介绍。 赵氏一听说面前这二位的身份,脸色立时就变了,是一脸谄媚的笑道,“太子殿下真是英武不凡,大皇子也容貌过人,今日有幸一见,真是妾身和萱儿的荣幸。” “萱儿?”东宫流云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看了一眼乔静萱,又看了一眼乔羽凰。 第145章 扎心了 这二位今天都是仔细打扮过,只是风格却完全不同。 乔静萱喜欢一身白衣,打扮素雅,走的是仙女路线。 乔羽凰则像森林深处的精灵,朱钗首饰一样不少,穿的颜色也十分艳丽。 赵氏见东宫流云和拓跋钰眼神都没离开乔静萱,心下一喜,便道,“萱儿很少来这样的场合,若是说错了话,还请各位见谅。” “夫人真是说笑,谁忍心责怪大小姐呢。”拓跋钰笑容迷人,那桃花眼中漾着浓浓的兴趣,眼神却不会令人觉得不舒服,反而觉得能被他这样注视着是一种荣幸。 “小乔姑娘,我听说这护国寺里有一株很灵验的姻缘树,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苍翟兴冲冲的开口,在这几个男人都盯着乔静萱时,他的目光仍旧没从乔羽凰的身上挪开。 一片痴然,却坚定不移的不被别人所影响。 “好。” 乔羽凰一应下,苍翟就喜滋滋的在前头引路,那点头哈腰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战场上嗜血将军的样子,令众人看了皆是忍不住感叹一声。 苍将军果真是性情中人! 护国寺的姻缘树,今天寺里来了许多官宦人家的小姐,因而这里早就已经被许多人围了起来,但这几位身份不凡的人走来,那原本围着人便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众人畅通无阻的走了过去。 抬头看面前,姻缘树上挂着许多白色的布条,是树下的人投掷上去挂在树梢枝头的,据说这样奇缘的效果很灵。 树下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笔墨和宣纸,是供这些人写字的。 乔静瑜站在乔羽凰的身侧,眼神有些焦急的在人群中寻找一道身影,正有些失望,忽而就听有人喊道。 “摄政王到,锦王到!” 她面上一喜,便见那寺门口走来两道超脱不凡的身影。 一个一身玄衣,一个一身蓝袍,仿若天神之姿,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值得一提的是,君锦炎今日所穿的这一身蓝衫与乔羽凰所穿的颜色是一样的,衣服的材质也不尽相同,在阳光下都有轻微的细闪,因而这两人一站在一起,像极了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夫妻。 君无邪眼神似寒霜,似宣告主权一般上前站在了乔羽凰的身边,一身黑衣如夜之神祇,令人不敢忤逆。 乔羽凰站着没动,却见君锦炎也缓步走到自己另一边站定,是不打算相让的样子。 君无邪眼神似剑,看了他一眼,君锦炎不看他,只是注视着面前这棵两人也环抱不过来的大树低声道,“听说这姻缘树灵得很,二小姐,你今天要祈愿吗?” 苍翟莫名其妙的被君锦炎挤开,是有些火爆的绕到了乔羽凰的跟前,笑道,“小乔姑娘,我们也写吧。” 他一个常年在战场上的人,原本是不相信这等神灵之事的,可眼下看着这么多人跟他抢小乔姑娘,他迫切的想知道小乔姑娘会写的是谁的名字。 他这话音刚落,有许多目光都落在了乔羽凰的身上。 “写吧,你们先写吧。” 乔羽凰被君无邪看的发毛,光是在他身边站着,都能感觉到巨大而无形的压力。 苍翟率先上前,将宣纸铺开,大笔一挥写了乔羽凰的名字,还不怕死的展示给众人看了一眼,大手一抬,便往姻缘树的树梢扔上去。 眼见那布条要挂上树梢,一阵疾风吹来,却忽而将 那布条给刮了下来。 苍翟一愣,挂上姻缘树的名字被刮下来可是不吉利的,他一个飞踢就再次把布条给踢了上去,眼见布条要稳稳落到树梢,似有什么东西对着树梢飞去,那树梢就断了,直接掉到了地上。 那张写了乔羽凰名字的布条,也随着树梢的掉落飘了下来。 众人心照不宣的看了君无邪一眼,君无邪的武功虽然高深莫测,但在这里的人皆是高手,不会察觉不到是谁动的手。 苍翟气的脸有些红,回头看了君无邪一眼,是不信邪的道,“我还就不信今天挂不上去了,我就写十几个二十几个,看是不是每回都能断了树枝!” 他说着真的在那里奋笔疾书,把桌上摆着的许多布条都写上了乔羽凰的名字。 “噗嗤。” 隐约听到谁笑了一声,回头一看,就看到乔沐风那张苍白的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苍翟这会儿已经扔了许多上了姻缘树,见这会儿终于没人拦自己,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讨好的冲着乔羽凰跑来,笑道,“小乔姑娘你放心,这次我扔了十多条,这姻缘树若是真的有灵性,定会庇佑我们的!” 这带着笑声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他身后,那些原本挂着了布条的树枝又一次断了。 不是一两根,是每一根由苍翟挂上去的全部都断了,足足十几根,那十几条布条也飘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这一次,是两个人出的手。 苍翟气歪了脸,瞪了众人一眼。 “谁,是谁?”他明明知道是谁干的,却不点出那人的名字,只是瞪着众人。 一想到自己再写可能会被人再打落下来,他干脆不写了,气呼呼的走到乔羽凰身边站定,看着谁下一个会走出去。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谁再写乔羽凰的名字,他也要一样把对方的布条打落下来。 不让他觊觎小乔姑娘,那别人也别想。 东宫流云等人都是生生忍住了笑意,也没上前,只是看着身边这些人,想等这些人写了再说。 “萱儿,你快去。” 乔静萱还垂首在等君锦炎,就听到赵氏在耳边催促自己,她素来听母亲的话,想也不想的就走了出去,乔静瑜见状立即就跟上了她。 姐妹二人走到那长桌前,一笔一墨的写下自己心上人的名字,都没有偷看对方的,脸蛋都是红扑扑的,但着几分期许,几分羞涩,几分兴奋,奋力一抛,将那布条抛上枝头。 这一次,是乔沐风出了手。 又是一阵风刮过,直接将那姐妹二人的布条缠在了一起,风停,才落到姐妹二人的脚边。 二人一起弯腰去捡,羞涩的挡住了布条不想让别人看见,但看见对方写的名字,都愣住了。 两条写的都是君锦炎。 第146章 地动山摇 透过缝隙,只能看到布条上有一个炎字,不必猜,也知道这姐妹俩写的是君锦炎了。 乔静萱和乔静瑜的眼中都是惊讶,看了对方一眼,默默的捡起了自己的布条,紧紧的撰在手中,谁也没再继续扔了。 布条落地,这说起来很不吉利的,代表愿望落地,也就是不会成真了。 乔静萱先回了赵氏身边,撰在手中的布条捏成了一个团,团进了自己的袖口之中。 她还算是理智,在这么多人面前,方才那布条掉下来的,定有许多人也看见了,不能让别人看了她将军府的笑话,姐妹俩抢一个男人,像什么样子。 乔静瑜看着她走开,却没让,一抬手就将布条扔上了高高的树梢,她会武功,轻身一跃,又在树梢系了个死扣,让那布条稳稳的呆在上头了。 乔静萱的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 倒是东宫流云笑道,“大小姐怎么不扔了?” 拓跋钰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三小姐是大小姐的亲妹妹?性子倒是不像。” 乔静瑜显得过于强势,哪怕在众人面前还毫不掩饰,甚至都不让着自己的亲姐姐,那自然是被乔静萱的大度给比了下去。 乔静萱美貌过人,如今又表现的这么大度,自然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二小姐怎么不写?”拓跋钰看着乔羽凰,佯装好心的提醒道,“大小姐和三小姐可都写了。” 众人目光又转向乔羽凰,尤其是苍翟,一双眼睛炙热的烫人,恨不得自己冲上前替她写上自己的名字。 被拓跋钰突然拉出来,她其实不太情愿,想了想便道,“我其实不太信这个东西。” “这可是你北冥的灵树,二小姐怎么自己都不信呢。”拓跋钰嘀咕了一句,“入乡随俗,既然来了,就写一写吧。” “是啊小乔姑娘。”苍翟兴冲冲的附和着,迫不及待的想看她写谁。 若真的写的是君无邪,他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了,但若是别人,他危险的眼神扫视了一眼全场。 君无邪和君锦炎都看着她,没办法,她只好走了出去,叶臻替她按住宣纸,盯着她提笔的手也有些认真。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回头问了众人一句,“这树真有那么灵吗?” “听说是十叩九灵。”叶臻淡淡的应道。 “这样啊。”乔羽凰兀自说着,很快便提笔在宣纸上落下了一个名字。 众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纸上写的是谁,却见她飞快的又在第二行写下了另一个名字。 叶臻嘴角一抽,看着她提笔落下,在那一张小小的布条上,足足写下了四个名字。 再看她写的名字,脸差点没气歪。 这众人都没看清楚她写的是谁,只是看见她写了很长很长的字,便见她双手用力一抛,将那布条往树枝扔去。 几乎是于此同时,有两股来自人群中间的风向着树吹来,眼见布条要掉下来,乔羽凰一急,飞身上前抬腿一踢,就稳稳的将布条给踢到了树枝上。 怕这些人再耍什么花招,她还学着乔静瑜的样子将布条绑了个死结。 那忧心忡忡的样子,倒真的像是担心这些人破坏她祈愿和她的心上人在一起。 君无邪的眼神一冷,看了一眼那挂在树梢飘扬的布条,依稀能看到写了四行字。 四个名字? 没瞧见那四行字上头有他的名字,他的眼神更沉。 其实站在树下是看不清上头写的是什么字的,只能依照那字的轮廓,辩证是不是有自己名字所包含的字在里头。 君锦炎和苍翟两人仰着脖子看了一会儿,似乎也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苍翟大嘴一咧,就直接问道,“小乔姑娘,你怎么写了那么长的名字,写的谁啊?” 君锦炎和君无邪的眼神同时看了过来。 盯的乔羽凰莫名有些紧张,她一笑,盯着姻缘树道,“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苍翟莫名一阵心塞,想到小乔姑娘心里还有别人,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幽怨。 众人只看见乔羽凰盯着姻缘树傻乐,君无邪和君锦炎二人都是面沉似水,眼如冰,苍翟一脸被抛弃的老寡妇神情盯着她。 刹那间,大地猛然颤动,似地动山摇一般,面前的姻缘树也轰然震动,挂在枝头的许多布条也因这震动飞下来了许多。 这异动,令娇弱些的小姐们直接摔在了地上,乔静萱幸而扶着身边的丫鬟才没摔倒。 乔羽凰看了一眼,拓跋钰也站在她身侧准备扶她。 果然美女的待遇就是好。 她有武功底子,一个人稳稳当当的站着,但也是有乔楚寒和君锦炎在身边围着,眼看着面前飘下来的布条,心说不好,想冲上去找自己方才写的,但太多了,实在找不到。 这地震停下来之际,自天边飘来一条嵌着宣纸的白布,落在了众人面前。 只见那白布上清晰的写着四行字,四个名字,众人看了脸色都如同吃了屎一般的难看。 赵公明、关公、比干、范蠡。 竟然把文武财神的名字都写了上去,是多想发财啊? 君锦炎和君无邪一看就知道那白布是乔羽凰写的,二人脸色一变,也都是生生的把方才的怒气给压了下去。 有眼神锐利的,此刻就能发现这二人的手边还有未散的罡气,冲击着脚下的地面,拂起一阵灰尘。 仅仅凭二人之力,就能让这大地地动山摇,似地震一般,令人觉得脚下似能裂出缝隙。 是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如此。 这在场的人都是习武之人,一想到这方才的地震,是因为这二位只是想看乔羽凰写了谁的名字,便觉得恐怖无比。 这二位争风吃醋起来,恐怕哪天真能将屋顶给掀了。 众人无比同情的看了乔羽凰一眼,却见乔羽凰蹲在那里痛心疾呼,“我就说不写了,我可是每天虔诚的求佛求了二十多年,让老天保佑财神爷垂帘我,现在倒好,写了反而被吹下来,这不是晦气吗?!” 她怨气极重的在那里哀嚎,令这些人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小姐你能不能看看身后两个男人的脸色?快把寺庙掀了啊喂! 东宫流云眼神幽深,二十多年?她今年不是才十六岁吗? 第147章 发嗲 乔羽凰没理会那些盯着自己的人,兀自在一旁生着闷气,忽然又见一旁有道鲜艳的身影挤了过来,是直接朝乔楚寒飞扑了过去。 “楚寒哥哥,你在这里啊,让雎儿好找。” 孔雎儿。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长衫,是略微紧身的设计,领口也大胆的开到了锁骨以下,露出白皙的肌肤,红色的玛瑙石衬的她肌肤如雪,眉心还点了一个梅花印,妖娆而妩媚。 乔楚寒并未推开孔雎儿,孔雎儿就越发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楚寒哥哥,雎儿听说这姻缘树灵验的很,咱们也写一写,挂上去吧。” “噗通。” 她这话音刚落,桌上的笔墨纸砚却在顷刻间全部被拂到了地上,墨水打翻泼在宣纸上,令那一打宣纸污了不少,全都不能写了。 “抱歉,手滑。”乔羽凰毫不避讳,似看不到众人惊讶的目光,笑嘻嘻的往另一个方向走。 一转身,却面若冰霜。 “小乔姑娘,你等等我!”苍翟立即就追了上去,恨不得长在她身边一般,“听说这护国寺里还有一条长河,不如我们去游河吧?” 众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这还是上午呢,有这个时辰去游河的吗? 孔雎儿瞪着乔羽凰的背影,却咬了咬牙,她心中到底还是怕乔羽凰把她和孔晟之间的丑事说出来,因而不敢明面上太得罪她,万一把她逼急了。 但一想只要她想和楚寒哥哥在一起,她就始终是个祸患,就算不把那件事说出来,她如今面上也表现的极其不喜欢自己了,楚寒哥哥定会受她的影响。 孔雎儿眼中流露几分杀气,注意到乔羽凰身边的叶臻,微怔,眼中又很快添了几分诡谲。 没跟苍翟去游湖,先绕着这偌大的寺院转了一圈,眼下她不得不多添几个心眼,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也能了解路线及时逃跑。 这护国寺很大,除了前院的许多佛堂,后院有许多供香客暂住的院落,有集中在一起的,也有独门独院的,据说小皇帝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几日,因而寺里的香火的旺盛,僧人也众多。 因着今天来了许多贵客,这护国寺里头并没有多少普通百姓,反而是被宫里的御林军和王骑护卫包围了起来,处处都能看到守卫。 苍翟跟在乔羽凰的身边,还在不停的示殷勤,“小乔姑娘,我听说这护国寺里的斋饭也很好吃,不如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正好,二姐,我饿了。” 乔羽凰还未应声,乔沐风就在一旁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那清澈明朗的眼神似小鹿一般看的人心中一软。 乔羽凰不想吃他这一套,正要拒绝,却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越发的可怜,一个比她还高一头的男子,硬生生的露出了楚楚可怜的神情,令她拒绝不了。 “好,好吧。” 苍翟笑了,盯着面前的乔沐风看了一会儿,忽而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讨好面前这个少年。 这几人举步往饭堂走去,很快众人就瞧见了护国寺饭堂里诡异的一幕。 还不到饭点,饭堂里却坐了许多身份尊贵的人。 原本只是乔羽凰、乔沐风和苍翟,慢慢的君无邪等人也往这边来了,饭堂的桌子是长桌,众人就这么围着桌子坐成了两排。 饭堂做饭的是今日宫里跟来的厨子,是准备着在这里做午膳给这些大人们吃的,食材还在收拾,就见这些人坐了过来,一个心慌,便赶紧吩咐着帮厨快些动手。 “苍将军无肉不欢,应该吃不惯这里的斋菜吧。”君锦炎侧身坐着,蓝衣下的身子用风华绝代来说也绝不勉强。 似无意般的话,却把苍翟的脸给急成了猪肝色,“谁说的,小乔姑娘爱吃什么,我就爱吃什么,我什么都不挑!” 说着话,又是一脸讨好的转向乔羽凰,“小乔姑娘,你爱吃什么?我让厨子去给你做。” 乔羽凰的眼神滴溜溜的转着,正在打量这饭堂的构造,想把这护国寺的每一个角落都看清楚,也就没听清苍翟这句话,没应他。 苍翟有些尴尬,还想再问,就听这长桌后又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楚寒哥哥,我还不饿,你陪我去别处走走好不好?” 孔雎儿抱着乔楚寒的手臂,满脸的娇羞,那双眼睛任谁也能看出她对乔楚寒的痴恋。 乔楚寒的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有些不自在的甩开了她的手,温声道,“我累了。” “好吧,那陪楚寒哥哥坐会儿,楚寒哥哥一会儿陪我去外头走走吧。”仍旧是撒娇的嘟着粉唇,一脸爱慕的看着她。 乔羽凰皱了皱眉,没忍住便道,“是自己没有哥哥吗?还是自己的哥哥太不是东西,到处认别人的哥哥?” 孔雎儿的脸一僵,孔晟恰好在这时走了过来。 “若是哥哥和情哥哥分不清,可就坏了事了。” 她看着孔晟和孔雎儿又添了一句,这话令两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孔雎儿侧身在咬牙隐忍怒气,心想她莫不是要当众将那件事说出来? 不可能,她答应了琉璃公主的! “无邪哥哥,你也陪我去外头走走,好不好嘛?!”她学着孔雎儿的语气,扭头蹭了蹭君无邪。 孔雎儿的脸色又是一黑。 君无邪的血瞳里擒着几分嫌弃,却很满意此刻她亲昵的动作。 苍翟的脸色一僵,起身就要追,“小乔姑娘你去哪儿,我来保护你。” “本王在,苍将军不放心?”君无邪回头看了他一眼,魔瞳透着几分威胁,令苍翟的智商迅速归位,没有再去追。 叶臻站在乔羽凰的身边,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孔晟兄妹了,今日却莫名觉得这二人的眼神都透着几分不怀好意。 不是对乔羽凰,而是对自己。 他没让自己想那么多,迅速跟在了乔羽凰身侧。 孔晟兄妹二人盯着前方离开的几道身影,对视了一眼,似商量好了什么一般,露出会心一笑。 “大小姐饿了吗?”拓跋钰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乔静萱的身侧,这会儿一双桃花眼里也是漾出了桃心,看的人心神荡漾。 乔静萱摇摇头。 他立即笑道,“那我也陪大小姐出去走走吧?” 第148章 给你钱 乔羽凰和君无邪踱步了一会儿,见离方才的饭堂有些距离了,才开口道,“你派人送我回去吧,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君无邪双手负在身后,脊背笔直,半束半扎的长发迎风扬在身侧,侧身看了她一眼,迅速移开视线,“你不能走。” “为什么?” “你这个时候走,会叫他们觉得本王已察觉到了什么,你会更危险。”君无邪血瞳幽深,“在本王的视线范围里,你不会有事。” 乔羽凰没说话,却是一脸不甘愿的神情。 “等回去,本王给你黄金百两。”似是看出她的不悦,君无邪补充道。 “真的?”眼睛立时就亮了,一提到钱,她眼神璀璨似星光,周围再好看的风景也不急那双眼睛。 “嗯,上次狩猎林的百两黄金,回去就给你。”君无邪应声,上次的巨兽说起来是君锦炎猎得的,硬生生的说成了乔羽凰,小皇帝给的赏金还押在他府上。 乔羽凰只要能拿到钱就很高兴了,也不会去管是什么原因给自己的钱。 她和君无邪并排走着,叶臻一直跟在身侧,拐过一个角落,身侧的叶臻人影一闪,却不见了。 护国寺的小院内,叶臻追着方才跟踪乔羽凰的人一路过来,很快就将对方逼到了死胡同,知道眼下乔羽凰和君无邪在一起不会有事,他也能放心的追过来。 隐约觉得面前人身影有些熟悉,叶臻一愣,很快道,“烈焰?” 眼前人身形一顿,揭下面纱,便露出一张带了半边银色面具的脸。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叛徒,你敢背叛相爷,就要承担后果。”那人说话间就移形换影般的朝叶臻冲了过来。 快到几乎令人没有反应的余地,一只鹰爪手就掐住了他的命门,叶臻躬身下落,一个飞踢踢中他的手腕,他又再次猛烈的攻了上来。 每一招都是杀招,招招不留情直冲命门而去。 叶臻抵挡了半刻钟,没挡住他的飞腿,腿一软单膝跪地,另一条腿就被他用力一踩,疼痛瞬间袭来,他咬牙以手臂的力气甩出长剑,烈焰一侧身,长剑便扎在了地上。 手被对方擒住,那有力的手掌也立即掐上了他的脖颈,窒息的感觉旋即而来。 烈焰制住他,似不费吹灰之力,半边银色面具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叶臻只觉得呼吸渐渐困难,很快身体就抵挡不住那股困倦,眼见就快要昏睡过去,烈焰忽然掐住他的脖子,给他喂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旋即放开了他。 叶臻捂着脖子咳嗽了一会儿,抠喉也抠不出方才被他喂的东西。 “你给我吃了什么?”脸色已经有些发青,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方才掐脖颈而暴了出来。 “相爷给你的好东西。”烈焰冷笑一声,“七日绝命散,你应当听过吧。” 叶臻的脸色一变,瞪着他的眼神也越发的凶狠,“你,你不如直接杀了我!” “相爷会那么便宜你吗?”烈焰的侧脸露出蚀骨的冷笑,“你应当听过七日绝命散的威力吧,只要没有解药,这七日你会筋脉具断,武功尽失,五脏六腑融为水,全身暴血而亡。” 叶臻的脸色难看至极,江湖上传言的百毒之首,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相爷大度,给你这个叛徒一次机会。”那唤作烈焰的男人微微侧身,扔给叶臻一个小瓷瓶,“只要你把这瓶中的蛊虫下给你现在的主子,相爷就会把解药给你。” “什么蛊?”叶臻没去接,那深紫色的瓶身看着就给人不好的预感。 “这你不必管,相爷肯给你机会,你应当珍惜。”烈焰将瓶子扔进他的怀里,转身便走,“你只有不到七天的时间,如果办不成,你知道后果。” 说罢,人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前头的墙垣处。 叶臻捏着手中的瓷瓶,脸色难看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从来时的方向走出去。 再出现在乔羽凰身边,乔羽凰都没发现刚才有一段他不见了。 今天起得有些早,待了一会儿便觉得困了,叶臻说这些人今晚都会在这里留宿,她又担心晚上会不会出什么事,想着白天先去睡上一觉,晚上有精神了,也好防备着,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就睡觉去了。 苍翟听说她回房了,若不是君无邪的王骑护卫拦在门外,他恨不得冲到她房间里去,几次想闯无果,这才耷拉着脑袋一脸戾气的跟着这些人四处瞧瞧。 众人心思各异,在这护国寺内都带着自己的目的。 乔羽凰一觉睡到了傍晚,叶臻侯在外头,说这个点大伙都往饭堂去吃饭了,小皇帝也已经到了,苏太后今日也来了,还有她的外祖父苏廷尉,以及苏廷尉府的几个孙女儿。 人太多了,她反而不爱去凑热闹,便道不去了,刚转身想再躺一会儿,就见有几行人一起往这边走了过来。 穿一身西夜国服侍的小厮端着餐盘上前便道,“小乔姑娘,我们将军送吃的来了。” 王骑护卫也端着偌大的餐盘,冷漠的看了那人一眼,“二小姐,王送来的。” 流风嘴唇哆嗦着看着两侧的人,心中懊悔为何要给王爷出这个主意,让他来送餐食,“乔小姐,王爷特意挑了您爱吃的饭菜。” 流风的身后,还有将军的侍卫也端着饭菜走进来,“二小姐,大少爷特意给您送来的。” 叶臻嘴角一抽,吩咐着这些人把饭菜放进屋里的桌上,一大盘一大盘的,那小桌子几乎放不下,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挤的满满当当。 “这是要把我当猪喂吗?”饶是再能吃,看着这一桌子的好菜也犯了愁,何况还全是素“你们拿回去。” “拿回去?”流风生怕她让自己拿回去,自己在王爷面前的信任扫地,便急忙上前抢着说道,“就是你们快拿回去,这西夜国的饭菜我们小姐吃不惯。” 我们小姐? 叶臻看着面前的流风,是极其自然的装成了乔羽凰的人。 苍翟的随从面露难色,但还是端着饭菜走了。 “你也拿回去,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绿不拉几的,我家小姐不爱吃。”他又指了指将军府侍卫手里端着的餐盘。 第149章 护国寺一游 侍卫是个老实人,什么也没怀疑,端起餐盘就走了。 一桌子饭菜撤走了一半,流风又掉头转向了一旁的王骑护卫,正要开口,那人忽然冷冷道。 “你不是二小姐的人,别在这里装。” 倒真像是君无邪的人,说话的语气和他一样拽上了天,用鼻孔看人。 流风憋红了脸,手一挥却故意要将那人端来的菜给扫到递上去,那人却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的动作,不止把掉到边缘的饭菜扶了回来,还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流风一时噎住,再去推那人却整个人都横在了桌子旁。 “行了行了,这点我还不够吃呢,别拿回去了。”乔羽凰哪里看不出来这两人的小动作,坐下来大手一挥就把斋菜端了过来,示意叶臻一起坐下吃。 叶臻刚要蹲下,藏在腰间的小瓷瓶忽然滚了出去,咕噜噜的滚到了那二人的面前。 流风的眼神一滞,想细看,却见叶臻动作神速已经将瓷瓶捡了回去。 流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似想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说,和那名王骑护卫一前一后的退了出去。 乔羽凰倒是没注意叶臻奇怪的神色,这些日子以来,他也习惯了和自己同桌吃饭,二人默不作声的吃完饭,便又听到外头有来通禀。 “小乔姑娘,我家将军求见。” 苍翟换了一身骚包的蓝衣,深蓝色的锦缎袍子衬着他健硕的身形,头上还扎了一条束了蓝色的发冠,系着丝带飘扬在身侧。 苍翟的肤色深,已经快是古铜色了,这么一穿令人一眼看去觉得很怪异。 明明身形很强壮,看起来却像是个骚包的等待勾搭男人的小受。 乔羽凰还没应声,苍翟就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边走边喊,“小乔姑娘,你没什么事吧?” 看到桌上刚吃完的盘子,脸色一僵,很快明白这是别人送过来的餐食。 他方才送来的饭菜都叫人打发了回去,眼下看到这些吃的精光的盘子,脸色不免有些难看,却仍旧忍着道,“小乔姑娘,我们去游船吧?” “你我吗?”是下意识的问道。 苍翟以为她是不想和自己单独出去,脸色又垮了几分,却仍旧强撑着道,“皇上也在,今日来这护国寺的许多人都去,大小姐和三小姐也都在等着你呢。” 护国寺原本是每一年七夕的时候,从寺内的长河内会放出一条很大的花船,供年轻的男女游乐,眼下已经过了七夕了,是因着小皇帝来,才会有这样特别的待遇。 乔羽凰听说都去,便也点头跟着苍翟走了。 很快,便见这寺内有许多男女都在往一个方向走,走出来,还能看见刚刚暗下去的夜空已经有不少人放了孔明灯。 寺内流通的那一条长河,也有人在里头放了河灯。 她刚和苍翟走来,一眼就看见那偌大的花船上,孔雎儿娇羞的拽着乔楚寒的胳膊正在说什么,乔楚寒背对着她,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只能看到孔雎儿满脸的幸福。 假装没看见,刚要踏步上去,孔雎儿却是想起下午她的羞辱,笑道,“苍将军可真是痴心一片,二小姐可千万不要为了旁人辜负人家了。” 这话是暗指乔羽凰下午还跟君无邪一起离开,说她脚踏几条船一般。 乔羽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的孔雎儿有些发慌,她正想说什么,却听乔羽凰冷笑了一声,“孔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自己的事儿都搞不定,还有心情操心别人。” 孔雎儿的脸色一变,扭头又立刻娇滴滴的看向身侧的乔楚寒,撒娇道,“楚寒哥哥,你看呀,二小姐总是这样针对我。” 孔雎儿对乔羽凰的不满,乔楚寒又不傻,早也看的出来。 此刻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冷道,“我妹妹脾气不好,你别去招惹她。”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忍着了。 孔雎儿气的要命,可在乔楚寒的面前,她还得装出大度的样子,努努嘴,便可怜兮兮的道,“我可是为了楚寒哥哥才不和他计较的。” 花船拢共分了两层,在第二层能看见楼下甲板上的人,这船上的人很多,也正因为人多,小皇帝和苏太后没来,怕出什么乱子。 乔羽凰刚到二楼,便见拓跋钰此刻正和乔静萱在一起说着什么,乔静萱一身白衣仍旧是那副清逸雅致的模样,拓跋钰的桃花眼流光四射。 “摄政王到,锦王到。” 船下有人通传,很快君无邪和君锦炎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楼甲板处。 二人几乎是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都看见了此刻靠在床身处的乔羽凰。 花船在这二人上来以后,便也驶动了,缓缓向这长河流域的方向而去。 苍翟兴冲冲的在她耳边解释,“听说这长生河能流向大海,小乔姑娘,你见过大海吗?” 她很老实的摇摇头。 现代时没有生活在沿海城市,对大海自然也是有幻想的,但从来没去过。 苍翟的眼神更兴奋了,“我们西夜国大海多的是,小乔姑娘若是有兴趣,去我们西夜国瞧瞧,我带你瞧遍这天下的海。” “要回西夜,恐怕小乔姑娘去的路上就看吐了。”东宫流云淡淡的声音,是一贯的清高凌人,月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至,似月上之仙。 “你,你这人!”苍翟瞪了他一眼,哪怕这位是一国太子,也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不是吗?从这北冥去西夜,就要横跨三百公里的海域,苍将军莫不是忘了自己怎么来的了?” 这般直接的拆台,也是不给苍翟半分面子。 苍翟瞪着他,却反驳不了,西夜国四面环海,不止去各个国家都要坐船,就算在西夜国内,有的地方也是有海域的,这在东焱大陆极其少见,也正因为如此,外敌难犯。 “这是去哪儿?”长生河畔,有许多大树上都点了灯,加上这船上的灯火,并不暗。 “这是游寺的花船。”君锦炎自一楼走来,淡淡应道,很自然的站在乔羽凰的身侧,将东宫流云给隔开了。 依稀感觉到有一道凶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隔着船板都感觉到了杀气,乔羽凰愣了片刻,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很快便找到了那视线的主人。 第150章 心机太重 乔静瑜这会儿正站在船板的人群中,目露凶光的注视着她,目光对视时,才稍稍收敛了几分,却仍旧难掩不悦。 她站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中,大都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乔静瑜就算在这些人里头,也算不得最出众的。 二楼处人群簇拥,因着这些当朝权贵在,王骑护卫已经将二楼围了起来,是不允许旁人再上去了,因而乔静瑜一个人被拦在了下面。 她四处寻找赵氏,却发现正站在乔静萱的身边,同她说着什么,那张脸上是看着自己时从未有的和蔼亲切。 乔静瑜心中酸楚,同为赵氏的女儿,乔静萱却几乎夺走了一切属于她的宠爱,眼下见她和拓跋钰站在一起,那一眼就能发现的倾世美貌更叫她心中不平。 为何,她就比不过自己的大姐呢? 二楼的船板处丝竹声起,有歌姬的声音传来,君无邪等人坐在长桌前,面前有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金樽美酒。 乔羽凰站在船沿,因而能够看到下头的乔静瑜,也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乔沐风。 乔静瑜素来看不起乔沐风,一见他来,扭头就要走,却没想到这个一直以为病怏怏的弟弟,竟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 “放开!”乔静瑜怒冲冲的瞪了他一眼,若不是当下人多,她早就出手好好教训他了。 乔沐风依言松开了她的手,却在她耳边轻声道,“依我看,大姐只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她的内涵,也不定能胜你,你若是想让他们注意到你,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乔静瑜微怔,上下打量了乔沐风一眼,见他还是如往常一般病怏怏的样子,眉头一皱,“你倒是说说。” 乔羽凰竖起耳朵也听不清楚那二人在说什么,倒是看见拓跋钰把乔静萱逗得满脸羞红,正掩嘴娇笑。 叶臻站在乔羽凰的身边,打量她此时的动作,见她眼神幽深,忍不住问,“在想什么?” “看我这两个姐妹会怎么抢夫君呀。”她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总觉得乔静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有那个狐狸一般的乔沐风,他到底想干什么。 叶臻未说话,撰着袖口中的紫色瓷瓶,眼神纠结。 歌姬一曲唱毕,弯腰退下。 赵氏喜滋滋的看着乔静萱,正想让自己女儿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忽然就见孔晟上前对着君无邪等人开口。 “下官今日也给诸位准备一个节目,不知诸位也有兴趣看看?”孔晟的伤还没好,这会儿看着脸还是有些肿。 君无邪原本就没兴趣看这些舞女搔首弄姿,也就懒得理他,倒是君锦炎点头,“孔公子既然如此有心,就上来给太子和大皇子瞧瞧吧。” 方才上来跳舞的都是东宫流云带来的人,能看得出那些女子是想勾引这些位上之人,拼命的往这些人身上蹭,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这些人身上,他是不想再看那舞,却又不好驳了东宫流云的面子。 眼下孔晟开口,他也只是顺水推舟。 孔晟应声,对着船板下喊了一声,立即就有一队舞女从楼梯口依次上来,伴奏声依次响起。 不同于天曜的衣着暴露,这一群舞女都是一身白衣,白纱罩面,身姿婀娜,手臂上还有一曲水袖,挥舞起来如同一群上仙。 乐声悠扬曲折,在这游船的波动,火光映衬之中,这群舞女的身子显得格外撩人,即便穿的严严实实,什么也没露,却更令人遐想连篇。 而这一群舞女之中,最出众的是中间那一名穿着白衣,水袖是粉色的那名女子,轻纱罩面,一曲水袖舞的的如火纯情,其余的舞女如同众星捧月般的将她捧在中间,伴舞四散,她人更犹如天女散花一般,从一堆舞女中间脱颖而出。 这在场的人,包括东宫流云这等看腻了歌舞的人,看着这一出别出心裁的舞蹈,眼睛也没从那女子身上移开。 乔羽凰盯着这一群人看,苍翟和东宫流云几乎都在看着面前的歌舞,君锦炎在喝酒,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一开始眼中也有几分惊艳,但很快便被平淡所取代。 乔羽凰也在看,看着看着就觉得中间的女子有些眼熟,仔细一看她的舞姿和动作,很快便发现,这,这是乔静瑜? 下意识的往船板下看了一眼,果然方才站在那里的乔静瑜不见了,只有乔沐风坐在那里,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再看赵氏,赵氏原本想推乔静萱出来表演一番,艳惊四座的,眼下看着这突然出来的一群舞女把这些人的视线都给勾走了,眼里有些不甘,是恶狠狠的看了那群人一眼,暗骂了一句小狐狸精。 连自己的女儿也没认出来,可想而知她平时对乔静瑜忽视到什么程度了。 一舞完毕,舞女们后退几步,衬着乔静瑜往前凌空一跃,是从天而降的仙姿缓缓落下,果真是惊艳。 即便眼下看不出她面罩下的容貌,光看这身段也觉得这女子翩然出众,与平常看着她时几乎是两个人。 曲声渐渐停下,这惊艳的舞也暂且收了尾,乔静瑜没离场,孔晟便上前几步冲方才一直面露欣赏的东宫流云道,“这是下官的一个朋友,太子可有兴趣认识认识?” 除了东宫流云,眼下他找不到别人说了,找君无邪,想都不用想肯定会被拒绝。 找君锦炎,锦王素来清心寡欲,也不一定会搭理自己。 拓跋钰这会儿还黏在乔静萱的身边,苍翟也紧盯着乔羽凰,生怕漏看一眼。 这一群人中,他也就觉得东宫流云算个正常的男人了,毕竟这么一群美人出来,那几位谁也没多看两眼。 孔晟回头示意她上前,乔静瑜便迈着小碎步上前,抬手将自己脸上面纱揭了下来。 她晚上重新上了妆,搭配她的穿着十分素雅,额头点了一点红,衬的她气色十分好,也更有仙姿。 长得本就不差,仔细一大半,虽说比不过乔静萱那般的倾国倾城,可也是一个令人过目不忘的美人。 东宫流云看了她一眼,立即就认出了她。 笑着开口问道,“三小姐?” 第151章 母女不同心 赵氏方才就一直盯着想看看是哪个小狐狸精敢抢萱儿的风头,这会儿见是乔静瑜也是一愣。 这丫头根本就没告诉自己,她今天会在这里跳舞。 赵氏原本就不对乔静瑜抱什么希望,她今天能攀上一个金龟婿,一是因为乔静瑜还小,上头的大姐还没出嫁,哪有把小妹嫁出去的道理。 二是因为乔静瑜处处都不如乔静萱,按理来说,是得不到过多的关注的。 可眼下见这位天曜的太子对她有兴趣,她自是不能再当没看见,笑着走过去便替她道,“太子,这是妾身的小女儿,她胆小没见过大世面,太子别见怪。” 原是一句为她好的话,乔静瑜这会儿听着却格外的刺耳,什么叫没见过大世面,每每躲着不去宫宴的人可是乔静萱,要说没见过世面,那也是乔静萱。 “小女乔静瑜,见过太子,见过诸位。” 乔静瑜说话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锦炎的方向,见对方似乎也正在注意自己,迅速收回视线,脸又是一红。 “你们是亲姐妹?”东宫流云注意这二女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便道,又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假装看风景的乔羽凰,“还有二小姐,你们是三姐妹了?” 赵氏乐呵呵的点头应道,没给乔静瑜说话的机会,“萱儿是我的大女儿,静瑜是我的小女儿,二小姐是夫人所生,我们将军府拢共有四位小姐,还有一位年纪太小没来。” 东宫流云点头,又抬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三小姐可否赏脸陪本宫喝一杯?” 乔静瑜有些受宠若惊,但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锦炎,她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锦王,虽然眼前的太子也是玉树临风。 她只犹豫了一会儿,赵氏就立即笑着应道,“自然,静瑜,还不去给太子敬酒!” 她这话说出来,乔静瑜便是不得不去了。 “听闻大小姐乃北冥第一才女,琴艺如火纯情,不知小王今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听一听大小姐的琴声呢?” 那边刚安静下来,拓跋钰便在一旁面露欣赏的道。 他跟在乔静萱的身边有一会儿了,对方的确是大家闺秀的做派,即便他是沧澜的大皇子,也不像别的女子恨不得贴上来,反而是随时与他保持距离。 拓跋钰这话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想着若是一会儿众人都称赞她,乔羽凰许会多他多几分好感。 “大皇子若是爱听,萱儿自然不会拒绝了。” 赵氏笑眯眯的凑了过去,她原本就想着让女儿能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华,令锦王注意到她,眼下拓跋钰开口,这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乔静萱犹豫了一会儿,赵氏便已经令人送来了她的古琴,递到她手上冲她使眼色。 乔静萱只好接过来,抱着古琴便席地而坐,也是一身白衣,但看着就是比乔静瑜的段位要高出不少。 悠扬的琴声自她灵巧纤细的手中传出,众儿一听到她的琴声,都是一脸迷醉,东宫流云和拓跋钰这二人都是附庸风雅之人,甚至闭起了眼睛。 但看苍翟,兀自喝着闷酒,他素来也不喜欢骚人墨客的这些玩意儿,眼下又不想让别人发现他不懂琴不会听。 这般纠结之下,他脸上强迫自己露出欣赏的神情,又一面喝着闷酒。 这琴声传到花船的一楼,那些个公子们一听是乔静萱在弹琴,也都纷纷闭口不言,这偌大的花船,一时竟没有一人的说话声,只能听到她悠扬的琴声。 一曲完毕,这众人都是处于余音绕梁,还未回神的状态,乔静萱已经抱琴起身,微微弯腰便准备退下。 是赵氏捏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走,直到面前这些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才一脸自豪的放开了乔静萱。 这鼓掌的人中,有君无邪和君锦炎。 乔静萱的脸一红,她方才就注意到锦王在认真听她的曲子,这会儿心中更是小鹿乱撞。 “大小姐果真是名不虚传,这等琴音,我天曜的琴师怕是这辈子也弹奏不出。”东宫流云发自内心的感叹。 他又哪里知道乔静萱为了练琴下了多少苦功,虽说年纪不大,可自小学琴的时间,远比他天曜的琴师要长得多。 拓跋钰打一看见乔静萱就对她很好,这会儿更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大小姐琴音是一绝,容貌也是一绝,小王看见你,都要醉的走不动路了。” 乔静萱虽然不喜欢拓跋钰,可当面说着这般调戏的话,脸色也更红了。 乔羽凰瞟了他一眼,是漫不经心的眼神,却觉得这个拓跋钰似乎在打什么主意。 真看上她的大姐?她总觉得他不是这样只凭外表便会喜欢上她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赵氏的两个女儿,此刻被不同的人所欣赏着。 但有人没打算放过她,苍翟似是不甘心般的开口,“大小姐和三小姐琴艺和舞艺出众,那二小姐同她们一起长大,也一定都学过吧?” 这话一问出来,赵氏的脸色就拉了下去。 她总不能说乔羽凰一到上课的时间,就跟着孔晟出去鬼混吧? 于是她就装作没听到,看乔羽凰如何化解这尴尬。 苍翟其实最烦那种整天琴棋书画挂在嘴边的女人,他一向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会那么多干嘛,有一腔热血,能跟自己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因而在乔羽凰开口说“我除了花钱什么也不会”的时候,愣了片刻,旋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是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一面又道,“我将军府有的是钱给小乔姑娘花,只要小乔姑娘愿意,我都给你。” 乔羽凰虽然爱钱,但此刻也听出了苍翟话里引诱的意味,君无邪还在呢,她胆子还没那么肥。 “我喜欢花我自己赚的钱。” 苍翟笑过以后,并未再说什么。 倒是东宫流云突然开口,“本宫听说牡丹大会时,大小姐的死棋局难住了二小姐,本宫对下棋颇有兴趣,大小姐不如摆给本宫看看?” 乔静瑜还坐在他身侧敬酒呢,眼下听他要乔静萱上前来,眼神就是一暗。 第152章 下棋得收费 乔静萱早也注意到了自己妹妹仇视的目光,但太子开口了,她还是得前去摆棋局。 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羽凰,牡丹大会她最后留给自己的死棋局,她还没破呢。 想了想,她便直接把乔羽凰摆给自己的那一局死棋给摆了出来。 不止是因为她也想知道如何能破,也想看看她的棋艺是不是不如人,她破不了的棋局,有没有别人能破。 那一局死棋局也是乔羽凰在摆摊的老头那听说的一个比较厉害的死棋,她也是缠了那老头好几天,老头才愿意告诉她怎么破的。 眼下见乔静萱摆出来,彼此心照不宣,她相信乔静萱应该是破不了。 东宫流云盯着她纤细的手指摆出的精密棋局,目光认真的盯了棋局好一会儿,那黑子在他手上逗留了许久,拿起又放下,却始终也找不到能破的点。 拓跋钰和苍翟也各自看了在思考,但谁也没说出一句话。 东宫流云沉思了一会儿,是一脸佩服的神情,“大小姐果真是棋艺精湛,这一局,本宫破不了。” 连东宫流云也破了,乔静萱心里对乔羽凰的疑惑是越发的多了,为什么,明明她自小到大都是草包,可为何能摆出这样一盘棋? “还请大小姐赐教,这一局到底如何破?” 乔静萱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羽凰,想说又忍住了,还是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君锦炎,温声道,“锦王殿下不如也看看,这一局棋能不能破?” 君锦炎喜好下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乔静萱会苦练棋艺多少也有这个原因。 君锦炎看了一眼,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似也正在思考。 约莫有一刻钟的安静,这些人面面相觐等着锦王的破局。 君锦炎还未开口,身侧的君无邪忽而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黑子往棋盘上一扔,便稳稳的落在了棋盘上。 众人盯着去看,便惊讶的发现那一子就将原本不可能破掉的死局破了,再下几子,这白棋的一方就要输了。 “摄政王殿下的棋艺真是不凡,本宫佩服。”东宫流云自己想了那么久没想出结果,眼下其实是有点不甘心的,但还是称赞道,“大小姐的棋局也是精妙的令人称叹。” 乔静萱脸色有些不自然,指了指一旁正在观察河里有没有鱼的乔羽凰,温声道,“不瞒太子和摄政王殿下,这棋局是舍妹摆下的,我也想了很久没能破,今日才会摆出来献丑。” “二小姐的棋局?”这下不止东宫流云,君锦炎也站起了身,似想看的更清楚一些,苍翟也伸长了脖子去瞧,这棋局到底是怎么破的。 君无邪血瞳似火,周身仍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看着乔羽凰时,眼神却炙热了许多。 孔晟和孔雎儿二人脸都成了猪肝色,他认识乔羽凰这么多年,从不曾听说过乔羽凰会下棋。 孔雎儿不甘心,心想乔羽凰许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就在这些人里用上了,便柔声道。 “二小姐,既然你棋艺这么高超,不如就陪我下上一盘,赐教一番如何?” 她还是带着轻蔑说的这话,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令人瞧不出什么。 这在座的各位直男也不会去揣测她的意思,一听方才的棋局是乔羽凰摆的,也想看看她棋艺如何。 东宫流云笑道,“反正也闲来无事,二小姐就下一盘又如何?” “一百两一盘,下吗?”乔羽凰瞥了面前人一眼,下棋费脑子,她才不想白白把脑子浪费在孔雎儿这里呢。 孔雎儿的嘴角一哆嗦,从袖子里掏出一百两银票甩给了她,更轻蔑的问,“够不够?” “不够,你得翻倍。”乔羽凰一面把银票揣进袖子里,一面道,“和你下棋我得多看你几眼。” 多看几眼就要翻倍?是说她丑吗? 孔雎儿气呼呼的又掏出一张银票丢了过去,“够了没?” 反正她不相信乔羽凰真的棋艺能赢乔静萱,若是如此,那天的牡丹大会,她就能夺魁了。 乔羽凰收了银票,这才美滋滋的坐下,白子归孔雎儿,她执黑子。 孔雎儿怕是太自信,才在众人面前摆了棋盘,不客气的先落下一子,她也是先生的得意门生,不信乔羽凰这种草包能赢自己。 但刚落下几子她就渐渐察觉到,乔羽凰的确是会下棋的,而且下棋的路子很损,每一步就要堵死她的后路,让她下一步只能自保,不能进攻。 如此下来,她很快就结束掉了这一局。 孔雎儿拿着棋子望着棋盘发呆,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输的。 “还下吗?” 孔雎儿有些不甘心,便点点头,将棋盘打乱。 “二百两。”乔羽凰伸出手做收钱状。 和摆摊的老头学了那么久,不止是死棋,她下棋的棋艺不敢说比不过大师,但杀杀孔雎儿这种小姑娘,她还是不会怕的。 孔雎儿又掏出银票递给她,收了棋子,这一次没敢先落子,让乔羽凰先下。 乔羽凰仍旧霸道的落在中间,等她下第一步就把她的路堵死,这样下棋其实很讲方法,她能精准的看到哪一步能让孔雎儿更快输掉,这也令围观的这些人有些惊讶。 哪怕是东宫流云和君锦炎看着,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短短时间内,赢下这一盘棋。 但乔羽凰又赢了。 揣中怀中的 银票,她笑的灿烂,倘若古代像孔雎儿这样的傻子多一点,她出去摆个棋局就能发财了。 孔雎儿连输两盘,知道自己不是乔羽凰的对手,这一回很聪明的没有纠缠,起身就回到了乔楚寒的身边。 “太子,你想试试吗?”看到东宫流云眼里闪烁的精光,乔羽凰的眼睛也是一亮。 天曜的太子,这位有钱啊! 东宫流云应声,令身旁的侍从掏出一百两递给她,乔羽凰一面把银票揣的紧紧的,一面道,“不够,太子你得五百两。” “为何?”东宫流云蹙眉。 “太子你的棋艺,值这五百两。”她也不多做解释,反正他也不缺钱。 东宫流云看了侍从一眼,立即又送了四百两到他手中。 仍旧是东宫流云的白子,乔羽凰的黑子,棋盘上很快黑白子交纵。 第153章 大姐落水了 “本宫自愧不如。” 东宫流云下棋很缜密,但再缜密,也挡不住乔羽凰这种精通棋书的,看过的书太多,和小贩下的次数也多,也就能破解掉东宫流云每一步的陷阱。 眼下这盘棋已经下了半个多时辰,他思虑良久,才知不管这棋子如何落下,乔羽凰都能赢,开口认输。 “太子别太失望,你坚持了半个多时辰,已经是厉害了,你看看方才,有人连半刻钟也坚持不到呢。”说话间瞟了一眼旁边的孔雎儿。 孔雎儿的脸气成了猪肝色,却偏偏说不出反驳的话。 东宫流云讪笑一声,“敢问二小姐的师父是谁?能教出二小姐这样的高徒,想必师父必然不同凡响。” 乔羽凰怀揣银子笑成了花,“师父?那东西我没有,我天资聪慧,是无师自通。” “是吗?”东宫流云盯着她,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苍翟这会儿眼里的喜欢更甚了,方才她还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但这会儿看着东宫流云下棋下不过一个小姑娘,他就莫名的畅快,这才该是他未来的娘子啊! “小乔姑娘,你饿不饿?我让下人准备了许多小吃,给你拿过来?” 乔羽凰正想点头,忽然想起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啊,便回头对叶臻道,“你下去问问,有没有谁想上来跟我对弈,一百两一盘。” 众人嘴角均是一抽,看着她双眼放光的将怀里的银票点算好又揣起来,又想到她在姻缘树下写在布条上的名字,这是个极品守财奴啊! 这会儿在一楼船板上的人都是二品往下的官员,或是官员之子,知道身份尊贵的人都在上头,就是不为下棋,也为了能上去看这些人一眼,因而叶臻的消息一传来,这些人就沸腾了,恨不得立即冲上去。 叶臻一阵头痛,连忙组织了这些排着队,一个个的上去送银子。 这其中也不乏一些想给那几位权贵留下好印象的女子,虽然在乔羽凰的面前输了棋,可看见了自己的心上人,也是乐不可支的下去了。 短短半个时辰,乔羽凰的袖子里的银票已经鼓鼓囊囊的快掉出来了。 不怪她棋艺刁钻,这些人也实在太弱,最厉害的也比孔雎儿时间还短。 眼见下头还有人在排队上来,乔羽凰一面将自己的银票死死的往怀里揣,一面看着面前的棋局,一点也没注意到东宫流云等人已经快抽风了的脸色。 不怪他见识少,而是他真的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乔羽凰这样的女子。 爱财也便罢了,当着摄政王殿下的面就在这里收钱下棋,摄政王殿下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看见? 不应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吗? 苍翟的三观也在今天被颠覆了,他早就觉得小乔姑娘不是一般人,眼下看来,嗯,她真的不是一般人。 乔静瑜坐在东宫流云身侧的小椅子上,这会儿脸上已经保持不住笑意了,她原本是为了突出自己,才精心编排了这么一出舞蹈,原以为会让心上人注意到自己,可眼下看来,君锦炎看也没看她一眼。 想起乔沐风说的话,她眼神一凛,若有必要,恐怕还得听那个病秧子的。 君锦炎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河面上也有风吹来,温柔的眼神落在乔羽凰的身上,专注深情。 顾着点钱的乔羽凰是注意不到的,她知道此刻有许多双嫉妒的眼睛看着自己,也只专注于面前的棋盘,赚的盆满钵满才是王道。 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不见再有人上来下棋了,乔羽凰抱着一堆钱数,似完全看不到赵氏母女不悦的眼神。 赵氏原是想着让女儿出出风头,没想到女儿会把乔羽凰推出来,眼下看她赢了钱,还赢了这些人的赞赏,更是气的牙痒痒。 苏氏果真是个祸患,走了这么多年还留下这么个女儿! 赵氏嘱咐了乔静萱几句,便下了楼梯往一楼去了。 乔静瑜眼尖的瞧见了,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走到乔静萱的耳边说了什么。 乔静萱面露难色,但还是跟她一起走到旁边去了。 “小乔姑娘你看!” 花船已经饶着寺内游了两圈,到藏经阁处时,忽然见天边有什么东西炸响,璀璨的烟花便在天边散开,照亮这漆黑的夜空。 乔羽凰仰着脖子看了一眼,一面点好钱揣起来。 这烟花也不知道是谁放的,持续了很久,花样繁多,衬的天空也十分明亮。 乔羽凰这会儿不知怎地,忽然就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救声,几乎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静瑜,见乔静瑜好好的站在那里,原本在她身侧的乔静萱不见了。 船上的人都仰着脖子在看天,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方才的动静,她多心的走到栏杆边看了一眼,这一眼却看见船板下,有一只手在手里挥舞,艰难的举手呼救。 乔静萱? 乔羽凰看了一眼乔静瑜,她仍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似乔静萱落水与她无关,她什么也不知道。 乔羽凰没想那么多,连外衫也顾不得脱下就直接从船板的二楼处跳下了水。 这落水声在烟花声音的映衬下显得十分微弱,但一直盯着她的几个人仍旧注意到了。 君无邪是第一个起来的,是飞到船边往下看,看见乔羽凰正费力的把水中的什么人往船上拖,立即便命令船夫先把船暂停,不要开船。 而后轻身一跃,一手拎着一个,就上了二楼船板。 烟花还在天边疯狂的炸,一点点的火花从天边降落,二楼之处的人瞬间围了过来。 这嘈杂之中,乔羽凰的声音却传入了君无邪的耳朵。 她被拎上来,第一时间不是觉得冷找衣服,也不是去看被她救上来的人是不是清醒的,而是手脚慌乱的在自己袖口、胸口摸索着,把揣在里头的银票拿了出来。 已经浸水了湿哒哒的,但还是能看出这是一大笔钱,烟花声在这时停下,众人也听到了乔羽凰庆幸的声音。 “还好还好,晾干了应该还能花出去。” 众人眼皮又是一抽,纷纷去看那位被她救上来没顾死活的人。 乔静萱。 第154章 不会再让了 二人都入了水,穿的衣服是丝质的,这会儿也都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君无邪率先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给她罩上,就想拉她起来去擦一擦。 已经入秋了,天气微凉,风一吹是极有可能受凉的。 乔羽凰披着他的外衫,没理会他给自己打理头发的手,一面随手扯过叶臻的披风就给乔静萱了。 “大姐,你怎么下水了?天气这么冷,水下可不好玩。” 是半开玩笑的语气,却知道乔静萱一定是被人推下去的,她又不会水,总不能自己去找死。 眼尖的看到乔静瑜也站在东宫流云的身侧,也是一脸关切的凑过来,“是啊大姐,是不是没站稳掉下去了?这个天气水凉,你可得小心点啊。” 说罢又大声冲另一侧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氏大喊,“娘,大姐不小心落水了,你快过来瞧瞧!” 赵氏一听,心急如焚,冲过来扒开人群就把乔静萱给护在了自己身边。 眼神是极不友好的看着乔羽凰,“萱儿怎么落水的?是不是你?” “夫人,是二小姐救她上来的。”君锦炎声音淡淡,却仍旧带着威慑。 赵氏的态度立即就软了下来,是心疼的看着自己女儿落水后苍白的脸,一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幸亏她落水的时间不长,只呛了几口水,也没晕过去,这会儿人也是清醒的。 乔静萱声音糯软,“谢谢你。” 乔羽凰并未应下,只是看着赵氏那不善的脸色道,“二娘还是回去问问大姐,若不是我方才发现了她会有什么后果吧,如果你也懂得一点人情世故,待大姐好了,你再带着银票和礼物来感谢我吧。” 她话说的很不客气,把赵氏气的脸色扭曲,又似不相信乔羽凰会这么好心的救她的女儿,铁青着脸问。 “萱儿,谁推你下的水?” 乔静萱的眼神有些暗淡无光,也没正经的看谁,咳嗽了几声只虚弱的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脚滑,没人推我。” 赵氏还是不相信,花船这么大,二楼还有栏杆,不小心也不可能自那么高摔下去。 又是心疼又是怀疑,眼下赵氏也顾不得锦王和东宫流云了,扶着自己的女儿便进了船舱。 待她走后,才见乔静瑜掩着脸,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大姐今日可真是运气不好,若是落了水,我可真不敢想。” 她说着话,身子似弱柳扶风般的往旁边一倒,恰好就倒在了东宫流云的身上。 东宫流云伸手扶住她,开口安慰,“三小姐就不必担心了,大小姐不会有事的。” 乔静瑜点点头,眼眶擒泪衬的她此刻楚楚可怜,但乔羽凰却觉得,方才推乔静萱下水的人不可能是别人。 大姐一向谨慎,不会那么不小心,乔静瑜方才一直站在她身边,说不是她自己都不信。 “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君锦炎看她身上还在滴水,也忍不住劝道。 河上花船这会儿有风,一吹过来别说是下水了,身子不好的小姐都得打个喷嚏。 乔羽凰点头,是紧张兮兮的把那叠已经湿了的银票揣在手中,环顾了面前人一圈,才把钱递给了叶臻。 “你给我拿着,别叫人抢了,少了一张看我怎么收拾你。” 叶臻嘴角一抽,寻了个手帕便将银票给包了起来。 苍翟也跟在这几人身边,奈何君无邪在,他挤不到小乔姑娘的身边,只能看着她们进船舱。 因着乔静萱入水,赵氏说她不舒服得尽快停靠岸,这艘船很快便在这些人的住处外停了下来,赵氏扶着乔静萱飞快的回了房。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擦干了,苍翟不甘心今晚也没有接近小乔姑娘的机会,便凑在她耳边道,“小乔姑娘,这寺庙的后山,听说晚上能看到星火,我带你去看吧?”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被人听见了。 乔羽凰还没回答,君无邪的手就已经伸了过来,和君锦炎几乎是一人一边扯着她的胳膊往住处去。 “二小姐今日才下了水,苍将军是什么用心,想让她着凉?”君锦炎语气虽温和,却透着责怪。 君无邪就更不客气,“苍将军皮糙肉厚,她和你不一样。” 说罢就拉着乔羽凰,将她推进了房。 是怕苍翟还不死心,二人仍旧在这外头站着。 君无邪的房间就在隔壁的院子,君锦炎的则更远一些,苍翟的则和那些使节在一起,离这里要更远。 苍翟不肯死心,但见那二位门神没有离开的意思,咬咬牙还是走了。 苍翟一走,门外秋风扫落叶,打扫的很干净的院落却顿生一股荒凉之感,君锦炎正看着,忽而听耳边君无邪的声音传来。 “她是本王的人。” “她同意了?”君锦炎似笑非笑,他不觉得乔羽凰的性子会说出自己是谁的人这种话,当然遇到危险的时候可能会说。 君无邪斜睨了他一眼,黑衣下的身姿和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那天神带着霸气威严的脸带着一股子摄人的威压。 “不管同不同意,她都是。” 是肯定的语句,这辈子遇见她,就没打算让她有逃走的机会。 “三哥,臣弟不曾和你争过什么,但这一次,臣弟想争一争。”蓝色的袍角吹起,那如雕琢般精致的侧脸格外魅人,“不如我们各凭本事,若是三哥赢了她的心,臣弟无话可说。” “你非要与本王作对?”已是带了怒气的声音,君锦炎那么熟悉他,自然知道这是他发怒前的征兆。 “三哥是对自己没自信?”君锦炎笑意连连,“臣弟让过三哥不止一回,这一回,臣弟不想再退让了。” “好!”君无邪的血瞳染了嗜血的怒意,几乎是一瞬间,手下便聚集了一股强大的罡气,带着淡淡的白光,便直冲面前的君锦炎。 君锦炎微微侧身,那罡气便击中他身后的墙垣,墙垣应声倒下,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乔羽凰从里头探出头来,“怎么回事?拆房子了?” 看到那倒塌的墙垣,嘴角抽了抽,又问,“你们弄倒的,不用我赔吧?” 第155章 什么都愿意 “不用。”君无邪瞪了她一眼,是带着怒气的眼神。 乔羽凰看出他此刻在生气,更得紧着自己的小命呢,也没管这二位在干什么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三哥非要如此吗?”君锦炎在隐忍,白皙修长的手指却紧成了拳头的形状。 君无邪负手而立,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下的雄气,眼神似利刃,不见半分退让,“你又何必非要如此。” “三哥得到的,还不够多么?”君锦炎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院落中,却足以让面前的人听见。 抬头看他,便见他此刻手掌下也正凝聚中一股强大的罡气,排山倒海般冲他而来。 君无邪哪里听不出他的画外音,这般混乱之下,他身形稳如泰山,抬手就迎着他的掌风回击了过去。 四面的树叶被这股暴风夹击,盘旋在二人身侧,脚下的沙土也飞起,迷乱人的脸,双方脸色沉稳的对峙着,脚下稳如磐石。 三国使节的院落,东宫流云刚回来,就听小厮通报有人求见,允了那人进来,便见是乔静瑜红着一张脸进来了。 方才才分别不久,见她这会儿独自一人前来找她,也猜到了些什么。 只是将军府毕竟是北冥的高门,他原以为将军府的女子应当内敛一些,不会如此不顾礼数的独自来找他。 乔静瑜搅着帕子坐在他身旁给他斟酒,只有两个下人在一旁伺候着,她显得有些拘谨。 但眼下毕竟没有乔静萱和乔羽凰在,因而乔静瑜的脸在烛火印衬中显得格外动人,尤其是她一脸的羞涩的绯红,更令人看的心中一动。 东宫流云是一国太子,府中有不少姿色过人的小妾,这会儿对乔静瑜也没有多分的热情,只是笑道,“这么晚了,三小姐还有事找本宫吗?” 并不因对方是女子而有半分轻蔑,神态慵懒,语气却透着几分关心和尊敬,让人觉得舒服。 乔静瑜侧目就能看见东宫流云那俊美绝伦的侧脸,顿了顿,羞涩道,“太子莫要见怪,小女一向有话直说。” “那便说吧。” 乔静瑜一直低着头,来的路上想了许多,自己这些年的处境,以及若是她自己不努力,她的后半生会过成什么样子。 越想她语气越坚定,抬头便道,“小女冒昧打扰,还望太子海涵,但小女眼下已想不到别人能帮我。” 东宫流云手执琉璃盏,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小女心仪锦王殿下已久,如若太子肯帮忙,小女愿倾尽全力助太子一臂之力。”乔静瑜说这话时是强迫自己抬头迎上东宫流云的视线,以表自己坚定的立场。 东宫流云盯了她一会儿,喝干了手中的这杯酒,立即有侍女上来再给她倒了一杯。 他神色淡淡,听了这话后在沉默,没有回应她。 乔静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的回复,这才试探的问道,“太子?” 东宫流云适才看了她一眼,眉眼仍旧是似笑非笑,“你能帮本宫什么?” 乔静瑜脸有些红,却是抬头挺胸的自信道,“太子想知道的一切,我都能告诉太子。” 东宫流云忽而笑了,“你以为本宫在这北冥没有耳目?需要靠你来告诉本宫?” 乔静瑜的脸色一僵,却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仍旧道,“太子若需要小女做什么,小女只要能做到,就定不会推辞。” 如此说,她就是打算让东宫流云把她当成自己人了。 似还觉得不够,她又道,“只要太子能让我顺利接近锦王,日后太子的吩咐,小女也一定会言听计从。” 为了嫁给君锦炎,连这等条件都能开出,剑眉微挑,细长的丹凤眼中此刻擒着几分放肆的笑意,他手持酒杯盯着乔静瑜道,“什么都能为本宫做?” 乔静瑜点了点头。 “那好,脱衣服。” 乔静瑜有些震惊,抬头盯着面前人,却见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双眼仍旧是带着魅人的微笑看着她,光是这张脸,恐怕在天曜也不知多少女子为他倾倒。 “不是什么都能为本宫做吗?”带着嘲讽的声音,东宫流云搁下酒杯,起身就要进内室。 乔静瑜看了一眼他身侧的那两名侍女,一咬牙,伸手便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已是不打算今日就这样空手回去了,她褪去外衫,见对方没有叫停,又伸手到了亵衣的系带上。 东宫流云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他任何情绪,在他这般眼神注视着,她很快就只着肚兜和亵裤了。 房里的灯火很亮,照的她白皙的皮肤有微微的光晕,乔静瑜的手在颤抖,毕竟才十六岁,还未经人事,却在一个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乔静瑜的脸红透了,却见面前的男人仍旧是轻描淡写的看着他,喝着酒杯里的酒。 那两名侍女面无表情,偶尔看她一眼,那眼神令她觉得极其刺眼。 东宫流云还没有叫停。 她觉得自己的自尊此刻已经离自己远去了,却还是颤抖着喊,“太子。” 已经发育成熟的身段光是这样看着就已经足够令常人把持不住,东宫流云饶是耐力惊人,这会儿盯着她的眼神也带了几分炙热,他并未过多回应她,只淡淡道。 “继续。” 乔静瑜咬紧了牙关,用力一拉,便将自己最后的防护也拉扯了下来,将自己姣好的身段展示在了东宫流云的面前。 少女的酮体印入他微醺的视线当中,她双颊通红,连带着身上也泛着微红的光泽,似无声的勾引,抖动的双肩在述说着主人此刻的心情。 她几乎不敢去看东宫流云,这屋里的窗户没关,有风吹进来,便令她颤抖的更厉害。 “太子?” 试探的喊了一声,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回应,好过让她站在这里接受三个人审视的目光。 “不错。” 是漫不经心的夸赞,却令乔静瑜的脸更红,也令她更觉得屈辱。 “躺到床上。”仍旧是淡淡的语气,却令乔静瑜瞪大了眼睛。 “不愿意?”东宫流云的神色平淡,还是不在意的模样。 乔静瑜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种要求,但她已经这个样子了,就这样回去,倒不如更近一步。 她抬腿走向内室雕花的大床,每走一步都觉得心一阵抽痛,告诉自己这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自己不努力没人会帮她。 东宫流云见她躺好,一抬手便熄了室内的两盏油灯,也起身往内室走去。 侍女默默退下,门嘎吱一声被关上。 第156章 我下面条给你吃 乔羽凰只听到屋外有狂风四起,树叶沙沙的响声,以为是刮风了,便将窗户和门关的严严实实的,准备早点睡觉。 可没想到这声音持续了很久,还伴随着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偶尔还砸在门上的声音,以及这中间,好像还有墙垣又倒塌了。 这会儿她才神经大条的反应过来,这哪里是刮风,是外头的两个祖宗闹起来了。 在门上戳了个洞往外看,果真就见偌大的庭院中,那二人分别立于庭院的一侧,身子如迅猛的黑豹一般融于夜色,击出的掌风,不是拍在粗壮的树桩上,就是落在院子的围墙。 再看这庭院的围墙,除了进门的那里,其余的几乎都已经倒塌了,有不少还化为了粉末,风一吹就跟着飘散了,一瞬间飞沙走石。 乔羽凰的嘴角一抽,就见叶臻眼神烁烁的站在外头,正围观着这一场大战。 眼见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她不得已只能打开门走了出来,端了个小板凳看着那二位已经腾空跃起交融与夜色中的身影,嬉笑道。 “二位晚上这么有兴致在这里切磋,介意我摆个摊卖门票喊人来围观吗?” 与此同时,一粒小小的石子朝着她飞去。 是故意侧了一点的方向,所以就算她不躲也打不中她,只是警告一般的落在了她的身侧。 乔羽凰拍了拍胸口,起身想劝二人不要打了,一走到院门口,才发现这二位刚才打的有多凶。 她的院子还算好的,这院子前头有一片竹林,几乎一大片的竹子都被掌风拦腰击断,倒塌下去了,再看隔壁的院子就更惨了,几乎是整栋院落都被掀了起来,墙垣和房子都已经被震塌。 是生生的被一掌击成这样,院中堆在一起的大石头也有不少碎成了渣,更可怕的是,隔壁院子的门是铁门,那铁门此刻也都团在一起,似被融化了一般。 乔羽凰哆嗦了一下,是忍住了自己此刻想调侃的情绪,狗腿的道,“二位累不累?要不我给你们做点夜宵?歇一歇一会儿再打?” 她话音刚落,便见君锦炎嘴角有鲜血溢出,顺着他的衣服滴落在胸口。 他抬手擦拭过后,便又抬头盯着君无邪,是不打算就此作罢的样子。 眼见君无邪还想动说,她风一般的冲到了他跟前,脸拧成了一朵花,笑道,“天色这么晚了,你困不困?饿不饿?累不累?我做饭给你吃啊?吃完了你回去休息啊?” 君无邪盯着她殷勤的脸,是示威的抬头看了一眼君锦炎。 君锦炎此刻受了内伤,却觉得眼前看到的这一幕更叫他难受,他已经撑不住快吐血了,她仍旧只是关心君无邪吗? 正伤心,忽而就见乔羽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扭曲着脸催他,“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快回去!赶紧去看大夫早点休息!明天还得保护皇上呢!” 就算语气不耐,还是从她的凤眸里捕捉到了关心。 是为了他才故意讨好君无邪吗? “矮油,你们不是穷兄弟吗?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架嘛,人家最怕见血了,你看你们打成这样,人家心里可难受了。”隐约想起君无邪似乎受不了她撒娇,她语气一变,又立刻发起了嗲。 “为了人家,就不要打了,好不好嘛!” 叶臻一个哆嗦,强迫自己扭过了头,不然配合乔羽凰此刻谄媚的脸,他怕自己会吐。 君无邪方才凝聚了内力的手慢慢放下,看着君锦炎,在试探他的反应。 “臣弟告退。” 君锦炎没有多做纠缠,方才的激战已经足够令他感觉到二人的实力差距,知道再僵持下去对自己无益。 是有些纠结的看了一眼乔羽凰,才转身离开。 君无邪是动了怒,但没打算今天真的要他折损在这里,眼下见他吃了教训,又受了内伤,也不多做纠缠,便让他离开了。 乔羽凰盯着君锦炎的身影,见他走远了,才松了口气,回头道,“你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啊?” 君无邪的眼神幽冷,自然也看出了她有几分替君锦炎脱身的意思,探究的眼神看的她浑身有些不自在。 她正打算溜走了,却听他开口,“你会下面?” 这北冥大户人家的小姐,尤其是乔羽凰这种一品大员家中的女儿,不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是不可能会进厨房的。 “当然会。”现代时她没有很多时间钻研厨艺,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下面条上,吃过她面条的人都是赞不绝口。 “走吧。” 君无邪伸手拢过她的肩膀,是极其自然的带着她往佛堂的后厨去。 佛堂的食堂只有一口大锅,食材七零八落的放着,是问了小僧才要来了面条和两个鸡蛋。 君无邪在外头坐着,眼睛正好能看到她此刻的动作。 见她娴熟的挽起袖子,起锅烧水,将面条放入,将那两个鸡蛋打下去。 这后厨里没有什么调料,只能切了一些葱花撒下去,又觉得不够,非逼着叶臻去给小皇帝的厨房那里拎了一块肉回来。 切一块肥肉扔下去将肥肉炸成油渣,很快香油炸出来了,用锅铲将油渣子往面条上一放,油星就飘了起来,香味也出来了。 蛋的蛋白蛋黄是分离的,又加了点调料,此刻这面条闻起来也叫人有些食欲了。 端到君无邪的面前,她便仰起脖子等着他夸奖。 君无邪吃了一口,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还行。” 想着这人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也不可能为了她这一碗面条夸奖她,便识趣的没有多嘴,看着君无邪吃饭的动作很优雅,令人觉得看长得好看的人吃饭都是一种享受。 她盯了没一会儿,就见君无邪把这碗面条吃光了,抬头看她。 “还有吗?” 乔羽凰愣了一下,是下意识的问道,“你晚上没吃饭吗?” 她哪里知道,对方只是想吃她难得主动做的面条而已。 君无邪的眼神一冷,她条件反射般的起身,端着碗就进了厨房又下了一碗,想到君锦炎这会儿应该还没睡,便又多下了一碗,吩咐叶臻从后厨的小门离开给他送去了。 第157章 一幅假画 君锦炎方才受了他一掌就一直撑着,这会儿回了房,是抑制不住的吐出一一大口鲜血。 流风慌忙迎了过来,方才主子不让自己跟着,就担心的不行,眼下见他这样,更觉得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取了一颗丹药送服,递了帕子给他擦嘴,又准备好了茶水。 “主子,您就不能智取吗?摄政王殿下的内力,乃至东焱大陆早已无人能及,你就算能伤他半分,也得折损自己十分啊。” 流风皱眉,如今摄政王殿下已经表现的如此专横霸道,只怕主子过分纠缠,只会对他自己不利。 君锦炎并未回答,只是捂着胸口聚集真气,流风见此,抬手便将手搁在了自己主子的背上,将自己的内力灌输进去。 好一会儿过后,胸口那股撕扯的疼痛才好转了几分,流风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屋外平静的夜色。 “主子,您这么做,乔小姐可有反应?” 若是一厢情愿的付出,又何必呢? 君锦炎缄默不语,流风便明白了什么,并未多言,但相信主子心中有数。 沉默了一会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很快便有人敲门。 “锦王,我家小姐让我送东西来。” 流风开门,便看见叶臻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进来搁在了君锦炎面前。 “小姐让我送来的,眼下摄政王还在,她走不开。” 君锦炎看了一眼那热气腾腾的面,显然是刚做出来的,油渣的香味飘来,倒是令人挺有食欲。 “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叶臻自然明白这二位的心思,又补充了一句,才端着餐盘走了。 流风这会儿看着君锦炎幽深的眼神,已知自己是劝不动了,恐怕主子就是明白自己是飞蛾扑火,也要向着她扑过去了。 这厢君无邪足足吃了三碗面,才放乔羽凰回去睡觉,被这么一闹,她反而睡不着,正觉得无聊,忽而就见院中有两道黑影闪过。 叶臻不在,这会儿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往君无邪的院子里跑。 那两道黑影却快速冲来,一左一右的绕道她身侧,架着她就走。 她刚要喊出声,就听到左侧的男人粗重的声音。 “别喊,是我!” “谁,李逵?”这么粗哑的声音,她也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就听见右侧的男人笑了一下,拉下了自己的面罩。 上官旭。 松了口气,也知道左边的人是林烈。 方才她没注意,眼下打量这二人的穿着,着实嘴角一抽。 林烈人高马大的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衫,在灯火下还微微反光。 上官旭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锦缎长袍,黑发用一根金簪盘起,狐媚的眼角却在放光。 “你们穿的这么骚包干嘛?”看了这二人一眼,便知道这二人今天是细心打扮过,才穿出来这么一身。 林烈是个莽汉,听她说话如此直白,嘴角一抽就想动手。 上官旭拦住她,是不在意的说道,“你不知道这护国寺今晚住了多少有钱人家的小姐和夫人,若是有哪个瞧上了我,那下半辈子就不用愁钱了。” “夫人?”乔羽凰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连人家老婆也想勾引,啧啧!” “我慰藉夫人寂寞,夫人予我钱财,各取所需,有何不可?”上官旭说着话冲她抛了个媚眼,“若是你有需要,我也可以。” “闭嘴!”林烈涨红着脸瞪了他一眼,“别把我和你这个小白脸混为一谈。” “哟,你倒是想的美,就你这长相,有哪个夫人愿意给你花钱?”上官旭白了他一眼,又想起了今日来这里的正事,忙阻止了气的要打人的林烈,看着乔羽凰笑道。 “你说过的,如果我们能拿到仕女图,就给我们两万两,我拿到了。” 乔羽凰一愣,以为自己埋在院子里让小狼看守的仕女图被他们挖走了。 是下意识的问道,“你们从何得来的?” “自是从摄政王府里取来的,进去。” 上官旭神色无波动,推搡着林烈,二人便一前一后的进了屋。 叶臻很快回来,听说他们二人得到了仕女图,也是一脸的茫然,多点了几盏油灯,将画那张画在桌上推开,便仔细看了起来。 乔羽凰虽说先前看过真迹,可眼前这副画的与那副相差无几,她根本看不出哪里有破绽,也不会辨别这画的真假。 “怎么样,是侍女图吧?”上官旭侧坐在椅子上,面露得意之色,“我们哥俩也费了好大劲,等摄政王殿下不在时才拿到的。” 乔羽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君无邪给自己的画一定不会是假的,若是仕女图只有一张,那面前这张一定是假的了。 “你们说,在摄政王府的书房拿到的?” 上官旭立即点头,“那当然,我们得到你们要来护国寺的消息,就一直埋伏着,等人少的时候潜进去拿到的。” “他书房什么摆设?门窗朝向哪里?里头还有什么珍奇字画,你们只拿了这个?”乔羽凰盯着面前的上官旭,眼神锐利。 上官旭和她一样爱财,若是进了书房,是不可能只拿这一幅画的。 林烈眼神动了动,是下意识的看向上官旭。 上官旭也是呵呵笑道,“门坐南朝北,窗口向东,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守卫那么森严,我们拿了画还在那里逗留,岂不是找死?我虽爱财,还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侍女图放在篓里,你随手就能多拿两幅,顺手的事儿,你会不做?” 林烈不自在的神情,似已经出卖了这兄弟二人此刻的心情。 “你怀疑什么?”上官旭不悦的瞥了她一眼。 “我怀疑画是假的。”她也很直接的回答,“我实话告诉你,真画我已经拿到了,不可能再有第二幅。” 上官旭一愣,还未开口,林烈便喊了起来,“不会吧,那小子竟敢骗我们?!” 林烈这个人脸上和心里都藏不住事,他这样一喊,上官旭就瞪了他一眼,乔羽凰起身隔开他的视线。 “谁骗你?” 林烈一脸的气愤,也没管上官旭此刻便眨巴到抽筋的眼睛,“实话跟你说,这幅画是摄政王府的侍女卖给我们的。” 第158章 太子抽风了吗 “我们有一个接头人,一直潜伏在凤满楼,那小子不知从何知道我们想要这幅画,就找来了摄政王府的侍女,将假画换了进去,把真画偷了出来。” 林烈毫不隐瞒,气的上官旭脸都青了,忙补充道,“我们说好去拿画,也没说不能找别人帮忙吧?” “你找别人帮忙我不反对,可你这画是假的啊。” 上官旭仍旧不服,“你说是假的就是假的?那你把真画拿出来我们看看?” 乔羽凰原本就没把画带在身边,且就算带了,这会儿也说不清到底谁的画是真的。 瞥了一眼面前的二人,她拿起画就往外走,“那不如我带你们去君无邪那问问,看看你这幅画是真是假?” “别别别!”上官旭瞬间就落在她面前拦住她。 若是叫摄政王知道他们收买摄政王府的人取画还的得手了,怕是谁都活不了了。 “你去问他,不是送我们去死吗?”上官旭不满的看了她一眼,忽而想起什么,又道,“天曜的太子对鉴定字画颇有建树,他如今也在,若你能让他来鉴定,我便服气。” “那跟我来吧。” 上官旭这个人心眼太多,今天如果不证明他这幅画是假的,恐怕日后还会发生什么。 乔羽凰怕君无邪那厮发现会不让她去,便偷偷的和这几人一起跳了窗户,往三国使节的院子而去。 东宫流云的房中,没有烛火,淡淡月光从窗户洒在雕花床上,两道白皙的身影纠缠在一起。 乔静瑜此刻想哭,却硬生生的忍住眼泪逼迫自己露出笑容,只因她听说天曜太子最不喜欢看女人哭。 没有欢愉,只有疼痛,没有感情,只有此刻无声的冲撞,前一刻她还是少女,这会儿已经变成了妇人。 毫无感情的交流,他倾泻了欲望,便翻身倒在一旁,随意的瞥了一眼床单上的那一抹红。 耳边传来轻微的喘息声,乔静瑜僵着身子不敢动,脸上仍旧笑颜如花,良久才敢试探的开口问。 “太子,可还满意?” 她只觉得屈辱,却知道自己眼下绝不能坏事,她已经失身,如若东宫流云不肯帮她,那她下半辈子的日子就更难说了。 “嗯。”是轻微的鼻音。 东宫流云忽而侧身看着她,如玉雕琢而成的面庞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意,问,“可愿随我回天曜?” 乔静瑜一愣,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而她思虑了一会儿,并未马上回答,是在心里权衡着自己此刻应该怎么说。 以她的身份,就算随东宫流云回天曜,她最多也只是个侧妃,何况嫁的那么远,娘家没法庇佑她,若是日后受了什么委屈,太子府里多了什么人,她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可眼下东宫流云的俊脸近在眼前,比起君锦炎丝毫不输的容貌,那双丹凤眼里还有几分对她的喜欢,他会这么问,也定是对自己的伺候是满意的吧? 若是跟着他回去,兴许得得宠几年,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她脑子里想了太多太多,但东宫流云没有耐心等她想完,没等到回答,便又翻身躺下,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 “玉儿,给她喝药。” 她还愣着没有回神,自门外便进来了方才的那两名侍女,是直接到了床前,将未着寸缕的乔静瑜从床上拖了下来,一直拖出门外。 很快门外传来她无呜咽不清被灌下什么东西的声音,东宫流云躺着未动,立即有侍女捡起乔静瑜的衣服出去,带上了门。 乔静瑜跌坐在门外,掐着自己的喉咙,那股药味还未散,那唤作玉儿的侍女将衣服扔到她身上便道。 “太子不会在这里留下他的子嗣,你应该清楚。” 神情冷漠而高傲,是极其看不起她的眼神。 乔静瑜头发散乱,此刻抱着自己的衣服像被人扔一块破布一般扔掉,屈辱顿生,她很想问问东宫流云,是不是不打算帮她? 紧咬着下唇,很快便能见她唇迹有血,强忍着自己此刻身子的不适于疼痛,将衣服穿上,就预备起身离开。 即将转身而去时,那玉儿适才开口,“太子让你明天上午过来找他。” 乔静瑜一顿,点头应下,抱着自己的双臂低着头,缓缓从这宅院离开。 她刚走,乔羽凰和上官旭几人就到了这院子外头。 “姑娘,劳烦通禀一声,我找太子有事。”乔羽凰认识玉儿,几次跟在东宫流云的身边,因而这话说话的语气是客气的。 “太子睡下了,小姐明日再来吧。”玉儿神色淡淡,是天生冰冷的长相,浑身都透着那股冷美人儿的气质。 “睡下了?这时辰还早啊。”瞧了一眼天边的圆月,乔羽凰是故意大声了说道,“太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啊。” 玉儿没懂她话里的意思,却仍旧拒绝道,“小姐请回吧,太子还要歇息呢。” “哦,那太子好好歇着,早日养好身子。” 正躺着的东宫流云眼皮一抖,总算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有意无意的就是说他身体不好,没有夜生活。 乔羽凰等人刚刚迈步出院子,就听里头房间的门吱嘎一声打开,回头看去,就见东宫流云站在门边,长发不束不扎,月白色的长袍衬的他此刻更像月下仙人。 乔羽凰等人看不到的是,东宫流云此刻只披了一件外衫,里头什么也没穿。 他并未想到这里还会有另外几个人,因而也是一愣,却还是撑着道,“二小姐找我有何事,进来说吧。” 外头风大,吹过来,恐怕他就要当众失态了。 乔羽凰立即带着上官旭等人进了他的房间。 房间里有轻微的檀香味,味道很淡,却还是盖不过乔羽凰此刻敏锐的眼睛。 许是杀手做的太久,她习惯进一个地方先打量这个地方的摆设,因而也一眼就看到了床单上的一抹红。 他的床上有一抹红,能说明什么?她猜测应该是小皇帝送给他的女人,便也没有说出来。 只是东宫流云触到她的视线,那双带几分狐媚的丹凤眼微眯,忽而冲她一笑。 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 “太子殿下,你眼睛抽风了吗?” 第159章 一开始就输了 眼下她一个君无邪,一个君锦炎都在两边头疼,东宫流云抛来的媚眼,她怎么可能会接。 东宫流云并未接她这话,坐下刚想岔开腿,却觉得窗口一阵风吹来,说不出的凉爽,脸色未变,却是正襟危坐的看着她。 “二小姐,这么晚了来找本宫,有何事?” 乔羽凰冲上官旭递了个颜色,上官旭立即便将撰在手中的画卷摊开,完整的摆在了东宫流云的眼前。 “你帮我看看这幅画是真是假。” 东宫流云并未多问,这房里油灯太暗,回头看了侍女一眼,侍女便迅速又点了几盏油灯围在这画的周围。 起身绕着这画细细端详了两圈,将油灯凑近,是极其专业的模样。 乔羽凰没作声,是下意识的眼神在这房间四处看了一圈,想看看她方才是不是坏了这位的好事,有女人躲起来了。 越往里走,就越能闻到一股女子的脂粉味,但味道不重,却有些熟悉。 隐约觉得这味道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刚想凑近内室仔细闻闻,就听身后的东宫流云放下了油灯。 “这画是假的。” 是肯定的语气,甚至都没有问他们这画是从何而来。 上官旭也是愣了,也不服气,但知道这位是太子,只恭敬的问道,“太子可看仔细了?确定?” “若是不信本宫,为何大半夜的前来叨扰?”东宫流云神情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已有不悦。 他在鉴定字画方面,还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 上官旭低头,恭敬的说了一句“太子赎罪”便不再言语了。 乔羽凰这会儿是得意的,这二位拿着假画就想来骗她,她自然是要拿这事好好做做文章。 “打扰太子真是过意不去,改日有时间,我请太子吃饭。”她心情极好,乃至没注意到此刻风刮起的袍角下,东宫流云白皙的大腿。 她没看见,叶臻看见了,这会儿是装作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我听说二小姐素来抠门,一毛不拔,真的肯请本宫吃饭?不会是路边的大排档吧?”东宫流云的丹凤眼中擒着笑意,仍旧是有些勾引的意味,令人觉得他好像喜欢自己。 乔羽凰的嘴角一抽,她是抠门,可这话从东宫流云的口中说出来,令她有些不是滋味,什么叫抠门抠到一毛不拔?她还没那么小气吧,几文钱还是舍得出的。 带几分不悦的看了他一眼,是心思被看穿的窘迫,她的确是准备带他去吃路边美食的,毕竟一国太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说不定民间小吃反而吃的新鲜。 但他这么说了,她是不好意思应了,“太子殿下说笑了,我可是打算亲自下厨,让太子殿下尝尝我的手艺,这样够诚意了吧?” 这是乔羽凰能想到最能省钱的办法了。 她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叶臻却是眼神一颤,想提醒她什么。 东宫流云笑容越发灿烂,丹凤眼快成了一条线,点头应下,“二小姐如此有诚意,本宫不想赏脸也不行,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吧,本宫明天就去将军府尝尝二小姐的手艺,如何?” “好啊,恭候太子大驾。” 东宫流云脸上的笑意愈发深,目送着她带人离开,再坐下,一抬手,侯在外头的玉儿就立即走了进来。 “太子有何吩咐?” “去查查这个乔羽凰,她身上发生的所有事,本宫都要知道。”东宫流云执着琉璃盏,那剔透的酒水灌入口中,人比酒更让人痴醉。 这将军府的小姐,果真是一个比一个有趣。 几人出了东宫流云的宅院,叶臻便再也忍不住开口问,“你亲自做饭给太子吃,你觉得合适吗?” 乔羽凰头也没抬,“为什么不合适?带他出去吃得花多少钱,自己随便做做,他也不好说我苛待他呀。” 她哪里能想到,这古代女子给男子烧饭也是一种定情之意,未出嫁的女儿给单身男子烧饭,这就是对他有情意的表现。 叶臻见她听不出自己的意思,也不拐弯,直言道,“若是摄政王殿下知道,恐怕。” 乔羽凰的眼睛瞬间瞪大,没错!她怎么忘了君无邪! 给君锦炎送碗面都是偷偷摸摸的,叫他知道自己邀请东宫流云吃自己做的菜,还不把她将军府给掀了。 面露惆怅之后,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叫他一起来?多请一个人也费不了多少钱吧?” 叶臻语噎,扭过头去不理她了。 上官旭的手里这会儿拿着那幅假画,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烈是个脾气急躁的,当即就吼了一声,“这破画你还拿着它做什么,反正也是假的,扔了它罢,待我们回去,找那小子好好算算账,让他知道欺骗我们的下场!” “你以为还能找得到他吗?”上官旭看白痴般的看了他一眼,心疼自己花出去买画的银两。 林烈气的啐了一口,“找不到也得找,我就不信他能逃到天涯海角去!” “莽夫。”上官旭斜睨了他一眼,不愿意再搭理他了。 “咳咳。”乔羽凰咳嗽了两声,以提示面前这二位自己的存在。 上官旭是不自在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就算我们的画是假的,你也没拿到真画,待你拿到了,再来使唤我们吧。” “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拿假画来骗你们的。” “你!”林烈气的满脸通红,这是拐着弯的说他们不顾道义啊! “真画在我那里,你们若想看,明天晚上就过来,反正太子也在,叫他来鉴定,你们总不会说我拿假画来骗你们了吧?” 上官旭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难道京城里的传言是真的,摄政王殿下当真喜欢你?” 是不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好似她有多么不让人入眼。 “那厮对我何止是喜欢,简直是痴迷,我说东他不敢往西,我让他吃饭他不敢喝粥,何况是一幅画,哈哈哈!” 这会儿太得意了,她声音不免大了几分,也令旁边正在院中观月的拓跋钰听见了。 上官旭征询的看了一眼叶臻,见叶臻也点点头,这才终于明白,他答应取画做比试,一开始就输了。 第160章 刺客 “若你真有那幅画,我们兄弟二人说话算话。”上官旭铁青着脸开口,尽管此刻万分不情愿。 林烈更不是那种会耍赖的人,像是应上官旭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行,算数就行。”乔羽凰并未问太多,转身回房,上官旭和林烈的身影也有秩序的从她身后隐入夜色。 “对了,今个儿在这里的夫人可都是那些大人家的,你若是勾搭了良家妇女,我可不替你兜着。” 冲上官旭的背影喊了一句,上官旭正欲上墙的脚一滑,若不是林烈及时拉住,此刻已经摔在墙角了。 看着前头离开缓缓踱步的身影,眉心都在颤抖,他的玩笑话,当真了? 乔羽凰这会儿还是挺高兴的,毕竟这二位会入她的阵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一直往前走着,也没注意到这会儿暗处盯着自己的几双眼睛。 叶臻却是察觉了,越是往她住的院子走,那被人注视的感觉就越强烈,叶臻毕竟是专业的,提醒的拉了拉乔羽凰,眼神扫向四周。 乔羽凰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的身侧有一片树林,这会儿天色还不算很晚,但有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很难令人注意到里头有人。 乔羽凰这会儿才警惕起来,摸到自己藏在腿上的枪,也仍旧表现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自己的院子走。 那跟着她的人很谨慎,跟的并不近,却也是足够在一瞬间冲上来的距离。 乔羽凰看了一眼叶臻,想问他怎么办,叶臻并未应声,只是盯着前头即将到达的房间,眼神示意她,去君无邪那。 眼下只要她进房间,这群人是一定会冲上来的,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图,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乔羽凰领会了他的意思,仍旧若无其事慢悠悠的走着,保持着方才的速度,却在即将进院落之时,猛的一拐,就冲进了君无邪的院子。 也没管他此刻在干嘛,就大喊了一声,“君无邪,救命!” “砰!” 她猛的撞开门,把门外的两名王骑护卫都吓愣了,反应过来,叶臻便立即带着他们去树林里拿人了。 乔羽凰着急忙慌的冲进来,知道到了他的房间就安全了,这会儿弯腰大口喘气,一抬头就瞧见了令她血脉喷张的一幕。 君无邪正在沐浴! 她盯着面前的美男出浴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才开口说道,“有人跟踪我。” 血瞳似火,盯着她此刻本分晶亮的凤眸,抬手扯过一旁的黑袍,系上衣带便出了浴桶。 乔羽凰死死的盯着他,生怕错看一眼,直到他走到自己跟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才故作镇定的收回视线。 “你一个大男人大晚上的这么骚气在这里沐浴,是不是等着我来偷看?” 君无邪纵容她惯了,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君无邪眉心微蹙,眉宇间是习惯性的折痕,血瞳扫了她一眼,哑着嗓子道,“若是你想,本王可以让你一起洗。” 乔羽凰猛然缩了一下肩膀,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想。” 君无邪听了这话并未责难她,抬眸看了一眼门外,听到外头有打斗的声音,是带着她一起出了门。 “你说这是谁的人在跟踪我?”乔羽凰满脸不解,孔晟和孔雎儿?在护国寺,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毕竟苏廷尉和苏太后都在,若是真追究起来查到了他们,丞相府都得跟着遭殃。 “你猜。”君无邪负手而立,血瞳盯着混战在一起的人。 “皇上?”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做这事,何况如今小皇帝拉拢苍翟和东宫流云是真,那三人同属一个阵营,也唯有他们才有理由派人跟踪自己。 君无邪低头看了她一眼,“还不算笨。” 乔羽凰没理她,见叶臻和王骑护卫已将跟踪的人拿下,便快步走了过去,君无邪跟在她身侧,一直注意着前方是否有异动。 王骑护卫将跟踪的人紧紧摁在地上,一共有三人,都穿着夜行衣还蒙着面,这三人原本挣扎不了,看到乔羽凰靠近却不知道怎地发狂一般挣扎而起,就要飞身离开。 几乎是与此同此,乔羽凰从裙下掏出手枪,拉开保险栓,就一枪开了过去。 另一侧,逃跑的两位被君无邪的一股掌风击飞,是直接摔到墙上而后重重的落下。 乔羽凰一枪打中了那人的腿,因此没能飞身离开,捂着流血的大腿就倒在地上哀嚎。 君无邪看了一眼乔羽凰的手枪,这小玩意他已经看过许多回了,今日却是第一次见识到它的威力,小小的东西,这么远的距离,把他的腿打的血肉模糊,这小玩意的杀伤力倒是不容小觐。 是下意识的问她,“这东西谁给你的?” “我自己做的。”乔羽凰没打算瞒他。 君无邪没有多问,只是看了一眼此刻被抓住的三个人,抬头给王骑护卫递了个眼色。 王骑护卫大掌悬空,当即就是一掌拍向了他们的背部,是立即就晕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 “把他们扔到太子的院子里去。”是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处理一件毫不相关的事。 乔羽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许多眼,也看不出这几人哪里像是天曜太子的人。 “你怎么看出来的?” “东宫流云这个人心狠手辣,他的手下,自小都服食一种毒素,会令身体与常人有异,你仔细看。” 君无邪指了指那几名男子,“他们的骨头比常人要多。” “这你都看的出来?”乔羽凰眼下真是佩服的不行,在这里站着,能看出他有多少根骨头,比X光还X光啊! 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是他们告诉我的。” 叶臻不忍心看她再犯傻了,连忙提醒,“小姐,是内功传音。” 乔羽凰撇撇嘴,“哦。” “不必看了,今晚不会再有人打扰你。”君无邪打量了一眼面前那片仍在沙沙响的竹林,心中清楚,跟踪她的人不止一波。 但杀鸡儆猴,眼下已经有一波被拎了出来,还被扔回了天曜太子那,剩下的人有所震慑,便不会再轻易动手了。 “今天晚上,你和我睡。” 第161章 本王不嫌弃你 乔羽凰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是不是风太大,没听清楚君无邪说的话,整个人就被他拎了起来,悬空便扔进了他的房间。 是毫不客气的揪着她的衣领,揪鸡崽子一样的姿势,尽管已经不止一次了,乔羽凰还是很不适应。 “你能不能憋老是拽我的衣领?”心情郁闷,连东北话都飙出来了。 君无邪冷倪了她一眼,并未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任何不妥,沉声问道,“为何?” “你不觉得你很不尊重人吗?”乔羽凰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又突然想起来,这厮尊重过谁? 在北冥王朝乃至东焱大陆都是神话一般的存在,素来都是横着走的人,他需要尊重谁? 然,君无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那本王该抓你哪里?” 不揪领子,她能乖乖听话进这个房间来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再揪我的领子!”双手环胸,是赌气的坐在椅子上不理他。 这内室里只有一张床,也不像摄政王府的床那么大,她是不打算再睡地上了。 “那好。”君无邪忽而弯腰俯身,一手抱腿,一手环过肩头,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她还生着气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动作轻柔的放在了床上。 面前人微微屈身,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此刻近在咫尺,血瞳似带着致命的吸引,引人沉堕。 “这样行不行?” 莫名觉得自己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快冲出来了,脸忽然一红,没说出话来。 君无邪好看的薄唇勾出上扬的弧度,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边,没有离开,继续问,“这样抱你可还行?” 他脸凑的极近,是微微一动就要亲上的角度,乔羽凰微微躬身后退,就形成了一种极其被动的姿势。 不自在的别开视线,伸手想将他的脸拨到一边去,刚伸出手手腕就被他有力的大手撰住,撩人心神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想让本王怎么抱你,嗯?” 君无邪的视线落在她白皙光洁的脖子上,往下就是线条优美的锁骨,几乎是下意识的凑上去,在她脖颈轻轻咬了一口。 “嘶。” 并没有太用力,乔羽凰还是叫出了声,抬头又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不满意?本王让你咬回来。”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说道,是故意在她耳边吹了口气。 满意的看着她浑身轻颤,脸颊上的绯红逐渐转移到脖子上。 乔羽凰这个人一激动,或是太紧张,就会全身发红,眼下有这样的反应,令她似明白了些什么。 是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撑着他的胸口往前一推,将他推出去几步路远,慌忙站起身,神色不自在的别过头去。 “我要回去睡,财狼虎豹都没你恐怖!” 她气呼呼的往门外走,没走几步就被他再次打横抱起扔回了床上,眼见她要炸毛了,声音适才软了几分,“好了,你睡床,本王睡地上,行了?” 乔羽凰的脸仍旧是气鼓鼓的,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君无邪的逗弄会让她这么容易生气,还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她是在找借口,又说了实话,“我还没洗澡。” “本王不介意你在这里洗。”嗓音里透了几分暧昧,看着她的眼神也越发炙热。 乔羽凰随手拿起身后的枕头就用力丢了过去,没想到他不躲,那枕头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 心中是猛然警铃大作,以为他要生气,却见他面色如常,伸手将枕头放下,柔声问,“可消气了?” 乔羽凰盯着面前这张冰冷却满是柔情的脸,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回事?她都如此不识抬举了,他怎么不把自己打的飞起来? 有这种想法以后,乔羽凰在心里也暗暗鄙视自己,什么鬼,君无邪对她不好的时候她恨的牙痒痒,眼下这样纵容她,她还不习惯了,当受虐狂有瘾不成? “消气了。” 收回视线,又很怂的把枕头捡回来,就往床上一躺,是背过身去不想看他那张令人脸红心跳的脸。 良久,身后都没听到任何动静,乔羽凰悄悄侧身,想看一眼他在干什么,一回头就看见君无邪正坐在床沿,那双血瞳正盯着她。 是猛然坐起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你盯着我干嘛?” “不是没有沐浴么?”君无邪眼神打量着她,正好落在她的胸口。 这暧昧的视线令乔羽凰脸又是一红,侧过身,把自己裹进被子就躺下了。 “我不洗了!” “真不洗?本王已经命人去打水了。” 试探的语气,乔羽凰并未回答,只是赌气般的将半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不洗便不洗,本王不嫌弃你。” 没等到回复,他又补了一句,这次是极其认真的语气。 乔羽凰以为他在调侃,但只有叶臻知道王是认真的,王素来有洁癖,每日都要沐浴净身换干净的床单被子才能睡下,能容许乔羽凰不洗澡躺在他身边,已是对她容忍极了。 乔羽凰气的牙根痒,很想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喊你算老几,还敢嫌弃老娘! 但她不敢,所以这会儿就继续装成缩头乌龟,把半个头缩在被子里,不知道君无邪坐了多久,只是在她觉得呼吸有点困难时,屋子里的灯灭了。 她把头探出来,窗外折射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楚这间屋子里有什么东西,但没看见君无邪,是下意识的转身想坐起来看看,腰间便缠上了一只有力的臂膀。 “本王在这。” 沙哑却又令人安心的声音,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侧脸的轮廓,却莫名令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谁找你了,哼!” 没拨开他的手,只是转过了身,却发现身后的人环着她的腰身体贴了上来。 肌肉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又来了。 乔羽凰没回头,只冷声道,“你今晚再动手动脚,我以后就都不理你了。” 身后默了一会儿,那呼吸的灼热渐渐远离了她脖颈,但环着她的手未松,良久听到听他沙哑的应声。 “好,本王不动。” 夜色静谧,乔羽凰睁着眼睛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但他的确没有任何动作,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才闭眼睡了过去。 第162章 死也不会出卖她 翌日一早,三国使节的院落。 一早起来是个阴天,天色暗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东宫流云有起早的习惯,这会儿正在屋里用早膳,忽而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毫不客气的直接冲进来,拎着几个人往他面前一扔。 那昏过去的几个黑衣人直接被扔到了东宫流云的脚边,然,他只是低头淡淡看了一眼,脸上未有半分反应。 苍翟怒气冲冲的看着他,“不是说好了只跟着小乔姑娘不许动手吗?怎么还被发现了,人都给扔回来了!太子的人如此不靠谱,本将如何信任你!” 苍翟一大早的起来练功,就见对方院子里躺着三个黑衣人,一瞧就想到是派去跟踪乔羽凰的。 眼下二人同为一个阵营,若是东宫流云的人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自然是不希望有任何意外。 “将军何必生气,你以为这些耳目能瞒得了摄政王殿下吗?”东宫流云神态自若,仿佛躺在脚边的人只是几只蝼蚁,“这些人暴露了也好,至少我们已经知道,摄政王殿下有所防备,再出手,就不能如此轻率了。” 苍翟心直口快,是不悦的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本将不管你怎么样,不能伤了小乔姑娘!” 东宫流云敛下眸中的几分轻蔑,却忍不住感叹苍翟这个莽夫还是个情种。 “若本宫说,小乔姑娘是假的,将军可信?” 苍翟一时愣住,没反应过来是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什,什么?现在的小乔姑娘是假的?” “她一开始就是假的。”东宫流云眼神幽深,从玉儿禀告回来的情形,可以肯定从君无邪打了她一掌之后,她整个人就变样了,若是同一个人,再如何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你到底什么意思?” “本宫请问苍将军,你喜欢的是如今的小乔姑娘,还是将军府的二小姐乔羽凰?” 苍翟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自然是现在的小乔姑娘,与她身份有何干,她就算是要饭的,本将喜欢的也是她的人!” 东宫流云忽而笑道,“苍将军是明白人,别的就不需要管了,静待本宫消息吧。” 苍翟见他不说细节,是有些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太子最好是能办好!” 说罢就直接摔门走了。 如此嚣张,可见苍翟在西夜国的地位也是无人能撼动的,玉儿见他身影走远,将门带上,温声道,“主子,这苍将军如此莽撞,恐怕他会坏事啊。” 边说边拿出一个小瓷瓶,在那三名倒下去的黑衣人鼻尖晃了晃,那三人就陆续醒了过来。 东宫流云笑的腹黑,“苍翟只懂打仗,不懂政治,若不是他如今手上的兵权,和他靡下的那些骁勇将军,西夜的皇帝早就把他除掉了。” “那主子为何要跟这样的人合作呢?” “这样的人,不是更好利用吗?”东宫流云垂眸,筷子夹着青菜送进口中,动作优雅的令人觉得看他吃饭也是一道风景。 他眼神漠然的看着地上的三个黑衣人,声线极冷,“回去领罚。” 都不问是如何被发现,如何被扔过来的,玉儿看着运筹帷幄的自家主子,眼中再一次流露出了浓浓的崇拜。 乔羽凰一大早的起来,君无邪就已经不见了,叶臻说小皇帝一早就派人来请他一起用膳,还特意给她准备了,她一醒,早膳就送了过来。 这会儿时辰还早,吃了饭,她就绕着护国寺慢慢踱步,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昨天那些此刻埋伏的那片树林。 天是阴的,树林里显得光线有些暗,叶臻也瞬间警惕了起来,手是按在自己的刀鞘上。 “有人?”乔羽凰低声问他,这会儿她已经没察觉到有人的气息了。 叶臻皱眉,脸色有些难看,“并未感觉到有气息,要么是没人,要么皆是高手。” 稍一细想就知道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眼下这护国寺内危机四伏,小皇帝既已经打算动手,定是不会让她脱离自己视线的。 乔羽凰慢慢退出那片树林,眼下看别的地方,却都觉得似乎有人在跟着自己了。 这样疑神疑鬼的,走路的步子也没那么稳了,只想往着人多的地方去,没注意到脚下的一块石头,整个人就绊了一跤,眼见脸就着地了,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朝那个人扑了过去,那人似也没想到,直接被她扑倒在地,他在下,给她避免了脸着地的尴尬。 依稀看到那人身后有侍卫模样穿着的人直接抽刀上来了,被她压住的人抬了抬手,那二人才没有靠近。 乔羽凰挣扎着起身,低头看了一眼,一时也愣住了。 拓跋钰的脸上仍旧是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桃花眼中带着勾人的笑意,声音清亮,“二小姐这一大早的投怀送抱,可真叫小王心花怒放。” 嘴角抽了抽,盯着他此刻放肆的笑脸,莫名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大皇子在这瞎溜达什么?”是急忙避开的话题,眼神还有心虚的瞥向四周,想说千万别让君无邪的人看见了。 拓跋钰哪里注意不到她的小动作,笑意更深,温声道,“二小姐不是与小王一样吗?若是先来无事,不如我们一起走走?” 他笑起来极好看,眼睛似有星辰,深邃令人看不透,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 但乔羽凰最近许是看见的美男太多了,眼下对他的勾引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也丝毫不给面子的道,“大皇子还是自己溜达吧,觉得烧香拜佛更有意思。” 说着话冲叶臻摆手,就想带他快速离开,哪知道拓跋钰迅速上前几步,拦在他们身前,伸手握住了叶臻的手腕,从他紧握的拳头中取出来一个小瓷瓶。 那是方才乔羽凰摔倒时,他心急想去扶,从他袖口中掉出来的,他捡的很快,却还是没逃过拓跋钰的眼睛。 叶臻很想将东西夺回来,但却不知怎地,莫名不想将这件事瞒下去。 孔胤老奸巨猾,孔晟和孔雎儿也不是什么善类,他们给乔羽凰的蛊虫,就算不是想害她死,也会比死更惨。 他早就下了决心,就算是肠穿肚烂而亡,也不会把这蛊虫下给乔羽凰。 第163章 毒王之徒 眼下东西掉出来了,他却似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二小姐,你的人带着这种东西,是想害谁的?”拓跋钰把玩着那个紫色的小瓷瓶,闻了闻味道,不必打开看,都已猜到里头的东西是什么。 “什么东西?里头是什么?”乔羽凰一脸懵逼,她压根也不知道叶臻随身带的这个东西是什么,虽说瞧见过几次了。 “二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拓跋钰看不出她脸上有做戏的痕迹,捏着瓶子又看了一眼叶臻。 乔羽凰若是真的不知道,那这下人手里拿着这个东西,是要害自己主子了? 拓跋钰的眼神一凛,如利刃般的扫向叶臻,“还不快说。” 叶臻眼下的确有些紧张,但仍旧是不屈不挠,低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你拿这东西作甚?”拓跋钰的眼神又锐利了几分,捏着瓶子不打算放手。 乔羽凰这才反应过来,拓跋钰手中的东西是什么害人的玩意,且应该很厉害,否则他不会表现的这样紧张。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就从他手里把瓶子夺了过来,是不悦的道,“大皇子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他是我的朋友,你这样怀疑他,就是怀疑我了。” 叶臻一怔,他原以为乔羽凰多少也会有芥蒂,可眼下,她的态度令他万万没想到。 拓跋钰也未料到乔羽凰会这么说,只看叶臻时常跟在她身侧,还以为是她将军府的护卫,哪里知道她会这么维护他,还说是自己的朋友。 “你可以知道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拓跋钰并未退让,反而盯着乔羽凰的眼睛,认真的问道。 “什么?” “宗蛊,乃万蛊之王,一旦蛊虫进入饲主体内,饲主便会被这蛊虫迷惑心智,不止有时会神志不清,养蛊之人还有一根笛子,一吹起笛子饲主就会承受蚀心之痛。” 拓跋钰的眼神难得认真,“且这蛊不会在一个同一个饲主体内超过半年。” “为什么?” “宗蛊会腐蚀饲主的五脏六腑,虽然很慢,但最多半年,饲主会浑身溃烂而亡。”拓跋钰看着叶臻的眼神别有深意,又道,“小王听说,这宗蛊只有西夜国才有三只。” “西夜国?苍翟?”是下意识的说出了这个名字,如今在这护国寺内的西夜人,不就只有苍翟吗? “你这东西从哪来的?”乔羽凰回头看着叶臻,这会儿也终于明白了什么。 叶臻不是西夜人,这么恶毒的蛊虫,也绝对不可能是防身之用,她只想到一个可能,是有人要叶臻去害什么人。 她都不用细想,就明白肯定是丞相府的人。 叶臻从前毕竟是孔胤的养子,先不说情分,如今他跟着自己走了,心里多少对原主是有亏欠的,加上原主不肯轻易放他离开,定会提出补偿他做些什么。 但她万万没想到,叶臻的蛊虫是孔胤要他下在自己身上的。 眼下乔羽凰并未纠结那么多,只是想到孔胤会有西夜国的宗蛊,是下意识的反应过来,孔胤是和西夜国有勾结吗? 叶臻沉默着,良久才说了一句,“我能不能不说?” 拓跋钰在一旁看着,他眼下也很想知道这么恶毒的蛊虫到底是哪里来的,听他这么一句话,都想直接上刑问了。 原以为乔羽凰也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却听她失望道,“不说就不说吧。” 是不打算逼他了? 拓跋钰有些震惊,这会儿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叶臻,忽而觉得他脸色好像有什么不对。 正要说话,就见这二人身后走过来一个清俊少年,是以纤细的身形挡在了叶臻的面前,恰好阻隔了他的视线。 “二姐,我好饿呀,你快带我去饭堂吃饭吧!”乔沐风着一身青衫,纤细的身形仿若竹子成了精。 乔羽凰每次看见他都忍不住问自己,这真的是将军府的公子吗?像是生下来就没吃饱饭似得,瘦成这样。 “好,我带你去。”眼下叶臻被拓跋钰这样盯着,不想再僵持下去,她弯腰便道,“大皇子,我带我弟弟去吃饭,告辞了。” 拓跋钰没说话,她拉着两人转身就走,很快便走出了拓跋钰的视线。 然而她走的方向并不是往饭堂的,而是快速回了自己的住处。 进了房间,乔羽凰的脸色才不见方才那股嬉笑之色,是难得露出的认真,将那个小瓷瓶捏在手中问叶臻,“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 她只是不想让拓跋钰知道,刚才才没有逼他。 叶臻没说话,浓眉蹙成一团,眼神很纠结,良久,才听他叹了口气,“是相爷。” “孔家人?”多少也已经猜到了,眼下她倒不觉得奇怪,孔晟和孔雎儿兄妹俩佷死了自己,只是没想到,会用这么恶毒的法子。 乔沐风的脸上这会儿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是淡淡提醒道,“二姐,他也中毒了,你就莫怪他了。” “什么?” “叶大哥中了七日绝命散,已经第二天了吧。”乔沐风微笑道。 “什么时候的事?”她一点也没察觉,似是这会儿才想起昨天散步时,他好像离开了一会儿。 叶臻缄默不语,倒是乔沐风忽而狡黠笑道,“二姐,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是下意识的接着他的话问道。 “这你别管,我说我能解叶大哥的毒,你信吗?”乔沐风侧坐在椅子上,才十六岁已有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只是太过消瘦。 “这怎么可能?七日绝命散,是由十八种毒物混合调制而成,乃毒王所制,只有毒王才能作出解药!毒王远在雪山圣域,你如何有办法?”叶臻有些震惊,是已经抱了必死的准备,不想让自己再有过多的期望。 “叶大哥说的不错,毒王一时半会儿是来不了这里,但毒王的徒弟在这里。”仍是轻松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毒王的徒弟?”乔羽凰和叶臻对视一眼,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这个弟弟藏在府中十六年都从不露头,他是毒王的徒弟? 忽而想起赵氏先前被他害得卧床不起,任谁来也治不了的事,若真是毒王的徒弟,这么会用毒也就不奇怪了。 第164章 试探 乔沐风的神情仍旧是轻松淡然,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面色是他常年都有的苍白,可这会儿看着没有半分虚弱之气。 “你真能解他的毒?” “不然二姐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乔沐风勾唇一笑,眼中自信满满,“二姐若是不信,不如现在就派人回去打听打听,看看这帝京内,有谁能解的了这毒。” “你为什么帮我?”总觉得乔沐风这小子没那么简单,虽然年纪小,但心中藏事太多,心眼也不少。 乔沐风仍旧是微笑,“二姐只要知道,我不是白白帮你就行。” “不白帮也行,先说好,强抢两家妇女给你做媳妇儿的事儿我可不干!”乔羽凰一本正经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真的已经弱到没有姑娘嫁给他了一般。 乔沐风眼皮轻颤,是忍住了这会儿的冲动,笑道,“大姐放心吧,杀人放火抢人的事,我不会让你帮忙的,我自己能干。” 这话说出来,乔羽凰的手又是一抖,眼下看着乔沐风这张人畜无害宛若精灵般的脸,她着实想不到他竟然会是用毒高手,还是毒王的徒弟。 “把这只宗蛊给我。” 乔沐风忽而冲叶臻伸手,盯上了他手中的紫色瓷瓶。 “这蛊厉害的很,你要这个做什么?” 乔沐风清澈的眸中闪着几分异样的光亮,“自是有我的用处,二姐放心,弟弟是不会害你的。” 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很很令人信服,乔羽凰摆摆手,叶臻就把蛊虫给他了。 乔沐风伸手接过来,盯着看了很久,才抬手取了纸笔写下了一些药材的名字,一面道,“我需要的这些药材,你就不用去京城里找了,有一两样只有太医院有,你找摄政王殿下帮忙,越快取回来越好。” 乔羽凰伸手接过来,他的字迹很清秀,只是上头有许多药材的名字,她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乔沐风起身绕着叶臻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番他的神色,又号了号脉,仔细检查检查了一番,才认真道,“明天是第三天,明天之前一定要把药材取回来,否则晚一天,都有可能清不干净。” 乔羽凰应下,原定是今晚就打道回府,宫中会举办盛大的晚宴,晚上就去太医院把药材取回来,明天应该来得及。 乔沐风又打量了叶臻几眼,那双隽秀的眸子透淡淡的笑意,并不疏离。 没能等到晚宴,君无邪一回来乔羽凰就把药单给了他,封刹飞马回了京城,最晚入夜就会把药材送去将军府。 用午膳的时辰,乔羽凰还没出门,苍翟的人就已经堵到门口来了,说是主子想请她一起用膳。 苍翟的手下全都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一个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话一说出来,她都怕自己说不,就会被这些人剁成肉饼。 战战兢兢的跟在这几位将军的身后,打算先去饭堂看看,刚拐出来,就瞧见乔静瑜从三国使节的院子出来,也正往饭堂去。 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出来的院子,三个院子相连,眼下这样看并不能分清她是从哪个院子出来的。 护国寺的饭堂,因着小皇帝在,苍翟这些人都被请到了御用的用膳之处,和普通饭堂不同,里头的地方很大,但桌子厨具都很精致,厨子也是从宫里跟到这里来的,早早的做好了一桌满汉全席,以招待这些贵客。 小皇帝今日穿着一身素服,却并不显得平庸,年纪虽小,人群中却是一眼能认出来的人。 乔羽凰上前行礼,便听他爽朗笑道,“二小姐可算来了,苍将军都快要望穿秋水了。” 调侃的语气,苍翟也笑了起来,并未觉得害羞,盯着她的眼神反而炙热。 是亲自走了过来,想带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乔羽凰扫了一圈,没看到君无邪,于是便也没有推辞。 刚迈开脚步,却听到身后太监尖细的喊声。 “摄政王到!” 苍翟的手一僵,是瞬间撰成了拳头,却不得不回头屈身行礼。 饭堂内的文武百官纷纷屈膝而跪,君锦炎和乔楚寒也不例外,君无邪缓缓走进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低着的脑袋,无人敢冒犯。 小皇帝也起了身,笑道,“三皇叔今日可来晚了。” 君无邪眼神仍旧是倨傲的放在他的头顶,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这些大臣桌上的饭菜,还没有人动筷。 “本王觉得,不算晚。”冰冷而有威严的嗓音,目光触及苍翟想搀着乔羽凰的那只手,眼神一凛,是不客气的将人直接拽了过来。 苍翟已在咬牙,却不敢在这个地方反抗君无邪,硬是将这一口怨气给咽了下去。 君无邪入座,低声说了一句免礼,这些跪着的人适才起身纷纷入座。 乔羽凰坐在君无邪的身边,打一进来就感觉到自己身上聚集了许多道视线,除了苍翟和君锦炎,还有一道烁烁的目光,来自她的外祖父苏廷尉。 苏廷尉已年过古稀,是两朝老臣,早年间曾做过先皇的教习,在朝中也有一派自己的势力,大都是文人抱团,遂比不得乔奉天那样手上有兵权的,但在小皇帝的面前是极有威望的。 乔羽凰在宫宴上已经不止第一次见到苏廷尉了,这次却是第一次听他和自己说话。 “凰儿,到外祖父这来。” 略微苍老而沙哑的老人声音,他今日也是一身素服,头发和胡子都有些灰白,素色发带挽起一个发髻,留着一点山羊胡,微微驼背,眼神很浑浊。 君无邪撇了他一眼,并未反对,乔羽凰便也起身走到他的矮桌前,在他身边屈膝跪坐着。 苏廷尉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适才笑道,“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廷尉府了?你外祖母想你,这几日天天念叨你的名字呢。” 乔羽凰的脑中迅速蹦出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妇人形象,她想了想,便温声道,“近来父亲出征,家中事情多,待父亲回来,凰儿再去廷尉府住几日,好好陪陪外祖母。” 苏廷尉看着她的眼神并未有什么变化,仍旧低声道,“再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入亲若是不在,就让你外祖母给你操办。” 生辰? 第165章 一模一样 乔羽凰并不记得这原主的生辰是什么日子,眼下见外祖父这么说,以为他是好心要给自己过生日,便也点头应道。 “那先谢过外祖父了。” 乔羽凰低声应道,没注意苏廷尉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 正这时,跪坐在苏廷尉身后的女子忽而柔柔出声,“祖父,您记错了,凰儿妹妹是腊月出生,生辰还早着呢,过几日是妙儿的生辰。” 乔羽凰的心中咯噔一声。 苏廷尉听了这话,却仿若真的只是记错了一般,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笑道,“看我这记性,把你们的生辰都给记错了,凰儿你也真是,竟不提醒外祖父。” “我是想看看外祖父能不能想起来嘛。” 苏廷尉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那双浑浊的眸子很深沉,却也带着几分压抑,此刻是宠溺道,“调皮。” “对了,近来去看过你母亲没有?她可好?”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半个月之前去过,母亲现在不想被人打扰,很好。” “她好,我便也放心了,你有空叫上你大哥一起去看看她,你大哥难得回来一次。” 乔羽凰乖巧的应下。 “我还记得,有一年我带你上山去看你母亲,寒冬腊月,你硬是吵闹着要吃糖葫芦,未坐一会儿的功夫就让嬷嬷带你下山,把你母亲伤心的落了几天的泪啊。” 苏廷尉语重心长,似真的在回忆往事,乔羽凰又是一愣,怎么他说的这些话,她脑海里仍旧没有记忆呢? 这原主的记忆她已经旁观了几遍,若真有这一段,她应该是能想起来的啊。 苏廷尉见她不说话,那令人沉重的眼神又扫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乔羽凰便开口道,“从前是凰儿不懂事,叫母亲伤心了。” 她摆出一副乖乖女的姿态,认错态度极好,已经表明自己的立场,“凰儿日后定会好好孝顺母亲的。” 她话音刚落,忽而又听到身后传来好听的女声,“凰儿,你怎么也陪祖父胡说呢,祖父记错了,要吃糖葫芦的人也是妙儿呀,那年她才五岁,死活跟着要上山,后来逼着嬷嬷背她下来,怎么你不记得了吗?” 乔羽凰的手又是一抖,她的记忆力,外祖父一向是精明能干的人,怎么会记性差到这个地步,接连记错两件事。 只有一种可能,他在试探自己。 是极力掩下自己的心虚,抬头狡黠笑道,“我就觉得祖父在装傻呢,陪祖父闹闹,菀儿表姐莫要当真。” 苏廷尉的眼神仍旧浑浊,却是笑着打量她没说话,但光是这样就已经让她有些不安。 她回头看了一眼此刻坐在身后的苏菀儿,廷尉府的长孙女,“菀儿表姐近来可好?怎么不见张公子?” 张公子是苏菀儿的夫君,因着家境贫困,之前在廷尉府做门客,和苏菀儿朝夕相处,一来二去的就对上眼了,苏菀儿不顾苏廷尉的反对,一定要嫁给他,于是就招了他做上门女婿。 “他啊,在家苦读呢,明年春天就要参加会试了,顾不得旁的。”苏菀儿十指纤纤,与张公子成婚两年,这会儿看起来还是春风满面,显然对这个丈夫很满意。 “妙儿呢?妙儿过几日是十四岁的生辰吧?快及笄了,我得为她备份大礼去。”是故意在苏廷尉的面前提起廷尉府的每一个人,好让他知晓,她就是真正的乔羽凰。 “你就别惯着她了,她要母亲都会买给她。”苏菀儿笑道。 “对了,姨母近来身子可还好?算起来,我也有三个多月未去瞧过她了,瞧我真是的。”是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又笑道,“菀儿表姐,我过几日就去廷尉府看你们去。” 苏菀儿应声,大方得体,并未对她有半分怀疑。 乔羽凰又故意说了一些廷尉府和自己小时候的囧事,都是一些自家人才会知道的事情。 苏廷尉坐在一旁喝酒吃菜,似乎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却又偶尔回头看她一眼。 带着一股子不安,乔羽凰慢慢坐回了君无邪身边。 是看出了她心事重重,君无邪微微侧身,低声问,“有事?” 她眼下也不知道该跟谁说这件事,便直接将方才的事小声告诉了他。 君无邪听完以后眉心微蹙,直接问道,“难道你不是乔羽凰?” “我是啊。” 乔羽凰一顿,对啊,她现在就是乔羽凰本尊啊,虽然里面的灵魂不是原来的乔羽凰,可真身子还是原主的啊。 “那你怕什么?”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仍旧是看蝼蚁的眼神,令她此刻也觉得自己蠢到了极点。 是啊,她又不是冒充的,怕什么? 乔羽凰一噎,竟没说出话来,半晌才笑道,“可能我最近压力太大了。” 君无邪听了这话沉默着,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正吃着饭的苏廷尉,苏廷尉恰好抬头,二人目光交汇,苏廷尉很快恭敬的低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一眼却看出来这老狐狸似乎另有打算。 文人有时候做起事来,比起武将恐怕都要狠辣的多,这也是君无邪会留着苏廷尉的原因。 乔羽凰没吃几口饭,在苍翟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刚想走,乔沐风却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是坐在摄政王殿下的桌子旁,将乔羽凰挤在中间。 身后的王骑护卫想上来赶人,他就拽了拽乔羽凰,声音儒软,“二姐。” 君无邪便没让王骑护卫赶他。 乔沐风也毫不介意的端起乔羽凰面前的琉璃盏,是饶有兴趣的尝了一口杯中的酒,辣的眯了眯眼睛,却笑的很开心。 这个小饭堂内的人并不多,甚至孔雎儿和孔晟都没有资格进来,因而乔沐风这动作,也只是令苍翟眼中多了几分气愤。 明知道那是小乔姑娘的弟弟,可还是好嫉妒! “二姐,我方才看到一个人,你一定会感兴趣。” 以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在乔羽凰耳旁小声说道。 乔羽凰佯装在说别的,急忙问,“什么?” “饭堂外面,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乔沐风嘴唇未动,还是一副在吃东西的样子,乔羽凰却清楚的听到了他的声音。 第166章 阴谋的气息 “什么一模一样?” “长相,身段全都一模一样。” 乔沐风的声音如同一道闷雷在乔羽凰心中炸响,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外头?方才苏廷尉又那样试探自己,难道是真正的乔羽凰回来了? 不可能啊,她的灵魂进了这个身体,原主应该是死了才对啊! 她眼下想不到其他的可能,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若是在别处也就算了,就在这护国寺内,和她在一个地方,怎能叫人不心慌。 乔沐风似是看穿她的心思,仍旧用腹语道,“二姐,你心虚啦?” 是带了些幸灾乐祸的语气,脸上还挂着有些欠揍的笑。 “我是怕有人要害我。”瞪了他一眼,是压着怒气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乔沐风听了这话未再应声,只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看起来瘦弱的小身板,却把乔羽凰面前的许多小菜都吃完了,君无邪冷倪了他一眼,他也装作没看到。 是心事重重的吃完了这顿饭,走出来以后乔羽凰还可以在目光所及之处找了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乔沐风说的那位姑娘,但一个人影也没瞧见。 上了回程的马车,乔羽凰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乃至驾马在前头的乔楚寒,也特意饶了回来,到她和乔沐风的面前,伸手递向乔羽凰。 “上来。” 乔羽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让自己上马也在犹豫,二人虽是兄妹,可这大庭广众之下,人多口杂,就怕别人说是非。 乔楚寒并未在意她的想法,没等到回答,驾马往前一步,伸手一捞,就环着她的腰身旋身而过,将她稳稳的放在了自己的身前,而后策马扬鞭往前赶去。 是领先了后面的马队一段距离,确认身后的人听不到自己说话了,才低声道,“凰儿不必担心,大哥会保护你。”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乔羽凰头也没回,总觉得乔楚寒也有些怪怪的。 乔楚寒并不应声,只是道,“凰儿只需记得,大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模糊的答案,虽说很暖心,但乔羽凰这会儿是觉得虚伪极了,并未应他的话,翻身想下马,他的手却环在她的腰间,令她怎么也挣扎不开。 “大哥是为了你好。” 已是压抑了几分怒气,他为了妹妹考虑了那么多,眼下妹妹却并不听自己的话。 “大哥的好心还是留给自己和孔雎儿吧。”掰不开他的手腕,低头便是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口中很快有血腥味散开。 乔楚寒仍旧没有放手。 僵持之间,后面的队伍已经追上来了。 苍翟、君锦炎骑马在前头开路,随后是君无邪的王驾、小皇帝的马车、和三国使节的马车,以及后头的一长串车队。 君锦炎方才就看见了乔楚寒带她离开,这会儿见二人争执,也皱起了眉头。 “锦王殿下能不能借我一匹马?” 明显感觉到乔楚寒的身子一僵,环着她的手也松了一些,将那只流血的手藏了起来。 君锦炎回头喊了一声,立即有侍卫牵着一匹骏马过来。 乔羽凰利落的翻身下马,这回没有任何障碍,头也未回,就上了君锦炎给的那匹马。 她驾马扬鞭先往前走了,乔楚寒藏着自己流血的手,却藏不住血迹从马上流下。 苍翟和君锦炎二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苍翟立即驾马去追前头的乔羽凰。 “小乔姑娘,等等我!” 那撒欢的姿态,仿若饿了二十年的老母猪遇上了鲜嫩的大白菜,迫不及待的想拱了她。 山路不好走,骑马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乔羽凰骑了没一会儿,就耐不住苍翟的烦,以及身体的不适又回了马车上。 这队伍继续浩浩荡荡的前行,约莫在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将军府。 乔沐风要的药,封刹已经提前送到了,因而一回到府中,什么也没管,就先拉了乔沐风来给叶臻解毒。 这会儿窗外透进来的光还很亮,房间里只留了清月和他的随从,只见他熟练的把自己的工具排成一排,让封刹在床上躺下。 这会儿才终于看出来乔沐风真的有些毒王弟子的风度,将所有的药材摆在一起,从其中挑出几样捣碎,又挑出几样让清月拿出去熬煮。 “咬着这个。”待一切准备好,乔沐风卷起了袖子,扔给叶臻一个圆形的布球,意思是让他咬在嘴里。 叶臻并未去接,乔沐风又道,“一会儿会很疼的。” 叶臻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乔羽凰,这才伸手将布球接了过去。 “二姐,你要不要回避一下?” 叶臻从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不知为何却有些战栗,心里不希望乔羽凰此刻出去。 乔沐风见她没动,也没理会,只拉了一道帘子隔绝到了内室和外室的空隙,便将所有的工具摊开在床前。 各式各样精致的道具在阳光下反光,侍从送上一盏油灯搁在一旁,乔沐风低声道,“一会儿我要给你放血,可千万忍住了。” 叶臻点头,不问其他,乔羽凰相信他,那么他也相信他。 锋利的刀刃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割,血便直接飙了出来,侍从放了个盆在床下接着,那血便迅速的流进盆中。 似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乔沐风随手拿出一个瓷瓶在他手中洒了什么,那蚀骨的疼适才好转几分,但手上的血却仍旧流的未停。 “叶大哥,我先给你放点血,一会儿,我会放毒虫进你体内,把你体内残余的毒液吸出来,会很疼,若是受不住,你就说。”乔沐风神情难得认真。 手上的伤口用麻沸散尚且能止住一些疼痛,可一会儿毒虫钻心,就没有任何办法了。 叶臻额头已有汗珠,仍旧点了点头,很快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自己流血的伤口爬了进去。 乔沐风又用捣碎的药材敷在他有伤口的手腕上,脱了他的外衫,观察着他体内毒虫的走向。 那毒虫并不大,是师父的独门秘传,虽原本就是剧毒之虫,但亦能溶解各种毒性,若是身中不治之毒,这毒虫便是救命的稻草。 第167章 母女关系 这会儿见毒虫已经到了他胸腔的位置,乔沐风飞快的给他喂了一粒丹药,叶臻吞下并未起任何怀疑。 “叶大哥,这丹药是给你止痛的,不过药效不是那么厉害,一会儿你一定要忍住。” 乔沐风转过身倒药,时不时的抬头看他一眼。 叶臻点头,似已感觉到那毒虫正在他体内蠕动,每动一下都是蚀骨钻心般的疼痛,他咬着那个布包,额头很快就渗满了汗珠。 “二姐,叫人打盆水进来。” 乔羽凰正要去,清月就急忙抢在了她之前跑了出去,边走边说,“小姐,让我来吧,你也不会伺候人。” 不一会儿的功夫,清月就端着装清水的盆进去了。 这进来一看也是吓了一跳,木床旁边的盆装了许多鲜红的血,叶臻此刻虽然伤口已经包扎止血,但脸色苍白的吓人,说如白纸一般也毫不为过。 屋里一股血腥味掺杂着药味,令人闻着就不禁皱起了眉头。 “端过来,给他擦身。”乔沐风头也未抬,淡淡吩咐道。 清月这丫头也才十五六岁,一直跟在乔羽凰的身边伺候,哪里见过男人赤着上身的模样。 叶臻常年练武,一身的肌肉,这会儿汗如雨下,身上的汗珠都在发光,令清月看一眼就红了脸。 乔沐风皱了皱眉,出声催促,“愣着干什么?快些擦!” 毒虫停在一个地方不动,这已经是在吸食毒素了,眼下叶臻的意识也不是十分清楚,只模模糊糊的看到自己身前有一个女子的身影,紧接着冰凉的布巾开始给他擦拭去汗水。 于叶臻来说,此刻没有意识反倒是好事,毕竟那那疼痛感会减轻一些,但也不能真的昏过去,这毒虫的毒性太烈,若是吸食完了毒性没有及时逼出来,那届时又会有别的危险。 清月红着脸给他擦身,这会儿也注意到了他因疼痛而紧皱的眉头,没人注意到她,她下意识的便拿着布巾给他擦拭额头,一路给他擦拭下来。 乔羽凰在外头等着,心绪很乱,一直在想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人到底是谁,这会儿又听到外头有人在喊她。 她这会儿在叶臻的房间,与她的房间中间隔了一个门,探出头看了一眼,远远看到是府里的嬷嬷。 那老嬷嬷瞧见她快步走来,恭敬的弯腰,“二小姐,三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三小姐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卖的什么关子,眼下她烦心的事情这么多,叶臻还在里头排毒,哪有功夫去跟她耍心机。 想都不用想乔静瑜找自己没好事,她也直接没好气的应道,“那你就告诉三小姐,我没兴趣知道。” 嬷嬷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又上前一步拦住了她,“二小姐,您就不要为难我们这些老奴呢,若是您不去,三小姐要以为我们没有通禀到位,回去要责罚我们的。” 苦肉计也来了。 乔羽凰瞥了她一眼,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责罚你关我什么事?她若是真有诚心,就叫她自己来找我!” 说罢便进了门,将房门也关上了。 嬷嬷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面露惆怅,还是转身回去了。 里头已经隐隐能听到叶臻隐忍的声音,乔羽凰没去看,是相信乔沐风能解他的毒。 在房中坐了一会儿,很快又听到那嬷嬷在外头喊,“二小姐,三小姐来看您了。” 捏着杯子的手一紧,不想让乔静瑜进来看到叶臻,便出了房间。 乔静瑜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衣,袖口的地方都扎起来了,是将军府的小姐们练武的时候穿的。 “二姐在忙吗?” 乔羽凰怕她听到叶臻院子里的声音,一会儿会坏事,忙又拉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到了前院。 “你有事?” 乔静瑜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久日子没练功,生疏了许多,想让二姐赐教赐教,就像以前一样,不要手下留情。” 乔羽凰不知为何,总觉得乔静瑜比起往常哪里有些不一样,眼神也要妩媚许多了。 将军府的小姐们幼年都是练过武的,以前也经常一起过招,乔羽凰不爱琴棋书画,也在学武方面表现出了兴趣,但也一直是和乔静瑜水平相当,算不得高手。 “你要找人打架,父亲下属的军营里,多的是武将,找我干什么。”不觉得乔静瑜会是这么单纯只想过招,也更不会如她的愿了。 “父亲军营里的大人,我哪里打得过,二姐就陪我过过招嘛。”说着话,语气里竟然徒增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乔羽凰懒得看她,转身想走,却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二姐总不会是疏于练功,怕输给我把?”是俏皮的眨了眨眼,想气的她动手的模样。 乔羽凰仍旧没理她,手抽回来,就直接将门砰的一声带上,看也不看外头的人。 乔静瑜讨了个没趣,笑脸也瞬间成了面无表情,知道她不会搭理自己,正要回去派人和太子通禀一声,出门就见赵氏迎面走来。 赵氏脸上挂着几分焦急,声音不小,“静瑜,我说你这是去哪儿了,我找你这半天!” “娘找我做什么?”乔静瑜仍旧是面无表情。 “娘去年给你的那匹苏锦可还在?今晚要入宫,娘请了十几个裁缝给你大姐做件衣裳,还差些布料,你把那匹苏锦拿给我。”赵氏的语气理所应当。 乔静瑜的眼神一动,看着面前这张脸,已压抑下去的恨意此刻已是压不住了,罢罢罢,反正她也没指望这个娘亲会帮自己。 乔静瑜长舒一口气,是挤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脸,温声道,“抱歉,那匹料子我去年就赏给院子里的下人了,给不了娘。” 赵氏的脸一下就沉了,“给下人?那苏锦料子有多贵你不知道?那可是娘在王府给你争回来的!” “娘是争给我还是争给大姐?”乔静瑜声音清冷,脸上的微笑却有些摄人。 赵氏并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的道,“你们本就是姐妹,萱儿早日找个好夫君,你不是也能早些嫁人吗?娘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们!” 乔静瑜没理她,她又气的喊道,“你把那料子送给下人,现在衣服不够料,你想让萱儿穿什么去?” “没衣服?那就光着吧。” 第168章 救叶臻 乔静瑜转身便走。 赵氏看着她这般不听话,生着气便骂道,“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不知道我生两个女儿做什么。” 乔静瑜的心又是一凉。 其实那苏锦料子此刻正在她的衣柜里放着,原是想着中元节的时候给自己做身衣裳的,眼下听赵氏这么说,心头自是憋了一口恶气。 待走远了,乔静瑜冷着脸侧身吩咐,“嬷嬷,把我衣柜里那匹苏锦烧了去,不许告诉任何人。” 嬷嬷一愣,“小姐,那匹料子。” “闭嘴!不该说的别说!” 年方十六,此刻眸子却溢满了不属于这个年轻的仇恨与不甘。 已经一个时辰了,乔沐风还没出来。 乔羽凰刚想进去问问,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精准的捂住了她的嘴巴,那人手中有是湿儒的什么东西,猜想应该是迷魂散,她便立即屏住了呼吸,假装自己晕了过去。 待那人预备扛着她就走,忽而翻身一个窜起,暴雨梨花针自袖口飞出,三根细长的银针就飞了过去,稳稳的扎在那人胸口。 那人捂着胸口倒退几步,在屋子里弄出了声响。 乔沐风察觉不对,便吩咐侍从出去看看。 侍从一出来,那大白天蒙面的人翻身就想走,乔羽凰没追,只是捏着暴雨梨花针对着他的身影又飞了几针过去,中了几针,偏了几针,那人翻过墙头溜走了。 “二姐,外头是谁?”乔沐风听着声音感觉不妙,手头又抽不开,只能大声问。 “公子,有个蒙面人。”侍从温声应道,乔羽凰没吩咐,他也站着没去追。 屋里这会儿离不得人,也没工夫去理会那个已经跑了的人。 叶臻已经疼醒了,咬着布团吃了止痛药,还是疼的汗如雨下,却是强撑着拿掉布团开口,“怕不是好人,这院子里要添些护卫了。” “叶大哥说的对,你去找管家,就说二姐院子里遭贼了,让他们多派些人来埋伏,今晚说不定还会来偷。” 侍从面露难色,在乔沐风的催促声中出去了。 清月还在仔细的给叶臻擦汗,眼睛也不眨的盯着面前人,生怕自己弄疼了他。 叶臻则重新咬回布团,却仍旧会控制不住的发出闷哼。 乔羽凰站在床前,隔着不近的距离,就能看到他胸口有一个黑点正在慢慢的游移。 “好了,我要把毒虫逼出来了,二姐,你把刀拿过来。” 乔羽凰把刀递给他,便见他手起刀落,把包扎好的伤口划开,刚刚在止血的大伤口又是一刀下去,鲜血又顺着床沿流了下来。 滴答滴答,浓稠的血腥味瞬间疲敝而来。 清月扭过头不敢看,乔羽凰也皱起了眉,这古代的手术也太落后了。 但这会儿,血放了有一段时间,那毒虫都没有再动,乔沐风皱眉,将伤口划开的更大了,那毒虫也只是动了一下又立刻停了下来。 “坏了。” 叶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今日一天放的血几乎有半盆那么多,再强壮的人这会儿也支撑不住了。 眼见他眼睛快要阖上,乔沐风又给他喂了一粒丹丸。 “叶大哥,你现在千万不能睡,睡过去就完了!” “怎么了?”隐约也察觉到了几分不对,乔羽凰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毒虫不肯出来,若是在他体内逗留够久,他照样会中毒。”乔沐风皱眉翻看手边的医书。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乔羽凰也盯着他胸口处的毒虫,那毒虫却似定格住了一般。 乔沐风想了想,忽而回头看了乔羽凰一眼,“有一个办法,但二姐你要受点罪。” “什么?”乔沐风直接把刀递给她,“你把你的手腕划开,用你血的味道来吸引它,毒虫喜欢新鲜的血液,若闻到,说不定会想钻进你的体内。” “不行!”叶臻意识已经不清,听了这话却是坚定的吼出声! 他想坐起来,可此刻浑身无力,脸色苍白,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还要承受那蚀骨的疼痛。 “你放心,只要它钻出来,我就能抓住它,不会钻进的身体里,你只要用鲜血引诱它就行。”乔沐风没理叶臻,仍旧道,“快点,我们没有时间了。” 乔羽凰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拉,那刀便在手腕处划出了一个大口子,血瞬间流了出来。 乔沐风将他和叶臻的手放在一起,也在她的手上洒了什么东西,令她觉得疼痛要缓解了许多。 紧接着便见在叶臻胸口的那只毒虫开始慢慢蠕动,是朝着伤口的方向出来。 叶臻意识已经很弱,今天流了太多的血,身体再强壮的人,此刻也撑不住了。 乔沐风手中拿着东西,是认真的盯着那毒虫蠕动的方向,一刻也不敢放松,等他到了伤口的位置,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将那只毒虫捉回了瓷瓶中。 乔沐风松了口气,替二人将伤口包扎了起来,又把一碗热腾腾的药递给清月,吩咐道,“待他醒了让他喝两碗,再喝三天,体内的毒素就清了,不会有事。” 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态慵懒。 叶臻看了乔羽凰一眼,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裙子上沾染了不少方才流下来的血,心中一紧,是异样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但他脑袋此刻昏昏沉沉,挡不住困倦,很快便昏睡了过去。 众人退出房间,只留了个人在里头照看着。 这院中很快重回安静,想着今晚上官旭和林烈应该会来,刚想去把那幅画给挖出来,就见乔楚寒进来了。 见着她手上有绷带先是一愣,而后是有些心疼的问道,“怎么受伤了?” 乔羽凰没理他,转身想进门,乔楚寒跟了进来。 他没带下人,就独自一人跟进了乔羽凰的闺房,大刺刺的坐下,盯着她。 乔羽凰回头,他的眼神也落在她身上,是温和带着几分宠溺的眼神。 “你有事快点说。”避开了他的视线。 乔楚寒脸色拉下来几分,仍旧开口道,“凰儿,我送你去灵泉山庄住几日吧。” “哪儿?”灵泉山庄?乔羽凰似乎记得这个地方,往年每一年到了酷暑的时候,父亲会把自己送到那个地方去避暑,可眼下又不是盛夏。 第169章 真假乔羽凰 “我不去。”她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 乔楚寒微怔,却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不恼,只语重心长的道,“大哥是为了你好,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不需要你为我好。” 是疏离的语气,打从知道他和乔奉天的计划以后,莫名的就亲近不起来了。 “凰儿,你别犟,留在这里,大哥不能保证你的安全。”乔楚寒眼神认真,浓眉紧蹙。 不是没有察觉到乔羽凰态度的变化,而是就算知道他这么做了妹妹会讨厌自己,他也不得不做,只要能保证她安全活着,其余的都不是最重要的。 “我也没指望靠你保护我。”是真心话,这话却着实像跟刺般的扎了乔楚寒的心。 他眼中有失望,有痛心,悬在桌上的手也握成了拳。 “我不去,我就看看谁能动的了我。” 乔楚寒没作声,沉默的样子却莫名令人有些害怕。 “你走吧。” 乔羽凰上前打开房门,想让他出去,刚转身,脖子上一记手刀劈来,她连反应的时间也没有,整个人就往后倒了过去。 乔楚寒伸手抱着她,眼神一片坚定,他早就想好了,不论如何,要让妹妹置身事外。 从凰园的后院绕过,有一个小门,连乔羽凰都不知道,乔楚寒就这么抱着她从小门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将她放进了马车上。 驾马的车夫立即将马车赶得飞快,往出城的方向去。 乔楚寒转身,从将军府的拐角处又来了一顶小花轿,从轿子里缓缓下来一个女人,模样身段,以及打扮和动作都与乔羽凰如出一辙。 那女子盈盈欠身,声音也没有半分差别,“大哥。” 乔楚寒眉心仍旧是蹙着,抬手,便令府中的下人送着这位“乔羽凰”进了将军府。 然,这一切都被来找乔羽凰的君锦炎看见。 在将军府外站了一会儿,见乔楚寒进去了,四下无人,才吩咐流风,“跟着刚才的马车,看看是去哪个地方的。” 流风立即朝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飞奔而上。 君锦炎眼波流转,眼下这场大战一触即发,乔楚寒想保护乔羽凰的心思他明白,毕竟是亲大哥,但只怕他这心态会叫人利用。 君锦炎并未急着下决策,也未去找乔楚寒,而是等着晚上宫宴,看看乔楚寒换一个假的乔羽凰是想耍什么花样。 叶臻睡了几个时辰,到傍晚时分才艰难的睁开了眼,见清月在身边伺候着,第一句话就是问,“小姐呢?” 清月眼神一动,温声道,“小姐在准备进宫呢,你把这碗药喝了吧。” “进宫?” 是下意识的起身想跟她一起去,却发现头昏脑涨,连站都站不稳。 “四少爷说了你今日流血太多,身子太弱,你先把这药喝了,我一会儿去给你把饭菜端来。”清月仍旧儒声道,但眼神触到他微微敞开的胸口,还是忍不住脸一红。 “可有人跟着小姐?” “大少爷派了人来了,小姐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清月低声道,这些日子她跟着乔羽凰的时间并不多,知道的事情也少,也不知道叶臻在担心什么。 叶臻眼神仍旧透着不放心,可这会儿他身子太弱,连起都起不来,再如何也没办法。 另一边,“乔羽凰”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了个遍,一边两个嬷嬷伺候着她将一身艳红的衣衫往身上套,今日的妆比起往日稍微有些艳,眉心也点了一个亮片,婀娜的身段在衣服的衬托下更是惹人想入非非。 她打扮完后,盯着镜子里的这张脸,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待外头有人来催了,才缓缓上了轿子,跟着乔楚寒的马车往皇城而去。 宫中热闹非凡,因着三国使节在,这几日都会大摆宴席,乾露殿内歌舞升平,官员们坐在自己的矮桌前,身边跟着女眷,宫女游走在这里头,眼色极好的给大臣们添酒。 才开席不久,苍翟就已经喝了好几杯,这会儿面色有些红润,举杯便道,“皇上,我苍翟敬您一杯!” 声音清亮,似有洪荒之力。 然他这一杯酒没喝下,太监高喊摄政王到,这些人便又不得不离了位置屈膝而归。 君无邪进来扫了一眼,见这些大臣之中,只有苍翟动了酒菜,眼神一凛,虽未说什么,可那一眼扫过去就令人脊背生凉。 苍翟的本就未醉,此刻根更是清醒了许多。 君无邪刚进来,乔楚寒也到了,带着今日盛装打扮的“乔羽凰”坐在了苍翟的下首。 苍翟原本冰凉的心,在看到“乔羽凰”时,一下就火热了起来。 他还从未见过小乔姑娘穿的这么艳,往日里总是爱穿素色衣裳,或是蓝衣,今日一身妖冶的红衣,真是美的令人移不开视线。 五官本就不平,细一打扮,更是将这里所有大臣之女都秒在了脚下。 “乔将军怎么来的比摄政王殿下还晚,何事耽搁了。” 乔楚寒的对面,有一名文臣不悦的问道,是君无邪的人。 这些人素来参加宫宴都是来的最早的一波,生怕摄政王殿下到了自己还没到,冒犯了他,眼下见乔楚寒这样大刺刺的进来,也没半句抱歉的话,心中自是不平。 乔楚寒抬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军队招了一批新兵,本将去看了一眼。” 这一句话就堵住了那人的嘴,说不出旁的来反驳他了。 乔楚寒是手中有兵权的大将军,人家去阅兵,你能说什么? 小皇帝轻笑了一声,“乔将军明日也带朕去瞧瞧,朕也想看看今年这批新兵的资质。” “臣领旨。” 乔楚寒静坐着,眼神不看任何人,却也人自带一股威凛之风,是天生将领的气质。 苍翟见乔羽凰看了他一眼还冲他笑,这会儿是忍不住了,端着酒杯就从后头移了过去,讨好的笑道。 “小乔姑娘今日真美,我不喝酒,都要醉的走不动道了。”苍翟笑意涟涟,这话是他那几个大老粗兄弟们教他说,说女人听了会开心。 往常的乔羽凰肯定是不会理苍翟的,这会儿的“乔羽凰”却掩嘴一声娇笑,“苍将军的嘴也太甜了。” 君无邪魔瞳微眯,扫了一眼她的方向。 第170章 挑拨是非 “乔羽凰”却毫无自觉,对着苍翟笑完,抬眸对上君无邪的视线,又是一个媚眼飞了过去。 但这举动并不令君无邪觉得开心,只觉得今日她颇为奇怪,便多看了她几眼。 苍翟回了位置,还在为小乔姑娘的媚眼高兴,这会儿却又见她端着酒杯径直往君锦炎的桌前去。 君锦炎面前的酒菜都未动,正看着这大殿内的大臣们谈笑风生,见“乔羽凰”来了,便转过了身。 只见这位“乔羽凰”慢悠悠的走到君锦炎面前,葱白如玉的手指亲自替他斟酒倒酒,而后又举起小小的酒杯,给他敬酒。 君锦炎淡笑一声,“这几天不方便,不能喝酒,还望见谅。” “乔羽凰”一愣,没想出来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方便的,但仍旧是笑着把自己那杯给喝了,声音抓人。 “锦王不给面子就算了,我还以为,我足够敬的起锦王这一杯酒呢。” 是委屈的语气,红唇微撅着,模样可爱又撩人。 倘若这是真的乔羽凰,面前这坛酒他都能喝掉,可知道这位是假的,就是再好看,他也没有半分兴趣。 压根没理会这位的表演,“乔羽凰”也就起身准备回去,刚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像是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整个人就往后倒。 眼见就要倒到君锦炎的怀里,他下意识的一侧身就避开了。 “乔羽凰”一愣,看着自己的脸对着地摔下去,几乎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然而,没有意向中的疼痛,她还是跌入了一个宽广的怀抱。 “小乔姑娘,你没事吧?”殷切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睁眼就看到苍翟的大脸凑的极近在她面前,恨不得贴上来,此刻环在她腰上的手也是紧紧的,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没,没事。”乔羽凰惊魂未定,是慌乱的挣脱开了苍翟的束缚,站定看了君锦炎一眼。 怎么回事,眼下的情况和她得到的情报不一样啊。 不是说锦王和摄政王殿下,为了她争的头破血流吗? 可她故意亲近锦王,锦王却疏远她,苍翟献殷勤,这二位也没一个吃醋的,是看出来了? “乔羽凰”安慰自己,不可能,才一个晚上,锦王和摄政王认识她也不过一个月左右,不可能那么熟悉她。 “二小姐,你没事吧?” 听到君锦炎的问候,几乎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忙抬头带几分委屈,几分责怪的看了他一眼,嗫嚅出两个字,“没事。” “苍将军真是眼疾手快。”仍是淡淡出声,看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因为方才这事起了情绪。 “乔羽凰”未应声,决定先坐下去再观望一下。 宫宴内的丝竹声一直未停过,舞女也一波波的上来,舞动自己曼妙的身姿,在这些王孙公子的面前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 乔静萱这种场合来的少,这会儿是有些拘谨的坐在乔楚寒的身后。 乔静瑜就全然不一样,抬头看了一眼东宫流云,见他也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她立即就站了出来。 “皇上,本宫前几日见乔将军家的三小姐舞姿曼妙,甚为欣赏,皇上能否请三小姐再舞一曲给本宫尽兴?” 这宫宴本身就是吃酒作乐看歌舞表演的地方,东宫流云开口了,小皇子自是不会拒绝。 乔静萱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但见她头也不回,慢慢屈身退下,很快便在一群舞女的簇拥中上了大殿。 舞女们身穿粉衣,头上有不少羽毛的装饰,看起来娇俏可爱,如同一群精灵一般,乔静瑜在这一群人之中,深红色的装饰格外的突出。 她苦练舞蹈已不是一时半会儿,这会儿更表现的自信极了,一颦一笑都摄人心魄,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 舞女们的动作也都是以衬托乔静瑜为主,最后更是以托举的方式将摆成侧卧动作的乔静瑜给举了起来。 这舞蹈跳完,大殿之内有不少大臣开口夸赞。 “将军府的小姐们可真是文武双全,不止大小姐出众,三小姐也如此美丽。”开口说话的是一位文臣,听着是好话,可细琢磨,会发现他直接跳过了二小姐乔羽凰。 聪明人都能听出他的意思,“乔羽凰”这会儿自然也不例外,但她不是真正的乔羽凰,所以并不生气。 倒是东宫流云看着她笑道,“见识过大小姐和三小姐的才艺了,二小姐今日可有兴趣展示一番呢?” “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楚寒,便听乔楚寒温声笑道,“凰儿自幼不爱学习歌舞,这些她怎么会呢。” 是东宫流云仍旧不肯松口,“和大小姐三小姐一起长大,从小必定会耳濡目染吧,难不成二小姐是个什么也不会的草包?” 这话说的重了,也更能听出,他今天就是要看乔羽凰跳舞。 小皇帝忽而打圆场笑道,“二小姐在母后寿辰时,不是弹过一曲琵琶吗,朕觉得甚为好听,不如就再弹一曲。” “乔羽凰”又看着乔楚寒,乔楚寒见小皇帝也开口了,也不好再拒绝。 乔楚寒未说话,“乔羽凰”起身,缓步上前,接过了宫人递过来的琵琶,便就着木椅坐了下来。 她抱着琵琶调试的动作十分熟练,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出一个音律,妖冶的红唇便展露一个微笑,美,果真是极美。 不少大臣都盯着她此刻的模样看呆了,尤其是苍翟,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音律渐起,乔静瑜穿着方才的粉衫退下,这会儿脸上还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乔羽凰上次在太后寿辰上就是乱弹的,弄的她在太后面前丢了脸,今日她弹奏给小皇帝,看她怎么糊弄过去。 但“乔羽凰”此刻的手一拨动琴弦,熟悉的音律便令乔静瑜也愣住了。 她弹的曲子叫“红尘一梦”,是已经故去的琵琶大师留下的琴谱,这首曲子的难度很高,若只是入门级别的,连第二段旋律都弹奏不到。 可眼下这琴音入耳,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弹的极好,完全不像是不懂琵琶的人。 再看她此刻,那双夺魂摄魄的眸子潋滟的抬起,扫了众人一眼,似故意彰显自己的能力一般。 第171章 要亲亲才起来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 乔羽凰竟然能弹奏出“红尘一梦”?乔静瑜呆愣愣的听着此刻悠扬入耳的琴音,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当初也试过学琵琶,可到了这首曲子时,连第一段都切不进去,就被老师叫停了,让她改学古琴。 她如今琵琶也会弹,可也仍旧记得“红尘一梦”的难度,她怎么能够如此轻松? 这一曲奏完,小皇帝率先称赞,“二小姐果真不俗。” 东宫流云盯着她,如玉面庞透出淡淡笑意,“二小姐真让本宫惊喜,棋艺已达顶峰,连琵琶也谈的这么好。” “太子谬赞。” “乔羽凰”躬身退下,这四周坐着的,那些个爱舞文弄墨的文臣们也开始夸赞起来。 “二小姐的琴声真是余音绕梁,让人听了便回味无穷啊。” “是啊,下官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妙的“红尘一梦”。 “二小姐小小年纪就有这等造诣,了不起啊!” 听着这夸赞声,乔静瑜更是气的牙痒痒,每次想让她出丑,她都能完美化解,她真的什么都会不成?难道这些年来都是装的? 一想到有这样的可能,她便觉得乔羽凰实在太可怕了,是心思多么深重的人,才能够装了这么长时间。 乔静萱没看乔羽凰,眼神一直落在乔静瑜的身上,她总觉得,从母亲和妹妹被绑回来以后,妹妹就变了许多。 眼下这等仇恨到恨不得将对方杀了的眼神,她从未见过,也下意识的觉得恐惧,静瑜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很安静,可这京城里她的脑残粉不少,这会儿自然也有人想拉她出来,脑残粉中有位二品大员,一直坐在大殿中间的位置低头不语。 原本是一直沉默的,可看着将军府的几位小姐都展露了自己的才华,也迫不及待的想让自己的偶像乔静萱也露一手,好让别人知道大小姐才是将军府最出众的小姐。 “皇上,臣久仰大小姐美名,今日机会难得,能否请皇上许大小姐弹奏一曲?” 所有的乐器之中,乔静萱最下功夫练的就是古琴,她的琴艺也是远近闻名。 忽然被点名,乔静萱微怔,是不想当众矢之的,她不是没看见方才静瑜看乔羽凰是什么眼神,绝不希望静瑜也那样看自己。 但越是不想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她刚想拒绝,忽而就听君锦炎淡淡道,“本王也从未听过大小姐这般好的琴艺。”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想听了。 心上人就在对面微笑,那如谪仙一般的面容笑似能将人融化,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与她四目相对,凤眸中流露几分赞许。 要推辞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乔静萱应道,“若皇上允许,臣女便献丑了。” 小皇帝抬手,立即有宫人递了古琴上来,这宫宴中的歌舞表演总归是要看的,看看乔静萱的,也没有任何影响。 琴声很快奏起,是她一贯的风格,先是悠扬婉转,而后急转而下,令人跟着她的琴声感受着其中的意境和画面。 她一身白衣出尘绝雅,浑身带着一股子许多大臣之女都没有的气质,这气质足够令有些人为她痴狂。 乾露殿内琴声入耳,众人陶醉的沉溺于其中,灵泉山庄中的乔羽凰这会儿却犯了愁。 她被送来灵泉山庄的时候还没入夜,醒来便在这山庄的一个小房间内,两名侍女站在床前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她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暴雨梨花针和枪,发现一样也找不到了,显然是被人没收了。 她还记得是乔楚寒打了自己的脖子,而后她就晕了过去,那眼下这些就该是他安排的了。 知道她们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她一点也不慌,盯着面前的两名侍女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 侍女都是一副冷面孔,纷纷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两位姐姐长得真好看。” 她什么都不问,先夸面前这两位。 侍女面若冰霜,仍旧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对这夸赞也没有任何反应。 “哎哟,还是冰山类型的,大哥真是懂我,送这么两位美人儿给我。”乔羽凰一脸淫笑的盯着面前二人,就差没流下哈喇子表达自己对面前人的喜欢。 两名侍女浑身一震,这会儿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情绪,二小姐是个姑娘家吧?怎么说话跟流氓似得! 但这二位的素养十分好,仍旧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乔羽凰又从头到尾的打量了这二位一眼,最后目光停留在她们隆起的胸口处,是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为难的模样。 有个侍女忍不住了,“小姐,少爷吩咐让你在这里好好休养半个月,时间到了,他会来接您回去的。” 乔羽凰的视线仍旧没有半分收敛,还在大刺刺的打量着,一面点头道,“我知道啊,我又不急,有你们这二位美人陪着我,别说半个月,半年我也愿意在这待着。” 说着话,抬头抛了一个极其风骚的媚眼,把这二位侍女又是吓得浑身一震。 二小姐,不会有断袖之癖吧? 这二位越看二小姐这副老流氓的样子,越觉得自然,一点也不像是演戏,哪里有女人能演成这个样子? 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担忧的同时,又后悔自己竟然自告奋勇的来照顾二小姐,还以为看着她,会比做别的事容易的多。 眼下看着乔羽凰猥琐的眼神在二人的胸口游移,二人的脸皆是红了一片,都是姑娘家,哪里见过这样大胆就盯着这里看的。 看了还不过,二人正觉得羞愤,又听她满意的点头笑道,“嗯,不错不错,摸起来手感应该更好。” 这二人的脸登时就红了一片,是羞恼的道,“二小姐快别胡说了,晚膳在外头,吃饭吧。” “好。”乔羽凰点头,伸出手示意对方搀她起来。 侍女一脸无奈的搀着她,刚站起来,她却整个人都往侍女的身上倒,手还趁机在她胸口快速摸了一把,侍女因着去接她,没空躲避,这会儿看着她,脸色更难看了。 乔羽凰毫不介意,半倒在侍女的怀中,一手搂着她的脖子,还是一副猥琐的样子,委屈道。 “哎呀我摔疼了,要小姐姐亲亲才起来!” 第172章 男女通吃的小姐 怎么办好想打死她! 此刻扶着她的侍女叫流苏,和她相当的年纪,是乔楚寒自小培养的杀手,杀人不过头点地,素来冷情没有朋友,平日里若是遇上敢这么调戏她的流氓,不死也要残废,可眼下一个女人对她这样,她当真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姐,你再不起来我就放手了。” 是压着怒火说的这话,虽然大少爷吩咐过不能让她有任何意外,摔一跤总没什么吧。 这样想着,她手也真的松了。 乔羽凰的身子却灵巧的如同一只泥鳅,从她怀里钻出来,下腰一个翻身,就妥妥的站稳了。 摆在饭桌上的是四菜一汤,全都是她爱吃的菜,定是乔楚寒打过招呼了。 不吃白不吃,反正如今被关着,她也不想那么多了。 指了指面前的两个凳子,便笑道,“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啊,看着我吃我多不好意思。” “不必,小姐顾着自己就好。”流苏正了正脸色,冷声道。 “客气什么,吃吧吃吧,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她伸手就捉住了流苏纤细的手腕,将她拉着在凳子上坐下,觉得手上摸到的地方又软又嫩,下意识的多摸了几把。 流苏猛的抽回手,是受到惊吓的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知道大少爷为什么让你来这里吗?”没忍住自己的好奇,流苏抖声问道。 “知道啊,他不是把你们赏给我了吗?是不是想让我们培养一下感情?”暧昧的看了面前两人一眼,便见那二人都是一脸羞愤欲死的神情。 都是女人,培养什么感情!她一个人还想跟两个人培养感情,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赏给她了?流苏对面的女子叫墨兰,这会儿嘴角也是一抽,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小姐好像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啊! 流苏和墨兰面面相觐,都想着这半个月内一定要守身如玉,千万不能让二小姐有任何可乘之机。 眼见面前人的手在动,这二位几乎是迅速拿着筷子做了防护动作,但见乔羽凰只是优哉游哉的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一面含糊不清的道,“你们也吃啊。” 流苏和墨兰从未和主子同桌吃饭过,这会儿见二小姐没有二小姐的样子,又没有半分架子,就是脾气太怪了。 二人并没有推辞,却是带着防备吃完了这顿饭。 墨兰送碗筷去厨房了,顺带给她要些饭后水果,这会儿流苏就陪着她在灵泉山庄内踱步。 天已经黑了,流苏拎着灯笼走在她身边,不止要防止她跑,还要防止她随时扑上来动手动脚。 “流苏,你多大啦?十七不小啦,你可有婚配啊?没有,那你父母不着急吗?父母不在了,那你家里有别人吗?没有人催你吗?没人催自己也得上心啊,你年纪可不小了,凭借你的容貌和身手,能找个不错的人家呢。” 流苏嘴唇泛着哆嗦,真的好想掐死她。 乔羽凰仍旧没有闭嘴,学着居委会大妈的模样念叨着,“你现在在我大哥手下一个赚多少钱呀?够不够用呀?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买身好点的衣裳,看看着袖口都磨破了,哪是这个年纪的姑娘穿的衣服呀。” 她还在嘚啵嘚啵的说,这厢流苏额头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是掐着自己的手才忍着没发作。 就在她觉得自己控制不住的时候,墨兰回来了,二人一左一右的环着乔羽凰,原是预备在前头打灯笼替她照路。 乔羽凰上前几步,伸出左手搂过了流苏的肩膀,又伸出右手把墨兰勾了过来,以一种勾肩搭背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她个子没这二位高,又不肯垫脚,因此这二位是微微躬身才能配合她的步伐。 “你们俩这个年纪都不嫁人,是不是跟我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呀?”她声音极小,说话中还带着几分窃笑,更令人觉得她在意图不轨。 几乎是同时从她胳膊下钻了出来,一脸正色的看着她,“小姐,我们不是!” “不是什么?不喜欢小姑娘?喜欢汉子?” 流苏和墨兰脸一红,到底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此刻看她说话间眼睛里那股猥琐的光,纷纷扭过头,不肯回答她。 “哎哟,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你们这个年纪,孩子都该有了,害什么羞嘛,若是动了春心,等回了京城,我给你们二人一人寻摸一个好婆家,给你们送嫁呀。” 乔羽凰盯着二人笑道,这一路走过来,她已经摸清楚了灵泉山庄的格局,全都是独门独栋的小屋,往日原本是给一些朝中大臣们避暑用的,这次似乎是乔楚寒把这个地方全都包下来了。 她一路绕着走过来,都只见有侍卫把守,不见这山庄里有别的客人。 乔楚寒派这两个姑娘贴身伺候她,就是让她们看着自己了,她眼下若是大吵大闹,跟她们动手,不一定打得过,还会惹来这外头把守的人。 只能智取。 流苏和墨兰对视一眼,仍是一脸羞愤的转过头去不说话了。 “哎哟,怎么还害羞了?是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快和我说说是谁,我看看认不认识呀?” “小姐,你就不要再胡说了!”流苏声音大了几分,这会儿已经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了。 见此,乔羽凰倒真的没再说她,又扭头问一旁的墨兰,“你妈贵姓啊?” 墨兰也不说话。 “哎呀,你们可真是懂我的喜好,知道我最喜欢冷冰冰的漂亮小姐姐,一个个的都这么配合我。”说着话,那令人不爽的眼神又开始在二人身上打转。 “我去给小姐打水洗澡,墨兰你陪小姐走走。”流苏实在是忍不住,再待下去,她要疯了。 墨兰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流苏一阵风似得不见了,仿佛背后有财狼虎豹在撵她。 墨兰心中叹一口气,一回头,又看见乔羽凰笑的一脸谄媚,“墨兰姐姐,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墨兰的手一抖。 乔羽凰斜眼看了一眼此刻所在的地方,已经出了花园了,是这小楼外的一条小道,左手边就是两米高的围墙,凭她的轻功能过去。 第173章 绝不强求 “墨兰姐姐,你老家是哪里啊?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她继续念叨着,趁着墨兰烦不胜烦,扭过头去躲清静时,快步飞身上墙,就往外窜去。 她轻功并不弱,这两米高的围墙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但落下围墙以后,她却后悔了。 墙根下,少说几十名手持长枪的官兵在她落下来的一瞬间将她团团围住,一个个眼神凶狠的瞪着她,为首的那个她认识,是乔楚寒靡下的一位将军,她记得,叫唐潜来着。 “唐将军,这么晚还没睡呀,怨不得我大哥如此器重你,敬业,我佩服!”她咧嘴一笑,不忘伸出大拇指夸面前这位。 唐潜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汉子,还未成家,跟着乔楚寒已有些年头,长得人高马大,容貌虽不出众,但也绝对算的上五官端正,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这会儿眼如利刃,就这么盯着她,道,“二小姐,你跑不掉的。” “矮油,唐将军这么紧张干什么啦,我是听说今天外头是唐将军把手,才特意过来瞧瞧,大哥一直跟我说唐将军这些年如何的英勇,杀敌的时候是多么的威风,我对唐将军崇拜不已,才想过来看看的嘛,我早知道你们会派人在外头守着,怎么会想跑呢。” 她说着话,眨巴着眼睛一个媚眼就这么飞了过去。 唐潜是个未经人事的小伙子,哪里经得起她这样逗弄,这会儿还是强装满脸正色,“大少爷抬举我,二小姐快回去休息吧,天色不早了。” 圆月高悬,月光很亮,周围的灯笼也将唐潜微红的脸照的十分清楚。 乔羽凰心中暗笑,仍旧是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委屈道,“唐将军这么冷淡,是不喜欢我们将军府的姑娘吗?还是我长得太难看了,碍了唐将军的眼?” 唐潜脸色便扭,是急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天生嘴笨,这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憋的脸更红了。 跟在乔羽凰身后的墨兰连忙上前,“小姐,唐将军还要巡逻呢,我们回去休息吧?” “那你巡逻完得什么时候?”盯着唐潜红透的脸,她又问,“你可有心上人啊?家里父母有没有给你寻摸亲家啊?” 这问题问的唐潜一个七尺高的汉子脸跟番茄似得,嗫嚅道,“没,没有。” “哦,那你今年多大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呀?” 唐潜心想这将军府的姑娘也太直白了,先说喜欢自己,又问自己有没有婚配,难不成二小姐真的看上他了? 唐潜身后的几名将士已是在偷笑了,纷纷觉得唐潜艳福不浅,运气好能做乔将军的女婿,小乔将军的妹夫了。 “二,二小姐,我,我得去巡逻了。”一紧张起来,说话也哆嗦了,唐潜磕巴着说着这几个字,又抬头看了面前的乔羽凰一眼。 烛火映衬中,那张娇美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好看,他自打十几岁跟着乔楚寒以来,没什么正儿八经接触姑娘的机会,军营里除了军妓也没什么正经姑娘,连煮饭的都是大男人。 这会儿看着这么一位美丽的姑娘说爱慕自己,他眼下舒服的都要冒泡了,但到底是性格拘谨,唐潜见她也看着自己,便又低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乔羽凰心想这小将军也太可爱了,像是从没碰过女人的样子,说不定从他这里入手能更好逃走。 她连忙让开路,待唐潜从她身边走过时,忽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笑道,“那唐将军几时巡逻完毕,我陪唐将军喝一杯啊?” 唐潜嘴唇哆嗦着,红透的脸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我,我一会儿,来找,找二小姐。” “那我可等着你啦。” 乔羽凰又冲他一笑,唐潜忙扭过脸去,带着一群兄弟们走了。 但这一波人并没有全跟着他,还剩下了四个站在墙根处,一看就是怕她再跑,留下来看着她的。 她也不介意,看着墨兰笑道,“我过不去,你背我好不好嘛。” 仍旧是那种发嗲的语气,听的墨兰也是眼皮一颤。 过不去?方才跟只大鹏一样飞过来的人是谁啊?! 她没说话,使了个眼色,那四个人中便上前两个,一手拎着乔羽凰一只胳膊,搀着把她带飞过去了。 经历了方才的事,那四个跟着,她怎么也不可能再跑了,只能先看看情况,伺机而动。 宫宴内,乔静萱一曲已经弹奏完毕,夸赞声依次响起,连君锦炎也称赞了一句,令乔静瑜的脸色更黑。 她搅着帕子,却发现君锦炎根本不看自己,这会儿虽说也没看乔静萱,可方才的反应,令她此刻真恨不得掐死这个比自己出色的姐姐。 “乔羽凰”这会儿坐在乔楚寒的身边,安静的吃东西,动作仍旧十分优雅,却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乔楚寒看了她一眼,她又拿起筷子继续小口的吃。 苍翟这会儿又端着一杯酒贱兮兮的靠了过来,“小乔姑娘,我看你酒量很好,不如明天我请你出来喝酒啊?” “乔羽凰”看了一眼乔楚寒,乔楚寒立即道,“苍将军请自重,舍妹是个女子,怎么好跟苍将军一起喝酒,若苍将军要喝,找本将不是更好?” 苍翟讨了个没趣,仍旧是不甘心的道,“小乔姑娘,我不日之前得到了一株南海来的红珊瑚,听说极为珍贵,百年也出不了一株,小乔姑娘若有兴趣,我带你去看看啊?若是喜欢我就送你。” 这话说完又是乔楚寒应声,“苍将军还是注意分寸的好,我将军府的珊瑚多的是,凰儿早就看花眼了,不会喜欢的。” 苍翟还想变着法子约她出来,却听到高位上的东宫流云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苍将军可好生有趣,小乔姑娘都要被你吓着了,皇上让我们挑选适合联姻的小姐,苍将军,这是确定了?” 这敏感的话一说出口,大殿之内许多人都看向了苍翟。 苍翟毫不避讳,直言道。“我心悦小乔姑娘,你们不是都知道么?不过我苍翟不喜欢强迫别人,若是小乔姑娘不愿意,我苍翟绝不强求。” 第174章 他们八字不合 乔楚寒看了他一眼,想到他几日后就要回国,松了口气。 他这口气才松完,苍翟忽而又道,“不过我若是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就是死缠烂打也要让她喜欢上我!” 大殿之中忽而变得很安静。 苍翟的逻辑,就是看上你了,你也看上她了,把你带走,如果看上你了,你没看上她,他就缠着你缠到你看上他为止,还是要带走。 乔羽凰看没看上他压根没有任何影响,他会一直在这死缠烂打。 乔楚寒眉毛微颤,与苍翟曾在战场上交过手,两军交战,他是位可怕的对手。 眼下这个大言不惭说要死皮赖脸的追求他妹妹的,真是那个叱咤沙场的神勇将军? 他没再说话了,径自喝了一杯酒。 拓跋钰今日也在,虽说前几天遇此刻说是受了伤,这会儿看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与常人并无异。 “苍将军这性子果真是直爽,只是,苍将军也得顾着人家小乔姑娘,愿不愿意啊。”拓跋钰声音温润,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也看了一眼乔羽凰。 眼下这二人故意在殿前提起此事,意图已经很明显,乔楚寒未等苍翟回应便道,“舍妹早有心上人,诸位岂非不知?” 乔羽凰和君无邪的事在京城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这大殿之中的人也并未两耳不闻窗外事,因此心里都是清楚的。 乔楚寒提这事儿出来,是宁愿君无邪给她挡着,也不愿意苍翟真的娶了自己妹妹回去,西夜国的地势,日后真嫁过去了,恐怕十几年也回不来几趟。 “哦,那小乔姑娘的心上人是谁呀?”问话的人是东宫流云,表面上是替苍翟说话,擒笑看了一眼苍翟,才看乔羽凰。 这神情,俨然像是他以为乔羽凰也喜欢苍翟了。 “乔羽凰”这回没看乔楚寒,反而看了一眼君无邪,沉默了一会儿没作声。 正当众人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她忽而开口道,“小女心仪锦王殿下已久,还请苍将军不要强人所难。” 锦王? 这大殿之中的大臣们又如同被一记闷雷砸中,个个瞪大了眼睛,先去看摄政王殿下,再去看锦王殿下,又盯着乔羽凰来回的看。 君无邪目光斜睨众人,眼神似寒冰利剑,刺的人全身发凉,他视线落在乔羽凰的身上,眸色深了几分。 “哈哈哈,看来苍将军是痴心错付了,小乔姑娘,可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东宫流云又笑道,说笑般的看了一眼乔静萱,“锦王殿下可真是了不得,不止小乔姑娘,大乔姑娘好像也对锦王颇有情意呢。” 乔静萱原本在后头,被他这一说,当即惶恐的站了起来。“太子殿下,小女只是仰慕锦王殿下,并非爱慕,还请太子殿下不要臆测。” 乔静萱到底是将军府的大小姐,在哪里都不想将军府传出丑事,乔羽凰已经说了喜欢锦王,她若是再出来争,这京城里明日就传的沸沸扬扬了,届时父亲和大哥的面子往哪里搁。 “那倒是本宫冤枉大小姐了。” 乔静萱默默退下,是为了顾全大局,生生的忍住了这会儿的情绪。 原本只该是一场闹剧,苏太后却在这时掀了帘子出来,满脸笑意的在小皇帝身旁坐下,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视线又落在了君锦炎的身上。 显然是听到了乔羽凰方才的话。 “六皇叔早也过了娶妻之年了吧?同你这个年纪的世子,家中早都妻妾成群,幼子满膝了呢。” 苏太后这话一出口,众人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后要来做媒了啊。 君锦炎笑着点头。 苏太后又道,“哀家这几日做梦总是梦见老王爷,说担心六皇叔身边没个贴己的人儿,哀家看羽凰而今不比往常,若六皇叔也愿意,不如哀家今日就给你们赐婚?” 苏太后是听说了这些日子京城里的风声,才如此迫不及待的想给乔羽凰做主。 她不敢给摄政王赐婚,自然就找一个自己能赐婚的,君锦炎便是最好的选择,一个王府,一个将军府,门当户对,又没有任何冲突。 “太后!”君锦炎还未出声,是苍翟紧张的喊出了声,“小乔姑娘与锦王并非情投意合,太后这样做主,是不是太过牵强了?” 苍翟打来开始就想好了自己一定要娶这个姑娘回去,虽说她没搭理自己,但也不想看她嫁给别人。 “本王倒不觉得。”原本沉默的君锦炎忽而笑道,“二小姐说了心悦本王,本王心中也有二小姐,太后好意做媒,怎么会牵强呢?” 他喝了好几杯,微醺的视线看了一眼乔羽凰,眼中是能看的出来的情意。 苍翟彻底愣了。 “哀家就说嘛,六皇叔和凰儿是两情相悦,这是一桩大喜事啊!皇上,三皇叔,你们说呢?” 苏太后言下之意就是要小皇帝赐婚了。 与往常一样,小皇帝率先看了一眼此刻侧身而坐的君无邪,单手支在桌上撑着自己傲慢的下巴,眼神倨傲的略过众人头顶,面无表情的吐出几个字。 “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苏太后下意识的问道。 君锦炎手边的琉璃盏还未放下,晶莹剔透的酒水自他手指溢出了一些,他仍旧不看任何人,慢悠悠的道,“八字不合,不合适。” 苏太后一愣,这乔羽凰和锦王的八字还没请人算过呢,他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乔羽凰天生凶相,克夫,六弟降不住。”仍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那天生带着威严的脸,哪怕是胡说八道也让人不敢怀疑。 乔楚寒略微惊讶,是立即道,“摄政王殿下,舍妹自小请高人算过,乃富贵命格,哪里来的克夫。” 就算知道是胡说八道,也不容许他这样污蔑乔羽凰。 君锦炎也立即应道,“是啊,再说了,臣弟也不介意二小姐是什么命格,人定胜天,不是么三哥?” 君无邪神态仍旧慵懒,也不因他的话有半分生气,只是淡淡道,“本王说不行。” 言下之意就是不容人再反驳了,他的话就是圣谕,不接受任何不同的声音。 “好好好,哀家做不了主,就不管这闲事了。” 第175章 她是假的 苏太后似懊恼般的说道,这语气中的无奈,令小皇帝紧紧的撰住了拳头。 倘若天子亲政,又如何会沦落到母后连赐婚也做不了主。 苏太后的母家苏廷尉,这会儿正坐在苏太后的下首,听了这话,浑浊的眸子也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对峙的二位王爷,以及那位正低着头的“乔羽凰”。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说的真是不假。 “砰!” 是直接一杯酒砸在了木桌上,吓得这在场的大臣们皆是心惊肉跳。 君无邪看了一眼君锦炎,侧身再看“乔羽凰”,冷声道,“过来。”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凉意,令人情不自禁的怕他。 这“乔羽凰”毕竟是假的,不是不知道这位摄政王殿下的恐怖,眼下更不敢过去了,是紧张的拉了拉乔楚寒,希望他能救自己。 乔楚寒微微蹙眉,也不想这事暴露,只道,“摄政王殿下若要喝酒,末将陪您喝,舍妹胆子小,您就不要吓她了。” “胆小?”那冰冷的目光又凝聚在了她的身上,仍旧只是一眼便偏过视线,冷冷道,“乔将军可知道欺君是何下场?” 乔楚寒心中咯噔一声,面上却仍旧平静如水。 “摄政王这是何意?不妨直说。” 君无邪都未起身,手指翻飞,一瞬间的功夫,就飞出去一片细细的刀片,擦着乔羽凰的脸上过,最终没入柱子中,在她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乔羽凰”下意识的去捂脸,看到有血下来更是吓了一跳,众人也都盯着她看,在她慌乱捂脸之后,也纷纷看到了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起来了。 她拿着帕子紧紧摁在脸上,一面带了哭腔的道,“大哥,我要回家!” “摄政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苍翟虽然也不同意这门婚事,眼下见他直接毁人的容,更是气的跳了起来。 小乔姑娘不嫁人自然是好,但若是逼不得已非要嫁人,他也不会放弃,可毁了容算怎么回事。 他心大,并未注意到乔羽凰脸上的异常,乔楚寒却看到了。 眼见君无邪起身,朝乔羽凰走来,乔楚寒心中警铃大作,没有过多的时间给他思考,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了身,就一掌拍向了她的肩膀。 她擦脸的动作一滞,力道一偏,脸上的人皮面具就掉下来了一半。 “你不是我妹妹?你是谁?” 是一副刚刚才知晓的震惊模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上前,掐住了她的脖颈,将她高高举起。 “乔羽凰”呼吸不畅,被他这么掐着除了呜咽不清痛苦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是谁派你来装凰儿的!” 他声音很大,似真的在审问面前人一般,他侧身背对君无邪,用力的将她往地上一扔。 “乔羽凰”翻滚了几下,摔了好几圈才落在地上,口中是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想说话却含糊不清的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哑了? 众人都惊讶的盯着乔楚寒,不会吧? 君无邪立在他的身后,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道,“即是假的乔羽凰,说的话也自然算不得真,这婚事,又怎么算两情相悦。” 苏太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盯着面前被撕掉人皮面具的陌生女子怒道,“这人是谁?乔将军,怎么你妹妹被换了,你都不知道吗?!” 是震怒的语气,方才被驳了面子,这会儿气也发到了乔楚寒的身上。 乔楚寒回身抱拳,“太后,末将常年不在府中,并不知道这不是凰儿。” 苍翟傻愣愣的看到现在,才明白这位小乔姑娘是假的,方才冲他抛媚眼的根本是别人。 想到自己方才还傻呵呵的高兴了半天,这会儿气性也上来了,“那这小乔姑娘到底是谁假扮的,还想嫁给锦王,可好大的野心。” “真的乔羽凰在哪儿?”君无邪眼下并不关心其他,那冷到刺骨的眼神只盯着乔楚寒,问他要人。 “末将这就派人去查!” “查?多久能交人?” 乔楚寒眼神一滞,立即应道,“末将必当竭尽全力,凰儿是末将的亲妹妹,摄政王殿下请放心,末将绝不想看她受半分伤害!” 君无邪魔瞳微眯,是俯视着他的眼神,淡淡应道,“最好是。” 那位假的乔羽凰还在那里啊啊的惨叫着,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也不知是不是方才乔楚寒的力道太大,给她掐哑了。 总之这会儿大殿中的人都是一副脱线的状态,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就变成了假的呢? 乔楚寒无心逗留,吩咐着两名宫人一左一右的抬着这个假的乔羽凰,就先行离开了。 乔静瑜愣了许久,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方才弹奏红尘一梦的是假的乔羽凰,怨不得她如此熟练! “三皇叔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瞧出来那是假的二小姐,朕真是佩服。”小皇帝忽而笑着恭维道,他和苏太后都没有看出半分不对。 神态举止容貌到动作,几乎都和乔羽凰一模一样。 “她什么样子本王没见过,怎么会认不出。”是自信的语气,仍旧是轻鄙的看着众人。 这话却令这些大臣们有些难以消化。 什么样子本王没见过?这是见过什么样子了?这二位的关系果真如传闻中的一样吗? 大臣们纷纷揣测着这八卦,又不敢议论,便喝起了闷酒,看着面前这几位大眼瞪小眼。 灵泉山庄。 乔羽凰等到了后半夜,也没等到唐潜来找自己喝酒,不想白白浪费这机会,她直接出了房间去找唐潜。 墨兰拗不过她,但凡她说一个不字,她的耳边就响起无休止的念叨,嘚啵嘚啵的令她烦躁极了,想着在唐潜将军那里至少不会让她跑掉,就带着她去了。 唐潜这会儿正坐在屋顶上乘凉,一个人喝着闷酒,想着方才乔羽凰对他的示好,脸又是一红,却不敢去找她,怕自己这个粗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时候吓着她。 他正郁闷呢,就见前头的屋顶上有两道身影也跳了上来,是径自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唐潜一愣,便见乔羽凰背着月光走到他旁边坐下。“唐将军不是说好了要找我喝酒吗?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第176章 把酒言欢 一身白衣,出尘绝雅,好看的面容与月光相映生辉。 唐潜喝了点酒,这会儿脸上更是红透了,哆嗦着站起身,“我,我怕二小姐睡了,不,不想打扰你。” “我都说了会等唐将军,怎么会先睡呢。”乔羽凰毫不介意的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就拿了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墨兰坐在一旁,仍旧盯着她怕她逃走。 唐潜红着脸,因为害羞和紧张,酒一杯一杯的往下灌,不多时就喝的满身酒气了。 乔羽凰和他一杯接一杯的下肚,也有些醉了,她找借口和唐潜说话,唐潜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什么,只一个劲的给自己和她倒酒。 这不一会儿的功夫,面前三坛酒都空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墙根底下,有十几名他的手下正在那里守着,就算是唐潜醉了,她也跑不掉。 心知今天是没办法了,倒不如先取得唐潜的信任,她二话不说就扛了几坛酒上来,与唐潜你一杯我一杯,只喝到后半夜,两人都醉的跟死狗似得,靠在一起说胡话。 “我大哥,什么狗屁大哥,把自己的妹妹抓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乔将军就是爱装正经,说什么,为了将军府,为了妹妹,我看,都是狗屁!” 喝醉了的唐潜说话声音很大,这会儿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你竟然这么说我大哥,我,我回去就告状!”是醉醺醺的模样,站都站不稳了,还在威胁唐潜。 唐潜忽而憨笑道,“别别别,我不说了,就是了。” 乔羽凰摇摇晃晃的起身,压根就记不住唐潜说的话,手一伸就递给了墨兰,“快,背我回去。” 墨兰满脸的不情愿,可看她这个样子,连路都走不了了,也只好背着她往回走。 她刚背上来,一只咸猪手就伸到了她的衣襟里,那冰凉的触感吓得她浑身一震,回头一个手刀就把她给劈晕了。 唐潜涨红着脸,醉的东倒西歪还在骂,“你,你怎么回事,打起主子来了!” 这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问罪,整个人就往旁边一倒,摔了个倒栽葱,被兄弟们拖走了。 “嘶!” 阳光刺眼,乔羽凰刚掀开眼皮,就感觉自己的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一样。 好容易坐起身,就见墨兰和流苏两个人坐在床前,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低头一看,昨天的衣服还没换,满身的酒气熏的人脑袋直发晕。 想起昨天和唐潜喝酒喝到半夜,这会儿头更是疼的厉害,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这个精神状态,今天恐怕也跑不了了。 流苏和墨兰很有眼力见的给她打水让她沐浴,换了干净的衣服,又送了饭菜过来,吃饱喝足浑身轻松,又在外头晃荡了一会儿,才终于觉得脑袋没那么疼了。 这会儿正打算回去再躺一会儿,迎面就遇见了带着兄弟们正在巡逻的唐潜,见是乔羽凰,古铜色的脸上露出不太明显的绯红,低着头道,“二小姐,你还好吧?” “我没事,唐将军真是海量,这会儿还有精神巡逻,厉害了。”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她觉得自己的酒量已经算很好了,没想到遇上唐潜,硬是醉的一点意识也没有,连昨天说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看见墨兰一直脸色不悦的瞪自己。 “二小姐的酒量也少见,末将在军营里,也找不到比二小姐能喝的呢。”唐潜梗着脖子,比起昨天已经没那么拘谨,但碍于身份仍旧不敢坏了规矩,“二小姐休息着,我还得去巡逻了。” 说话间正打算走,乔羽凰忽而叫住了他,“唐将军昨晚可喝的尽兴了?” 唐潜点点头,“十分尽兴。” “那我今晚再来找唐将军,记得准备几坛好酒。”仍旧是看着唐潜逃避的眼睛说道。 唐潜眼神一顿,没来得及说什么,乔羽凰已经回去了。 接连三天,乔羽凰每天晚上都去找唐潜,两人喝的烂醉,被各自的下人拖着回去。 唐潜从一开始的紧张寡言,到现在敢拍着她的肩膀大声说话了,酒过三巡后,说话更是大胆。 墨兰原本还在上头守着,后面听这二人开始讨论乔楚寒有没有过女人,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娶妻,从是不是有生理缺陷聊到是不是断袖,把墨兰臊的守墙根底下去了。 没有墨兰在,乔羽凰几句话就套到了他们把自己的武器藏在哪里,唐潜喝醉了忘性大,也压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这边乔羽凰若无其事的继续和墨兰等人周旋,京城里这会儿已经炸开了锅。 自从在宫宴上假的乔羽凰被揭穿以后,京城里也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种传言,说是原来的乔羽凰作恶多端被狐狸精给吃掉了,狐狸精化成了她的样子成了乔羽凰,妄图勾引锦王和摄政王,结果被揭穿。 这原本是没影的话,不少百姓却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令这闲话越传越远。 另一面,乔楚寒派了一千侍卫全称搜寻乔羽凰,锦王府也派出了三百人马协助,摄政王府更是动用两千王骑护卫,将京城翻了个底朝天。 但乔羽凰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守城的官兵说没见过她出城,城内没有一点踪迹,任谁也找不到人。 摄政王府。 封刹刚带人搜城回来,禀告完消息,王驾上的君无邪沉默着未说话,面沉似水,眼若冰霜。 “王,属下认为二小姐不在京城,这几天将军府和锦王府的人都在四处找人。”封刹声音清亮,“若还在京城,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君无邪眼神淡淡略过封刹,是思考过后沉声道,“派人去锦王府盯着,一有消息马上汇报。” “王,您是怀疑?”封刹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锦王把二小姐藏起来了?” 君无邪摇头,“六弟或许没藏人,但,他一定知道她的下落。” 君锦炎性格严谨,倘若乔羽凰这会儿真是下落不明,他没有半点线索,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镇定。 “也派人盯着乔楚寒,兴许他也知道什么。”君无邪沉声道。 乔楚寒那日的表现那么奇怪,直接把假的乔羽凰给掐哑了,导致现在问不出什么,令人想不怀疑他都难。 封刹应声,立即退下。 第177章 谁藏了小乔姑娘 这会儿的将军府,因着乔羽凰失踪了,赵氏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若是真的失踪了,她也能松口气,不用时时堤防着那小扫把星。 忧的是,不日之后乔奉天就要班师回朝,乔羽凰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到时候若是知道人不见了,还不知道要搅起什么风波。 这会儿正打算端着点心去乔静萱那坐坐,蓦地就见叶臻从她面前跑过,这里恰好是一个拐角,叶臻走的太急没看清眼前人,来不及躲过便直接撞了上去,他一旋身就站稳了。 赵氏不比他,整个人撞得往后倒去,嬷嬷上前扶着她,便被她压在了身下。 夫人嬷嬷倒在一团,哎哟的叫唤着。 “夫人,对不起对不起,叶大哥着急去找小姐,没看见您!”清月飞快的上前想扶着赵氏起来,赵氏身子丰腴,是咬牙撑了几下才勉强站了起来。 “啪!” 是重重的一巴掌,当即甩在了清月的脸上,肉眼可见,她的脸上迅速多了五个手指印。 清月捂着脸被打蒙了,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落泪恳求道,“夫人,奴婢知道错了,我家小姐还没有消息,夫人大人大量,就放我们过去吧。” “你家小姐失踪了,就想拉夫人去陪葬是不是,走的这么急,赶着给她送葬吗?”赵氏一个颜色,贴身的王嬷嬷立即上前训斥道。 “不过是一个院子里的奴婢,主子丢了自然有人会去找,轮的到你在这里冲撞夫人吗?”王嬷嬷说着话,抬手就要打清月。 清月不敢躲,就这么受着。 但那一巴掌没落下来,却听到了王嬷嬷的惨叫。 清月睁眼就看见叶臻在自己身边,抬手掐着王嬷嬷的手腕,把王嬷嬷掐的叫的如同杀猪一般。 “夫人,夫人!”王嬷嬷求助的回头喊赵氏,赵氏脸色难看。 “你是哪里来的,也敢教训起我的人了?”赵氏在府里一向是横着走,往常的乔羽凰见了她虽然不怕,也会躲着几分,这会儿倒好,连个下人都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叶臻看都没看她一眼,也懒得理她,拽着清月的手腕就走。 赵氏急了,“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你们这是败坏将军府的门风!清月,等你家主子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叶臻仍旧没理会,就这么拽着清月出了将军府。 立在府外,清月低着头,“叶大哥,您就不要再去找了,将军府和摄政王府都派了人去,若有消息,一定会有人来通知的。” 叶臻的毒刚逼出来,却已经是连着三天没日没夜的在找人了,这会儿看着有些憔悴,眼神也有些吓人。 “我有朋友告诉我,在城郊见过一辆马车。” 叶臻声音压得很细,并未看跟在自己身边的清月,只径自往闹市中走。 “看见小姐了?”清月的脸红扑扑的,一面揉着自己的手腕,看叶臻时眼里一片柔情。 “可能是,我去看看,你先别回府了。” “叶大哥,我和你一起去!”清月想也不想的拽住了他的衣角,“我也担心小姐。” 叶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便将清月拉上了马车。 锦王府。 流风自打跟踪回来,看着乔羽凰进了灵泉山庄以后就一直派人盯着,与主子汇报,不见主子有动静,这会儿也有些着急。 “王爷,摄政王府那边还没有眉目,眼下您不如去瞧瞧,若二小姐真是被困住脱不了身,您救她出来,二小姐不是更会感激您吗?”流风自诩神助攻,这会儿又在这儿吹耳边风。 君锦炎面色平静,坐在茶桌前,正喝着小皇帝赏赐的好茶。 “乔将军为何将二小姐藏起来,你不知道吗?” 流风一愣,“为何?” “本王原本也在猜测,但他如今把二小姐藏起来,显然,是将军府可能会有麻烦。” 流风苦着一张脸,在思索,却并没有继续问。 君锦炎起身,折扇轻挥,轻轻敲了一下流风的额头,便往外走去。 “备马车。” “王爷去哪儿?” “灵泉山庄。” 流风眼睛一亮,立即窜走令人去准备了。 叶臻和马车和锦王府的马车几乎是同时出城,撞到了一条道上,但谁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同路而行。 灵泉山庄内,乔羽凰伺机而动,皇城内,小皇帝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小皇帝的书房内,苍翟和东宫流云各站一角,乔楚寒也在。 东宫流云面色温润,那双丹凤眼却十分锐利,“本宫天曜的三万禁军已经驻扎在了皇城外,西夜的人马也悉数到了,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又少了两千,还派了不少人马出城寻人,如今正是行动的好机会,苍将军为何反对?” “小乔姑娘如今都没找到,若她真的出事了怎么办?”苍翟冷着一张脸,这会儿的神情是谁也未见过的认真与坚定。 “为了小乔姑娘,你就要错过这大好的机会?”东宫流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苍将军是要为一个女人误了大事不成?” 脸上带着几分轻鄙,又看了一眼沉默的乔楚寒,“乔将军,你说呢?” 乔楚寒一直在沉默,也是沉思了片刻才道,“太子说的对,今日是最好的时机。” “你是小乔姑娘的亲大哥,怎么你也不顾她的死活?”苍翟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忽而想到了什么,眼波一转,就朝着他走去,“你是不是知道小乔姑娘在哪儿?” 这话一出口,殿中的人都盯上了他。 乔楚寒看了他一眼,“苍将军不要胡说,若我知道凰儿在哪儿,早就去寻她了,凰儿是我的亲妹妹,在我心里,不会比在苍将军的心里分量轻。” “那个假的乔羽凰呢?怎么说,她哑巴了,难道连字也不会写吗?”苍翟声音骤然大了几分,是当着小皇帝的面直接吼乔楚寒,“你既说小乔姑娘是你的亲妹妹,怎么你会带个假的人来却浑然不觉呢?” “苍将军,你冷静一点。”东宫流云试图劝人,只得到苍翟凶狠的目光。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小乔姑娘藏起来了?!” 第178章 出事了 “苍将军,你这么说可有何证据?”小皇帝一直揉着眉心看着几人争吵,早已按捺不住,“乔将军为何要藏人呢?” “为什么? 还不是怕我们拿小乔姑娘去威胁君无邪?”苍翟说话间狠狠的瞪了一眼东宫流云,“这不是太子的初衷吗?” 这突然的指责,东宫流云也是一愣,却很快笑道,“就算是,就有何不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乔将军当初都同意了,苍将军有何立场阻拦?” 苍翟的脸气的通红,乔楚寒是乔羽凰的亲哥,正因为连他也同意了,他才更看不起他,竟然拿一个女人去威胁对手,想以这种卑鄙的方法取胜。 “苍将军先别急着跳脚,而今我们先干正经事才是首要的,待这件事做完,本宫相信,小乔姑娘自会出现的。”是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乔楚寒,眼中擒着淡淡笑意。 苍翟拳头紧握,气的狠捶了一下桌子,不说话了。 这般反应,却也说明,他默认了东宫流云的说法。 小皇帝这会儿脸色也终于好转了许多,“苍将军是真性情,相信小乔姑娘有朝一日,定会喜欢上你的。” 几人聚在一起商议着今天的行动,天边忽而响了一声闷雷,紧接着大雨瓢泼而下。 灵泉山庄。 乔羽凰绕过墨兰和流苏,已经在房间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枪,里头还有几发子弹,但暴雨梨花针太小,不知道被他们藏哪儿去了。 她正打算再找一找,就听到门外有声音,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急忙回了自己原来的房间。 流苏方才守在门外,这会儿墨兰来了,便和她一起推门进来。 “小姐。” 流苏侧身,身后便有一个黑衣男人过来,那男人带着半边银色面具,乔羽凰一愣,隐约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主子让你来传什么话,快说吧。”流苏催促道。 “主子说。”男人的目光锐利而蕴藏着杀气,侧身斜睨了一眼墨兰和流苏,就是一掌劈了过去。 流苏堪堪躲过这一掌,墨兰却没那么快的反应,被这一掌击中,捂着肚子吐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乔羽凰心说不好,起身想跑,门边却被他用桌子挡住,窗户那也封死了。 流苏护着乔羽凰,抽出腰间的软剑,就冲了上前与面前的男人周旋,几招之内,她就被击的退了好几步,嘴角有血溢出。 来者不善,看来不是乔楚寒的人。 眼见流苏抵挡不住,她立即冲上前与流苏一起对付面前的男人,一面不忘大喊“唐潜,救命!” 这带面具的男人身手实在了不得,内功深厚,身手又利落,不出三十招就将这二人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击墙壁又落下。 乔羽凰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了,见那男人径自朝自己走来,几乎是立刻摸出了怀里的手枪。 “砰!” 一声巨响,子弹正击中他的胸口。 乔羽凰一愣,却见他脚步丝毫没有停,胸口也没有血,方才的子弹直接被什么东西弹开了。 想到可能是衣服有防弹功能,她直接一枪对着他的脸崩了过去,这回他躲了,旋身飞快的闪过,移形换影般的出现在乔羽凰的面前,一个手刀就将她劈晕了,顺带捡走了她的火枪。 流苏颤抖着起身想拦住他,却连他步子都跟不上,走了几步就踉踉跄跄的倒下了。 君锦炎和叶臻在门口相遇,二人一起进来,恰好就是这灵泉山庄正乱的时候,唐潜听到枪声,带着兄弟们赶来,就见乔羽凰不见了,两名侍女都身受重伤躺在地上。 “快,带人去追!不能让人跑了!” 君锦炎听到这声音循声进来,一路竟然没有人阻拦,是几乎整个灵泉山庄的人都到这里来了。 唐潜刚出来准备去寻人,出门就遇见君锦炎,唐潜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因而是认得这位的。 “锦,锦王殿下?” “唐将军何事着急?”君锦炎环顾四周,便见这小宅院里,不少将士从这里头出去。 “没,没事,山庄里进了贼,末将带兵去拿人。” “贼?”当即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就见叶臻手里拿着东西出来。 “锦王,是我家小姐的暴雨梨花针,我家小姐方才肯定在。” 唐潜一怔,低下了头。 “唐将军,跟本王说实话!”一想到可能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君锦炎的脸色也没那么好看了。 “王爷,末将是奉乔将军之命,在这里看守二小姐,方才,听到一声巨响,紧接着二小姐就不见了。” 唐潜思虑过后,说了实话。 “王爷,那两名侍女的伤是内力击成,不是枪伤,我家小姐没那么深厚的内力。”叶臻面色沉稳道。 君锦炎脸色一变,立即明白这是有人早知道乔羽凰在这里,今天动手把她给劫走了。 想到那背后的人可能是谁,脸色一沉,暗道坏了。 “快,派人将四周封锁,去通知守城的将军,密切注意进城的人中有没有二小姐!” 君锦炎吩咐完这一切,又施展轻功一跃而上了墙垣,很快不见了踪影。 清月这会儿已经傻了,紧张的问叶臻,“叶大哥,小姐会不会有事?” 锦王都如此紧张,怎么可能没事。 叶臻眼下心急如焚,却不想叫她也跟自己受怕,只道,“你且赶马车回去,我和锦王去找找,有消息,我会回来通知你。” 清月纠结着,却还是放开了他,一路小跑出了灵泉山庄,赶着马车先回去了。 乔羽凰被那名黑衣人扛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胸口涌上了什么东西,非常想吐。 “你,你放我下来。” 她喊了一声,黑衣人没理会,仍旧扛着她轻快的跳跃着。 这越动的厉害,她胃里就更是翻涌,有什么东西克制不住的要出来了。 “你放,放我下来,不然我要。” 她话还没说完,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把一天吃的东西都吐在了黑衣人的背上。 能感觉到黑衣人的身形一僵,原本飞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似感觉到了自己背后的东西,抖着手把她往旁边的草地上一扔。 第179章 少一根头发就别回去 乔羽凰被扔在地上,抬头看他,便见他将被吐了一身的外衫给了脱了下来,擦又擦不干净,这会儿面具下的那双鹰眸看着她徒增几分怒气。 但未言语,只是就着这旁边的一条小河,将自己的衣服伸进取搓了几把,也不看乔羽凰,似十分有自信,她跑不掉。 乔羽凰见他背对自己,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怀里的枪摸了出来,对准他的后背就一枪开了过去,面前身形如鬼魂一般,移动间不留任何痕迹,就这么闪过了那一枚子弹。 子弹入水,溅起水花,弹在她的脸上。 没来得及开第二枪,手腕一痛,枪就掉地上了。 银色面具掩了半张脸,看不清他的长相,只那一双鹰眸锐利的扎人。 武器被他捡走, 乔羽凰心知这人是个高手,耍心机也耍不过他,干脆席地而坐,就地等着他洗外衫。 “诶,谁派你来抓我的?给你多少钱?” 那人沉默。 “你们是有组织的吗?还是单独行动?如果行动中受伤了有补贴吗?要是被抓住了会有人来救你吗?你今年多大啦?有没有对象呀?” 仍旧是沉默。 “哎,你是哑巴吗?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看我太漂亮,不好意思啊?” 说话间她蹭了几步到那人身边,还用一种暧昧的眼神撇他。 那人额头隐约能瞧见暴起的青筋,见身边人还在不停的嘚啵,转身回头就是一个手刀,又把她给劈晕了。 这一觉醒来以后,目光所及之处有些黑,一股木头的味道迎面而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那床有些咯人,令她极其不舒服。 眼前有一扇门,门外只透过微弱的光,甚至都不能令她看清楚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么地方。 下意识的去开门,发现门从外面被锁上了,叫了半天,也不见有人理会自己。 肚子已经在咕噜噜的叫唤了,在房间里巡视了半天,却也没找到个窗户,无奈只能继续躺在床上。 京城里,君锦炎原本是因为知道乔羽凰在哪儿,所以一直没有亲自去找,这会儿见人不见了,也没有惊慌,猜着是谁劫走了人,便直接进了宫去,直奔重阳殿。 重阳殿是东宫流云暂住的地方,君锦炎来时,他正在沏茶,神色悠然,不慌不忙。 “锦王今日真有雅兴,本宫约你几次,也不肯赏脸。” 似是猜到他为何而来,东宫流云面上堆了笑意,“这么晚了,锦王来找本宫,不会是为了喝茶赏月吧?” 君锦炎一身素衣还未换下,站在华服的东宫流云面前却毫不逊色,是淡淡走到他面前坐下,伸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适才道,“那太子呢,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在等本王?” “美月美酒应在等佳人,锦王是说自己是佳人么?”东宫流云丹凤眼微挑,隐隐流露几分暧昧的气息。 君锦炎无心与他耍嘴皮子功夫,直接问道,“本王只问你,二小姐是不是在你那?” 东宫流云笑意不减,仍动作优雅道,“锦王何出此言,本宫一直在这皇城之中,几时有时间去找二小姐?锦王该问的人,是乔将军吧。” “太子就不必与本王打马虎眼了,太子做了何时心中有数,本王只问太子,希望太子如实回答,二小姐是不是在你手里?” 面上毫无效益,那双春阳般的凤眸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太子,是与不是?” 东宫流云并未正面回答,只笑道,“锦王大晚上的跑来兴师问罪,可是有何证据证明二小姐在本宫手上?本宫抓她有何用?” “太子心里自然清楚,本王不希望与太子闹僵,但若太子真的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别怪本王没提醒太子,到时候走不走的出北冥!” 东宫流云心下一沉,再看眼前这张温润如玉的脸,似那威胁的话都不是他所说一般,可他的眼神在告诉自己,他绝对没有开玩笑。 想当年这位也是驰骋沙场,十六岁以五万兵马击垮敌军十万大军的兵马大元帅,只因内乱而退居二线,东宫流云不敢小看他。 “锦王放心,本宫绝不会做不应该做的事。”并未承认,东宫流云话锋一转忽而道,“本宫一直不明白,七年前摄政王殿下夺权时,锦王为何要称病退出?以锦王殿下的能力,可不是不能与之相争。” 东宫流云的话音中多少带着几分挑拨,“如今摄政王殿下名震天下,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锦王殿下却屈居之下,仅仅处理内政,不再率兵打仗,这是为何?” 君锦炎手中的茶水未饮尽,拿到一半似想起什么又将茶杯放下,眼神幽深的看了一眼东宫流云,“还有太子不知道的事吗?” 东宫流云一愣,并未接话。 “这东焱大陆,哪里没有太子的耳目,本王为何不参加争权,太子不知?”是嘲讽的语气。 东宫流云在东焱大陆遍布耳目,也正是因为天曜不够强大,所以时时需要提防着,看看邻国是不是有什么动作。 “本宫倒是听过流言,但那流言,本宫不信,锦王是先皇生前最器重的王爷,倘若不是因有子嗣,连皇位都是你的,不是么?”东宫流云盯着他,未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可先皇因病突然去世,只留下六岁的幼子,按理说,先皇器重的人应是锦王,摄政王之位也该是锦王的才是。” 仍是带着挑拨的语气,“锦王殿下难道心中就不会不平?本宫在做的事,可也是帮锦王您,让您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小小的牺牲又算的了什么。” 他说完,细长的丹凤眼中勾勒出一个极其旖旎的微笑,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人各有志,太子殿下要做什么本王不管,二小姐如果在你手上,请太子把人还给本王。”手中的茶杯骤然摔在红木桌上,砸出一声震耳的响声。 东宫流云未有半分动作,仍旧淡淡道,“若本宫说不呢?” “她在太子手中少一根头发,本王会和三哥一起,让太子殿下有来无回,你天曜的好日子,便也到头了!” 第180章 饿疯了 东宫流云一怔,是万万没想到一向理智的锦王会在一国太子面前说出如此强势而有攻击性的话。 但,这也是强国的傲骨,是知道自己有能力做到如此,才会出此言。 他还在犹豫,君锦炎斜睨了他一眼又道,“太子殿下,本王劝你一句话,量力而行,倘若当年本王真的有把握赢了三哥,本王会放弃么?你们如今能召集的那些兵马,真以为能敌得过三哥的王骑护卫和十万铁骑?若只是抓个女人想威胁三哥,小心全军覆没。” 东宫流云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又听他道,“本王理解太子的处境,天曜皇帝专宠德妃,德妃之子大皇子文武双全,领军打仗更是百战百胜,于皇上于百姓心中,大皇子都比太子出色,太子迫不及待的想有所成就,也不是不能理解。” “你。”东宫流云一愣,是没想到他连深宫里的这种事都知道,君锦炎可没去过天曜。 “太子可知道,大皇子向本王和三哥,以及邻国的几位手握兵权的王爷都抛出了橄榄枝,要让你此次回不去天曜。”君锦炎语气仍是不咸不淡,也不带半分挑拨,可说出来的话却令东宫流云脸色更黑。 心中更是如同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一般,他早料到自己此行大皇子会想办法让他回不去,没想到他的手已经伸到锦王这里来了。 “还有,太子不在天曜的这些日子,听说大皇子又破获了一起贪污大案,皇上对他甚为欣赏,天曜朝中已有大臣劝谏,希望改立大皇子为太子。” 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语速,却已经令东宫流云的脸色大变,他才来了几日,那个小贱种的速度竟这么快? “太子的母家大势已去,皇上专宠德妃,大皇子表现出色,德妃母家又是手握重兵的兵马大元帅,若争起来,太子能赢得了他?” 东宫流云此刻只觉得君锦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扎进了自己的心里,正因为如此,他此次前来北冥,才不打算空手而归,要做出点什么,让父皇对自己刮目相看,可眼下看来,他做什么都是多余的。 “本王话尽于此,要如何打算,太子心中自当有数!” 砰的一声放下酒杯,君锦炎起身便走。 他步子并不快,似料到东宫流云会叫住他一般,因而都未停下,只是脚步又慢了几分。 “太子若想透了,把人送来锦王府,本王会记太子一个人情。” 东宫流云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一抬手就将桌上所有的茶杯全都摔在了地上,这声音,引得屏风后一直站着的太傅缓缓走了出来。 东宫流云侧身回头,“老师,你说本宫这一次,该不该赌?” 太傅是东宫流云的教习,也一直是他的军师,是思虑过后才开口,“锦王说的对,大皇子得势,眼下不是为了几座城池和摄政王殿下作对的时候,倘若在北冥折损了将士,回了天曜,太子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东宫流云手中的玉骨散捏的看出了骨头的轮廓,“可眼下到这关口了,本宫如何甘心。” “太子,成大事者不可拘泥小节,这一仗原本就算能赢,太子回了天曜,也不一定能得到圣上的赏识,若是锦王真的因为此事去帮助大皇子,那太子回了天曜,不是更加危险吗?” 东宫流云眸色幽深,好一会儿之后才闭上了溢满了野心的双眸,叹了口气,“罢罢罢,你去告诉皇上,本宫身子不适,要静养几日。” 太傅应声退下。 夜色幽深,乔羽凰正百无聊赖的在柴房里躺着,饿的已经快翻白眼了,但怎么拍门也没有人来应,揣又揣不开,除了睡觉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正以为是有人要把自己关在这里活活饿死,柴房的门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直接倒塌了下来,紧接着便见一白衣男人站在外头,声音清朗。 “二小姐,还没待够?” 乔羽凰一个鲤鱼打挺,直冲到那人面前,揉了半天眼睛,才看清面前人是东宫流云。 守着柴房的两位已经被打晕了,仔细打量周围,这是在京城内一间普通百姓的房子里,还能闻到一股牛屎味。 “可是二小姐的东西?”东宫流云将乔羽凰的枪递回给她,白皙如月下仙人一般的面容仍漾着迷人的笑意。 乔羽凰伸手接过来,警惕的打量了他一眼,适才出门,边走边问,“太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自是想尽了办法。”他只淡淡应声道,“本宫看二小姐在这好像挺舒坦的。” “舒坦?”乔羽凰立即瞪了他一眼,是捂着自己的肚子躬身连走都走不了,“把你关起来一天不给你吃喝,不让你上茅房,你看憋不憋得住!” 东宫流云的眼皮一颤,看她此刻脸色涨红的模样,是不确定的问道,“二小姐要上茅房?” “你说呢!”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此刻是憋的一头的汗都下来了,也没打算在东宫流云的面前装什么淑女,瞧见旁边似乎有茅房,风一般的就冲了过去。 东宫流云又是一颤,眼下走是不能走,不然就算是白放走她了。 想了想,便直接在原地等她。 乔羽凰在茅房里直待了一刻多钟,东宫流云也等了一刻多钟,这会儿才终于见她脸色好转了几分,小心的问道。 “二小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肚子。” “呃,还要上茅房?” “我要吃东西!” 乔羽凰不悦的瞥了他一眼,眼下饿的双眼发昏,她也顾不得这位是天曜的太子了,快步就往外走,半分也没有等他一起的意思。 东宫流云是自己跟着她的脚步拐进了闹市中的一家酒楼,看着她点了一大桌子饭菜,几口吃掉一碗饭的速度,将一桌子饭菜都给吃完了。 明明看着小小的一个人儿,这一顿饭吃的东西,却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乔羽凰吃完最后一盘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适才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东宫流云。 “太子怎么不吃?” 东宫流云手一抖,筷子都没拿起来,这一桌子的饭菜就吃完了,还问他怎么不吃? 第181章 皇帝爱长子 “无妨,二小姐吃饱了就行。”并未直说,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风度,打开玉骨扇,姿态优雅的打着扇。 “吃饱?还早着呢。”乔羽凰眼下是饿疯了,也没管这位是天曜的太子,扔下一锭银子,就拉着他往窗外的闹市纵身一跃。 二人都有轻功,是轻盈的落在一家卖混沌的摊子面前。 卖混沌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阿婆,看乔羽凰眼睛发亮,便笑道,“姑娘,来碗混沌吧。” 这混沌摊里并没有坐几个人,老阿婆的生意才刚开张,因而显得特别热情。 乔羽凰扫了一眼那香味四溢的混沌,深吸了一口气,想也不想的道,“阿婆,给我来一盆。” “一盆?”阿婆愣住了,“姑娘,我们都是按碗算的。” “哦,那给我来十碗。” “十碗?”阿婆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一时有生意都不知道该不该做。 东宫流云淡淡出声,“我们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吧。” “哦,我忘了还有你,阿婆来十一碗。” 东宫流云的眼皮再次颤动,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她吃到微微隆起的肚子,还能再吃那么多? 他自小生活在宫中,宫外的小吃基本是没碰过,眼下阿婆的混沌一端上来,见乔羽凰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几碗,是试探的也尝了一口,却发现这混沌意外的很好吃。 吃了几口,正想和乔羽凰说几句话,却见她吃的热火朝天,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眼下有吃的,是丝毫不想理他的样子,看来今天真是饿坏了。 眼下看她吃饭娇憨的模样,莫名令人很有食欲,东宫流云甚至都在后悔,怎么就考虑不周,把她给饿成这样了。 等把这十馄饨吃完,才终于见她摸着肚皮,满意的咂了咂嘴。 东宫流云的馄饨还剩了半碗,是开玩笑道,“二小姐若是没吃饱,不如我们再从这条街吃过去?” 原以为都吃了这么多了,应该够了,不想乔羽凰的眼睛一亮,“太子请客吗?” 东宫流云哭笑不得的点头,就听她雀跃的道,“好啊好啊,我们走吧!” 扔下一锭银子,乔羽凰便直接拉着他冲进了小吃街,是真的从街头吃到街尾,把一整条小吃街所有的特色小吃全都买了一份。 东宫流云手里给她拎着一堆小吃,她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些,嘴巴也没停,这会儿才有想起来让他说话了。 “太子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东宫流云一怔,却没有半分心虚,如玉般的面庞仍旧是带着淡淡笑容,“二小姐失踪这几日,摄政王和锦王殿下的人几乎要把京城掀翻了,本宫虽是客,想着也应该帮帮人,就差人留意了一番,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令他瞬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是被她看穿心事一般。 但她只是不在意道,“原来是这样,那太子可知道是谁把我关起来的?” “不知。”这会儿是刻意留意着她的神情动作。“二小姐可知道?” “我若是知道,我现在就把他抓起来关一天一夜,让他尝尝不吃饭不喝水,还不让上茅房的滋味!”她说着话,把一块炸糕扔进嘴里,凶神恶煞的咀嚼着。 东宫流云莫名想笑,也真的笑出了声,没笑完便对上乔羽凰凶狠的视线,他立即又止住了笑意。 “二小姐真是有仇必报。” “你也去尝尝这滋味就知道了!” 气呼呼的转身往回走,还在想谁有可能干这事。 东宫流云一直送她往将军府的方向走,路途中,想起那个心急深重的乔静瑜,又状似无意的问道,“二小姐性子直爽,与大小姐和三小姐相差甚大,平日里可会有矛盾?” 矛盾?想起乔静瑜,乔羽凰倒真是开始有些怀疑她了,毕竟她恨自己恨得要命。 “我与大姐能有什么矛盾,我大姐是这北冥第一才女,能让她妒恨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是下意识的说道。 “那三小姐和二小姐平日会有争端了?” “也不算争端,那厮自己没什么本事,老是看不得别人老,她自己能过的舒坦吗?妒忌这个妒忌那个都不如好好提高自己。” 东宫流云抱着吃的和她并排而行,是从一堆小吃中探出头问她,“听说三小姐不得父母宠爱,有些不平也是人之常情,二小姐自小被乔将军宠上了天,自是不会了解三小姐的心情。” 东宫流云说着话,声音渐小,似是在乔静瑜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不得父母宠爱,那又如何?难不成你一个堂堂将军府的小姐,日子能过的差到哪儿去?不要什么事都怨天尤人,父母小孩生的多,总会有偏心的,俗话说的好,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俗话都知道,不管是皇帝还是百姓,对儿女都是会有偏爱的。” “二小姐说的倒是轻松。”似是自嘲般的笑了笑,鬼使神差的竟然问道,“倘若二小姐是将军府的嫡出少爷,将军府的一切都该由你继承,但三小姐横空出世,因母亲得宠,要抢走你的一切,你会如何?” 他这话刚说完,就隐隐有些后悔,是怕乔羽凰听出了什么。 乔羽凰皱着眉头似在思考,她不傻,自然听得出东宫流云的画外音,天曜的传言她多少也知道,清楚眼下他是以自己的立场在问她。 她仍旧装作糊涂般的开口,“父亲的宠爱,争不到便不争,与其浪费这种时间,不如培养自己的势力,倘若你自己腰板够硬,本事够大,你又为何要在意父亲宠不宠你?” 东宫流云盯着她,只觉得这话似醍醐灌顶一般令他瞬间清醒。 没错,母妃去世以后,父皇连正眼也不愿意看他一眼,全部的宠爱和扶持都给了大皇子,若不是依靠他母妃家族原来的势力,他的太子之位早就被废。 而他这些年了来,花在父皇身上的功夫太多太多,却并没有改变他对自己的任何看法,眼下还动了改立太子的心思。 乔羽凰说的对,若是从一开始,他就不去争夺父皇的宠爱,而是依靠外祖父家的势力去打拼一番,眼下大皇子绝对撼动不了他的地位。 第182章 你站住 思及此,他眉宇间忽而多了几分悔恨,如今外祖父家的势力已经被德妃削减了不少,要再撑起来他,恐怕真有些困难。 “那二小姐觉得,她应该怎么做呢?” 已是显然在问自己了,乔羽凰也不想显得自己太傻,便直言道,“太子是替静瑜问还是替自己问?” 是觉得自己失言,却又莫名想听听她会怎么说,东宫流云并未回答,只道,“二小姐但说无妨。” “自古君王得民心者得天下,倘若有天下人替太子撑腰,谁又能撼动的了太子的地位?太子日前所需做的,便是笼络人心。”乔羽凰纯粹是雍正王朝看多了,这会儿才会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一番话。 见东宫流云颇为震惊,她立即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嬉笑的模样,“相信太子心中早就有数,我胡言乱语,太子别当真。” 说着又塞了一串小吃进了口,往将军府的方向去。 东宫流云给她抱着一堆小吃,看着她璀璨似星辰般的眼睛,眸色幽深,半晌却绽出一个极轻的笑意。 将军府,乔楚寒带着人出去刚回来,这会儿便撞见了乔羽凰和东宫流云,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 乔楚寒皱眉从马上跃下,朝东宫流云行了一礼,才看着抱着一堆小吃的乔羽凰,东宫流云还在给她投喂。 “凰儿?你怎么和太子在一起?” 乔羽凰想起那日他一个手刀劈晕自己,把自己在灵泉山庄关了好几天,对他的好感已经是负数了,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 东宫流云笑道,“本宫也是偶然得到线索,二小姐回来了,本宫也好走了。” 乔羽凰迈出去的步子突然收了回来,不对啊,乔楚寒也想把自己藏起来,眼下她回将军府不是自投罗网吗? “太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了声,“这时辰还早,不如我们再去溜达溜达吧。” 东宫流云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半轮圆月光芒很淡,连脚下的路都不怎么看的清了。 已经快子时了。 “凰儿别闹,我送太子回去,你且回去歇着,待大哥回来找你。” 乔羽凰并未答应他,只是冷漠的直视前方,吩咐着里头的嬷嬷过来接东宫流云手里的吃的。 乔楚寒眉头紧蹙,当着东宫流云的面却未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马队,送东宫流云回皇宫。 这大队伍刚走,忽而又见官道上忽然出现了另一只百余人的队伍,夜已经深了,并没有百姓围观,远远看过去,却还是能看到那马车上的锦帘。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样式的马车,对了,丞相府。 孔胤回来了? 她正猜测着,就听见前方的大院处有人放起了烟花,距离并不近,就是丞相府所在的位置! 离孔胤下去赈灾已有半月之久,若是别人兴许没这么快,但孔胤那老家伙若是想回来,也不怕找不到借口。 想着前阵子在军营里发生的事,这会儿她还有些幸灾乐祸,若是孔胤知道,还不知道会有什么精彩的表情。 乔羽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令一旁的嬷嬷脸色有紧张,毕竟先前京城里的传言,说这位可是被狐狸精吃掉了。 “叶臻呢?叶臻可在?” 想起自己在灵泉山庄关了三日,应该是当错了和上官旭、林烈碰头的好时机了。 嬷嬷躬身问,“可是小姐院子里的那位公子?” “对。” “他前几天就出去了,到今天还未回来呢。” “还没回来?”乔羽凰思虑片刻,立即明白叶臻可能是去找自己了,眼下她也并熟悉地形,又没人帮衬,一时间倒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叶臻。 算了,她一天没睡好觉,想着叶臻多少能得到消息,便径自将嬷嬷手里的东西又拎了回来,抱着便往前走去。 嬷嬷跟在她身后,小心的问,“小姐,这么晚了,您还去哪儿啊?” “你同二娘说一声,我这几天住摄政王府,待大哥走了我再回来。” 说罢便未理会在后头脸色难看的嬷嬷,抱着零食便走了。 晚上的路格外的静,没走几步便觉得心中有丝丝凉意,好容易看到了摄政王府的大门,更是快步就冲了进去。 守门的侍卫没有拦她,直接便放了人进去,不需人引荐,她自己便识得君无邪的房间怎么走。 沿途走来,灯笼并不太多,因而路也有些暗,她边走边吃,很快便看见了前头熟悉的建筑。 正想推门进去,忽而又想听听看他现在在做什么,看看他有没有为了自己不见了,在茶不思饭不想,消瘦许多呢。 这样一想,她便将耳朵贴在了门外,想听听着里头的动静。 “师兄,不要。” 女人的声音! 乔羽凰的心中警铃大作,君无邪的房间里有女人?不可能!整个摄政王府都没有几个伺候的婢女! 里头的人是谁? 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推门进去,但却生生的忍住了冲动继续听下去。 “师兄不要这么急嘛,这种事怎么急的了呢。”女子声音娇媚入骨,听的人心神荡漾。 “师兄慢点。” “乔姑娘没回来是没回来,师兄你也不能这么不心疼人呀。” “哎呀,你看都出血了,疼死了。” 这几句话听的乔羽凰血压直飙,她看不见里头的人在做什么,只能用自己的理解去猜,一想他们可能是在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才消失了三天,这会儿就敢和个女人在屋里卿卿我我了? 她自己都未发觉,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君无邪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对不起她。 直接一脚把面前的大门踹开,见一个华服女子正站在君无邪的身边,二人都是背对着她,因而看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但她也没心情看,直接将手里油腻腻的小吃往两人身上一扔,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她都没看清楚里头的人在干嘛,只看到一个华服女子站在他身边,就火大的要命。 那一堆小吃扔进去,两个人都及时弹开,掉在地上晕出一地油花。 君无邪微怔,看见熟悉的身影几乎是立即追了出去,见她步子越走越快,便喊道,“乔羽凰,你站住!” 第183章 你吃醋了 “就不站!” 她快步往前走,却莫名觉得这话像是吵架中的小情侣说的,脸色有些便扭,她步子迈的更大了。 君无邪在她身后跟着她,见她走的越来越快,飞身一跃便停在了她面前,她刹不住车,整个人就撞进了他的怀里。 刚想挣开,一只有力的大掌就顺着她的腰上来,将她扣在自己怀中。 “你放开我!” “不放!”磁性的魔音,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顶,甚至能听清楚他心跳的频率。 “放开!” 乔羽凰挣扎了几番,发现是徒劳,他的手就如同铜墙铁壁,将她牢牢困在自己怀中。 “闹什么性子,这几日去哪儿了?”眉心泛痛,君无邪并未想到乔羽凰是因何生气。 “哼,你还有功夫管我去哪儿了吗?在里头不是和你的师妹玩的很开心吗?”乔羽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就想走。 手刚伸出来就被他撰住,眼中是带着疑惑问道,“本王师妹?” 似这才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方才门一打开,她就把东西砸了过来,原来方才在听墙根? “你吃醋了,嗯?” 低头看着因为生气而染了红晕的脸蛋,莫名觉得她这模样十分可爱。 “谁吃你的醋!你照照镜子去吧你!” 是有些恼火的想将他推开,那只抓着她手腕的手稍一用力,却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中,左手揽过她纤细的腰肢,没顾她此刻的不满,就吻了上去。 她此刻心中有火,是带着敌意抗拒着,不让他亲近自己,他却不管不顾,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动作温柔的引导她配合自己。 乔羽凰推又推不开,打又打不过,被动的承受他热情的吻,轻易就被他带了节奏,待到他放开自己,她眼神已有些迷离。 但一想起方才听到的话,仍旧是气的一脚踩上他的脚背,将他推开了几步。 君无邪咬了咬牙,仍是快步走到她身边,带着威严的嗓音沉着道,“别闹了,她是本王师妹,今日,是来替本王算算你在谁手上。” “算命的你都不放过?”乔羽凰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又令君无邪的脸色难看几分。 “本王是为了谁你心中不知?倘若不是你无缘无故消失,本王找她做什么?”已是敛了怒气,却又很满意她方才吃醋的行为,软了性子道,“用你的脑子想一想,本王是那种人吗?” 乔羽凰没说话,一听他这样说,也觉得有点心虚,早知道该冲过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再发火的。 “这位,就是师兄的心上人了?果真是特别,呵呵,呵呵。”身后传来一声酥到入骨的女声,乔羽凰回头,便见方才那名华服女子已经走了出来。 她穿着的像是一身民族服饰,花色繁多,那红棕色的颜色穿她身上一丝也不觉得沉重老气,反而带了十分的活力,看起来便令人感觉很好。 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却是君无邪的师妹,应当是有些本事的。 乔羽凰猜测着,打量她的眼神又仔细了几分,只看得面前女子越发不自在。 “嫂子,我今日真的是来替师兄算卦的。”女子温声道,是天生的媚骨,声音酥的令人难耐,那双狐媚的眸子一眼扫过来就算是带着善意,也莫名让人觉得是勾引的意味。 “你这几日不见了,师兄就跟疯了一样,还扰了我的修行,大老远的将我叫过来,为了算算嫂子在哪儿,有没有危险。”女子话语中带着几分埋怨,却又不敢在君无邪面前表现的明显,因而也就只是告状。 “这是本王师妹,茵茵。” 柳茵茵的脸上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可她这张狐媚子的脸,一贯像是心机深重的人,因而给人的第一印象都不会太好。 盯了乔羽凰一会儿,是怕乔羽凰不相信,刚想解释,便听她道,“哦,原来是师妹。” 是了然的语气,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屋里看了一眼。 柳茵茵还以为她是想进去看看里头,确认一下二人是不是在说谎,却见她快步走到被她扔在地上的小吃面前,是痛心疾首的道,“唉,浪费我这么多吃的,你们怎么不早说。” 柳茵茵愣住了,是下意识的问道,“嫂子,你不再怀疑点什么吗?” “怀疑什么?”乔羽凰捧着一串没吃完的炸糕,想看看是不是有哪里没沾到灰尘还能吃。 柳茵茵忽而狡黠的瞥了一眼君无邪,半带挑拨的道。“不怀疑我师兄金屋藏娇吗?趁着你不在,在这里和别的女人做点什么?我跟你说,我师兄这个人可花心了,你先前肯定不知道,他之前。” 柳茵茵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掌风直冲她面前袭去,她抬手是使出全力才堪堪挡了这一招。 “他之前怎么了?”见扔在地上的小吃都不能吃了,乔羽凰的脸色有些凝重,也起身面对了二人。 柳茵茵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是相信了,便更想恶作剧整整师兄,又道,“他之前天天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人家不愿意还把人抢到摄政王府来,小世子都差点生下几个。” “柳茵茵。” 已是敛了杀气的声音,柳茵茵的话音刚落,一道道白光便直逼她身边而去,环绕着她身侧,炸开一个又一个大坑。 也不管这里就是他的寝殿,一路把柳茵茵给炸了出去,柳茵茵所过之处,也多了一排大坑。 “嫂子,你看他,就是恼羞成怒了!” “砰!” 这话刚说完,又是一声巨响,柳茵茵传来一声惨叫,似乎是掉坑里了。 君无邪回头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此刻看不出她是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璀璨的眼睛不再闪烁,似带着惋惜,心痛。 以为她信了柳茵茵的话,正要开口解释,却忽而听乔羽凰开口道。 “唉,多香的炸糕、毛蛋、豆腐脑、肉串。” 她说了一长串小吃的名字,之后才颇带怨气的看了他一眼,“我花了好长时间排队买回来的,全都不能吃的,你说你怎么赔我?” 君无邪愣住,她是在心疼这些小吃? 合着方才师妹的话,她压根就没有听进去? 第184章 琉璃池里温泉浴 君无邪有些接受无能,一时难以理解她的脑回路。 “茵茵方才说的那些,你不在意么?”虽说知道她爱美食,但此刻还是不甘心的问道,不满意自己在她心里还不如地上那些小吃。 “在意什么?”是漫不经心的应道,仍旧没在意。 良久没听到君无邪说话,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几分他不满的情绪,忙又道,“你以为我会相信她说的话?我这么个如花似玉,美到冒烟的美人儿,当初上赶子追你想嫁给你你都不要,那些个庸脂俗粉你看的上?” 是自信满满的道,却也说的是实话,倘若君无邪真是那种花心的人,多她一个也不多,也不会当街一掌把她给拍飞了。 君无邪没再说话,她仍旧盯着地上的小吃似无意般的道,“再说了你这张脸,除了我有谁敢这么盯着你看,还生下小世子?逗我呢。” 君无邪未说话,只是站在她身旁,看她满脸惋惜的眼睛,低声道,“天色还不晚,不如。” “不如你带我再去买些吃的回来?”乔羽凰的眼睛一亮,方才这些是搜刮东宫流云的,带君无邪去,也定不用她自己付钱。 君无邪魔瞳微眯,是意味幽深的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唇,哑着嗓子道,“不如你替本王生个小世子?嗯?” 是极近魅惑的声音,那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也越凑越近,乔羽凰的腰都弯成了六十度,是不自在的挡住了他逼近的身体,撑着他的胸口委屈道,“我饿了,我还想吃东西。” 君无邪回头,吩咐了几句,便立即有人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摄政王府原本睡下的厨子也被喊了起来,大半夜的就着食材给做了一整桌子好菜好饭,满满当当的摆在了乔羽凰面前。 许是因为夜了的缘故,这饭菜的香味更甚,乔羽凰冷拎起筷子,不一会儿的功夫,面前几个盘子就已经空了。 君无邪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不时给她递水擦嘴,看着她一个人把整整一桌饭菜吃完。 “可饱了?” 这会儿见她捂着肚子半躺在椅子上,没有半分贵族小姐的模样,却并不觉得突兀。 “饱了。”乔羽凰没动,半眯着眼睛回味着方才的美食,摄政王府的厨子真是堪比宫里的,比起那日护国寺里吃的也毫不逊色。 “这几日你都在哪儿?”吃饱喝足了,君无邪才问起她正事。 乔羽凰没打算瞒他,便把乔楚寒打晕她的事说了,但并未说乔楚寒和乔奉天的打算,她相信君无邪不是傻子,心里应当有数。 只是后面劫走她的人,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 “这几日,我就住你这里吧,等我大哥走了我再回去,省得他老在我耳边念叨。”佯装只是简单的抱怨,乔羽凰起身伸了个懒腰,就往内室走。 君无邪摆手,外头立即有人进来收拾碗筷。 把内室的被褥抱起,刚要放到外头的软塌上去,一回头就又撞上他的胸膛,君无邪没动,她被撞的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后仰,直接便倒在了床上。 君无邪伸手,将她怀中的被褥拨到一边,“抱着被子去哪儿?” “睡外面啊。”眨巴着清亮的大眼,指了指外室的软塌,“还是你要另外给我房间?” 她先前在摄政王府一直睡得都是外室,自然没想过还要睡别处。 “不用了,你就睡床。” “太好了,你睡外面吗?”是下意识的笑出了声,想让他快点出去。 君无邪冷倪了她一眼,“本王也睡床。” 乔羽凰一愣,这才明白他的意思,同床共枕?毕竟男未婚女未嫁,不太好吧?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眼下夜深人静,万一发生什么呢。 她一双黑眸滴溜溜的转着,是想拒绝,却又知道她拒绝也没用,只要君无邪想,她就逃不了。 她没说什么,只是盯着面前人,忽然抓了抓自己的手臂,一脸委屈道,“我要洗澡。” 君无邪斜睨了她一眼,魔瞳似有几分薄怒,却是一把掀开她脚上的被子,拉着她起身,带着往寝殿的里头走去。 寝殿的后半段,乔羽凰没进来过,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竟有这么大,眼前是一个长宽约二十尺的方形琉璃池,池中的水青烟袅袅,伸手一探,都是温水。 有点像现代的温泉,水格外的清澈,往下看,还能看到琉璃池下有一些形状各异的鹅卵石,都是打磨好了没有菱角的。 来到古代这么久,还没有尝试游泳过,古人那小小的浴桶她早就用的不舒服,眼下看到这样一个地方,也莫名兴奋。 但更让她感兴趣的是,君无邪的寝殿后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 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盯着面前的池水看了看,脸色变化之快,令君无邪又皱了眉,似是知道她在乱猜,直接便告诉她,“这池中的水有活血化瘀,排毒之效,下面的石头能按摩你足底的穴道,驱散疲劳。” “哦。”乔羽凰了然的点点头,没再继续脑补。 但见君无邪还不走,适才笑道,“怎么,你是被我的美貌迷住,迫不及待想看我出浴的样子吗?” 她是故意用猥琐的语气说道,果然见君无邪不悦的扫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了。 她从里面将门带上,才放心的褪去了衣服下了水。 果真如同君无邪所说的一般,脚下的鹅卵石每走一步都能按摩到足底的穴位,虽然有些疼,但效果惊人。 这温水是放了没多久的,清澈而令人放松,似也令一天的疲劳消散不少。 游了几圈,又在这水池里泡了许久,是累的睁不开眼睛,想着君无邪那厮应该睡了,才慢腾腾的上岸准备回去睡觉。 岂知她刚刚走到岸上,内室通往这里的那扇门唰的一声被人拉开,她的手都来不及捂住哪里,君无邪就大刺刺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手上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看样子是给她送换洗衣服来的。 但正好就撞见了乔羽凰未着寸缕的正要将衣服捡起来,她连挡都来不及挡,四目相对,尴尬满屋。 “你还看!” 第185章 相府 君无邪盯着她的视线并未移开,反而伸出了手将衣服递给她。 乔羽凰满脸通红,捡起来一件外衫挡着重点部位,便走过去接衣服过来想换上。 眼下许是太紧张,又带着气愤,脚下和琉璃池边都有水,刚把手伸过去,脚下突然一滑,是站不稳的直接往前倾倒,往他怀里扑了过去。 君无邪伸手接住她,她遮住自己的那件外衫轻飘飘的便掉了,头埋在君无邪的胸前,此刻不知该不该起来。 他手的温度很烫,此刻搁在她的腰上,似能感觉到在努力克制什么,乔羽凰轻轻抬头,便隐约看见他喉结一动,也垂下头看着自己。 血瞳似染起炙焰,抬手扯下外衫,便披在了她的身上,打横将她抱起,直往前头的内室走去。 乔羽凰心在噗通乱跳,她不傻,自然能感觉到君无邪此刻身体的变化,是紧张的扯着他的衣袖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她只披着一件外衫,堪堪遮住胸前的春光,他手放的地方,是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的后背。 君无邪并未应声,步子迈的极轻,很快便进了内室将她放在宽广的大床上。 放下以后,他仍旧没有离开,烈焰燃烧的魔瞳仍旧低头看着她,乔羽凰伸手推他,“我要换衣服,你回避一下。” 推出去的手腕被有力的大掌握住,乔羽凰一愣,几乎是没有反应的空隙,他便直接欺身压了上来,滚烫的唇印上她的唇瓣,温柔又霸道的掠取她的美好。 隐隐觉得今天要发生点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推他,但如以往的每一次,她的那点力气在君无邪看来比蚊子也大不了多少,是觉得有些碍眼,抬手便将她的手腕扣住,压在头顶。 危机感瞬间来临,感觉到他的吻越来越深,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乔羽凰心说不好,这家伙八成是动欲了。 丞相府。 孔胤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才从那偏院的县城终于回了京城,掀开帘子,见自家夫人和儿子都在家门口等自己,心中一动,是久未有过的满足感,快步走了过去,一手揽着夫人,一手揽着孔雎儿便往里走。 因着孔胤回来,丞相府大半夜的放着烟花爆竹,做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好菜,夫人小姐少爷们簇拥着孔胤坐在饭桌前。 丞相府的妾室们都侯在一旁,唯有孔晟的娘亲钱氏有资格坐在孔胤的身侧,这会儿见孔胤胡子杂乱,只半个月的功夫,白头发也长出来不少,是心疼的道。 “老爷,您这番下去赈灾,可是受了什么苦?妾身瞧您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孔胤目光浑浊,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又是恨得咬了咬牙。 “夫人就不要再说了,幸而这次通州御史前来相助,替本相安排后续的救灾之事,否则,还不知道要耽误多久在那穷乡僻壤之处。”孔胤哀叹一口气,打量孔晟和孔雎儿一眼,又问道。 “你们近来可好,没有再给为父惹祸吧?” 若不是上次孔晟在殿前得罪了君无邪,他又何必受这趟罪,因而这会儿看孔晟的眼神是带着警惕和防备。 “爹怎么这么说呢,大哥和我都好好的在府中,哪能给爹惹什么祸呢。”孔雎儿温声应道,是和孔晟约定好了那件事要烂在肚子里,她自然不会说。 “我怎么听说大哥前些日子,狩猎之时在营帐里头调戏将军府的二小姐,叫锦王知道了大发雷霆呢。”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说话的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孔植,这位是侧室生的庶子。 “你不要胡说八道,大哥哪里做过!”孔雎儿下意识的瞪了他一眼,提起乔羽凰她就恨得牙痒痒,“父亲不要听别人挑拨,大哥哪里会看的上乔羽凰。” 孔胤目光锐利,是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冷声道,“没有最好。” 听着夫人说了些琐事,外头很快有小侍来报,宫里有人传信来了。 孔胤只吃了两口饭,看到手中的信,立即便将信收了起来,回头冲管家道,“快备轿,本相要入宫。” “老爷,都这么晚了,您还进宫?”钱氏立即跟上来,是有些心疼的道,“您瞧您这一脸胡子拉碴的,去面见圣上不收拾收拾吗?” 孔胤回头看了她一眼,“不必,圣上传为夫传的急,为夫尽早回来,夫人先歇下吧。” 妇人哪里懂孔胤的心机,他就是要以这副疲惫不堪的模样进宫,让小皇帝看看他为了赈灾之事多么尽心,待到下面的人将赈灾的详情一禀报,小皇帝必然更加信任他。 丞相府的轿子缓缓往宫里去了。 孔晟和孔雎儿对视一眼,兄妹俩的眼中都夹着几分算计。 一大桌子的菜没怎么动,钱氏回头看了众人一眼,想起方才孔植告状的事,脸色立即就冷了下来。 孔植的的母亲李氏只是蓬门小户出声,往日里依仗老爷的宠爱,在府里也作威作福过,但如今年老色衰,她已经没有资本了。 钱氏冷哼了一声,“二少爷,近来是不是太闲了?书院里没事做,学会像女人一起说起是非来了?” “夫人,植儿他不是!” “闭嘴!”李氏话音未落,钱氏便冷冷的喊道,是直接瞪了她一眼,“倘若你不会管教儿子,本夫人可以替你教!再在老爷面前胡言乱语,小心我将你们娘俩一起扔出去!” 是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孔植想顶嘴,却被李氏拉住,谦卑的应声,“夫人说的是,妾身一定会好好管教植儿,再不会发生这种事!” “最好是!” 钱氏瞪了她一眼,抬头挺胸的带着孔晟兄妹二人离开了,这席间的下人们也呼啦啦的走了一大片,只余几个妾室大眼瞪小眼。 孔植长得不差,年才十八,就自有一股威仪之气,比起孔晟要好看许多,这会儿满脸的不甘心,“娘,你为何总是这样低声下气?同是爹的儿子,我为何就总得受他的气!” “植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嫡庶有别,他是嫡子!你怎么跟他比!”李氏哀怨的叹了口气,“要怪就怪娘出生不如他。” 孔植满脸不甘,是瞪着前头灯笼离开的方向,怒声道,“我就不信!” 第186章 大姨妈来了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傻了。 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君无邪的亵衣已经褪去,肌理分明的胸膛看着令人血脉喷张,精壮的八块腹肌弧度更是格外的迷人。 滚烫的唇还在她脖颈间游移,有缓缓往下的征兆,二人灼热的呼吸喷涌在一起,只令这室内暧昧的气氛更烫人几人。 君无邪很高,体重自然也不轻,这会儿压在她身上,是真实的令她感觉到了几分窒息感,却一点也不反感他的触碰,反而因着他的引导,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 乔羽凰虽是现代人,但也未经人事,虽说思想仍旧停留在现代,眼下还是很纠结。 她的确喜欢君无邪,可眼下不是和他做这种事的好时机。 她想拒绝,又不想拒绝,心头似有恶魔和天使在做斗争。 恶魔说,反正你也喜欢他,睡就睡吧。 天使说,它说的对。 他昂扬的欲望正抵在她的小腹,低头又过来索吻,乔羽凰一咬牙,到底是拒绝不了面前的男色,揽着他的手收紧了几分,对上他烈焰一般的瞳仁,正想回应,却忽而感觉自己小腹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流到了床单上。 君无邪没有察觉,看着她凑过来的唇,是直接吻住了她,也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乔羽凰被吻得七荤八素,意识却没乱,挣扎了许久,才从他严密的封锁中挣脱出来,委屈道,“等等!我好像来大姨妈了。” “大姨妈?”君无邪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寝殿,寝殿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是低头看着她皱眉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知道他是误会了什么,乔羽凰脸一红,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便直接道,“就是月事,月事知道吗!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君无邪扫了她一眼,掀开被子一看,果真见身下的床单上有一抹红。 “我没骗你吧。”乔羽凰有些无奈,她都打算豁出去了,但是大姨妈不同意啊。 君无邪眼神一凛,扯过外衫给她套上,忽而又沉默了。 良久才听他问,“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快去给我找那个,你们这儿的女人来月事用的那东西!”脸都红了大半,乔羽凰慌乱的套上外袍,将衣服扯紧,直到把自己包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尴尬,太尴尬了! 君无邪眉心微蹙,“我们这儿的女人?” “扣什么字眼,快去给我找东西,你想看我血漫金山吗!”乔羽凰咬牙瞪了他一眼,眼下是急躁的不得了,看他还在这里不紧不慢的心头就有火在烧。 “好。”君无邪起身,又想起摄政王府根本没有婢女,眼下已经是深夜了,他去哪儿给她找那东西? 出了房门,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封刹立即过来了。 “王,什么事?” 方才就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他很识趣的走到一边去了,眼下见王这么快出来,也是有些讶异。 “你知道,女人来月事的时候用的那个东西叫什么?” 封刹眉心一颤,是扭曲着脸道,“好像是叫月事布吧。” “那,王府里可有?” 封刹嘴角一抽,“王,王府里除了送菜来厨房的几个大妈,哪里有女人,怎么会有那东西。” “那你去。” 买字还没说完,封刹似察觉到什么立即道,“王,方才兄弟们说王府后头好像有什么人,我这就带着兄弟们过去看看!” 说罢飞也般的往前走去,连带着守在院门口的王骑护卫也一起带走了。 君无邪的手伸到一半,是咬牙压抑着怒火。 可这等难以启齿的事,他堂堂一个摄政王又怎么好意思同别的人说,他要买月事布。 脸色一黑,是飞身一跃从墙垣处飞了出去,往京城的闹市而去。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原本热闹的京城风吹过只掠起一层树叶,君无邪在闹市中走了一趟,很快看见一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 虽说大门紧闭,但想到家中人,还是走到门前敲了敲门,敲到第五遍,里头睡得正熟的老板娘才终于揉着眼睛出来了开门了。 这见自己门外站着一个贵气逼人,又俊美无俦的男人,瞌睡一下就醒了,是连忙问道,“公子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君无邪扫了一眼屋内,站在门口就闻到了里头浓重的脂粉味,重的呛人。 “你这里,有没有。”君无邪轻咳了一声,脸色极不自然,“有没有月事布?” 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一听说是个大男人来买月事布,是有些惊讶的盯着他看了一眼,又笑道,“有有有,您进来看,是替夫人买的吧?” 君无邪嗯了一声,热情的老板娘很快进了内室,抱着一叠东西出来,是将那几种东西摊开在手上,大咧咧的介绍道,“您看,我这店里拢共有三种,你要哪一种?” 她还没来得及介绍,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她抱出来的那一大堆东西全都被人拿走了,叮铃一声,空空的柜台落下一锭金子。 老板娘抱着金子张大了嘴,往外头张望了一眼,却见街上已经没人了。 “咚。” 一大袋东西被扔到面前,乔羽凰愣了一下,将面前的东西解开,便见一堆布条露了出来。 “买来了。”君无邪脸色有些黑。 乔羽凰将那一袋东西翻出来,却发现这东西跟现代的姨妈巾一点也不一样,拨弄了半天,她不会用啊! 是头也不抬的问君无邪,“诶,你知道这玩意怎么用吗?” 君无邪眼神一滞,“你不是女人吗?” “我当然是,可是我。”差点说漏嘴,她又不是原来的乔羽凰,哪里知道这玩意怎么用,抖了半天也找不到这东西的用法,仍是求助的抬头看他,“你能不能回去给我问问这玩意儿怎么用?” 君无邪眼神泛着寒光,这会儿已经是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好不好嘛!”冲他飞了个媚眼,语气也软了几分嗲声道。 到底是心疼她,面前身影只停顿了一下,很快便风一般的消失了。 老板娘抱着那锭金子,这会儿和自家相公正在一起乐的还没睡,又听到店门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第187章 唯你让我心动 老板娘开门,见又是方才那位富贵公子,这会儿笑的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客官,您还要给夫人买什么吗?” 老板娘目光殷切的看着他,点了油灯照亮这漆黑的房间,君无邪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客官是刚刚新婚吧?若是想讨夫人欢心,不如给夫人买件首饰,您看这些朱钗,挂坠全都是南海珍珠,前些日子,定远侯府的小姐才从这里买了一个,喜欢的不得了呢。” 老板娘话不停,“客官若是和夫人刚刚新婚,买这个再合适不过,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首饰的,尤其是自家相公送的。” 老板娘说着又呵呵的笑了起来,但见面前人纹丝不动,眼似寒冰,吓得她笑声戛然而止,呆呆的看着不再敢说话了。 “本,我是想问你,方才那月事布,怎么用。”断了几句,才问出口。 老板娘一听了然了,但一想不对啊,哪有姑娘到了出嫁的年纪还不会用月事布的,难不成这位娶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这古代娶未及笄的姑娘人家也不少,看这位富贵非凡,通身贵气逼人的模样,她也不敢多问,只笑呵呵的从里头又取出了几件东西,热情的教他怎么用。 君无邪脸色阴沉的学完,正要离开,眼神一撇,看了一眼那一堆珍珠发饰的朱钗,似无意道,“女人都喜欢首饰么?” “那是自然了,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心上人送给自己的首饰的,若是对方出了远门,瞧一瞧首饰,还能睹物思人。” 君无邪伸手拿了一条离自己最细的链子下来,又是一锭金子扔给了老板娘,门呼啦一声关上,他也再次不见了。 老板娘冲出去左右看了一眼,又没看见人影,唰的一声将门关上,也没想那么多,就拿着金子往里屋走,边走边喊,“相公,我们发财了!” 乔羽凰折腾了半天,也搞不懂这古代复杂的月事布,真不知道这古代的女人是怎么过来的,赶明儿有空,她一定得自己做来试试。 正郁闷着,君无邪回来了,将她手中的月事布接过来,摆弄了几下,低声问,“看懂了没?” “懂了。” 君无邪退出房间。 乔羽凰将东西换上,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正想将床单也一起换了,君无邪就推门进来了。 她没停下手中的动作,把脏了的床单掀起,从柜子里拿了新的换上,还没铺开,手便被摁住,身边多了一堵温热的大墙。 “本王来。” 乔羽凰退到一边,便见他开始铺床单,一看就是没做过这种事,动作有些笨拙,四个角也都没铺平。 待床上收拾好,适才将被子铺开,回头看她,“上来吧。” 乔羽凰依言上前,反正她大姨妈都来了,今天也不可能发生什么事儿了。 是想到这会儿街上的店都关了门,奇怪的问道,“对了,这么晚了,你从哪里买来的?老板娘教你用的吗?” 君无邪想起方才的事,脸色又是一黑,那阴沉的视线令乔羽凰也觉得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话。 没等到回答,倒是面前人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拉到了他面前。 乔羽凰盯着他,便见他从怀中拿出一条链子,那链子是很常见的细银链,链接上垂着一个指节大小的红色宝石。 君无邪把链子放到她手中,盯着看她的反应。 乔羽凰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那宝石,现代时曾和做珠宝生意的大亨打过交道,因而知道些珠宝的鉴定方法。 她看了一会儿,便确定这是一块真的红宝石,而且色泽和饱满度都极其的好,可以说放在现代一定是一等品。 乔羽凰兴冲冲的抬头问他,“送给我吗?” 君无邪点头,看她因为高兴而闪烁的眼睛,眼中似有冰山被融化。 “嗯。” 然而她下一句话就是。 “这个很值钱吧?”对着烛光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现代指甲盖那么小的一块宝石都得卖上万,她手中的这块能卖多少钱,想想都开心。 立马就猜到了乔羽凰在想什么,君无邪的脸色一沉,是直接从她手中将坠子夺了过来,伸手拨开她垂在耳边的发,倾身替她将坠子给带上。 那坠子冰冰凉凉的落下,在脖子后锁紧,君无邪带着威胁的声音也在她耳边响起。 “你敢把它卖了试试。” 乔羽凰莫名觉得后背一凉,低头看了一眼,那宝石的光泽印在她的脖颈上,似衬的她肌肤也更白了几分。 “你从哪里得到的?” “雪山。”君无邪应声,并不想提及那件事,“时候不早了,睡吧。” 乔羽凰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折腾了一晚上,天都快亮了。 她和衣躺下,进了里头,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枕头笑道,“你也快睡吧,今晚替我买月事布,辛苦你了。” 她一提起月事布,似能感觉到君无邪的不满,因而说的更开心了。 “诶,你是怎么向老板娘请教这东西怎么用的啊?老板娘没有把你当成变态吗?店里有没有其他人?老板在不在,有没有人认识你是谁?不会传出去吧?” 她每说一句话,君无邪的脸色就黑上几分,待她这话说完,面前人已经脸色阴沉的看着她,欺身压了上来。 身上沉甸甸的感觉令乔羽凰仍旧是憋着笑,血色的魔瞳本该令人感觉恐惧,可眼下她却莫名有种想亲吻他的冲动。 这样想着,她也这么做了,是倾身上前吻了他的眼睑,又顺着脸颊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能感觉到他浑身一颤,惊讶过后,是带着狂喜拥着她以比她更热烈的攻势巧取豪夺,汲取她每一分的美好。 绵长的一吻,是以乔羽凰揪着他的领子试图拽他起来结束,不满的轻抚被他亲过的红唇,是抱怨道,“你怎么每次都跟打出生就没碰过女人一样。” “本来就是。”在她脖颈落下一吻,是轻轻的呢喃声,带着几分沙哑,性感的要命。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他恰好也盯着她,四目相对,乔羽凰忽然笑出了声。 是庆幸的笑,庆幸在她之前,还没有女人曾让他动心。 第188章 孔家二公子 叶臻听说了昨夜乔羽凰被东宫流云送回将军府的消息,是一大早的和上官旭、林烈从灵泉山庄赶回将军府。 这二位先前和乔羽凰打的赌还没有完,叶臻说乔羽凰手里有那幅画,他们便也都信了,已经下意识的将自己和乔羽凰当成了一伙人。 三匹骏马陆续进城,马不停蹄的赶往将军府,却在半路被人叫住。 有一华服公子拦在叶臻面前,声音温润,“叶大哥,这是去哪儿?” 叶臻低头一扫,看着面前的男人一愣,“二公子?” 上官旭和林烈对视一眼,已经准备跑路了。 孔植上前两步便牵住了这二位的缰绳,笑道,“上官大哥和林大哥,是不认识我了么?” “二公子。”上官旭和林烈脸色并不好看,他们从暗阁里出来,孔植是丞相府的二公子,难不成是来抓他们回去的? 丞相府一向对待叛徒心狠手辣,若是真的落到孔丞相手里,下场可就惨了。 “放心吧三位大哥,我只是想与你们同行,你们是去找二小姐吧?”孔植擒笑看着三人,是一副温文尔雅,极好说话的模样。 孔植模样不差,算得上是翩翩佳公子,站在人群里能让人一眼看见的那种,但出生太低,母家没有势力,尽管他一向洁身自好,努力用功,在父亲面前却一直比不得有外祖父撑腰,花心成性的孔晟。 “你找二小姐做什么?”叶臻脸色漠然,已经离了丞相府,这位也不再是主子,他自然没必要毕恭毕敬。 孔植倒也并未介意,仍旧是客气的道,“只是想和二小姐说几句话,若叶大哥是打算去,可否带我一道?” 叶臻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温和,眼中擒着笑意,是一副不设防相信他的模样。 “我也不知二小姐在不在府中,不如公子先回去,等我找到二小姐先告诉她一声,届时再来请二公子如何?” 叶臻并未答应。 孔植笑着看了他一眼,“那好吧,劳烦叶大哥带句话了。” 叶臻点头,骏马微微侧身,三人便继续往前赶去。 孔植让到一旁,盯着几人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摄政王府。 乔羽凰醒来的时候君无邪已经上朝去了,刚揉了眼睛,就听外头有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清月丫头清秀的脸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了过来。 几日不见,这丫头看着人都消瘦了些许,是带着哭腔道,“小姐,你让我们好找,叶大哥为了找你,几天都没睡觉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没回来?”乔羽凰瞧了一眼外头,太阳高照,再过一会儿就正午了,“叶臻不知道我在这里吗?” “不知,叶大哥这几日天天带人在城郊找寻小姐,连将军府也没回。”清月说着话,一张小脸委屈的抽搭着。 自己的事情糊涂,可一到别人身上就看的比谁都清楚,眼下乔羽凰就看出来了清月这丫头的心思,一见到自己不是先问自己有事没事,开口就提叶臻,这已经是很明显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叶臻是不是,嗯?”使了个眼色。 清月臊的脸一红,“小姐你胡说什么呢,我是担心叶大哥出事,他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也不知道现在人在哪儿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门外有侍卫来报,“外面有位姓叶的求见。” “叶大哥?”清月只差没跳起来出去迎接,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又收敛了站到一旁。 “让他们到外头等着。” 侍卫应声而退。 清月伺候着乔羽凰洗漱,换衣服,待一起妥当,才和她一起往前厅走去。 上官旭和林烈各自坐着一角,叶臻还没见着人,此刻仍是站着,直到见乔羽凰出来了,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叶大哥。”清月从乔羽凰身后探出头来,红着一张脸。 上官旭翘着二郎腿,是立即反应过来笑道,“我说叶臻怎么老是让我们一起来,合着在你这是有钱又有相好了。” “胡说什么!”叶臻瞪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去看乔羽凰。 乔羽凰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到上官旭和林烈二人来了,自然的想起了之前的约定,“你们来的正好,走吧跟我回将军府,我这就把仕女图挖出来给你们看。” 是撸起袖子准备回去干活的阵仗。 上官旭白了她一眼,“你如今都住在摄政王府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这几天民间的传言他听了许多,原本是不太信了,可一看她都在摄政王府过夜了,便觉得传言所言非虚。 “算你们聪明。”乔羽凰得意的挑了挑眉,“上官先生,那你今后就是我的账房了,我可先说好,你若是敢黑我一分钱,我可就不客气。”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上官旭又是一个白眼飞了过去,“再说了,你如今能有多少钱让我黑。” 乔羽凰并未搭茬,只回头道,“等回去你们就给我在江湖上广发英雄帖,不管是单干还是有组织的杀手,愿意入我门下,月钱我给双倍,年终发奖金。” 上官旭眼神一凛,“那你打算招多少人?” “贵精不贵多,先发帖子出去,看看有多少人来。”乔羽凰眼下不确定这英雄到底能不能吸引到什么人。 不过想着,有组织的恐怕比较难,只能将目标放在那些单干的人身上了。 “对了。”叶臻想起放在在街上被孔植拦住的事,又把孔植的话转述给了乔羽凰。 乔羽凰并不认得孔植,丞相府的庶子,莫说宫宴那等大场合,就是哪位大臣家有喜事前去贺礼,都轮不到他。 她和孔晟那么熟,也没听孔晟提过。 “这位二公子为人如何?” “与孔晟简直云泥之别,二公子待人和善,嫉恶如仇,对下人也素来温和。”叶臻应道,是十分客官的评价。 “这么说来,二公子是位正人君子了?” 叶臻点头,“算是,不过二公子的母亲三姨娘因年轻时得宠,如今很受夫人欺负,连带着二公子在丞相府都难立足,恐怕这番二公子是想求助来了。” 乔羽凰一听,这么说来,这位二公子和孔晟是处于敌对关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好,我见。” 第189章 玄月晶石 乔羽凰没打算回将军府,也同这几人说了,她这几日都会住在这儿,刚说完准备嘱咐他们一些注意的事,忽而就听外头传来一声爽朗的男声。 “小乔姑娘!” 声音洪亮,人还在寝殿百米开外,就听到了他的喊声。 上官旭和林烈识相的从窗外离开,叶臻和清月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后,同她一起出门。 老远便听苍翟笑声爽朗,迈着大步快步走来,看见乔羽凰那双鹰眸放着异常的光亮。 “小乔姑娘,你可出现了,这段时间可急死我了!” 他说着话想伸手上去抓乔羽凰的手,被乔羽凰下意识的躲开。 往后看了一眼,便见君无邪和君锦炎在他之后步履悠闲的进来。 “乔将军听说二小姐回来了,死活非要出宫来见见。”君锦炎温声道,看似平淡,心下却也掀起波澜。 他原本是以为乔羽凰在乔楚寒的庇佑下,才一直没让流风动手,可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竟让她落入他人之手,幸亏没事安全回来了,但一想她一回来就往三哥这里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君无邪一眼,见他也盯着自己,没避开他的视线,反而冲他一笑。 君无邪脸色不自然,仍是那股威仪的模样,魔瞳中却染了几分暖意。 君锦炎也看着乔羽凰,视线定格在她胸口的红宝石上。 “这是?” 是下意识的走过去,想仔细看一眼,乔羽凰却伸手将宝石捂住,后退了几步。 君锦炎看她这防备的动作,心中莫名有些感伤,却仍是回头问道,“三哥,二小姐带着的可是玄月晶石?” 君无邪鼻音哼出一个嗯字。 君锦炎便更为诧异。 乔羽凰还不明白这东西的来历,只知道很值钱,是下意识的将它塞进了衣服里,却只听苍翟洪亮的声音喊道,“玄月晶石?是雪山圣域的那块玄月晶石?” 君无邪二人都未说话,脸色各异。 连带着苍翟这会儿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盯着乔羽凰,又看了看君无邪,“摄政王殿下,连玄月晶石都舍得赠与小乔姑娘了?” 听他这话,隐约知道这晶石应当是很稀奇的东西,但君无邪并未细说,只道,“苍将军,人也看了,是不是该回宫了?” 苍翟这会儿正揣测着君无邪和小乔姑娘的关系发展到了什么地步,隐约间,又瞧见了乔羽凰脖子上一个半遮半掩的吻痕,怒目圆瞪,是惊的险些没跳起来。 乔羽凰自己都还未察觉,清月和叶臻因方才站着角度的问题也都没看见。 这会儿见他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脖子,是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有些不自在。 苍翟原本是打算请她出去吃饭的,可那么一个吻痕却给了他重重一击,心中藏着事,便也不愿意在这里做戏,只应道,“那本将先回宫,小乔姑娘,本将改日再来看你。” 苍翟眼神已冷下许多,乔羽凰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苍翟摆着一张臭脸走了。 “本王有话和你说。” 君无邪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话,令君锦炎想和乔羽凰再说几句话,眼下也没机会。 这二人依次离开,倒弄得乔羽凰一头雾水。 “你知道玄月晶石什么东西吗?”乔羽凰回头问叶臻。 叶臻也盯着她的脖子看,“听说是雪山圣域的宝藏,在圣域已有百年之久,由一条灵蛇看管,传说是女娲娘娘的灵石。” “女娲娘娘?”乔羽凰只朝天翻了个白眼,怎么连神话都出来了,不就是一条项链吗? “听说佩戴灵石之人,可驱寒辟邪,强身健体,内力还会大增。” 叶臻无意的话却听的乔羽凰暗自运气,她尝试着像君无邪那样将内力汇聚于手中,再一掌击出。 是对着面前那棵大腿粗细的小树,一掌过去,除了树叶落了几片,什么事也没有。 乔羽凰嘴角一抽,那厮一手一个大坑是怎么做到的? “既是摄政王殿下给你的,你就带着吧,总归不会有坏处。” 叶臻眼神复杂,看不出此刻在想什么,却隐隐觉得他似乎有些失望。 君锦炎和君无邪在书房不知道说了什么,直说到吃午饭时人还未走,留下来又一起吃了午饭,待送走了君锦炎,君无邪回去处理事情,乔羽凰便又带着叶臻溜出了门。 岂料刚出门,君锦炎就从她身后过来,朗声笑道,“二小姐,去哪儿?” “溜达溜达。” “正好本王也吃多了,一起吧。”君锦炎上前与她并道而行,白衣下的身姿仍旧是芝兰玉树,一眼便令人觉得惊艳。 乔羽凰也没拒绝,与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便见前头有一群百姓围在一起,似有人在闹事。 乔羽凰是不爱凑热闹的,下意识就要躲开走,倒是清月这丫头忽然拉了拉叶臻,“叶大哥,好像有人在抢人。” 乔羽凰这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便见百姓们围着的中间,有一名姿色还算可以的妇人被扯乱了头发,左右手都在两个男人手中,拖着她要将人带走。 “你丈夫欠了我们赌坊的赌债,说好了要拿铺子和你赔,你还想耍赖不成?”说话的是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胳膊都比那妇人的腿粗,拉扯着丝毫不费力气。 妇人虽是被抓着,但声音却又尖又亮,“那东西欠的钱,凭什么要老娘替他还!老娘早将他赶出门,他不再是我的相公,他的债,关老娘屁事!” 妇人的态度很横,可面前几个都是壮年男人,她一个女子哪里敌得过,是直接被拽着头发走了好几步,又听那人恶狠狠的骂道。 “小娘们别不知好歹,你现在老实把地契交出来跟我们回去,我们还能让你过的舒坦点,这么嘴硬可别怪我们不客气!”说话的是领头的汉子,脸上还有一道伤疤,一看就是地痞的模样。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他欠的债,你让他自己还,换不上就把他捉去喂狗!老娘没钱给他还债!” 妇人很强硬,旋身弯腰,一脚便踢在了抓着自己的汉子裆下。 “哎哟。” 第190章 大嫂的姿态 汉子当即疼的弯下了腰,另一侧的汉子当即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将妇人打的摔倒在地,白嫩的脸上也很快有了五指印。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然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着话又上来几个人,直接将妇人扛在肩上就往外走,立即又有人冲进了妇人的铺子里去抢东西。 乔羽凰探进去看了一眼,便见这是一家小小的饭馆,有上下两层,地方还算大,也处于闹市,但似乎平日里生意就不好。 眼下这帮人为非作歹都快无法无天了,这一群百姓也就这么看着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拦。 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叶臻,叶臻立即上前,抓住了那个扛着妇人的汉子,将妇人先救下来。 那汉子立即还手,叶臻一脚踹过去,便将他踹进了护城河。 君锦炎回头看了一眼流风,流风也立即上前帮忙,将正在里头搬东西砸东西的人也一并打跑了。 妇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也没顾身上还有灰尘,就气冲冲的冲了进去,冲躲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的小二大骂道,“我请你来干什么吃的?有人抢东西你都不敢还手?嗯?滚!我这饭店不要你了!” 哆哆嗦嗦的小二被她骂懵了,捂着脸就冲了出去。 看热闹的百姓见闹事的人走了,也都收了看热闹的性子,陆陆续续的散了。 妇人这才转身看着叶臻和流风,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是擒着眼泪道,“真是谢谢二位公子,小妇人今日真不知如何感谢你们。” 乔羽凰打量着这间饭馆,原本只当是做件好事就想离开,但见那妇人却拉着叶臻开始说起了自己那不靠谱的相公。 说两人如何辛苦的攒了这些钱,开了这间饭馆,那口子如何的嗜赌,三天两头的惹的赌场里的人来追债,砸东西砸的这里没法做生意。 妇人拽着叶臻不放,话锋一转忽而道,“公子,不如你留下帮衬小妇人如何?我每个月给你这饭馆收入的一半作为报酬行不行?” 叶臻一愣,又见她吧嗒落下几滴泪,“求您了公子,若是你不在,他日那群人来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小妇人呢。” 乔羽凰见她捏着帕子哭的伤心,一点也没有方才那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的气魄了。 这女人倒是对她的胃口,能屈能伸能演戏。 “夫人。”乔羽凰踏步进了饭馆,上下打量了一圈这里的装潢,比起京城里的大饭馆聚贤楼和凤满楼来,这里简直是不能入眼了,但好在地理位置好,正处于闹市之中,平日里过往的人多。 “你这饭馆地界这么好,你怎么会没钱呢?” 那妇人也没管问话的人是谁,抬头便应道,“我又没钱请好厨子,请名角来唱戏,也没钱翻修,谁会来这儿吃饭呢,一天能有个一钱银子已经是万幸了。” “夫人这店还想开吗?” “我一个女人家,除了这个店什么也没有,我不守着这里,我干什么去。”妇人又哭了几声,似想起了自家那个嗜赌的相公,气的又骂道,“若不是那不死的东西,如今这店也不会这样!” 隐约听出了几分这妇人的意思,是想离开,又离不了,若是把这店卖了手里有了钱,那个嗜赌的相公恐怕会把钱再抢走,到时候她连店没了,钱也会没有。 乔羽凰同叶臻耳语了几句,让叶臻留下,便和君锦炎一起出来了。 君锦炎好奇她说了什么,也直接问,“你让叶臻留在那儿做什么?” “你没看夫人那么伤心吗?我让叶臻留下慰藉一下她受伤的心灵呀。”乔羽凰理所当然的应道。 流风嘴角一抽,忽然有些同情叶臻,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子,操心的事情真多。 君锦炎方才就见她眼神闪烁,盯着那家店看了半天,这会儿自然知道没这么简单,但她不想说,他就不问。 想起昨夜她留宿在摄政王府,是忍不住问道,“太子送你回将军府,你为何半夜又转去三哥那儿了?” 乔羽凰想也没想便道,“我大哥送太子回宫,我怕将军府出什么事,摄政王府更安全呀。” 君锦炎知道乔楚寒之前将她藏在灵泉山庄的事,隐约猜到了什么,见她这么说,也没有再多问。 “若是我去你那,你也会保我平安吗?”是无意的问道,乔羽凰这会儿正处于神游的状态。 只因她瞧见前头的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君锦炎应声,“必然倾尽全力,保你平安。” 见她眼神幽深,又补了一句,“倘若日后真有危难之时,你尽管来锦王府。” 乔羽凰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好啊,我可记下你这话了,日后我惹了什么麻烦,我就往你锦王府躲。” 她只是想着多锦王这棵大树总比没有好,却不想听在君锦炎的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二人沉默着,人群里那熟悉的身影也渐渐到了眼前。 孔晟和孔雎儿。 这兄妹二人带着各自的下人,正从闹市中走出来,下人们手中拿着许多首饰盒和新衣服,看样子这是买东西刚出来的。 孔雎儿瞧见乔羽凰和君锦炎在一起,又是恨得咬牙,抢了锦王不说,还不准她跟乔楚寒在一起,她的手伸的可真长。 “见过锦王。”孔雎儿微微服身,今日穿的一身粉衣,打扮娇俏,与孔晟站在一起,兄妹俩也都是瞩目的。 “孔小姐这是准备出嫁了?买这么多东西。”乔羽凰粗略扫了一眼,并没有好脸色。 孔雎儿倒也不介意,也为了气她便道,“我与楚寒哥哥许久未见,楚寒哥哥前些天送了我一只镯子,我想着也该给楚寒哥哥回礼,便给楚寒哥哥做了身衣裳,一会儿就让人送去将军府。” 她声音柔柔,说着话一股小女儿的娇态油然而生。 乔羽凰盯着她看,果真见她纤细的手腕上有一只碧色通透的翡翠。 “对了,二小姐,我也给你做了一身衣裳,一会儿我叫下人给你送去,你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俨然是一副大嫂的姿态了。 第191章 午膳 “不必了,你这眼光,这种颜色,还是留着你自个儿穿吧,我还小。”是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的好意,也令孔雎儿的脸色一黑。 这种眼光,说她还小,是说她眼光不行,挑选的衣服老气了? 孔雎儿抱着衣服气的脸色发青,想还嘴,忽然之间态度又变了,“我也是好心,二小姐不喜欢便不喜欢,为何要这样说呢。” 说着话一副十分受伤的模样,只差捂着脸掉下几滴泪来。 乔羽凰一看她这做作的模样,是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乔楚寒正从身后走来,身边还站着拓跋钰。 拓跋钰一身紫衣风度怡然,乔楚寒一身黑衣英武干练,两道修长的身影似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已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妇远远的站着,在一起议论这几位翩翩公子。 “怎么了?”乔楚寒上前几步,是下意识的看向乔羽凰,见她看也不看自己,脸色又是一沉。 “楚寒哥哥,我给你做了几身衣服,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去,你今天就试试,若是不合适我就给你改。”孔雎儿扬起一张笑容灿烂的脸,又看了一眼乔羽凰,状似无意的道,“二小姐许是眼光高,瞧不上我选的衣服,没关系,日后我带二小姐去裁缝铺里做。” 这话说的,好像已经订好了这门婚事,她要过门了一般。 孔晟服身向拓跋钰行礼。 乔羽凰没等乔楚寒回答,率先开口道,“锦王殿下,我有点饿了,你想一起吃点什么吗?” 君锦炎点头,“二小姐吃什么,本王就吃什么。” 乔羽凰转身就走,是拓跋钰三两步拦住了她,“诶,二小姐怎么能这么小气只问锦王呢,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二小姐瞧不见么?” 他凤眼微挑,眸中擒着笑意,却不让人觉得轻浮。 “我没带这么多钱。” 直接扒掉了拓跋钰的手,转身想走。 另一只手又立即巴了上来。 “不如我请诸位到聚贤楼用午膳吧。”孔晟一脸讨好道。 他因为父亲孔胤的身份,在朝中并没有什么位高权重的朋友,如今面前的这几日,若是真能结识,日后他的路也会好走不少。 君锦炎看着乔羽凰,乔楚寒也看着乔羽凰。 倒是拓跋钰温声笑道,“小王还是想吃美人儿请的饭,行不行,二位美人儿?” 折扇轻轻打开,那双带几分勾引的丹凤眼略过乔羽凰与孔雎儿,孔雎儿的脸当时就红了,是害羞的看了他一眼,娇嗔道。 “大皇子真会开玩笑。” “知道是开玩笑,你还当真了。”乔羽凰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孔雎儿的脸色又是一黑。 “好了二位美人儿,就当赏小王一个面子,今日能否休战?” 这话是对着乔羽凰说的,毕竟孔雎儿这会儿已经装出了一副受欺负的模样,只差没抹着眼泪说自己有多可怜。 乔羽凰本是不愿意的,但一想,若是拒绝了就这样走开,岂不是如了孔雎儿的愿,她在这几位的面前就真成了小心眼的人儿了。 “我无所谓啊,只要有人请客就行。” 孔雎儿立即应声,“我大哥请客,二小姐就只管吃吧。” 仍是那副贤惠的模样,仿佛是一点也不介意乔羽凰方才不善的言论。 众人一脸笑容进了聚贤楼,孔晟早已安排了一间雅间,请着这几位贵客进去,因着先前在狩猎林与乔羽凰有些冲突,又和叶臻打过架,已是尽量不与这二人对视。 聚贤楼的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不少王孙公子都喜欢来这里吃饭,因而这里的饭菜也是贵精不贵多,却一样样都贵的很。 眼下小二刚端上来的一盘四喜丸子,里头总共只有四个,乔羽凰一筷子夹了一个,乔楚寒、君锦炎、拓跋钰一人夹了一个人就没了。 孔雎儿的筷子有些失望的落下,一抬头却见那三只手都把丸子落到了乔羽凰的碗里。 乔楚寒声音温和,“爱吃就多吃点。” 拓跋钰附和着,“二小姐吃的多,都给你。” 君锦炎笑着看她不说话。 孔晟兄妹俩人的手伸到了半空,看到空盘子都缩了回来,再看乔羽凰面前那只被四个大丸子塞的满满当当的碗,脸色又是一变。 这兄妹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之后小二没端上来一样菜,这三位的第一筷子一定夹给乔羽凰,如此下来,孔雎儿的脾气再好也有些忍不住了。 这会儿仍是压着怒气温声道,“楚寒哥哥,我想吃鱼,你能帮我夹一点吗?” 她说着话,已经冲乔楚寒端起了碗。 那鱼在乔楚寒的面前,她也不是夹不到,眼下就是赌这一口气。 乔楚寒看了她一眼,一筷子将鱼尾巴夹断,孔雎儿正笑着准备去接,却见他把鱼尾巴夹到了乔羽凰的碗里,才把剩下的那些连盘子一起端到了她面前。 孔雎儿的手僵在半空,是咬牙自己夹了一块鱼,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气的怎么也吃不下。 乔羽凰倒是没想那么多,想着反正是孔晟请客,她专检贵的吃,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因而一顿饭下来,旁边的几个人都没动筷子,倒是她吃的摸着肚皮打着饱嗝。 乔楚寒见她一脸满足,适才温声开口,“过两日就是静萱的生辰了,你也早些回府替静萱准备一份贺礼吧。” 乔羽凰还没说什么,孔雎儿的眼睛却是一亮。 “大小姐的生辰?那我也得准备一份贺礼了,楚寒哥哥,你一会儿可得好好同我说说,大小姐喜欢什么。” 乔楚寒嗯了一声,并未理会她太多,看乔羽凰眼神冷漠,又补充道,“沐风说这几日身子也不太舒服,想见见你。” 说了乔静萱,又说乔沐风,乔羽凰盯了他一会儿,很快偏开视线,心中明白是乔楚寒在找借口,但一想乔沐风,感觉是该和他聊聊了。 这位深藏不露的弟弟,日后恐怕有许多用的上他的地方。 “我一会儿就回去看看沐风。” 声音寡淡,仍是不带任何情绪,只扫了这席间的人一眼便起了身。 “今日谢谢孔公子招待,我吃饱了,有事先走,你们慢慢吃。” 第192章 姐妹之怨 虽是这么说着,这一大桌子的菜都叫她一人吃完了,她也不等谁回复,大步一迈就往楼下走去。 乔楚寒和君锦炎是立即起身跟了上去。 拓跋钰看着面前脸色各异的兄妹俩忽而笑道,“乔将军对二小姐可真好。” “乔将军就这么一个亲妹妹,对她好也理所应当。”孔晟僵着脸应道,原本是打算好好和锦王套套近乎,却吃了饭就走了。 孔晟话音刚落,侯在外头的小厮上前来说了什么,孔晟脸色一变,立即抱拳冲拓跋钰抱歉道,“大皇子,家中有事缠身,让雎儿陪你逛逛,我的人就在外头,若您要回宫只管吩咐一声。” 孔晟语气很急,得到拓跋钰的应允,便急匆匆的走了,也不知晓是什么事。 孔雎儿这会儿还在想方才乔楚寒的事,有些入神,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看到二小姐,小王才觉得,这世间真有美人连生气也这么好看。”拓跋钰抿着一小杯酒,那双溢满多情的丹凤眼落在孔雎儿的脸上。 孔雎儿一愣,听着这话脸一红,抬头对上他擒笑的视线,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大皇子真会开玩笑。” “小王可没有开玩笑,世人都说将军府的大小姐倾国倾城,小王看,丞相府的二小姐也纹丝不逊色。”仍是那般温柔的注视,厚薄适中的红唇勾起迷人的弧度。 孔雎儿对上他的视线,害羞的低下头,脸立即就红了。 拓跋钰笑意幽深,盯着孔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将军府。 “萱儿,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去裁缝铺里瞧瞧,看有没有喜欢的样式,去多做几件衣服去。”赵氏的院中,乔静萱正坐在一旁绣花,赵氏在一旁笑道。“虽说你爹如今不在府中,不过娘打算替你好好操办操办。” 乔静萱眼眸似秋水,美人顾盼,“娘亲何必操劳,每年都能过,今年也不必大办。” “诶,这可不行,你过了今年可就十八了,娘再不好好替你操办操办怎么行。”赵氏早就想好了,借着这次生辰宴,要给萱儿谋门不错的亲事。 “娘亲可真是厉害,我与大姐都是庶出之女,娘就是办了生辰宴,有人肯来么?” 院子门外,乔静瑜正好打这儿路过,听到了母女二人的对话,也未打招呼,就大刺刺的带着丫鬟走了进来。 脸上早也没了往日看着赵氏时的那股怯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轻蔑。 赵氏一瞧见她,笑脸也立即就不见了,“静瑜你来的正好,这几天晚上你都跑哪儿浪去了?我听府里的嬷嬷说,你一到晚上就出门,凌晨才回来,正好要去找你呢,你倒自己来了。” 乔静瑜冷笑一声,正好打算来找自己?只怕若是她不来,她失踪了,赵氏也不会发现。 “娘亲还顾得上我去哪儿么?而今给大姐选门好亲事不才是最重要的么?”乔静瑜冷倪了她一眼,眼中再无半点往日母女的情分。 赵氏眼尖,一眼就瞧见乔静瑜的头上有一支名贵的朱钗,那朱钗的样式很少见,绝不是这京城的首饰铺里会有的东西。 再一细看,乔静瑜的脸蛋描绘的十分精细,原本好看但算不得出彩的脸蛋仔细一打扮,竟也能与乔静萱相比较了。 “你,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去?”赵氏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又看了她穿的衣服,胸口开到锁骨以下,只堪堪遮住春光,却依旧令人遐想连篇,谨慎的丝质长裙衬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不似一个未出阁的少女,倒似一个已经历经情事的尤物。 “娘还有空管我么?还是好好操心操心大姐的婚事吧。”乔静瑜冷漠的瞥了二人一眼,转身带着嬷嬷就走。 赵氏指着她的背影气的骂道,“萱儿你看这逆女,还好我没放过多的期望在她身上,否则你看看她,哪天跟人跑了,我就白养了她了!真是一个白眼狼!” 乔静萱起身扶她。“娘,静瑜许是约了朋友出去玩呢,不是小孩子了,您就不要什么都管了。” “你我可以不管,娘放心你,你瞧你妹妹那个样子,不管她能行吗?” 赵氏的声音自背后传来,乔静瑜仍旧不紧不慢的踱步,听着她的话,眼中的恨意却更深。 身旁的侍女轻声问,“小姐,我们去哪儿?” “凤满楼,太子在那等着呢。” 乔羽凰回将军,乔静瑜出将军府,二人正好擦身而过,只瞧了对方一眼,连招呼也没打,就看乔静瑜不善的目光盯着她,坐着马车离开了。 拓跋钰原是打算跟着乔羽凰去瞧瞧,刚进院子,也不知道赵氏听谁说了,立即带着乔静萱就来了,拓跋钰见了乔静萱,就如同见了包子的狼狗,也懒得管乔羽凰,就跟乔静萱的身边不走了。 乔羽凰懒得理会他,反正他自打一见到乔静萱之后,都是一副恨不得长在她身上的模样。 看赵氏那热切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愿意女人远嫁。 乔羽凰眼下没想那么多,人已经到了乔沐风的院子。 君锦炎和乔楚寒也在,是下意识的回头问道,“你们跟着我干嘛?” 君锦炎是想着她与君无邪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过分想她,才想多看她两眼,被她这么一问,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楚寒也是迟疑了一会儿才道,“锦王殿下若是无事,不如我陪殿下对弈几盘?” 君锦炎不舍的看了乔羽凰一眼,却见她盯着自己,是一副你们赶紧走,我有要紧事要商量的神色。 想了想,还是应了乔楚寒,二人一前一后的离开。 等这院子里没人了,乔羽凰才往里头的屋子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乔沐风的一声大叫。 “啊,二姐你先别进来!” “怎么了?” 乔羽凰并未停下脚步,径直就往里头走,脚刚落地,就听吧嗒一声,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看看踩到了什么,就见乔沐风一阵风似得冲到她面前,眼睛充血的盯着她的脚,怒声道,“你,你踩到了?” 乔羽凰一头雾水,抬起脚便朝向了他。 第193章 下请柬 乔沐风盯着她的鞋子,手中拿着一块竹板,轻轻从她脚下刮出来一只东西。 已经被踩扁了,但看的出是一只手指大小的蜈蚣。 “你养这虫子做什么?还让它乱跑出来吓人,这幸亏我一脚踩死了,若是叫胆小的丫头看见,岂不吓掉半条命。”乔羽凰正了正脸色,看到乔沐风的脸色难看,率先就将锅推给了他。 乔沐风的脸色难看,抓着那只被踩扁的武功仍旧了一个瓷瓶里,不满道,“这可是我培育了四七二十八天的毒虫,眼见再有八天就能练成了,就被你这么一脚踩死。” 乔沐风眼神幽怨,却又觉得拿她没办法。 “你在家里养这毒虫做什么?”乔羽凰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他这屋内的摆设,这不细看不知道,一细看才发现他所住的这件宅院之中,大厅的中央和两旁都摆着不少瓶瓶罐罐。 她没敢去碰,只问道,“这瓷瓶里头都有什么?不会都是你养的毒虫吧?” “对呀。”是理直气壮的回答道,“这些可都是宝贝,什么都能丢这些不能丢。” 说起毒虫时他眼睛里似有异常的光亮,乔羽凰难以理解他的癖好,也没打算仔细问,只道,“你叫我来做什么?” 乔沐风这才放下手中的东西,将正在研究的虫子装起来以后,又净了手才回头笑道。“上次替叶大哥解毒,我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二姐是不是也要帮我一个忙呢?” “哦?给你叶大哥解毒不是你自愿的吗?我可没有求你啊。”乔羽凰一脸无辜,上次叶臻中毒,从发现到解毒完,都是乔沐风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二姐你又要耍赖了!”乔沐风鼓着腮帮子,不满的瞪了她一眼,这会儿才终于有了几分小弟的样子。 “我怎么耍赖了,我说的可是实话,是你自己要帮你叶大哥解毒的,你若是不愿意,若是想要报仇,就去找你叶大哥,让他陪你一晚上肉偿?” 她一说完,一个茶壶就直接照脸扔了过来。 乔羽凰闪的快,叶臻一把就将那茶壶接住,又稳稳的放下。 乔沐风看了叶臻一眼,又继续道,“二姐你这话说话不算话,欺骗你纯真善良的弟弟,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是一副被她欺负的泪眼汪汪的模样,那双澄澈的大眼积蓄着泪水,仿若随时都能哭出来。 又是一只戏精。 “不会啊,我们仙女没有良心。”乔羽凰仍旧面色如常,刚想给自己倒杯茶水,看到不远处的瓶瓶罐罐,又将茶壶给放下了。 “少来!”乔沐风许是看出了乔羽凰这会儿在跟她开玩笑,纤瘦的身子快走两步到了叶臻的身前,替他拔了把脉,又点了点头,适才说道。 “我可不管,若是二姐不管我,今后二姐去哪儿我都跟着,若是二姐不搭理我,我就吊死在你门前,看你能不能无视。” 是噘嘴撒娇的模样,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亲姐姐。 乔羽凰对这亲情关系并不是很敏感,但想着乔沐风是毒王的徒弟,如今又愿意和她在同一个阵营,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乔沐风方才还生气的眉眼这会儿就漾开了笑意,往她身前凑了凑,笑道,“大姐过几日就会大摆生辰宴,我想请二姐帮我邀请一个人。” “谁啊?” “苏明珠。” 乔沐风语气淡淡,说着这名字时眼睛却似会放光。 苏明珠?隐约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一细想,就想起了上次牡丹大会时,苏明珠是和乔静瑜一起走到第四轮的姑娘,她记得是尚书府的嫡女来着。 那次苏明珠即便输了,也表现的十分大度,举手投足,都是高门贵女的风范,她对苏明珠的印象也很好。 乔沐风什么时候认识苏明珠了? “你们认识?” 乔沐风并未回答,只道,“二姐替我请她来就是了。” “哦哟,是岁数大了,连二姐都要瞒着了?有心事了?”乔羽凰语气故意暧昧了一些,就见乔沐风的脸一红,是瞪了她一眼不想理她的模样。 “真是看上人家了?” “你走开!”乔沐风别扭的红着脸进了礼物,乔羽凰刚想跟进去,里屋就扔出来一张帖子,打开一看,是正儿八经的请柬,上头写着苏明珠的名字。 “好,沐风好不容易有喜欢的姑娘了,我就是生拉硬拽,也给你将那苏姑娘拉过来。”乔羽凰冲着里头喊了一声,里头里就又有东西被扔了出来,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乔羽凰一一闪过,拿着请柬也走了出来。 她原以为乔沐风会让她帮的忙,是一起扳倒赵氏,倒没想到他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让她当起传话人来了。 不过这撮合情人的事,她十分乐意干,于是直接备了轿便往尚书府去。 苏明珠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平日里闭门不出,在家吟诗作对,学习诗词歌赋。 通传的人一进去,很快就有人出来引着乔羽凰往里头的园子走。 尚书府也是重檐殿顶,九曲十八弯的走廊,跟着下人走了好一段路,才终于停在了一间院子门外,待到嬷嬷领着她进去,适才在里头的一间木廊里看到了在二楼弹琴的苏明珠。 与乔羽凰相仿的年纪,约莫也就小上半岁,仪态却十分得体,见她来了微微服身,是甜甜一笑,“乔姐姐,您有何事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弟弟嘱咐我,一定要将这东西交给你。”乔羽凰将请柬递到苏明珠的手中。“他怕送信的人出什么错子,非要让我亲自来送,你瞧瞧。” 苏明珠一听她说弟弟,脸色也是一红。 乔羽凰的弟弟只有一个乔沐风,想来她也知道是谁了。 打开那请柬看了看,秀目擒着几分欣喜,却又立即犯了难,“父亲说这几日外头乱,一直不许我出去,大小姐的生辰宴我想去,可也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 看这姑娘老实巴交的模样,连乔羽凰都忍不住对她生出几分喜欢。 “你就同尚书大人说,将军府下的请柬,上头直接写了要你去,难道伯父还会阻拦吗?” 第194章 定情信物 苏明珠的秀目仍旧是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尽量同父亲说说,若是父亲同意,那日我一定来。” 这般不确定的答案,到时候若是有什么变故,她反倒要被埋怨说连个姑娘也请不来了。 “明珠妹妹,你就同尚书大人说,是我大哥乔楚寒指名叫你来。” 苏明珠微微一愣,是明白了乔羽凰的意思。 她已过及笄之年,乔府的大少爷乔楚寒年轻有为,她父亲一向对他欣赏有加,若说大少爷指名要她去,是不可能不同意的。 苏明珠点头,“我听乔姐姐的,也请乔姐姐替我给沐风带样东西。” 苏明珠说话间红着脸从屋子里拿出一个香囊,上头绣了鸳鸯戏水的图案,垂了几根流苏,看着十分精致。 乔羽凰伸手接过来,“我家的傻弟弟也终于有人疼了。” 这话说的苏明珠脸上更红,看着她拿着香囊离开,又看看手中的请柬,满目欣喜。 身旁有小丫头笑道,“小姐,三少爷真惦记您,还特意派二小姐来送请柬。” “嗯。”苏明珠漆黑的瞳仁似会放光,遥望远方想起那张熟悉的脸,心头小鹿乱撞。 乔羽凰却万万没想到,只因这一个香囊,日后会搅起多番波折。 没有直接回将军府,先去叶臻所在的那间饭馆看了一眼,到饭馆的时候,老板娘还抓着叶臻的手不放,死活要留叶臻下来。 叶臻便就坐在那里听老板娘抱怨,一直等到乔羽凰回来。 老板娘方才已经见过乔羽凰了,方才听她问了几句话,也明白叶臻和她是一伙的,当即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羽凰,眼神并不友好。 “姑娘,您有事儿啊?” 乔羽凰看一眼叶臻,叶臻便立即起身跟在她身旁,这么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令那老板娘的脸色有些难看。 “哟,我说怎么我都留不住公子呢,原来公子这是有主了。”老板娘的语态一转,一句话带了两种意思。 乔羽凰哪里听不明白,只看了叶臻一眼笑道,“没想到我这小兄弟还这么得老板娘喜欢。” 叶臻脸色变了变,想解释又没说出什么来。 老板娘坐回椅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烟袋,径自便点上了,也不顾这里还有客人,就开始抽烟袋。 “姑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这店里生意不好,待你走了我就打烊了。” “不瞒夫人说,我想买下你这间饭馆。” 以为是像往常那样来买地的人,老板娘冷哼了一声,问都不问出多少银子就直接拒绝,“这你就别想了,我说了我这个店就是开在这没生意,我也不会把它卖掉。” 用力敲了敲烟袋,老板娘有些生气。 “夫人别生气,您先听我说。”乔羽凰抬头又看了一眼这饭馆里头的摆设,“我买下这家饭馆,你依旧在这里当老板娘,就当是我出资给你翻修这家饭馆,日后你还在这里照料着,这饭馆的收入我们分成,如何?” 老板娘有些诧异,闻言又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羽凰,她穿的不俗,朱钗也都不便宜,尤其那周身的气质,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这提议老板娘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既能留她在这里,还能拿到卖地的钱,日后还能有分账。 面上不动声色,是试探的问道,“姑娘,你可想好了?我这饭馆里一个月都难有几两银子的收入,你若盘了去,赚不了钱可怪不了我。” 老板娘的眼神有些怀疑,看这姑娘也不傻,怎么会说出这么对自己没好处的话呢。 “这夫人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 这饭馆的地理位置这么好,生意不好主要在于老板娘没钱翻修这饭馆,京畿之地,有钱人多的是,要把这个地方打造成一个高大上的地方,专供有钱人消费,她能赚的钱就不少了。 老板娘听她这么说,更是没有理由拒绝,但却没急着答应她,反而先看了一眼叶臻笑道,“那姑娘,我这一个人这么大个饭馆我也照看不来,你是不是得给我找个帮手,嗯?” 说话间,那妩媚的眼神便在叶臻浑身上下打量着,对上叶臻的视线,还冲他飞出一个媚眼,直白到令人觉得倘若这里不是饭馆,她能当成把叶臻给扒光了。 “夫人放心,帮衬的人我会给你备好。”乔羽凰瞥了一眼妇人,又看了一眼叶臻,笑道,“不过夫人就别盯着我这小兄弟了,我这位小兄弟早就有主了。” 老板娘有些不甘心,眼神仍是盯着叶臻不放,“有主便有主,我家还有位不死的老东西呢。” 这话说的乔羽凰倒没话说了,不过这老板娘的脾气直,她倒喜欢。 倒是叶臻听了乔羽凰的话,眼神闪烁不定,他并不知道乔羽凰所说的有主,是因为知道了清月喜欢他,眼下也生出了几分别样的心思。 老板娘是个爽快人,乔羽凰提出一千两买下这家客栈,她连价都没还就同意了,唯一的请求就是她要留着地契,地契不卖。 乔羽凰没有勉强,老板娘是个会干活的人,听说要翻修这间饭馆,自个儿也挺开心,推荐了几家施工队,兴冲冲的就要带着乔羽凰去看,见她这么有兴致,乔羽凰便直接将钱给了她,让她自己去操持了。 头一次看她这么不心疼钱,连叶臻也不免问道,“怎么不还价?” 乔羽凰头也没回在看着四周的环境,“老板娘是个爽快人,我和她还价惹了她不开心,她势必要将我赶出去的,而且若她觉得我小气,又怎么会同意日后分成呢,定会觉得我会吃她的钱。” 叶臻立即了然,下意识的盯着她的背影看的出神。 老板娘去张罗招伙计了,这里的一切事情都不用她操心,只待翻修好的那一日,来看这里大变样了。 嘱咐了上官旭每天去和老板娘对账,那厮也乐于做这种算账的事,抱着个银算盘,先拨了几个珠子说了自己的月钱,与乔羽凰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才去饭馆里守着了。 忙完这一圈下来,乔羽凰才往将军府走。 到了乔沐风的院子外,一摸荷包。 完了,香囊没了。 第195章 西夜人 乔羽凰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苏明珠给自己的那个香囊。 又吩咐叶臻从来时的路去再找一遍,问了饭馆里的所有人,都说没看见。 这下乔羽凰慌了,苏明珠给乔沐风的定情信物,叫她给弄没了,待乔沐风知道了,还不毒死她。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法子,心一横,就直接梗着脖子进了乔沐风的院子。 乔沐风等了她许久,见她来了,也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跟前,“明珠可收到请柬了?说了会来吗?” “会。” 乔沐风这才一脸放松的神情,也似正期待着苏明珠的到来。 是兀自高兴了一会儿,才发现乔羽凰的脸色不对劲。 乔羽凰探头看了一眼满是瓶瓶罐罐的里屋,没忍住,便拽着他到外头来了,生怕一会儿他生气,伸手就捞个毒虫来对付她。 “明珠让我给你带样东西,半道我给掉了。”拽到了院子里,思来想去,才将方才苏明珠给自己香囊,让带给他,她半路又掉了的事儿给说了。 乔沐风的脸色变了又变,是想生气,眼下却很理智的模样。 “我全都找过了,真找不到,不如等明珠来了,我去给她请罪?”乔羽凰低着头,一副老实认错的模样,但见乔沐风不说话,便抬头看他。 “东西都掉了,你请罪有什么用?”是不冷不淡的瞄了她一眼,不满道。“那可是明珠亲手绣给我的。” “不如我给你绣一个,假装是明珠给的那个?”眼下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了,记得那香囊的样式,要绣也能绣的出来。 乔沐风不满的扫了她一眼,“让你给我绣香囊,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乔沐风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上,比乔羽凰看的清楚的多,眼下有多少人都盯着她。 “那现在怎么办?” 乔沐风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想起这是苏明珠第一次给自己送礼物,没到手就让她给丢了,又是埋怨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愧疚,也不好再责怪什么,想了半晌,才道。 “你去找个绣娘,绣个款式差不多的出来,我随身带着,只要明珠不细看,应该看不出什么。”乔沐风叹了口气,这是唯一能不叫明珠失望的办法了,若到时候真的发现了,再解释也不迟。 乔羽凰应声,转身便往外走。 还未出院子,乔沐风又把她叫住,“你等等,明珠的绣活一般的绣娘可比不上,你找个手艺好些的。” 乔羽凰一听就皱了眉头,她平日里裁缝铺都去的少,哪里知道谁的绣活好。 “那你说找谁?” 乔沐风想了想,是下意识的看向了乔静萱院子的方向。 乔静萱的绣活出众,这也是众所周知,若是叫她做,说不定能和明珠做的不相上下。 毕竟是乔羽凰的疏忽,乔沐风开口了,她便直接去找乔静萱,乔静萱性子素来温和,也不懂得如何拒绝别人,听乔羽凰说想让她帮忙绣个香囊,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同意了。 这一圈忙活下来,才终于想起自己出来了一段时间,该回摄政王府了。 正要往出走,就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君锦炎自书房的方向走来,乔楚寒和他并道而行,看样子,是二人聊完了,要送他出门了。 “锦王要回王府了?” “今日月色姣好,二小姐可有兴致出去走走?”君锦炎笑意温和,眼下已经过了傍晚,天色暗了许多。 似是怕乔羽凰不同意,又补充道,“听说西街新开了几家异国小吃,二小姐想去尝尝么?” 这会儿已经有些累了,想着出去吃吃东西坐会儿也不是什么坏事,更何况眼前人是君锦炎,决计不会叫她掏钱的,便点头同意了。 二人正打算一起离开,乔楚寒也跟了上来,“锦王和凰儿既然这么有兴致,末将也陪同吧。” 君锦炎只笑并未拒绝,三人便并排而行,一起往闹市而去。 都未坐轿子,在傍晚的京城街头踱步,道路两旁摆满了小摊,有卖胭脂水粉的,有卖朱钗首饰的,更多的则是道路两旁的小吃,一走过去香味扑鼻而来,直勾起人的馋虫。 乔羽凰正兴致勃勃的想过去买些吃的,忽而就听后头传来一声粗哑的骂声。 “你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卖给我们臭了的肉!” 乔羽凰闻声回头看了一眼,便见两个穿着异国服饰的人正揪着一个卖烤肉的妇人衣领,要将人拎出来。 妇人身单力薄,哪里敌得过这二人的力气,纠缠间衣服都被扯下大半,就被拖了出来。 乔楚寒看了一眼,低声道,“是西夜国的人。” 西夜国,苍翟? 乔羽凰打量那两个男人,身体异常强壮,个头也很高,似乎是西夜国的特性,苍翟身边的人,她见过的都是这样的。 “小妇人的肉真的是好肉啊,怎么敢卖坏了的肉给二位大人呢,大人放过我吧,我家中还有年迈的父母和幼子等着小妇人回去养呢!” 那妇人哭的声嘶力竭,显然也是没见过这种阵仗,被扯着头发连拖带拽的拉到了街头。 逛夜市的人不少已经前去围观,乔羽凰也跟着人流涌过去,便见那街头,两名汉子扯着妇人的头发就开始拳打脚踢。 妇人身体弱,哪里禁得住他们一脚,登时就被踹的跌倒在地,脸也肿了大半。 又是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在这里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拦。 乔羽凰怒了,抓着手中刚买的滚烫的馄饨,就朝那二人泼了过去。 她一碗刚打的馄饨,直朝那二人的头上泼下,淋得那二人唔呀乱叫,疼的直跳起来,这会儿也顾不得那妇人,找到了人群中泼馄饨的乔羽凰,径自就朝这边冲过来。 乔羽凰躲都不躲,待那二人到了身前,便以一种比他们还凶的语气问道,“你们苍将军呢?” 那二人一愣,原是要过来找她麻烦,却听她提起苍将军,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追究了。 是想了一会儿才道,“苍将军在前头喝酒。” “他在喝酒,让你们出来为非作歹吗?!” 那二人对视一眼已经傻了,都忘了面前这人是泼了自己一脸馄饨的人,两个大男人一挠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196章 差别待遇 是愣了一会儿,脸上的汤水滴下来,才终于想起方才这位泼了自己一脸的馄饨,立即又怒了起来。 “她卖坏了的肉,就是她的问题,难道在北冥,就能如此光明正大的行骗吗?!”那汉子怒道。 “她的肉有问题,你尽可以去报官,找人来检查,在大街上和女人动手,你算什么男人。” 眼下身后有乔楚寒和君锦炎,她底气很足。 那二人穿的衣服料子不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盯了乔羽凰一眼,怒道,“你这北冥的官员自然护着你们自己人,难道还会给我们做主不成?” 是恶狠狠的瞪着她,擦了擦脸上的汤水,又怒道,“你是我们苍将军什么人?” 若不是乔羽凰提了苍翟,他们早就上来动手了,只怕是误伤了自己人,才会一直这么克制着怒气。 乔羽凰哪里不知道这二位要动手,也是突然来了恶趣味,想看乔楚寒和君锦炎教训教训他们,便直接喊道,“我是他姑奶奶!” 这挑衅的话一说出口,那二位立即就火了,冲上来便准备拽着她也拖到一旁去打,乔楚寒一只手过来,那人的手腕便听的嘎嘣一声,像是骨头捏断了的声音。 那人立即疼的大叫,另一个人又立即冲了上来,君锦炎一脚踢过去,那人便腾空跃起几米,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看起来挺结实的两个人,竟然抗不过乔楚寒和君锦炎一招,就躺在地上哀嚎。 那手被捏断了的不服气,单手抽出腰间的大刀,就要冲上来和二人对砍,乔羽凰掏出怀中的手枪,一枪对着刀柄崩过去,刀柄链接着刀片处的地方便直接断了,那人的手一抖,受不了这冲击力,刀也掉了。 这会儿是震惊的看着面前三人,忍着疼,却没想过要逃跑。 西夜国的士兵都被苍翟培养出了哪怕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也绝不后退的精神,眼下正是如此,知道自己敌不过,却还是做好了全力抵抗的准备。 “你们回去告诉苍翟,就说我们是丞相府的人,要算账,让他随时来找丞相府找孔晟!” 乔楚寒嘴角一抽,是没想到她这个时候竟还想着甩锅给孔晟。 那汉子见她不追究,立即爬了起来,扶着那位摔在地上不动的汉子一起走了。 乔楚寒和君锦炎都不是第一次看见乔羽凰的手枪了,但眼下见她这小东西的杀伤力这么大,一个个的也是有些震惊。 乔楚寒常年打仗,想着这东西若是用到战场上,远程射击,能减少多少不必要的伤亡。 “凰儿,你这东西哪里来的?” 乔羽凰将手枪揣进兜里,“老天爷给的。” 她就没想过要把这手枪的制作工艺和图纸给别人,连对着叶臻都是留了一手,更别说是乔楚寒了。 君锦炎看着她目光渐深,上次游船遇见孔晟时,他捡到过乔羽凰的图纸,不是没有怀疑过她要做什么,可他之后也找工匠试着做过这东西,虽然外形和乔羽凰手里拿着的一模一样,可并不能像她一样发射出东西。 他明白乔羽凰留了一手,心中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笑道,“二小姐真有本事,连老天爷都能攀上关系了,老天爷可有教你这东西怎么制作?” 乔羽凰并未回答,这二人旁敲侧击的都想知道这手枪是如何做的,也更令她对手枪的杀伤力满意,既然这么厉害,这东西她自然不会给别人了。 “锦王这么想知道,哪天祭天的时间就问问老天爷呗。” 她转身就走,方才看热闹的人群还没散,有好心人扶起了那名被推倒在地的女子,送着她往家走。 乔羽凰则低头就钻进了夜市中心,又找吃的去了。 君锦炎和乔楚寒对视一眼,前者往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方才手枪射出来的弹壳,仔细看了两眼,没看出什么端倪,又将东西揣进怀里,继续跟着乔羽凰了。 乔羽凰也没想到,一天之内能碰到这么多不待见的人,这不,才走了几步,就瞧见前头乔静瑜正迎面走来。 她似刚从一间客栈里头出来,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敷面,灿若桃花的容颜,加之那一身紧身的纱裙,惹的大街上不少男人对她侧目。 她就这么挺胸抬头的从众人中间走过,似乎很喜欢众人这种倾慕的眼神,直到看见乔羽凰,脸色变了变。 但一看见她身后的君锦炎,涂抹的粉嫩的红唇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意,“锦王殿下,大哥。” 她语气轻柔,都有些不像是平时的乔静瑜了。 乔楚寒眉心微蹙,乔静瑜是庶出之女,按理来说,爹是不允许她出来抛头露面的,怎么大晚上的,竟跑到人这么多的夜市来了。 他并未直说什么,只是问道,“是约了人么?” 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只当她是与何人相约,那倒也没什么说的。 乔静瑜却摇了摇头,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君锦炎,“大哥就不要说笑了,静瑜哪里能约谁。” 注意到君锦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看她,拽着裙角的手又是一紧。 “既是如此,就早些回去,别让二娘替你担心。” “是。” 乔静瑜温声应道,心头却满是不甘。 这大哥到底不是亲大哥,眼里只有他的亲妹妹乔羽凰。 一想他也许是在撮合乔羽凰与君锦炎,她心头的危机感更重。 她如今所牺牲的一切,都是为了嫁给君锦炎,若是乔羽凰横插一刀,她下半辈子就完了。 眼下虽说太子答应了她的请求,她却还是没有完全放下心,微微福身,是娇声道,“这时辰还早,大哥和锦王这是打算去哪儿?能否带我也去瞧瞧。” 她说着话,眼睛顾盼生辉,是一副没见过世面,极其想让这二位带着自己去瞧瞧的模样。 倘若这二位是一般男人,是绝对拒绝不了的。 可眼前这两人哪个儿一般,乔楚寒仍是沉着一张脸,“出来的时候二娘就在问我你这几日去了哪里,今日再回去的晚,二娘怕是要问我的罪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背这个锅,叫她快回去了。 君锦炎更是看都没看她一眼。 第197章 沙场点兵 乔静瑜的手撰成了拳头,是咬了咬牙,才压抑着怒气道,“那妹妹便先回去了,大哥和二姐也早些回府。” 乔楚寒应了一声,三人便又转身往闹市中而去。 乔静瑜狠狠的瞪了一眼乔羽凰的背影,正怒气冲冲的要离开,脚下忽然踢到一个什么东西,在人群熙攘的人潮中间,脚下一个绣了鸳鸯的香囊十分的精致。 乔静瑜微怔,将香囊捡了起来,看了一眼那香囊落的位置,是方才君锦炎站的地方。 难不成,是有人送给君锦炎的? 她手捏着香囊的力道大了许多,将香囊往怀里一揣,就带着丫鬟回府了。 乔羽凰吃了一整条小吃街,入了夜才摸黑回了摄政王府,听封刹说明天三国使节会在沙场看点兵,几国之间的将军们可能会过过招交交手,君无邪在宫中还未回来。 乔羽凰并未多想,自个儿蒙头便睡了。 待醒来的时候,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是下意识的睁开了眼,刚要一拳闷过去,手就被那人握进了手中。 乔羽凰一愣,君无邪? 天已经亮了,君无邪仍旧穿着昨天的衣服,像是才刚刚回来,眉宇之间却不显疲惫,仍旧是那股威严霸凛的神态,令世间万物臣服于脚下。 “君无邪?” 他嗯了一声,和衣躺在她身侧,那只冰冷的手也顺着她的脸滑下,环住了她的腰际。 乔羽凰没说话,眼下是还没睡醒的状态,翻了个身,便窝在他怀里继续睡了。 君无邪盯着她紧闭的眼睛,一直崩着脸难得见他舒缓几分,抱着她闭目躺了一会儿,很快又翻身起来。 乔羽凰翻了翻眼皮,见外头已经是天色大亮了,应当不是去上朝,想起昨夜封刹说的话,她也坐起了身。 “你带我去吧。” 君无邪正欲出去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她刚睁开的惺忪睡眼,血瞳含着几分暖意,声音沙哑道,“你身体不适,歇着吧。” “我好的很,你带我去看看吧。” 还未见过这古代士兵的骁勇,她也很想去观摩观摩,看看君无邪靡下的王骑护卫到底是不是如传说的那般英武无敌。 君无邪迈出去的步子又折了回来,外室已经有下人端着脸盆上来给他洗漱,是沉思了一会儿过后才道,“好。” 乔羽凰立即爬了起来,兴冲冲的和他一起洗漱完毕,便一起往外走。 君无邪的王驾已经侯在摄政王府的外头,并未想到乔羽凰会一起来,因而封刹是临时去叫马车,但在这一群人的队伍之中,乔羽凰找到了与这些人格格不入的一个女人。 柳茵茵今日穿着皮粉色的修身长裙,打扮干练,正驾着一匹骏马在王驾的身侧,她长发挽起,一支木簪斜插在髻,淡点朱唇,腰间悬着一条长长的皮鞭。 好一个英姿煞爽的美人儿。 似注意到乔羽凰的目光,柳茵茵回头冲她一笑,“嫂子。” 这一声嫂子叫的君无邪十分满意,因而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好看了许多。 乔羽凰先前也问过关于这柳茵茵的事,但君无邪只是一句她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师妹,便再无下文。 她不是喜欢乱猜疑的人,因而也没顾忌那么多,报以一笑,便上了封刹引来的马车,跟着这大队伍朝皇城而去。 今日里准备好列队的将士都已经连夜进了皇城,排练了许久,等着今天在三国使节面前露脸。。 小皇帝一大早的来到练兵场,扫了一眼起早练功的将士们,尚且年幼,却十分睿智的黑色瞳仁中透着淡淡笑意。 身后有伺候多年的太监见小皇帝心情不错,便狗腿的道,“皇上您看,今日这些个将士们定能在三国使节的面前让您长脸。” 往年看练兵时,来的人都是乔奉天靡下的精兵,或是君无邪的王骑护卫,不管是那一队,都叫使节们无比震慑。 而眼前的这一队人马,是小皇帝的亲信,廷尉府养的兵,从将士到普通士兵都经过了严格挑选,就是为了能与乔奉天或君无邪的王骑护卫抗衡。 往年的使节们就算是看了练兵,也只会夸赞乔奉天带兵有房,摄政王练兵有术,从来不会看到他做了什么,眼下他就是要昭告天下人,他虽年幼,但实力不容小觐。 君无邪已经摄政多年,朝堂之上,他的话语权微乎其微,倘若自己手里有筹码,说起话来腰板也硬。 小皇帝看了一眼仍在操练的士兵们,半晌才露出一个极轻的笑意,“廷尉府的精兵还没来呢,那三国使节,哪一个都是精于练兵的,这些恐怕还不能让他们信服。” “皇上,区区三年,能做到如此,您已经很了不起了啊。”太监娇柔的嗓音在小皇帝耳边说道,“要知道,摄政王殿下的王骑护卫,那也是经过了八年的磨砺,才有如今的名声与震慑力啊。” 这话对小皇帝并不受用,一想起往年沙场点兵,看到的王骑护卫那骁勇善战的模样时,他心中仍旧不平。 也唯有他才能训练出那样一支狼群一般的队伍,光是远远看着,便令人觉得不敢冒犯。 “你不懂。” 小皇帝目光深沉的瞥了小太监一眼,并未因为他恭维的话而觉得开心,反而转身跳下了练兵场。 练兵场里的士兵们正聚在一起操练,见皇帝下来了纷纷屈膝而跪,这一群人中,领军的人是廷尉府的长子嫡孙苏子俊,模样生的也是相貌堂堂,唇方口正,双手淡淡负于身后,在这一群人中,自带一股威仪之气。 小皇帝径直走向苏子俊,抬手扔给他一杆长枪,自己又拿了一杆,便笑道,“苏将军,朕今天看的兴起,就陪朕练练吧?” 苏子俊觉得惶恐,脸色一变刚要说话,小皇帝的长枪已经刺了过来,原本围在这身边的士兵们也纷纷四散,看着面前皇帝与臣子的较量。 苏子俊是去年的武状元,自小便习武,下手没个轻重,先前不懂人情世故,伤了一次小皇帝,被祖父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眼下自然是不敢使劲了。 小皇帝一枪刺过来,他只侧身闪过,也不还击。 几招下来,小皇帝便看出了他的套路。 第198章 什么时候办喜事 心知苏子俊是在让自己,小皇帝也未收手,持在手中的长枪只越发猛烈的进攻眼前人,让苏子俊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苏子俊让着让着就有些力不从心,再不还手,小皇帝的攻势这么猛,他就只有受伤的份。 原本就是莽夫,没有苏廷尉那般细致,眼下被逼急了,也顾不得君臣之礼,手一用力握紧长枪便立即开始还击,一来二去,二人打的如火如荼,飞沙走石。 小太监在一旁急的跺脚,皇上虽说武功长进了不少,但到底是还年幼,若真的打起来,哪里敌得过武状元苏子俊。 想上去拦,又怕刀剑不长眼,只敢掐着嗓子喊,“哎哟,苏将军,别伤了皇上!” 苏子俊一分神,小皇帝便一枪刺了过来,只堪堪擦着他的发丝而过。 “苏将军,别听他的,朕想和你好好过过招,伤了朕朕也认,绝不怪你。”小皇帝额头已有细汗,是极认真说着这话。 苏子俊原本就不是会揣测圣意之人,听他这么说也就当了真,原本挥出去稍显无力的长枪立时就变得警醒起来,由防守变成了强有力的进攻。 围观的士兵们看的叫好连连,正动手的两个人谁也没有保留,都尽了全力在打斗。 小太监在一旁揣着手紧张的不行,只恨不得立即去禀告太后,这苏子俊有多莽撞。 但小皇帝并未介意,长枪碰撞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苏子俊的进攻招招凶狠,他堪堪挡住,没有选择继续防守,也立即甩着长枪冲了上去。 围观的士兵们看的心几乎悬到了嗓子眼,不敢问谁叫好,只这么盯着面前两道纠缠的身影。 这一过招,足足一刻钟之后,小皇帝才略显不敌,占据下风停了下来。 将长枪往武器篓里一扔,长枪便稳稳的投了进去。 初秋的天气,小皇帝出了不少细汗,小太监立即狗腿的上来替他擦汗,一面埋怨苏子俊,“苏将军也真是的,您可是去年的武状元,皇上还小,怎么就不知道让着点,若真伤了皇上,看你怎么办。” 这小太监是跟着小皇帝自小一起长大的人,平日里小皇帝也没拿他当外人,因而说话也放肆了些。 苏子俊梗着脖子,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小皇帝笑道,“朕在小鸣子的心里的就那么没用吗?需要苏将军放水,朕才能赢得了?” 小鸣子脸色一变,立即又讨好的笑道,“皇上说哪儿的话,您和苏将军差着十岁呢,体力能相提并论呢,待皇上长到苏将军这个年纪,赢苏将军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苏子俊并不爱看这类拍马屁的话,尤其还把自己贬的那么低,因而不悦的看了一眼小鸣子并未再说什么。 小皇帝拢了衣袖,整理了一番衣衫,转身又与苏子俊并行。 “苏将军,朕近日一直没有时间过问,招兵的事情如何了?” 苏子俊愣了片刻,立即道,“皇上,这三个月来,末将带领人马在沛县各地招兵,拢共招了三万余人,都是年满十六的壮年男子。” “好,那你同兵部是怎么说的?” “依皇上所说,只招了一万,俸禄按双倍发,下去再分发给那三万余人。”苏子俊眉心微蹙,显然是不习惯这样的安排。 明明都是朝廷招兵,有一大半的人马却被藏起来了,还是以廷尉府的名义在外头囤着,除了他,谁也不知道那批人马到底有多少,连他也不知道,小皇帝到底什么时候会用兵。 “好,苏将军切记,此事不可张扬。” “末将明白。”苏子俊应声,眉心紧蹙,却不是愿意做这种事的模样。 小皇帝今日却很高兴,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个英姿勃勃的将士们,发自内心的露出骄傲的笑容。 “苏将军,待天下平定的那一日,朕希望,你还能做朕的左膀右臂!” 小皇帝迎风而立,说出的话气势逼人,哪怕只有十三岁,比他还矮上半头,可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周身所散发出的气度,令苏子俊觉得小皇帝绝非如今表面上看到的这般庸碌。 他心眼不多,只懂得听命行事,自然也就是听小皇帝的命令,因而也就应了一声。 小皇帝看了一眼,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适才转身上了点将台,等着今日看练兵的使节来此。 君无邪的王驾停在宫门外,乔羽凰从马车上下来随他进去,柳茵茵也下马凑了过来,是刻意挨着她笑道。 “嫂子,你同师兄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听说你们这几日都同榻而眠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呢?” 是以一种八卦的口气在问这件事。 君无邪当即冷倪了她一眼,没理她。 “办什么婚事?” “你同师兄都这样了,还不办婚事么?嗯?”柳茵茵搀着她的手臂,乔羽凰这才发现她的个头很高,约莫一米七往上,比起自己要高上半个头。 因而一身干练的装束一穿,长发一扎,更是显得英姿煞爽,像是打靶归来的女将军。 “这世上的森林这么多,为什么要为了一棵歪脖子树放弃所有的森林呢?”是下意识的回头应声,话音刚落,就见君无邪的眼神一冷,眉宇间的折痕又习惯性的浮现了出来。 但这几人已经处在进宫的红地毯中,道路两旁的官员和宫人各自跪成两排,他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拾乔羽凰,折损自己的威仪,便生生的忍住了这会儿的怒气。 “嫂子你觉得我师兄不值得你放弃外头的森林吗?”柳茵茵却仿若看热闹不嫌事大,已经惹了君无邪不开心,还要继续问。 君无邪也下意识的竖起了耳朵,准备听乔羽凰会如何回答。 乔羽凰这会儿也有些烦了,她原本就不是很喜欢这个柳茵茵,一想到她和君无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心头更有些不是滋味,眼下见她一直问这种问题,冷笑一声便道。 “清月的爷爷活了一百多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柳茵茵老实的答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活一百多岁吗?有长生不老药?” “不,因为她爷爷从来不管闲事。” 第199章 廷尉府的武状元 柳茵茵的脸色一变,立即明白乔羽凰这是在挖苦她管的太多。 但她并不往心里去,仍旧是乐呵呵的靠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以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嫂子,说实话,你到底看上了我师兄什么?” 这二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周围的君无邪和封刹都是内力高强之人,听清这二人的声音一点也不困难。 听到这问题,封刹也竖起了耳朵,嗯,他也很想知道,王和乔羽凰,原本是两个极不对付的人,到底是什么吸引了对方。 乔羽凰想了一会儿,连她自己都没想出个究竟,她到底喜欢君无邪什么? 自打认识这家伙以来,这家伙就在找自己的麻烦,先是扣了自己一万两的银子去修路,之后让自己去给她当贴身丫鬟,可以说是百般刁难,但为何她如今还喜欢他呢? 她想不明白。 柳茵茵却是一个话唠,见她不说话,又追着问,“嫂子,怎么不方便说吗?难道你喜欢他是因为不方便说的原因?” 似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柳茵茵的笑容便更令人难以直视。 乔羽凰不胜其烦,干脆另辟了一条路走,谁知柳茵茵又跟了上来。 君无邪适才察觉到她的情绪,并未理会眼前跪着的朝臣,长臂一伸,就将乔羽凰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以一种护着她的姿势继续前行。 柳茵茵讨了个没趣,尽管想知道原因,眼下也不敢再放肆。 一行人在宫人的领路下,缓缓进到了练兵场。 如往常一样,君无邪是最后来的一个,小皇帝与太后,包括三国使节都已经到场,会场却很安静,也无人敢抱怨。 待他来了,朝臣纷纷屈膝而归,齐喊参见摄政王。 君无邪抬手一句免礼,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大臣们才各自纷纷坐下。 君无邪的座位小皇帝的身侧,是两个王驾平行,如此一来,乔羽凰就不能坐在他身边了,正想着找个位置坐下,就见乔楚寒冲她招了招手。 乔楚寒没想到乔羽凰也会跟着来,毕竟一眼望去,这在场的大都是军中的将领,全是大老爷们,女人也有,可像柳茵茵一样的少之又少。 乔羽凰微微躬身到了乔楚寒的身侧坐下。 看了一眼高台空旷的练兵场,这是宫里专为点兵而建的练兵场,地方很大,平日里也有御林军在此操练,但今日里站在里头的人都是北冥的精兵,个个手持武器,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一起,光是看着便叫人觉得威仪肃穆。 “摄政王殿下总算来了,末将的脖子都要等僵了,皇上,就快开始吧。”苍翟忽而出声催促道,眼神是不悦的看着君无邪,却又不敢将话说的太过直白。 小乔姑娘脖子上的吻痕,他还在耿耿于怀呢。 这话似又提醒了小皇帝,君无邪在这北冥的地位要在他之上一般。 小皇帝掩藏的极好,略一摆手,苏子俊便立即领命下去,骑着骏马,挥舞着手中的剑,那排成整齐队列的兵马便跟随他的步伐纷纷上马。 练兵场里一时间马蹄疾驰,扬起一阵灰尘,将士们背上各自背着弓弩,在马上骑射,每一个人每一个箭靶都射无虚发,靶靶都射中靶心。 一连跑了三圈,马上的士兵们才翻身下马又退下,立即有另一队人马上来,绕着这练兵场走了一圈,背面忽而立起许多移动的靶子,这一队人马立刻上前一半蹲下拿出弓弩,再来一波站着,排成两排整齐的往前射箭,依旧是靶靶射中靶心。 将士们一出场,那恢弘的气势便令人觉得这只有上国的将士们才能有这样的姿态。 骑射完了,剩下的便是一些格斗,其中最瞩目的,是放了一只老虎进练兵场,苏子俊凭一人之力与老虎搏斗,将老虎打晕过去。 小皇帝越看越开心,不免又觉得自己重用苏子俊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待苏子俊到了身前,便笑道,“苏将军真是不负朕所望,今日朕重重有赏。” 苏子俊刚要领赏,一旁的苏廷尉突然开口替他应道,“皇上谬赞了,微臣这孙儿自小习武,这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苏子俊也依言退到一边,乖乖听祖父的安排。 小皇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何其眼熟,苏子俊明明是有本事,有韬略的将才,却不重文的祖父看重,就连考武状元,也是他自己报考,家中人连考试那日都未去观看,直到听说中了武状元,才真正对这位少爷重视起来。 苏子俊越是不被人重视,小皇帝却越是欣赏他这种魄力,看着苏廷尉也只是一笑,“自小习武的人有的是,可武状元又有几个呢。” 苏廷尉应声,面上也隐隐也有些骄傲。 到底是廷尉府的长子嫡孙,得小皇帝器重,他自然是高兴的。 苍翟忽而在一旁笑了一声,“皇上,您今日练兵的阵仗我西夜可多的是,不怕得罪您,我西夜的将士恐怕不比你们的差。” 小皇帝只愣了片刻,忽而又笑了,苍翟这人一向心高气傲,就算是今日出来的是王骑护卫他铁定也是要上来叫板的,因而他并不觉得奇怪。 只笑道,“练兵的阵仗,大都相差无几,只是让苍将军看看我北冥将士的气场与风采,真抡起长短,还是得在战场上,不是么?” 笑里藏刀的一句话,顿时就噎住了苍翟。 北冥王朝在东焱大陆之所以是上国,也是经历了无数场战争打出来的,西夜国就曾战败与北冥之下,才会每年派使节前来进献贡品。 苍翟心头不满,咽不下这口气,斜睨了一眼苏子俊,看他个头虽高,模样却长得很斯文,并不像是个会打仗的模样。 立即就开口道,“皇上,末将也甚为欣赏这位武状元,能否让末将和武状元过过招呢?” 压根也不是商量的语气,那神态,仿若小皇帝不同意就是怕他一样。 苍翟素来张狂,看到小皇帝如此器重苏子俊,那好胜的心思上来,立时就恨不得出去打上一仗。 小皇帝笑看一眼苍翟,“若朕不同意,苍将军恐怕今日也不会答应吧?” 第200章 连战 “皇上说的对。”苍翟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眼神带着侵占的看着苏子俊。 “苏将军意下如何呢?”小皇帝旋身问苏子俊。 苏子俊还未开口,小皇帝下首的苏廷尉便道,“谁人不知苍翟苍将军纵横沙场近十年,是刀尖里走出来舐血的人,我这孙儿还未上过战场,如何能与苍将军比。” 文人说话就是厉害,既夸了对方厉害,又 影射他和苏子俊打架就是欺负人,一个打了十年仗的老人,欺负一个还没上过战场的新人。 苍翟不悦的瞪了苏廷尉一眼,不满这打斗被打断,是略显猖狂的笑道,“苏大人只管放心,本将不会伤了你的好孙儿,不过,若是你们真的这么怕输,那无妨,本将便不打了。” 这般直白的挑衅,谁能忍得了? 苏子俊虽说也知道面前的苍翟威名远扬,眼下却也没有半分恐惧,尤其听到他说出这样放肆的话,更是不能让他在这里轻狂。 只拱手道,“皇上,臣愿与苍将军过过招。” 小皇帝脸上仍是温和的笑,“苏将军若是同意,朕还能说什么呢。” 说着话,立即有宫人递了武器上来。 苍翟斜睨了一眼苏子俊的身形,也不知是不是自信过了头,没去接武器忽而又一笑,“皇上,既然苏大人觉得本将赢了也是欺负他的孙儿,不如这样,就让本将手下的将军同苏将军过过招如何?” 说话间,自他身后走出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约莫与苏子俊同岁,模样生的却天差地别,粗犷极了。 “这是去年才跟随我的秦将军,让他替本将对战苏将军,不算本将欺负人了吧?” 苍翟眼中擒着放肆的骄傲,是自信过了头。 若是他自己打苏子俊,赢了没什么露脸了,输了反而丢人。 让手下上来,赢了他露脸,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苏子俊眉眼透出几分不悦,苍翟这样张狂,他自是不服,但也没有到觉得自己真的能完胜苍翟的地步,因而是谨慎的看着祖父和小皇帝的反应。 这正如苏廷尉所愿,苍翟下手没轻重,往常几年也失手把人打成重伤过,换个不如他的,自然是好了。 因而他没有异议,小皇帝虽说不满苍翟,但也没把握苏子俊一定能赢得了他,便也同意了。 苏子俊与那秦将军二人飞身下了点将台,接过身后人递过来的武器,盯了对方一会儿,便开始了较量。 先动手的是秦将军,西夜国一向的风格,强势,迅猛,而精准。 长枪横冲直撞的超苏子俊刺去,半分也没有留情,招招狠辣,苏子俊也只是堪堪挡住,要还击,显得十分吃力。 这秦将军也压根不给人还击的机会,出手稳准狠,他才堪堪挡住,他一旋身,又再次迅猛的扑了上来,招招直击要害。 十几招下来,苏子俊略占下风,高台上,苍翟的笑声爽朗。 “哈哈哈皇上,看来您这位苏将军,还真的是初生牛犊啊,这样下去,他可要输了。” 苍翟的笑声很嚣张,一点也没顾忌小皇帝略显难看的脸色,一双大眼炯炯的盯着场上还在较量的二人。 苏子俊稳住身形,一丝也没有慌张,反而盯着面前秦将军,寻找他的纰漏。 他的防守很到位,因而就算这位西夜的将军出手招招狠辣,也没能伤到他分毫,一开始倒还精神奕奕,时间长了,就显得有些急躁了。 眼下他额头有汗,脸颊两侧也都紧绷了起来,是带着怒火瞪着苏子俊。 一记勾拳直冲着脸上过来,苏子俊偏身闪过,长枪顺势击出,便打掉了他手中的武器。 秦将军后退几步适才站稳,高台上,苍翟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小皇帝原本还有些担忧,看苏子俊如此沉稳,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 由一开始的弱势,防守,苏子俊渐渐找到了他急躁的弱点,趁势出击,招招都出乎他的意料,直击要害。 长枪甩的熟练极了,每动一下,都令秦将军倒退几步,否则接不住他的招数。 待他已退到边缘处,他毫不客气的飞身旋起,长枪卷走他的注意力,侧身就是一脚提向了他的脊背。 毫无防备的被踢上空中,那秦将军整个人直接从三米处重重的落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子俊的长矛顿时指在了他的脖颈处,说好了点到为止,眼下也自然不能真杀了他。 台下仿佛骤停,台上小皇帝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是愉悦的,带着几分轻蔑。 “苍将军,朕看你是自信过了头啊,朕北冥的武状元,可没有这么容易打败。” 苍翟咬牙,是生生的稳住了怒气,后悔自己没亲自出手。 眼下又不好亲自上台,只扫了一眼小皇帝便不悦道,“若是比赛,就该有赛制,皇上今日若是想比,不如我们就三局两胜如何?” 显然是不服自己就这么丢了面子了,苍翟眼神如刀,是锐利的剜了苏子俊一眼。 苏子俊并未理会他,默默躬身,回到原位。 “苍将军今日既是想比,朕自然不能让苍将军扫兴了。”小皇帝早也知道苍翟这好胜的性子,早也做了万全准备,今日绝不能输了上国的风范。 “那好,红依,出来!” 苍翟侧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便立即有一名穿着火色衣衫的女子缓缓走出,通红艳丽的装束,长发挽成一个发髻,插了一只木簪。 这女子穿着十分简练,紧身却又有弹力的衣服,恰到好处的衬托她的魔鬼身材,又能不限制她活动的范围,她眉目犀利,一眼看过来颇令人震惊。 这女子长相也丝毫不比那些个大臣之女差,弯眉大眼大红唇,通身那股英姿煞爽的风姿,许多女子身上没有。 乔羽凰下意识的就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柳茵茵,这两个人的穿衣风格好像啊。 但又有些不一样,眼前的红依是眉目里都透着傲慢,还未交手,就仿佛对方已经输了。 柳茵茵则,是个逗比又话唠,令她觉得她不可能是个高手。 但长相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撩人,这二人光是站在一起,就是一道令人叫绝的风景线。 第201章 君无邪的师妹 而且乔羽凰这会儿也注意到,红依的腰侧也悬挂着一条长长的黑色皮鞭,和柳茵茵连使的武器都一样。 柳茵茵似也注意到了这红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仍旧低头喝茶。 “皇上,就让我这位部下和苏将军过过招如何?”苍翟眼神略显凶狠,只看了一眼红依,红依眼神就似了然,微微服身,是恭敬行礼的模样。 “这,红依姑娘是个女子,怎么好叫苏将军动手呢。”小皇帝见苍翟的样子,便知道面前这位红依定是不凡之人。 方才苏子俊和秦将军过招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眼下苍翟后派出来的肯定是要比秦将军厉害的,小皇帝也担心苏子俊的体力。 “苍将军怎么叫个女子出来,是觉得北冥的男人连个女人也打不过吗?”苏廷尉斜睨了一眼红依,那女子妖娆的模样十分勾人,哪里像是会打架的样子。 只觉得苍翟是想耍什么花样,眼下也多虑了一些。 苍翟眼神嚣张,似觉得小皇帝不会同意一般,又笑道。“我们西夜国与你们不同,女子亦能习武,也不比男儿弱,苏大人是不相信,让小苏将军出来比试一番不就知道了。” 苏廷尉一句话噎住,扫了他一眼没应声。 倒是听说过西夜国开放的民风,可也很少见女子同男子打架的场面,自然不想子俊去动这个手。 君无邪一直沉默着,似觉得苍翟太嚣张,忽而敲了敲手中的墨玉笛,沉声道,“苍将军既然这么自信,本王和皇上自然不能叫你失望,不过,苏将军不能和她打。” “那摄政王殿下是何意?”苍翟皱着眉头,不知道眼下他要耍什么花招,但毫无疑问的,他今天已经想好了要为西夜争一口气。 “茵茵。”君无邪低声道,柳茵茵闻声立即从他身后走出。 “这是本王的侍女,苍将军若是想打,就同她打吧。” 仍旧是倨傲不屑的语气,令苍翟气的牙痒痒。 他为了今天精心挑选的红依,君无邪竟然叫个侍女就出来打发他,是觉得他的侍女都能赢了红依吗? 柳茵茵嘴角一抽,也是埋怨的看了一眼君无邪,她好歹是师兄的师妹,何时成了他的侍女了。 但她并未多言,只安静的站着,暗暗打量身旁的红依。 这女子的气场很足,一股高冷范,微挑的丹凤眼细长而妩媚,这会儿也正打量着她,二人四目相对,又立即扭过了头。 不同的是,红依是同苍翟一般,高傲不屑的眼神。 柳茵茵是憋着一口气,不满的眼神。 不满君无邪竟然把气质如此高贵的她说成了侍女。 同是女子对垒,小皇子自然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听说是君无邪的侍女,赢了露脸,输了也不丢人。 “苍将军朕皇叔的侍女想会会红依姑娘,您看如何呢?” 苍翟眼下已经气黑了脸,只觉得面前两个人是串通好了今日要来羞辱他,但越是如此,他越要争一争这口恶气。 红依是他培养多年的得力助手,若只是君无邪的侍女,定不能赢得过她。 因而一抬手,红依便施展轻功飞下高台,红色的身影姿态妖娆,稳稳的落在地上。 柳茵茵紧随其后,同是一身干练的装束,脸上却不太乐意,她还在想今日为什么师兄让她跟着进宫,这会儿才终于明白,恐怕是早知道苍翟的打算了。 面前的红依眼神凌厉,或是看柳茵茵的神情软糯,没将她放在眼里,连鞭子也没抽出来,就直接朝她飞了过去。 是一掌击出对着她的腰身,柳茵茵飞速闪过,她长长的指甲便对着她的脖颈而来,想掐住她的模样。 柳茵茵一个翻身,就到了她身后,折住她伸过来的手腕,一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骨折的声音。 红依后退几步,扶了扶隐隐作痛的肩膀,一用力就将手臂给接了回去,额头上疼出细汗,眼下也一言不发,知道面前这名女子绝非等闲之辈,长鞭一甩,就腾空朝她身上飞去。 柳茵茵是君无邪的师妹,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就算功力比不得君无邪,眼下这个红依也绝不是她的对手。 她一摸清对手的套路,就更觉得要赢了这个小美人儿轻而易举,可眼下看见面前人紧张的神态,她忽而起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她侧身躲过长鞭,手一反转就凌空抓住鞭尾,一用力,那红依就被她拽的往前倾了几步,险些没朝她摔过来。 已是恼羞成怒了,拽不动鞭尾,她忽而另一只手握成拳,暗自运气,抬手就一掌猛的击出。 柳茵茵腾空跃起躲过,她的鞭子也收了回去,但柳茵茵方才站的地方,炸出了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可见这红依是真的动了气,动用了内力了。 柳茵茵丝毫不怵,越是这样,她就越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实力的差距,这等段位的,她一天能打死好几个。 她仍旧稳稳的站着,红依一鞭子甩过来,她凌空一跃,那鞭子便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留下一道清晰的鞭子印。 她这般不急不躁的动作,也令高台上的几人脸色各异。 拓跋钰一直没说话,眼下看那女子动作轻缓却很精准的避开了红依的每一鞭,自然知道了这女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侍女?不可能有这样的本事。 这红依的内力已是不低,轻功和鞭子更是炉火纯青,可在柳茵茵的面前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还被对方戏耍成这样。 他看君无邪的眼神又深了几分,倘若柳茵茵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侍女,那摄政王府真是藏龙卧虎,不敢令人小觐。 东宫流云视线幽深,沉默的饮茶,看着沙场上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是饶有兴趣的模样。 苍翟这会儿脸都急红了,红依已是他亲自选拔出来的高手,对西夜国而言,能敌得过红依的女子不出几人,眼下却轻易被柳茵茵压制,他心里自然不服。 小皇帝面上是挂笑的,心里却和这几人一样,都在怀疑柳茵茵的身份。 若说这只是一个侍女,谁也不会信,这样的本领,如此的身手,绝不是普通人。 第202章 可怕的女人 二人的打斗还在继续。 柳茵茵已经让了她数十招,都在躲闪,并未正面还击,甚至连自己的鞭子都没抽出来。 眼下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红依正好冲到了她面前,她抬手握住了她抓着鞭子的手腕,便在她耳旁笑道,“小姑娘,我要动真格的了啊。” 红依一愣,脸色更是难看,合着方才打了这么久,她都没动真格的? 心中郁结,一鞭子又用力甩了过去,却仍旧如同方才一样,柳茵茵侧身就轻松躲过,一旋身便便到了她的面前,与她相当的身高,握住了她抓着鞭子的头,坚硬的头就直接撞了她的额头。 她眼前发花,正要抬手还击,另一只也骤然也握住,整个人就直接被柳茵茵拽着双手拎了起来,朝空旷的沙场扔过去。 整个点将台都安静了。 柳茵茵抓着红依的手脚,如同抓一个物件一般,左边甩完甩右边,她整个人就如同一只陀螺,被她在空中旋转中,偏偏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她的那条长边此刻也在柳茵茵的手中,甩了几下许是甩累了,她直接用那条鞭子捆住了红依,向放风筝一般,就拉着红依在半空中甩来甩去。 频频发出的重物落地声,骨骼断裂声,都没能阻止她此刻的恶趣味,她只看着红依痛苦的表情,隐忍的声音,像是变态的心理得到了满足,竟然笑了。 柳茵茵平常看着,不施粉黛只觉得长相算是高冷清丽,可一笑起来,当真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眼下她抓着红依胡乱甩动时,脸上这副媚笑的样子能叫不少人动心。 可这画面拼凑在一起,却只令人嘴角抽搐。 她兴高采烈的抓着红依从高中甩到地面,又抓起将她甩向半空,再重重的落下,这般残忍的行为,如何是一个女子能出来的? 偏偏这位做着这种事,脸上还挂着异常灿烂的笑容,令人看着脊背生凉。 苍翟原是不肯认输,可眼见红依口中吐出几口鲜血,人也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毫无还手之力,才忍不住站了起来。 “皇上,让这位姑娘住手吧!本将认输!” 输赢这么明显,他硬撑也撑不了。 小皇帝嘴角一抽,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他们还有点到为止的契约,便看君无邪,“三皇叔,让这位姑娘收了神通吧。” 墨玉笛重重敲击了一下桌面,君无邪沉声喊道,“茵茵!” 柳茵茵立即住手,甩到一半的红依可怜的再次落了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的响起,这会儿躺在地上,真是连站也站不起来,身上嘴边都是血迹,衣服上也全是这沙场的黄沙。 红依眼神带着几分恐惧看着面前笑颜如花的少女,这简直是魔鬼,她在西夜国也是贫民堆里靠一双手打出来的姑娘,可也没见过柳茵茵这种段位的。 眼下她鞭子都没抽出来,也没用内力,就将她伤成了这样。 她又是吐出一口血,连话也说不出来,只看到高台上苍翟愤怒的目光,觉得又是屈辱又是羞愧,准备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没给苍将军争脸。 小皇帝方才看的都心惊肉跳的,到底是个身娇肉贵的女子,被甩来甩去,眼下还重伤成了这样。 “快,去叫太医,把这位姑娘送回寝殿去。” 是立即吩咐身侧的宫人去妥善安排,再看一眼那站在黄沙中一身粉衣的少女,眼神伶俐,目光温和,怎么看也不像是方才做出那种事的人。 柳茵茵轻点脚尖,不肖一会儿便又回到了点将台上,微微服身,脸上仍是带着盈盈笑意,问苍翟,“苍将军,这你可满意啊?若是觉得我北冥的女人不行,不如,你来同我过过招?” 眼皮轻佻,是连苍翟也看不上的模样。 乔羽凰这会儿才觉得柳茵茵真的是君无邪的师妹。 平日里虽然嬉皮笑脸的,是个话唠,可真到了正经时候,一个比一个拽,一个比一个高冷,把苍翟气成这样,还要苍翟和她过招。 且她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这就很恐怖了。 拓跋钰和东宫流云纷纷庆幸,还好不是自己先派人出来挑衅,否则这会儿颜面无存的人就是自己了。 被一个女人当面说要和他过招,苍翟的脸色自是难看极了,今日已连输两场,红依还重伤被抬了下去,他虽说很想和柳茵茵打打看,眼下还是克制住了。 “本将已和皇上约定好,三局两胜,皇上已经赢了。”苍翟脸色发黑的道。 柳茵茵笑着退了几步,却是一副没打够的样子,环视了一眼拓跋钰和东宫流云,“皇上有和大皇子和太子打赌么?谁再派个人出来给我练练手?” 拓跋钰和东宫流云的眼神当即就是一滞,这女人,也太狂了吧? 派个人出来练手?是不觉得他们真有高手,赢不了她了? 小皇帝放在赢了苍翟,眼下心情不错,也不介意柳茵茵是君无邪的人,只笑道,“那得问大皇子和太子,是不是也要派人出来挑战朕了。” 拓跋钰当即就捂住了胸口,“皇上,小王还有伤在身,怎么好动手呢。” 东宫流云眼角一抽,也是端着脸沉声道,“姑娘今日够辛苦了,若真是想练手,摄政王府的王骑护卫多的是,定不会让姑娘孤单。” 这话可谓一语双关,在场许多纯洁的人没听出来,乔羽凰和柳茵茵却听出来了。 东宫流云自己都没察觉到语句里的歧义,就对上两道意味幽深的视线,一时愣住,忽而就明白了什么。 “本宫的意思是,姑娘今日累了,还是歇会儿吧,摄政王府真是藏龙卧虎,本宫今日算大开眼界了。” 东宫流云摇着折扇,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的又抬头看了一眼柳茵茵,见柳茵茵看着他笑,忽而又觉得有股不好的预感。 柳茵茵倒未再说什么,默默退回君无邪的身后,继续饮茶吃东西,看着面前这东焱大陆最尊贵的一群人。 暗流涌动,空气之中似都能喷溅出火花。 尤其是苍翟,眼睛都红了,是生气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模样,饮尽一杯酒,重重的落下,不甘心的看着沙场处。 第203章 厉害的武器 眼下已经输了,他再做无用挣扎也只会令人觉得他小气,是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不甘。 “皇上,小王前些日子见二小姐手中有一物件有趣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将军府在研制新武器,能否容小王打听打听呢?”拓跋钰忽而笑盈盈的开口,往乔羽凰的方向看了过来。 乔羽凰一愣,想起上次拓跋钰看见他开枪的事,说的不会是那把枪吧? “哦?新武器?”小皇帝略有些茫然,直接就问乔楚寒,“乔将军,大皇子说的是什么武器?拿出来给朕看看。” 乔羽凰的心里咯噔一声,那手枪原本是她为了自保才画了图纸让做出来的,拓跋钰说那东西是将军府的新武器,岂不是让她交出来给小皇帝? 心知那手枪的威力,否则拓跋钰也不会故意到这里来说。 “皇上,臣并没有什么新武器,大皇子所说的,恐怕是家妹用于防身,自己制作的小物件吧。”乔楚寒也见过那手枪,眼下自是皱了眉头。 拓跋钰为何要在小皇帝的面前提起这茬? 倘若真的将那手枪用于军队里,他不是更应该忌惮吗?难道还会给他不成? “自己做的?”拓跋钰带着几分震惊,“那二小姐可更得让我们开开眼了,小王上次见过以后,回来打听了数十次,都没人头听说过,也没见过那种小匣子的武器,小小的一个,却那样厉害。” 乔羽凰看了一眼君无邪,那厮仍旧眼神高傲的看天,似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这话也没掀起任何波澜。 “哦?那二小姐可真得让朕也见识见识这东西的厉害了,连大皇子都如此夸赞,朕还真好奇。”小皇帝笑道。 乔羽凰又看了看乔楚寒,乔楚寒眉心微蹙,是犹豫的模样。 并不想妹妹成为众矢之的,可眼下小皇帝开口了,他没有拦着她的理由。 乔羽凰没说话,因而拓跋钰似觉得她不愿意,又道。“二小姐不会这么小气,不舍得拿出来吧?那等厉害的东西,难不成只让自己囤着不成?” 这话令小皇帝的脸色微变,乔奉天手上是有兵权的,自己研发了先进的武器,掖着不给皇帝看,自己留起来用,这不是个大祸患吗? 这太容易令人想到歧义,小皇帝也顺着这意思想了。 倘若拓跋钰说的是真的,他倒要怀疑起将军府来了。 这是不得不拿出来了。 乔羽凰瞪了拓跋钰一眼,是不悦的站起身,从侧开的群里伸手进去,把绑在腿上的手枪掏了出来。 这动作于面前这些尊贵的来说,有那么一些不雅。 因而众人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但在看到她手中精致的小黑匣子时,眼神又都聚焦了过去。 见过这小黑匣子的人都知道这手枪的厉害,但也有没见过的,比如苍翟。 方才就输了,这会儿更是不甘心,虽说喜欢乔羽凰,仍是轻蔑笑道,“小乔姑娘这东西是带着防身?如何防身?这叫什么先进的武器?” 是气晕了头,才会在她没展示时就在这里嘲讽。 乔羽凰也没理她,听见头顶有雄鹰的叫声,拉开保险栓,抬头瞄准,砰砰两枪,枪声震耳,也令这里的人皆是一震。 众人只见那小黑匣子的出口飞出了什么东西直冲天际,空中的两只雄鹰惨叫一声便掉在了沙场上,再看那小黑匣子完好无损,乔羽凰吹了一下枪口,瞄准空中再次几枪响起,几只小鸟也凌空落了下来。 众人几乎吃惊到呆滞。 这是什么先进的武器?小小一个的模样,威力却大的可怕,连飞的那么高的雄鹰,一枪就能打下来,倘若用在战场上,岂不是所向披靡? 小皇帝眼中忽而看到了希望,震惊过后才笑道,“这东西,是小乔姑娘自己研制的?” 谁也不信,她一个小姑娘怎么能做出这么可怕的东西。 “是啊,就这一把做着玩。”漫不经心的语气,不想将军府背黑锅,她立即又道,“我大哥和父亲都知道,这是我用来防身的小物件,不是什么先进的武器,大皇子是好东西见的太少了,连这种东西也要大惊小怪。” 拓跋钰的嘴角一抽,是知道她在责怪自己,故意把话说的那么严重,把将军府拖进来。 可他若是不这么说,她又怎么会把这好东西拿出来呢? 东宫流云也未见过这种古怪的东西,但也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若是两方交战,一方手里全是这种武器,而另一边手里是长矛,恐怕还没近身就被打死了。 “小乔姑娘自己做的?可有人帮衬?” 都不相信她能作出这样的东西,苍翟也不例外。 “帮衬?我请了做手艺的师父帮我,这算吗?”一脸懵懂的看着众人,是漫不经心的语气,“你们很喜欢这东西吗?” 何止是喜欢,眼下拓跋钰和东宫流云几乎要把势在必得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小乔姑娘对研制这种东西很有研究?”苍翟这会儿说话已经很客气了。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是,就只是为了防身。” 这话是实话,可眼下说出来没几个人会信。 她一个将军府出生的嫡出大小姐,小时候也是跟着乔奉天上过战场的,京城里谁敢欺负她?用这东西来防身,和睁眼说瞎话没什么区别。 众人心思各异,哪里知道她当初做这个真的是为了防君无邪。 乔羽凰拨弄了几下,刚想把手枪收起来,小皇帝忽而笑道,“二小姐这小玩意,能不能给朕看看?” 乔羽凰又看了一眼小皇帝身边的君无邪,他仍旧是鼻孔看人的模样,似并不在乎。 这手枪的工艺极其复杂,没有详细的图纸再好的师父也做不出来,小皇帝这种古人,也看不懂这手枪是如何做的,她自然不担心这技术被他偷走,便直接将枪呈了上去。 小皇帝把玩了一会儿,那机械的手感令他爱不释手,学着乔羽凰的样子,拉开保险栓,瞄准空中,一枪开过去,又是一只大鸟落了下来。 他都没想到这小玩意竟这么容易上手,许事拉弓射箭瞄准的技术已经很熟了,他拿着枪口瞄准,几乎能一打一个准。 第204章 白脸黑脸 小皇帝对这手枪的喜爱,不必说,众人也看的出来。 眼下几乎都舍不得还给乔羽凰了,在手中拨弄了一会儿,忽而笑道,“小乔姑娘这东西真是做给自己防身的?” “是啊。”不假思索的回答。 小皇帝眼神透着几分怀疑,但并未再多说什么,将手枪还给乔羽凰,便又看着苏子俊带领将士展示风采了。 这场点兵,直看了正午过后,等小皇帝和太后走了,乔羽凰便也跟在乔楚寒的身后准备回去。 刚打算出宫,有宫人步履匆匆的跑来拦住了乔楚寒。 “乔将军,皇上有请。” 乔楚寒隐约猜到小皇帝要说什么事,想让乔羽凰先走,宫人又立即笑道,“小乔姑娘也一起来,皇上说想和您聊聊。” 乔楚寒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明显他不能抗旨,便带着乔羽凰往小皇帝的寝宫而去。 宫人带着二人穿过宫中的长廊,繁花簇锦的后花园,走了许久,才终于见着了前头的寝殿。 宫人进去通报,乔羽凰和乔楚寒在外头等着。 “凰儿,那小东西,真是你自己做的?” 乔楚寒也没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不是不相信,是觉得那东西和现在军队里使用的武器,简直是天差地别,武器就已经赢了,仗就更好打了。 乔羽凰点点头,“大哥你也想要吗?” 那三国使节今日的眼神她已经注意到了,不肖细想,这几日那三人定也会来找自己去好好谈谈。 倘若不论自己的立场,在这里倒卖军火倒真是一个发财的办法,可即便她再贪财,也不能这么做。 就是因为知道那手枪的杀伤力,若是别国买去了,必然是要挑起纷争,到时候打起仗来,死的人就更多了。 这种财,她不发。 乔楚寒看着她,眼神认真,“武器现金固然是好事,可有了那种东西,战争也没什么公平可言,死伤的人会更多,大哥不希望这东西除了你之外,在别人手中。” 乔羽凰看的出来他没有说谎。 在边关打仗近十年,他能有这样的胸襟和见解,乔羽凰倒是有些讶异。 毕竟这世间,没人嫌自己打的胜仗多,也不会嫌自己的国土大,都恨不得这全天下都是他一个人的。 “大哥放心,我保证这东西不会出现在别人手里。”乔羽凰应道。 她心里清楚这复杂的工艺除了她没人看得懂,就算是有人仿造做出来了,也不一定会用。 “乔将军,您进去吧。” 拿着拂尘的小太监笑着出来,迎着乔楚寒和乔羽凰二人一起进了御书房。 小皇帝身着龙袍,正负手而立在一副画前驻足,似是欣赏画作,听到脚步声却迅速回头。 乔楚寒正要行礼,小皇帝上前两步就一把将他扶起,没让他跪下去,宫人又端了两杯好茶过来,送到了两兄妹面前。 这般的礼遇,令乔楚寒有些受宠若惊,猜想到他可能会说的话,脸色又不那么好看。 “皇上有何事留臣?”乔楚寒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沙哑的性感。 小皇帝笑着看了二人一眼,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二小姐,朕也不同你们拐弯抹角了,你那防身的物件,能不能借给朕玩几天?” 二人皆是一愣,哪里能不明白小皇帝的意思。 什么借给他玩几天,就是借去想做复制品了,恐怕这几天,全京城最好的工艺大师都会被请来,钻研这手枪的做法。 乔羽凰也是一愣,下意识的看着乔楚寒。 “皇上,那东西真是家妹用来防身的,现在我们的武器已远胜周边三国,您何必拘泥如此呢?” 的确,东焱大陆,北冥王朝可以说是最大的武器输出国家,周边的几个大国,只要没有战争冲突的,全都是从北冥王朝买武器。 可谁见了好东西,还会想要原来的旧东西呢? 小皇帝眼下就是这个心理,他看见了手枪的厉害,即便北冥制作的武器再厉害,他也觉得比不上那手枪。 “乔将军紧张什么,朕不过是感兴趣,想借来玩几天。” 小皇帝仍是温和的笑道,锐利的眸中却带着震慑力,是天子的皇威,不容人拒绝。 “皇上,可这东西真的是。” 乔楚寒一句话还没说完,小皇帝手里的茶杯骤然往地上一摔,那刚泡进去的茶叶瞬间迸出。 乔楚寒一惊,立即屈身跪下。 “乔将军未免操心的太多了,朕在和二小姐说话,你插什么嘴!”小皇帝眼神一转,看着乔羽凰笑道,“二小姐,这东西既然是你用来防身的,借给朕玩几天,也没什么吧?” 乔羽凰又看乔楚寒,他沉默没说话。 “还是,这东西真如大皇子所说,是你将军府正在大肆制作的东西?不能容别人知道?” “皇上,臣冤枉!” “冤枉?!”小皇帝忽而冷笑了一声,看着面前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乔将军,朕相信你不是这种人,也没有这种不该有的想法,可你也该有理由让朕相信,不是么?” 是贴着乔楚寒的身畔说着这话,没顾乔楚寒难看的脸色,又冲乔羽凰笑道,“二小姐,你觉得呢?” 乔羽凰眼下听出小皇帝的意思了,合着她不把手枪拿出来,就是她将军府想独吞这手枪的工艺,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琢磨着,有朝一日好拿着这先进的武器去造反了。 这么大的帽子扣上来,乔羽凰再如何也不能白白让将军府蒙冤。 “皇上说笑了,我大哥也太紧张了,不过就是一个防身的玩具,这几日我去买一把匕首就得了,哪里那么容易会出事,就借给皇上玩几天,干嘛那么小气。” 故作轻松的语气,乔羽凰直接把枪递了过去,“皇上您拿去吧,不过我这几天买匕首的钱,可得您给我出啊。” 这打趣的语气和轻松的语调,令小皇帝阴鸷的眼神也立时变得温和起来, “那是自然,国库里的武器,二小姐自己去挑,看上哪件,都算朕送你的。” 乔羽凰笑着应下,小皇帝一摆手,立即就有宫人前来引路,要带着她去选武器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乔楚寒,心情有些复杂,但一想,手枪都给了小皇帝了,应该不会为难他,便跟着小太监走了。 第205章 赔罪礼 小皇帝磨挲着手枪,打量那手枪的每一个细节,乔羽凰走了,他也没让乔楚寒起来。 乔楚寒就这么跪着,也未说话,只等小皇帝开口。 方才他的维护,恐怕是让小皇帝误会了什么。 “乔将军,知道朕为何要这东西么?”小皇帝仍未开口让他起来,只是拿着手枪淡淡道。 乔楚寒低头应声,“不知。” “二小姐今日演示了这武器,必然有许多人对她虎视眈眈,想将这东西夺到手,你觉得这东西在她手里安全么?”引导的语气,小皇帝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皇上想的周全,臣自愧不如。” 小皇帝斜睨了他一眼,这才道,“起来吧,朕要这东西,无非也是不想武器落入他们之手,尤其是今日在场的三国使节,这东西落到哪一国,对我们都极其不利,你应当清楚。” 乔楚寒闷声应了一句是。 “朕相信你,才器重你,你应该知道朕对你们将军府的态度,凡事不要做的过头。” 似是表达自己的信任,却又带着几分威胁。 乔楚寒脸色有些难看,他现在才觉出来小皇帝这人十分多疑。 “还有,天曜的太子昨日来找朕,向朕请旨,你可知是何旨?” “不知。” “太子说,二小姐才情兼备,又灵动活泼,他对二小姐一见钟情,希望朕给他赐婚。” 小皇帝慢悠悠的说道,眼神一直在乔楚寒的脸上打转。 乔楚寒有些震惊,是压根没想到东宫流云会想娶乔羽凰。 这一直以来表现的最明显的,应该是苍翟啊!上次当着摄政王的面说想娶乔羽凰被当场拒绝,东宫流云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他压根也想不起东宫流云什么时候和乔羽凰接触过,就说对她一见钟情,说没有目的,都没人信。 “朕也在想为什么,他为何敢顶着皇叔的魔威提这事,今日看到这小东西,朕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小皇帝话锋一转,忽而又笑道,“乔将军,你说这小小的东西,若是军中人手一把,那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会如何?” 武器远胜对方不止一个级别,还能如何? 乔楚寒已经想到了,却仍旧是一脸正气的道,“皇上,可家妹这东西真是做给自己防身用的,从未想过要拿着这东西去军中做武器。” “诶。”小皇帝摆手,“二小姐没想到,可有心人怕是想到了,若是二小姐真的嫁过去,与那天曜太子两情相悦,这手枪的工艺,瞒得住吗?” 隐约听出了小皇帝话语里对乔羽凰的担心,乔楚寒不确定的问道,“那皇上觉得该如何?” “这东西就算有也只能出现在北冥,所以,二小姐就算嫁人也不能远嫁。”小皇帝眼神破具野心。 眼下君无邪对乔羽凰的喜欢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京城的风言风语那么广,若是乔羽凰真和他在一起,那比嫁给三国使节的祸患还要大。 乔楚寒眼下知道小皇帝在担心什么,脸色有些难看,小皇帝虽年幼,但绝非善类,倘若乔羽凰被他盯上,恐怕妹妹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盯着小皇帝手里的那把小小的手枪,他也想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怎么就能让那么多人惦记上。 御书房内波涛暗涌,乔楚寒与小皇帝之间逐渐生出间隙。 另一边的乔羽凰却热火朝天的在库房里挑着武器,左手拿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不放,右手抱着一把刀鞘是纯金的大刀,是放下哪个都舍不得。 怎么没人告诉她,这库房里的武器全是拿钱堆出来的! 贵的并不是武器本身,而是武器的刀鞘或匕首把上,镶嵌的宝石或材质,一拿出来便能让人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 小太监看她一脸纠结,也在一旁笑道,“二小姐,皇上说了您随意选,若是喜欢,两件都拿去,一会儿去和皇上通禀一声就行了。” “真的?”乔羽凰的眼睛立时就亮了,瞬间以小太监肉眼难以捕捉到的速度,在库房里头跑了一圈,不肖一会儿,就抱着一大堆的武器过来了。 小太监吓了一跳,面前人手中拿着好几把匕首,右手拿着大刀,脖子上还挂着一把长剑,双手拢在一起,还抱着不少小小的暗器,全都是上头镶了东西价值连城的。 小太监的嘴角一抽,他不过是说让她拿两件去,这位也太不客气了。 乔羽凰从一堆暗器里探出头,笑道,“劳烦公公去通禀一声,这些我就拿走了,谢谢皇上赏赐。” 她没等太监同意,抱住一堆东西一溜烟的就往宫门口跑去,有巡逻的御林军路过,若不是看着她从库房里出来,还以为这是哪里进来的贼。 小太监懊恼的跺脚,暗悔自己话多,转身便预备回去禀报皇上。 乔羽凰抱着这一大堆贵重的武器,一溜烟的就跑到了宫门外,眼见就要出宫了,忽而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手里东西太多,她这会儿也没兴趣知道是谁,遂头也没回,继续往外走。 “二小姐!” 拓跋钰又喊了一声,是确定她能够听到自己的声音,却见她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很快人就已经出了宫门了。 脚步停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离开,心中有些郁结,猜想着莫不是今天自己提出她那暗器的事情,惹的她生气了?连理也不愿意理自己。 拓跋钰眼神幽深,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侍卫,脸色有些难看。 “去,准备一些贵重的礼物,送去将军府。” 侍卫领命立即退下。 拓跋钰盯着宫门的方向,还有些没想明白,乔羽凰怎么会气成这样,连理都不理他。 但他更没有想到,原本是送去赔罪的礼物,又会闹出一个大误会。 乔羽凰前脚刚回将军府,拓跋钰的礼物不多时就到了,是知道乔羽凰喜欢钱,整整一车都是京城买来的名贵首饰和布匹,运到了将军府。 守门的人进去通报,赵氏很快就出来了。 打量面前几大箱的东西,问道,“大皇子送来的?” 运东西的宫人立即点头,“大皇子说了,是送给将军府的小姐的。” 第206章 恶奴 赵氏心下一喜,送给将军府的小姐? 这就是送给萱儿的啊! 上次在游湖时,拓跋钰就对萱儿表现的极为热切,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她身边,眼下又送了这么一大车的礼物,莫不是真的看上萱儿了? 赵氏眉开眼笑,吩咐着下人将拓跋钰送来的箱子抬进去,待进了大堂,便直接让下人把箱子打开了。 一打开,赵氏的眼睛陡然睁大,半天也没将视线从面前的东西上移开。 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娘家是定远侯府,自小家里的好东西不算少,嫁给乔奉天以后,皇上的赏赐也多的是,可眼下抬过来的这两箱子东西,比起那些赏赐也分毫不差。 拢共三个大箱子,一大箱子的珠宝首饰,一大箱子的金缕布匹,还有一大箱子的摆件,像红珊瑚玉如意之类的装了整整一箱子。 赵氏看着这些东西,心下感叹不已,先前被绑架那次,她房里藏着的那么些好东西也不知道叫谁挖走了,虽说怀疑是乔羽凰,可毕竟没有证据。 眼下她正打算给自己和萱儿归置些衣服和首饰,拓跋钰就送过来这一大堆,还全是沧澜国顶级的面料和材质。 赵氏心动不已,心想着沧澜国虽然不比北冥,可若是拓跋钰真的喜欢萱儿,能嫁过去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乐颠颠的让下人们直接抬着东西去了乔静萱的院子,赵氏扭着腰笑的嘴也合不拢,在门外就喊道,“萱儿!” 乔静萱正在阁楼里弹琴,听见声音是不紧不慢的自楼上下来,一股子大家千金的风范。 “萱儿,快下来。” 赵氏笑眯眯的让下人们把箱子放在她房中,打开了指了指里头的东西,“快来看,这是大皇子送来给你的。” 乔静萱从阁楼出来,身边跟着乔静瑜。 赵氏似也没想到两个女儿都在,但也没多想,仍是兴致勃勃的道,“你快看这些锦缎丝绸,是我们北冥也难买到的好东西啊,还有这些朱钗首饰,你看这个夜明珠,这么大颗,娘活到现在都没见过!” 赵氏兴奋的看着乔静萱,有看了一眼她身边穿着透着妩媚的乔静瑜,眼神一撇不耐道,“你就不能学学萱儿,看看大皇子送来的东西,怎么你就摊不上这样的好儿郎呢!” 乔静瑜咬了下唇没说话,也往那箱子里看了一眼。 原本就是庶女,哪里见过这么多贵重的东西,乔静瑜惊讶之际,心头又浮满了羡慕嫉妒。 冷声道,“大皇子送这些东西来,没有什么目的吗?娘就这么收下了,万一大皇子误会怎么办?” 赵氏一愣,旋即大声答道,“能误会什么?他喜欢萱儿,萱儿又没让他送这么一大堆的东西来,他自愿的,为何不收?” 乔静萱皱眉,她对朱钗首饰的要求不多,平日里若不是赵氏非要给她置办,她能直接用木簪的。 “娘,静瑜说的对,你如果莽撞的收了大皇子的礼,万一大皇子误会怎么办?” “误会什么误会,大皇子就是喜欢你,才送这么多东西来讨好你,往日里为博你一笑的那些公子哥还少吗?只不过大皇子的身份尊贵,也比他们有钱就是了。”赵氏也不是第一次收这种礼物了,但一次性送这么多来的却是第一次。 “娘不管你这么多,总之大皇子送来了你就收下,说不定他是知道后天是你生辰,给你送来的生日贺礼呢。” 乔静萱美目低垂着,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却不是高兴的模样。 还是乔静瑜笑道,“娘啊,送贺礼能送这么贵重的吗?往年大姐生辰,外祖父送过什么你心里没数吗?我看这东西,多半是大皇子送来想定情的礼物吧?你收了,是不是代表大姐答应他了?” 这话刚说完,乔静萱猛的抬头,是有些震惊的模样。 “我说你这死丫头是从哪学来的这么多话?若是定情的,我敢就这么收下吗?大皇子的人说了,就是送给萱儿的!” 赵氏没理会乔静瑜,只觉得她是在嫉妒,这会儿说话也难听了一些,“你也别整天往出跑,还穿成这个样子,有哪个男人给你送过这些东西了?倘若你能早点给自己找个好夫家,也省的我给你操心!” 乔静瑜的手又撰成了拳头,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赵氏不让把这些东西退了,这些东西也就留在了乔静萱这。 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将军府。 乔羽凰今天抱着一大堆首饰出宫,想着放君无邪那怕不安全,就带着那一大堆的东西回了凰园,刚进园子,就听到一声无力的嗷呜声。 乔羽凰一愣,小狼? 把东西放下快步朝后院走去,果真就见小狼被铁链子拴在一棵大树下,毛发都没了往日的光泽,叫声也有些无力,是整个狼趴在地上气若游丝般。 见乔羽凰来了,叫声适才大了一些,眼神却仍旧无神。 怎么回事?她才几天没回来! 乔羽凰心中有怒,上前直接劈开了锁着小狼的铁链,这会儿又见小狼的背上有几道伤口,已渗出了血渍,看起来是鞭子抽出来的。 “清月!” 自打回将军府以后,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生气过。 清月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却半天没出来,乔羽凰觉得奇怪,走进去一看,却见这丫头背着自己不肯转过来。 “清月,小狼怎么了?谁把它锁起来的?” “小姐,我,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清月头也不回就想往外跑。 乔羽凰心说不对,一把拽住清月的手,把她拽到了跟前,这一眼却叫她的怒火直冲云霄。 “清月,是谁干的?” 清月原本白净的小脸此刻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两边脸上都能看到不少清晰的五指印,樱桃小嘴更是被打的乌青,嘴角两旁都有血迹,连脖子上都依稀能看身上也有伤! 她才走了几天,就敢这么欺负她院子里的人了?! “小姐,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不小心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乔羽凰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吓得清月一颤当即跪了下来。 “你起来!” 眼下心中有火,她动作有些粗鲁的将清月拉起来,却听清月嘶的一声将手抽了回去。 心说不对,强硬的拽过她的手来一看,就见清月这丫头原本白皙的胳膊上,也不知道何时多了许多红印子。 第207章 不能白受欺负 那红印子都不浅,一道道的看起来也是鞭子打出来的痕迹。 再一想方才小狼身上的伤痕,也是鞭痕。 “清月,你告诉我,谁干的?” 清月的脸肿的像猪头一样,说话都牵动嘴角,疼的浑身一颤。 这会儿吧嗒吧嗒的落着泪,咬牙就是不肯开口。 “别哭了!再哭我就把你卖了!”听的心中烦躁,乔羽凰便吼了一句。 谁料清月吓得直接跪了下来,抱住她的大腿,也没管自己身上脸上的疼痛,就吓得大哭,“小姐不要啊,不要卖了清月,清月自知无能,求小姐不要卖了清月!” 乔羽凰拽住她的手,又将她整个人拽的站了起来,清月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擒泪的大眼是十分恐惧的模样。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和小狼伤成这样,我就不卖你,你好好说。” 清月满脸的惊恐,想起那人便是害怕的模样,她怒了努嘴,半天才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名字,“是,大小姐。” “大姐?”乔羽凰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乔静萱那温和的性子,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欺负丫鬟欺负她院子里的动物,这事情,若说是乔静瑜和赵氏她反而信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是大姐亲自动的手?”眼下怒火攻心,若真确定是乔静萱,她今天也得去找她好好算算账。 “是大小姐身边的秦嬷嬷。”清月委屈的落泪,不敢抬头看她,“那天,秦嬷嬷说大小姐院子里的人不够使,让我前去帮衬,给大小姐送饭菜的时候,我拿了一些给小狼吃,秦嬷嬷非说我偷了大小姐的食物,把我拽去一顿好打,还,还把小狼锁了起来,说不准给它吃的。” 乔羽凰的眼睛在喷火,“你这几天都没给它吃的?” “我偷偷给了些,小姐放心吧,小狼不会有事。”仍是那股怯怯的模样,瑟缩肩膀可怜的站在一旁。 这模样却看的乔羽凰火气越大,她凰园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欺负了? 赵氏苛刻她院子里的下人也就罢了,现在竟让人把她院子里的人给打成这样,这事情若说是赵氏不知道她都不信。 乔静萱那温婉可人的性子,素日里看她都是温柔待人,指使秦嬷嬷干出这种事,她真想不到。 眼下清月被打成这样,是下了多重的手可想而知。 “小姐,对不起,都是我没照顾好小狼。”清月仍是红着眼睛,不停啜泣,脸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乔羽凰没说话,脸色阴沉。 她记得这个秦嬷嬷似乎原本是赵氏身边的人,在乔静萱及笄之后,才派到她身边伺候的,这次是赵氏的意思? 没想那么多,请了府医,又让管家从外头请了兽医,把清月和小狼都弄到了屋里好好歇息着。 小狼毕竟是个畜生,身上好好上了药,给了一顿好吃的,整个狼已经活份过来不少,趴在乔羽凰的身边哈气。 清月则是昏睡了过去,脑门还有发烫的迹象,似是发烧了。 嘱咐了两个丫头在这里伺候着,她也没急着去报仇,坐着捋了捋府里这几个嬷嬷的关系,待叶臻回来以后,才带着叶臻和小狼前去寻人。 乔静萱的院子,她走到门外就听到了里头赵氏的笑声,也不知是何事,笑的开心急了。 心中忽然起了恶趣味,她没给小狼牵绳,低头在小狼耳边说了什么,小狼听完像是听懂了,腾空一跃,整个狼就跃上了墙头径直朝院子里去。 “啊!” 里头很快传来尖叫声,赵氏正和乔静萱介绍着拓跋钰送来的好东西,从墙垣上凭空跳下来一只狼,呲牙咧嘴的瞪着她,还朝她冲过来,吓得她腿一软,当即栽倒在地。 身侧有嬷嬷快速上来扶着她飞快的往房间里跑去,但小狼呲牙咧嘴,凶狠的对着里头的众人,走的急的没看清路,一头就扎进了荷花池里。 接连几声落水的声音,大院子内一时间鸡飞狗跳,赵氏人进去了,看着还站在那里的乔静萱,这会儿又冲了回去,抓着她的手就往里头冲。 乔静瑜也在乔静萱的身边,赵氏就仿若没看见一般,拽着大女儿的手就冲了进去。 乔静萱眼神冷静,恶狼面前,半分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少女,她抬手扔了一块什么肉出去,小狼没走开,仍旧恶狠狠的盯着它。 “二小姐,快过来!”秦嬷嬷这会儿躲在柱子后头,看乔静瑜不怕死的模样一阵后怕。 小姐万一出了事,夫人还是责怪她们这些奴婢。 “这是二姐的狼吧,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了?”状似无意般的问话,似仍未将小狼放在眼里,手下已经暗自开始运气。 但凡小狼走近一步,她一掌便会击出。 小狼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近身,乔羽凰见时候差不多了,便与叶臻慢悠悠的溜达进来,一副刚好路过这里的样子。 “哟,二娘,你们玩捉迷藏呢?” 这一眼看到赵氏,险些没笑死,她身边的嬷嬷也是操心过了头,竟然带着自家主子站到了窗户上,一副要从里头的屋里跳窗通往后院的模样。 赵氏听到笑声,脸色有些难看,令嬷嬷搀着自己走出来,看到外头的小狼仍是心中一颤。 “我说羽凰,你这猛兽养在家里作甚,还放出来吓人,你瞧瞧这一院子的人被你作弄的。” 赵氏不满的指着那几个掉进了池子里的婢女,埋怨道,“几天不着家,怎么一着家就这么不着调呢,一个女孩子家家,能不能像萱儿一样好好学学琴棋书画。” 赵氏素来看不惯乔羽凰,尤其是那纨绔的性子,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懒得管,今个儿却是真的受惊了。 “二娘说的是,不过我今个儿来,可不是为了来吓你的。” 乔羽凰眼神扫了一眼这大院子里的嬷嬷婢女们,拢共加起来有二十余人,一半是乔静萱院子里的,一半是赵氏院子里的。 如此庞大的阵仗,她凰园里就一个清月,真是相形见绌了。 “那你来干什么?”赵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摆在乔羽凰身后的那几大箱子贵重东西,生怕她看见。 第208章 栽赃 乔羽凰的性子,若是看见了她喜欢,死活都会被她走一些去。 那箱子里的宝贝,赵氏可舍不得给她。 乔羽凰这会儿火还没消,也是压着性子冲赵氏笑道,“二娘,前些日子摄政王殿下送了我一条坠子,我放在房中不知怎的就不见了,我问了清月,这些日子只有秦嬷嬷到过我的院子,所以我来问问。” 赵氏一愣,下意识的回头看身后的秦嬷嬷。 秦嬷嬷上前两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素衣,头上插着一支木簪,长得就是一副古代妓院老鸨子的模样,眼神锐利,表情严肃。 “二小姐,老奴没看见什么坠子,那日我到您院子,可没进您的房啊。” 秦嬷嬷连忙撇清关系,看了赵氏一眼便退到了赵氏的身侧。 乔羽凰一见她这动作,更觉得打清月和小狼的事情是赵氏指使的。 “呵呵,秦嬷嬷别紧张,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若是我自己的小物件呢,拿了也就拿了,可那偏偏是摄政王殿下送的,若是摄政王殿下知道了,追究起来,可就不是一个人的罪过了。” 她把君无邪拎出来恐吓她,赵氏脸色当即一变,心知这死丫头最近住在摄政王府,京城里又有那样的传言,万一真的摄政王生气追究起来,她还真兜不住。 “秦嬷嬷,怎么回事你同二小姐说清楚!你那日去凰园到了哪里没到哪里,有没有谁看见?” 秦嬷嬷也是一愣,凰园里就清月一个丫头,能有谁看见呢。 想起清月如今的样子,她好一会儿 才开口道,“二小姐,老奴真的没进您的房间,那日我过去,只让清月来大小姐这里帮忙,拴好那只狼,便没做什么了。” 她这话音刚落,原本蹲在乔羽凰身边的小狼忽而一跃而起,作势就要往秦嬷嬷的身上扑,吓得秦嬷嬷一个趔趄,啊的一声惨叫就摔倒在地。 乔羽凰摆摆手,小狼又乖乖的蹲回了她身边。 秦嬷嬷狼狈的爬起来我,捂着胸口还是一阵后怕,她只要往小狼的方向看一眼,小狼就呲牙咧嘴的瞪着她,仿佛随时要扑上来一样。 “真没拿?” “老奴真的没拿!”秦嬷嬷心有余悸,但这话说的斩钉截铁。 乔羽凰看了一眼身后的叶臻,是想了想才迫不得已的模样道,“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回去告诉摄政王殿下了,让他派人来这里搜一搜,若是到时候他搜到了,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说着话转身就要走。 赵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觉得她话语中有些不对,原本是家中的小事,去惊扰摄政王做什么。 “羽凰!” 赵氏上前几步拦住了她,“你先别急啊,你那边平日里也没什么人会过去,秦嬷嬷一向为人老实,不会干这种事的,你院子里不是也有个丫头么,你问问她,兴许是她拿了,或者是她的朋友拿了呢。” 这还真是倒打一耙了。 乔羽凰冷笑了一声,“二娘这话说的,你的人不会拿,难不成跟了我十几年的人会拿么?二娘若是不信,觉得我冤枉她,派人搜一搜不就知道了,我园子里平日里几个人会去,除了秦嬷嬷没有别人,我不怀疑她怀疑谁。” 赵氏微微蹙眉,回头又斜睨了一眼秦嬷嬷,是征询的眼神。 秦嬷嬷作保证状,立即走了上来,“夫人,老奴真的没拿,二小姐若是不信,就让去搜好了!” 她这般话说出来,赵氏心中也有底气了。 “那好,你就去搜,若搜出来了,秦嬷嬷随你处置。” 等的就是这句话! 乔羽凰一回头,叶臻带着管家等人便直奔下人的院子。 乔羽凰不急不躁的坐下,似无意般的说道,“那可是摄政王殿下送我的宝石,价值连城。” 赵氏脸色一变,哪里听不出她是在借摄政王的名头来打压她。 仍旧是温和的模样,想在她身边坐下,却见她旁边的小狼露出一口獠牙,吓得她又没敢坐。 “呵呵,放心吧,只要东西在这府里,没长腿儿就跑不了。” 乔羽凰也不说话,只冷冷的看了秦嬷嬷一眼,抚摸着身旁的小狼,小狼看见秦嬷嬷就一副想冲上去的模样,将秦嬷嬷也吓得够呛。 赵氏看了一眼摆在门口的几大箱子,似乎乔羽凰还没发现,她立即摆摆手,示意嬷嬷们将那东西抬下去,但那些个嬷嬷们没家丁力气大,扛了没走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就将箱子摔到了地上。 一大箱子的珠宝首饰就顺势滚到了地上,嬷嬷们吓得连忙去捡。 赵氏瞧见了,暗骂一句蠢货,起身就要去帮忙。 乔羽凰这才看见那几个大箱子,见掉出来的东西金光闪闪,便知道价值不菲,直接起身就走了过去。 “二娘,这些个首饰是你新置办的?” 赵氏若是点头,她定会抢走一些。 “不是,这是沧澜的大皇子送给你大姐的。”赵氏说了实话,脸上还带着那么几分骄傲。 “哦。”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又坐了回去。 赵氏松了口气,赶忙吩咐着这些将箱子抬到屋子里去。 很快,叶臻带着管家就回到了这里。 “怎么样管家,秦嬷嬷的房里可有什么东西啊?” 管家上前几步,丢出了一个包袱放在桌子上,将包袱打开,便见那包袱里放着许多首饰,不止乔羽凰的宝石坠子,还有一些赵氏和乔静萱的首饰。 这些都是乔羽凰从赵氏院子里挖的那堆宝贝中拿出的几件,赵氏自然是认得自己的东西,有些震惊的看了秦嬷嬷一眼,是怒道,“你,好你个秦嬷嬷,这些年来,你竟偷了我这么些首饰?” 秦嬷嬷吓了一挑,当即跪了下来,“夫人,老奴没有啊,这些东西不是老奴的啊!” 她见也没见过那包袱里的东西,怎么就跑到她房里去了。 “还狡辩,这东西就是从你床底下搜出来的!”管家怒喝了一声,“你还挖了洞,用鞋掩盖着,若不是我们找的仔细,主子们的东西都要叫你偷光了!” 秦嬷嬷满脸的惶恐,跪着爬到了赵氏脚边,“夫人你要相信老奴,老奴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是有人陷害老奴啊!” 第209章 惩治恶奴 赵氏的脸色阴沉,盯着那首饰看了一会儿,很确定其中的几件就是她和乔静萱的。 “陷害,你说谁陷害你?谁吃饱了撑的,自己偷了这么一堆东西不拿去卖,藏到你屋里去陷害你?”乔羽凰冷笑一声,从那一堆东西中,拎出了那块红宝石到了她面前。 “秦嬷嬷,你胆子可真大,摄政王殿下送的东西,你都敢偷!我现在若是派人过去知会一声,你觉得你能活到明天早晨吗?” 秦嬷嬷吓得浑身直哆嗦,先前收拾了清月和小狼,她自然知道乔羽凰是带着气来的,依旧是哭着扯旁边的赵氏,“夫人,夫人你给老奴做主啊,老奴真的没拿过这些东西!” 赵氏眼神透着怀疑,秦嬷嬷毕竟跟在自己身边多年,是她入府时最早伺候她的人,要说偷首饰,府里许有些丫头的手脚不干净,秦嬷嬷或许也拿了一些,可拿了还不赶紧去卖掉,这么一大堆的藏在这里,这不是等着人来搜吗? “秦嬷嬷,这东西毕竟从你房里搜出来的,要说陷害你,难不成你说是管家陷害你吗?”赵氏眼神若有意味的扫了一眼管家和叶臻,“还是说,有别人?” 秦嬷嬷似被点拨通透了,立即就喊了起来,“二小姐,我知道我前几天动手打了清月,您心中有气,您就直接来打我骂我都行,何必要这样侮辱老奴呢,老奴跟在夫人身边快二十年,何曾做过这样的事儿啊!” 是撕心裂肺的喊道,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赵氏见状立即道,“是啊羽凰,你别被有心人利用了啊,我看是有人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呢。” 说话间眼神似有似无的撇着叶臻,“我看他好像同你院子里那个丫头走的挺近的。” 乔羽凰被关在灵泉山庄的那几天,叶臻几乎和清月在一起找她。 “二娘的意思,是他把东西扔到秦嬷嬷的房里的?” 赵氏依旧笑着劝,“也不乏这个可能。” 乔羽凰眼下被恶心的不行,亏得上次乔沐风给赵氏下毒,她还让乔沐风放了她一马,早知道就该直接让她去死了。 看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的模样,她只冷笑道,“二娘的理好歪,东西从秦嬷嬷的房里搜出来,你倒还怪到我的身上来了,如此说来,若我院子里有二娘的东西,我也可以说是二娘要诬陷我了?” 赵氏正要反驳,乔羽凰便抬手制止了她,“我不管这些,总之我的东西从哪里搜出来,我就找谁,若是二娘非要袒护她,我就只好请摄政王殿下来给我做主了。” 是知道赵氏欺善怕弱的性子,若是不拉君无邪出来,秦嬷嬷今天她还真收拾不了。 “夫人!”秦嬷嬷紧紧揪着赵氏的衣角,是一脸祈求的模样。 若真有摄政王府的人插手进来,她就别想活了。 “好,就算是二娘没管教好下人,我一定好好收拾她,绝不会再有下次!”赵氏咬牙,自己责罚秦嬷嬷总好过让外人插手进来。 “二娘打算如何管教?”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即便知道赵氏是秦嬷嬷身后的主子,这个刁奴她也得好好收拾,得让将军府的人知道她凰园里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赵氏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出声道,“秦嬷嬷毕竟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奴,年纪大了,不能照家规,就打她二十大板吧。” 将军府的家规,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家奴,可是要发卖出去的。 赵氏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想给秦嬷嬷脱罪,乔羽凰哪里会同意。 “秦嬷嬷是跟随二娘多年的老奴,手脚不干净就能枉顾家规了?”乔羽凰冷笑一声,“二娘,你掌管后院多年,对三娘四娘院子里的老奴,可没有这么大度吧。” 赵氏一愣,哪里不知道乔羽凰是警示她这么处理会落下话柄。 想了想,是不甘心的道,“那你说,如何处理?” “秦嬷嬷是二娘的人,自然是不能发卖了,手不干净喜欢乱摸东西,把手砍了就是,我便不追究了。” 秦嬷嬷当即吓得嚎哭了起来,二小姐平日里虽然交横跋扈,可也从来没敢欺负过赵氏的人,眼下却说出这么狠的话。 赵氏心下也是一惊,惩治下人的手段有不少,可也没见过将人双手砍掉的,手都砍了还如何在府中伺候。 “羽凰,这就太重了吧,你要如何处理我都不管,可将手砍了,秦嬷嬷日后在府中还能做什么?” 乔羽凰瞥了她一眼,“不愿意砍手?” 秦嬷嬷连连摇头。 “八十大板,一板也不能少,若不然长不了记性。” 赵氏脸色又是一变,秦嬷嬷也四五十岁了,到这个年纪,这身子骨别说是她了,就是府里的壮年男子也承受不住这八十大板,就算是侥幸活过来了,也得去掉半条命。 “夫人,夫人饶命啊!” 秦嬷嬷仍旧吓得不停的嚎哭,心中了然二小姐是因为清月的事情在找自己算账,却也知道不管自己怎么狡辩,这顿罚是跑不了了。 “二小姐,饶命啊!老奴再也不敢了!” 已是口不择言,为了求饶连那罪过也应了下来。 秦嬷嬷不停的磕头,乔羽凰脸色却没有半分变化,赵氏想了好一会儿,低声问了一句,“羽凰,真要如此吗?” “若是二娘觉得自己管教不周,愿意替她受一些,我也不介意。” 仍是高傲的语气,却令赵氏脸色越发难看。 重新坐回椅子上,是不打算再争辩的样子。 管家立即让人一左一右的抓着秦嬷嬷的手臂拖下去。 “夫人,我冤枉啊!二小姐饶命啊!” 秦嬷嬷的声音由近而远,渐渐的就听不到了。 管家正要跟过去,乔羽凰忽而又道,“管家,秦嬷嬷的年纪大了,恐怕受不住这八十大板,若是身子受不住,就往她手脚上打,残废了有将军府养着,得长长记性!” 管家应下,知道这是二小姐的额外嘱咐,只觉得这秦嬷嬷不长眼,什么人不好惹,惹了这个混世小魔王。 赵氏脸色难看,没从她嘴里讨到半分好,这会儿拿茶杯的手都是晃悠悠的。 第210章 叶大哥别走 晌午十分,秦嬷嬷受刑终于结束了。 赵氏不忍心去看,是待秦嬷嬷回了房,才让人搀着自己过去瞧瞧。 只听说秦嬷嬷被打的奄奄一息,是由人抬着回房的,连话也说不出来。 赵氏进了秦嬷嬷的房门,才到门口就闻到里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呛鼻子,下意识的用帕子掩嘴,再往里头走。 秦嬷嬷气若游丝,府医正在一旁给她处理伤口,不用近前看,就大致能看到背上没有一块好皮肉了,说是打的皮开肉绽也毫不为过。 “大夫,秦嬷嬷怎么样了?” 大夫一面上药,一面应声,“夫人,秦嬷嬷年岁大了,这么重的仗责怎么受得住呢,不过幸亏不是全打在腰上,否则这下半生就得在床上躺着了,眼下虽然皮肉伤重了一些,休养休养就能好,只不过。” 大夫的话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嬷嬷的腿脚好像原本就不太好,这次又伤了小腿骨,待伤好了,也会落下瘸腿的毛病。” 赵氏眉头紧蹙,秦嬷嬷躺在床上这会儿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原本就有些皱纹的脸上此刻看着更是苍老了许多,嘴唇发白,整个人浑身都是汗。 赵氏叹了口气,“怪只怪秦嬷嬷命不好,你且替她养着,只要能治,花多少钱都行。” 府医应声下去开药了。 赵氏坐在秦嬷嬷的床边,立即有下人上来替嬷嬷掖起了被角,秦嬷嬷趴在床上,动一下都觉得身上钻心的疼。 “夫人,老奴又让夫人费心了。” 秦嬷嬷吧嗒吧嗒的掉着泪,眼下她伤成这样,就算是夫人不管她她也不该有什么怨言,可夫人说了,要治好花多少钱都愿意,心中不免有些感动。 “你且歇着,这话就别说了。”到底是跟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老奴,赵氏心里也难受。 “可是夫人,那东西真的不是老奴拿的,老奴跟了夫人这么多年,何时手脚不干净过!”秦嬷嬷有些激动,身子一动,又疼的嘶了一声。 赵氏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别动,这些她心里多少都清楚,乔羽凰大抵是因为清月和小狼的事情在秋后算账。 “夫人,您可要小心些,原先她在摄政王府里住着也就罢了,这趟回来,老奴看她是来者不善,这一次是打了我,恐怕也是警醒夫人呢。” 秦嬷嬷颤声道,布满血丝的眼睛写满了恨意。 赵氏皱了眉头,心中也在思索这事儿,之前的乔羽凰哪怕在外性子在横,在将军府里也没对她手下的人动手过,可今天这是同往常大不一样。 赵氏想起先前让秦嬷嬷打了清月和小狼的事,又有点心虚,眼下心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这些日子你就好好歇着吧,萱儿那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赵氏叹了口气,想了想好歹自己身边还有几个跟随了多年的老嬷嬷。 这回儿得派个稳重点的去萱儿那,否则到时候又闹出什么麻烦,谁也拦不住她。 赵氏打乔羽凰那儿出来,路过将军府的后花园,远远就瞧见李氏和谢氏正坐在一起饮茶,丫鬟们在一旁伺候着,石桌上摆着一叠桂花酥。 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想听那二人在说些什么。 赵氏隐匿在花丛后,声音由远而近的从前头飘来。 “姐姐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二小姐原先说不讲理就罢了,可而今,我却觉得二小姐心里明白着呢,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心头都有数。” 说话的是谢氏,府中这一群夫人中,也就谢氏最为年轻貌美,如今也才不过三十,穿了一身祖母绿的衣服,稳重而不失风情。 李氏笑道,“二小姐的性子是有仇必报,想必是先前清月受罚伤的重了,不然二小姐也不会这样。” “姐姐倒是了解?”谢氏眉目微挑,是试探着笑道,“妹妹听说今日二小姐同沐风走的近,是不是沐风听到了什么风声啊?” 赵氏眼神一凛,乔沐风,那个病秧子? “沐风是个男儿家,这大院里的事儿他听做什么,再说了他整天在府里闭门不出,知道什么呀。”李氏显然不愿意谈及乔沐风。 “说是这么说,可我已经不止一次见二小姐去找沐风了,姐姐你想想,凭着二小姐在老爷面前的分量,以及摄政王殿下对二小姐的宠爱,要帮沐风找个好姑娘也不是难事吧。” 谢氏眼神婉转,似提醒她道,“姐姐不如就让沐风和二小姐亲近些,对沐风的将来百利而无一害啊。” 李氏眼波流动,似也在思考这事。 赵氏站在后头,眼皮都在抖,一个乔羽凰已经够令她头疼了,那个病秧子又出来凑什么热闹?还想娶个好人家的姑娘,那小门小户的娘家,痴心妄想! 赵氏脸色不善,直接就走到了二人面前,谢氏李氏立即俯身行礼,都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 赵氏只看了二人一眼,也没说一句话,就冷冷的从二人面前走过,往自己的院子去。 谢氏李氏盯着她的背影,都有些不明所以,回想着自己方才的话,确定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凰园。 乔羽凰是亲自看着秦嬷嬷受刑的,打到一半太血腥她才走开,但听说她下场很惨,也算给清月出了一口气。 这会儿回了院子,正逗着小狼,忽然便见里头的丫头跑出来。 “小姐不好了,清月姐姐越来越烫了!” 这小丫头是乔羽凰问管家要来的,是近日府里刚买回来的新丫头,尚且年幼,长得也十分稚嫩。 乔羽凰起身进了屋,便见清月躺在床上满头大汗,嘴里还说着胡话,伸手一探,果真额头烫手。 叶臻在她身后进来,这会儿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我看是外伤感染引起的高烧不退,我去叫府医来。” 乔羽凰应声,叶臻正要离开,忽而就听床上的清月嘴里蹦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叶,叶大哥,别走。” 叶臻迈出去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你去,你赶紧去请府医来。”乔羽凰忙吩咐一旁的丫头,丫头便飞也般的出去了。 “别走。” 第211章 长得太美了 清月的嘴唇发白,看起来已经没有意识了,嘴里却咕哝着叶臻。 乔羽凰知道清月对叶臻的情意,眼下自然是没觉得奇怪。 倒是叶臻愣在那里,一副很懵的样子。 直男啊直男,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解风情的物种。 乔羽凰咳嗽了一声,“你站过去,清月许是没有安全感,你会武功,你在她旁边她能安心些。” 叶臻就老实的站过去。 “你握着她的手,让她知道你在她身边。”乔羽凰又道。 叶臻犹豫了一下,将手伸了出去,是有些不习惯的将清月的手握在手中。 清月仍然在发汗,意识却仍旧不清醒。 “叶大哥。”手抓着叶臻很紧,也不知她到底知不知道此刻握着她手的人是叶臻。 叶臻的神情有些微妙,清月的脸很肿,肿的仍是看不清本来的容貌,但他也没有嫌弃此刻像猪头一样的清月,见她眉心紧蹙,处于异动之中,又将她的手握的紧了些。 乔羽凰的脸上露出了老母亲般的笑容,叶臻总算是懂点事了。 府医很快来了,围在床前查探了一番,也只说清月是伤口感染导致高烧,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开了药方子,给了外伤药便走了。 这古人兴许是不知道外伤感染也能要人命,乔羽凰一个现代人再清楚不过,思虑再三,到底是不放心,便又去乔沐风那亲自把乔沐风给请了过来。 到底是毒王的徒弟,兴许他能有什么办法。 谁料到她这一趟过去,正好就又被赵氏看见了。 乔沐风拎着东西进来,闻到血腥味就蹙起了眉头,顺手将自己的东西放下,在床边远远只看了清月一眼,便皱眉道,“谁啊,下这么狠的手。” “还能有谁。” “二娘?”乔沐风便伸手从盒子里拿出什么东西,边问道。 乔羽凰没说话,就看着他将手里的东西喂到了清月嘴里,是猛的一塞,半梦半醒的清月就将那药丸吞了下去。 “什么东西?” “解毒丹。”乔沐风直起身子看了清月的脸一眼,又闻了闻府医留下的药,皱着眉头便道,“这种外伤药是止血消淤的,她如今是伤口感染,用这种药有什么用。” 说着话从带来的箱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来,搁在了床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把我的药一天一次给她滴上,绝对一个伤疤也不会留,不出半个月就好了。” 叶臻将瓷瓶接了过去。 乔沐风转身便走,走了一半忽而又回过头来问乔羽凰,“二姐,我怎么觉得,我现在好像成了你的私人大夫了呢?” 自打乔羽凰发现他装病以后,不论是她自己哪里不舒服,还是叶臻中毒,眼下清月受伤,都是找他来看。 他堂堂一个毒王的弟子,这好像不是他该干的活啊?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我弟弟,弟弟帮姐姐不是应该的吗?”乔羽凰媚笑了一声,拉下帘子出了内室,拉着乔沐风到了外头。 乔沐风的脸上有些不情愿,但也没有反感,只道,“二姐,别怪我没提醒你,二娘可不是好欺负的,你这次把秦嬷嬷打成那样,不肖几日,她定要来找你算账的。” 这点乔羽凰自己也想到了,她就没想过赵氏能咽下这口气。 “放心,二娘整人的法子能有你我多吗?” “是,兴许没你多。” 说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乔沐风一愣,怎么感觉自己又被拉下水了。 乔沐风扁着嘴,到底是十五六岁的少年,白皙的脸蛋,那双澄澈的大眼,这样看着就是一个无辜的美少年,哪里能让人想到他那个装满了毒虫的房间。 派人去摄政王府送了封信,告诉君无邪最近不会再回摄政王府住,乔羽凰便早早就进了房。 叶臻还在清月那里陪着,虽说人糙了一些,但照顾人还是够用的,也不用她担心什么。 这会儿想的却是小皇帝手中那把手枪的事。 手枪的子弹只剩下三颗,小皇帝玩完了定然就会察觉到,只怕自己的高调会给将军府带来什么祸端。 眼下看来,这周围的人没一个是好人,似乎只有君无邪,毫不掩饰自己的强大的势力,在她面前算是最真实的一个。 晃了晃脑袋,又画了一张草图,刚压下,就听外头有丫鬟进来。 “小姐,外头有人要见您。” “谁啊?” “没说,就说请您出去,给您送值钱的礼物来了。” 丫鬟的话音刚落,乔羽凰就风一般的冲了出去,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一听有值钱的礼物,整个人都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 乔羽凰到前厅的时候厅里没人,顾左右扫了一眼,很快便瞧见了院子外的桃花树下站了一个人影。 白衣如画,容貌似谪仙,远远看着便令人有一种不易亲近的高贵清华感。 这身影,这气质,唯有东宫流云。 似也听到脚步声,东宫流云转身缓步朝她走来,身边的小侍手里拿着一个锦盒。 “有事啊?” 已经习惯见了谁都不行礼,有话直说的模式了,这会儿对着东宫流云也没有过分客气。 东宫流云倒也不介意,这位对着君无邪都是吆五喝六的,他能说什么呢。 只令小侍将锦盒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一面笑道,“听说你喜欢南海珍珠,本宫特意托人从天曜寄了一些上好的过来。 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将礼盒打开,那托在礼盒中间的一条珍珠项链便印入眼帘。 拢共得有几十颗,颗颗都是大而饱满,弧度完美,在阳光下还散着异常的光芒。 “还有这个,这是南海珍珠研磨而成的珍珠粉,有驻颜之效。” 又一个小锦盒递了过来,放在乔羽凰的面前。 乔羽凰捧着那条项链,心知是价值不菲,但东宫流云此行的目的,她多少也猜到了。 面上并无什么波澜,将东西放下,笑问道,“太子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是何意?” 东宫流云轻笑一声,正要回答,便听她自言自语道。 “我就知道我长得太美了,你们都想讨我的欢心!” 是肯定的语气,东宫流云一噎,又听她继续道。 “你这珍珠有多贵?有大皇子送来的东西贵吗?” 第212章 不能算计我 “大皇子也送了礼物来了?”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仍旧沉着似水,东宫流云温声问道。 乔羽凰头也没抬,“是啊,今个儿派人送了好几大箱子的东西给我大姐,我二娘还在后头点算呢,牙都差点笑飞了。” 送给乔静萱? 东宫流云的视线幽深,猜不透这拓跋钰眼下卖的什么关子。 难不成当真动了儿女私情?不对,在这个关头,他不应该不知道眼下什么事才最重要。 “诶,你告诉我啊,这东西到底有多贵?”乔羽凰回头看他,她的杀手组织天心阁现在正在招人,正是缺钱的时候。 君无邪送的东西她不敢卖,这天曜太子迟早都得回国,她偷偷拿去卖了,他也不会知道。 东宫流云只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住项链的另一半,声音清朗道,“上等的南海珍珠,三千颗里才出一颗,这一整串,均是上等的南海珍珠,普通的南海珍珠,市面上也要一千两一颗,你说,这一串有多贵?” 乔羽凰愣了一下,又细看了一眼那串珍珠,在心里算着约莫共有多少颗,按东宫流云这意思来说,这一串珍珠项链,已说的上是价值连城了。 正想着等他走了就去卖几颗试试,忽而又听他道,“但这种成色的珍珠是皇家贡品,一般老百姓没有能带的,所以不管是哪里的首饰铺,都没有卖,北冥也仅有太后手中有一串,拢共三十二颗,这一串为四十六颗。” 耐心的普及,是为了告诉她这些珍珠的贵重,以及他的诚意。 乔羽凰听完却皱眉,“这么说,这种东西就算是有钱也不能带了?” “也不是不能带,不过,这是皇家贡品,不允许民间买卖。” 乔羽凰原本还乐颠颠的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再贵有什么用,兑现不了,于她而言也就是一串珠子罢了。 见她脸色忽而就不好看了,东宫流云眉心紧蹙也不知她怎么了,往年这等成色的珍珠,莫说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们,就是宫里的嫔妃也是争相追捧,但即便他天曜就产珍珠,这种项链一年也难出一串。 “二小姐,不喜欢?” 乔羽凰下意识的就将盒子盖上了,想的是不要白不要,为免他拿回去。 “不会不会,谢谢太子的心意,我喜欢的很。” 虽然这么说,可脸上却不是高兴的神色。 东宫流云只觉得她许是有什么心事,想着她爱吃,便又道,“二小姐今日可还有其他事?不如本宫请二小姐去小吃街吃点东西?二小姐也带本宫瞧瞧这北冥的风土人情?” 是征询的语气,东宫流云素来温文尔雅,给人一种易亲近的感觉,但与君锦炎有些不同,总觉得他目的不纯。 “太子也不是没去过了,还要我陪同吗?”乔羽凰对东宫流云也不是毫无戒心,毕竟是天曜的人。 东宫流云忽而笑道,“本宫很想结交二小姐这个朋友,二小姐不能赏个脸吗?” “那做你的朋友有什么好处?”理直气壮的问题,把东宫流云也问的一愣。 “好处?”东宫流云蹙眉,似想了一会儿才道,“本宫是天曜的太子,日后你若来天曜,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任你挑。” “就这个?”瞄了他一眼,眼神有些瞧不上的意思,“我缺好吃的好玩的好喝的吗?” 东宫流云被她这鄙夷的眼神看的心中不舒服,却仍旧是理智的笑道,“那二小姐要什么好处呢?” “如果你真想交我这个朋友,就答应我,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不能算计我。” 乔羽凰盯着他流光溢彩的眼睛,字字珠玑。 东宫流云微怔,没想到她会把话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些日子也打探过乔羽凰的底细,可从听来的传言,她只是个纨绔不知死活的高门千金,与眼下看到的显然不符。 东宫流云看着她好看的凤眸,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却说不出来像谁,但他很喜欢这双眼睛。 “好。” 只简单的应了一声,心中却纠结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你是一国太子,太子说话要算话吧?”是有些不相信他的样子,弄的东宫流云反倒苦笑不得。 “放心,本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乔羽凰听了这话扭过头去,将锦盒合上,又念叨了起来。 “唉,长得美真是一种罪过,天天有人追着我屁股后头非要跟我做朋友。” 东宫流云一噎,没去追她,只见她将东西递给了下人,又转身回来了。 “走吧,太子不是要请我吃东西吗?” 东宫流云起身,刚要和乔羽凰踏出将军府的大门,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柔的女声。 “太子?” 二人齐齐回头,便见乔静瑜站在那里。 身边两名侍女环着,她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紧身纱裙,妩媚而妖娆,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媚态。 乔羽凰总觉得这段时间的乔静瑜身上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媚劲,不像是那种常年在深闺,极少接触男子的少女。 她也不知道哪里不对,眼下看着乔静瑜,说她是个嫁为人妇的少妇她反而信了。 她没说话,就看乔静瑜含情脉脉的走到东宫流云面前,微微服身行礼,娇滴滴的道,“太子这是打算和二姐去哪儿?” “三小姐有事?”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眼神淡漠疏离,是他平常待人的模样。 “也没什么事,只是太子是稀客,好容易来了将军府,应当让我娘准备一桌酒席,好好招待太子才是。”仍是谄媚的讨好。 看着面前东宫流云和乔羽凰并排而战的模样,指甲又陷入了皮肉之中,哪怕她甘愿献身,在他身边似婢女一般的伺候他,他的眼神也总是这样冷淡。 “三小姐客气了,二小姐陪本宫出去走走,挺好。” 淡淡几句话,没打算继续与她纠缠,看了乔羽凰一眼,乔羽凰便跟上他的脚步和他一起离开。 东宫流云没回头,乔羽凰却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眼只见乔静瑜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妒忌与怨恨,似所有令她愤怒的源泉都来自于自己,恶狠狠的盯着她。 第213章 明珠惜风 乔羽凰刚走,宫里便来了琉璃公主的人,请将军府的小姐一同入宫,说是有要事传召。 乔羽凰不在,一时半儿找不到人,赵氏也懒得管她,带着乔静萱和乔静瑜一同入宫。 马车徐徐进入皇城,很快停在了未央宫外,赵氏带着两个女儿在宫人的引导下缓缓进入殿中,很快就看见未央宫内已经来了许多人。 许多她都认识,是京城内诸位大臣的妻女,和她 一般,都是夫人带着女儿前来,粗略一眼扫过去,少说得四五十人。 就这么一大群人坐在一起,殿中却格外的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谁都崩着不敢妄言。 赵氏木椅上坐下,等了不一会儿,很快听到宫人高喊“太后驾到!琉璃公主驾到!” 随众人目光看去,便见琉璃公主扶着太后从未央宫外进来,太后一身红棕色的衣服沉稳而华丽,琉璃公主一身蓝衣干净爽朗,却又不小气。 二人在首位上入座,太后扫了众人一眼,原本就和蔼的长相挂着几分笑意,“各位夫人不必这么紧张,哀家今日唤你们来,也就是想问一件事。” 众人纷纷竖起耳朵,神情严肃。 “三国使节先前去护国寺住了一晚上,你们诸位也都陪同前往,哀家只是想问问,那三位可有哪位曾对你们表明过心意?” 每年三国使节前来,都带着联姻的任务,这一次也不例外。 苏太后原本是等小皇帝那边安排,让他们自己来提,可除了一个东宫流云想求娶乔羽凰,那二位都没什么动静。 众人面面相觐,都是有些尴尬的模样。 这殿中的小姐们模样都不差,许多都是中上之,但乔静萱仍旧是最出众的。 听了太后这话,乔静萱没什么反应,只安静的坐着,倒是赵氏想起今天拓跋钰送来的那三大箱子礼物,眉眼里带着几分得意。 “顾夫人?”太后眼神扫向首下一位穿着华贵的夫人,率先出声问道。 她身后所站的少女容颜娇丽,虽比不得乔静萱,但看着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回太后,没有。”顾夫人说话间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女儿,二人都是低着头,失望的模样。 苏太后又点了几个夫人的名,可得到的答案都让人失望。 直到问到了赵氏。 赵氏立即应道,“回太后,也不知算不算是表明心意,今个儿沧澜的大皇子往将军府送来了三大箱的礼物,说是送给萱儿的。” 赵氏眼神得意,在这一群夫人之中尤其明显。 乔静萱可是庶女,大皇子不介意她的身份,还如此讨好她,她哪能不开心。 苏太后的眼睛一亮,“果真?如此看来,大小姐真是不负盛名。” 这才仔细看了一眼乔静萱,见她眉目低顺,穿着也十分得体,心里又不免高兴起来。 苏太后自然知道赵氏只是府中的二夫人,这两个女儿都是庶女,要嫁嫡女舍不得,这庶出之女送去联姻,乔将军也不会说什么。 这殿中夫人小姐们的目光纷纷朝乔静萱看了过去,乔静萱有些紧张,并未想到赵氏会说这事,眼下心中又有点慌。 太后问这话的意思她哪里不明白,可她喜欢的人不是拓跋钰啊。 比乔静萱更纠结的,这殿中还有一个人。 苏尚书的夫人带着女儿苏明珠就坐在赵氏的对面,这会儿也看着乔静萱,苏明珠的视力很好,看了乔静萱一眼下意识的往旁边撇,就看到了乔静瑜挂在腰间的那个绣了鸳鸯的香囊。 眼神一滞忽而就不动了,虽说离着有些距离,可那香囊的样式,颜色和绣花,她一眼就能看出是她送给乔沐风的那个。 怎么会悬在乔静瑜的身上呢? 心中想了许多可能,可都不是好的可能,苏明珠的脸色有些难看,却是强忍着压了下来。 她这般打量乔静瑜,乔静瑜也注意到了,她今日悬着这个香囊就是故意的,想看看到底是谁做的。 那日她只看到是掉在君锦炎所站的位置,自然以为是别人送给君锦炎的,眼下见苏明珠这般震惊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啊,这个小贱人也想抢锦王! 打量苏明珠的模样,生的是标准的弯眉杏眼,剪水双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二人都盯着对方,忽而视线对上,又匆匆移开,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苏明珠心中有些难受,一句话也未说,待跟着母亲回府,到了房中,又因为这事辗转反侧,傍晚时分去了护城河边散心,没走多久忽然下起了大雨,淋着雨回了尚书府,第二天就生病了。 乔静萱生辰的这日很快来了。 乔奉天不在,赵氏操持着,一大早的府里红大红灯笼和红稠都挂了起来,请了戏班子来搭台唱戏,外头的爆竹也是放了一整条街,若是不知道的,一看还以为这家要办喜事儿呢。 赵氏才不顾别人怎么想,一大早的从梳洗完毕开始,这将军府收到的贺礼一直就没停过。 都知道今天是将军府乔静萱的十八岁生辰,不止受邀前来的各位大臣,那些个爱慕乔静萱的京城公子哥儿,有钱一些的,都送了贵重的贺礼前来,哪怕是不能进去,在门口看一眼,这钱也花的愿意。 乔羽凰昨天和东宫流云出去吃撑了,今天起得有些晚,刚出院子,就见乔沐风如望夫石般的站在墙角张望着。 这墙根下是通往将军府的必经之道,似在看来的是什么人。 乔羽凰瞄了一眼他脚下的那棵歪脖子小树,他虽然很瘦,可站在那棵小树上,还是把树给压弯了,一脚没站稳,似乎就能把那树杈踩断。 “外头有人掉钱了吗?”乔羽凰走过去,脚尖一点就飞上了墙根,也学着他的样子前后看了一眼。 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受邀的大臣们带着夫人 女儿前来了,将军府外的人可说是络绎不绝。 乔静萱虽是个庶女,但毕竟是将军府的女儿,拓跋钰送了三大箱子礼物的事又传了出来,不少人都以为她会是沧澜未来的皇子妃。 乔沐风瞄了她一眼,是有些埋怨的道,“二姐,明珠真的说了会来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第214章 大乌龙 “她在尚书府还能出什么事,如果你不放心,你就去看看啊。” 看了一眼天色,还未到午时。 正想说是不是时候未到没来,就瞧见墙根下,苏尚书带着苏夫人来了,身边站着尚书府的少爷,并没有苏明珠的身影。 “二姐,怎么回事?”乔沐风的脸色一下子便难看了,他等了这么久就为见明珠一眼,今日看来又要泡汤了。 “不知道啊。”乔羽凰也很茫然,那日去传口信的时候,苏明珠明明那么高兴又期待,今天怎么会突然不来了呢。 “我去给你问问。” 乔沐风和苏明珠显然都是瞒着父母的,问这话不方便,乔羽凰便直接自己去了。 苏尚书夫妇俩刚进门,赵氏迎过去刚说了几句话,乔羽凰就冲了过来,“苏大人,明珠没来吗?” 苏尚书认得乔羽凰,略显苍老的脸上略过几分愁意,“明珠昨天淋雨受了凉,大夫说要静养,今日就没带她来。” 苏夫人见乔羽凰问起,以为二人平日里是朋友,便笑道,“不必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待她好了,再让她来。” 乔羽凰没再多问,看了一眼后方的乔沐风,相信他已经听见了。 她正打算走开,就听得外头有宫人的声音,回头一看,便见将军府外停了一辆极其豪华的马车,是宫里出来的。 马车上缓缓走下一个人,今日穿着淡紫色的华服,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高挺的鼻梁下绯色的唇勾勒出一个迷人的弧度,缓步朝里头走来。 这骚包的模样,拓跋钰。 一点也看不出前几日才受了重伤,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活份的状态,眉毛微挑,惹的跟在父母后头进来的几个小姐们脸登时就红了。 拓跋钰容貌生的不差,尤其穿着华服,一股贵公子的气质翩然显现,令人觉得被他一眼都是荣幸。 他带着下人进来,有侍从将他的礼物呈上去,赵氏立即就笑着迎了出来。 “妾身见过大皇子。” “夫人客气。” 拓跋钰摆手,嬷嬷立即扶着赵氏抬起了头,赵氏这会儿看着拓跋钰,眼睛笑得快只剩一条缝了。 也不是非得让乔静萱嫁到沧澜去,可有这么出色的追求者,也代表乔静萱的魅力大啊。 “大皇子何必如此客气,您前两天送来的那三箱东西,已经够珍贵了。”赵氏说话的声音刻意大了几分,是让进来的夫人们都能听清楚,拓跋钰正在追求她的萱儿。 拓跋钰眼神扫了一眼面前人,在人群里精准的捕捉到了乔羽凰的身影,是毫无意识的笑道,“夫人客气了,小王不过也是想讨二小姐欢心,对了,二小姐,那些东西你可还瞧得上?” 这话喊说出来,令这里许多人都愣住了。 赵氏在未央宫里可是红口白牙的说大皇子在追求乔静萱,那些东西都是乔静萱的,眼下大皇子说的却有些不同啊。 乔羽凰也是一愣,“什么瞧得上?你不是送给我大姐的吗?我瞧得上有什么用?” “送给你大姐?” 这下懵逼的人换成了拓跋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侍,小侍立即上前道,“大皇子,属下说了,是送给将军府的小姐的。” 将军府拢共三位小姐,他哪里知道有人会错意了。 周围的人原本还羡慕赵氏生了个好女儿,即便是个庶女也如此出众,令这么多权重争相求娶,可现在缺都是看笑话的神色。 再出色,到底也是个庶女,拓跋钰好歹是一国皇子,哪里会娶一个庶女做皇子妃呢。 赵氏脸上有些挂不住,想拉着拓跋钰走到一旁去问,可他到底是大皇子,她动手动脚的于理不合,刚想请他到一边去说,乔羽凰就凑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那三大箱子,是你送给我的吗?”一贯的直白问话,毫不拐弯。 拓跋钰也肯定的点头,没有半分迟疑,“是啊,二小姐可瞧见了?” 听了拓跋钰的话,乔羽凰扭头幽幽的看了赵氏一眼,想起那日她惩治秦嬷嬷时看见的东西,赵氏还刻意避开她不让她看见,看来是想吞掉自己的东西了! 她压根也没想过是误会,只觉得是赵氏苛待自己,连拓跋钰送的礼物都要吞。 赵氏此刻脸色已经十分难看,这可不比宫里,眼下这些大臣们的夫人,是直接当着她的面开始交头接耳,脸上都挂着看热闹的笑容。 官位与乔奉天相当的那几位高门夫人,基本上都是出生命门,看不上赵氏的,她定远侯府的庶女出生,当家夫人走了十年她也一直未能扶正,名下的两儿两女都是庶子庶女,还时常出入宫宴,只令她们觉得玷污了那块地方。 这几日瞧她这么得意,却这么快又被打脸,便都是嘲讽而轻蔑的看着她。 赵氏脸上挂不住,呵呵一笑便道,“大皇子,那些东西,不是你送给萱儿的吗?” 拓跋钰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人,虽然这其中的乌龙他并不清楚,但眼下已经知道夫人没把东西给乔羽凰。 他也不管是误会还是苛待,只笑道,“许是小王的人没说清楚,只说了送给将军府的小姐,无妨,夫人不必在意。” 这话就是她别抓着这件事不放了,他也不想在众人面前驳了她的面子。 看热闹的人纷纷掩嘴进了摆酒的大院内,赵氏仍旧没回过神来的模样,乔静瑜从后头过来,听了方才的话却是噗嗤一笑。 是真的乐的笑出声。 原本还以为拓跋钰真喜欢大姐,那日在船板上就一直缠着不放,表现的也那么热切,可眼下看来,不管是东宫流云还是苍翟,还有这拓跋钰,这三个人的眼睛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乔羽凰。 乔静瑜的眼神似刀,自背后剜在她的身上。 这强烈的注视,令乔羽凰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却又没看见谁。 “这可真是小王的错,原是好意给二小姐送几样礼物,也弄错了没送到二小姐手上。”拓跋钰倒真是有些懊恼。 那三大箱子的东西价值不菲,也是他花了许多心思才挑选过来的,有一些还是他皇子妃的聘礼里抽出来的。 第215章 讨好她的人很多 “没事没事,你一会儿去同我二娘说说,叫她把东西还给我就行了。”乔羽凰乐不可支。 那二位送的东西都不允许民间买卖,拓跋钰送的总可以了吧? 虽说知道拓跋钰送这东西的用意,但她就装傻,收了礼物当做啥也不知道,这二位也不能杀了自己不是。 拓跋钰看她忽然笑起来,一面迷茫过后,不知为何,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时间快要接近正午,这将军府里来的客人也将整个大院给坐满了,还未开席,夫人小姐们神态端庄的坐在临时搭起的戏台子下看戏,那些个大人则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君无邪和君锦炎都还没来,乔羽凰百无聊赖的和拓跋钰在后花园踱步,无视拓跋钰飞过来的媚眼。 总感觉春天快到了,这厮似乎对谁都能放浪。 将军府外,忽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赵氏已经进去招待了,这会儿在门口的是乔楚寒和乔静瑜。 来人是苍翟,带着四五个五大三粗的西夜国将军,大刺刺的走进来,手中各自拿着一个礼物递给了下人。 苍翟一身黑衣,束起袖口,长发扎成一个髻,浓眉下囧囧的大眼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着,像在找什么人。 “乔将军,小乔姑娘呢?” 果不其然,苍翟眼里是瞧不见别人的。 “苍将军,我带您过去吧。” 乔楚寒正要说她跟拓跋钰在一起,乔静瑜就凑了上来,仍旧是一身红衣妩媚妖娆的模样,那精致的面容极其美艳。 乔楚寒眉心微蹙。 “好。” 苍翟应声,吩咐了那四五个将军自己入席,便跟着乔静瑜走了。 乔静瑜引着苍翟往将军府的后花园走去,一面漫不经心道,“方才大皇子来了,我二姐应当正和他在一起呢。” “哦。”苍翟冷淡的应声,并未多想。 “苍将军是真心喜欢我二姐么?”没得到想要的反应,乔静瑜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苍翟这才看了她一眼,耿直的答道,“本将对小乔姑娘一见钟情,自是真心喜欢,这一行遇到小乔姑娘是本将之幸,若能娶小乔姑娘为妻,此生足矣。” 乔静瑜一怔,看苍翟这五大三粗的模样,能说出这话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但一想连苍翟这个才来北冥没几天的人都能被她给迷成这样,她心下又是一阵不平,这些个男人是都瞎了眼么,喜欢在一根树上吊死! 她的姿容也不差,怎么就没个男人愿意为自己这样! 心中郁结,她呵呵一笑,“苍将军真是痴情,希望二姐能明白您的心意了。” 苍翟点头并未应声。 乔静瑜随他走着,苍翟的步子迈的很大,也没有要停下来等她的意思,因而她的步履有些急促,似小跑一般的才能跟上她。 走的急了,就不免出现意外,眼下左右腿交叉,她一声尖叫当即就绊住了腿往一旁摔去。 苍翟眼疾手快,一把就扯住了她的胳膊,生生的将她拽了起来。 并不是暧昧的姿势,就那么随意的扯着她的胳膊,眼神冷漠。 乔静瑜松了口气,站稳了道了谢,便见苍翟似察觉到走的太快,步子已经慢下来了。 “二小姐以前可曾有过喜欢的人?”苍翟忽而问道。 他原是不介意这种事情的人,莫说是喜欢的人,就算嫁人了,只要他喜欢,也得把人抢到手。 乔静瑜想了想,立即应声道,“二姐先前就心仪摄政王殿下,让家父和廷尉大人商议婚事多事,可摄政王殿下不同意,后来二姐当街拦了王驾求爱,还被摄政王殿下一掌拍飞,休养了许多日身子才逐渐好起来。” 苍翟的眼神幽深,“只有摄政王殿下一人?” 乔静瑜想了想,忽而笑道,“我与二姐毕竟是亲姐妹,暗地里说这种话,不太好吧?” 苍翟一听她这么说,便觉得肯定不止君无邪一人,眉头登时又皱了起来。 “你但说无妨,本将绝不会说出去。 “苍将军这么喜欢二姐,我想这些事也瞒不住,不瞒苍将军说,二姐未倾心摄政王殿下之前,与丞相府的孔晟公子走的很近,二人整天厮混在一起。” 乔静瑜意味幽深,“不过我二姐和他认识已经很多年了,情意自然是旁人比不得。” 苍翟一顿,“丞相府的公子?” 他似乎记得孔晟,并不想乔静瑜说的这样。 但未有疑心,只继续前行。 “我觉得二姐能被苍将军喜欢上,实属幸运,像苍将军这么有男人味又专一的人,莫说北冥,东焱大陆也少有了。”乔静瑜继续拍马屁,见苍翟眉眼染了笑意,画风一转,又道,“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二姐就有些不识好歹了,这几日和沧澜的大皇子,还有天曜的太子都走的很近,也不知晓她想做什么。” 乔静瑜继续挑拨着,见苍翟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笑意更大。 “这些话我原本不该说,不过我也替苍将军可惜,您对二姐这么好,她还那么不识好歹。” “苍将军这种身份和气度,当能配得上更好的女子才是。” “我二姐被您看上是她的荣幸,倘若我是二姐,我喜欢苍将军还来不及呢。” 苍翟一言不发,乔静瑜却在他的耳边,围绕着乔羽凰展开了批斗。 这般恬燥的在耳边说乔羽凰的坏话,他心里并不高兴。 直到终于看见了前头的人儿,乔静瑜才终于不说了,指了指前头凉亭里的两道身影,见里头坐的人是拓跋钰和乔羽凰,她又笑道。 “苍将军您看,大皇子和二姐都在呢,您还不知道吧,前两天大皇子送了三大箱的礼物来,二姐全都收下了。” 这话令苍翟一愣,平白无故的送那么些礼物作甚? 难不成是,聘礼? 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二小姐收下了?” “二姐还很开心呢,您瞧,他们不是聊的很好吗?”乔静瑜继续挑拨,“昨天太子殿下也来了一趟,约大姐出去游街,子时才回来呢。” 小心翼翼的盯着苍翟的神色,见他脸上已经怒容,她适才识趣的道,“苍将军您快过去吧,我就不陪您了。” 第216章 他来了 乔羽凰和拓跋钰是面对而坐,她背对着苍翟,因而苍翟只能看到她对面的拓跋钰。 频频抛媚眼,一副勾引人的模样。 苍翟是个粗人,哪里见过男子这般模样,大步上前到了二人身前,冷淡的瞄了拓跋钰一眼,就在乔羽凰的身边坐下。 拓跋钰脸色未变,仍是笑意盈盈的模样,“苍将军这几日不是在忙么?怎么今日也抽空过来了?” 拓跋钰眼神若有意味的带过乔羽凰,想提醒苍翟最近和小皇帝在一起练兵。 “大小姐怎么也算是小乔姑娘的大姐,本将给小乔姑娘面子也该来看看。” 苍翟说着话,又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小乔的锦盒,抬手就递给乔羽凰,“路过珍宝阁的时候瞧见这个,觉得很适合小乔姑娘。” 乔羽凰伸手接过来一打开,便见那小巧的锦盒里放着一个翡翠镯子。 是上好的冰种翡翠,一丝瑕疵也没有,若在现代,绝对是要卖到几十万的。 乔羽凰的眼睛一亮,是很明显的透露出几分欣喜。 苍翟忽而觉得这首饰买对了,他路过珍宝阁的时候只想着给小乔姑娘买个礼物,但自己不会挑,只让老板拿了最贵的出来。 眼下看,他的决定没有错。 乔羽凰拿着那翡翠镯子正要往手上套,忽而慢半拍的想起来,古代送手镯似乎是定情的意思啊。 古装电视剧不是没看过,至少在电视剧里,这手镯算是定情信物。 眼神一动,乔羽凰想了想,又将手镯摘了下来。 再喜欢钱,也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苍将军,你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苍翟一愣,“小乔姑娘不是喜欢吗?为何不能收?” 乔羽凰也很纠结,她最见不得快到手里的钱溜走,可眼下心里的意志却格外坚定,不能收,收了被君无邪知道那厮会生气。 “喜欢是喜欢,不过这么贵重的首饰,苍将军还是应该留给未来的将军夫人。” 隐晦的提醒他,这镯子的含义,她不能接受。 苍翟是个粗人,说话哪里懂拐弯,一想方才乔静瑜说她收了东宫流云的礼物,又收了拓跋钰的,眼下就是不收自己的,心中郁结。 “本将就是送给小乔姑娘的。”是强硬的将手镯塞回乔羽凰的手中,见乔羽凰还在纠结,直接道,“若是小乔姑娘不想要,就自个儿扔了吧!” 乔羽凰视财如命,哪里舍得扔这么贵的东西,塞又塞不回去,她只好暂时拿着。 苍翟还是气鼓鼓的模样,看拓跋钰的眼神尽是嫌弃。 这会儿的前院。 锦王府也接到了今天的请柬,乔静萱也眼巴巴的在阁楼注视着门口的动静,等着心上人前来。 到这个时候已经有些灰心,以为他不会来了,忽而就看见了锦王府的人在前头开路,紧接着锦王府的轿子缓缓停在将军府外,下人撩开帘子,君锦炎便下了轿子缓缓走进来。 “小姐,王爷来了。” 乔静萱的侍女香兰笑道,看着自家小姐眼睛都亮了。 乔静萱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披肩的长发,欣喜道,“香兰,你看看我头发有没有乱?” 香兰呵呵一笑,“小姐,您放心吧,这整个北冥王朝哪里有比您好看的人,您就是不施粉黛也比外头那些个小姐好看多了。” 香兰嘴甜,可谁不喜欢听好话呢,乔静萱的脸上染了笑意,一面让香兰扶着自己起身往前院去。 眼巴巴的等了一早上,她眼下的心情可想而知。 君锦炎进了前院,赵氏也立即笑着迎了过来,连方才被拓跋钰当众打脸的事都高兴的忘了。 “锦王殿下,楚寒在里头,您稍等,我让萱儿领您去。” 赵氏说完,立即冲身后的嬷嬷眨眼,让她去请乔静萱。 但乔静萱没来,乔静瑜这会儿已经到了二人面前。 仍是那副妩媚勾人的模样,走过来笑道,“参见锦王殿下,我带您去找我大哥吧。” 赵氏一愣,也没想到乔静瑜会突然杀出来。 她直接瞪了乔静瑜一眼,是有些强硬的道,“你出来做什么,哪里用你引路,萱儿一会儿就来了,你去那边帮衬着,方才孔家的公子还在找你!” 是想将她指使开的样子。 乔静瑜哪里不知道赵氏的意思,越是这样,她就越是不想让她如意,仍旧是媚笑道,“大姐的生辰宴,我也想帮点忙,引路这种事娘就不必担心了。” 说着话已经伸手指了指前头的小路,“锦王殿下,我带您过去吧。” 赵氏拦都拦不住,当着锦王的面,又不好和自己的女儿争执起来,只能看着乔静瑜引着君锦炎一起离开。 待乔静萱过来的时候,那二人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乔静萱张望了一会儿没看到锦王的身影。 赵氏冷不丁的道,“别看了,静瑜带着锦王殿下入席了。” 乔静萱有些失望,扭身想走,赵氏忽而拉住了她。 脸色不太好看,似是终于察觉了什么,“萱儿,静瑜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娘怎么觉得,这丫头好像变了个人呢。” 乔静萱愣了愣,想起之前在船上发生的事,并未多说,只道,“娘多心了吧,静瑜许是到了婚嫁的年纪,开始为自己打算了吧。” 赵氏一听反而皱起了眉头,为自己打算,那打搅自己的大姐做什么? 难不成头上的大姐还未嫁,她想先嫁了? 赵氏对待两个女儿的差别根深蒂固,眼下也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偏心,只觉得这个女儿开始不听自己的话了,要想个什么法子将她的思想板正过来。 “娘,我过去看看了。” 赵氏思绪纷乱,点头笑道。“你去吧,今日找机会多和锦王殿下说说话,兴许,他了解你了,会更喜欢你。” 乔静萱红着脸点头,也往酒席的方向去了。 赵氏盯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萱儿的年纪的确拖不得了,今天已经是十八岁的生辰了,那些个大臣家的女儿已经没有这么大还待字闺中的了。 赵氏叹了口气,只恨小皇帝年幼,否则自家女儿这般的风姿,绝对得是一代宠妃。 攀不上那宫里的,眼下也只能求其次了。 第217章 姐妹翻脸 这厢乔静瑜步子故意放的很慢,带君锦炎走了府里的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只有府里的下人知道,因而宾客不走这边,显得格外安静。 君锦炎双手负于身后,左手持着玉骨扇,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眼神平淡似水,直视前方。 走了一会儿,乔静瑜忽而开口问道,“锦王殿下今天是来看我大姐,还是同苍将军那几位一样,来找我二姐?” 君锦炎微怔,是下意识的问道。“苍将军来找二小姐?” “是啊,不止苍将军,还有大皇子,昨个儿太子也来了,都来找我二姐。”乔静瑜眨巴着一双杏眼,似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一般笑道,“我大姐原本才是这京城第一美人儿,可他们怎么都奔着我二姐来呢。” 是无意说着这话,却令君锦炎的眼神一滞。 “锦王殿下也喜欢我二姐吗?还是更喜欢我大姐呢?” 乔静瑜声音清亮,撇到后头追过来的身影,脸上更擒着几分轻蔑的笑。 乔静萱的脚步顿在原地,也想听他的回答。 “大小姐才情盖世,这京城爱慕她的人遍地都是,二小姐活泼明朗,本王很喜欢和她相处。” 是不假思索的回答,这种事也没想瞒着她。 此刻站在他身后的乔静萱却是身子一顿,是丫鬟扶着才能站稳,似浑身都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此刻只剩失望。 他这样回答,已是很明显对她没有感觉,只是给她留着面子罢了。 乔静瑜冷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快走几步将君锦炎引入了酒席中,待他入座,又抽身往方才的方向走了回头路。 没走多久,就见香兰扶着乔静萱站在不远处的荷花池边,眼神放空,一副柔弱忧伤的模样。 乔静瑜最是看不得她这副样子,偏偏她生的绝色,每每露出这副神情,都令人跟着她一起心碎。 乔静瑜缓缓踱步到她身后,明媚的妆容此刻挂着几分得意,自小被夺走一切宠爱,她嫁不了的人,她也别想嫁! “大姐,今日可是你的生辰,怎么你不去那边瞧瞧呢?”乔静瑜笑道,脸上带着几分嘲讽。“怎么,方才锦王殿下说喜欢二姐,你难受啦?” 乔静萱没吭声,只继续盯着平静的湖面。 “唉,感情的事强求不得,大姐喜欢锦王殿下也不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只可惜锦王殿下的眼里只有二姐,大姐的心思,恐怕锦王殿下是不想应对了。” 乔静瑜眼下就是来气她的。 她长到这么大,自出生以来也没有过这么大阵仗的生辰宴,哪怕是及笄礼的那一回,也只是请了外祖父家的人前来。 乔静萱却要什么都能有,赵氏有好东西也总想着给她,她怎能不恨! 也顾不得什么一母所出,眼下她所想的,就是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都别想得到! 乔羽凰早就是她的眼中钉,她迟早会除掉,不过她眼下毕竟算是摄政王的人,不会影响她,而眼前这个阻碍自己的路,挡住自己幸福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乔静萱身子一颤,这才回头看了乔静瑜一眼,“静瑜,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大姐不明白吗?大姐心里不是很喜欢锦王吗?不是做梦也想嫁给锦王为妻吗?方才锦王的话大姐可听到了?我是提醒大姐,不要痴心错付给不该托付的人啊。” 乔静瑜语态高傲,“大姐您也不瞧瞧你如今的年纪,寻常人家的姑娘孩子早都已经有了,若不是你这么晚还不出嫁,想必我的孩子都该出世了。” 连珠炮似得一番话令乔静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是不想跟她计较,却被她这番话气的忍不住了。 “你嫁不嫁人与我何干?倘若有好人家上门提亲,母亲能拦着你吗?” 这倒是是实话,有乔静萱的风头在上面压着,乔静瑜并没多少人知道,来提亲的大都是一些庶子,还不是大官人家的。 乔静瑜的脸色有些难看,却仍旧硬撑着道,“大姐这句话,我也还给你!” 乔静萱冷着脸没说话,香兰扶着她想走。 乔静瑜却不依不饶,整个人都挡了过来,“大姐,你今天可得擦亮了眼睛好好瞧瞧,看看哪位公子能不在乎你庶女的身份把你娶为正妻,有这种人就赶紧嫁了吧,免得你年老色衰,到时候还拖累我和二姐。” 这话是越说越难听了,她那鄙夷的神色也似自己比乔静萱要好多少一般。 “你管好自己就可!” 乔静萱素来不喜欢争执,眼下更是不想理她。 “我是能管好自己,可头上的姐姐没嫁掉,我做妹妹的怎么好意思嫁呢,再说了,娘那么偏爱你,她能让我嫁吗?唉,我只希望大姐你不要害我和二姐,一个人挂死了我们将军府所有的小姐,再过几年,老百姓该怎么谈论我们?将军府嫁不出去的三姐妹?嗯?” 再好的脾气,乔静瑜这般的挑衅也忍不了。 乔静萱猛的回头,是怒气冲冲的看着她,“静瑜,我知道你心中有气,可嫁不嫁人总归要看有没有合适的,我不能为了你们早些嫁人,而毁掉我一辈子的幸福吧?” 仍旧是同她讲理,希望她能理解自己。 但乔静瑜哪里是讲理的人。 “那你就为了自己,耽误你两个妹妹的幸福?” 乔静萱深吸了一口气,仍旧是努力让自己将怒气强压下去,“静瑜,我不想跟你说这些,自小我们一起长大,我待你如何你心中清楚,上次在船上你推我入水,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做的吗?” 乔静瑜眼神一滞,想起那日在船板上,她因怒气,趁黑推了她一把的事。 “我不想与你计较,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不会真的生你气,有什么矛盾,我们说出来一起解决,可你三番两次的这样当面羞辱我,讽刺我嫁不出去,你有将我当成你的亲姐姐吗?” 乔静萱一脸失望,见她阴沉着脸不说话,转身便走。 她刚迈开步子,乔静瑜就去拉她的胳膊,这几人站的地方是有一点坡度的草地,被她一拉乔静萱脚下一滑,整个人后仰,便再次滑入了荷花池中。 噗通一声落水声,香兰吓得大喊救命,可这条路平日里没什么人会走,除了她们,看不见别人。 “香兰!” 第218章 不识好歹 香兰刚要冲去叫人求救,手腕就被面前的乔静瑜拽住。 是恶狠狠的瞪着她的模样,吓得香兰声音都颤了,“三小姐,你做什么,大小姐掉下去了!” 乔静瑜心中快速思索,倘若赵氏知道她今天推了乔静萱入水,那今后就别想安分的过了。 反正乔静萱方才也已经跟她翻脸了,她还顾她做什么! 看了一眼还在水中扑腾的人儿,心一狠,直接拽住香兰也往荷花池里推了进去。 香兰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被乔静瑜推入了水中。 乔静瑜适才看了一眼四下无人的小路,仍旧没有人过来,她冷笑着看着那水中的主仆二人一眼,未营救,扭头便往今日酒席的方向走。 乔静萱和香兰都不会水,在水中扑腾了好一阵,水呛进肺中,一个救命也喊不出来,费力的挣扎着,看着乔静瑜的身影很快离开,眼中有惊讶,有浓浓的失望。 她一母所出的亲妹妹,今日竟然想害她死! 意识逐渐模糊,乔静萱挣扎的动作也越来越无力,渐渐的眼睛合上整个人便开始下沉。 机缘巧合,清月刚过来请乔羽凰,到了开席的时间,请她也过去入座,她正好就走到了这条小路上。 隐约只瞧见水里似乎有两个人头正在下沉,正好奇是什么东西,走近了一看那人的衣服,便认出了是乔静萱的。 “苍将军!” 乔羽凰指了指池子的方向,苍翟和拓跋钰便飞身上前,一人拎着一个,将那二人拎了上来。 “大姐?!” 乔静萱整个人面色惨白,今日精致的妆容泡的有些浮了,肚子更是圆鼓鼓的像是呛了不少水,此刻已经昏死过去了。 她的丫鬟香兰也好不到哪里去,主仆二人都是一副濒死的模样。 “坏了。” 乔羽凰心说不好,看着二人的样子,呛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是她再晚一点来,恐怕这真就成了两具尸体了。 乔羽凰将将她腹部太高,拍打着她的背部想将水控出,乔静萱毫无意识,滋出来一些水柱。 乔羽凰立即将她放平,用力挤压着她的胸部想给她进行心脏复苏术,再看那香兰丫头没人管,抬头又看了二人一眼,“快,学我的样子给那个丫头!” 苍翟一愣,他是个大老粗,下手没轻没重,也怕一掌把她拍出个好歹来,就没动。 拓跋钰见此只好自己上了,虽说是个丫鬟,但动作却很轻柔,学着乔羽凰的样子给她控水。 但眼下,乔羽凰见乔静萱还未醒,已经沉下给她做人工呼吸了。 他到底是个男子,嘴对嘴的这种事若是做了,这个小丫头日后还不得缠上自己,因而只扶着她,仍旧在挤压她的腹部给她控水。 隐约听到乔静萱咳嗽了一声,双眼半睁着,是有些意识的模样了。 乔羽凰松了口气,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香兰,将拓跋钰推开,又重新做了一遍救治的动作。 溺水的人抢救的最佳时间是三四分钟内,如果这三四分钟内她们的行动不及时,这二人还是可能有生命危险。 直到看到香兰的眼皮也开始动了,乔羽凰才松了口气。 “快,帮我把人抬到前头的园子里去,通知我二娘,我去找府医!” 眼下也顾不得许多,乔羽凰拔腿就冲到了府医的院子,几乎是拎着那小老头去到前院。 赵氏原本还美滋滋的在前头点算今日收到的贺礼,一看拓跋钰抱着昏迷的乔静萱过来,整个人愣住,随后便趴在她身上大喊。 “萱儿?萱儿?我的萱儿怎么了!谁干的!” 拓跋钰将乔静萱放在床上,苍翟拎着香兰放在外室的软塌上,冷声道,“不知,我们路过池子边,便看见大小姐和这丫头泡在那里,二小姐已经去请府医了,夫人莫急。” 赵氏哪里能不急,原本今个儿是萱儿的生辰,眼下却瞧见女儿这个模样晕在自己面前,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泪汪汪的抬头问道。“大皇子可瞧见萱儿是怎么落水的?” 拓跋钰摇头,“未曾。” 赵氏心中郁结,在心中揣测了无数个人选,正这时,乔羽凰带着府医来了。 担心乔静萱真出什么事,她是拎着府医一路飞过来的,府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被她这么一拎,这会儿还有些晕乎乎的。 “快,过去看看我大姐!” 府医背着药箱颤巍巍的上前,乔羽凰还站着喘气,赵氏就直接冲到了她面前,抬手一巴掌就想甩过来。 苍翟眼疾手快,稳稳的接住了她的手臂,一用力,赵氏整个人就往一边倒去。 “夫人这是作甚?”苍翟将乔羽凰护在身后,眼神冰冷。 赵氏气的心肝都疼,“作甚?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害得萱儿?你看不得萱儿好!才在今天想害死萱儿对不对!” 赵氏想不到乔静萱得罪了谁,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府里就这么几个人,也就乔羽凰有捅破天的胆子,敢对乔静萱下手。 苍翟拦了她一回,她竟又冲上前来再抬起手,死死的扯着她的衣袖,不让放过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萱儿!为什么!” 赵氏还在歇斯底里的叫,乔羽凰是忍不住了,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巴掌便甩在了她的脸上。 因着生气,她这一巴掌打的格外重,赵氏的脸上很快红肿了一半,整个人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赵氏被嬷嬷搀着,眼眶擒泪,刚想骂她,就听乔羽凰怒道,“你要是还是个人,一会儿你就好好问问大姐,到底是谁害得她!我要是想让她死,我还救她?!” 好心当做驴肝肺! 乔羽凰低头瞧了自己一身因方才救那二人弄湿了的衣服,眼下只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干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赵氏眼睛气的发红,知道苍翟护着乔羽凰,挨了这一巴掌也不敢说什么。 只压着火气回头问府医,“萱儿怎么样?” “夫人放心,大小姐虽溺水时间过长,不过腹中的积水已经大都被排了出来,眼下并无大碍,待昏睡一会儿,今日就会醒来。” 第219章 死人了 大夫起身,“不过大小姐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这一回恐怕得好好休养些时日,受不得颠簸劳累。” 赵氏狐疑的看了乔羽凰一眼,溺水腹中的积水被排了出来,难不成真不是乔羽凰? “二娘若自己长了眼睛,一会儿待大姐醒了,你就好好问问!”乔羽凰扭头便走,懒得看她。 反正这事待乔静萱醒了也就能说的清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哪里知道,她刚走,赵氏吩咐着下人帮乔静萱和香兰换了衣服,各自扶回了房中,正坐在乔静萱的床边撰着她的手叹气,乔静瑜就推门进来了。 是听到了方才的风声,这会儿急匆匆的过来瞧瞧,看乔静萱是不是已经醒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见乔静萱还躺在床上,算是松了一口气。 赵氏看了她一眼,见她因为急着过来,脸上都是细汗,也是难得没挑乔静瑜的刺,觉得好歹她还是关心大姐的,才会着急来。 “娘,大姐怎么了?” 赵氏还擒着眼泪,面上红肿了一片,“你大姐不慎落水了,还昏迷着呢。” 乔静瑜立时一脸关切的凑了过去,细看了一眼乔静萱,见她脸色苍白,却仍旧掩盖不住她的绝色之姿,暗一咬牙,恨她的命大!这样都不死! “娘,你的脸怎么了?” 似才注意到赵氏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乔静瑜温声问道,是稍有的好语气。 赵氏心里委屈,她一问便直接道,“还不是乔羽凰,她送你大姐回来,我瞧你大姐昏迷不醒心里着急,多问了她几句,她就一巴掌扇了过来。” 说着话,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委屈到了这种地步。 乔静瑜的眼波一转,忽而想到了什么,“娘,我方才来的时候,就瞧见大姐和乔羽凰在一起争执什么的样子,您说会不会是她?” 赵氏一愣,她原本就怀疑是乔羽凰下的毒手,眼下乔静瑜这么一说,她更觉得有这个可能,一想起方才她下手那么重,眼中又迸出了怒火星子。 “若真是她,我这次非要跟她没完!” 赵氏说话间,乔静瑜撇了一眼床上的乔静萱,忽而看见她手动了一下,心说不好,连忙笑道。 “娘,今日外头毕竟来了那么多贵客,您也不能总在大姐这里守着,快去补补妆,出去招待吧,我在这里看着大姐。” 赵氏原本还觉得乔静瑜这些日子过分放浪,眼下却觉得出点事儿的时候这丫头还是懂事的,点点头,便起身带了嬷嬷出去,预备先回去补个妆,再去招待今天的客人。 待到这院子里没人了,打发了丫头出去,乔静瑜便撰着一个小瓷瓶走到了乔静萱的床前。 盯了一会儿她貌美如花的脸庞,越看心中越是气愤,是毫不犹豫的扒开她的嘴,将那小瓷瓶中的东西喂了进去。 就在她喂东西的同时,乔静萱醒了。 刚睁开眼睛就被喂下了什么东西,来不及反抗,只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便再次晕了过去。 乔静瑜心说好险,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见四周无人才稍稍放心。 起身离开乔静萱的屋子,又径直往香兰的房间走去。 宾客蓬门,迎来送往,这酒席吃的异常热闹,乔奉天即便不在,乔楚寒在这一群大人中也显得格外合群,才回来几天,就已结交了许多朋友。 乔羽凰在一群夫人小姐们惊讶的目光中,一个人吃完了一整桌子的菜,砸砸嘴,又将头伸向了周围。 与她同桌的夫人小姐们个个都是吃惊到呆滞的神情,哪里见过这么能吃的姑娘!还是将军府的嫡出小姐! “来,二小姐。”拓跋钰适事宜的将自己那桌的一盘大肘子送到了乔羽凰面前,没顾其他几个人伸出来拿肘子的手,另一只手又端起一只烧鸡放到她面前。“你多吃点。” 与拓跋钰同桌的大人们看了看苍翟装在自己碗里如小山一般高的肉,已经端走的那两盘菜,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一些青菜,眼神纷纷变得幽怨起来。 拓跋钰刚端过来,旁边那桌还有更狠的,苍翟直接将酒杯拍在桌子上,示意在座的诸位不许吃,待乔羽凰把那桌吃完了,直接将人捞了过来,让她在这桌继续吃。 与苍翟同桌的将军们纷纷眼神幽怨,眼神盯着面前二人,希望二人能察觉到点自己的怨气,但丝毫没有。 将军有了喜欢的人,他们连吃菜的份都没有了,所谓的重色轻友,大抵就是如此吧。 这一群人心塞极了,眼睁睁的看着乔羽凰把这一桌子的饭菜也给吃完了,才说了一声勉强饱了。 众人都是一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怪物一般的神情,苍将军的眼光就是特别! 待这酒席的人缓缓开始立场,赵氏紧绷的神色才稍稍好转了一些,方才乔羽凰那巴掌打的太重,她一牵动嘴角还是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 看她此刻坐在苍翟的身边,还在不停的吃东西,眼神一冷,又瞪了一眼过去。 她原以为今天摄政王殿下会来,可等到了这会儿也不见人,想着莫不是乔羽凰的面子好请不动他,这样一想她心情又好了些,只要摄政王殿下不那么在乎她,她就算嫁过去也别想过好日子。 老王爷老王妃可不是什么好人。 待到这酒席的人散了,已经是下午了,赵氏疲惫的坐在戏台子下,戏班子已经撤走了,方才满满当当的院子这会儿只剩下人在打扫收拾。 正想回去看看萱儿,忽而就听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拓跋钰已经回宫了,这会儿君锦炎和苍翟二人一左一右的在乔羽凰身边,纷纷抬头看去。 赵氏皱眉,“哪个没规矩的丫头,不知道这里还有贵客吗?” 通往大院的小路上很快有丫鬟踉踉跄跄的冲过来,直接扑倒跪在赵氏的面前,声音颤抖,整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 “夫,夫人,那井里有人!” “井里?”赵氏皱眉,这将军府的并不多,但也有好几个,是下意识的问道,“那口井里?怎么会有人?” “依兰阁后面的那口井,香兰,香兰姐姐在里头。” 第220章 装无辜 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回想到方才的情形,这会儿整个人仍旧是发抖的状态。 赵氏一愣,是尖声质问道,“香兰?你胡说什么,香兰今日溺水了,这会儿还在房中歇息呢。” “真的,夫人,您,您不信的话就去瞧瞧吧,香兰姐姐真的在里头!”那丫鬟显然是吓到精神崩溃的状态,拼命的捂着自己的耳朵,惊恐的看着面前人。 “管家!” 赵氏皱着眉头,“我们去看看!” 说完起身便往前头去。 丫鬟哆哆嗦嗦的在前头引路,很快众人便见到了木质阁楼后方的那口井。 这口井位于乔静萱院子的后方,之间隔着一堵围墙,但这里平日里没有人住,已经荒废很久了,因此没有人会来。 丫鬟都不敢近那水井前,只用手指,“夫人,管家,就在那里头,你们看。” 管家近前,正要往井里看,忽而看到水井旁边飘着一张白纸,白纸上用细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 “夫人,香兰照顾小姐不周,愿一死赎罪。” 管家捏着白纸近前几步,很快便看见了水井下飘起来的头发。 “快,把人拉起来!” 哪里顾得许多,管家飞快的上前,和几个家丁摇动着那水井的轱辘,慢慢的将下头的木桶拿了上来。 但飘在下头人依旧是飘在井里,只看穿的衣服和发饰,的确是香兰。 眼下人还飘在井里,管家忙吩咐着两名家丁绑了绳子放入井下,派人在上面用力拉,将下面的人拉起来。 很快,那两名家丁就把在水中已经泡了许久的人抱了上来。 人摊在井边,正面一看,更能确定是乔静萱身边的贴身丫头,赵氏一看,险些没背过气去。 香兰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一探呼吸,已是没气了。 管家将白纸递给赵氏,赵氏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 不对啊,香兰若是刚醒,应该会去看乔静萱才对,怎么会自己跑来寻死呢? 自小买回来的丫头,赵氏看着长大的,最熟悉她的性子,觉得她不可能会干出这样的傻事。 “夫人,这丫头怎么办?” “唉,先厚葬,给她家人寄点钱。”赵氏叹了口气,到底是跟着乔静萱一起长大的丫头,好容易这么大了,却投井而死,怎能不唏嘘。 管家抬着香兰下去,赵氏又看了一眼香兰留下的遗书,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香兰这丫头虽说自己没读过书,但自小伺候着乔静萱,为她研磨铺纸,这字怎么会写的这么难看呢? 细看之下歪歪扭扭的,根本不像是正常情况下能写出来的字,乔静萱平日里多数时间都在读书写字,因而身边的丫头们都能吟上几首诗词,勤练写字字也有写的好看的,这白纸上的,就像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写的一般。 左手? 赵氏眼神一滞,忽而想起了什么。 “萱儿?!” 心说不好,急忙往仅有一墙之隔的乔静萱那赶去,急匆匆的冲进院内,进了房,见乔静萱还躺在床上,昏迷未醒,但一探发觉还有呼吸算是松了口气。 将那张白纸塞入了袖中,心中想着一会儿萱儿醒了该如何解释这件事,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说是当成姐妹也不为过,萱儿自小善良,该有多难过。 赵氏思虑良久也没想到好的说辞,守在乔静萱的身边,就这么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可床上的乔静萱仍然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赵氏心说不好,急忙又令人去请府医,府医围着床前走了一圈,又仔细诊察了一番。 脸色并不好看,慢悠悠的踱步到放着药箱子的桌前,似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叹了口气。 这反应令赵氏更是吓得面色惨白,“大夫,萱儿她,不会有事吧?不是说马上就能醒吗?为何还没有动静?” 大夫捋了捋胡子,脸色有些难看,“夫人,原本溺水之后是没有什么大碍,很快就能醒的,可眼下大姐并不是因为溺水而昏迷啊,而是,中毒。” “中毒?!”赵氏吃惊的叫出声,“什么毒?可能解?” “眼下小人也说不清楚,这毒甚为奇怪,小人查探不出来,夫人还是尽早找个通识毒性的人来看看,对大小姐更好。”府医咳嗽了一声,“我给大小姐开一些解毒的方子,先喝点,些许能减轻一些。” 赵氏瞪了他一眼,“要你何用!连什么毒都看不出来,你开的方子还有用吗?” 这府医是将军府里呆了快二十年的人了,自打有这将军府以来就在这里,听说原本是军中的军医,救过乔奉天的命,才留在府里,但其实医术并没那么出色。 赵氏心知这一点,如今对他更是不满意起来。 “夫人赎罪,这一次,小人实在是无能为力。” 赵氏再怎么生气,他办不到的事情还是办不到,因而也不与她争执,留下一张房子就背着药箱子走了。 赵氏握着自家女儿的手,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怨气与怒气叠加在一起却无从发泄,想起方才乔静瑜说看到乔静萱与乔羽凰发生争执,心中又在猜想,莫不是这一次又是乔羽凰? 她想不到其他可能的人选,府里的姨娘量他们也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对萱儿下毒,府里的下人更不会做这种事,唯有她。 恨意瞬间席卷了赵氏,倾身拨开她遮住眼皮的发丝,怒声道,“萱儿,你放心,娘一定会替你报仇!” 在这房门之外,乔静瑜在外头听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听到这会儿赵氏说的话嘴角更是勾起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赵氏没有怀疑自己。 只要乔静萱一直睡下去,兴许她们娘俩能齐心协力的先把乔羽凰给除掉了。 她没打算让乔静萱醒来,但眼下也不会让她死,思及此,乔静瑜迅速往脸上抹了点茶水,推门就冲了进去。 是一副小跑的模样冲到乔静萱的床前,哀声道,“娘,我听说香兰死了,是真的吗?大姐怎么还没醒?!” 赵氏说了一遍方才的事,乔静瑜表达了心中的难过,又将乔羽凰推了出来,母女俩在抱头痛哭之后,便开始商量起了如何对付“心狠手辣”的乔羽凰。 第221章 打一架 无辜躺枪的乔羽凰还不知道自己在赵氏的心中,已经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姐姐也能害的恶毒女子了。 苍翟墨迹了许久也没走,似跟君锦炎在暗自较劲,都想把对方给熬走,好和小乔姑娘单独相处一会儿。 乔羽凰方才没跟着赵氏去看,但赵氏走货,也听到了府里有下人在议论方才的事儿,说是府里死了一个丫鬟。 她并未放在心上,与自己无关也就不管了。 想着有那上官旭和林烈为天心阁招人也有几天的功夫了,眼下也不知道有没有消息,想问叶臻,突然想起来叶臻在那小饭馆里监工。 正打算出去,君锦炎和苍翟就一左一右的跟了过来。 “小乔姑娘,打算去哪儿?” “茅房。” 二人一愣,也不好再跟上去。 乔羽凰趁机晃到了墙根处,脚尖轻点,一跃便翻过了墙头,往那家小饭馆走去。 几天的功夫,饭馆里头原本陈旧的摆设和装饰已经换下来了许多,但还在拆除的过程中,没有装。 老板娘捏着趴在站在一旁看,叉着腰不时的吆喝这些干活儿的人。 “叶臻呢?” 老板娘提起 叶臻脸色有些不好看,嘴一努指了指门外,“方才被人叫走了。” “谁啊?” “不认识,穿的挺好的。” 老板娘没功夫理会太多,仍旧和工人们去商量她这地方如何改装了。 看这个样子,这个饭馆没有半个月的时间是完工不了。 乔羽凰相信这老板娘的眼光,只看了四周一眼,便出了门打算去找叶臻。 她刚出来,忽而看见前方的人群里有一名带着面具的男人身影一晃。 银色面具! 是那日在灵泉山庄里掳走她的人! 下意识的跟上了前头人的脚步,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暗器,虽说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眼下还是不甘心让他就这么走了。 怕被他发现,乔羽凰一直保持着不近的距离,只远远的跟着,看着他走路的方向,是往那里去。 那面具人走路虎虎生风,显然是轻功极高,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昂首挺胸姿态极好,似未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在大街上绕了一圈,最终进了丞相府。 乔羽凰抬头看着面前大大的牌匾,没错,丞相府。 面具人是孔胤的人? 心中好奇,却不敢再跟着了,若叫那人发现了,只怕又惹来什么麻烦。 这种时候,就有些后悔没让苍翟和君锦炎跟着来了,若是他们俩在,她今天一定有机会把这面具人打出屎来! 她刚准备走了,就见丞相府内又有什么人走出来,当下停了脚步,就见孔晟出来了。 四下看了一眼,似是看见没人便上了一顶轿子,那轿子的装饰很平淡,抬轿子的轿夫穿的也不是丞相府下人的衣服。 还特意乔装打扮,这是准备去哪儿? 打不过面具人,不一定打不过孔晟,乔羽凰这会儿好奇心过剩,也没顾那么多,就跟在那顶轿子的后头。 还好孔晟坐的是轿子,若是坐的马车,就没这么容易被她跟上了。 乔羽凰跟着这顶轿子饶了京城几乎一圈, 才终于见抬轿子的轿夫慢慢进了一间比较偏僻的饭馆,不处于京城的闹市,平日里也鲜少有人会来。 饭馆里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有谈天说地,有下棋对弈的,这饭馆对面就是京城流通的护城河。 乔羽凰看着孔晟上了二楼雅间,看清楚他进了哪间房,就翻出了门外上了屋顶,躲在孔晟所在的房间屋顶上。 乔羽凰的步子极轻,轻轻掀开一片瓦片,露出一丁点的缝隙,让自己能看到房间里是什么人。 孔晟的态度很恭敬,是面朝着里头的人,语气温和,“事情我都已经办好了,您的意思我也已经转告给了家父,您放心,只要您说话算数,家父必定全力相助。” 乔羽凰透过那小缝隙只能看到一个衣角,只觉得花纹熟悉。 “如此甚好,本宫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兑现,也请你们尽快办好这件事,不要再出任何意外。” 这声音是,东宫流云? 乔羽凰一愣,怪不得今天东宫流云没去将军府,跑到这里来约孔晟了? “太子请放心,能助天子一臂之力,乃是我们孔家的福气。”孔晟面带微笑,看着里头的东宫流云缓缓转身走来。 “有孔公子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不过眼下时日不多,还请孔公子回去禀明丞相,要尽快行事。” “太子放心,我回去就马上禀告父亲。” “好。”东宫流云一顿,似想起什么了,乔羽凰猛的缩回头,与此同时,东宫流云往头顶的方向看了一眼,忽而绽出一个笑容。 “乔将军那你也去通通气,倘若乔将军也能站在本宫身侧,再好不过。” 孔晟有些为难,“太子,乔将军一家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这种与自己国家利益无关的事,恐怕他们不会有兴趣啊。” 孔晟暗自咬牙,太子开出的条件,他一点也不想让乔楚寒也得到 。 东宫流云未言语,半晌才道,“也罢,这件事就辛苦孔公子了,请务必办成。” “太子放心。”孔晟笑着应下,人很快退出了房间。 乔羽凰听了半天也没听清楚这二人说的是什么事,正想着要不要追着孔晟一起离开,就听得房间里传来东宫流云的笑声。 “二小姐什么时候在练趴功了?在上头可还舒服?” 乔羽凰一愣,刚迈出去的脚步忽而顿住,东宫流云发现自己了。 没打算躲着,她也直接从外头的窗户翻进了雅间里。 只见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像是二人刚刚只喝了一杯茶的样子。 往窗口的方向一看,孔晟的轿子已经在往南边走了。 “二小姐什么时候有了喜欢听墙角的兴趣?可听到什么感兴趣的事儿了?”仍是那股风度怡然的样子,面上带着谦谦君子的笑意,骨节分明的手细捏着茶杯,笑着看她。 “我倒希望发生点我感兴趣的。”乔羽凰在他面前坐下,也没有半分跟他客气的意思。 “哦?那二小姐对什么感兴趣呢?” “比如你们俩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在床上打一架啊,滚床单都行啊!” 第222章 有点多余 东宫流云捏着茶壶的手一滞。 “二小姐觉得本宫有龙阳之好?” 乔羽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东宫流云满眼的震惊,脸色有些难看,似是很难消化她刚才说的话。 乔羽凰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吗?这青天白日的,你们两个大男人相约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若说不是想干些什么,你说谁信呢?你们这身份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除了这个还有什么?” 东宫流云的笑容渐渐消失,“那若是两个女子相约呢?” “那可能就是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出来约架吧。” 是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眼神瞟了一眼空旷的桌子,“我有点饿了,叫些吃的吧。” 东宫流云被她噎的说不出话,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偷听别人被发现之后,理所当然的还想让别人请她喝下午茶啊? 虽是心中郁结,但还是叫来了小二,上了一些糕点。 一边看她吃,一边仍是不甘心的问道,“二小姐就不好奇本宫和孔公子在谈论些什么,还是方才你已经全都听到了?” “你都发现我在上面偷听了,你能有机会让我听到吗?”乔羽凰边吃边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关怀傻子的眼神。 东宫流云忽然觉得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他方才的确发现了她躲在上头偷听,可他说的事并没有故意不让她听到啊。 说也说不清了,他干脆避开这个话题,只道,“二小姐觉得孔晟为人如何?”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东宫流云眉心微蹙,“何为真话,何为假话?” “孔晟这个人长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又神勇多金,平日里对谁都特别大方,没什么心眼,看见乞丐都恨不得给个金元宝,对人专一,睡了一个姑娘就一定会对她负责。” 她正吃着东西,因而是微微鼓着脸说这话。 东宫流云听了险些没笑出声,前面那些暂且不论,孔晟风流多情是出了名的,这京城里几乎没有他没去过的青楼。 “那真话呢?” “孔晟长得像一坨屎,性格差的要命,小心眼子还爱记仇,老是坑队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他老子合作我不说什么,指望孔晟,你还是算了吧。” 乔羽凰一口吞掉一整块桂花糕,快到东宫流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那一盘子桂花糕给吃完的。 “那你有什么好人选?”也不知道怎地,东宫流云看着面前这双顾盼生辉的凤眸,莫名觉得很熟悉,像是天生就有的亲近感,令自己忍不住对她敞开心扉。 “你问我?”乔羽凰盯着他,“我不想掺和你的事,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别算计我,你要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东宫流云并未说话,只看着她一个人把面前那几盘糕点通通吃完,才摸了摸肚子,一脸满足的准备离开。 她正打算走,东宫流云忽而道,“二小姐可好无情,吃完了就打算走了?” 乔羽凰的步子一顿,怎么觉得这话有点歧义呢? 她没理会东宫流云,似是听到了外头有什么动静,就探出头去往窗外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这京城的大街上不知什么时候铺出了一条尝长长的红地毯,远远看到有一支队伍正打前头过来。 乔羽凰一愣,这个阵仗好熟悉啊。 只隐约看到那队伍前头的人,她就立即把头给缩了回去。 君无邪?! 东宫流云看她反应奇怪,便也走到她身边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就看到君无邪的王驾从这间酒楼的门口走过。 那黑色的魔魅身躯高傲的坐在王驾上,单手执的墨玉笛,似目空一切般的神情。 这才想起君无邪这几日好像都不在京城,东宫流云一笑,忽而生出几分恶趣味。 抬手砸了一茶杯,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乔羽凰下意识的去捡,东宫流云忽而朗声笑道,“二小姐,让本宫来!” 这声音令王驾上的君无邪下意识的瞄了一眼,果真就见那窗口处站着一身白衣的东宫流云,对面只看见黄色的衣角,没看见人的脸。 “二小姐?” 除了乔羽凰他想不到别人,是毫不犹豫的飞身而起,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就从窗口进了雅间。 一米九的身高足足挡去了大半的阳光,黑影投射在自己身上,乔羽凰也愣了。 埋怨的瞪了东宫流云一眼,都怪这猪队友,若是茶杯不碎,他哪里能发现。 奇怪,她现在感觉自己很像是被丈夫抓包到出轨的妻子,可她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面前俊美无俦的容颜,几日不见,他神态略显疲惫,血瞳幽深,仍是那副气场压人的模样,令人觉得谁在他面前也低人一等。 “无邪邪,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人家想死你了啦!” 她说着话整个人就往君无邪的身上扑,未免他发怒,不要脸就不要脸吧。 东宫流云听着这发嗲的语气也是眼皮一颤,再看她一脸谄媚个,更觉得自己眼睛可能出了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善变的女人。 乔羽凰的个子小,在君无邪的身边更显得娇小玲珑,她蹭了一会儿,君无邪也只盯着东宫流云,没有理会她。 这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个面色冰冷,一个笑容似三月暖阳,却莫名令人觉得这空气中似乎都能喷溅出火花来。 “矮油人家好几天没见你了,别在这里站着了,咱们回家吧。”乔羽凰伸手想拉君无邪走,拽了拽却发现他稳如磐石,拉不动。 又看了一眼东宫流云,这位似也不打算退让,二人的眼神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对方。 这是乔羽凰第一次看见君无邪有眼睛正视一个人,除了自己。 哪怕君无邪看着自己的时候眼神都是带着那么些轻鄙的,眼下看着东宫流云,神态却十分认真。 盯着二人面对面站着的身子,又看了看二人眼睛也不眨的姿势,心中忽然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她盯着二人对峙的脸,小心的问道。 “你,你们不会是,看上对方了吗?” “我是不是有点多余啊?” “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的好时光了。” 第223章 混战 没人回应自己,她尴尬的说完这几句话,转身打算跳窗离开。 还没走过去,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揪住了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整个人拎到了他身边。 乔羽凰气鼓鼓的看着面前人,“你们到底想干嘛?有事说事不要这样行不行?若是真的这么无语,不如出去打一架好了。” “本王正有此意。”乔羽凰话音刚落,君无邪忽而就开口了。 带着怒气的血瞳微眯,盯着面前的东宫流云,眼中是即将倾盆而来的狂风暴雨。 与君无邪的冷怒不同,东宫流云的目光仍旧温和,始终似画中走下来的人,俊美而有风度。 “摄政王殿下为何要与本宫打架?”仍是笑着问这话,眼如秋波似水平静。 “看你不爽。” 乔羽凰一愣,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位大佬了,心中清楚,如果君无邪真的生气,她拦也拦不住,索性就不拦了,放开了他,坐在二人身上的板凳上,翘起了二郎腿的,打算看他们怎么处理这事。 东宫流云也未想到他会这么直接,那如玉的容颜绽出一个迷人的笑意,忽而就冲上前,一掌劈了过去。 倒是没想到东宫流云会先动手,君无邪微微侧身躲过这一掌,便见那掌风直击墙面,将这雅间的墙面炸出一个大洞。 紧接着两道翩然出众的身姿飞出了窗口,往下头的街头而去。 听到外头有咚咚的水声,乔羽凰抬眸看去,便见护城河上,那两道身影凌空飞动,一掌击向对方,又被躲过,落在水面上,将水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水花。 不得不说,帅哥连打架都是一道炫目的风景。 因这突然的动静,原本路过这条路的大姑娘小媳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聚集了一大堆。 人群里有议论声传来。 “哎呀,那位穿黑衣服的公子好帅呀,好冷酷,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得了吧,瞧那位白衣公子,长得像画中人一样,那才是美男子呢。” “你们就别美了,好像人家能看上你俩似得。” 类似这种花痴的声音不停的传来,这些小媳妇们好似把这二人当成了偶像,盯着看的眼睛都舍不得眨,直到一声闷雷自天而降,这一群人的面前炸开了一个不小的洞。 东宫流云自天迹落下,反应迅速飞快的旋身才没摔倒在地,但也是倾尽全力一个踉跄才堪堪站稳。 他能感觉到君无邪虽然生气,但并没有用全力,眼下和自己交手,顶多也就用了五六成的功力,于他来说游刃有余,可对自己来说,已经很吃力了。 面前人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刚站稳,君无邪就如同一只迅猛的黑豹,悄无声息的冲到他面前,墨玉笛对着他的手肘轻轻一敲,便听得咔擦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东宫流云咬牙强忍,抵挡着他一步步更加凶猛的进攻,已是拼尽全力在反抗了。 乔羽凰心说不好,君无邪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东宫流云到底是天曜的太子,别因为这点事掀起两国战争,到时候她可就成了罪人了。 “来人啊!救命啊!当街杀人啦!” 她想了想,里就就对着窗口扯着嗓子冲周围喊。 有官兵立即往这边赶来,那些个看热闹的大姑娘小媳妇也纷纷四散。 这边还在打,那几名官兵根本连加入进去的缝隙也没有,刚靠近就被掌风击飞,身子飞出去好几米远。 如此下来,剩下的官兵就不敢上前了,只看着面前的二人打的尘土漫天,风沙四起。 乔羽凰那个心急,偏偏她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不够看,也不敢贸然冲进去打乱二人。 她又喊了两声,正在想自己要不要去哪儿搬救兵,忽而就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君锦炎和苍翟。 “救命啊!锦王!” 似抓到救命稻草,她一喊,本在远处的二人似疾风一般冲到她面前,在发现了是楼下的两人在打架以后,这二人也一起加入了进去。 场面更混乱了。 看起来是在拉架,可都是以打架的形式在拉架,君锦炎想劝走君无邪,却差点挨了他一掌,两人纠缠间便打到一起去了。 苍翟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还没说话,东宫流云的掌风就击中了他胸口,令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摔落,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本是好意,却哪里受的了这委屈。 苍翟一咬牙,便拿着大刀就冲进了人群中,和东宫流云展开了混乱的搏斗。 乔羽凰还指望这二人进去劝架,眼下一看这场面,不对啊,怎么打的比原来还凶了? 君无邪和君锦炎二人各自凌驾于护城河上,手中的罡气似一个光球一般,大白天的阳光下依然那么强烈,一个个的直接击向对方,在水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水柱。 两道身体灵活的在的空中腾飞,快到她都看不出来这二人转移的轨迹。 再看苍翟,表面上还是劝架的模样,拳头却直接往东宫流云的身上挥,东宫流云吃了一拳之后也毫不客气,二人几乎快要扭打在一起了。 四人混战,这一番大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官府的人。 有官兵将这个地方团团围住不允许百姓通过避免误伤,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人都在外头张望着。 “这是为什么打的这么凶啊?”有刚来的老百姓问道。 “听说是为了抢个女人,说是跟情夫在一起被丈夫发现了,结果就跟情夫打起来了,结果又来了两个情夫。” “这女子也真是厉害啊!这么多情夫为她一个人死去活来的。” “是啊。” 人群里附和的声音依次响起,乔羽凰听着这些话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才一会儿,她就成了有三个情夫的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眼见那四人还纠缠在一起,心说眼不见为净,她偷偷溜走不看省的烦心。 刚迈开步子,一枚飞镖就豁然射到她脚边,君锦炎温润的声从天而降。 “二小姐,好好看着。” 他要证明给她看,他什么都不比三哥差! 乔羽凰欲哭无泪,眼前的身影飞来飞去直晃的人眼晕,走也走不掉,耳边还不停的传来老百姓捕风捉影的谣传,恨得她都想跳进这群人里去好好理论一番! 第224章 长得帅心思多 眼下走又走不掉,面前人一对比一对打的凶,乔羽凰一咬牙,看了窗外的四人一眼,啊的一声就往后倒去。 正打的激烈的几人余光瞥了一眼房间,就见乔羽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凝聚在掌中的内力瞬间收了回来,魔魅的黑色身影快速冲到了她身边将她扶起。 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昏了过去,伸手在她脖颈旁探了一下,抱起她的身子飞身出了窗外。 君锦炎几人围过来,“二小姐怎么了?” 苍翟那对也住手了,看小乔姑娘昏过去,他第一时间也是要去扶的,只是抢不过君无邪。 君无邪没说话,看都没看几人一眼,就抱着乔羽凰上了王驾。 “是不是气急攻心了?”东宫流云在一旁揣测,“肯定是你们兄弟二人打架把她气着了。” 君锦炎看着他,这话说的,好像刚才和苍翟打架的是别人一样。 乔羽凰侧躺在王驾上,君无邪一摆手,王驾便徐徐往摄政王府去。 那三人站在原地盯着离开的王驾,苍翟面露惆怅,“我得看看小乔姑娘去。” “苍将军还是别去了,一会儿又打起来,小乔姑娘还得晕一回。”君锦炎是明白人。 乔羽凰好端端的在那怎么会突然晕倒,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是装晕想让他们住手。 苍翟有些不甘,“凭什么!他又不娶小乔姑娘,凭什么不让我娶!” 苍翟的认知里,喜欢一个女人就把她娶回家,根本没有什么谈恋爱之说。 眼下看君无邪如此霸道不让别人靠近她,又不肯给她名分,下意识的便觉得他是个渣男,想玩弄人家。 君锦炎的眼神幽深,盯了一眼王驾离开的方向,交代了一句,便也走了。 东宫流云和苍翟二人面面相觐,都不明白那兄弟二人心里在想什么。 苍翟是个直肠子,知道前几日东宫流云请旨求娶乔羽凰的事,也知道一直被压在君无邪那没有回复。 “太子也喜欢小乔姑娘?”是带着敌意的问句,却并没有想放弃的意思。 越好的女人,才喜欢的人越多呢,这是苍翟的想法。 东宫流云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一笑,转身便走。 苍翟盯着东宫流云的背影,背心紧蹙,他刚迈出去几步,他忽而道。 “本将前几天收到一封信,太子也许会感兴趣。” 东宫流云的脚步一滞,便见他从怀里直接将那封信给拿了出去。 随时带着,看来是早就打算把这封信给他看了。 东宫流云撕开信封,将里头的信纸拆出,待他看完,脸色平静又将信塞了回去,递交给苍翟。 苍翟皱眉,“太子不生气?” “生气又何用?”是淡漠的模样,“倒是苍将军,他开出的条件这么诱人,你难道不动心?” “我苍翟是那等小人?”是不屑的挑眉,“大皇子是在侮辱本将的人品,这等事,还是留给你们天曜人自己去解决吧!” 说完转身,是气愤的模样大步走了。 东宫流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被君无邪击中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大皇子的手如今都伸到苍翟这里了,可见拓跋钰的手中应该也收到这封信了。 这手伸的可真是长,为了让他这次回不去天曜,只怕是什么代价也愿意付出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君无邪一路抱着乔羽凰回了摄政王府的寝殿,到了房中见她还闭着眼睛,伸手便将她往床上一扔。 是有些粗鲁的动作,摔得乔羽凰翻了个身就坐了起来,埋怨的瞪了他一眼, “我这小身子板,迟早被你给废了。” 知道瞒不过君无邪,她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 君无邪冷倪了她一眼,在她身边坐下,“为何要装晕?” “我不装晕你不得闹出人命啊。” “你心疼?”魔瞳微眯,带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乔羽凰抬头看着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嗯,我心疼。” 眉宇习惯性的皱起,怒火正要喷孛而来,就听乔羽凰一脸正经的道,“我心疼你呗,你这几天是不是都没睡好?” 君无邪微怔,“你怎么知道?” 哪里好说只是猜测,觉得君无邪怕自己跟别人跑了,因而出去办事也一定是快马加鞭的尽快赶回来。 “我关心你呗。” 魔瞳似擒了几分暖意,紧绷的神色也放松了许多。 乔羽凰看他脸色好转不少,想起方才的混战还心有余悸,“太子和苍翟都是他国使节,万一真的出点事,你就不怕吗?为何要当街动手呢?” 和东宫流云交手时真吓了一跳,以旁观的角度都能看的出来东宫流云并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使出全力,有点逗弄他,欺负人的意思。 “怕什么?”君无邪低头看她,黑衣下的霸凛身姿,似天生的王者,无所畏惧。 是啊,他怕什么。 乔羽凰悻悻的缩回脑袋,不再看他,“那你为何要和东宫流云打架呢?真是为了我啊?” “他长了一张令人讨厌的脸。” 是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话。 好吧,强者欺负弱者还需要什么理由呢。 乔羽凰悻悻的扭头,“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 “出了趟城。” 并未说什么事,乔羽凰见他并不是乐意说的样子,也不再问,起身正打算走,他一胳膊伸过来又将她捞进了怀里。 乔羽凰一顿,抬头看他,见他血瞳炙热,低哑的声音问她,“你觉得天曜太子此人如何?” 东宫流云? 乔羽凰不太明白君无邪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站在何种立场问自己,便下意识的问道,“我若是说他好,你会不会还去打他?” 家里有个醋瓶子,她不得不防啊。 君无邪看着她,“照实说。” “长得英俊,心思多。” 君无邪眉心微蹙,“心思多?” 把上次被面具人关起来,后东宫流云前来带自己出去的事情跟他说了:“我一直都以为面具人是他的人,眼下看我的想法没错,孔晟和他互帮互助,那面具人是孔晟的人。” “那你觉得此人留得留不得?” 这话把乔羽凰吓了一跳,心想着他莫不是打算杀了东宫流云。 “人虽然心思多点,还没到不可救药的地步,他这个人应当挺记好的,你帮他一次,他定会还你一回。” 第225章 家奴 说完又盯着君无邪,生怕他因为这个又不高兴。 但庆幸没有,君无邪皱着的眉头忽而松了几分,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乔羽凰也不会知道,她这番话会救了东宫流云的命,成为日后的天曜帝君。 “王!” 封刹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君无邪也未起身,就这么和乔羽凰坐着,让封刹进来了。 封刹神态有些焦急,见乔羽凰在这儿,立即上前道,“王,二小姐,叶臻倒在门外,深受重伤。” “啊?”乔羽凰直接蹦了起来,是太紧张也没管后头的人,便直奔外头而去。 君无邪眉心微蹙,起身和封刹一起跟了上去。 摄政王府的墙根下,有几个王骑护卫站在那里,透过人群,远远便看到叶臻倒在血泊中,浑身上下有不少刀伤,脸上也有刀刃划伤的痕迹和灰尘,看样子,他是费力走到了这里撑不住才倒下的。 “叶臻?” 乔羽凰吓了一跳,上前一探呼吸,发觉还有气。 “快,来帮忙把他抬进去!” 君无邪点头,王骑护卫便立即上前帮着她将人抬到摄政王府的别院,将他在床上搁下,又连忙去请了府医。 乔羽凰在旁边看了一眼,即便感觉不到他此刻身上的疼痛,也隐约能猜到方才经历了怎样一场殊死搏斗。 叶臻的浑身都有刀伤,衣服被划烂,有鲜血将那件淡蓝色的全都浸成了血色,脸上此刻污迹血迹混合在一起,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但乔羽凰伸手一探,他胳膊的骨节处松散无比,腿骨处也有些碎了的迹象,是手脚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 是谁这么狠? 乔羽凰眼下想不到别人,上次孔胤的人给叶臻喂毒,就是想让放蛊害自己,难道是看自己不死,就想杀了叶臻泄愤? 她知道叶臻不可能出卖自己,这会儿心中的怒火更是要将整个人点燃,孔家的人她真是一个也看不惯了! 想到今天看到的银色面具,从丞相府出来以后,会不会是他去找的叶臻? 脸上神情变幻莫测,君无邪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不会有事,本王手中还有还魂丹。” 乔羽凰点点头没说话。 封刹却又震惊了一回,还魂丹可是不论受了什么内伤外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保人痊愈,整个东焱大陆,恐怕也就王手里有这一颗,竟这么大方舍得给一个下人? 封刹没有多言,这会儿也适才感觉到乔羽凰待身边不一样的一点,没有将叶臻当成下人,而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朋友。 府医给叶臻全身包扎好,又开了方子,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走了。 大约是叶臻这一个月之内,是不可能起下的了床了,全身刀伤约莫有好几十处,手脚都被人打断,还受了很重的内伤。 摄政王府的府医到底比将军府的要好,在将军府还得防着有人暗算,干脆就让叶臻在这里休养着。 乔羽凰正打算走了,君无邪见她脸色难看,低声问道,“要不要本王帮你教训这动手之人?” 似明白乔羽凰的在想什么一般,魔瞳浮着几分薄怒,眉宇习惯性的皱起。 乔羽凰摇头,“不必了。” 已知这背后动手的人是谁,就算自己不去找,相信这些人也快找到自己头上来了,否则也不会恼羞成怒,将叶臻伤成这样。 乔羽凰眼睛蒙了一层寒霜,盯了一会儿面前的封刹忽而问道,“封刹的武功如何?” 君无邪看了他一眼,是很客观的道,“看与谁比了。” “与你比呢?” “敌不过本王四成。” 封刹脸抽搐了一下。 “那与我比呢?” “你敌不过他一成。”是毫不客气的语气,眼神还带着那么几分轻鄙,令乔羽凰的脸色又不好看了。 瞪了他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封刹,“那你把他借给我几天吧。” 叶臻如今倒下了,她更不能有任何意外了。 “好。”也不问封刹,便应了下来,似觉得还不够,又问,“他一人可够?” 封刹的脸都在抖,王莫不是忘了他是王骑护卫中的佼佼者,连武状元苏子俊也不是他的对手。 “够了吧,大概。”是怀疑的盯了封刹一会儿,把封刹给盯的有些毛了。 好吧,到底是主子们的意思,他不能发火,这会儿也就阴沉着脸好生站着。 就看着二人议论中如同把自己当成一个物品般,王大方的借给了乔羽凰。 封刹黑着脸跟在乔羽凰的身后准备随她回将军府,冷不丁的又听王在后头提醒了一句,“本王不想发生任何意外。” 乔羽凰脚步停顿了一声,并未应声,大踏步的出了摄政王府。 路过丞相府回去的时候,听见孔雎儿的声音在里头吆喝着什么,似是有什么喜事,很开心的样子。 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适才回了将军府,先去看了看清月。 清月昏睡了几日,高烧终于退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找乔羽凰。 见乔羽凰在,又下意识的问,“叶大哥呢?” 乔羽凰犹豫了一会儿没说话,清月立时有些紧张起来,“小姐,叶大哥呢?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或是见乔羽凰的脸色有些难看,清月有些慌乱的猜测了起来。 她记得她昏迷的这几天,叶大哥每天都会在她身边陪她一会儿,虽说没有说什么话,但那感觉她不会记错。 “不是,你好好休息吧,叶臻出去帮我办事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回来。” 清月闻言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但想想只要不是有意外发生便又松了口气。 “小姐,叶大哥去办什么事呀?” “这你就别管了。”冷着脸扭过身,到底还是没把叶臻的事情告诉她。 清月脸上的红肿和淤青已经消了,身上的鞭痕印记也浅了不少,看这会儿的样子,是整个人好的已经差不多了。 “喔。”清月下了床,自行收拾了一下东西,撇到屋里多出了两个新来的丫头,眼神又是一沉。 “小姐,我已经好了,让她们回去吧。” 清月昏迷期间,乔羽凰问管家要来的两个小姑娘都是新买进府里来的,一个个才十二三岁的年纪,水嫩极了。 一听这话,当即就吓得跪了下来。 “不要啊小姐!” 第226章 脸皮很厚的二小姐 反应这么大,把乔羽凰也吓了一跳。 清月眼眶蓄着眼泪,也有些委屈,“小姐有我照顾就行了,你们要做什么?” 那两个小姑娘一个叫小菊,一个叫小兰。 小菊稍微长一岁,出落的亭亭玉立,略带稚气的脸却也十分动人,小兰小一岁,是那种怯懦的性子,跪着半天也说出话,只看着小菊。 “小姐,您若是把我们送回去,管家又要将我们送到三小姐那去,求小姐救救我们,我们想在这里伺候小姐。” 小菊说着话,眼泪也顺着流了下来,似一想到乔静瑜,就如同想到什么山洪猛兽一般,吓得浑身颤抖。 一瞧这二人的模样,便是被乔静瑜给欺负了的,只问道,“你们为何不愿意去伺候三小姐?” 二人对视一眼,一副胆怯的不敢说的模样。 乔羽凰见状便道,“如果你们不肯说,那我还是要把你们送回去的。” 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觐,登时又变得十分恐慌。 “真不说?” 小兰的胆子还是小,只低着头无声的啜泣,小菊一咬牙,立时就将自己的衣袖拉了起来。 乔羽凰一看,只看小菊原本白皙的胳膊上多了许多掐打出来的淤青和伤痕,似还觉得不够,又扯下了自己胸口的布料,只见那白皙的脖颈处,也是密密麻麻的伤口。 乔羽凰心下一惊,这两个小姑娘可都才十二三岁,乔静瑜怎么下的了手? “二小姐,不是我们不愿意干活,可三小姐的脾气我们实在不敢伺候,一句话没说好,有一丁点的错,她就毒打我们。” 想起先前在乔静瑜那受的苦,这二人的脸上更是一片恐惧,一想到要回那个可怕的地方,就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你们可曾告诉过夫人?” “我们,不敢。”两个小丫头的眼神可怜极了,都是穷苦人家出生,哪里知道大户人家的脾性,只怕告诉了夫人,到时候惹来更多的责罚。 “我们有跟管家说过,可管家说,主子打骂我们也得受着。” 这倒是实话,这古代大户人家里的丫头,哪里有人权可言,就算是主子把下人打死了,也只是拖出去把尸体扔了,官府都不会管。 “那你们就留在这儿吧。” 反正她的凰园也没什么人,添两个丫头也添点人气。 小菊小兰一听,喜的当即跪了下来,“谢小姐!” 再看清月,清月倒不似方才那么反对了,只是沉着眸子看着二人,吩咐了二人先去后院收拾着。 待那两人走了,清月适才低声问道,“小姐,她们毕竟是三小姐的人,你把她们要过来了,若是三小姐来找麻烦怎么办?” 乔静瑜的性子就不是那种会善罢甘休的人,兴许原本两个丫头她并不在意,但是两个丫头在她这里,可能就会生出点事端了。 “来就来吧,我早就看不惯她了。” 自从打了秦嬷嬷以后,赵氏和乔静瑜以及她们院子里的下人瞧见了她都没好脸色,胆小的绕路走,胆大的表面上恭敬,待她走了就狠狠的吐一口唾沫。 眼下跟她们的关系是好不了了,她反倒也不在意了。 清月的脸上还是有些担心,似觉得乔羽凰并未理解自己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她们原本是三小姐的人,小姐你信她们吗?” 乔羽凰一愣,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不算看人特别准,但眼下看这两个小丫头,直觉觉得她们不是装的,是真的厌恶乔静瑜。 “以后若事有二娘和三小姐院子里的过来,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她们进来,有什么话等我在的时候来说。” 清月点点头,仍旧是忧心忡忡的。 看她脸色还是不好看,乔羽凰也未再多说,只觉得她兴许是觉得自己在这里伺候太长时间,有新人来反而不适应了。 乔羽凰没顾那么多,眼下她最想干的就是给叶臻报仇。 丞相府里谁干的这事她都不管,反正她这次死活也要把孔晟和孔雎儿收拾一顿。 暗搓搓的制定了计划,待入了夜,就和封刹穿着夜行服直奔丞相府。 封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悲催,堂堂一个王骑护卫的统领,竟然像做贼一样的溜来溜去。 丞相府内灯火通明,兴许是因为孔胤回来了,显得格外热闹。 后院夫人们的宅子,一眼看去几乎望不到头,孔晟风流,老子也好不到哪儿去,家里夫人十几余人,还有侍妾一大堆,有父子二人一同用过的都不一定。 乔羽凰瞧了瞧面前的宅院,很快找到了孔晟的院子。 她来过几回,因而记得很清楚。 丞相府的侍卫比不得将军府,二人很顺利在的黑暗中靠近孔晟的院子,没有任何人有所察觉。 一跃而至孔晟院落的屋顶,在上头听着哪个房间有动静,很快,就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声音。 高昂的女声,低沉的男声交织在一起,吟唱一般的女子声音,一听就知道下头的人在做苟且之事。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在下头房间里的人是孔晟,乔羽凰没靠的太近,就蹲在屋顶上等着,但那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了二人的耳中。 封刹一个大男人都听的面红耳赤,乔羽凰却盯着天空,手指动来动去,像是在盘算什么。 封刹忍不住小声问,“二小姐,你就不觉得难堪吗?” “在下面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何要难堪?”是一本正经的回答这问题,顺带看傻子一般的看了封刹一眼。 “那你在做什么?” 看不明白她的动作,嘴里还叨叨的。 “我在给他计时啊。” 封刹嘴角一抽,险些闷出一口血来,哪有未嫁人的黄花大闺女面不改色的做这种事,说这种话。 “你不知道孔晟这厮有过多少女人,我也是关心他的身体嘛。”小声应道,扔在心里计数,“不过今天以后,他就难有这样的雄风了。” 封刹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暗自替孔晟捏了一把汗,看来这位是知道孔晟的乐趣在哪儿,今儿是打算专门对那个地方下手了。 屋内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隐约听到下头的人在说话。 “公子,今晚就在子音这儿过夜吧。” 第227章 我想揍他 极近娇柔的女声,有些熟悉。 子音? 乔羽凰忽而想起来那家青楼,似乎是叶臻之前误以为救了他的那个女人,居然还能得宠到现在,也算是有些手段。 “不行,父亲叫我一同入宫,今晚还不知道几时回来,不必等我,你先睡吧。” 孔晟的声音,带着释放之后的疲惫,似正在穿衣服,有一阵窸窣声。 “公子近来怎么总是不在家中过夜,是不是子音伺候的公子还不够?若是子音不好,公子务必提出来,子音一定改。” 娇滴滴的女声,还带了几分哭腔,乔羽凰听着的都忍不住心中一软,这女人的段位还真高。 原本把她弄到孔晟身边的时候还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没有,最近的事情多,你也知道,三国使节还在宫中,皇上时常要召见父亲,父亲又要我陪同。” 还耐着性子和子音解释,看来这小狐媚子真是把孔晟迷的不行了。 记忆中的孔晟,能专宠一个女人到半个月已是最多了,只看这子音会不会是例外了。 很快,下头传来开门的声音,孔晟已经穿戴好了,在子音依依不舍的送别中离开了这间别院。 外头有下人在前头提着灯笼照路,这时辰还早,丞相府里的下人也比较多,眼下不是下手的好时候。 想着孔晟是入宫,不如一会儿到宫门口去堵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跟着,掉头便去了孔雎儿那。 孔雎儿今日倒是好雅兴,拎着古琴在里头弹奏了有一会儿,也不见里头的丫鬟出来,乔羽凰百无聊赖,就跟封刹坐在屋顶上等。 这古代也没有中标能看看时间,她只听到打更的过了一遍,乔静瑜的房里才陆续有丫鬟出来,不一会儿之后,灯就熄灭了。 乔羽凰的眼睛一亮,把脸一蒙,让封刹打晕了守在门口的嬷嬷,自己从窗口跳了进去,慢慢的摸到窗前,捂住她的嘴就把她扛在了肩上。 封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堵住了孔雎儿的嘴,又把她装在了麻袋里,才扛着她,和乔羽凰一前一后的消失在夜色中。 麻袋里不停的传来呜呜声,乔羽凰也没敢走远,毕竟虽然天色晚了,外头的官道上不时还是有官兵巡逻的。 就在丞相外的墙角处,就着夜色把孔雎儿往地上一扔,便拳脚相加一起上了。 封刹不想打女人便没动手,但看的出来乔羽凰是下了重手,一脚踢下去就能听到她骨骼断裂的声音,想来明天丞相府发现她的时候,她的伤口不会轻。 乔羽凰知道叶臻的伤的有多重,更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她知道自己的力度,每一下都往她最疼的地方踢。 就这么在黑暗中打了约莫半个时辰,麻袋里的身子只微弱的挣扎着,乔羽凰才住了手,听到丞相府里有脚步声往这边来,与封刹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待这边结束了,见孔晟和孔胤还没回来,便直接拉着封刹去宫门外堵人,预备等孔晟出来在回府的路上把他截住打一顿。 然而乔羽凰和封刹刚到宫门外的隐蔽处,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拍了拍乔羽凰的肩膀。 乔羽凰吓了一跳,正想跑,就看见拓跋钰一脸笑容站在自己身后。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物,很好的与他们一起隐匿在夜色之中,手中还拎着点心,像是刚出宫回来。 “二小姐在这做什么?” “嘘!”拉着拓跋钰到了没人的地方,乔羽凰适才松了口气。 她和封刹二人都穿着夜行衣,说是来散步的也没人信,于是她很直接的说道,“我在这里等孔晟出宫,一会儿拿麻袋把他套起来打一顿。” 封刹的眼皮又是一抽,越来越跟不上她的思维了,哪里有人在这里等着麻袋套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拓跋钰也是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她直白的可爱,又问,“孔家公子怎么得罪二小姐了?” “他轻薄我!”理直气壮的回答,“他父亲不给我做主,我就自己堵住他打一顿泄泄愤!” 拓跋钰苦笑不得,“这事你不如告诉摄政王殿下和苍翟,有的是人帮你收拾他。” “不行,我不自己打我不甘心。”一本正经的神情,顺带嫌弃的瞪了他一眼,“你要进宫就快进去,还是你想留下来帮我一起揍他?” 拓跋钰的脸色微变,想了想,迷人的桃花眼忽而勾人的看着她,“那小王就帮二小姐一起出出气。” 乔羽凰愤愤的点头,视线微微往下,就盯上了他手里的点心。 拓跋钰笑着将东西递过来,也取帕子遮住了脸,紧了紧那件张扬的外衫,便和这二人一起躲在角落里,等着里头的孔晟出来。 东西很快吃完了,天色越来越晚,乔羽凰却是没有一丝困意,目光烁烁的盯着宫门口的方向。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更时分,孔晟终于出来了。 孔胤还没来,看来小皇帝还单独留了他,原本是打算将那老东西也一起揍一顿了,眼下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就只揍他儿子好了。 这样想着,三人步伐一致的跟上了丞相府的轿子,封刹和拓跋钰二人飞身上前,一人弄晕了两个轿夫,轿子便哐当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孔晟刚探头出来想看看怎么回事,一棒子就迎面敲了过来。 他吃痛的捂着额头,刚要喊出声,又有什么馊了的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很快有绳子将他的双手反绑,麻袋也顺着头将他整个人套住。 封刹扛着孔晟健步如飞,再次来到一块空旷的地方将他扔在街边,三人便一起上前拳脚相加。 先前忌讳孔雎儿是女儿,封刹没有动手,眼下对孔晟,他就没有手下留情了。 但看乔羽凰的动作,却更令封刹觉得脊背生凉。 她下脚的力度很重,重到能一脚踩断他的小腿,这还不是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她的脚故意往他的命根子踩,下脚的力度还很大,一脚下去,似能感觉到麻袋里的人都疼的颤抖了。 呜咽不清的沙哑喊声是痛苦到了极致。 封刹总算明白,乔羽凰方才说他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雄风是什么意思了。 第228章 有人背锅 乔羽凰没想到,拓跋钰也会帮着他们一起打孔晟。 像也带了有仇怨的模样,踢了几脚,下脚的力道也不轻,虽说没有像她一样专踢要害,也够他受的了。 三人一起打了约莫有一刻钟,感觉到麻袋里的人似乎晕过去了,才纷纷停手。 是很默契的一起离开了这里,到了无人之地才开口说话。 “二小姐可发泄完了?这趟打完,莫说轻薄,只怕这孔公子还能不能行人道都难说了。”是有些暧昧的眼神,注意到了方才乔羽凰的动作,拓跋钰的笑意深沉。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乔羽凰瞥了他一眼,抬手就搭上了他的肩,“我只是来这里散步的,我可什么也没干,你也是出宫买点吃的,没看见也没参与。” 是一本正经,丝毫不心虚的模样说着这话。 拓跋钰点头,“放心,小王心里有数,只是出来散步,什么也没瞧见。” “那便先谢过大皇子了。” 乔羽凰转身和封刹离开。 拓跋钰盯着二人的身影,直到面前人看不见身影了,适才泛着笑意转身回宫。 这晚上出来溜达一趟倒真是不亏。 刚准备进宫,忽而想起什么,转身又朝方才孔晟所在的地方去,墙角下,麻袋里的身子已经不动了,他抬手将麻袋扯掉,便露出了里头孔晟满脸青紫的脸。 口中的布条都已经咬出了血来,浑身遍布都是红肿淤青,有踢出来的,有乔羽凰掐出来的。 孔晟似感觉到有人来了,还有些意识,口中发出微弱的求救。 “救,救命!劳烦你送,送我去丞相府。” 办睁开的眼睛似乎看清楚了面前拓跋钰的脸,他剩着一口微弱的气,拽住了他的衣角不放。 拓跋钰盯着脚下的身子,似想到了什么,面带笑容的将他的身子扛起,趁着夜色叫了马车送去丞相府。 丞相府里因为拓跋钰的到来原本暗下去的许多灯又重新亮了起来,丞相夫人钱氏一听说自己儿子受了伤被送回来,是抹着眼泪赶到了孔晟的房间。 这见送儿子回来的人是大皇子,更是惶恐。 “大皇子,晟儿这是怎么了?” 拓跋钰退后几步眉心微蹙,府医正在床边给孔晟看诊,子音捏着帕子在一旁掉眼泪。 “不知,小王正巧准备回宫,就瞧见大公子倒在路边,就将他送回来了。” “妾身代晟儿先谢过大皇子。”钱氏心疼儿子,眼下也没心思应付这位大人物,只道,“我家老爷不在,待老爷回来,妾身一定告诉老爷,改日让老爷好好谢过大皇子。” 拓跋钰只摇头,“夫人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先照顾着大公子,小王就不打扰了。” 钱氏说了几句客套话,亲自送着拓跋钰上了回宫的轿子,这才大步跑回了孔晟的房间。 府医已经看诊完了正在给孔晟上药,钱氏推门而入,便见自家儿子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不少被破皮渗出血迹的伤口,心中一抽,立时就冲到了床前。 “怎么回事?晟儿这是叫谁打的?谁与晟儿有这么重的仇怨?” 府医微微服身,手继续上药,“夫人,这下手的怕不是一个人,伤口有重有轻,公子断了几根肋骨,手脚也有多处骨折,怕是要休养一段时日。” 钱氏眼睛蒙了寒霜,回头瞪了一眼撰着孔晟的手哭哭啼啼的子音,是恶狠狠的道,“哭什么哭,晟儿还没死呢!” 子音一吸鼻子,吓得不敢说话了。 “而且。” 府医面露难色,似有些不好开口说接下来的话。 钱氏立时一眼瞪了过去,示意他直说。 府医犹豫了一下,才道,“公子这些外伤都能好起来,但有一个地方。” 当着这一屋子的夫人和妾室,府医有些为难,但还是道,“公子的命根子也受了重伤,日后怕,不能行人事了。” 子音一听,两眼一翻登时晕在了身旁的丫鬟怀里。 钱氏更觉得这女人浅薄,又是怒道,“把她拖下去,也不知在这里给谁添堵!” 丫鬟立即拖着子音下去。 钱氏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大夫,可有别的办法,不管花多少钱都行,您一定得把晟儿治好!”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还无儿无女,若真是不能行人事了,那恐怕又得叫那几个庶子钻了空子。 “夫人,眼下看来,公子伤的不轻,在下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能好起来,不过,在下尽力而为。” 钱氏低头看着脸肿的跟猪头似得孔晟,哪怕是晕过去了眉心还是紧蹙的,似做噩梦一般的痛苦神色。 “大夫,这些来我待你不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钱氏叹了口气,抬手便令身后的嬷嬷取来了两锭金子给府医,“拿着钱,不论什么名贵的药材,只要能治好晟儿,我都肯买!” 府医点点头,揣着金子继续给孔晟上药。 钱氏眉心紧蹙,看着一脸痛苦的孔晟,心如同被什么东西揪紧一般,疼的她呼吸都困难。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此刻于钱氏来说,这话再合适不过。 越是如此,她就越恨把晟儿打成这样的人,是什么人能和他有这么大的仇怨,骨折也便罢了,竟往那地方使劲,那可是一个男人的尊严。 忽而想起府中那几个庶子,前些日子蹦跶的厉害的孔植,前世的眼神一凛,心想着莫不是他? 想着如今晟儿若是失势,最直接的得利人就是孔植,兴许他真能这么大胆。 钱氏揣测了一会儿,只觉得孔植最可疑。 待到孔晟醒了,问他是谁将他打成这样,他又一问三不知,只说套了麻烦,不是一个人下的手,什么也没看见。 钱氏又更确定这幕后动手的人是孔植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一早醒来,她的女儿孔雎儿也被家丁发现倒在墙角边,半死不活的模样,和孔晟一般,浑身的淤青,手脚都都断了,肋骨也打断了几根。 都是下了重手,没把人打死,却打的半死不活,至少等躺在床上休养一个月。 钱氏气的头发都薅掉了许多,又开始怀疑,是不是孔植那小子发起疯来连她女儿都打。 第229章 相府的丑事 翌日一早。 丞相府的兄妹昨夜被人寻仇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孔胤听闻这个消息,气的直接晕了过去,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一个是丞相府的嫡长子,竟然一夜之间被人伤成这样。 丞相府的人马在京城内大肆搜捕可疑之人,孔胤发誓要给自己的儿女报仇。 钱氏这厢却发现了一个更加不得了的事情。 孔雎儿的房中,昨夜就疼晕了过去,这会儿还没醒的孔雎儿伤口都已经包扎好,整个人面目全非的躺在床上,脸上都是淤伤。 府医看诊完,皱着眉头又看了一遍,是确认了好几遍之后才回头道。 “夫人,小姐好像,好像。” 似说不出来口中的话,府医的脸色十分难看。 “好像什么?”钱氏的眼睛都哭肿了,她就这么一对儿女,都被人给打成这样,眼下是一点旁的心思都没有了,“你直说便是,还能有什么事情比现在更严重。” 府医眉心紧蹙,是颤巍巍的有些怯懦的模样小声道,“小姐好像有身孕了。” 钱氏的身形一滞,撑着额头的手猛的落下,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府医,“你胡说什么?雎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她哪来的身孕?” “夫人,在下也不知,只是。”府医满脸苦涩,他哪里不知道小姐还未出阁,可眼下看脉象,的的确确就是有了身子了。 “只是什么只是?你给我好好看看!再看一次!雎儿怎么可能有身孕!”钱氏这会儿已经是抓狂的状态了,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做出这种事。 府医又上前探了探脉象,再次肯定的道,“夫人,小姐的确有身孕了,看脉象,已经快一个月了。” “夫人!” 钱氏身形一晃,捂着额头险些颤巍巍的摔倒,嬷嬷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喘了好几口气,钱氏才稍稍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又盯了一会儿床上的孔雎儿,此刻还是昏迷的状态,嘴唇发白,脸色难看。 大夫看了两次,若再说是看错了她都不信,可她一直宠爱的女儿,会做出这么不知羞耻的事情吗? 钱氏抬眸扫了一眼府医,“这件事,你万万不可说出去,听见没?” 府医恭顺的点头,“夫人放心,小人会把它烂在肚子里。” 丞相府的小姐未出阁就有了身孕,这事传出去丞相府的颜面何存?也是在大府邸呆过的人,府里哪里不知道这件事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你且下去。”钱氏毫无旁的心思,盯着床上的人影,只想等她醒来,好好问一问,她什么时候做出了那等枉顾丞相府颜面的事情! 屋子里的人被清空了,反复交代了几遍嬷嬷,今天在场的人,只要敢透露一个字,全家都难逃一死。 钱氏守在孔雎儿的床前,想起一双儿女的现状,又开始不停的落泪。 而乔羽凰也不知道,她的一顿打,完全避开了孔雎儿的肚子,让她虽然一身的伤,但肚子里的孩子却保住了。 回来看了一遍叶臻,还是昏死过去的模样,大夫说许要再躺几日才能醒,越是这样,乔羽凰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 上官旭和林烈听说了这件事,也一起赶回来了,知道乔羽凰套麻袋打了那兄妹二人一顿,上官旭未说什么,倒是林烈愤愤然咽不下这口气。 凰园内。 “先前发出去的英雄帖,有不少人应邀前来,可这些人身上的江湖气太重,若是收了他们,只怕会影响我们日后的行动。”上官旭沉着道。 “那你看该如何呢?” “筛选,贵精不贵多,先把名头打响了,日后自然会有有本事的人前来投奔。”上官旭面无表情。“眼下叶臻倒下了,我们多少也得再有几个帮手,我从这些人里选出了十几余人,均是武功上乘,江湖气息没那么重的,剩下的我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好,你看着去办。”乔羽凰应声,眼下还是相信这几人的,忽而又想起先前让叶臻打造的兵器,又问道,“我之前让叶臻去寻工匠打了一批兵器,你找个时间去把东西取回来,待武器拿回来了,我会过来一趟。” 上官旭点头,腰间的银算盘又掏了出来,“这些人的工钱可要的不低,还有城外有个山庄正在转让,我觉得你应该买下来,总归要有个联络地点。” 白皙的手在算盘上拨出啪啪的响声,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数字。 “给我这个钱,我都给你办好。” 乔羽凰看了一眼,倒是有些意外,“这个价钱你能把山庄买下来?” “你自是不行,不过那山庄的老板早几年欠我一个人情。”是有些骄傲的模样,上官旭温声道,“而今叶臻倒下了,你身边无人帮衬,我不想占你的便宜,待叶臻好了,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是一脸傲娇的神情,到底是和叶臻的关系好,知道叶臻最担心的是什么。 乔羽凰从袖口中掏出几张银票递了过去。 上官旭把钱收起来,林烈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会儿还是忍不住,“叶臻如今还昏迷不醒,我们去办这些是不是不太好?” 虽说是个糙人,也知道有些事一直是叶臻在负责的。 “正因为叶臻遭人暗算,我们才要尽快把这些事办好。”上官旭眉目认真,是一本正经的道,“如果你不希望叶臻昏迷期间才出其他的事,就不要问,把叶臻没办的事情办好!” 林烈半知半解,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兄弟,和上官旭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凰园。 乔静瑜正从宫里回来,就瞧见两个男人从乔羽凰的院子里出来,眼神一变,似在心中想着什么,立即探头出去吩咐嬷嬷。 “嬷嬷,你跟着前面二人,看看他们是谁,去哪,跟乔羽凰是什么关系。” 嬷嬷应声,快速跟在了那二人背后,闪过一个巷子,人就不见踪影了。 乔静瑜美目微眯,心中还操心着其他事。 东宫流云先前答应无论如何也会给自己一个身份,让她顺利嫁给君锦炎,眼下到现在却还没有任何动静,看来,她是得想办法逼他一下了。 第230章 她疯了 皇城之内的行宫。 东宫流云负手而立于阁楼处,看着这北冥王朝的御花园夜景,眉目幽深,视线缥缈。 很快有宫人上前,“太子殿下,天曜送来的信。” 太傅上前将信接过,屏退了下人,在东宫流云允许之后,展开了信纸,才瞄了一眼,脸色就已有些难看,越往下看,眉头便蹙的越紧。 “出事了?” “太子,大事不妙!我们得赶紧回天曜了!”素来沉稳的太傅脸色阴沉,似泰山崩于前,“大皇子的动作太快,陈将军已经被他污蔑通敌,被圣上撤了兵权了。” “什么?”瞳孔骤然放大,想起那个自小跟在自己身边的少年,牙关也是一紧,“本宫马上去通知皇上,明日我们就启程!” 太傅点头,一脸的愁色却丝毫也未减弱,“太子殿下,而今我们就算回去了,只怕势力也不比从前了。” “太傅是何意?”东宫流云眼下心烦意乱。 “眼下我们唯有向北冥借兵,以镇压住大皇子,让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太傅面露难色,“而且老臣看,这趟咱们回去的路上,也不会太平。” 东宫流云脸色变了又变,负手而立望着窗外,良久才叹了口气,“太傅说的轻松,可眼下,向北冥借兵?本宫能向谁借?乔奉天自恃忠良不可能借兵给本宫,沧澜和西夜国的那二位就更别提,他们只要不帮大皇子,本宫就是万幸了。” 北冥王朝,养兵最能的人唯有二位,乔奉天与君无邪。 他总不能问君无邪去借吧? “太子,眼下我们只能孤注一掷了。”太傅眼神坚定了这个人选,目光烁烁的盯着他。 东宫流云微怔,是心头揪紧,不知该有什么反应的模样,良久才道,“本宫只怕他巴不得本宫全军覆没。” 太傅叹了口气,“太子,我们没有时间了。” 东宫流云视线幽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良久才转身走出行宫。 宫里的马车连夜进了摄政王府,东宫流云的上次和君无邪打架,被墨玉笛击中的手肘还在隐隐作痛,这会儿见了君无邪,脸色也自然有些难看。 将来意恭敬的道明,这会儿也没有让他拐弯抹角的时间,说完,便立在一旁,等着那王位上的人回答。 沉默良久,久到东宫流云以为他不会同意了,那王位上的人忽而动了一下。 “太子向本王借兵镇压大皇子,本王有何好处?”是轻蔑的语气,那高傲的神态仍旧是目空一切。 东宫流云脸色不自在,却仍是挂着春风般的笑容,“摄政王殿下今后若有需要帮忙之处,本宫也定会全力以赴。” “哦?太子而今尚且不能自保,日后本王需要仰仗太子帮忙?” 倨傲的视线,似面前的人已经卑微到尘埃里,令东宫流云的手掌紧紧的撰成了拳头。 东宫流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殿下的意思是不帮了?” “太子值得本王帮吗?”血瞳幽深,仍旧未睁眼看他一眼,王位上的人神态慵懒,睥睨天下之姿。 “那本宫便不打扰,告退!” 咬牙间,已做好了以死相搏的准备,东宫流云黯然转身,只怕这趟回去,会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一只脚刚刚踏出大殿,身后的人忽然站了起来,他能听到脚步声从他身后走来,越来越近。 东宫流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他心里自然是希望君无邪能帮他这一回,但凡君无邪站到他一边,这一次回去就能避免一场直面的战争。 “听某人说太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本王就帮太子这一回,看太子能如何回报本王。”身后人冰冷的声音传来,令东宫流云已经冰冻的神情逐渐苏醒过来。 东宫流云猛的回头,君无邪却已经进了内室了,很快有神情冰冷的护卫走来,“太子,王吩咐,让我带您去个地方。” 东宫流云点头,想起方才君无邪的话,有些疑惑便直接问道,“摄政王殿下最近和谁在一起?” “将军府的二小姐。” 是想也不想的回答,王身边哪还容得下别人。 某人说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难不成这人是乔羽凰? 默默的做了好事的乔羽凰这会儿正在研究,是谁给乔静萱下了毒,弄的她现在还没醒。 按理来说,她那日急救措施及时,她当天就能醒来才是,可偏是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 怀疑来怀疑去,竟然觉得自己最可疑。 是知道赵氏和乔静瑜两个人都会怀疑自己,心情更有些不爽了。 她明明做了好事,怎么还惹了一身骚呢。 正郁闷着,凰园外走来两道花枝招展的身影,小菊进来通禀。 “小姐,二位夫人来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门外,便见小兰引着李氏和谢氏进来,二人脸上都挂着笑容,看起来却都藏着心事。 李氏和谢氏二人在乔羽凰面前坐下,二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份手信,一面递给下人,一面道,“二小姐,听说了大小姐的事情么?” 乔羽凰点头,“二位姨娘这是作甚?担心大姐该去看大姐才是啊。” 她才不信这两个姨娘有这么好的心思,真的会操心乔静萱的死活。 赵氏最出众的女儿若是真的出了意外,这二人恐怕得高兴的出去跑圈才是。 “刚从大小姐那过来呢,大小姐也真是可怜,恰好十八岁的生辰,就出了这事。”李氏的身子偏瘦弱,一坐下来眼眶就红了。 谢氏瞥了她一眼,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道,“大小姐昏迷不醒我们也心疼,天天替她烧香祷告,盼她早点醒来。” 乔羽凰仍旧笑盈盈的看着二人,不做任何反应。 被看的毛了,谢氏才道,“只是二小姐啊,我们实在是看不惯夫人那般污蔑你,我们方才从那边过来,你知道夫人如何说你?叫我们听了都替你委屈的慌。” “你说这个干什么,叫二小姐以为我们挑拨离间。”李氏不悦的扫了她一眼。 谢氏也不看她,“夫人现在疯了,连我们也怀疑,我们还用挑拨离间吗?” 说着话,也学着李氏的模样摸了摸眼眶,“二小姐,我们带您去看看吧。” 第231章 套话的来了 乔羽凰想了想,乔静萱这会儿还不醒,赵氏定是恨得恨得牙痒痒,到处说她的坏话也是应该的。 “那就去看看吧。” 这事情跟赵氏是解释不清楚了,便打算去看看,能不能从乔静萱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给自己洗刷冤屈。 乔羽凰和谢氏李氏二人还在府里的小道上走着,远远的就听到前头的院子里传来赵氏的咒骂声。 “那个杀千刀的乔羽凰,萱儿你放心,你若是醒不过来,她也别想好好活!”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将军府里,却能传到很远。 谢氏李氏二人站在乔羽凰的身后,细声道,“二小姐您看,夫人现在许是疯了,成天关在房里骂骂咧咧的,府里的大小事情也不管了。” 这二人有点落井下石的意味,乔羽凰相信赵氏不是这种拎不清的人,在这种关头,更不会把府里的事情置之于不顾。 也不说什么,只跟着这二位慢慢进了赵氏的宅院。 眼尖的嬷嬷瞧见了,立即就跑进去禀告,里面的骂声也适才停了下来。 乔羽凰几人走进房里的时候,赵氏正端坐在乔静萱的床前,一副慈母的模样脸色怜爱的看着她,眼眶有些红,分明是方才哭过了。 见着谢氏李氏二人,她心下忽然明白什么,面上却仍旧淡然。 “你们来做什么?” “夫人,二小姐来看看大小姐,大小姐这一昏迷就是好几天,我们也都担心呢。”说话的是谢氏。 李氏以前常年依附于赵氏,这会儿还是有些胆怯。 赵氏斜睨了她一眼,心中不悦。 心知谢氏李氏二人不会真心盼着萱儿好,面前的乔羽凰她更不信。 脸色仍旧板着,冷声道,“萱儿中毒了,一时半会儿的哪里醒的过来,你们若有这心思,不如好好呆着,别给我惹事。” 赵氏是警告李氏谢氏二人,别趁着这段时间搅合什么。 这画外音几个人都听懂了,却没谁会听进去。 赵氏眼下正是失势的时候,谁不想踩一脚? 乔羽凰只探头看了一眼,便见乔静萱的美目微阖,脸色却似平常一般红润,躺在那里说是睡着了也不为过。 真中了毒? 隐约想起上次乔静萱落水,那条小路很僻静,平日里没什么人打那里过,唯一和乔静萱在一起的丫鬟又死了,难不成这是背后有人在灭口? 谁和乔静萱有仇呢? 乔羽凰正思索,门忽而又被推开,乔静瑜手中拎着两包药材走进来,人还没进来便喊道,“娘,我找京城有名的大夫给开了两包化毒散,你拿给大姐试试看。” 话音刚落,瞧见了这屋里站着的另外三个人,乔静瑜的脸色一变,立时刻薄起来。 “二姐,你不去陪摄政王殿下,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说话间,人往前走了几步,把药材放在乔静萱的旁边,一面又将她挡在自己身后,是一副怕她下毒手的样子。 这母女二人皆是一脸的防备,好似这幕后黑手真就是乔羽凰一般。 谢氏上前盈盈笑道,“二小姐特意抽空来看看大小姐身子如何呢。” “呵,你会有那么好心?”乔静瑜扫了她一眼,是轻蔑而不相信的眼神,同时也不友好的落在谢氏和李氏二人身上。 “三娘四娘,你们也这么闲了?” 乔静瑜俨然一副护着自己娘亲和大姐的模样,似生怕面前的人会做什么不好的事。 乔羽凰瞥了一眼床上的乔静萱,摸不准眼下的情况,又想到了乔沐风,白天她们在这里不会让她靠近,倒不如晚上再来瞧瞧。 正打算走,外头有嬷嬷来通报。 “二小姐,宫里的轿子来了,天曜太子要见您。” 一听到东宫流云来了,乔静瑜的眼睛陡然瞪大,也下意识的想跟着她出去,是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压住了自己此刻的焦躁不安。 她明里暗里向东宫流云提过多次,到了该给自己安排身份进锦王府的时候,可他却一直在推脱,要么就是装傻,不搭理她的述求。 她到现在为止所牺牲的一切,都是为了嫁给君锦炎,眼下像被东宫流云玩弄的破鞋一般,她自然是不甘心。 眼下听说东宫流云来了,心间一颤,想去,但又不能去。 眼见乔羽凰走出了大院,她眼神一颤才道,“娘,我方才来的时候忘了一件事,您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赵氏应声,她便风一般的跟了出去。 乔羽凰到前厅的时候,东宫流云已经坐着在喝茶了。 怡然的神态,仿若这是自己家,丝毫也不拘谨,翩然出尘的身姿仍旧那般出众。 乔羽凰刚走过去,他便回头看着她,如玉般精致的容颜展露一个 极轻的笑意。 “太子找我有事?” 上一次见面他还和君无邪打起来,叫君无邪知道,恐怕那厮又得不开心。 奇怪,她什么时候和谁见面也要担心起他的感受了? 东宫流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替她也倒了一杯茶,神色淡然,“本宫要回天曜了。” “嗯?”说起这事,倒想起之前听到的风声,“听说你们这次是来北冥联姻的,怎么,找到合适的姑娘了?” 以东宫流云的身份和天姿,看上谁都是荣幸。 东宫流云笑意不减,“倒是找个心仪的姑娘,只怕这姑娘不肯跟本宫回去。” 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乔羽凰有些发怵,也没接着问他,赶紧转移话题,“先前也不见你着急回去,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只是不经意的问话,东宫流云神色未变,仍是淡笑道,“你听到了什么?” 以为是摄政王殿下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觉得这二人关系是不是已经发展到了自己想象不到的地步。 “没有啊。”一脸茫然的对上他的视线。 东宫流云也不再纠结于此事,只笑道,“本宫今天便启程,二小姐就没什么话要送给本宫?” 乔羽凰盯着面前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看此刻东宫流云闪烁的凤眸,怎么觉得他有点勾引自己的意味呢。 “一路顺风?” 东宫流云又笑了一声,“仅此而已?” “你还想听什么?” 第232章 送你出嫁 东宫流云又对上乔羽凰的凤眸,那双流光溢彩的眼,不管看几遍他仍是觉得有些熟悉,可却说不上来这双眼睛他曾在哪里见过。 “倘若本宫将来有一日称帝,你可愿给本宫一个机会?”面色平淡说着这话,捏着茶杯的手却有些抖。 说不上来哪里喜欢她,可和她在一起的感觉,他十分喜欢,喜欢到有些上瘾。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这般放松,又这样喜欢。 苍翟喜欢她也罢,君无邪要她也罢,只要她一句话,他也愿意搏一搏。 乔羽凰一愣,四目相对,在思索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 此刻站在墙边的乔静瑜却撰紧了拳头,凭什么!那个人即便要了无数遍她的身子,和她一起温存,心里脑子里想的都还是别人! 即便她是为了君锦炎才爬上他的床,可眼下这口气却仍旧堵的她心口难受。 若是自己不跟过来,他是打算连要走也不告诉自己吗?! 乔羽凰先前一直觉得东宫流云只是喜欢掺和凑热闹,也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对她说出这话。 想了想,她笑道,“给你什么机会?发财的机会?那可不行,我发财的点子都是独门秘籍,不能告诉别人的。” 东宫流云敛下眸子,心中已知晓她的回答。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 眼下他处处不如君无邪,争也争不过他,硬来对他没有好处,天曜的政变一触即发,将心思都放在天曜,待他日后统一大业了再回来找她也不晚。 闲谈了几句,见天色不早了,东宫流云适才准备离开。 住在宫里的天曜人早已将马匹和马车准备好,在将军府外侯着,等着东宫流云一出来就立马出发赶往天曜。 东宫流云前脚刚迈出来,后脚乔静瑜就追到了他身后。 “太子殿下留步!” 东宫流云微怔片刻立即回头,便看见眼眶擒泪的乔静瑜缓步追了过来。 着一身艳红色的长衫,点翠的朱钗,珠圆玉润的珍珠挂饰,尚且算得上美貌的脸上带着几分不舍。 “太子殿下,您要回天曜了么?” 离了乔羽凰,东宫流云便又是那个高冷的天曜的太子,一身黑色锦衣,眉眼冷漠,看谁都生出几分疏离,令人不敢冒犯。 “嗯。”淡淡应声,东宫流云盯着乔静瑜纠结的脸,轻蔑道,“你不必担心,本宫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但眼下不是好时候,本宫迟早还会再来。” “那太子,您什么时候会再来呢?”满脸的殷切,是真的怕东宫流云一走了之,那她的下半生可怎么过? “你放心,不会太久。” 他也等不了太久。 乔静瑜听了这话,心却是普通的跳个不停,很想在这个时候壮着胆子问一句到底是什么时候,好让她有个盼头,偏偏看见他身边的这群人,她话又问不出口,怕惹怒了东宫流云,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有。 眼睁睁的看着东宫流云的队伍慢慢朝宫外去了,她适才满脸阴郁的转身,一步也没迈开,却气急攻心的朝旁边倒了过去。 丫鬟立即过来扶,嬷嬷们尖叫着去请赵氏。 将军府乱做一团,丞相府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 自从知道孔雎儿怀孕的消息,钱氏整个人都像是快要点燃的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偏偏她不敢将这件事告诉孔胤,若是孔胤得知孔雎儿未婚先孕,到时候还要怪她连个女儿也教不好,做出这等败坏门风的事情来。 眼下孔晟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孔雎儿也虚弱极了,她眼下走哪一步都十分困难。 “夫人,小姐醒了。” 有嬷嬷过来,在钱氏面前低声道。 钱氏适才打起精神,往孔雎儿的房间走去。 床边的幔帐直垂落及地,远远听到床上的人还在咳嗽,有丫鬟在喂药,钱氏一路赶着过来,脸色难看。 “娘。”孔雎儿无辜的看着她,一副大病初愈刚醒来的模样,“您别担心,我好多了。” 钱氏不语,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视线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抬手屏退了下人,在她床边坐下。 压抑良久,才问出声,“雎儿,你告诉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孩子?”孔雎儿微怔,反应过来便成了满脸惊慌,“孩子?娘,你,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你肚子里已经有个一个月的孩子了!”钱氏咬牙,既痛心又后悔,后悔自己没好好管教这个女儿。 孔雎儿的眼睛陡然睁大,是不敢置信的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抚摸自己平摊的小腹,想到狩猎时那被人设计不堪入目的一晚上。 “你好好告诉娘,那个人是谁,娘去找他算账!”钱氏咬牙,但凡让她知道那小兔崽子是谁,就谁也别想安生。 孔雎儿哪里不知道娘亲的脾性,她哪里敢说出真相,钱氏真要知道,还不气的厥过去。 “娘,是不是府医诊错了?我怎么可能怀孕呢?我没有啊。”她满脸无辜的解释着,“我和谁走得近,娘不是也知道吗?” 孔雎儿先前也就是和宫里的琉璃公主亲近,要说接触的男人,也就是宫里的那群太监了,总不可能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小皇帝的吧。 钱氏皱眉,“你不要再骗娘了,娘已经请府医确认过,你而今就是有孕了,你现在告诉娘,娘还有本事替你瞒过去。” 以丞相府的地位,孔雎儿又是相府嫡女,想求娶她的人多的是,实在不行找个条件尚可的答应婚事,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娘,我。”孔雎儿张了张嘴,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我不能说。” “不能说?”钱氏眼睛里骤添红血丝,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在了孔雎儿的脸上,“你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事,还打算替那个贱男人扛吗?你可知道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说我们丞相府?” 孔雎儿默不作声。 “好,你如今到底是长大了,连你爹娘的脸面也不顾,也罢也罢,既是如此,我就赶紧送你出嫁!省的你留在丞相府丢人现眼!” 钱氏愤然起身,转身便走。 “娘!” 第233章 心事 孔雎儿疼的从床上摔下来,也没能留得住愤然离开的钱氏。 丫鬟立即过来将她扶到床上,孔雎儿脸色难看,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腕,急道,“我大哥呢,快去请大哥过来!” “小姐,大少爷还昏迷不醒呢。” “什么?!” 皇宫御书房。 苏子俊立在一侧,看着小皇帝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物件,眉目幽深,浓眉紧蹙。 “皇上,这已经改了九次了,若还是不行,恐怕这些师父们是造不出来的。”盯着小皇帝手中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苏子俊不解。 原以为那东西看着简单,宫里资深的工匠们就算没有图纸应当也能仿制出来,可改了多次,甚至与原本的手枪对比了一番,也还是造不出来。 打造出来的仿品都射不出子弹,于这东西来说,也就是没用了。 小皇帝把玩着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满脸的阴鸷。 乔羽凰已经明确说过不会把这手枪的图纸教出来,离他把这东西还回去也只要一天,有这样厉害的武器在别人手中,而他没有,迟早都是个祸患。 “再去造,把这东西拆了,也要把能用的造出来!” 将手枪递给苏子俊,小皇帝的满脸的野心,“去传乔楚寒进宫。” 太监应声退下。 恰逢此时,外头有宫人高喊锦王殿下求见。 小皇帝点头,君锦炎便在宫人的引路中走了进来。 小皇帝将手枪收了起来,却还是没逃过君锦炎敏锐的眼神。 一眼便看到这室内有方才开枪过的痕迹,空气里还飘着一股火药味。 君锦炎眉心微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苏子俊。 都是聪明人,一眼便能看出这里方才发生了什么。 小皇帝眉眼含笑,又是那副恭顺而无害的模样,“皇叔找朕有何事?苏将军,你先下去。” 苏子俊应声退下,这御书房内一时便只剩下小皇帝和锦王,以及小皇帝的两个亲信太监。 君锦炎负手而立,温声道,“天曜太子回国,可是皇上应允的?” 小皇帝眉眼一动,又是笑道,“是啊皇叔,天曜太子称父亲抱恙,朕没有理由拦着他回国吧?皇叔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君锦炎垂眸,是扫了一眼四周的动作,小皇帝使了个眼色,两旁的宫人便立即识趣的退了下去。 待到这御书房没有旁人了,君锦炎才道,“不知算不算重要的事,只是天曜太子刚走,三哥驻扎在城外的王骑护卫就大波移动了许多,是往天曜的路去的。” 小皇帝脸色微变,思索过后压抑道,“六皇叔的意思是,三皇叔和天曜太子结盟了?三皇叔这是打算帮天曜太子清除障碍,助他称帝了?” 君锦炎并未直言,只是转而道,“听说天曜的大皇子最近除掉了几个天曜太子的心腹,以天曜太子一人之力,回去也恐怕难以匹敌,若是借三哥之力,可就不一样了。” 他神色淡淡,仍是一副不过问凡尘俗事的模样,却如此了解他国发生的事。 小皇帝眉心紧蹙,“那六皇叔看,而今我们该如何是好?” 原本东宫流云已经同意站在他一边,一同对抗君无邪,但现在东宫流云改了阵营,拓跋钰也在看戏,这三国之中唯有能帮上忙,算是自己人的就只有苍翟了。 “三哥这次派出去的人马听说不少,他们结盟,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小皇帝听着这话,忽而明白了什么,“六皇叔,你的意思是我们行动提前?趁现在,赌一把?” “苍将军的大军就驻守在城外,苏子俊那也有几万人马,若皇上想拼一拼,臣愿尽力而为。” 小皇帝负手而立,似在思考自己如今的处境,以这几人之力,是否真能敌得过君无邪的王骑护卫。 “对了,乔将军已在回程的途中,约莫再有两日,就能抵达京城。” 这话像是给小皇帝吃下一颗定心丸,有乔奉天和苍翟两大猛将,又有君锦炎做军师,搏一搏也不一定会输! “朕知道了。” 君锦炎颔首,正预备退下,忽而又转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图纸,展开在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看了一眼,是手枪的图纸。 “皇叔怎么会有这个?” “二小姐先前与臣游湖,不慎将此物落下,臣凭记忆画了一幅,不过不清楚有没有哪个细节出了错。” 小皇帝有些惊喜,眼下宫里的匠人虽说都是大师,但没有图纸摸索着也不知从何下手,若有一张图纸,就算是有些细节出了错,也比没有的好。 小皇帝伸手接过去,忽而又想起什么,问道,“二小姐可知道你手中有这个?” “不知。”君锦炎神色淡然,那日他回到府中便将这图纸给画了出来,谁也没说过,更不可能会叫乔羽凰知道。 “好,朕让那些匠人再去试试,六皇叔有心了。” 君锦炎颔首,仍是那副礼貌而疏离的模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走的每一步却都出乎小皇帝的意料。 “臣告退。” 君锦炎缓步出了皇宫,侯在宫外的流风立即跟了上来,低声道,“二小姐这几日在府中都未出来过,听说叶臻受了重伤。” “可有生命危险?” “住在摄政王府,应当是能恢复。”流风打量着主子的神态,一说到摄政王府果真就见主子脸色没那么好看了。 “三哥倒是聪明,把叶臻留在府里养伤,能叫二小姐主动去找他。”摸不透他的情绪,神情淡漠说着这话,好看的眉眼却分明透出几分戾气。 流风很少见主子露出这样的神色,也立即道,“那主子您看,到时候要不要请二小姐暂时离开京城?” 君锦炎上了轿子,单手拨开轿帘,“乔将军会安排此事,不用本王插手,切记,此事不可与任何人提起。” 流风点头,抬手之间,轿子便往锦王府而去。 这轿子刚走,后脚丞相府的马车就驶到了宫门外。 孔胤与夫人钱氏二人一前一后的下了马车,便径直往宫里而去。 钱氏脸色难看,艳丽的妆容也遮挡不住。 孔雎儿的孩子只有一个月,而今若是为她谋下一门亲事,那么这丑事尚且还能遮的过去。 第234章 误会了 乔羽凰原本打算入夜带着乔沐风去看看中毒的乔静萱,可即便是晚上,乔静萱的院子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家奴守着,一点空隙也没有,显然是赵氏安排的,怕极了自己女儿再出事。 如此乔羽凰就算是想帮也只能作罢了。 入秋已有些时日,天气也渐渐转凉,离乔静萱的生辰宴已经过去了七八日。 这一日清早,礼部尚书苏宸安的夫人周氏便带着自家女儿苏明珠来到了将军府。 上次乔静萱的生辰宴,将军府点名让苏明珠前来,但苏明珠称病未能过来,这趟周氏是带着女儿过来致歉,顺带将礼物补送过来的。 苏明珠着一身浅蓝色丝裙,点翠的头饰,淡妆拂面但遮挡不住脸色有些苍白,想来这几日都是卧床在养病的。 这才稍好一些,就被母亲拉着来将军府了。 心中藏着事儿,脸色自然不好看,只跟在母亲一旁,默默的跟着引路的下人前往厅堂。 正过了一个拐角,迎面便见一身通红的裙子招摇着,抬眸一看,见是乔静瑜,苏明珠很自然的颔首,看了她一眼便移开视线准备继续往前。 乔静瑜的脚步骤然停住,她还没忘记先前这小蹄子要送给锦王的香囊。 虽说那东西叫她给毁了,但对她也到底起了防范之心。 礼部尚书的嫡出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又如此惹人怜爱,天生一副勾男人宠爱的模样。 “苏夫人,您这是去哪儿?”乔静瑜顿住脚步,大方开口道。 她一身通红的装束,妆容也较为艳丽,在这二人面前竟然很有气场,甚至把周氏都盖了过去。 周氏母女停下来看着她笑道,是一贯礼貌端庄的模样,“上次大小姐生辰,明珠因为身体抱恙没法子过来,辜负了大少爷的一番好意,这几日她身子好些了,妾身带她来看看大小姐。” “大少爷?大哥怎么了?”乔静瑜一头雾水,心想着这死丫头莫不是又勾引到了乔楚寒? 苏明珠低头缄默不语,这模样却更有高门贵女的风范,一看就是大家千金。 “大少爷反复叮嘱要带明珠过来,只是明珠的身子实在不争气。”周氏仍旧温和,原本是不用和乔静瑜说这些的。 大哥叮嘱要带苏明珠过来? 乔静瑜眉心微蹙,想着这其中的可能,莫不是大哥想撮合她和锦王?还是大哥也看上她了? 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乔静瑜想要的,反复打量面前的纤弱少女,一瞧着她这个柔弱的模样心中就有一团火。 怎么现在的男人品位都这么奇怪,她才情兼顾的大姐不被那些人喜欢,要么喜欢乔羽凰那样的,要么就是苏明珠这种的。 乔静瑜的眼神并不友好,这是苏明珠能够感觉到的。 上次看到她腰间悬着自己送给乔沐风的香囊,她猜了许多也没想到合适的可能,眼下也就缄默着,一声不吭。 周氏寒暄了几句,就侧身带着苏明珠往前厅去了。 乔静瑜在原地站定了一会儿,想了想到底是觉得有些不甘心,便又跟了上去。 乔羽凰原本正在房中清理账本,听到小菊在外头说尚书府的小姐来了,猜测约莫是苏明珠,想着自己上次把人家的香囊给弄丢了,这次怎么也该去解释一番才对。 合上账目起身便直奔前厅。 赵氏没什么心情,脸色也不太好看,请着周氏母女在身侧坐下,见乔静瑜来了,母女俩便也坐成一排,正要开口,又见外头一阵风刮过,乔羽凰也来了。 乔羽凰左右打量一眼,见人都在,也不好直说乔沐风的事,上前有些亲昵的靠着苏明珠坐下,道了一声,“苏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周氏眉目漾出几分轻柔的笑意,“劳二小姐费心,已差不多痊愈了,来看看大小姐。” 乔羽凰抬头看了赵氏一眼,赵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是乔静萱中毒的事情还没有宣扬出去,外头的人还不知道乔静萱昏迷不醒。 赵氏不想说,乔羽凰也就不提。 “二姐同苏小姐很熟么?”乔静瑜眉眼含笑,妩媚的眸子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模样。 “明珠是我非常喜欢的朋友。”并不避讳,打重生到现在,苏明珠的确是唯一一个让她觉得顺眼的女人。 苏明珠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显得不自在。 周氏笑道,“明珠自小久居深闺不爱出门,二小姐这么说,妾身倒是意外。” 都是一些客套话,赵氏有一句一每一句的应着,并未让周氏二人去看乔静萱。 说着说着,乔静瑜忽而起身,“前些日子,外祖父那送来了一些花,哪怕深秋了也开的格外艳丽,二姐,明珠妹妹,不如我们前去瞧瞧?” 苏明珠一直在发愣,显得十分拘谨,乔羽凰晃了晃她她才抬起头,见周氏也让她去,便点头给赵氏行礼,三人一起退出了前厅。 乔静瑜在前头引路,乔羽凰和苏明珠并排而行,有意拉近了距离,但说话还是会被乔静瑜听见,乔羽凰便没吭声,想着一会儿支开乔静瑜再好好与她解释那天的事情。 “二姐,苏小姐,你们看。”脚步轻移间,几人已经来到了赵氏的后花园。 赵氏爱花,因而花园里的花一向是府里品种最多,也开的最艳的。 眼下就算是深秋,面前也是一大片的花海。 苏明珠站定,身形似弱柳扶风,融于这一片花海之中,似桔梗。 乔静瑜一身通红艳丽的装束,似牡丹,眉眼高傲而轻蔑的看着眼前人,状似无意般的开口。 “苏小姐何时认识的大哥,大哥竟这样挂心你?嘱咐好几次一定要你来大姐的生辰宴?” 是听到了方才周氏的话,约莫也猜到了几分周氏的心思。 生辰宴已经过了,还带着女儿特意上门,无非也就是为了乔楚寒。 乔楚寒是将军府的嫡子,而今自己又封爵手中有兵马,这京城里想嫁给他的女子何其多。 乔羽凰一听她误会了,想解释努努嘴又懒得说了,她总不能说实际上叫苏明珠来的人是乔沐风吧,那事情就全都败露了。 第235章 彻底黑化 苏明珠一向寡言,却也不胆怯,迎风而立,柔柔应道,“大少爷给我爹面子,才想着叫我一起来,三小姐想多了。” “哦?”乔静瑜冷眼扫过去,又是一副在盘算什么的样子。 乔静瑜不怀好意,乔羽凰能看的出来,她也一直很想找机会收拾收拾乔静瑜,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这花园,便笑道,“我去上个茅房,你们先聊。” 说完便朝着前头的小道离开了。 苏明珠更显得有些不自在,乔静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总叫她坐蓐针毡,似看仇人一般的眼神,恨不得立刻除掉自己。 她自认自己没做过什么得罪乔静瑜的事情,因而这会儿也是尽量陪着温和的笑脸,眸色微动,在这后花园内四处看了看,想看看能不能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乔静瑜站在她的身侧,随着她的步子缓慢移动,“那日牡丹大会,我记得苏小姐也是到了最后一轮的吧?” 苏明珠微怔,客气的点头,“是啊,可惜不才,到底是没能上的了最后一层,比不得将军府的小姐。” “别这么说,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连续三年的牡丹大会,你都到了最后一层吧?”乔静瑜微抬眉眼,似漫不经心道。 她眼神状似无意,却一直都落在苏明珠的身上,苏明珠没有注意到这些,仍旧当做普通的寒暄。 “是啊,不过大小姐才情盖世,到底还是比不过她。” 淡淡的语气,却令乔静瑜的脸色更黑了几分。 又是乔静萱,京城里的权贵也就罢了,连苏明珠这种久居闺阁的女子也如此崇拜她,怎能叫她不恨。 乔静瑜仍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脚步缓慢却踱步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处。 这里位于后花园的中间,不远处的前方墙角处有一口深井。 “苏小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说起来,我们也是同龄人,我母亲近来都着急我与姐姐的婚事,苏夫人应当也在给苏小姐寻摸呢吧?” 仍是试探的口气,语气不咸不淡,“这京城之中,能配得上苏小姐这等才情的,可不多啊。” “三小姐谬赞了。”苏明珠惶恐的退了低头,是下意识的动作,她一贯谦逊,和乔静瑜接触的机会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到现在总共也是见过几次面的。 之前一直也没注意这位不太出众的三小姐,今日这么一看,却莫名觉得她气场逼人,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心境。 苏明珠一向不爱惹是非,这会儿也是往日娴静的模样,十分有礼貌的回答她的问题。 “苏小姐可见过锦王殿下?”话锋一转,乔静瑜就提到了正事,“锦王殿下神韵独超,文武双全,当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人吧。” 是试探的看她的反应,苏明珠也是一愣,旋即也笑着附和她,“是啊,锦王殿下如此出众,这京城里想嫁给他的女子何其多,我有幸曾见过殿下几回,的确是不负盛名。” “哦?那苏小姐也心仪锦王殿下了?”几乎是一瞬间,眼中擒着一闪而过的杀气。 乔静瑜捏着帕子的手紧了几分。 “锦王殿下身份尊贵,我怎敢觊觎呢。”苏明珠淡淡应道。 乔静瑜当下就觉得这女子有些厉害,明明都送了香囊给锦王示爱了,还装着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是一面想嫁给锦王,一面还想交朋友吗? 她冷笑一声,环顾四周。 苏明珠过来的时候丫鬟留在周氏那,因而也就她一人,这后花园里另外两个丫鬟都是她的人,乔羽凰也还没回来。 她有意往前挪了几步,径直往墙角边的那口深井走。 苏明珠低头跟着她,直到她停下来,才发现两人处于后花园的角落。 乔静瑜低头看了一眼前头深不见底的井,井水荡漾的波纹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点微弱的反光,这井很深,连水的方位都很低。 “哎呀。” 乔静瑜一声惊呼,苏明珠下意识的抬头看她,就见她忘着那深井旁的一棵桃树讶异道。 “前天早晨梳洗时被乌鸦叼走了个头饰,还心烦的要命,找了半天没找着,原来在这里。”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便见树杈上挂着一支精致的朱钗,直接叉在树杈的边缘,乔静瑜垫脚够了几回,也拿不到。 两名丫鬟也帮忙过来够,可都碰不上树杈。 乔静瑜冲丫鬟使了个眼色,一面道,“哎哟,可惜我这腿前些日子摔了还未好,若不然,站在这上头应当能够的到。” 这两名丫头的个头都不高,一听她这么说,当下就有一名丫鬟站上了那深井的边缘,伸手去拿。 还是够不到。 就差一点了。 苏明珠努了努嘴,见这主仆三人吃力的模样,适才开口道,“三小姐,我替你取吧。” 背对着苏明珠的乔静瑜嘴角微微上扬,扶着那个矮个子的丫鬟跳下边缘,便又激动又假惺惺的道,“那劳烦苏小姐了,苏小姐可得当心。” 苏明珠点头,乔静瑜立即上前扶着她的手腕,让她慢慢踏步上深井的边缘,抬头伸手去够那只朱钗。 苏明珠手长,一摊手就拿到了那物件,正要下来,却忽而感觉自己腿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脚便往井里滑,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旁边人,乔静瑜却十分灵活的闪退到一边。 像是突然崴了脚,一下就倒下了。 她伸出的手挥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 正好回来的乔羽凰就看见了这一幕。 苏明珠看着的乔静瑜像是不小心崴脚,在她这个角度就能看的很清楚,是乔静瑜故意用膝盖撞了苏明珠。 一阵风似的冲上前,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伸手就进了井里,就那么凑巧,刚好抓住了苏明珠的披帛。 她今日身子不适,才想着挽着披帛挡一挡风寒,眼下却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苏明珠已经掉在了井中间,她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披帛上,乔羽凰拽着披帛的另一头,回头就吼,“还不快来帮忙!” 丫鬟都是乔静瑜的人,主子没说话,她们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去帮。 “乔静瑜,你可知谋杀大臣之女是什么罪名?!” 第236章 怪我吧 乔羽凰吼完这一局,才终于见乔静瑜的身子动了,是愣神过后迅速反应过来。 怎么她每次想做点什么,都会有她来破坏自己的好事呢! 乔静萱的事是如此,眼下苏明珠的事又是她在这里多事! 乔静瑜的眼中闪烁着仇恨与恼怒,自打乔羽凰醒来以后,处处都在碍她的事! 倒不如?! 她一双手刚伸出去,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反应极快的一旋身,立即便冲了上去帮着乔羽凰拉扯那披帛。 乔羽凰的力气不算小,乔静瑜帮衬着虽说没用什么力,还是把悬在井下的苏明珠给拉扯了上来。 人刚到上头,苏明珠整个人就瘫软在地,方才脚下悬空的恐惧这会儿仍未消散,正大口喘气,就听身后一阵风似得刮过来一个人影。 素来病怏怏的乔沐风听说了这几人在后花园,便想着偷偷过来看看,这一眼就瞧见了这事,无暇顾忌其他,见苏明珠头发上有水,身上也有青苔,一把就将她给抱了起来。 “二姐,去找身干净衣服,三姐,劳烦去通禀周夫人一声。” 乔静瑜一愣,少见这病秧子如此有力气的模样,且看这会儿他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往日那副久病缠身的模样。 正想着,乔沐风已经抱着苏明珠没影了,乔羽凰也不见了。 乔静瑜眉心紧蹙,想了想适才抬腿往前厅去。 乔沐风抱着苏明珠进了凰园,将苏明珠搁在了乔羽凰的床上,到底是大家闺秀,被乔沐风抱了一路,脸此刻红的似番茄一般,还不忘伸手推他。 “男女授受不清,你且放开我。” “明珠!”乔沐风摁住她推自己的手,那双澄澈似泉水的目光十分坚定,“你别乱动,让我看看你伤着哪里没有?” 说着话,就去拉苏明珠的手腕,想掀开她的袖口看看有没有擦伤。 乔羽凰一掌就拍在了他脑门上。 “你是糊涂了!明珠是个女子,你看像话吗?!” “二姐,可——”乔沐风一委屈,正要辩驳,对上苏明珠委屈的视线忽而就噤声了。 “你且出去,明珠换身衣服,我替她瞧瞧。” “噢。”乔沐风不甘心的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乔羽凰找来一身素净的衣服,她与苏明珠的身形差不多,这衣服套上去也如同量身定做的一般,粉色衬出她这个年纪的娇俏。 “明珠,我离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面替她整理衣裳,一面开口问,“你怎么会掉下去呢?” 是不相信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什么也没发生,也不相信这件事同乔静瑜没有关系。 “三小姐说她的发誓被乌鸦叼走,掉在了树杈上,她们都够不着,我便去帮她们拿。”一五一十的说了方才的事情原委,苏明珠似乎还未察觉到哪里不妥。 乔羽凰却瞬间明白了。 乔静瑜这是又要作妖啊,只是她想不痛,苏明珠又没得罪她,她害苏明珠做什么。 “二小姐,今天真的多谢你,否则,我都不知晓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里了。”对方才的事仍旧心有余悸,那双好看的杏眼也折射出几分恐惧。 “谢什么,你若在我的家中出了事,我也有责任不是。”乔羽凰伸手握住苏明珠纤细的手腕,想着乔静瑜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越发觉得乔静萱的事情也与她有关了。 “你若是不介意,日后就唤我凰姐姐吧。” 苏明珠抬头,是有些欣喜的看了她一眼,立即又垂下头,道了一声好。 乔羽凰比苏明珠大不得多少,与她还有乔沐风都是同年出声,也就大了几个月而已,但在这将军府中,乔羽凰深刻的觉得,只有乔沐风还像是他这个年纪的人,虽说屋子里养了一大堆的毒虫。 “二姐,好了没!” 乔沐风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才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等不及了。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瞧见心上人,哪里能不急,苏明珠白皙的脸上也挂着几分绯红。 “进来吧。” 乔沐风推门进来,径直就到了苏明珠跟前,那双眼睛除了苏明珠便看不下别人了。 “二姐,明珠有没有伤着哪里?” “放心吧,没事。” 乔沐风算是松了口气,一想起方才危险的一幕,也是下意识的问道,“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三姐把明珠推下去的?” 苏明珠一听立即摇头,“是凰姐姐和三小姐一起拉我上来的,沐风你不要怪她。” 乔沐风就看着乔羽凰,乔羽凰给了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眼神。 苏明珠单纯,乔沐风也便不提此事,只是和乔羽凰心中都已经有数。 苏明珠被二人小心的搀扶着在圆桌旁坐下,一晃神,就瞧见了乔沐风腰间悬着的一个香囊。 样式和做工,甚至绣活都与她上次做的那个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点针脚的不同来。 她自己做的东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一个显然不是她做的。 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登时就是一边,是强忍着此刻的情绪微微侧身,不去看她。 乔沐风想了想,将香囊拿在手上,一面讨好的笑道,“怎么了明珠?你送我的香囊,我喜欢的很,每天都带在身上,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乔羽凰登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死小孩,看着不大,说出的话怎么这么肉麻。 苏明珠努了努嘴,回头又看了一眼,确认了这不是自己做的。 脸色又拉下了一些。 乔羽凰总算察觉到有些不对的地方,苏明珠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埋怨,甚至还有生气? 伸手拉了拉乔沐风,乔沐风看不懂她使的眼色,她便直言道,“明珠,你是不是看出这个香囊不是你做的了?” 苏明珠一愣,旋即又点了点头。 乔沐风悻悻的将香囊放下,又带着怨气看着乔羽凰。 “实话同你说,你上次让我交给沐风的香囊,让我在半路给掉了,我们怕你生气,才哄着大姐帮忙做了个一模一样的,让沐风带在身上。” 苏明珠又抬头看了一眼二人。 “是真的,香囊是我掉的,这主意也是我出的,你若是要怪,就怪我吧。” 第237章 我敬你是条汉子 苏明珠又是一阵讶异,那这么说来,悬在乔静瑜腰间的那个香囊是她捡去的了? 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是因为这个误会受了那么多委屈,还淋雨生了病,她的小情绪又浮动了起来。 眼眶蓄了泪水,看的乔沐风心都快化了。 乔羽凰一看着二位浓情蜜意的模样,不知为何,脑海里竟然浮现出君无邪那张拽到上天的脸。 微怔过后,她立即摇了摇头。 正想退出去让他们二人说会儿话,就听得外头有脚步声传来。 赵氏和周氏带着一众丫鬟嬷嬷进来了。 “苏小姐这是怎么弄得,怎么会不小心掉井里了呢,没事吧?”赵氏快步上前,眉目里带着关切,也带着几分不悦。 苏明珠若真是在将军府里头出了事,将军回来不免又要责怪自己。 眼下没事倒还好,真出了人命,麻烦的事情可就多了。 苏明珠摇摇头,撑着身子站起来,乖顺的立在周氏身旁,“谢夫人关心,都怪明珠不小心,无碍。” 周氏伸手拉过她,“在别人府上,怎地还是跟小孩子一样,不是同你说过不要乱跑么?” 周氏有几分讨好赵氏的意味,毕竟面前这人虽说是个妾室,可手中的权利可是正妻的,未免影响自己老爷,也不得罪她。 苏明珠低头不言语,乔沐风拳头撰了撰也没出声。 倒是乔羽凰笑出声,“夫人莫怪明珠,是我和静瑜同明珠打闹,不小心才害她落井,明珠没事就好。” 乔静瑜不想承认,但乔羽凰话说出来了,她也没有反驳。 赵氏不悦的看了二人一眼,有些责怪的意味,但还是未多说什么。 周氏一见气氛有些尴尬,立马笑道,“这时辰也不早了,夫人,妾身这就先回去了。” 乔沐风一动,苏明珠也看了过来,二人四目相对,又迅速移开。 “今日招待不周,也请夫人见谅,管家,送送苏夫人。” 赵氏未留人,这会儿也没有心情留人,差了管家送二人离开,便转身又去了乔静萱那。 乔静瑜盯着面前的两道身影,忽而回头瞪了一眼乔沐风,“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一副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态度。 乔沐风一愣,片刻的功夫又成了往日那个弱柳扶风的少年,脸色苍白,有些可怜的看着她。 “三姐,我身子不适,出来散散步,这就走。” 乔静瑜没留他,只是盯着他纤瘦的背影,暗自又骂了一句“病秧子,出来碍眼”。 这话她说过无数回了,乔沐风也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但今日,想起明珠落水的事,心里忽而咽不下这口气,脚步慢了几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指尖飞出来一只小虫子,落在了乔静瑜的脖颈上。 乔静瑜伸手去拍,那虫子很快便跑开了。 乔沐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乔静瑜也没把这当回事,只当是普通的蚊子。 乔羽凰站了一会儿,想着又有几天没去摄政王府了,踏步便拐了出去。 没带丫鬟,一个人独自出了将军府,就直奔摄政王府而去。 沿路看见她买下的那家饭馆已经装修出了一些模样,老板娘正坐在里头监工,还问了几句怎么最近没见叶臻,搪塞了几句,乔羽凰便又溜了。 总觉得最近的日子过的不顺极了,连眼皮也开始跳了起来。 头一回让下人进去通报,在外头等着,下人出来迎乔羽凰进去,迎面就见封刹冲了过来,脚步匆忙,三两步就走到她身旁和她一起进去。 乔羽凰看着他,便见封刹语气中透着几分埋怨,“你独自来摄政王府,是打算让王杀了我么?” 乔羽凰一愣,想起君无邪的性子,也不奇怪封刹会有这样的反应了。 “出来的急,忘了,抱歉。” 一本正经的神色,少有不贫嘴的时候,倒让封刹有些意外。 二人一起往里头走,很快便见着了君无邪的书房,窗口是开着的,远远看去,便能瞧见他的侧影,立在窗口一旁,那自带霸王色的身躯,光是看着便令人觉得压力倍增。 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红色的身影自窗口走过,乔羽凰一愣,柳茵茵? 上次列兵的时候柳茵茵出站过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了,现在看来,便是一直住在这摄政王府了。 想来人家是师兄妹,住在府里也没什么,但眼下环顾四周,看这摄政王府一个女人也瞧不见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头生出几分异样。 算不上吃醋,但确实像是心中堵了一口气。 见她脚步骤停,封刹下意识的回头,“怎么了?王在等着呢。” “我先去看看叶臻。” 封刹眉心微蹙,是认真道,“王恐怕会生气。” 王的占有欲那么强,眼下乔羽凰进了府先去看叶臻,还不把房顶掀了。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还是踏步进了书房。 一走进来,便看见柳茵茵一身艳红色的装束,胸口是开叉的设计,毫不小气的敞露着胸前的美好风光,大红色的嘴唇娇艳欲滴,媚眼如丝的注视着眼前人,说她是只狐狸精也绝对会有人信。 她天生就是一副狐媚子的模样,让女人一看便能生出敌意。 君无邪单手拿着一本卷宗,正侧身坐在太师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磨挲着手中的墨玉笛,抬眸看她。 都未说话,这屋子里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对视了一会儿,乔羽凰开口道,“叶臻在哪儿?” 能感觉到这屋里的气压一下就变低了,封刹直瞪眼,不是说过了王会生气么,这位一进来还是提叶臻,是生怕王不发怒怎么地? 君无邪眉目幽深,血瞳擒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炙焰,回眸与她对视,“你是来看叶臻,还是来看本王?” 封刹只差没拿个扩音器在旁边高喊了,心中却在大声呐喊,快说是来看王啊!否则一会儿只能看叶臻的尸体了! 乔羽凰扭头没应声,倒是扭头看了一眼柳茵茵,问,“你知道叶臻在哪儿吗?” 这般的无视,不将君无邪放在眼里,瞬间就将君无邪的怒气点燃。 连柳茵茵感觉到了,瑟瑟的缩了缩脖子,脸色难看道。 “嫂子,我敬你是条汉子。” 第238章 秀恩爱的王 柳茵茵十分识趣,一面笑,一面拽着封刹就快步退出了书房,将门砰的一声关上,而后在门口嘘了一声,也没走开。 乔羽凰不悦的扫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感觉面前一阵风刮过,那原本坐在太师椅上的人已经到了跟前。 逼人的身高,是以俯视着她的角度看着她,素来习惯的高高在上的神态,此刻如芒在背,令她头皮有些发麻。 想退一步,却发现他的铁臂早已箍在她的腰间,令她一步也退不开。 “你今天是来看叶臻,嗯?” 带了醋意的声音,在他一贯威压的声线下,还听出几分威胁来。 乔羽凰这会儿才猛的回神,慌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只是顺便来看看那小子,我当然是来看你了。” 是一本正经,还抬手表示自己没有说谎的模样。 开玩笑,他都这样了,她若还敢承认,今天还不被他废了。 君无邪盯着她,血瞳之中的怒气并未消散,“那你为何一来就问叶臻在哪儿?” “额,我这不是随便找点话聊聊天吗,你看看你这个人这么冷这么闷,我不主动开口,你会理我吗?”扁嘴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会。”是斩钉截铁的语气,同时又为她的话皱了皱眉,他又冷又闷? “那你说呀,我听听你说什么。” 乔羽凰说罢便盯着他的血瞳,想看看他能主动扯出什么话题来。 面前人也盯着她,似在思索,血瞳幽深而冷漠,良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你看吧。”乔羽凰伸手想推他,奈何推不开,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刚碰到就被他整个人带入怀中。 旋身飞过,他人便已在太师椅上坐下,乔羽凰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侧身坐在他的怀中,要伸手勾着他的脖子,才能确保自己的身子不会掉下去。 “你能不能放开我?” “不能。”毫无商量可能的语气。 他随手翻动着手中的卷宗,下巴搁在乔羽凰的头顶,鼻尖传来她身上好闻的花香味。 乔羽凰挣扎着想起来,几次过后就放弃了。 想跟君无邪比力气,那是痴人说梦。 “咦,批婚?” 看到熟悉的名字,乔羽凰也仔细看了两眼,君无邪手中的卷宗是丞相孔胤呈上来的,是为自己女儿孔雎儿和拓跋钰请婚,下面还有拓跋钰的手印。 “大皇子同意了?”乔羽凰有些讶异,原本看拓跋钰的样子,还以为他喜欢的是乔静萱,怎么会要孔雎儿? “你看。”君无邪指了指卷宗最末尾拓跋钰的手印,显然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拓跋钰是个有野心的人,同孔家结亲,能得到什么他心中有数。”君无邪难得和她解释,一面放下卷宗,拿起毛笔写了一个批。 乔羽凰一愣,“你同意啦?” “为何不同意?”君无邪微微皱眉,以为她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他好像喜欢我大姐来着。”是径自的嘀咕,也没打算让他改变主意。 君无邪将卷宗合起,抬手扔到一旁,“喜欢她也不一定要娶她,拓跋钰这种人,眼下需要的是能助他除掉大太子的人。” 与拓跋钰接触的时机不多,但还记得和他一起揍了孔晟一顿,乔羽凰对他的感觉也只是停留在泛泛之交,还有这个人有点花心,似对谁都是一副发春抛媚眼的模样。 “怎么,你和他很熟?” 眉宇习惯的皱起,一想到这个可能,醋意便大发了起来。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 心虚的低下头,想着这桩婚事的突然。 在她的印象中,拓跋钰和孔雎儿没什么直接接触,孔雎儿喜欢的人也是君锦炎,怎么丞相府和拓跋钰都会同意这门婚事呢。 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但此刻揽着她的人已经不容许她在想那么多。 手掐了一把她的腰,令她疼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对上他的血瞳,便见他眼神炙热,“在本王的怀中,不许想别人。” 乔羽凰没顶嘴,默默的将手揽着他紧了些。 她昨天没睡好,今天又因为苏明珠来府中了,闹出那么一档子事儿,起的很早,这么在他怀中靠着,慢慢的就睡了过去。 君无邪注视着怀中的人儿,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刻意的放缓了手中的动作,翻卷宗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乔羽凰都不知道自己一觉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人在书房的太师椅上,身上还盖着君无邪的外袍,起身一看,屏风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此刻睡在书房的屏风后。 正想出去,就听得外头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王,没错,的确是廷尉府的兵马这几日在城外聚集,目前来看,少说有五万余人。” 是个陌生的粗犷声音,话音刚落,立即又有人一人接着道。 “眼下皇上的心思已经是昭然若揭了,乔将军这两日也即将回朝,王在这个时候借了十万兵马给天曜太子,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是啊,王这个时候帮助天曜太子,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那天曜太子听说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王帮了他,他也不一定会知恩图报的。” 外头的人似乎不止这三个,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着什么,但说的事情只有一件。 小皇帝已经开始有动作,而君无邪借了十万兵马给东宫流云,倘若此时乔奉天回朝,与乔楚寒和小皇帝一同统一战线,将会有一场生死大战。 且这张大战打完,若是他国听到了风声,前来侵犯,那么可能让别人得利。 “王,您千万要三思,乔将军这次又是大胜而归,听说还带回了一万多的俘虏,到时候,我们未必能有完胜的把握。” 在乔羽凰的印象里,君无邪从未示弱,也从未觉得自己会输,他似天生的王者,天生就应该站在胜利的顶端,人群之首。 “那依你看,该如何呢?” “末将看,借给天曜太子的兵马暂且召不回,只能请老王爷回来了。” “是啊,老王爷在北冥旧部下很多,甚至乔奉天靡下的许多将军也曾是老王爷的亲信,若是老王爷在,那些人不敢造次,就算是顾着老王爷的面子,也不敢与王为敌!” 第239章 本王是那种人吗 “李将军是觉得,本王平息不了?!”带了怒气的声音,君无邪从来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 喜就是喜,怒就是怒,在这些人面前也一样。 那说话的李将军脸色登时就吓得铁青,但一想到眼下局势的不利,还是硬着头皮道,“王,凭我们如今的势力,虽说是不会输,可真的打起来,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君无邪没说话,这屋子里一时间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方才那些个争的面红耳赤恨不得打起来的将军们也一个个低垂着眸子,等着王发号施令。 “这件事,不可告诉老王爷。” 良久,君无邪才冷声道,“本王自有办法,诸位将军不必操心。” 是一贯不容人反驳的语气,人群里有人想说什么,刚说了一声王,面前人凌厉的视线扫过来,便噤声不敢在言语。 门打开,屋内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直到这屋里的人都走了,乔羽凰才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 “我父亲和大哥真的要与你为敌吗?”其实心中早就有数,乔奉天与君无邪不和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乔楚寒又忠君,是不可能和君无邪站在一边的。 君无邪伸手将乔羽凰拉到跟前,替她拨开挡住视线的几根头发,盯着她的眼睛问,“倘若本王伤了他们,你会记恨本王吗?” 乔羽凰微怔,片刻过后很坚定的答道,“倘若他们真的要伤你性命,我希望你能保全自己。” 似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君无邪看她的眼神盯的她心中发毛,移开视线正转身要走,就被他一把抱入怀中。 那魔魅的气息在耳边盘旋,听到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是宁愿本王伤了他们,也不要他们伤了本王么?” 听的出来他很开心,因为她方才那句话。 但乔羽凰的想法他不知道,她毕竟是重生而来,乔奉天和乔楚寒又不是她的亲爹亲哥,生死关头,她的确会选君无邪。 说自私也罢,总之她好不容易再重活一次,不想自己的人生再有任何遗憾。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留他们一条命。”是认真的回应他的话。 君无邪点头,“本王答应你。” 心情极好,君无邪的脸上也难得能看到几分笑意。 乔羽凰想起最近小皇帝和乔楚寒以及拓跋钰都在套自己手枪的事,而君无邪明明和她最亲近,却提也不提。 “你就不想要我的武器吗?”乔羽凰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盯着自己的幽深血瞳,心下一动。 “武器自然重要,不过本王的人不会输给那种武器。” 说罢又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丝,“你能造出那般的武器,确实令本王刮目相看,也令其他人趋之若鹜,不过对本王来说,还不足以成为威胁。” 乔羽凰眉头一皱,不满的看了她一眼。 他的意思就是你这东西的确很牛逼,别人都很想要,但是本王不需要,因为本王更牛逼。 虽说是见识过了君无邪的本事,但不知为何,心里仍旧隐隐有些不安。 “师兄!” 乔羽凰正发愣,就听外面传来柳茵茵的声音,紧接着脚步声进到了屋内。 乔羽凰推开君无邪,各自站在一侧,柳茵茵的声音有些急促,“乔奉天回来了。” “不是说还有两日吗?”问话的是乔羽凰,先前听乔楚寒说过父亲回程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快。 “可能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已经进宫去了,师兄您看您要不要去看看?” 君无邪都未细想,便冷声道,“回来便回来,他不来拜访本王,难不成要本王去看他?” 柳茵茵并未应声,只是脸色不那么好看。 “那我先回去了。” 君无邪没拦,柳茵茵也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眼下摄政王府正是乱的时候,她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了。 出了王府,才忽然想起来,不是说来看看叶臻吗?她好像没瞧见啊? 算了,反正叶臻在王府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不看就不看罢。 想着乔奉天刚回来,府里正是多事的时候,她也不急着回去,就在街上溜达着,正在小吃街里寻吃的,忽而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二小姐一个人吗?” 乔羽凰回头,就见一身素衣的君锦炎站在那里。 玉骨扇轻握在手中,一身白色素衣也掩盖不住的富贵气息,远看芝兰玉树,近看无双璧人。 “王爷有事吗?” 手里正拿着两串臭豆腐,偏偏君锦炎最闻不惯这个味道,她一走到跟前,就下意识的蹙了眉头。 流风在一旁用手扇了扇,是驱散味道的模样。 乔羽凰却懒得看他,“我还以为现在应该是忙的时候呢,怎么王爷也这么有空?” “几日未见二小姐,方才去了一趟将军府,夫人说二小姐出府了,才出来寻,果真在这儿找到了。” 带着笑意的话,却令乔羽凰的脸色不那么好看。 什么意思,她不在府里,这位就知道来小吃街找她,她那么好吃吗? “王爷找我有事吗?”以为又是为了手枪的事,脸色更不好看了,抬眸盯着他漆黑如星辰的双眼,“如果是帮忙的话,我想我帮不了。” 君锦炎微微一笑,玉骨扇摇曳之间,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更令人心动不已。 “只是想二小姐了,想看看你。” 这话怎么有点暧昧。 乔羽凰这会儿才总算听明白了君锦炎的意思,再抬头看他的笑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这是走了桃花运吗? 还全都是吓死人的桃花。 “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小吃街的人并不多,但两旁也有人来往,乔羽凰拿起吃的就往前走,君锦炎和流风则跟在她身后。 “本王觉得好看。” 君锦炎轻声道,视线一直若有若无的盯着她的侧脸,把乔羽凰看的有些发毛。 “王爷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找我是不是为了武器的事儿?”没回头,倒宁愿是他为了那件事来找自己。 君锦炎眉心微蹙,漆黑的眸瞳浮出几分愁绪,“二小姐觉得,本王是那种人吗?” 乔羽凰回眸看他,他的凤眼正好也盯着乔羽凰,四目相对,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第240章 将军回来了 “王爷是不是那种人,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敢妄加猜测。”乔羽凰飞快的移开视线。 “那本王三哥呢?二小姐觉得他又是哪种人?” 问出这话,都觉得自己心口瞬间揪紧,太想知道她眼中自己和三哥的差别,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也怕她说三哥比自己好。 “君无邪他,他又自大又狂妄,还喜欢欺负人,自然是和你比不了。” 君锦炎依旧盯着她,跟着她的步子一步不落,“那二小姐,喜欢三哥么?” 这问题把乔羽凰问住了,她印象中,君锦炎好像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后知后觉并未感觉到君锦炎对自己的特别,只觉得他在试探自己。 乔羽凰顿住脚步,回眸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喜欢我?” 身后右侧就是护城河,有风吹来,撩起她的头发,因离的很近,那头发的香味也传到君锦炎的鼻子里。 二人一前一后的站着,君锦炎迎上她的视线,凤眸笑成一弯月亮,儒声应道,“倘若本王说是呢?” 乔羽凰又是一愣,盯着他认真的眉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一会儿,才咧嘴一笑,“王爷真会开玩笑,这京城里爱慕王爷的女子那么多,王爷就不要逗我了,我家大姐还在昏迷之中,若听了这话,一会儿恐怕要气的醒过来掐死我了。” 君锦炎正想说什么,她又道,“王爷这样就不好了,可就应了那句话,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睡我。” 君锦炎一愣,因她的直白稍有些不自在,“本王不是那个意思。” 他没有说过那么流氓的话啊! “不是那个意思?那王爷刚才就是开玩笑了?好了好了,那以后就不要提了,这边有家炸糕很好吃,我请王爷吃吧。” 说罢也不看身后的人,头也不回的就钻进了旁边一家小吃铺。 流风在身后跟过来,“主子,怕是二小姐误会了,要不你再试试?” “不,她明白了。”君锦炎叹了口气,他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以乔羽凰的心智,是不可能没有察觉的。 她这样的表现,无非也就验证了她并不喜欢自己。 “王爷,快进来呀。” 没看到身后的人跟进来,乔羽凰探出头去喊,君锦炎凤目又擒了笑意,踏步跟着她进了小吃铺。 将军府。 乔奉天今日班师回朝,府里有喜有怨。 谢氏李氏二人恨不得乔奉天早点回来看看,乔静萱晕过去的这些日子,赵氏成天守在身边,这后院的事情疏于管理,丫鬟婆子们天天坐在一起偷懒说闲话。 赵氏自个儿也憔悴了一圈,就算是上了浓妆也掩盖不住脸色的苍白和黑眼圈。 在这样的时候,就是谢氏和李氏二人上位的最好机会。 若能乘机夺得老爷的宠爱,那日后在府中的地位必是平步青云,不会像现在这样,赵氏身边的嬷嬷都看不上她们。 谢氏李氏二人一大早的就起来梳妆打扮,碰面的时候已是正午了。 谢氏本就年轻,才二十几岁,本身也长得美丽大方,一身暗红色的衣衫一穿,更是衬出她姣好的气质。 李氏年纪稍长一些,但依旧是风韵犹存,嬷嬷的巧手操持过后,此刻也是一个端庄贤淑的美人儿。 二人碰面,面上都是一脸笑容。 谢氏先服身,“姐姐今日可真是娇美,连妹妹看了都心动不已,就甭提咱将军了。” 这话里多少有些艳羡的意味,一面又伸手拨弄着自己的头饰。 李氏出生虽然不行,但身边的那两个嬷嬷的手可真是巧极了,连她和赵氏身边的人都比不上。 平日里清汤寡水的李氏,今日竟然能这么惊艳。 二人款款朝前厅走去,面上都是一脸微笑,想着一会儿乔奉天就回来了,各个一脸的兴奋。 将军府夫人下人们在门前站成了长长一排,赵氏早已带人在这里侯着,看到这二人过来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都是一身艳丽的装束,将自己的身段容貌都最好的展现了出来。 而赵氏这几天都陪着乔静萱,脸色憔悴,黑眼眶也出来了,自是比不得这二人。 今日虽说是细心打扮了,可这二人往这里一站,瞬间就将她给比了下去。 一会儿将军回来,哪还能注意的道他? 赵氏皱眉,一眼便瞪了过去。 虽未说话,也感觉到了她的威慑和愤怒。 谢氏李氏二人并未动容,这么好的机会,她二人怎么可能放过。 赵氏见这二人不动,又上下看了一眼二人,“妹妹,老爷最不喜欢这个红色,你今日穿成这样做什么?是想惹老爷生气?” 这就算是胡编乱造的理由了,谢氏身上穿的是胭脂红,衬的她整个人肤白貌美,娇艳欲滴,如二八少女一般,却自有一番风韵。 谢氏也只是盈盈笑道,“姐姐,妹妹的衣服昨日都叫嬷嬷洗了,还没干呢,只有这身刚做好的能穿,老爷一会儿若是生气,妹妹自己去解释。” 赵氏心中一堵,谢氏还没生孩子,又是府里最年轻的,貌美她自然是比不过。 她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李氏,身形与自己相当,但常年都是一副怯懦的模样,应当不敢忤逆自己,“你这身上怎么擦的这样香,一会儿呛着老爷怎么办?” 李氏一愣,声音比起谢氏要小了不少,“夫人,妾身早上泡了个花瓣澡,大概是香味还没散,今日并未擦香粉。” 她话音刚落,赵氏正想说什么,她又补充道,“是老爷最爱的蔷薇花,老爷应该不会生气的。” 赵氏的脸色登时有些扭曲起来,好啊,她才操心萱儿的事情几天,这两个狐媚子一个个的就穿成这样来勾引将军! 眼下这二人是叫不走了,赵氏眼神有些阴郁,她也不能心思全都放在萱儿身上了,否则府里什么时候叫这二人给翻了天,她都不知道! 三人虎视眈眈之时,只听外头传来一声高喊。 “老爷回来了!” 家奴一个个的探头出去看,便看见将军府外,一队人马正缓缓朝着正门而来,这一群人中间领头的高头大马上,坐着威风凛凛的乔奉天。 第241章 那是他亲妹妹 虽说已年过四十,可常年征战沙场,身上的那股肃杀之气,远远看着便令人心生畏惧。 看热闹的老百姓一直围到了将军府外,人群里不时的传来夸赞。 “乔将军这次又是大胜而归,真是国之栋梁,北冥之幸啊!” “是啊是啊,乔将军什么时候输过。” “乔将军!乔将军!” 人群里的赞叹声和尖叫声一直不止,乔奉天也回头和百姓们摆手,到了将军府外,一个翻身动作潇洒的下马,一探头,看着面前三位风姿绰约的夫人,蓄了胡渣子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老爷,您可回来了!” 说话的是赵氏,似宣誓主权般的迎了上去,主动勾上乔奉天的手臂。 “恭喜老爷大胜而归。”谢氏李氏二人也盈盈笑道,跟在他的身侧。 乔奉天几天的奔波,人看起来有些邋遢,胡子也没刮,眼神也有些沧桑,看见这几位夫人心情却突然跟着好了起来。 扫了一眼人群,没看见乔羽凰和乔楚寒,很自然的问道,“羽凰和楚寒呢?” 赵氏脸色微变,老爷每次回来,问的人都是乔羽凰和乔楚寒。 “羽凰方才出门去了,她一直都这么不着家。”赵氏应道,“大少爷进宫了,老爷方才没碰见吗?” 乔奉天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大概是还有别的事吧。” 眉心微蹙,似心中藏着什么事,但随着看热闹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乔奉天手一伸,揽着三位貌美如花的夫人便进了府中。 将军府外,管家领着那些个身穿铠甲的将士前去安置。 进了府中,赵氏正要扶着乔奉天去梳洗一番换身衣服,谢氏忽而迎了上去。 “老爷,前些日子,珍宝阁进了一批鲜花皂,妾身买了些老爷最爱闻的,一会儿妾身给老爷送去。” 含情脉脉的眼神,狐媚的眸子带着几分勾引的意味。 赵氏脸色一变,乔奉天的手已经从她怀中抽了出来。 “妙莲有心了。”说话间,人已经朝谢氏走了过去,“夫人这些日子操持府中事物也够累了,且歇着吧,让妙莲陪本将即刻。” 赵氏一愣,想追上去,乔奉天一个大步就带着谢氏转身走了。 赵氏眼神瞬间变得阴郁,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懵逼的李氏,恨恨道,“她得宠,你能有什么好处?” “夫人,您在说什么。”李氏神情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转身就想走。 赵氏凉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能得宠,你可未必能,你若是要和她一起对付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李氏的手脚冰凉,加快了脚步快速离开。 赵氏和谢氏都是娘家有些威望的,但自己不是,赵氏说的对,如果她扭头来对付自己,她没有老爷的宠爱,也未必能承受的住。 这深宅大院的争斗,何时才能停止。 李氏长叹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赵氏的背影,心中不乏羡慕,倘若她能有赵氏那样的娘家,她也不至于颓败至此,连争都不敢争了。 正欲转身回去,忽而碰见乔静瑜迎面走来。 一身火色的长裙,衬出白皙的肌肤以及那姣好的身段,只是脖颈上,依稀能看见一个很小的红点,并且有蔓延扩散之兆。 李氏的眼皮一跳,刚要走过去,乔静瑜忽而冷声道。 “哟,三娘,沐风今日看着可不像久病缠身的模样啊,是最近病好了?还是为了爹爹的怜爱,一直在装病啊?” 乔静瑜太看不起李氏,以至于心机也不愿意耍,有什么便直接说出来。 李氏的脸色一变,今日沐风做了什么? “三小姐,沐风的身体一直不好,您因而出此言呢?” “哼,今日沐风抱着苏家的小姐健步如飞,可不像是身体不好的模样,父亲反正也回来了,不如我同父亲说说,再请几个大夫来给他瞧瞧?”带着挑衅的眼神,李氏心知乔静瑜起了疑心。 只是她不知道是为何她会突然说这话,往日里乔静瑜看了乔沐风都是如同瘟神一般,让人将他赶走的,怎么今日会突然说起这事。 “就不劳三小姐费心了,妾身一直有请大夫在给他瞧。” “最好是,若是让父亲知道他是装病,你说说,父亲会有何反应?” 乔静瑜高傲的眉眼冷冷一扫,又继续往前走去。 李氏有些站不住了,一个踉跄,幸亏身边的嬷嬷及时扶过来。 她让沐风隐藏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参与府里兄弟间的争斗,乔静瑜竟然发现了? 倘若老爷知道她是故意让沐风装病,那后果。 李氏不敢想,只令丫鬟扶着一步步的往宅院走去。 乔羽凰刚和君锦炎从铺子里出来,就见宫门口出来的方向,乔楚寒骑着高头大马迎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转身想避开,那马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这里是官道,过往的人并不少,乔楚寒是独身一人,但穿着官府,这路过的百姓也都知道是官员。 “凰儿,上来。” 乔楚寒冲她伸出手,想让她和自己一同回去。 乔羽凰盯着面前的人,有些恍惚。 她没伸手,良久君锦炎才笑道,“乔将军,一会儿本王送二小姐回去吧。” “父亲回来了,这个时辰已到了家中,你与我回去,以免惹父亲生气。”乔楚寒眉心微蹙,似并不想君锦炎和她呆在一起。 “二娘恐怕已经和父亲说了你这些日子的行径,你也知道二娘那张嘴,大哥在,还能帮衬你。” 乔羽凰想了想,他说的的确对,赵氏恨不得自己死,在乔奉天的面前能说好话才怪,想着乔奉天正经起来可怕的模样,皱了皱眉,还是把手伸了出去。 “王爷,改日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吃饭吧。” 君锦炎笑着点头,目送着马上的兄妹二人离开。 待完全看不见面前人了,流风才从身后凑上来,“王爷,大少爷好像不太喜欢二小姐和您在一起啊?” 君锦炎眼神空旷,似自言自语般的应道,“恐怕他是不喜欢任何人和二小姐在一起。” 流风一愣,“啊,不会吧?那可是他亲妹妹,已过及笄之年,应当希望她早些嫁出去才对啊。” “二小姐和苍翟在一起时,你见大少爷是什么神色?” 第242章 夫人在哪儿 乔楚寒带着乔羽凰回到将军府时,乔奉天已经收拾妥当,再次入宫了。 如往常一般,今天晚上在宫里还会有一场给乔奉天准备的庆功宴。 乔楚寒二人回到府中时,迎面就撞上正要出门的乔静瑜,仍是一身妖娆妩媚的装束,带着两个盛气凌人的丫鬟。 见着乔楚寒时适才收敛了几分,盈盈欠身,笑着道了一声大哥。 看乔羽凰时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基本上是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打算走人了。 “你这是去哪儿?爹今日刚回来。”乔楚寒回头,也看见了乔静瑜脖子上的几个红点。 乔羽凰也不例外。 “我出去买些女儿家用的东西,不久就回来。” 乔静瑜柔声道,这理由叫人不好拒绝。 乔楚寒正要提醒她脖子上红点的事情,她走的急,步子迈的很大,三两步就消失了门前。 乔羽凰见他盯着乔静瑜离开的方向出神,打趣的笑道,“怎么,你是迷上自己的妹妹了不成?” 乔楚寒眉心紧蹙,“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不过你就是要做个妹控,你也该控大姐才是,哦对了,大姐还昏迷不醒呢。” 是几分玩笑,几分嘲讽的语气,人也顺势往屋里走。 乔楚寒跟上她的步子,“凰儿,大哥知道你在生气,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大哥?” 上次把她关在灵泉山庄以后,到现在和他说话都惜字如金,要么就是讽刺他。 “大哥需要我原谅你吗?”回头看了他一眼,仍是那种语气,“大哥今后别再做那种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凰儿!”乔楚寒伸手,一把便拽住了她的衣领。 乔羽凰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眼神更是不满,“大哥要做什么?又想把我捆起来关起来了?” “凰儿,大哥知道错了。”少见乔楚寒露出这种神色,凤目似漾着几分哀怨,几分自责,“大哥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了。” 乔楚寒的声音沙哑,“日后凰儿不想让大哥做的事,大哥就不做,行不行?” “不论何事吗?” 乔楚寒犹豫,乔羽凰转身便走,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论何事!只要凰儿不想让大哥做,大哥就不做!” 是太怕乔羽凰看他那种失望的眼神,和那种令他觉得生不如死的语气,自小依赖的亲妹妹,变得像是陌生人。 “说话算话!”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乔羽凰伸出手,乔楚寒便也将手递了过来,两人摁了两个重重的手印。 待这一切做完,乔羽凰的脸上才难得对他有了笑容。 “不管大哥怎么想,我还是希望大哥不要瞒着我什么,相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她也知道乔楚寒是为了她喊,才会有那么多的算计。 但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些。 乔楚寒点头,是松了口气的模样,“大哥再也不瞒着你了。” 乔羽凰冲他笑了笑,他回以一笑,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后。 已经快入冬了,天黑的很早,乔羽凰原本是不打算去庆功宴,但是乔奉天的吩咐,一定要带上她,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让嬷嬷给自己梳妆。 晚上起了一些凉风,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只能听到风声。 “小姐,大少爷来了。”小菊在外头敲门。 嬷嬷立即上前将门打开,便见一身锦衣的乔楚寒走进来。 他穿一身黑色锦缎长衫,袖口是如往常一样干练的扎起,腰身扎着一条黑色蟒纹的腰带,中间还镶嵌着一颗幽深的绿宝石,一双大长腿蹬着一双黑色长靴。 浓密的眉毛微微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一双凌厉的视线,此刻正漾着温和的笑。 乔羽凰只换了衣服,挽了发髻,嬷嬷正要给她描眉。 或是见乔楚寒来了,手一抖,就给描歪了。 嬷嬷伸手要给她擦去多余的,乔楚寒长臂一伸,就将嬷嬷手中的东西给接了过去。 乔羽凰一愣,就见他轻柔的给她擦去嬷嬷多画的那部分,在需要画眉的地方接着给她画。 “大哥会描眉?”乔羽凰倒是有些惊讶,他手一点也不抖,对着铜镜中能看见他描出来的眉形比嬷嬷描的还要好看。 “不会。” “不会?” 这哪里像是不会? 乔羽凰并未多言,只是乖乖的坐直身体,让他给自己描完。 无意间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认真,常年拿着兵器略显粗糙的大手捏着眉笔沾了眉黛,动作轻柔的落在她的眉头。 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梳妆的嬷嬷打量乔羽凰的模样在一旁夸赞。 “日后谁嫁了大少爷可真是好福气,能文能武还能替夫人梳妆。” 乔楚寒的神色未变,倒是乔羽凰举着镜子看了几遍,满意的笑道,“大哥这双手真不像一个拿剑的手。” 她并未想其他,只觉得这乔楚寒定是交往过哪个女人练出来的。 待准备妥当,才和乔楚寒一起出门。 如往常一样,乔奉天带着夫人,嫡长子嫡女四人前往皇宫。 乔静瑜站在门外看着这几人乘着马车离开,眼中的嫉妒几乎能将人烫熟。 但没人在意她。 马车徐徐驶向皇宫,马车内,这还是乔奉天回来以后第一次见乔羽凰,见她坐着乖巧的模样,一点也没有往日那个混世魔王的样子了。 “还是楚寒管得住你, 他回来了你才能老实是不是?”乔奉天笑出声,心情极好的看着自家儿子。 “我本来就很老实啊。”并未抬头,只一本正经的应道。 这话把乔奉天父子俩都逗乐的笑出了声,乔奉天满眼的宠溺,“你还老实,你哪里老实了?” 乔羽凰撇过头去不作声。 乔奉天似想起什么忽而道,“对了,楚寒这次也有几年没回来了,是该去看看你母亲了。” 提起苏氏,赵氏的脸色的一僵,乔羽凰也愣了一下。 先前苏氏住在寒山寺,发生了赵氏和乔静瑜被绑架的事情以后,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她原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 “父亲放心,我抽空和凰儿一起去一趟。” 赵氏笑着应道,“大少爷一片孝心,夫人定会开心的。” 说完,看了一眼乔羽凰又笑道,“对了,夫人原先不是在寒山寺吗?可妾身上次去庙里祈求我们一家平安,住持说,夫人已经走了。” 第243章 得罪不起 “什么?”乔奉天惊讶的视线也立即看了过来,“羽凰,你母亲现在何处?” 乔羽凰硬着头皮抬头,她总不能说母亲是为了躲赵氏的暗害才躲起来的吧。 “娘说寒山寺的香火太旺,总归是有些吵闹,就换了一处清净的地方,我一直有和娘通信,爹放心,娘已经知道大哥回来了。” 这的确是真话,乔楚寒回家这么大的事情,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只要她所在的寺庙有人去上香,细一打听就能知道。 “那就好。” 乔奉天也松了口气的模样,这反应看的赵氏心中又是一阵憋屈。 那苏氏都走了这么多年,老爷却还是放不下她! 怎能叫她不恨? “爹,娘毕竟岁数大了,我回来的时日也不多。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乔楚寒忽而开口,“给娘在府里建给宗祠,若是娘喜欢吃斋念佛,让娘在将军府里,日日能瞧见,也比在外头好一些。” 赵氏的心肝一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爷,这不太妥当吧?夫人也说了喜欢清静,这府里人多嘴杂,只怕叨扰到夫人啊。” “宗祠里不让下人进去不就稳妥了?娘的身子一向不怎么好,在那种小寺庙里,我也担心她。”乔楚寒轻叹一口气,“二娘也有爹娘儿女,应当理解我的心思吧?” 这话堵的赵氏不知该如何去接了。 她说能理解,那苏氏就得搬回来,她说不能理解,只要乔奉天动容,她还是得搬回来,她还得落个不好的名声。 “大哥,娘若是愿意留在府中,我想她当年也不会走了。”乔羽凰忽而应声。 听得这话赵氏忙不迭的点头表示同意,“是啊,夫人素来喜欢清静,恐怕也是觉得将军府的杂音杂事太多,若是回来了,多多少少都会打扰到她。” “可是凰儿,你就放心娘孤身一人,在山里的小寺庙吗?” 乔羽凰没应声,但她现在的确不希望苏氏回来,苏氏的性子太软弱,到时候怕又被赵氏下绊子,她们会摔得更惨。 “这样吧大哥,我们过两天去看看娘,问问娘自己的意思,如果娘愿意回来,我当然高兴了。” 赵氏却不高兴了,从方才开始一张脸上五颜六色的什么表情都有,就是没有高兴的表情。 苏氏要回来?她现在这个夫人都当的风雨飘摇的,待她回来了,她还能有几天的好日子过? 心中虽然抗拒,此刻却还是得装成宽容大度的模样,“也好,妾身也许久未见过夫人,大少爷去的时候妾身也一起去吧,好劝劝夫人回来。” 乔楚寒点头,轻声说了一句,二娘有心了。 “你娘这些年独自在外,恐怕也吃了不少苦,若能愿意回来,就早些带她回来吧。” 乔奉天哑着嗓子道,听不出他此刻的心绪,但多少能看出他的无奈。 苏氏当年为何抛下一双儿子,跑到寺庙长住不归,恐怕这其中和乔奉天也有关系。 马车内一路无言。 行宫外,已经停了许多大臣家里的马车,还有不少大臣正带着家眷们缓缓从马车上下来,缓步进到宫门里去。 乔羽凰跟在乔楚寒的身侧,立即有宫人前来替几人引路,走了约莫一刻钟,才终于看见前头金碧辉煌的大殿。 她正要跟着前面的人进去,似乎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回头一看,便见琉璃公主走来。 打猎过后,已经有些日子没见着琉璃公主了,她穿着一身紫衣,容貌出众,到跟前时眼神下意识的往乔羽凰身后瞟了一眼。 乔羽凰顺着她视线看去,便看见乔楚寒的背影。 “公主殿下,有事吗?” 琉璃公主仍是那副大方开朗的模样,拉着她的手慢慢走进行宫,“你好些日子都没进宫来了,本宫前些日子特意去将军府找你,你也不在府上。” “公主找我有事吗?” “能有什么事,就闲着无聊,想找你陪本宫四处逛逛。” 琉璃公主有些亲昵的拉着乔羽凰在一旁,乔楚寒等人已经入座,但皇上还没来,因此这会儿殿中人还很自在。 乔奉天一坐下来,立即就有一堆喜欢拍马屁的人迎了过去,将他和乔楚寒都围了起来,一句句的夸赞听的人直脸红。 “你大哥今年多大了?” 乔羽凰正在看今日来的这些人,就听琉璃公主冷不丁的问道。 “二十有三了。” 琉璃公主了然的点点头,眼睛里似闪着异样的光芒。 乔羽凰这个人,自己的事情后知后觉,在别人的事情上反应却格外的快。 “公主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琉璃公主笑着收回看乔楚寒的视线,“没什么,本宫随便问问,对了,你大哥定过亲没?可有相好的女子?” 如此直白的问题,乔羽凰也是苦笑不得,这还叫没什么? “没有,我大哥十几岁就上了战场,时常几年不在家中,哪来女子愿意跟他。” 这话说的琉璃公主眉心也紧蹙,“镇守边关的确是个苦差事,不过。” 她没说不过之后的话,只是抬头神秘的笑了笑。 刚要开口,就听得身后的太监高喊:“摄政王到!” 君无邪比小皇帝早到,这真是有点罕见。 大殿之中的大臣几乎是与此同时一同屈身跪下行礼,连乔奉天也得站起来。 琉璃公主见状,适才踏步上了高位一侧,属于她的位置。 君无邪一身黑衣,仍旧是魔魅霸凛,周身散发的气度令许多人都不敢抬头看他。 直到君无邪坐下,道了一声免礼,跪着的大臣们才陆续爬起来。 乔羽凰回到乔楚寒的身边坐下,一抬头就对上君无邪看过来的视线。 血瞳幽深,只一眼便迅速移开,又落在她的头顶。 乔羽凰也不看他。 但即便是这样,因为乔羽凰方才没有行礼,这大殿之中的大臣们也都注意到了,许是因为君无邪没有生气,也更加猜测着京城之中老百姓的传言可能是真的。 倒是难得看见孔胤迟到,在君无邪之后才带着钱氏缓缓进来入座,不忘向君无邪行礼。 从偏远县城回来以后,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不能得罪眼前这尊大佛了。 第244章 男人也爱搬弄是非 但偏偏事不如人愿,越担心发生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孔胤恭敬的行完礼,那魔魅威压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头顶。 “本王听说令郎和令爱前些日子都被人寻仇,打出了重伤,现在可好些了?” 明明是带着关切的句子,从君无邪的口中说出来,就叫人听出了那么几分嘲讽的意味。 君无邪会关心孔胤的儿女吗?显然不会。 孔晟自打被君无邪上次修理过以后,看见他都要绕路走了。 孔雎儿就更不用说了。 孔胤嘴角一抽,也是没领会这位突然问起这件事的意思,只好直言道,“好些了,在有些日子能下地了。” “那就好,大皇子不日就要回程,令爱的婚事可等不了太久。” 不咸不淡的语气,眼神总归带着那么几分轻蔑,让人心中有些不快。 孔胤也是心高气傲的人,在君无邪的面前,却不敢有半分脾气,只憋屈的应着,道了一声是。 说起拓拔钰,乔羽凰也下意识的抬头扫视了一眼这整个大殿,也没瞧见他人。 倒是苍翟早就到了,端着酒杯兀自喝着闷酒,这些日子他也没去骚扰乔羽凰,不知道是终于想通了,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想着还有一会儿小皇帝才来,乔羽凰便躬身从大殿的小门悄悄退了出去。 原是想着在这里走走散散心,才刚出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 回头一看,苍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在西夜国从没有人敢忤逆他,这几天却接连受挫。 也不 知是不是受了打击,这会儿看着整个人的脸色都不那么好看。 因喝了一些酒,脸色有些微红,一个大步就到了乔羽凰的跟前。 “苍将军有事吗?” “小乔姑娘这是准备去哪儿?”苍翟双手负在身后,迎风而立,披风扬起,也是一股子大将风范。 “我四处走走。” “那可介意我同行?”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打心眼里她是不想的,被君无邪知道这也不是一件好事的征兆,但苍翟这张脸,显然是不容人拒绝的。 或是西夜国的国风如此,都太过热情也不知进退。 乔羽凰没说话,苍翟就当她默许了,上前几步与她并道而行。 声音仍是苍劲有力,却压制着些许锐气,“小乔姑娘这几日听说很忙?我几次派人去请小乔姑娘,也没能有这个荣幸。” 已是有几分埋怨也带着无奈的声音,苍翟自然知道眼下有多少人盯着乔羽凰。 不止因为这个女子出色,才有她的本事,上次那手枪的威风许多人都见识过了,以后追着她的人只怕会更多。 “这几日,我确实有点事。”想了想才应声道,看苍翟脸色难看又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苍将军来北冥也有半个月了,预备何时回程呢?” 依苍翟这种身份的人,出使别国应该是越短越好,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发生什么变故,连拓拔钰也在着急了,苍翟却还是这么沉稳,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小乔姑娘若是何时想去西夜国,我便立刻带你回去。” 带着几分期许的眼神,苍翟一贯的直白。 “可能会叫苍将军失望了。” 苍翟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许是一直以来乔羽凰都是这个态度,他反而不觉得奇怪了。 低头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又问。 “那二小姐现在可有心上人?当真是摄政王殿下吗?”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是未打算瞒着他,想着将这件事告诉他也好,便点头道,“我的确很喜欢君无邪。” 这般直白的承认,倒令苍翟有些吃惊,惊讶过后又颤声问,“所以京城里的传言是真的么?” “有真有假吧。” 苍翟了然的点头,似是自嘲般的笑笑,“若是摄政王殿下,我心里倒也平衡,总归不是不如我的人。” 乔羽凰呵呵笑了两声,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苍翟忽而慢了脚步,低声又问,“二小姐确信,摄政王殿下如今心中有你吗?” 乔羽凰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点头,“我确信。” 苍翟脸色难看,却依旧道,“我可听说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师妹,自小一起长大,之前还在城楼上向他求爱,在他府中也住了许多年,二小姐是真的认为,摄政王殿下心中只有你一人吗?” 师妹? 乔羽凰立即想到了柳莺莺。 现在还住在他的府上,穿着大胆奔放,还总是在自己的耳边说君无邪的坏话,捏造他从前喜欢玩弄女子的事情。 似看乔羽凰愣了,苍翟又紧接着道,“我可不是搬弄是非,只是若二小姐真的喜欢摄政王殿下的话,还是希望你先了解一下他的过去,倘若你全都知道了,兴许,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苍翟似乎很了解君无邪,但话却说不到一半就不肯再说。 成功者的过去,尤其是像君无邪如今这种地位的人,过去定会有些不堪的事情,这些她也都不介意,她如实说了,苍翟却低声笑了。 “倘若只是不堪,我今日便也不会跟着二小姐出来了,若有兴趣,二小姐不防问问摄政王殿下身边的护卫,定能得到不同的答案。” 苍翟说话间,人往后退了几步,也不继续纠缠她离开了。 乔羽凰皱眉,想不到这其中的可能,便也懒得再想了。 回去问问封刹,只是他会告诉自己吗? 苍翟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不了解真相的时候,看君无邪眼神都变了。 柳莺莺,他的过去,真有那么复杂吗? 曾经向他求爱,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师妹,现在还住在一起,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吗? 许是因为从未看见君无邪的身边出现过女人,眼下见柳莺莺出现了,他也不怒,一样的脾气对待她,她心理越发的不舒服。 但越不舒服,越小气,她就越发察觉自己对君无邪的感情,已经超出一般的好感了。 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标从成为首富,到如此在意一个人了。 心里烦得要命,令人心烦的事却不止这一件。 乔羽凰正要回去,回头就看见面前多了一双绣花的锦鞋。 第245章 心如蛇蝎 抬头一看,便见面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天生妩媚的长相,似狐狸精一般,看一眼便夺魂摄魄。 柳莺莺。 “嫂子,那个傻子跟你说什么了?” 柳莺莺是方才出来上茅房的,见这二人在一起,秉着不让师兄带绿帽子的原则,便跟在了二人身后,两人说的话,她自然也听全了。 “他说,你一直觊觎你师兄,不想让任何女人接近他,所以他身边一个女人也没有。”面无表情的回应,也令柳莺莺苦笑不得。 “嫂子,这你也信?” 乔羽凰对上柳莺莺的视线,一双凤眸,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 “我不信。“ “那就对了,那个傻子我看就是记恨我上次打伤了他的女人,才故意跑来搬弄是非,还是个大将军呢,我呸。”柳莺莺说着的话往地上啐了一口,虽说容貌似狐狸精,这举止也太不拘谨了。 “你和他是自小一起长大,那他小时候是发生过什么事儿吗?”想起苍翟的话,也有些心有余悸。 柳莺莺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眼神避开了乔羽凰,也径自走在她的跟前。 “嫂子,这些事我觉得你亲自问他比较好,师兄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从前自然是吃过不少苦,也做过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事。” 乔羽凰以为,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无非是踩着人的尸骨往上爬。 她问,“君无邪有强奸过别人吗?” 柳莺莺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皮一抖,说了一句,“啊?” 乔羽凰又重复了一遍。 柳莺莺盯着她的脸,确信她没有再开玩笑以后才道,“当然没有!想爬上师兄床的女人多的是,他若是真想要,何必要去做那种事!” “那他曾经和哪个女人在床上摔过跤吗?” 仍是一本正经的问题,却问的柳莺莺的脸不停的抽搐。 “没有,师兄一直洁身自好,我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男人来着。”柳莺莺阴沉着脸嘀咕,“嫂子,你这些话可别当着师兄的面说,让她知道你暗地里问这个,恐怕你今天的日子不太好过。” 乔羽凰没应声,君无邪的脾气她多少知道。 不过她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君无邪以前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她不管,只要他没干过强奸妇女的事也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柳莺莺跟在乔羽凰的身后,想起方才苍翟说的话,见乔羽凰沉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嫂子,你就不想问问师兄和我的事吗?” “你想说吗?” 柳莺莺又是一噎。 “你就这么相信师兄吗?” “相信他,也相信我,如果他真的喜欢你,和你曾经有什么关系,恐怕你们如今也不会这样吧。” 乔羽凰回头笑着扫了她一眼,柳莺莺莫名觉得这个笑容像极了师兄,带着几分恶趣味,带着几分轻蔑。 什么意思?是说如果君无邪如果看得上自己,她如今早就是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了? 柳莺莺也不生气,只觉得师兄可能是事先和她说了什么。 仍旧上前两步,跟在她背后。 “嫂子,我觉得你还是不应该这么快答应师兄,难追到手的男人才是珍惜。” 乔羽凰回头盯着她,那视线令柳莺莺莫名觉得不友好,正想解释,便听她道,“我觉得你说的对,那我不理他了。” 诶? 柳莺莺反而有些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还想再问什么,她人已经走的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内。 大殿之内,小皇帝已经来了,殿内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大家都在举杯喝酒,君无邪瞧见乔羽凰从小门进来,抬眸看了她一眼,却见乔羽凰头也不抬,在乔楚寒的身边坐下,便开始一言不发。 而后进来的是柳莺莺,脸色也有点难看,想凑上去和乔羽凰说什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对方也不理自己。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身在将军府的乔静瑜心情却更糟。 原本以为喂给乔静萱的毒药能够维持这半个月,至少让她先把乔羽凰除掉,可今个儿刚送汤来,就瞧见乔静萱的手动了。 情急之下,找了自己信任的大夫前来,瞧过之后,说是这些天用的那些药起了效果,约莫最多三日,她就会醒。 乔静瑜彻底慌了手脚,她的毒药只有一颗,乔静萱吃了就没有了。 如今她快醒了,若是给她喂别的毒,她真的去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虽然她很想乔静萱真的死了,但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机会。 不管是对赵氏还是对自己,乔静萱都不能死。 要让她陷入昏迷,能有什么办法呢? 大夫在乔静萱的身边转了几圈,忽而道,“有是有办法,不过比较麻烦,你得每天给她喂下这服药。” 说话间他从药箱里拿出一个药包递给乔静瑜,“只要每天服下这药,还是可以像是昏迷过去一样,压制主她的心脉,让她一段时间内醒不过来。” 乔静瑜伸手接过来,已经没有一个妹妹的样子,咬牙道,“那你放心,我每天加在她服用的药里,不是问题。” “不过,这药物若是长时间服用,可能会有副作用。”大夫心有余悸,他是外地来的,特意被乔静瑜请来,眼下知道她是害人,也多少有些害怕。 “什么?” “若是服用超过一个月,可能会心智尽失,醒来后不记得从前的事,还有的是有失心疯,从此疯疯癫癫度日,更有甚者,可能会瘫痪在床。” 乔静瑜的眼睛一亮,险些没笑出声来,“你说的这些可能,若真的发生了,我重重有赏!” 倘若乔静萱真的能瘫痪在床,得个失心疯,她还用的着布置这么多事儿吗? 只要她这张嘴说不出来,手也不会写了,她何必弄成这样,若是她真的疯了,反而能更加激励赵氏帮自己对付乔羽凰! 乔静瑜满脸的野心,在的人都能瞧出来。 大夫尴尬的笑笑没说话,将药包递给乔静瑜,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乔静萱,心中惋惜。 多美的姑娘,可惜得罪了这种恶毒的人,想尽办法不惜花重金来对付她,下半辈子可真是有罪受了。 若如此美人一直长眠,实在是可惜。 第246章 变故 这大夫是乔静瑜特意从外地乡下找回来的,救人的本事没有,但是有一些奇怪的药和邪术,害人就是他的特长。 乔静萱如今昏迷不醒,也正是他的杰作。 但乔静瑜不知道的是,这位大夫是个好色之徒,以前在村里就是个到处勾引寡妇,弄的人人喊打的货色,如今见了乔静萱这种长相惊为天人的,色心更是顿起。 乔静瑜没注意到,也没看到这位在临走前还依依不舍的视线。 屋子里只留下乔静瑜和乔静萱二人,特意使唤走了下人,乔静瑜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儿,心中总算有了几分报复的快感。 再出众又如何,再美又如何,只要躺在床上起不来,还不就是废人一个。 乔静瑜满足的喝了杯茶,又逗留了一会儿,才从房间离开。 她才刚走,方才离开的大夫就原路返回了。 守门的丫鬟听说是方才没看仔细,问都没问就把人给放进去了。 这大夫名叫方沪生,进了房间便直奔乔静萱的床前,重新给她看诊了一遍,从手机给她喂了一颗丹药。 之后便一直坐在床前等着。 外头的丫鬟小玉是乔静萱原本的心腹,见他没出来,也担心有什么,便也推门进来看。 刚进来,就瞧见方沪生正在多小姐动手动脚,手还在小姐的胸口,正要做那无耻之事。 小玉一阵风似的冲到他跟前,把他的手一甩就将自家小姐给护在了身后。 “你这无耻之徒,做什么?!” 那方沪生被人发现了也不急不躁,像是有意在等这丫头进来一般。 他生的不高,又有点黑,就是一个小黑瘦子的模样,贼眉鼠眼的让人一瞧就觉得不是好人。 “我可是在救你家小姐,你不要误会我的好意。” “你这人好生无耻,你哪里是救小姐,分明是想趁机占我家小姐的便宜!你给我等着,我把管家叫来,看他不打死你!” 小玉算是个泼辣的,说完这话就打算出去叫人。 还没走两步,那方沪生忽而拦了过来。 小玉推搡着,到底是没他的力气大。一路救命正要喊出来,忽而听他压低了声音怒道,“你别不知好歹,现在喊人过来,你家小姐就没救了!” 恶狠狠的语气,凶狠的长相,小玉噤声,也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 “你能救我家小姐?” “当然能,只要有好处,一切都好说。” 说话间,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又略过面前的小玉。 小玉也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自小跟着乔静萱,身上的气质多少也有些渲染,加上长的细皮嫩肉的,五官也不差,算得上是一个美人胚子。 “你这淫贼,收了你的眼睛!再看我就喊人了!” “你喊啊,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家小姐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吗?”方沪生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面前二人身上肆虐,并未听小玉的话。 “我家小姐中毒了,才昏迷不醒,还能有什么原因!你这人若是真的想救人,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到底是乔静萱昏迷了太久。连小玉也不想放过可能会让小姐醒来的机会了。 “你若真有让小姐醒来的办法,就叫我看看!否则,我就叫管家来了!” 深宅大院的丫鬟,哪里见过方沪生这种无耻的人,小玉涨红了脸。 方沪生也不再逗她,上前几步,把什么东西放在乔静萱的鼻子下闻了闻。 小玉瞪大了眼睛。 不多时,果真见乔静萱的手动了动。 小玉心下一喜,立即就道,“小姐真的能醒吗?我去叫二小姐过来!” 正要推门出去,方沪生就冲了过来,单手抓着小玉纤细的手腕,仍是有些猥琐的道,“我的好妹妹,这件事你可不能告诉二小姐,否则我可就不能帮你们了。” “为什么不能让二小姐知道?” 小玉眨巴着眼睛满脸茫然,倒是那方沪生笑道,“深宅大院的事,你难道还没我清楚吗?总之若想你家小姐能好起来,就不许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去!” 方沪生话音刚落,就听到床边传来嘤咛之声,床上的乔静萱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姐!” 小玉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已经五天了,小姐昏迷了整整五天,她天天守在这里,也没见小姐有一点醒来的迹象,这个人拿什么东西给小姐闻了,居然就醒了。 乔静萱摸着脑袋晃悠悠的坐起身,眼神有些混浊,却盯着方沪生,第一句话便是对着他说。 “你能帮我吗?” 方沪生猥琐一笑,眼神落在面前倾国倾城的少女身上,睡着的时候都是绝色之姿,醒来更是耀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当然能,不然我为什么把你弄醒。”方沪生看着乔静萱一脸痴汉笑,“不瞒你说,我不想与二小姐同流合污,若是有这个荣幸,我倒想帮大小姐。” 说话间他的手顺势就摸上了乔静萱的手腕,乔静萱不自在的躲开,他也不继续。 只道,“大小姐应该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我若是不帮你,恐怕躺在床上的会一直是你。” 方沪生的话说的不错。 乔静瑜把自己推进湖中的事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的亲妹妹,却把自己当成仇人,一心想要自己死,她若是再不反击,恐怕就真的要死在她手上了。 “我可以帮大小姐,只要大小姐愿意。”方沪生的眼睛就没从乔静萱的身上挪开。 乔静萱没说话,似在心里思索着什么,小玉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好,我答应你。” 思虑过后,是一脸认真的回答。 乔静萱受够了,乔静瑜的针对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嫉妒仇恨自己的亲姐姐,想亲手置他于死地。 忍够了就不再忍了。 方沪生一脸的笑,“大小姐就不问问我有什么条件?” “不管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有些沙哑的声音,却格外的坚定,乔静萱目光看了一眼窗外,依稀还能听到乔静瑜的笑声。 方沪生满意的一笑,黑漆漆的手顺势摸上了乔静萱白皙的手腕,乔静萱并未躲开。 苍白的脸上忽而浮出一个笑意,惹得方沪生心中更是小鹿乱撞。 第247章 什么痕迹 从乔静萱那儿回来以后,乔静瑜的眼神就总是紧张兮兮的,连带着身边的嬷嬷也有些神经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一仔细打量,就瞧见了乔静瑜脖子上那一圈清晰可见的红印子。 一整圈绕着乔静瑜的脖子展开,又不像是被什么虫子咬的,倒像是。 嬷嬷瞧了一眼门外,亲自上前带上了门,回头就凑到了乔静瑜跟前。 “二小姐,您这几日照过镜子没有?” 乔静瑜还在烦乔静萱的事,被她冷不丁这么一问,也是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每日清晨梳妆,我自然是有照过镜子了。” 以为嬷嬷是要挑她仪态上的什么问题,乔静瑜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 嬷嬷暗自抹了一把汗,快步上前将梳妆台上的铜镜取下,递给了乔静瑜,声音颤颤,“二小姐,您看看您的脖子,这一圈,是什么呀?” 乔静瑜伸手接过来,暗骂了一句老东西,大惊小怪的。 对上镜子里的自己时,一时也愣了。 与东宫流云欢爱的时候,他也曾在自己身上留过印记,只是没有留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她自然知道她脖子上的这一圈东西像什么东西。 而且还像是十分激烈的情况下,才出现的。 那一整圈红印子都十分显眼,若不是她今日穿着的衣服是高领的,一眼就能叫人瞧见。 乔静瑜羞红了脸,东宫流云已经走了,走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激烈的举动,若是有,她也早能发觉才是,可现在为什么却出现了这么多! 她想不到其他可能,隐约觉得可能是东宫流云,她自己没有察觉,抬头阴沉着脸瞪了一眼嬷嬷。 “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嬷嬷忙不迭的点头。 “二小姐放心,老奴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乔静瑜这才掩下衣服,又扔开了铜镜,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大殿之内,那股诡异的氛围还在蔓延。 乔羽凰低头吃东西,乔楚寒就负责给她投喂。 端上来的好菜好酒都送到了乔羽凰的碗里,乔羽凰吃的头也不抬,乔楚寒也一直宠溺的看着她。 祥和之中,忽而听着首下的礼部尚书苏宸安笑道。 “大少爷沙场立功无数,还如此疼爱妹妹,真是少见的好男儿。”是一贯温和的声音,文臣惯有的客气。 乔楚寒报以一笑,“尚书大人谬赞了,我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得疼宠了。” “不过大少爷如今也二十有三,与大少爷年纪相仿的,早都成家立业了,大少爷的身边是不是也缺个体几的人儿呢。”苏宸安说着,眼神若有意味的扫过自己身后的苏明珠。 如往常一样,乖巧的和周氏坐在一起,安静贤淑。 乔羽凰一愣,这苏宸安是不是想撮合乔楚寒和苏明珠? “是啊,朕也觉得小乔将军是也时候该迎娶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了,小乔将军可是将军府的嫡子,都这么大了还不娶亲,难道乔将军不着急么?” 小皇帝忽而开口道,一出声便是催婚。 这和苏宸安一唱一和的,隐约让人心中有些不安。 苏宸安莫不是因为乔静萱生辰宴时,借着乔楚寒的名义去请苏明珠而误会了什么? 想想如今这二人的身份,一个是将军府的长子嫡孙,如今镇守边关的大将军,一个是礼部尚书的嫡出之女,才貌双绝,既门当户对,又十分般配。 “皇上说的对,臣也有意要让楚寒早些成家,只不过,缘分天注定,若是时候不到,也不勉强。”乔奉天声音低沉的应道,“若楚寒有了心上人,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倒是,将军府的四个儿子,除了乔沐风称病一直在家休养着,其他三个都上了战场,莫说是成家了,整天脑袋悬在裤腰带上,还得担心他们的性命,自然是想他们早日娶媳妇,给乔家留后了。 小皇帝目光悠悠转向这殿内的大臣们身后出众的女儿,一个个都有闭月羞花之貌,神态仪表也都是一等一的优雅高贵。 视线最后落在苏明珠的身上,是苏太后笑声爽朗的开口,“哀家记得,苏家的小姐今年也十六,过了及笄之年了吧?” 苏宸安立即点头应道,“回太后,是的。” “那苏小姐如今可有婚配啊?” 这一声问出来,苏明珠和乔羽凰的心里都是咯噔一声,完了,太后的意思,这是要指婚了。 眉头下意识的皱起,正想应该怎么拦住这突然生起的苗子,乔楚寒忽然就道,“太后,边关尚未平定,臣心系百姓,还未到娶妻生子的时候,还请太后不要勉强!” 是坚定到不容商量的语气,一面又述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苏太后扫了一眼乔奉天,乔奉天也是一副不想管这件事的模样。 自己儿子的脾气,他再了解不过,若是早能说的通,也不会拖到现在了。 如果太后能劝得动他娶妻自然是好,劝不动,他也不做这个恶人。 苏太后脸色有些难看,也噤声不语了。 这场面,倒是惹恼了一直沉默的苏廷尉,苏太后是廷尉府所出,这是她的亲生女儿,已经贵为太后,还在这殿中被人给怼了,他哪里能咽得下这口气。 当即就沉声道,“家国尚未平定,不敢娶妻生子,小乔将军可好大的口气,是说这北冥,还需要靠你来平定吗?难不成摄政王殿下的威望,还有他人敢前来冒犯?” 这几句话就把君无邪给扯了进来,无形之中就给乔楚寒扣上了一顶蔑视摄政王的罪名。 高台之上,君无邪的眼神依旧高傲轻蔑,淡淡的扫过每个人的头顶,不落在谁的身上,似高高在上的神祇。 “臣不敢!廷尉大人这话就曲解下官的意思了,相信皇上明智,能明白臣的心思!”乔楚寒不卑不亢,也不因苏廷尉大了他两级也显得惶恐。 苏廷尉冷哼了一声,未再多言。 小皇帝也笑道,“好了,爱卿的意思朕自然明白,不想提就不提此事。” 小皇帝的退让,令不少人都开始羡慕起乔楚寒来,能让皇帝对你的事情如此上心,又如此尊重你的意见,可见他有多得小皇帝的器重。 第248章 无可奈何的婚事 乔楚寒眉心微蹙,此刻却笑不出来。 小皇帝的用心,他怎么能不明白。 小皇帝一提及婚事,就让他一下子得罪了廷尉府,还让苏宸安不高兴了。 这几句话之间,就搅起了这样的风波,如何让人相信,他是真的器重自己。 他想做忠臣,奈何君却一直在算计他。 乔楚寒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饮了一口酒水。 乔羽凰继续低头吃东西,这周围发生的事情,却一件也没逃过她的眼睛。 乔羽凰似乎能明白此刻乔楚寒心中的苦闷,就好比你想把你的一腔热情全部都奉献在你的事业上,你的上司却不相信你,处处都在算计你,还想挑起别人的仇恨,借别人的手来除掉你。 小皇帝是聪明的,也是狡黠的,却不是明智的。 乔楚寒若是对小皇帝失望了,那产生的后果会带给小皇帝致命的打击。 乔羽凰低头不语,只不时的抬头打量乔楚寒的反应,注意到他的拳头撰的很紧,小皇帝又不时的在打量他。 想了想,便将手伸了过去,小声道,“大哥,我手有点酸,你帮我松松指节。” 乔楚寒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酒盅和筷子,单手握住她的柔荑,另一只手给她松动着指节。 动作很小,但在这圆圆的小桌子后,还是挡不住对面的视线。 乔羽凰只觉得高台上似乎有一道火一般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射穿。 她不必抬头,也知道此刻在看着自己的人是君无邪。 缩了缩脖子,却没收回自己的手。 待到五个指节都松完了,她才瑟瑟的又缩回去,继续吃面前的东西。 君无邪如狼似虎的眼神还盘旋在她的头顶。 乔羽凰几乎不敢抬头,但眼下她越不想惹事,这殿中人就越喜欢找她的麻烦。 比如一双儿女如今都瘫在床上的孔胤。 孔胤先前就知道自家女儿和乔羽凰合不来,眼下儿女都突然被人暴打一顿,心里也是有些怀疑乔羽凰的,不然换别人,他不相信谁还有这么大的胆子,连他孔丞相的儿女也敢打! 孔胤不悦的目光扫了一眼乔羽凰,几乎是瞬间就换成了一脸的笑意,“若说起来,将军府的工资小姐们也不知是不是商定好了,个个都还未出嫁,也未娶妻,听说将军府的大小姐乔静萱今年已经十八了,虽说才情盖世,京城里爱慕她的男子多的是,也还待字闺中呢。” 是打趣的语气,惹的这殿中许多人也附和起来。 “是啊,臣有幸曾见过一次大小姐,的确是美到一眼难忘,相信不少人见了一眼大小姐,对凡尘俗世的女子,也不会再有兴趣了。” “听说先前有邻国王子求爱,大小姐也没有同意。” “何止是大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不也都过了及笄之年么,哪个容貌生的差了,也还是一个个的都不肯出嫁呢。” 打趣的语气,又接着道,“下官看,是乔将军对儿女们太好了,她们都舍不得嫁人了。” 这带着夸赞又拍马屁的话惹的乔奉天哈哈大笑起来,激动下,一拍桌子便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有她们自己做主之理,倘若真有合适的,本将今天做主,便将她们嫁出去。” 乔奉天喝了一些酒,加上平日里就是这副样子,这话说出来别人倒也不奇怪。 但苍翟不是北冥王朝的人,虽然知道乔奉天是说大话,也还是突然站起来笑道,“乔将军这倒是爽快,只是不知道乔将军的话,将军府的小姐们听不听呢?” 这就是当面质疑乔奉天在家里的权威了。 出门在外,最在意的就是面子,乔奉天哪里会认怂,只大声道,“本将是一家之主,不听本将的听谁的?” 苍翟眼睛一亮,立即上前道,“乔将军,不瞒你说,本将心仪二小姐已久,私以为,论长相,本将也不算差,论家底,本将也能算是富足,论本事,也强过许多人。” 说着话,扫了一眼在座的大臣们。 “乔将军以为,我和乔小姐配是不配呢?” 乔楚寒的手一紧,也有些紧张起来。 那高位上的视线忽而变得更加凌厉,像刀子一般想将苍翟给刮了。 苍翟却不肯罢休,他话都问出口了,不等到一个确定的回答是不会放弃的。 小皇帝倒是乐于看热闹,尽管他也不想乔羽凰真的和苍翟在一起,毕竟乔羽凰现在是唯一知道那手枪制作工艺的人。 “乔将军也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苍将军若是真的有诚意,应该让自父母来和乔将军谈啊。” 出乎意料,接话的人是君锦炎。 他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如白玉兰一般的淡雅,却又高贵的令人难以忽视。 让父母来和乔奉天谈? 苍翟的脸立时就黑了下去,还带着那么几分指责,“本将自小父母便为国捐躯,锦王的意思,是让本将父母从地底下爬出来,晚上去找乔将军谈是么?” 幽幽的语气,倒是把乔奉天弄的不自在了。 这苍翟的父母就算是真来了,他也不敢谈啊。 “苍将军怕是有些唐突了,虽说女儿是该听父母的,不过若是不喜欢的人,当父母的也不应该勉强才是。”乔奉天沉声道。 苍翟的死缠烂打,他先前也听府里的下人多少说过,凰儿若是真的喜欢他,就不会对他那么冷淡了。 苍翟的脸色又有些难看了。 连乔奉天都在提醒,小乔姑娘不喜欢自己,难道他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苍翟阴沉着一张脸,抬头看了一眼乔羽凰,知道如果直接问乔羽凰,得到的可能还是让自己失望的回答,索性不出声了。 倒是抬头看了一眼小皇帝,笑道,“这趟来,原本是带着和亲的任务,这趟看来,得空手而归了,诶,本将可真是羡慕大皇子,能在这里迎娶孔丞相的千金,抱得美人归,还能得到丞相府陪嫁的嫁妆,想必一定十分壮观吧。” 拓跋钰坐在小皇帝的下首,笑容有些僵硬。 倘若不是为了沧澜的未来,他怎么会愿意娶那个肤浅的女人呢? 第249章 你大姨妈又来了 身为皇家之人,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 放眼整个北冥王朝,娶孔雎儿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乔静萱,倾国倾城,也耀眼万分,他喜欢,可她身份也不过是一个将军府的庶女,嫁过去了无足轻重,就算出了事,天高皇帝远,娘家也不一定能帮衬的到。 乔羽凰,古灵精怪,机智过人,他欣赏,可即便她是将军府的嫡女也不是合适的人,乔奉天的性格太古板,也忠诚的过头,是不会为了自己的女儿出兵帮他的。 其余的大臣之女就更不用提,文臣他将来是用不到的,手中有兵权,又有私欲,能合作或者为己所用的,也就只有孔胤了。 拓跋钰不喜欢孔雎儿,第一眼就已经注定了,只不过如今他必须娶她,不为了自己,只为了沧澜国的未来。 拓跋钰压下自己的心绪,温和的应道,“小王看苍将军不是羡慕,是心凉了吧。” 淡淡的语气,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一下子就令苍翟的怒火烧的更旺。 原本就不爽,这一下子就更是如同点燃了的煤气罐,瞪了拓跋钰一眼,“本将心凉算什么,好歹没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拓跋钰一愣,就见孔胤一下子激动的站了起来,“苍将军,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难不成你是说大皇子不喜欢雎儿?雎儿哪里差了?” 苍翟噤声不语,眼神瞟了一眼拓跋钰,喝下一整杯酒就扭头冲小皇帝道,“皇上,末将今日实在不舒服,请允许末将先行告退。” 小皇帝刚应下一个好,还没说让客套话,苍翟就一阵风似得离开了。 步子很快,摇曳在身后的披风被风吹出呼呼的响声,看背影都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十分不好。 孔胤憋了一口气,他刚回来也没几天,之前没见识过苍翟的嚣张,只听说过这位的手段和恐怖之处,也不敢追上去再说什么。 毕竟是个文臣,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还是有些犯怵。 他不敢把怒气发到苍翟的身上,这会儿却转移了目标,看了一眼面前的拓跋钰。 苍翟方才说拓跋钰不是真心喜欢自己女儿,这是为什么? 他一向觉得雎儿貌美如花,才华逼人,怎么可能会有男人不爱呢? 拓跋钰就一直被这种视线盯着,一直到这殿中的大臣陆续散场。 高位上的人已经走了好几个,但乔奉天还在和几个武将喝得很开心,这殿中的人也没敢走几个,一个个的不是留下来在拍摄政王殿下的马屁,就是讨乔奉天的欢心,拉帮结派十分明显。 乔羽凰也喝了几杯,觉得有些头晕,便又躬身预备溜出去吹吹风。 出来走了有一会儿,看见前面有一处假山,便单手支撑着,在假山下闭目养神。 正休息着,一双冰冷的手忽而从她背后伸了过来,两只手都捂住了她的眼睛。 冰冷的手,像是放在地窖里一般没有温度,冷的乔羽凰也是一个寒颤,都没回头,就伸手将那双手给握住。 虽说已是深秋了,不过她的手一年四季都是热的,尤其是在秋冬季节,这也很难能可贵。 “你知道是谁?”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天生傲慢的声线,除了君无邪,还能有谁。 乔羽凰将他的大掌撰进手中,“怎么手这么冷,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你要不要检查一下?”邪魅的血瞳忽而冲她挑了挑眉,带着几分靡艳,令人移不开视线。 乔羽凰脸有些红,却没推开他,只是将他冰凉的手撰的更紧了些。 君无邪顺势抱着她,让她背靠在自己的怀中,用宽大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了进来,手继续让她撰着。 凉风袭来,却令人感觉不到冷意。 二人一时无言。 正这时,却听得假山后有一阵脚步声靠近。 乔羽凰一惊,正想走出去提醒一下外面的人,君无邪却瞧瞧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是让她不要被人发现。 乔羽凰会意的不做声。 很快就看见假山后有一道白影飘过,紧接着是穿着龙袍的小皇帝自对面而来。 “如何?朕交代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回皇上,臣已经翻遍了舍妹的房间和可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发现图纸。” 乔楚寒? 乔羽凰一愣,这声音,是大哥! 小皇帝和乔楚寒在找自己手枪的图纸吗? “都没有发现?怎么会,仔细找过了吗?”小皇帝有些不甘心,“那么复杂的东西,如果没有图纸,是不可能做的出来的。” 斩钉截铁的语气,见乔楚寒未应声,便又道,“这样吧,如果图纸找不到的话,你就给朕盘查整个京城的工匠和手艺师父,不管有名还是没名,都给我问一遍,看看有没有人曾经见过。” “是。”乔楚寒儒声应道,似想起什么又说,“若是找不到呢?” “若找不到,那就得小乔将军和乔将军想办法,让小乔姑娘把图纸交出来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却明显能听出语气里的威胁,小皇帝笑容诡谲,“小乔将军,朕相信你,你不会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的吧? 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也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应该是想她好,为她着想,而今,她带着这张图纸,处境才会危险,若是图纸在朕手中,北冥有这等武器,不止北冥可以称霸天下,你们将军府也同样会威震整个东焱大陆!” 糖衣炮弹般的劝告,乔羽凰心中有些郁结。 乔楚寒已经开始在自己的住处找图纸了? 幸好她的图纸只有一份,给了叶臻去定做,还特意嘱咐了做完就烧毁。 不过,叶臻找的工匠,是暗阁的人,那不就是孔胤的人吗? 似察觉到有几分不对,倘若孔胤发现了这件事,那小皇帝迟早也会知道啊! 那几个做手枪的工匠,并不那么靠谱! 乔羽凰浑身一震,不行,这几个人若是不纳入自己名下,恐怕迟早得出事! 小皇帝绝对不是善茬,现在还是瞒着她再找图纸,等到真的按捺不住了,会使出什么手段,还不好说。 君无邪看她脸色变了又变,拢着她的手紧了一些,伸到了她的小腹处,低声问。 “你大姨妈又来了?” 第250章 巧合? 乔羽凰嘴角一抽,下意识的回头瞪了他一眼,就见君无邪继续一本正经的抱紧她。 “是不是?” 乔羽凰又翻了个白眼。 君无邪眉心微蹙,浓眉拧成一个川字,抱着她的手继续收紧,隐约听到这假山后的脚步声渐渐离开,悬着的心适才渐渐放了下来。 乔羽凰探头看了一眼,方才看到人影的地方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乔羽凰走出来皱紧了眉头,小皇帝盯着她手中的图纸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她倒是不意外,只是乔楚寒什么时候答应了他,竟然在自己房间给她搜图纸了。 怪不得这几日总觉得房中的摆设虽说如常,可到底是有些细微的变化。 “你大哥已经和皇上同一阵线,你如今呢?” 君无邪在她之后走出来,声音凉凉,如这夜空里的冷风,丝丝入骨,细听却带着那么几分关切。 乔羽凰回头看他,便见他眼神仍旧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深邃而迷人,此刻正凝视着他。 少见他如此正经的盯着一个人,乔羽凰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我和谁站在同一阵线,你还不懂吗?” 君无邪盯着她的眼神瞬间就柔了几分,却还是问道,“和谁同一阵线?嗯?” 明明知道她的意思,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乔羽凰不语,往前走了几步,没走出他的束缚,他长臂一伸,就将她拢入了怀中,半抱着她,往来时的路走去。 宫宴结束时,下了一场不小的雨,各色的雨伞在雨中交汇,又快速的钻进了马车。 乔羽凰坐着将军府的马车回程,回想方才乔楚寒和小皇帝的对话,一路无言。 整个将军府都在和君无邪作对,她一人之力能做什么呢? “凰儿,想什么呢?”见乔楚寒眼神放空,乔楚寒伸手将她因淋雨而微凉的手握住手中,给予自己的温度,“从宫里出来,你好像一直不开心?” 乔羽凰抬头看他,熟悉的眉眼,带着关切的眼神,还是那个疼爱她的大哥模样。 抽回手,眼神依旧冷淡,“没什么。” 乔楚寒想再说什么,乔奉天却适时宜的打断了他,“楚寒,今日我听苏宸安的意思,怎么你同他的女儿有交情吗?还是你们,嗯?哈哈哈!” 乔奉天今天喝的开心,红光满面的,若乔楚寒愿意娶亲,显然是件大喜事。 “父亲误会了,我与那苏家的大小姐不过一面之缘,谈不上缘分,恐怕苏大人是乱点鸳鸯谱了。”乔楚寒温和的应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若是哪天儿子真有了心仪的姑娘,定会第一个告诉父亲的。” “你愿意告诉父亲这自然是好,不过你如今也二十有三了,想当年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已经六岁了,羽凰也快出生了。” “父亲说的是,不过缘分不可强求,该来的迟早会来。”淡漠的神情,表情却并不令人觉得不舒服。 乔奉天听了也未再多言,心知自己儿子的脾气,多说无益。 马车一路回了将军府。 因回去的晚,乔羽凰睡得也沉,第二天还未睁眼,是被清月的尖叫声给吵醒的。 “怎么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清月一个大跳就蹦到了乔羽凰的面前,险些没哭出来。 “小姐!不好了!老爷中毒了!” “什么?” 乔羽凰一个机灵立即惊起,拽住还在喘气的清月,“你说爹中毒了?” “对!大少爷让你赶紧过去看看,大夫瞧过了,老爷一大早的起来就吐了好多血!”清月语气急促,说话也不是很清晰,手一直激动的拽着乔羽凰往外走。 无暇顾忌其他,她只披了一件外衫,就飞奔着往外跑。 怎么会中毒? 昨夜从宫里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二小姐来了!” 清月在前头开路,因着前些日子收拾了那恶嬷嬷,这些日子府里的下人们又对她毕恭毕敬了。 在乔奉天的寝殿外,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让她走进去。 重重帘帐之内,丫鬟嬷嬷站了一屋,乔奉天躺在床上,赵氏站在一旁抹眼泪,乔静瑜正搀扶着她,大夫正在看诊,李氏和谢氏二人也来了。 房间里有一股很重的血腥味,低头一看,是床边的地下,有一大片血迹。 “爹怎么了?” 乔羽凰一走进来,这屋子里的眼睛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乔楚寒大步走到她跟前,抬手就将她的披风拢了拢,乔羽凰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跑的太急,把衣服的系带都给跑开了,衣服都是散乱的。 赵氏瞪了她一眼,神态不悦,“将军府的小姐,无论何时也该注意自己的仪态,像什么样子。” 乔羽凰没理她,背过身去整理衣服,一边问,“大哥,爹怎么了?” “不清楚,一早起来,丫鬟就说爹吐血了,不知是不是昨夜喝的太多了。” “喝太多胃出血?”乔羽凰皱着眉头。 “不像。”乔楚寒看了一眼床上的乔奉天,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你看着血都有些发黑了,我看是爹误食了什么东西,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下毒。” “府医怎么说?” “还在看。” 乔楚寒说着也出声催促正在给乔奉天看诊的府医,“大夫,怎么样了?” 那床边的府医这才慢慢的转过身,捋了捋胡子,满面愁容,“大少爷,依老夫看,老爷这是中毒了啊!” “什么毒?” 赵氏一听当即就哭了出来,喊叫道,“哎哟喂!老爷怎么这么命苦!他大胜而归这才一天啊!这是老天爷不开眼啊!” 府医没被赵氏打扰,依旧道,“不过大少爷放心,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一种有毒的草药,经常被人误当成食材而混入饭菜之中,恐怕是府里的下人买菜的时候,买到了其中有毒草的。” “那,我爹什么时候能醒?” “这种草药的毒性并不强,可是,会让人昏睡三天左右。”府医皱眉,“我会开个方子,给老爷补补身子!” “谢天谢地!”赵氏一听,方才流下去的眼泪立马就收住了,“没有性命之危就好!” 乔楚寒盯着床上的乔奉天,眼神却有些异样。 第251章 趁机得利 昏迷三天左右,小皇帝给的期限就是三天。 这是巧合吗? 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乔羽凰,也是一副知道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过眼神却平淡似水。 “幸好老爷没事。”谢氏李氏都是一副受惊的模样,尤其是谢氏,乔奉天回来以后一直由她陪着,昨天晚上那么晚回府,也是唤了谢氏前来陪床。 好容易到了受宠的关头,若是老爷出事了,那一切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乔羽凰盯着这一屋子的人,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乔奉天才回来一天,怎么就会突然中毒卧床不起了,小皇帝想发动政变的关头,乔奉天应该是主要人物,他怎么能倒下呢? 想不清楚这其中可能的原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楚寒,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他的眼中似也是茫然,掺杂着浓浓的担忧。 乔羽凰又默默的回头,打量这屋子里的人。 几位夫人都是一脸担忧,夹杂着几分哀怨的神情,恨不得整个人扑到乔奉天的身边去。 乔沐风没来,站在赵氏身边的乔静瑜倒是很平静,搀着赵氏,不时的替她擦去眼泪,一边柔声安慰。 乔静瑜最近好像变了很多,自从乔静萱中毒昏迷以后,她一直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形象陪在赵氏身边。 赵氏从以往的对她颇有看法,也变成了如今的宠爱万分,不管什么事情都想着带她一份,最近一次回定远侯府,竟也破天荒的带着这个小女儿去了。 乔静瑜太平淡了,仿佛床上此刻躺着的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只是一个陌生人一般,连一个悲伤的表情也不愿意给,只是动作熟练的安慰着赵氏。 乔羽凰没敢让自己想太多,总不可能乔静瑜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害乔奉天,何况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只是乔静萱的事,她的确是要找机会好好看看了。 注意到乔羽凰的视线,乔静瑜抬头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往日那种蚀骨的仇恨,倒令她觉得有些意外了。 昨夜下了大雨,早晨地面还是湿润的,乔羽凰从乔奉天的住处往外走,心绪有些纷乱,总觉得现在事态发展的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了,还能置身之外吗? 慢悠悠的往凰园走,有风拂过,撩起披风的衣角,自身后看,飘逸极了。 “凰儿。”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乔楚寒追上来的声音。 回头便见一身黑衣的乔楚寒已经到了她跟前,四下看了一眼,似是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道,“凰儿,你这几日都在府中吗?” “有事吗?”不明白乔楚寒的紧张来自哪里。 “若是无事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乔楚寒眉心微蹙,是有些紧张的模样,手微微握起,这是他内心纠结时一贯的动作。 “大哥你不妨直说,我为何不能出门?”澄澈的凤眸,她就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乔楚寒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头顶乌黑的发丝,动作轻柔,“你迟早会懂,不过大哥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你要知道,无论谁想害你,大哥都不会害你。” “害我,谁要害我?”精准的捕捉到了话里的重点,乔羽凰皱了皱眉,“是不是孔胤那个老家伙?” 他知道孔晟和孔雎儿是被自己打成那样的了? “凰儿,你做过什么自己心中有数,不是任何事情都会不留一点痕迹的,若惹的人是大哥能替你摆平的,大哥便替你摆平,但你若惹了摆不平的人,就没那么简单了。” 又叹了一口气,是满脸无奈的模样。 这样不点名的话令乔羽凰心中着实有些忐忑,她也不想猜测,就直接问,“大哥不妨直说,到底是谁要害我,我也好知道该如何提防。” “凰儿给大哥一些时间,大哥若处理好了,这件事就不需要你出面,若大哥处理不好,还有父亲呢。” 仍是那股来自大哥的宠爱的眼神,盯的乔羽凰有些发毛。 她能看出来,乔楚寒的确是极其宠她,只是这其中,也总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没想那么多,越和他呆在一起,就越有一种浑身发毛的感觉,尤其是听到了他和小皇帝的对话以后。 乔羽凰径自往回走,正要进入凰园,忽而瞧见不远处的别院,乔静萱的院落外,有一道男人的身影鬼鬼祟祟的进入了院子里。 看门的丫头也是乔静萱的心腹,竟也没拦,就直接放了人进去。 那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布衣,像是个寻常老百姓的模样,不是这将军府的人。 乔羽凰皱了皱眉,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跟了上去。 乔静萱的院落。 方沪生上了二楼,直接进到了乔静萱的房间,玉儿查探四下无人,吩咐了丫鬟在外头守着,就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昨天见识过方沪生的本事,也听了小姐的叮咛,这会儿对面前人已经十分恭敬了。 “方大夫,你快点用昨天的办法让小姐醒过来吧。”面上恭敬,心中却对这人还是不齿,一个无耻的好色之徒,若不是小姐醒来必须要靠他,她早就将这人给叉出去了。 方沪生看了她一眼,眼神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急什么,办法有的是,我说了能救大小姐,就能救大小姐。” 玉儿干笑了两声,守在乔静萱的身边。 那方沪生慢悠悠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熟练的将罐口打开,瓶子晃了晃,伸到了乔静萱的人中处。 那双黝黑的手却极不老实的顺着床摸上了乔静萱纤细而白皙的手腕,又顺势将她的手撰紧自己怀中。 “方大夫,你,你不可如此无礼!”尽管这方沪生昨天也占了小姐的便宜,玉儿还是忍不住,又不敢去掰他的手指,只气的一脸通红。 “我家小姐千金之躯,你怎可冒犯,快放开,一会儿小姐醒了,怕是要羞愧死了!”玉儿急的险些落泪。 方沪生本就是个小人,见美人儿哭了,却还是美貌过人,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色心大起,手从乔静萱的手上收回来,又探上了玉儿的脸。 起身将玉儿堵在床边,那一脸淫邪的笑极其刺眼。 第252章 差点得逞 “也好,你既不让我动你家小姐,那我就动你如何?”暧昧的声音,刻意靠在玉儿的耳边说。 玉儿是个未经人事的丫头,只觉得耳朵痒痒的,恐惧令她想反抗,想大叫,可想起小姐的现状,却又不敢这么做。 半推半就间整个人就被这方沪生给压到了乔静萱床榻的另一边,乔静瑜就在床头躺着,方沪生将玉儿压在了床尾,不顾玉儿的反抗,在玉儿身上上下其手。 玉儿惹着屈辱不敢喊叫,带着哭腔问,“你,你快救我家小姐吧,你不能在这里!” “哟,玉儿小心肝的意思,是可以在别的地方咯?”那方沪生是个无耻之徒,见玉儿这委屈的模样,心中更是喜欢的打紧,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小娇娘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一番。 手下柔嫩的触感令他色心大起,也顾不得眼下是在什么地方,就拉扯着玉儿的衣服,将她给摁住了。 玉儿心下一慌,完了,再不喊人今天恐怕是要叫这混蛋得逞了! 她躲开方沪生的亲吻,正要扯开嗓子叫,就听得方沪生阴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想好了,把人给叫来了,你的小姐怎么办,我可没那么好心,被人当成了色鬼,还在这里继续救人。” 玉儿的叫喊一下就噎住了,心中又羞又急,她当然想小姐尽快醒来,可一想到要受这个禽兽的侵犯,她就恨不得死过去。 可若是因为自己,这混蛋不救小姐了,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憋屈之下,她眼泪流了满面,却没有开口喊人了。 方沪生见状更是放肆。 而乔羽凰跟着方沪生的身影进了乔静萱的大院,发现那丫鬟在门口把门之后,直接就将人给敲晕了。 摸索着上了二楼,就听到了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沪生的威胁,和玉儿委屈的声音她都听见了。 透过纸窗,依稀能看见床上有两个人影,听到了那混蛋猥琐的言论,她直接就推门走了进去。 正将玉儿压在床边的方沪生浑身一怔,几乎是瞬间放开了玉儿弹了起来,怒视着门外的来人。 “你是谁啊?没看见我正给大小姐看诊呢吗?” 方沪生来将军府的时间不长,见过的人也不多,不认识乔羽凰也就不奇怪了。 玉儿捂着被他撕开的衣服,眼泪汪汪的抬头,“二小姐。” 方沪生一愣,这才细打量进来的这位少女。 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玉色的锦衣,不施粉黛容貌清丽,远看有一种高雅超脱之美,近看肤如凝脂也不比床上躺着的那位差。 方沪生的口水差点没掉下来,立时就换了一副面孔,恭敬的笑道,“原来是二小姐,真是失礼了。” “玉儿,他方才在做什么?” 指了指玉儿被扯开的衣衫,又看了一眼那满脸淫邪的方沪生,好奇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人能将猥琐二字写在脸上。 “二小姐,他,他在。”玉儿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真话。 “回二小姐,我在给大小姐看诊,我是玉儿特意给大小姐请来的大夫。”方沪生一脸的理直气壮,似是知道玉儿不敢说出真相一般,“大小姐的情况比较严重,还要有些时日,才能恢复。” “只是在看诊?”听到了方才那些猥琐的话,眼下也猜到了这方沪生似乎是握住了玉儿的什么把柄。 “是,二小姐。” “看诊的话,怎么不把二娘叫来,你和这人两个人在这里,难道不需要人帮衬?”乔羽凰扫了她一眼,难掩不悦,“二娘之前吩咐在这里伺候大姐的人呢?怎么就只剩下你们俩了?” “老爷昨天才回来,夫人抽了不少人去老爷的院子里打扫,还没回来呢。”玉儿擦了擦眼泪,说话的哭腔已经完全没有了,“二小姐,请您不要怪罪,我实在是太想让小姐醒过来了,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乔羽凰没回应,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还在用猥琐的目光打量自己的方沪生。 若说这人聪明识趣点,眼下就该有所收敛了,但他偏偏不,明明知道这位也是将军府的小姐,乔奉天的掌上明珠,还是用打量猎物的眼神在看。 乔羽凰没必要忍这人,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她的手劲一直不小,这方沪生又没习过武,被这一巴掌打的险些没摔到地上去。 玉儿也懵了,“二小姐,你怎么?!” “玉儿没瞒我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我全都听见了,这无耻之徒竟敢在这里非礼你,你等着,我这就叫管家把他拖出去杖毙!”乔羽凰语气认真,声音也很大。 方沪生毕竟是乡下来的,一时也有些被震慑住,慌忙辩解道,“不行!你不能喊管家来!你若是喊人来,大小姐我可就不管她死活了!” 乔羽凰扫了一眼玉儿,玉儿登时又是一脸快哭出来的神情。“二小姐求您了,现在只有他能救我家小姐,不能告诉管家!” “你说什么?” 玉儿抹着眼泪,声泪俱下的将事情始末,包括昨天乔静萱醒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原来这方沪生以能让乔静萱每天醒来一次作为借口,每天过来给乔静萱用药,也趁机过来占这主仆二人的便宜。 为了乔静萱,玉儿和乔静萱二人都忍受着这方沪生的猥亵之举。 今天大概是见房中没人,四面又没什么人经过,就色心大起了。 “二小姐,你若是真的为了大小姐好,我劝你还是不要把这件事捅出去,否则大小姐若真的醒不过来,可就是你害得了。”那方沪生还略有得意的样子,或是看乔羽凰在犹豫,就以为自己能够威胁到她。 “你说,只有你能救大姐,为什么?” 乔羽凰自然不知道方沪生为何这么自信,若是乔静瑜找回来的人,有本事救人,怎么可能不去邀功呢,除非乔静瑜真的和这件事有关! 就算是他有本事能救,也不想让他救! 方沪生又上下打量乔羽凰,仍是那股有些吊儿郎当的语气,“要求人,这可不是好态度。” 乔羽凰一听差点没笑出声,这人也太没自知之明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跟她扯态度? 第253章 始作俑者 打量这方沪生,也不像是习过武的样子。 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当场就把人给打蒙了。 方沪生一愣,一句贱人还没骂出口,又是一巴掌甩在他的另一边脸上。 乔羽凰的力气很大,也甩的这瘦弱的方沪生一个站不稳,差点摔个倒栽葱,一站稳,就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好啊!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是不想救她了对吧!我这就走 !” 说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二人,推门就想离开。 一打开门,却见封刹如门神一般守在门口,冷冷的盯着他,似注视一只卑微的蝼蚁。 方沪生这才有些犯怵,瞪了一眼面前人,就想扒开封刹冲出去。 封刹的身形稳稳的站着,反手握住他的胳膊一用力,就听到了胳膊脱臼的声音,和一声杀猪般的叫声。 “你!你别过来!”方沪生眼下吓坏了,封刹站在他面前,要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身形又健壮,腰间还挎着长刀。 封刹反手就将门带上了,屋里便只剩下这几个人。 方沪生退到了墙边,面带恐惧的看着这几人,眼神有些怯懦,“你们想干什么?想杀人不成?” “你这条贱命谁要?”乔羽凰冷笑了一声,扫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乔静萱,“你说说,你是怎么把她弄醒的,又是怎么能救她的?” 方沪生只犹豫了一下,身上就立刻挨了一掌,这一掌来自封刹。 封刹的力气可不同乔羽凰,这一掌拍的方沪生当即就捂着胸口吐出来一口鲜血,踉跄的站不稳了。 “说还是不说,你若不说,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方沪生退了几步,看这俩人一脸不好惹的模样,尤其是封刹,眼神一动,似利剑自眼中迸出,吓得几近站不稳。 眼见封刹朝着自己走来,方沪生摆手的弧度更大了,“你,你别过来!” “若是不想吃苦,就赶紧将实情说出来!” 玉儿哆嗦的站在乔羽凰身后,伸手去扶乔静萱,一面大声道,“二小姐,他之前给大小姐闻了什么东西,大小姐就醒了,他身上定有那东西。” 乔羽凰给封刹使了个眼色,封刹就立即上前,长腿一扫就扫了那方沪生的腿,当即站不稳,就整个人跪了下来。 反手想反抗,可一只手已经骨折,另一只手也完全不是封刹的对手,封刹轻松就压制住了他,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个小瓷瓶。 将瓷瓶的开口拔掉,闻了闻,是肯定的开口,“这里头是马鞭草。” 乔羽凰一愣,“干什么用的?” 马鞭草,她还只在吸血鬼日记里看过。 “有提神醒脑之效,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封刹眼神又转回了方沪生的身上,“你到底是怎么唤醒大小姐的?” 方沪生半跪在地上,这会儿却格外的有骨气了,“你不是自己会猜吗?你自己猜啊,把我打成这样,还想我说出来,你们想得美!” “二小姐!”玉儿又紧张的扯乔羽凰,生怕因为这个自家小姐没救了。 “不说是吧?”乔羽凰瞄了一眼方沪生不屑的眉眼,虽说不能以貌取人,可这人天生就是长得一副淫邪猥琐的模样,个子小小的不像有什么本事的人。 方沪生将头扭到一旁,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你们打吧,打死我就更没人知道怎么救她了!” 或是看这玉儿如此在意乔静萱,这人态度更横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封刹,封刹抬腿就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背上,都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音。 方沪生惨叫一声跌坐在一旁,竟开始耍起无赖来。 也不站起来,就抱着墙边的柱子,大吼大叫,“来人啊!将军府的二小姐杀人啦!” 干嚎了好几声,发觉没人应自己,又站起来,想接着对窗户喊。 这一回还没喊出声,封刹就直接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口鼻,将他整个人往后拖,而后就是将一块白色的抹布堵住了他的嘴巴。 方沪生叫不出来,又被封刹制住了手脚,整个人往后栽倒之际,手胡乱的抓着,封刹反手就将他的双手摁在一起,接过乔羽凰递过来的绳子,就把他给绑了起来。 片刻过后,方沪生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动惮不得,嘴巴也被抹布给堵住,呜呜不清的听不出在说什么,看面前这一群人全都是仇恨的目光,没绑起来的双腿还在胡乱的踢着。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怕死的人。”乔羽凰翻了个白眼,随手就从这房间里找出了一个针线盒,针线盒里大小不一的针按顺序摆列着。 乔羽凰拿起来在方沪生的眼前晃了晃,就见他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呜咽不清的声音仿佛在质问她想干什么。 乔羽凰让玉儿点了一根蜡烛,就开始将针在烛火中烧灼,盯着面前的方沪生,还刻意在他面前晃了晃,待那针烧的火红,一阵就扎进了方沪生的手臂之中。 方沪生的惨叫声更加壮烈。 乔羽凰只扎了三针,他带着挑衅的眼神就瞬间收敛了,满头的大汉,疼的不停的摇头。 乔羽凰将那块抹布扯掉,他声音已有些沙哑,却还是吓得飞快道,“二小姐,你,你放过我!” “放过你?那你是肯说了?” 晃了晃手中烧灼的已经见红色的长针,作势又要扎进去。 方沪生忙不迭的点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插着的针,此刻钻心的疼痛,让他没办法再撑下去了。 “你可得说实话,否则这一盒针,我可就都扎你身上了。” “说实话,说实话。”方沪生嘴唇发白,手握成了拳,腿又活动不了。 封刹也没放开他,就让他这么说。 方沪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几人,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咽了咽口水,这才缓缓开口。 “我,大小姐昏迷不醒,是因为吃了我开的毒草药。” “什么?” 玉儿当即就上前,又胆怯又生气的扇了他一巴掌,“你竟然下毒害我们家小姐!” 方沪生心中有气,抬头瞪了玉儿一眼,玉儿有些怔住,躲在乔羽凰的身边,不敢再言语了。 这欺软怕硬的混蛋。 “你为什么开毒草药给我大姐吃?” “因为。” 第254章 半路出乱 方沪生正要开口,忽而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乔静瑜带着丫鬟婆子进到了屋内。 看着面前的场景先是一愣,继而问道,“二姐,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方沪生似看到了救星,激动的手脚乱动,就想挣脱,但奈何挣脱不开,只满脸委屈的道,“三小姐救命啊!二小姐想杀了我!” “二姐,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位是我请来给大姐看病的大夫,在淮南一带十分有名,长途跋涉好不容易才到我们府中的,你这样,也太失礼了吧?”乔静瑜满脸的责怪,一抬手,便令丫鬟婆子去将那方沪生解开。 “他偷偷跑来这里,想轻薄玉儿,还威胁玉儿若不从他,就让大姐永远醒不过来。”乔羽凰上前几步与乔静瑜对面,“就这样,还是你请来的大夫?这种人真的会给大姐看诊?” 乔静瑜闻言瞪了一眼方沪生,似在求证,见方沪生低着头,也几乎知道乔羽凰说的是真的。 心下有些埋怨起这猪队友,给了他那么多钱,想要女人,竟然还用强的,京城多少花楼! “二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方大夫为人正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儿的,恐怕方才是看玉儿脸色不好看,在给玉儿探脉吧?” 方沪生闻言,立即就顺杆爬了,“就是,我本就是来瞧瞧大小姐好些没,看着丫头脸色不对,才想给她看看,谁料到他们一进来就说我非礼她,把我绑起来不说,还把我的手给打骨折了,竟然还想逼我认罪,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方沪生义愤填膺,完全是一副被污蔑了气的忍不住骂人的模样。 丫鬟婆子替他拔出那三根针,他又疼了嘶了一声,“三小姐您瞧,二小姐想逼我承认,还对我用刑,竟然还用针来扎我,这里我是待不下去了,大小姐我也看不了,不奉陪了!” 方沪生已经暴露,知道这里是是非之地,抬腿就想走。 封刹一抬手,门外立即有两个家丁拦了上来。 方沪生一咬牙,回头又求助的看向乔静瑜,“三小姐,你们将军府没有这种待客之道吧?我可是来救人的,你们现在搞什么?还不让我走了?” 乔静瑜没听到方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但隐约知道方沪生的为人,加上乔羽凰方才说的话,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方沪生在屋里轻薄玉儿的时候被乔羽凰撞见了。 “二姐,你这是做什么?方大夫好歹是我请来的,你不让他走还对他用刑,这有点说不过去吧?”乔静瑜一抬眸,又瞪了一眼玉儿,“这作死的丫头恐怕是在胡说八道了,若真是方大夫轻薄她,为何不喊人,这附近哪里没有家丁,她只要喊人,早会有人进来阻止这件事。” “他拿大姐能不能醒来的事情威胁玉儿,玉儿多在乎大姐,静瑜你心中不清楚吗?” 乔静瑜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暗骂方沪生猪队友,又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化解现在的处境。 “你刚才说,大姐吃了你的毒草才昏迷不醒,是真的吧?”乔羽凰盯着乔静瑜的神态,故意问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你这么做,想害得大姐永远醒不过来?” 方沪生脸色一变,当即就耍起了无赖,“我何时这样说过!你可不要诬陷我!三小姐您瞧,我可是您请来的客人,她竟然红口白牙的说出这种话!” 方沪生已经是不要脸了,此刻只要是承认,他就别想清白的走出将军府。 乔静瑜的心中一颤,幸好她来的及时,否则她问出来的恐怕就不止这些了。 “二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大夫是我请来的人,你说有人指使他来下毒害大姐,那就是说我了?”乔静瑜眼神一动,眼眶就蓄了泪水,“大姐昏迷的这些日子,我都做了什么,难道二姐你看不到吗?” 方沪生眼珠提溜转了一圈,似已经忘了自己身上的伤痛一般。 “你们倒好,都跟着父亲进宫,四处逍遥,我可是天天守在大姐身边,不惜花重金请来最好的大夫给她查看,你这样污蔑我请来的人,是不是连我也不信?” 乔静瑜字字珠玑,神情激动,“二姐,我可是大姐的亲妹妹,若论起来,不该信任的人,该是你罢?” 乔羽凰一愣,说了半天,怎么这屎盆子又扣到自己头上了? “静瑜,你这话就说过头了,我们都算是亲姐妹,我自然也是担心大姐,这样吧,你既然不相信我,你把这人交给管家,让管家去审,这样总行了吧?” 乔羽凰自然明白乔静瑜在开脱,今天要是让这方沪生走了,日后能不能再见到他都难说了。 “那怎么行,我都说了这是我请来的贵客,你们这样对他,还要把他交给管家,也太过分了吧?” 玉儿怯懦的看着乔羽凰,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三小姐,可他真的,对大小姐也动手动脚了。” 乔静瑜一眼又瞪过来,玉儿也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方沪生却理直气壮,“我那是给大小姐看诊,不给她诊脉,我如何知道她情况如何,碰别的地方,也是想知道她的身体状况。” “听到了没?”乔静瑜冷眼扫了玉儿,上前了几步,抬手就是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力道之大,玉儿的脸上很快起了一个五指印。 玉儿捂着脸,满脸的委屈却不敢再说什么。 “你这嚼舌根的丫头,若不是你,也不会引来这么多误会!方大夫是什么人我心中有数,你这样污蔑她,是想让别人觉得,是我要害大姐吗?” 乔静瑜厉声质问,眼神却瞟着乔羽凰。 “二姐,我觉得你太多心了,谁想害大姐,我都不会害大姐的,我们是亲姐妹。” 几次强调她们是亲姐妹,无非也就是想说乔羽凰才是外人,她管的太多了。 封刹一直沉默的站在她身后,却还是被乔静瑜给盯上了。 “这是摄政王殿下的人吧,二姐看来真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乔羽凰一愣,乔静瑜却已经转身走到床前去了。 第255章 杀人灭口 乔静萱的脸很平静祥和,还是昏迷不醒的模样。 乔静瑜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似自言自语又针对般的道,“大姐啊大姐,你现在若是能醒来多好,便能让二姐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乔羽凰才不信她的鬼话,方才这方沪生明明就快要说出来了。 就因为这乔静瑜突然出现,他以为自己有了靠山,现在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言了。 无奈,眼下乔静瑜在,不是逼问的好时候。 “好吧,若是我误会了,那我就像你道声抱歉,日后我会多注意,不过这个人,你还是不要叫他再给大姐看了。” 乔羽凰叹了口气,“我听说京城同仁堂的那位李大夫妙手仁心,是位难得的好大夫,我明日就去请他过来,这个人,你不要再让他留在将军府了。” 乔静瑜想说什么,似又怕引起怀疑,便只道。“既然二姐不信任我,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今日就叫他收拾东西走人。” “三小姐。”方沪生脸色一变,想说什么,乔静瑜一记冷眼飞过来,他当即就噤声了。 “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想确保大姐没事。” 乔羽凰说罢推门离开,封刹也跟着一起走了。 嬷嬷在外头探了一眼,确定乔羽凰二人已经走远之后,才冲乔静瑜点了点头。 那方沪生似无赖一般的当即就坐了下来,“我说三小姐,这可不在我们商量的范围啊,你可不知道,若是你晚来一步,我都叫这两人弄死了?我要是知道这活这么危险,我可不干!” 明明是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眼下却还理直气壮的来找乔静瑜要说法了。 乔静瑜也不恼,神色淡淡,低声问道,“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你们今天打我也不能白打不是?我这一条胳膊都骨折了,还被你们扎出了三个眼,难道不应该给我一点赔偿吗?” 乔静瑜仍旧在微笑,妩媚的妆容,妖娆的双眼却透着几分冷漠,“那你说,我该给你什么赔偿呢?” “我要的也不多,把医药费赔给我就行,就两千两吧,让我好好养养伤,我还是会帮你的,大小姐,你想让她怎么样,我就让她怎么样。” 方沪生咧嘴一笑,以为乔静瑜会答应她的要求,毕竟他也知道乔静瑜有私心。 若是将她要害自己亲大姐的事情捅出去,她的下场可就不止和自己一样了。 “两千两。”乔静瑜嘀咕了一声,“倒是不多。” “那你是答应了?”方沪生的眼睛都亮了,整个人身子也前倾,往乔静瑜的方向倒了过来,猥琐的眼神上下看了一眼乔静瑜,又不忍不住感叹道,“三小姐,其实你也是一个少见的美人儿。” 乔静瑜捏着杯子的手一紧,这无耻之徒! “方嬷嬷,带他去领两千两,领完钱送他回家休息。” 说着话眼神看了一眼方嬷嬷,回家两个字加重了语气。 但方沪生此刻丝毫没有察觉,真的以为面前的三小姐答应了给自己的银两,也没顾骨折的疼痛,就兴冲冲的起身跟着方嬷嬷离开。 乔静瑜盯着这二人的身影离开这间房,砰的一声放下了茶杯,暗骂了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旁的心腹丫头立即凑了过来,“三小姐,可若是没有他的药,又如何让大小姐保持昏迷呢?” 乔静瑜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一抬手就摔了一盏茶杯,“我自有办法!” 再说另一头,方沪生兴冲冲的跟着嬷嬷往前走,越过一个又一个后院,渐渐的,就走到了这将军府中较为偏僻的地方。 许是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旁边的院子也越来越破落,方沪生也察觉到了什么。 “嬷嬷,你这取银两要去哪里取,我这手可撑不住了。” 在前头引路的方嬷嬷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仍旧是慈祥的笑,“就在前头,你再坚持下,很快。” 方沪生心生怯意,可一想到两千两银子,也不肯就这么放弃,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方嬷嬷的步子。 约莫又走了一会儿,方嬷嬷在前头引着他进了一间屋子。 方沪生左右看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嬷嬷在一间有些破旧的房间里,一个衣橱里翻找着什么,方沪生就站在一旁等,偶尔低头自己给自己接骨,疼的发出一阵低吟。 “嬷嬷,好了没?” 见方嬷嬷翻了有一会儿了,还没拿出银子来,方沪生忍不住催促。 “就快了,稍等。” 黑暗掩去了方嬷嬷眼中的凌厉,方沪生却是等不及了,疼的一头的汗,就上前朝她走去,“若是找不到,我来帮你一起找吧!” 方嬷嬷立即回头,几乎是一瞬间,一把尖锐的匕首就扎进了方沪生的脖颈之中。 血顺着他身上大片的往下飙,方嬷嬷退开几步,看着他慢慢的在自己面前倒下。 挣扎着,痛苦着,很快就不动了。 屋子里都是血腥味,方嬷嬷却似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拽着方沪生的胳膊,连拖带拽的将人拖到了这院子门口的一口枯井,一用力,就把人扔进了井里。 连一点声音也没有,方沪生就消失了。 方嬷嬷动作熟练的回到屋子里,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水和抹布,又将屋子给清理干净,再将带血的抹布和水一起扔进了井里,适才离开这个大院。 阳光照亮着这荒废的大院,天香园三个字在阳光照射下格外的刺眼。 乔羽凰回了凰园,越想越不对,那方沪生说了是他下的毒才害得乔静萱醒不过来,而他又是乔静瑜请来的,那这幕后的黑手,不很明显就是乔静瑜吗? 兴许先前把乔静萱推到湖里去的人,也是她。 知道是有这个可能,可眼下怎么才能在父亲面前证实,让赵氏知道她的真面目呢。 以赵氏疼宠乔静萱的程度,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乔静瑜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乔羽凰想了半天,终于又想起了乔沐风。 趁现在这个机会,应该带着乔沐风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弄出解药才是。 说做就做,乔沐风在这会儿正好过来找她想说什么,就整个人被乔羽凰拎着,一路飞驰到了乔静萱的院子。 第256章 何愁不死 玉儿还守在房间里,满脸委屈的擦着眼泪,见乔羽凰来了,有些紧张又有些胆小,起身行礼便退到一旁。 乔沐风刚站定,斜睨了一眼床上人,便抱胸不悦道,“我说二姐,你这么上心这件事做什么,大姐醒了,你有什么好处不成?” 他方才还正在看明珠派人送过来的信,忽然被打断,这会儿自然是不爽。 “她难道不是你的大姐?你快瞧瞧,若是能救,就快让大姐醒来。” 乔沐风撇嘴,清澈的眸瞳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怨气,上前把脉。 “对了,这件事你不可以告诉三小姐。”不忘吩咐站在一旁的玉儿,若是又让她知道,恐怕更麻烦。 玉儿似有些不解,却还是点头,“是,二小姐。” 众人目光齐齐投射到乔沐风的身上,就见乔沐风只看了一会儿,便起身走出来,是一脸不屑的看着外头的两人,“大姐哪里中了什么毒,不过就是令人昏睡的草药,你说那人拿什么东西给大姐闻了一下,大姐就醒了,我看那东西就是臭气丹罢了。” “嗯?” 屋子里的人都懵了,乔静萱没中毒? “那大姐现在没事了?只要熏一熏她就能醒来?” 玉儿最为激动,“那那个臭气丹要去哪里找呢?” 乔沐风翻了个白眼,“你明早去二娘那,把她院子里的夜壶拿过来,也有一样的效果。” 玉儿皱眉,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大小姐是千金之躯,怎么用那种污秽不堪的东西来亵渎呢。 “那你说大姐现在一点事也没有了?”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儿,闭着眼睛,容貌令人惊艳。 “也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大姐先前应该是被人喂了毒,不过大姐小时候大概吃过什么挥发毒性的东西,毒性并没有残留太多,我一会儿让人送药过来,你注意只要别再让她乱吃东西,今晚就能醒来。” 乔沐风神色淡淡,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看了一眼乔羽凰,“二姐,我能走了嘛?” 乔沐风和乔静萱虽说也是姐弟,但平日里就算在一个家里,两人也显少说过话,只有在家宴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也算不得感情深,对乔静萱中毒没有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走吧。” 乔沐风这才扁嘴委屈的推门离开。 乔羽凰回头问玉儿,“大姐这段时间都吃了什么?是谁送来的?” 玉儿立即回答,“是三小姐,三小姐请来的那个大夫给大小姐开的药,每天都是二小姐的人送过来的,我喂小姐喝下去。” “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吃过别的?” “没有了。”玉儿一脸认真,“先前夫人吩咐,说府里可能有人想害大小姐,让我不要让外人进来,也不要给大小姐吃别人送来的东西,所以三夫人和四夫人送了补汤来,我都全给倒了。” 玉儿说着似觉得有些惋惜,咂了咂嘴。 “二小姐,我家小姐有救了是吗?” “方才少爷的话你不是听到了吗?”乔羽凰微微一笑,既然这段时间只有乔静瑜来过,那就更证明乔静萱昏迷的事情跟她有关了。 待乔静萱醒了,她倒想看看这姐妹二人该如何撕逼。 “我和你在这儿陪着大姐,等大姐醒来再说。” 玉儿努努嘴,似有些为难,但见乔羽凰坚持,也不敢再说什么。 天渐渐黑了,乔羽凰坐在房中的软塌上,一眼能看到屋内屋外的情况,玉儿就在身边伺候着,不时的给乔静萱擦拭脸蛋和身体。 门外,乔沐风的人很快来了,送来了乔沐风方才所说的药丸。 玉儿刚喂乔静萱喝下,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纸窗上倒印着赵氏和乔静瑜的身影。 除了她们,身后还跟了七八个五大三粗的丫鬟和嬷嬷。 见乔羽凰坐在里头,赵氏一愣,脸色立即拉了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语气含着质问和不悦,似看财狼虎豹一般。 “我来看看大姐。” 赵氏看了一眼身边的乔静瑜,乔静瑜立即道,“娘,二姐今天可关心大姐了,不止把我特意为大姐请来的大夫赶走了,还说要自己给大姐请大夫来瞧病,您瞧,晚上还不放心,自己亲自守在这里。” 但凡是脑子没问题的,都能听出乔静瑜话里的挑拨和嘲讽。 她就不信乔羽凰会真的关心乔静瑜,赵氏自然也不信。 原本乔静萱中毒都以为是乔羽凰下的毒,哪里还觉得她会那么好心。 “这就不劳二小姐操心了,我和静瑜在这里,萱儿不会有事的。”赵氏脸色有些难看,扭头就问一旁的玉儿,“大小姐有没有吃什么别的东西?” 玉儿咽了口水,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乔羽凰。 “你说,到底有没有!” 赵氏立即发觉了什么,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似要发怒。 “有。”玉儿瑟瑟发抖,“吃了三少爷开的药。” 这死丫头! 乔羽凰都忍不住暗骂,都说了叫她别说出来,还全都说了,这是恨乔静萱今天不死吗? “三少爷哪里会开药?你这不是胡闹吗?”赵氏声音立即就高了八度,烦躁的推开玉儿,就到了乔静萱的床前,“静瑜,快去请府医,让府医来给萱儿催吐!” 这做法,显然就是不相信乔羽凰和乔沐风了。 乔羽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待乔静瑜出了门走远了,适才起身,“二娘,你担心大姐我不反对,不过这药不是沐风开的,是沐风认识的一位大师,大师说了,只要吃了这颗药丸,大姐今晚就能醒,二娘不妨再等等。” “哪来的野鸡也敢自称大师?”赵氏回头就吼了出来,“萱儿是我的女儿,我会害她吗!” “你现在的做法就是在害她!” “你什么意思!”赵氏的双眼几乎都要瞪出来了,满脸都写着愤怒。“你会那么好心真的想救萱儿?你以为我会信,你喂进去的东西,只要不是毒药,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倘若不是想揭穿乔静瑜,眼下乔羽凰就直接走了,已经不止一次了,她的好心全都被赵氏给当成驴肝肺。 有这样的亲娘和妹妹,何愁不死? 第257章 动手保平安 “二娘,这样吧,你别动大姐,大姐若今晚醒不过来,你要怎么做我都随你。” 总归和赵氏硬碰硬不是好办法,乔羽凰还是服了软,“但若是大姐今天醒了,你可得给我正名,严惩这害大姐的人。” 赵氏声音都喊哑了,“她还能过的了今天吗?如果萱儿今天没命醒过来呢?你赔命给我吗?” “我赔!”乔羽凰也恼了。 但她信任乔沐风,乔沐风既然说没事,那今天应该不会有差错。 赵氏也愣了,抱着乔静萱的手停顿了一下,又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萱儿与你不一样!” 乔羽凰彻底没话说了。 这会儿的功夫,府医已经被乔静瑜带上来了。 赵氏立即喊着府医给乔静萱探脉,乔羽凰也就在一旁坐着,看她们几人脸上精彩的神情。 “夫人,大小姐这是中毒了,毒性不浅,我看还是赶紧催吐出来,否则,有性命之忧啊!”府医拱手。 乔羽凰一愣,这人怎么睁眼说瞎话? 乔沐风已经说了今天晚上就会醒过来,而且乔静萱原来的毒性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何来又中毒之说? 眼神下意识的移到了旁边乔静瑜的身上,莫不是她? 是她找来的府医,这路上说了什么,只有她知道了。 乔静瑜很聪明,当即就喊道,“娘,您看,真的是她在害大姐,快点让大姐将东西吐出来吧,否则晚了,恐怕大姐就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赵氏气的双眼通红,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吩咐着大夫去给乔静萱催吐,一面回头就朝乔羽凰走了过来。 又是一只手扬在空中,还没落下就被乔羽凰接住。 也是,到这个时候,赵氏怎么会相信她,而不相信自己的亲女儿呢。 “你这个贱人,你分明就是想害死萱儿!还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想救她!你简直恶毒!你滚!” 赵氏气的胡言乱语,再没有半分端庄的样子,“你滚出萱儿的房间!” 讲理是行不通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在一旁冷漠的乔静瑜,抬手推了一把赵氏,赵氏就往她的方向倒去,紧接着飞身上前,抓住正在给乔静萱用药的府医,一抬手,就将他整个人扔的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府医捂着脑袋哀嚎,额头已经有鲜血渗出。 乔静瑜见此有些紧张,“二姐,你要做什么!” “我是在救大姐,你们不相信我也无所谓,总之今天晚上你们别想靠近,明天,我会让大姐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 不来硬的,今天是保不住乔静萱了。 乔静瑜咬牙,“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府医已经说了,大姐是二次中毒了,你在这里只会要大姐的命吧?她可是我的亲大姐,我娘的亲女儿,我们不相信自己人,还听你在这里胡言乱语吗?!”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总之我不会让你们靠近大姐。” 赵氏气的额头的青筋都蹦了出来,颤抖着手就往前走,指着乔羽凰的脸声音都哑然了。 “你,你今天是要把我气死不成!萱儿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引得你这样恨她,这样想要她的命!好好好,我管不了你!我今天就看你能不能害得了萱儿!” 赵氏说罢推门而出,就是一副要去喊人来的样子,乔羽凰看着她离开的步子,几乎是想也没想,拿过一旁的扫帚就敲在了她的脑袋上。 赵氏晃晃悠悠就倒下去了。 乔静瑜眼神凶狠,“你,你竟然打我娘,你究竟想干什么!你疯了!” 乔静瑜已有些抓狂,若乔羽凰说的是真的,乔静萱今天晚上醒了,那她就完了。 “静瑜,我没跟你娘说破,是给你留着面子,但是等大姐醒了,我看你就没这么淡定了吧?”乔羽凰冷笑一声,今晚不论如何,她不会让人靠近乔静萱。 乔静瑜也是恼了,抬手一挥,原本站在她和赵氏身后的嬷嬷丫鬟就一窝蜂的上前,拽着乔羽凰的手脚,就想将人给拖走。 但这群嬷嬷和丫鬟就算再强壮,也没习武,乔羽凰轻而易举的就将这些嬷嬷和丫鬟甩开了,再想近前,看乔羽凰手里拿着一把扫帚,一手拿着一个簸箕,来一个打一个的样子,也吓得不敢近前了。 乔静瑜瞪了一眼,“没用的废物!” 见赵氏昏迷,她也装不下去,抬手抽出环在腰间的软件就冲了上来。 乔羽凰侧身躲过她这一剑,她一掌又从正面袭来,旋身落地站稳,忽而觉得乔静瑜的身手好像和记忆中的不一样啊。 她偷偷练武了? “封刹!” 打不过人,她也不继续纠缠,从窗口喊了一声,一直埋伏在外头的封刹便一跃而入,与乔静瑜陷入了打斗之中。 乔羽凰的武功的确不差,看的出来是独自训练过,往常在乔奉天面前也不知是故意隐瞒自己的实力,总之和现在的她相差甚远。 但和封刹这个王骑护卫中的高手交手,她就有些不够看了,出拳出剑都显得慢了几分,封刹几招就缴了她的剑,打的她退了十几步。 乔静瑜有些站不稳,却不肯就这么认输。 掌风凝聚,向着封刹冲过去,却在封刹过来的一瞬间,手一扭,就击向了乔羽凰。 乔羽凰侧身躲过,那掌风就击中了乔静萱躺着的大床,红木的大床只听轰隆一声,整个床铺便塌了下来。 灰尘四起,乔羽凰掩着口鼻,将和床一起摔了的乔静萱抱起来,走向一旁的软塌。 封刹有些不耐烦,这将军府的三小姐,招招阴损,都冲着下三路来,还真让她钻了点空子。 “封刹,别客气,把她打晕!” 听到乔羽凰的话,封刹便也没留情,接住乔静瑜的一掌,反手一击,就将乔静瑜给打飞了,在空中转了个圈,才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紧接着封刹飞身向前,在她脖颈处轻轻一击,她人就晕了过去。 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嬷嬷和丫鬟们想跑,封刹挡住了门。 “我跟你说,今天谁都别想走,都给我作证,等大小姐醒来,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嬷嬷丫鬟们面面相觐。 第258章 装傻 “听懂了?” “懂了,懂了。” 嬷嬷丫鬟们站成一团,谁也不敢走,只看着屋内的情形,紧张的眼珠乱转。 都是赵氏的人,其中有几个泼辣的嬷嬷,却也不敢再动。 或是见乔羽凰连赵氏和乔静瑜都打了,她们再不老实也只有挨打的份,哪里比的过夫人小姐金贵,她们挨打那也就是白打。 反正夫人和小姐也晕了,看不到此刻的情形,她们也就在角落里缩着,等着看乔羽凰会做什么。 乔羽凰就坐在软塌上,看着昏迷的乔静萱,慢慢的掐时间。 今天晚上她也算是赌大了,如果乔静萱醒不过来,赵氏和乔静瑜都得恨死她。 醒了,乔静瑜也得恨死她。 乔羽凰悠闲的坐着,眼见时辰过了一更,天色越来越黑,乔静萱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心里也有些忐忑起来。 坐立不安的起来走了走,又看了看乔静萱的脸色,面色红润倒是没有什么异样,呼吸也很正常,可就是没有一点要醒来的痕迹。 二更时分,赵氏醒了。 这一醒可不得了,叫嚣着就要冲上来好好教训乔羽凰,声音之大,还一边往外冲要把管家叫进来。 乔羽凰没忍住,让封刹又给了她一掌,把她拍晕了。 赵氏被搁置在一旁,乔静瑜躺在她的身边,嬷嬷丫鬟们将二人团团围在中间,一个个瑟瑟的看着乔羽凰,不明白这位要做什么。 乔羽凰这会儿多少也有些紧张了,已经二更了,再有几个时辰就天亮,若是乔静萱还醒不过来,那她麻烦就大了。 眼下很想把乔沐风拎过来,仔细问问他,是不是今天真的能醒,但想想还是忍住了。 这个点去乔沐风的院子,被有心人看见,不知道又要怎么添油加醋。 许是封刹一掌拍的重,到三更了,乔静瑜还没醒,乔羽凰这会儿便不止担心乔静萱,也担心封刹一掌把乔静瑜给拍死了。 封刹确定乔静瑜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乔羽凰才让几个丫鬟把乔静瑜拖回了她自己的住处。 时间越来越晚,黑下去的天色也渐渐看到了天边的鱼肚白。 五更。 乔羽凰困的打起了瞌睡,忽而听得玉儿惊叫一声:“小姐!” 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床上的人。 乔静萱眼睛半睁开,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人,便见乔羽凰的身形飞也般的冲到自己身前。 “大姐,你醒了?可看得清我?” 乔静萱努力睁了睁眼睛,眼前虽有些模糊,可人影还依稀能够辨认的出来。 “羽凰?” “是我大姐。” 乔静萱的脑袋还有些晕,昏迷了这么多天,一直被喂迷药,脑袋不清楚也是自然,晕乎乎的看着房里似乎还有一个人,神态立时就紧张了起来。 “羽凰,不要让静瑜进来!”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乔静萱显得有些紧张。 她一贯都是沉稳,从来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今日却有些例外。 乔羽凰看了一眼晕倒在旁边的赵氏,忙道,“大姐放心吧,静瑜被我送回去了,事情的始末我也都知道了,我没告诉二娘,你想不想说都看你。” 乔静萱有些愣住,抓住乔羽凰的手就是一紧,“你都知道了?” 似呢喃一般的话语,也有些震惊,但这神情却在告诉乔羽凰,她猜测的没有错,的确是乔静瑜害得她。 “大姐,你放心吧,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派人来找我,我一定会全力相助。” “谢谢你。”乔静萱喃喃自语,待眼前人影逐渐清晰,适才看清了房间里站着的人。 迷迷糊糊中,她曾听到耳边的争吵声,乔静瑜极力想下来的声音,还有这房间里的打斗声。 “我们是姐妹,何必客气。” 乔静萱听闻这话,眼神立即就暗了下去。 本是姐妹,亲生的妹妹却视她为仇敌,乔羽凰是同父异母所出,反而待她如同亲姐姐。 “羽凰,如果可以,你帮我一个忙。” “大姐但说无妨。” 天渐渐亮了,醒过来的乔静瑜很快听说了乔静萱已经醒了的消息,在房间里踱步了许久,将屋子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还是压制不住此刻内心的不安。 大姐醒了,她先前所做的一切恐怕都要败露了,若是娘亲知道,她下半辈子就别想再过好日子了。 乔静瑜的心中忐忑不安,既怕乔静萱的报复,也怕赵氏的手段。 这二人虽说是自己最亲的人,可真的阴起来,她也怕。 “小姐,夫人现在还在大小姐那边,您是不是也该去看看?毕竟大小姐醒了,是喜事。”乔静瑜的心腹丫头在一旁劝道。 乔静瑜瞪了她一眼,“你懂个屁,我现在去不是撞枪口上吗?大姐知道我先前所做的事,非得恨死我!” “可是三小姐,您总是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啊,大小姐迟早是要见您的。” “是啊。”乔静瑜咬了咬下唇,力道大的似要咬出血来,“她可真是命大,几次三番都能有人救她,都这样了,竟然还能醒过来。” 在丫鬟面前,已经毫不忌讳自己内心的想法,乔静瑜的脸色阴沉,“为什么!为什么!” “三小姐,大小姐来了!” 乔静瑜正在房里惴惴不安的想着办法,就听得外头的嬷嬷前来通禀,紧接着就见乔静萱和赵氏的身形缓缓出现在了门口的小道上。 乔静萱一身淡蓝色的锦衣,清新雅致,令人过目难忘,那倾国倾城的容貌,看一眼便令人醉的走不动道。 赵氏在她的身边,因乔静萱醒了,昨夜被封刹打晕的仇也不记了,抱着乔静萱哭了一早晨,这会儿才带着人前来。 “静瑜,犯什么愣呢,你大姐醒了。”赵氏招呼着面前的乔静瑜,笑眯眯的往前走。 乔静瑜愣了一下,再看乔静萱,仍旧是往日那副大方和善的笑容,那锆石一般的黑眸中,没有一丝的怨恨与敌视。 怎么回事?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还不恨自己? “静瑜,听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你一直想办法给我请大夫,还陪着娘开解娘。”乔静萱轻移莲步,眉目温和,“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第259章 丑人多作怪 乔静瑜还在发愣,赵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静瑜你这是怎么了?你大姐昏迷了几天,怎么你不认得她了?”赵氏这会儿也没记乔羽凰拍晕她的仇了,因着乔静萱醒了,整个人笑成了一朵花。 “大姐,你,你没事了?”乔静瑜的手有些抖,她真的这么快就醒了?那岂不是要来找自己算账? “也不是完全没事,脑袋晕乎乎的,昏迷之前的许多事,都记得不太清楚。”乔静萱面露难色,这样也还是美的令人发指。 乔静瑜眼睛一亮,“不记得了?大姐你是说,你失忆了?” 想起那方沪生曾经说的吃了那药,有可能会造成失忆或者偏瘫的后果,眼下莫不是真的有了后遗症? 她还不知道方沪生是在骗她。 “也不能说是失忆,大多的事情我都还记得,昏迷之前却怎么也不记得了。”乔静萱声音柔柔,仍旧是温婉大方的模样。 赵氏在一旁咬牙,“哼!我看就是乔羽凰那死丫头干的,这府中除了她,谁和我们有那么大的仇!” 想起乔羽凰擅自将自己打晕的事,赵氏并不感激她,仍旧是满脸的怒容,“那死丫头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连我都不放在眼里,恐怕不肖几日,她这得罪人的功夫就越发见长了。” “娘,你别这么说。”乔静萱忍不住想辩解,但看看面前这二人的脸色,辩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乔静瑜还盯着乔静萱,神态动作和往日一模一样,那双温和的眼睛,从始至终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恨意。 倘若她真的记得,她醒了应该不会这么平淡才是。 乔静萱勉强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不管怎么说,这是最好的结局了。 “好了好了,萱儿醒了这是大喜事,不过老爷也还在昏睡,锦王府送了请帖过来,老爷而今昏迷也去不了,晚上我带着你们和乔羽凰那死丫头一起过去,你们好好准备一番。” “锦王府?”乔静瑜一愣,怎么才一天晚上过去,她就觉得自己脱线很久了呢? “大皇子和苍翟苍将军暂时住在锦王府,所以今天晚上也是一次好机会。”赵氏眼神带着几分喜色,“静瑜,我看那苍翟也不错,倘若你对他有意,今天晚上可是好机会。” 乔静萱的生辰时,乔静瑜曾经为了说乔羽凰的坏话,特意给苍翟引路,赵氏似误会了什么。 “娘,您就别胡说了。” “好了好了,我先带着萱儿去同仁堂瞧瞧,若是真的没事,晚上再让人来接你。” 赵氏抓着乔静萱的手紧紧的,视如珍宝般的女儿此刻仍旧如同她的宝贝一般。 乔静瑜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安。 乔静萱说了,让乔羽凰暂时不要将实情说出来,只说她是醒来以后失去了部分记忆,她不说为什么,乔羽凰也懒得问,但直觉这两姐妹的撕逼大战似乎要开始了。 入夜。 乔羽凰换了一身深红色的罗裙,简单挽了发髻,让嬷嬷给自己梳洗打扮过后,便踏着熟悉的路去了一趟乔奉天的住处,谢氏在那里陪着,眼下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没什么异常过后,才上了外头的马车,和赵氏等人一起前往锦王府。 乔楚寒临时被廷尉府请去了,因此将军府只有这四位女眷前往。 锦王的气派也不亚于将军府,灯火通明,大红灯笼挂满了长长的小道。 管家站在外头迎客,很快引着几人往里头走去。 今日摆的酒席并不多,拢共也就五六张桌子,看的乔羽凰心里也犯嘀咕。 君锦炎搞什么?倘若真要请朝中大臣和所有的家眷,不止这些人啊。 她才刚进来,苍翟眼尖的瞧见,一个大步就窜了过来。 “小乔姑娘,你今日也好美。”苍翟声音带着沙哑,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 乔羽凰打量了一眼殿内,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来的太早,眼下还没有几个人在,坐着的都是她不认识的。 乔静萱淡然的站在一旁,是一副恬静温雅的模样。 乔静瑜眼珠四处乱转,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身影。 乔羽凰笑着应了苍翟的话,刚坐下,就瞧见外头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居然是孔雎儿?! 她上次被打到现在才不到半个月,手脚都断了,此刻是坐着轮椅被推过来的,身后跟着她的母亲钱氏。 钱氏一身艳丽的装束,将贵妇人这个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丫鬟推着孔雎儿缓缓上前,刚出来的拓跋钰立即就迎了上去,弯腰和孔雎儿说了什么,孔雎儿的脸上面无表情,看的出来有些冷淡。 钱氏老远就看见了赵氏,相视一笑,将女儿托付给拓跋钰便缓缓走了过来。 她和赵氏也是老相识,两人说着很快就到一旁去了。 乔羽凰三姐妹站在一起,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朝几人走来。 待听到脚步声回头,便见君锦炎一身云色长袍立于三人之后,风度怡然,气质极雅,月下一笑,令人浮想联翩。 “锦王今天请这么些人来,意欲为何?我瞧这里人不多也不少。”说话的是乔静萱,落落大方,笑容迷人。 “大小姐以为呢?” “若是只请亲朋好友,人有些多了,若是请朝中所有大臣,这又有些少了,锦王难不成是请自己的亲信?”乔静萱掩嘴娇笑,黑眸似会发光,一点点的抓人心。 君锦炎与她相视一笑,“大小姐真是聪明。” 带着几分宠溺的话,令乔静瑜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她明明昏迷了那么久,怎么现在跟以前完全变了一个人? 乔静瑜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说笑的二人,锦王以前不是都围着乔羽凰吗?怎么现在眼睛里也有她的身影了? 她越看越气,偏偏二人说的话她一点插话的缝隙也没有,只站在一旁,极力掩下自己眸中的阴鸷。 乔羽凰正想走开,就见对面的拓跋钰推着脸上还有布贴的孔雎儿到了她面前。 除了右脸上布贴住的小伤口,脸上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容貌基本还可以看清。 孔雎儿近前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开口。 第260章 天心阁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幕后黑手,等我好了,我不会放过你!”咬牙切齿的声音,疼的她自己都嘶了一些。 刚刚康复愈合的伤口似被撕裂,她也不顾,“乔羽凰,我记住你了,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别想过一天好日子!” 她声音压得很低,又用了内力传音过来,周围的人几乎都没听见。 乔羽凰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只是盯着她认真的脸,忽而很欠的笑了。 “孔小姐,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出来晃悠,真是身残志坚啊,听说你过两天还要和大皇子举办婚礼,然后和大皇子一起回沧澜,你这副身子,我真是担心你能不能撑得住啊。” 很欠打的话,但她的表情却是一脸关心的模样,“这个轮椅结不结实?你不会拜堂和新婚夜都要人推着这轮椅送你去吧?” 险些没笑出来,孔雎儿更是气的咬牙切齿,撑着身子想站起来,站到一半腿却支撑不起来,又摔了回去。 那狼狈的模样,惹的进来的好几个姑娘都在捂着嘴巴笑。 孔雎儿闭着眼睛倒吸一口气,是努力压下了自己此刻的愤怒。 想想似有些不甘心,又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你以为你好的到哪里去?我就等着看,你能不能活到我婚礼的那一天。” 孔雎儿说完一拍轮椅,丫鬟又立即推着她往另一个方向离开。 拓跋钰看了乔羽凰一眼,也跟了上去。 孔雎儿是不是有点太自信了? 乔羽凰没想那么多,回头还能看见君锦炎和乔静萱聊的火热,乔静瑜在一旁嫉妒而怨恨的眼神。 乔静萱到底是有思想有脑子的人,想做的事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但是如果乔静瑜这次能上钩,她也差不多了。 锦王府的人渐渐多了,乔羽凰也在人群里发现了几张熟面孔,见苏明珠也来了,正要上前和她打招呼,就有人往自己手里递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后花园一见。 字迹娟秀有力,不像是女人的字。 乔羽凰捏着纸条犹豫了一下,吩咐封刹在自己旁边跟着,才举步往锦王府的后花园去。 她不认得路,因而是问了几个下人才一路走到这里,封刹已经隐匿在暗处。 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除了几个下人却没有看见别人。 锦王府今天的晚宴也来了许多身份尊贵的人,因而只有大道上才有下人端着饭菜匆匆走过,她越往里头走,人就越少了。 乔羽凰心里犯嘀咕,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又走过了几座花圃,这里已经很黑了,花园里没有灯笼,只能依靠月光和远处的灯火模糊的辨认前头是什么。 锦王府的花园很大,走过几条花园内的小道,就是锦王府的几座宅院。 乔羽凰在后花园里找了一圈,没看见人,便顺着道路往前走去,很快就瞧见了一座似乎荒废了的宅院。 月光照耀下,只能看清楚院子里似乎杂乱的东西很多,大都是一些已经坏掉的家具,和一些打扫的东西。 乔羽凰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打算进去便预备离开。 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二小姐。” 乔羽凰一愣,回头一看,便见那宅院前站着两道人影,一黑一白,看不清脸。 心里咯噔一声,但还是忍着没叫封刹出来。 “谁?” 那二人并未回答,只抬腿朝乔羽凰走过来。 乔羽凰心中顿时警醒,正想叫封刹出来,就听到面前人传来低沉的声音。 “是我。” 林烈? 乔羽凰停顿了片刻,很快便见黑暗中走出来两个熟悉的面孔。 林烈和上官旭。 这二人一黑一白的装束,一个健壮一个斯文,步履轻盈的走来。 “你们跑到这里干什么?”环顾四周,到处都静悄悄的,看着有些吓人。 上官旭翻了个白眼,“将军突然加强了守卫,我们若是贸然去找你,怕有心人瞧见,只能找个容易进来的地方了。” 林烈略显兴奋,“是啊,我本来想打进去,可是上官他不让,锦王府一向没什么守卫,听说你会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了。” 乔羽凰松了口气。“那你们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已经交代过了,如果不是要亲口告诉她的事,就尽量不要出现,京城现在的风声紧,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完蛋了。 上官旭继续飘着白眼,语气淡淡,“上次不是同你说过了那个山庄,我们已经买下来了,现在稳定的愿意跟随我们的人约莫有一百余人。” “有这么多了?”乔羽凰倒是有些讶异,毕竟她这天心阁才刚刚组建,给的酬劳也不算最多,也没什么名气。 “得亏了叶臻和我们。”上官旭飞了个得意的眼神,“以前认识我们的人听说我们跟而来天心阁,许多都来投奔,我们还筛选了,留下的都是有用处的。” 乔羽凰了然的点点头。 上官旭则显得有些不耐烦,“现在人也这么多了,你召集这么多人,总不可能是叫我们坐在一起喝西北风吧?” 嫌弃的扫了她一眼,显然是不满意现在的状态。 林烈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二小姐,你有钱归有钱,可也不能老养一群闲人吃干饭吧。” 乔羽凰想了想,叶臻如今还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要真的让这天心阁运转起来,恐怕还得有一段时间。 “你们以前没有人脉吗?”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上官旭的身上,“你们以前的金主,只要有任务,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我们的原则,一不杀好人,二不杀小孩,其余的我都不管。” 上官旭的眼神又冷了几分,“你是说你要做甩手掌柜了?” “我在等一个好机会,我们刚刚组建,能有什么人愿意找我们办事,就算凭你和叶臻的人脉,打响名头也得有一段时间,不如等等看,有什么能做一次就扬名的事。” 乔羽凰沉吟片刻,皱眉道,“叶臻现在还没醒,我们稳妥行事,一切你看着办,这段时间的收益,全都归你们。” 上官旭一愣,隐约听到他怀里的小算盘响了一声。 “你确定?” “嗯,只要你记得我说的话。” 第261章 着火了 上官旭点头,看了一眼凛冽,方才还冷酷的容色登时就有了笑意。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手去做了。” 说完也不待乔羽凰说什么,拉着林烈一跃,人就已经飞上墙头,很快便隐入了夜色之中。 上官旭抠门又爱财,眼下这个好机会他定不会放过。 乔羽凰相信叶臻,也相信他这两个朋友,也就让他们放手去做。 正松了口气,打算往回走,忽然又听到方才二人离开的方向传来一声轻微的风声。 回头一看,便又见有两道身影乘风而来。 以为还是上官旭和林烈忘了说什么,回头一看,正要朝二人走过去,却看到月色下,这二人穿的都是黑衣。 不对,不是他们。 “封刹!” 乔羽凰立即叫了封刹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从这后花园四周的院子里,乘风而下许多黑衣人,个个身形矫健,两个为一组,迅速就将乔羽凰和封刹给包围了。 封刹眼疾手快,拉了手里的信号弹,像烟花一样的东西立即飞上了天空,炸出了一个形状。 “你们是谁?” 乔羽凰话音刚落,面前的黑衣人便抽出了腰间明晃晃的大刀,不解释也不说话,朝着二人的脸就劈了过来。 封刹眼疾手快的拦住逼近的几人,但到底分身乏术,他只有一个人,另一边立即又有许多人朝着乔羽凰冲了过来。 个个轻功了得,腾云驾雾般的冲到了二人面前。 乔羽凰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交手,但眼前这一拨人显然不是一般的杀手,乔羽凰一出手,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三招之内,感觉对面的人掌中击出一阵罡气,直冲她的心脉,封刹来不及护,她整个人便晃晃悠悠的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还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身体,颠簸着,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意识越来越模糊。 “二小姐!” 最后听到的是封刹的怒吼,紧接着脑海中就完全没有了意识。 封刹眼睁睁的看着人被拖走,似杀红了眼一般,已经结果了十几个人,可这些人就像是鼠蚁,杀了一个又一个,一直往上扑,他冲不出这人海战术。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王骑护卫终于赶到,将这一群黑衣人全部就地处置,封刹便立即带人顺着方才几人离开的方向去找乔羽凰。 王若是知道今天出了这个乱子,他日后就没脸再呆在王身边了! 锦王府内热闹非凡,除了这个废弃的大院,其他的地方到处都是今天前来吃宴席的宾客,热热闹闹的还有戏子唱戏的声音。 虽说是灯火通明,可这会儿已经看不到黑衣人的踪影了。 “去,分头搜,把每个房间找一遍!” 王骑护卫已经把锦王府围了起来,那伙人跑是跑不出去,定是藏在了哪里。 前院,封刹方才的信号弹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位权重之人都认得那是摄政王府的东西,猜测着莫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君锦炎是受乔羽凰所托,今日和乔静萱聊了很多,他不明白乔羽凰的用意,因而有些刻意。 这刻意乔静萱也感觉到了,只是能和心上人坐在一起聊天她已经很满足,未曾在意那么多,直到天边炸出了这一朵烟花。 “锦王殿下今日还买了烟火来放吗?”烛火映衬中,似把乔静萱的脸衬的更加娇媚,那若有若无的红晕,更勾人几分。 君锦炎盯着黑漆漆的夜空,几点星火慢慢垂落,饮了一口手中的清酒,眼神冰冷。 “没有。” “没有?那这是?” 乔静萱问到一半也顿住了,似是看君锦炎似乎在想什么,自己也揣测着。 其实这京城之中,高门大户家中的护院或是侍卫有信号弹这种东西很正常,乔静萱也不是没见过,听他说没有,便猜测可能是有谁出了什么事。 这大院之中的热闹还在持续。 半个时辰后。 乔羽凰动了动,却发现手脚都被什么扎手的东西束缚住了,她一动,便勒的更紧。 周边似有什么东西包裹住,热的她整个人发烫,脑门全是汗。 强撑着自己的困意睁开眼睛,一看见面前的场景,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哪里? 她正处于一个小房间内,双手双脚被人捆住扔在角落,四周的窗户和家具都已经燃烧了起来,似有人放了一把火,故意把她扔在这里。 想喊救命,嘴巴也被人堵住了。 火势已经烧得很大,烫的整个人脸发红,看样子已经烧了有一阵子了。 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这伙人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把捆着她手脚的绳子链接在了旁边的柱子上,她连站起来蹦着走都没法子。 怎么办? 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便是君无邪,火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她就要烧成一把灰了。 “着火了!救火啊!” 锦王府里平日四处都有人巡逻,可今日因着在前头待客,巡逻的守卫也只守着客人多的地方,一时间也没发现偏院的角落着了火,直到有下人打水路过,看到浓烟四起,才唤了守卫赶紧去叫人来帮忙。 前院的君锦炎听到了声音,站起来看了一眼。 流风立即凑了过来,“主子,那是偏殿,一直没有人住空置的,没人在里头。” 君锦炎浓眉紧蹙,“没人住怎么会起火?” “兴许是哪个下人不小心吧。”流风也瞧了一眼,“已经派人过去救火了,应该很快就能扑灭,我去看看?” 君锦炎没有回答,在院中吃喝的大人们已经注意到了锦王府的一角冒浓烟,许多人都出了院子往那个方向看。 人群中的议论声仍旧络绎不绝。 “怎么会着火呢,是谁这么不小心?” “那偏殿听说是没人住的,应该是哪个胆子大的下人进去不小心点着了吧。” “唉,今日好端端的,本该是高兴的日子,竟出了这样的事。” 此话刚落,人群中有许多人表达了自己的惋惜之情,并且表示回去以后会送礼物给君锦炎表示自己的抱歉。 君锦炎神情淡淡,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 “君无邪!” 第262章 天不绝我 牙口咬出了血,才将堵着嘴巴的布条给吐掉。 火光已经冲天,照的她一脸通红,屋子里的柱子和房梁都已经被烧着,有已经燃烧了过半的直接从房顶上掉下来。 那距离近到只离她一米不到。 乔羽凰脸色发青,今天恐怕真的要玩完了。 隐约听到外头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依稀能听到有人口中喊着救火两个字。 “救命啊!救命啊!” 乔羽凰大声呼喊着,但外头的情况似乎更乱,来来往往只听到许多人在外头大喊,没有听到谁近前来的声音。 这个院子太大了! 幕后黑手似乎早已料到会有人发现前来救火,特意将她搁在了这座大院的中间,这一整座大院全部都燃烧起来,救火的人也不一定会先到她这个地方来。 房中的房梁已经塌了三根,都是重重的摔落在乔羽凰的面前,乔羽凰心有些凉,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四周,将手伸到了就近有火的地方,想把绳子给烧掉。 背对着火光,她只能勉强辨认位置,手被烫了好几回,也大声呼喊着,希望有人能发现自己。 封刹此时也赶到了。 一听说锦王府这里起火了,就怀疑乔羽凰可能在这里,封刹推开人群往前冲,只看见锦王的侍卫们匆匆忙忙的去一旁的井里打水,往房子上浇。 而面前是冲天大火。 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根本不可能灭的了这房子的火。 四周很吵闹,也听不清里头是不是有人在喊,只听一旁的下人说,这是锦王府荒废已久的院子,一直是无人居住了。 但到底是火势太大,还是惊动了君锦炎。 今日的宾客仍然在前厅,君锦炎独自前来,立即有侍卫上前禀告。 “王爷,属下正在努力灭火。” 君锦炎扫了一眼面前,这院子已经空置了十余年,是谁在这里点火呢? “里面可有人?” “应该没有人,有人也早就跑了,现在火烧的这么大,就算是有人,也出不来。”那侍卫倒是很实诚。 君锦炎盯着面前的大火,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甚。 乔羽凰烫的手缩回来好几次,又不得继续将手伸过去,感觉到绳子稍微松了一些,她倚靠着的大床却也忽然烧起来了。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她身边,她所站的地方,只有一个角落还生且是平安的,若是强行凑过去借火烧绳子,不小心点着了头发和衣服,那今天还是一死。 乔羽凰蹦着缩到了角落,透过火光能看到前来救火的人和君锦炎都在另一头的外面。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脖子一梗,乔羽凰怒上心头,“老天爷!求求你放我一次吧!” 声嘶力竭的呼喊,远处的君锦炎终于听到了什么,正想冲过去看看,天边闷雷声响起,一道响雷伴随着闪电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紧接着一场漂泊大雨毫无预兆的倾盆而下。 原本火势凶猛,再无回天之术的大院被一场大雨淋下,火竟渐渐的小了下来。 乔羽凰登时愣住,这么灵?早知道她早就该求老天爷了啊! 来不及得意,外头救火的人一见下大雨了,也纷纷躲到了外头有屋檐的地方去避雨,乔羽凰则在已经烧出破洞的房间里左躲右闪。 大雨倒无所谓,可房梁上掉下来的东西若是砸到了人,还是不死也残。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 原本火光冲天的宅院,大火已经全都熄灭了,只有几个地方还有零星的小火苗。 侍卫统领上前看了一眼,吩咐着人进去看看,一面又凑到了君锦炎面前。 “王爷放心,属下必定会尽力查探,看是不是有人故意所为!” 君锦炎点头,等着人出来通报里面有没有烧死人。 大雨之中,依稀听得有人尖叫了一声。 顺着那叫声看去,便见大雨滂沱中,有一人的身影慢慢从残垣断壁中走出,浅蓝色的衣裳,已经染了不少焦黑的痕迹。 长发散在身前,也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面貌。 “谁?” “是谁!” 侍卫们统统拔出了刀对着面前人。 只见那人身形晃晃悠悠的到了众人面前,似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君锦炎喊了一声“锦王殿下。” 人便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君锦炎心思一紧,这声音,是二小姐? 双眼瞬间瞪大,连忙冲上前将倒地的人扶起,拨开凌乱的发丝,果真瞧见的是脸上已经黑炭的乔羽凰。 “怎么回事?” 顾不得大雨仍然在下,君锦炎一用力将乔羽凰懒腰抱起,便往自己的寝殿之中飞驰。 封刹在一旁捂着自己的胸口,心差点没吓停,完了完了,出了这意思,王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了! 不过能派出那么一群精英杀手的,到底是谁? 环顾四周,来看火势的除了君锦炎,还有拓跋钰,和坐在轮椅上的孔雎儿。 孔雎儿的腿脚都已经不灵便了,丞相府名下虽然有个暗阁,但培养这么多精锐的杀手,似乎也有些不太可能。 拓跋钰? 封刹不是善于用脑之人,想了想,便连忙跟上了君锦炎。 眼下确认乔羽凰没有性命之忧才是最重要的! 君锦炎一路抱着乔羽凰进了寝殿,迎面遇见了许多熟面孔,来不及停下打招呼,一面让人去请了府医,一面让丫鬟给乔羽凰换上一身干爽的衣物。 待换好了才让府医上前诊脉。 锦王府的府医是个有些岁数的老头,探脉过后很快便道,“王爷放心吧,姑娘只是受惊过度,受了些风寒,没有什么大碍。” 君锦炎点头,算是松了口气。 “那可有外伤?” “手有些烫伤,其余的倒没有什么。”府医慢悠悠的从药箱之中取出了几瓶东西,“王爷把这个给姑娘涂上,很快就好了。” 君锦炎点头,令人去送府医。 上前看了一眼床上的乔羽凰,一眼便瞧见了她手上灼伤的痕迹。 有的地方烫起了水泡,有的地方还磨破了皮。 好看的眉眼依旧紧皱着,昏迷中还在发出梦呓。 君锦炎将瓷瓶打开,轻柔的给她覆在受伤的手上,见她眉头皱紧几分,他的动作就轻柔几分。 第263章 摄政王府的人 乔静萱和乔静瑜二人方才都看见锦王离开,说是去看看火势,没多久就看见他抱着乔羽凰往别的反向去。 而后再也没回前头来。 乔静萱有些不安,很想跟着去看看,但又不知该以什么身份。 乔静瑜见她脸色不好看,就立即凑了过来。 “哎呀大姐,你和锦王不是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吗?我还真的以为锦王殿下今天发现了你身上的闪光点,开始喜欢你了呢,可现在看来,好像没有啊。”做作的飞了个媚眼。 乔静萱的眉头皱的更紧,她还在担心乔羽凰。 她如今能有命或在这里,也是多亏了乔羽凰,乔静萱是知恩图报的人,更不会恩将仇报,倘若锦王真的喜欢乔羽凰,她愿意退出。 “羽凰还不知道怎么了,你说这个干什么?”乔静萱的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反感她说的话,下意识的瞪了她一眼。 乔静瑜却笑出了声,还是第一次看见乔静萱露出这样的模样,她就说嘛,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但凡是人,但凡是女人,就会有生气,有吃醋的时候。 “大姐真的在担心乔羽凰吗?大姐难道不是应该盼着她早点死吗?她要是死了,大姐和锦王的机会不是更大吗?”乔静瑜红唇妖艳,仍然在冷笑,“还是大姐就非要装的这么清高,真的担心她?” 跟这种人说话,也只有气自己的份,乔静萱深吸一口气,转身带着丫鬟便也入了大雨之中。 乔静瑜冷笑了一声,回头在人群中似寻找什么人,很快,便见人群里有熟悉的人影冲她笑了笑。 她回以妖娆的一笑,神态举止更魅惑了几分。 乔羽凰还在昏迷,手在发烫,却感觉身侧似乎有人用手给自己的额头试探提问,还不时的给自己擦汗盖被子。 雨声很吵,君锦炎看了一眼旁边的窗户,一抬眼,就立即有下人前去将窗户也合上。 床上的人儿似还在经历什么噩梦,双目紧闭,连牙关都是紧咬的。 君锦炎握拳,素来平淡的眼神生出几分悔意,她会被牵连进来,是不是和自己之前递交给小皇帝的图纸有关? 而今盯着她的人那么多,到底如何才能保全她呢。 正思索,眼前忽然一阵凉风刮过,睁开眼,乔羽凰的身子就已经坐了起来。 头发散乱的披在身后,漆黑的眼睛转向自己,紧紧的盯着他,“我没死吧?” “没有。”君锦炎应声。 好看的凤目微微眯起,盯着眼前柔美的面庞,“二小姐,你没事了。” 乔羽凰松了口气,手上的灼烧却立即唤醒了她,低头一看,便见手上已经被上了药,也包扎好了,可那股烧灼的感觉却始终未曾消散。 “锦王殿下,你给我上的什么药?” “府医的烫烧膏,你忍一忍,过了今天就好了。” “你这里没有雨露膏吗?”依稀记得君无邪曾经给自己用过的那东西,再深的伤口用上去也不会有一点疼痛感,不出三日就能痊愈,也不会留一点疤痕。 君锦炎的眼神一顿,玉露膏是神医所赠,这世间也唯有君无邪有,那种东西,他怎么会有。 脸色有些难看,却仍旧如实道,“抱歉,我没有,如果疼的难受,我送你去摄政王府吧。” 手已经握成了拳,不知是忍下了多少气,才说出这话。 乔羽凰叹了口气,又重新躺了下来,“算了,这点小疼我还忍得住,总比没命来的好,我先睡一觉,待我精神好一些,我再去把绑架我的人打出屎。” 君锦炎一愣,“二小姐,是被人绑架的?” “不然锦王以为我大晚上的一个人溜达到废弃的屋子,自己去点火烧房子,顺便把自己烧死玩吗?”乔羽凰愤愤然,派了那么多高手,连封刹都应付不来,恐怕这次下手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来头。 君锦炎眉心紧蹙,“那二小姐可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或者,有什么线索?” 乔羽凰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没摸到什么东西,还动的烫伤的手又是一疼。 “我的衣服呢?” “都湿透了,方才换下来了。”君锦炎摆手,立即有丫鬟将她的衣服拿了过来。 “你搜一搜,里头有一个腰牌,是我从拖走我的身上拽下来的。” 君锦炎点头,伸手在那件衣服里摸索了一番,很快便摸出来一个金光闪闪的腰牌。 是纯金打造,拿在手里也很有分量,那腰牌上的字更是令人大吃一惊。 “你认不认得,这腰牌是谁家的?”乔羽凰鼓着腮帮子,她这也算大难不死了,让她 知道今天是谁下的手,她也要让这人尝尝人肉烧烤的滋味! 君锦炎看着腰牌没有作声,在愣神。 乔羽凰等得不耐烦,看他样子像是知道这是谁的,但很为难该不该说,难道这人是什么不得了的人? “锦王殿下,你认得吗?”试探的盯着他,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我。” “锦王殿下,还请你不要骗我,是谁的,你直接告诉我。”乔羽凰咬牙道,“我今天可是差点被这人烧死,若不是上天垂帘,这会儿你看见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君锦炎眼神微动,似十分纠结,沉默半晌之后,才听到他也包含讶异的声音。 “这是王府的腰牌。” “哪个王府?”乔羽凰盯着她的眼神顿住,整个北冥王朝,尚在京城的只有两位王爷。 一位是君无邪,一位就是君锦炎。 这二人之中有人要杀自己? “摄政王府。” 君锦炎将腰牌放下,脸色也有些难看,“这腰牌本王应该不会认错,不过,兴许是这幕后之人抢了摄政王府的腰牌,再来做这件事,目的就是让你误会。” “不可能。”乔羽凰眼神一滞,却十分的道,“倘若这伙人的目的是要我误会,那就不会真的置我于死地,可这些人今天晚上是真的想杀了我,若不是这场大雨,我早就死了。” 手脚的绳索都捆的格外结实,是最难解开的猪蹄扣,是确信要让她走不出那间大院。 乔羽凰心有些凉,摄政王府的腰牌,倘若那一群高手全是出自摄政王府,那封刹一人应付不了,也便说的过去了。 第264章 天真的大姐 “二小姐。” 见乔羽凰发愣,君锦炎再次出声,“我看这件事你还是先不要告诉三哥,这腰牌我替你收着,这件事我也会彻查到底。”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腰牌在他掌心,他微微收拢,的确是很紧张的模样。 可若是手里没有腰牌,她又如何去求证今天这伙人到底是谁呢? “二小姐,你不信任我吗?”君锦炎见她不说话,隐约猜到了什么,好看的墨瞳流露出几分受伤的神色,眼角微微下垂。 美男这般表情,恐怕许多人瞧见了都难以克制。 但乔羽凰刚刚经历生死,眼下却清醒了许多,盯着面前这张谪仙一般的面庞,叹了口气才道,“只是不想麻烦锦王,把锦王也扯进来,我如今树敌太多,随便来个人都想杀了我。” 君锦炎忽而抬头对上她的凤眸,声音清朗,“那从此以后,我便与二小姐站在一条船上,若有人想杀你,你便叫他先杀我。” 乔羽凰一愣,怎么又有些听不懂了。 君锦炎神态仍旧认真,“二小姐,你懂我的意思吗?” 乔羽凰皱着眉头,很想说不懂,但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蠢了? 她还在犹豫,面前人又凑了过来,“我会尽全力保全二小姐的安危,倘若有人再想要你的命,得先从我的尸首上踏过去。” 乔羽凰又是浑身一怔,再慢半拍,也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味。 他好像在表白? “锦王殿下,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锦炎那腻死人的人眼神仍旧落在她的身上,见她眼神刻意闪躲,反而盯着她不动,“二小姐,你不明白吗?” 乔羽凰抬头正要说话,面前人忽然凑上前来,一个冰凉的唇瓣碰了上来,有力的手臂扶着她的脖颈,不让她躲开。 乔羽凰瞪大了眼睛,想伸手去推,可烫伤的手使不出力气。 被动的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吻,乔羽凰还在懵逼。 发生了什么? 她抗拒的眼神太明显,君锦炎也没有深入,浅尝辄止,很快放开了她。 而后便盯着她有些发懵的眼神,声音沙哑道,“你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大火里,看见她的身影走出来,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原以为眼下大事当前,他可以暂时放下儿女私情,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可能放得下眼前人。 三哥喜欢也罢,而今四面楚歌也罢,喜欢便是喜欢,他不要再隐忍克制自己的感情了。 乔羽凰没有回答,只推开他转身又躺了下去,背对着他,眼睛也瞪的大大的。 什么情况,君锦炎喜欢她? 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君锦炎还坐在她的床前,此刻能感觉到那如芒在背注视着她的视线,乔羽凰拽紧了被子不肯放手。 尴尬,太尴尬了! “这块腰牌的事我会再去调查,你放心,我不会故意冤枉三哥,我也想这件事不是他做的,这样,你能安全一些。” 乔羽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君锦炎说的对,如果是摄政王府的人要害自己,那凭借那些王骑护卫,她也够死一百回了。 “谢谢。” 君锦炎盯着她不肯转过来的身体,也没有再纠缠,起身便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走远,乔羽凰才又坐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雨还是下的很大,啪嗒啪嗒的落在屋顶。 房内留了几个丫鬟伺候着,见乔羽凰起来便一起迎了过来。 “小姐,您这是去哪儿?” “我问你,方才那边起火,你们二人在不在?” 两名丫鬟一起点了点头。 “火烧的很大,我们也被叫去救火了,府里的很多人都在。” “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坐轮椅的女的,一个很风骚的男的?” “风骚?”侍女对视一眼,这是形容男人的词汇吗? “穿着一身绛紫色的锦袍,带着紫金冠,见女人就飞媚眼,长得很英俊,看见了吗?” “小姐,你说的是不是沧澜国的大皇子?”这二人之中机灵一些的终于反应了过来,还好今天晚宴她也前去端菜了,看见的人比较多。 乔羽凰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他在那院子外头没有?” “在,和那个坐轮椅的小姐两个人都在。”丫鬟的回答很肯定,显然是印象深刻。 如此一来,乔羽凰反而更迷茫了。 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如果拓跋钰和孔雎儿不知道院子里有没有人,只是一场普通的火灾,这两个人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可若是这二人做的,难不成是她们特意打造了摄政王府的金牌,想要陷害君无邪? 不可能,没有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屎盆子往君无邪的头上扣。 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羽凰想不通,手上的灼伤令她有些难以忍耐,而今,也只有睡觉是最好的办法了。 乔羽凰一头蒙进了被子里,雨声很大,却吵的怎么也睡不着。 而锦王府因为今天一场意外,原本一直在宴席中的君锦炎也走了,原本该是欢喜之夜,许多人却都不欢而散,不止因为君锦炎没有出来送客,也因为这场大雨和方才的那场大火。 都知道锦王府出了事,也没人敢多言,只是心中颇有芥蒂。 乔静萱站在门口还不停的往里头看,乔静瑜似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冷笑了一声,“你在等谁?没看见方才锦王都抱着她回去了,你难不成是想等她和我们一起回去不成?” 乔静萱一愣,下意识的点头,“羽凰毕竟是和我们一起来的,只有我们回去算怎么回事?叫娘知道恐怕也要怪罪。” “我看你是想找机会去见锦王吧,大姐啊,不是我说你,锦王殿下如今眼中心中都只有二姐,你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乔静瑜冷笑了一声,方才看着乔静萱和君锦炎相谈甚欢已经让她心中憋了一口恶气了。 “静瑜!”一直语气平缓的乔静萱忽然加重了语气,“你再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乔静瑜先是一愣,而后又险些笑出声来。 她这个天真的大姐啊,真的不知道要吃几回亏,才能别这么天真。 第265章 不喜欢她会传染 “等吧等吧,我的好姐姐,我就看你得等到几时。”乔静瑜嘲讽的笑了一声,抬腿便上了将军府的马车。 车夫将马车赶得飞快,在大雨中往将军府赶去。 乔静萱收回盯着乔静瑜的视线,心绪却渐渐乱了起来。 大雨一直下到深夜。 因着身上还有一些擦伤,加之天气忽然冷了许多,君锦炎留她在这里住一晚上。 方才已经睡了很久,这会儿她睡意全无,靠着门框,看着人一个个的离开了锦王府,又端个小板凳坐在门前看雨。 她所在的这处宅院是君锦炎所住的,也是整个锦王府最气派的一栋,中间还有一处阁楼,站在阁楼楼顶能看到整个锦王府的状况。 乔羽凰轻身一跃,就飞上了阁楼的楼顶,方才下过一场大雨,湿气还有些重,温度也降了许多,看这样子,冬天快来了。 乔羽凰裹着披风慢慢蹲下,偌大的锦王府,这会儿只看见还有几个下人匆匆忙忙的在府中穿梭,不远处,有巡逻的侍卫提着灯笼朝这边走来。 一眼能看清楚整个锦王府的地理位置,乔羽凰多看了几眼。 正发愣,忽而听得身后一阵风刮过,背后似乎站了什么人。 一回头,果真就看见了君锦炎。 “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君锦炎的手中还拿着一支长萧,微微俯身将乔羽凰扶了起来。 站久了有些腿麻,下意识的后退几步拨开了君锦炎的手。 “锦王这么晚了不也没睡?可是有烦心事?”眼神并未睁眼看他,偶尔看一眼他的脸,对上他的视线又飞快的移开。 方才发生的事情她还没忘,眼下知道君锦炎喜欢自己,更是有些崩溃。 她从没想过就她这个性子,还能吸引上除了君无邪以外的人,何况是君锦炎这样的天之骄子,许多高门千金的梦中情人。 “过来看看你,手还疼吗?”没忘记方才她说手烫的厉害,君锦炎拿出袖中藏的锦盒递给她,“你拿着这个,若是还疼,就靠着这东西一会儿。” 乔羽凰伸手接过来,便见锦盒着放着一块发光的玉。 淡淡月色下,散发着幽蓝的光,既有些诡异,却又莫名的吸引人。 乔羽凰将玉拿出来,放在烫伤的手上,一股冰凉的感觉顿时蔓延整个手臂,原本似火烧一般的伤口似乎真的被镇定住了,疼痛感瞬间消失。 “咦,这东西是什么呀?”处于好奇,乔羽凰开口问道。 见她眼中有欣喜,君锦炎知道是这东西起了作用,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是寒玉,你拿着吧。” “那多谢锦王了。” 君锦炎点头,盯着她仍旧带着欣喜的侧脸,一察觉她偏头过来,就立刻移开视线。 乔羽凰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异样,捏着那块寒玉敷了许久,直到那股灼烧感完全消失。 君锦炎不说,她也不知道这东西会有多贵重。 接连下了两天天的大雨,京城大街上原本络绎不绝的人群这几日也少了许多,乔羽凰在家闭门不出,等着配合乔静萱的计划。 这一日,又等来了乔楚寒带来苍翟和拓跋钰即将回国的消息。 孔雎儿虽然还未痊愈,但也不能耽搁时间,婚宴要在明天举行,后天拓跋钰就要回沧澜了。 乔奉天已经昏迷了两天,后天他就应该醒来了。 赵氏张罗着送什么礼物,一大早的就不见人影,和两个女儿出门去了。 乔羽凰正在院子里静坐,就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看,便惊住了。 “叶臻?” 头上还包扎着的绷带,手臂也挂在脖颈上,到处都能看到包扎的伤痕,却还是支撑着出现在了这里。 “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伤,别的不要管吗?”乔羽凰飞快的起身上前,扶着他的胳膊往里头走。 却发现叶臻恢复的特别快,这才几天的时间,已经能走路了,看起来像是手筋脚筋全都接了回去了。 摄政王府的大夫就是牛叉。 “我已经差不多好了。”叶臻的嘴唇还是发白的,却撑着受伤的身体往里头走,“这几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乔羽凰正要说话,忽然就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便见清月这丫头将一盆洗好的水果摔在了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臻,一路小跑的冲到了他面前。 “叶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是谁干的?” 激动着,眼眶里便蓄了泪,拽着叶臻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乔羽凰摆摆手,叶臻稍显无奈,便让清月搀着自己往里走。 知道叶臻已经好了许多,她也算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又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 乔羽凰皱眉,便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直接从墙头飞到了院中,身后有一条庞然大物正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对她穷追不舍。 “嫂子,你这里怎么养了狼!”柳茵茵一跃飞出去老远,小狼刚要去追,听到乔羽凰的声音,忽然就乖顺的垂下了尾巴,窝在乔羽凰的身边不动了。 柳茵茵险些被追的上树,这会儿那狼竟然那么温顺,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嫂子,这,这不会是你养的吧?” “是我养的,怎么了?” 柳茵茵一愣,飞身而起便到了乔羽凰的面前,盯了一会儿那头小狼,见小狼竟然摇着尾巴靠着乔羽凰,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的武功这么高,也不敢养这种凶猛的野兽在身边,嫂子,果真不是一般人。 她稳定了心绪上前几步,脸色又平淡了下来,“还好我刚刚没对它动手,否则就得罪嫂子了。” 她话音刚落,小狼忽而又冲了几步,对着她嗷嗷的叫唤了两声。 柳茵茵吓得花容失色,后退几步险些没摔倒在地。 幸亏她底盘稳,武功高强才站定。 “我说嫂子,它怎么老是追着我?”柳茵茵满脸的不甘,她明明是和叶臻一起进来的,这院子里也不止她一个人,这狼怎么就讨厌自己呢? “我长得也不丑啊,不会连狼都看不上我吧?”柳茵茵自言自语,半晌又抬起头,“我说嫂子,不会是你不喜欢我,连狼都被你传染了吧?” 第266章 没完没了 乔羽凰一直坐着没动,这会儿听柳茵茵说出这话,一时也有些惊讶。 她的确不喜欢柳茵茵,表现的也算明显,但这会儿听着柳茵茵说出来,却感觉有点怪异。 她若承认自己不喜欢她,那不是在说自己小气吗? 乔羽凰没应她的话,只是笑道,“小狼只是不喜欢陌生人的气味,等熟悉了就不会追着你了。” 柳茵茵一听这话,雀跃的往前蹦了几步,眼见要到乔羽凰的身边,小狼忽然又冲出来对着她一顿狂叫,还作势呲牙咧嘴的要咬她。 柳茵茵有些抓狂了,对着小狼就嗷嗷的吼了回去。 乔羽凰一愣,没来得及拦,这一人一狼就互相对立着,嗷嗷的吼了起来。 声音之大,把里头的清月和叶臻也给吼了出来,小菊小兰也一脸懵逼的看着这边。 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跟狼吵架吵的这么起劲的! 叶臻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里,嘴角抽搐。 清月在一旁嘀咕,“这个姑娘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柳茵茵也不管这里其他人的眼神,眼下被这狼追的来气了,就叉着腰对着狼嗷嗷的吼,小狼也对着她嗷嗷的叫。 就这么干吼了约莫有一刻钟,一人一狼都累得在一旁哈气。 柳茵茵扶着一旁的树,还是叉着腰瞪着小狼,“还想跟我比嗓子,哼!” 小狼可怜的嗷呜了两声,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众人目瞪口呆。 良久,乔羽凰才反应过来,正色道,“柳姑娘,你找我不会是为了来找我的狼吵架吧?” 柳茵茵一愣,环视了一眼周围,忽然发现除了这院子里伺候的丫头,墙根处,院门口不知何时也聚集了一些将军府的下人,都是听着声音过来的,个个一脸懵懂看着里头,看戏的眼神。 其中有几个认识柳茵茵的,在一旁嘀咕。 “这好像是摄政王殿下的师妹啊,怎么会疯成这样,该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谁知道呢,也许是感情受了刺激,听说她一直倾慕摄政王殿下,可摄政王殿下喜欢的是咱们家小姐。” “唉,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长得这么好看。” 柳茵茵脑门冒汗,抬头瞪了一眼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下人浑身一哆嗦,便逃也般的离开了。 柳茵茵又瞪了一眼院中的其他人,也纷纷作鸟兽状四散。 这会儿院子里也就乔羽凰和柳茵茵二人,外带一头小狼。 方才喊了半天,她这会儿也累了,毫不顾虑的端起乔羽凰面前的茶水便喝了一大口,一面喘气一面道,“诶,我今天找你来可是有正事,你就这么待我?” “是你自己要和它吵架的,我方才拦得住你吗?”乔羽凰挑眉笑道,这会儿看着柳茵茵也忽然觉得她有些可爱了。 若说这种人满是心机,想着挑拨她和君无邪,她有些不信了。 许是自己多心了。 “清月,再端一壶茶来。” 清月应声,很快拿出来一个茶盏,给柳茵茵倒上了一杯。 柳茵茵也不客气的在乔羽凰身边坐下,一面继续喝,一面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师兄暂时不便来看你,封刹说你出了事,他让我来看看。” 乔羽凰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便继续道,“先前绑你的人,可有什么线索?知道是谁干的吗?” 乔羽凰想到了那块摄政王府的腰牌,柳茵茵盯着她的眼神有些紧,似很想得到她的回答。 乔羽凰想了想,不假思索的回答,“没有,我只看到是一群黑衣人,你问了封刹没?有没有什么线索?” 直接把球踢回去,听她怎么说。 她这话说完,柳茵茵微微皱眉,倒是十分失望的模样,“没有,全都死了,没留下一个活口,不过有一个是朝廷的通缉犯,就算没死,这种亡命之徒,要撬开他们的嘴巴也很难。” “那没有一点线索吗?” “没有。”柳茵茵叹了口气,一迈步就到了乔羽凰的面前。“不过嫂子你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可不像封刹那个废物,这么一伙黑衣人,就把他给缠住了。” 轻松的语气,与她亲昵的动作,加之对方封刹鄙夷的眼神,柳茵茵似乎是个自然熟,尽管乔羽凰对她有些冷淡,她也依旧和乔羽凰亲昵。 “那君无邪呢?他现在在哪儿?”乔羽凰也有几天没看到他了,想着以前她有危险的时候,那家伙好像神兵天降一般,每次都能及时赶到,这一次却没有。 “他,他最近有事要忙,若不是走不开,早就来了,嫂子,你想他了啊?”狐媚的丹凤眼带着几分笑意,那笑容太妖娆,若面前是个男人,恐怕当下就要把持不住。 乔羽凰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起身往屋里走,“忙重要的事?不能告诉我的事吗?” 柳茵茵盯着她漆黑的瞳仁,笑意更大,“这个,我觉得还是嫂子你自己去问他比较好,我若是多嘴,只怕师兄到时候又要怪罪我。” 乔羽凰见她不肯说,也没有再追问。 这柳茵茵倒是毫不介怀,问了小菊这院子里哪间房间是空的,就抱着自己的行礼去了。 她住的是和乔羽凰相邻的一个房间,再隔壁就是叶臻,对面是清月,小菊小兰则挤在门口的一间房内。 清月一面心疼的看着叶臻给他检查伤口,一面低声嘀咕,“摄政王府的人都这么直接吗?小姐还没答应她在这里住下呢,就自己去挑房间了。” 语气中是带了几分不满的,毕竟柳茵茵的长相,的确是大多数女人不会喜欢的那种,她太美,太妖娆,天生的狐狸精气质,令人看到她就警铃大作。 “她是摄政王殿下的师妹,摄政王殿下派她来,恐怕也是为了小姐的安危,你就不要多想了。”叶臻声音淡淡,脸上包裹了多处,几乎都看不清本来的面目。 清月看着他这模样鼻子一酸,险些没落下泪来,“也是,有个厉害的人来,你也能不要这么拼,你瞧瞧你这一身。” 指了指叶臻浑身包扎好的伤口,清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咱家小姐惹上了谁,怎么一次接着一次就没完了呢。” 叶臻没理会,盯着大院门口,眼神若有所思。 第267章 不喜欢她们 柳茵茵在这里住下以后,院子里反应最激烈的不是清月,也不是那几个丫头,是小狼。 和柳茵茵吵了一架之后的小狼,中午吃了几大盆饭,还没到下午,就冲到了柳茵茵的门前狂叫,嗷嗷的声音响彻云霄。 府中的下人因为这里的狼叫声吓得都不敢靠近凰园,远远看了一眼,就低头快速的离开。 柳茵茵也没让小狼失望,一吃完饭,就打开门继续和小狼骂架,且看她的长相,倒真的看不出来,她骂人的功夫也厉害的很。 乔羽凰坐在房中,耳边传来她清晰的骂声。 “你这畜生,养着你你就该感恩了,还敢你主人的朋友大吼大叫,你没家教吗?你乡下的老妈呢?让她看看你现在这丑陋的样子!” “嗷!” “还呲牙,你总共还长了几颗牙,还那么尖跟小怪物一样,你觉得你很帅是不是?我呸!有本事勾引条母狼来给我看看啊!少在这里叫春,叫春也没有狼会来理你!” “嗷!” “你还叫!再叫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你不信是不是!你过来,来!” “嗷嗷嗷。” 这声音过后,乔羽凰便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追逐声,像是柳茵茵把小狼追的满院子跑,还打翻了外头的桌椅。 清月皱着眉头看着外头的一人一狼在那里闹,低声道,“小姐,我看这位姑娘也不像是来帮忙的,怎么才来就和小狼打起来了呢,这人跟畜生,也不知道怎么吵的起来。” 清月的话把这屋里的小菊小兰也给逗乐了,噗嗤一笑,小菊道,“清月姐姐说的是,不过看这位姑娘也算是有本事的样子,小狼这么追着她,若是普通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您瞧她,还和小狼吵架打架呢。” 乔羽凰也憋不住笑意,原本不觉得,现在看来,柳茵茵这人倒有趣的很,起码不是这古代那种无趣的人。 她起身开了房门,便见院子里小狼被柳茵茵追的四处乱窜,原本院子里的桌椅都四仰八叉了,有的还被踩碎了。 小狼一看见她,径直冲了过来一头扑到了她的身上,而后往后一窜,就躲到了她的身后。 把狼都给追怕了? 乔羽凰看了一眼柳茵茵,她迎面踏风扫尘而来,脚下生风,一瞬便蹦到了乔羽凰的面前。 往后一探头,小狼就吓得嗷呜一声。 清月不悦的看了她一眼,把小狼护了起来,“这位姑娘,小狼怕生人,您就不要和一只畜生计较了吧?” 细听清月这话里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柳茵茵又不傻,看了清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小狼,长手一伸,清月以为她还要来抓小狼,又往前挺了挺胸,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拦住。 谁料到柳茵茵的手拐了个弯,直接搭在了乔羽凰的肩上。 便走便笑道,“我说嫂子,你这狼崽子好玩的很,你从哪儿得来的?还有没有?若是家中养一只,还能陪我练练轻功。” 乔羽凰嘴角一抽,这位的心可真大啊,一只狼在身边,不觉得自己有生命危险,还想让它陪自己练轻功? “没有了,就这一只,你若是喜欢的话,就挑一些打猎的山林,进去瞧瞧,以你的身手说不定能打只老虎回来。” 这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都笑了。 包括此刻快裹成木乃伊的叶臻。 叶臻的脸包的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和半边脸了,也起身慢慢走来笑道,“早就听闻柳姑娘武功高强,是摄政王殿下的师妹,今后若是有机会,还想请柳姑娘赐教赐教。” 叶臻是个话少的人,这会儿突然笑着说起这事,清月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去。 多看了柳茵茵一眼,有些不悦道,“叶大哥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想着让人家赐教了,万一再把你腿脚给打折,又得躺几个月了,让她养你吗?” 明显是带了醋意的声音,但叶臻可是钢筋直男,一点也不出来,以为她担心自己受伤,又笑道,“柳姑娘下手有轻重,相信不会把我打残的,能有机会和柳姑娘切磋,是我的荣幸。” 柳茵茵回以一笑,注意到清月不满的视线,“叶臻你啊,我看还是好好回去躺着吧,让清月好生照顾你,先把你这身子好利索再说,否则就算我欺负人了。” 叶臻笑笑,清月的嘴都快撅起来了,搀扶着叶臻的胳膊,硬生生的将人给拽进去了。 叶臻还不明白清月在生什么气,就听门砰的一声被清月给关上。 柳茵茵无奈的耸了耸肩,“唉,长得好看也是一种罪过啊,走到哪里都有人把你当成情敌,她们自己也不看看身边站着的人,我能看的上?” 她声音不大,因此里头的叶臻和清月是听不见的。 乔羽凰看着她忽而有种亲近的冲动,不知为何,她觉得柳茵茵的性格跟自己有些相像了。 “清月这丫头占有欲比较强,是她不对不应该对你这个态度,你放心,我会好好教训她。” “不用不用!”柳茵茵长臂一捞,就搁在了乔羽凰的肩上,比她要高出一些的身形紧紧依偎在她身边,嘻笑道,“你知道我没有恶意,不会破坏你和师兄就行。” 柳茵茵整个人都几乎挂在了乔羽凰的身上,穿越后,这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人这么亲近。 乔羽凰有些僵,还是笑道,“我知道了。” 柳茵茵呵呵一笑,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后偷看的小狼,就这一眼,吓得小狼立即将头给缩了回去。 唇角微微上扬,又是一个妩媚动人的笑,柳茵茵揽着乔羽凰往院子外走去。 “我看你精神好像不太好,你想不想痛快痛快?” 乔羽凰正要问怎么痛快,她一使劲,乔羽凰整个人就被带着腾空飞起,似移形换影一般在空中穿行,很快,就落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 “呵呵,娘喜欢就好,这是女儿特意在珍宝阁为娘亲挑选的。” “静瑜真是有心了。” 不远处传来乔静瑜母女说话的声音,隔着一个小小的莲花池,还能看到前头花枝招展的二人。 柳茵茵瞟了一眼那二人所在的方向,笑道,“小凰,你不喜欢她们吧?” 第268章 嫌累赘 乔羽凰一愣,还未回答,柳茵茵又笑道,“我就知道,看你心情不好,不如我给你出口气如何?” 乔羽凰正想问她如何出气,便见从她从袖口中甩出去了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点,很快就飞出了视线。 做完这个,柳茵茵才拉着乔羽凰站起来,往赵氏母女的方向走去。 宅院里很快传来一阵尖叫声,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很快便见赵氏所在的地方有丫鬟婆子胡乱的挥舞着手中的东西,像是在驱赶什么。 再紧接着就是越发尖锐的叫声。 乔羽凰探头看了一眼,只见面前那群人的身边密密麻麻的盘着一群小虫子,都很小一个,不知道是飞蛾还是什么,只是一直绕着那群人盘旋,赶也赶不走。 “那是什么?” “放心,没事的。”柳茵茵脸上带着恶趣味的笑,不再说其他。 乔羽凰就看那一群人赶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那些虫子才陆续飞走,待虫子走了细一看,却都见那些嬷嬷和赵氏母女的脸上长满了红疹,很小一个,却密密麻麻的看的人心中发怵。 乔羽凰别过头去没有再看,回头问一旁的柳茵茵,“你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放心吧,说了只是教训一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柳茵茵勾唇一笑,见那群人已经走了,回过头来勾着乔羽凰的肩膀就拉着她往回走。 乔羽凰原本想去自己收购的那间客栈看看,可眼下柳茵茵在,她也不好去了。 柳茵茵的性子比较自然熟,这才来了没多久,已经和院子里的小菊小兰打成一片了。 清月先前端着大丫鬟的架子,并未和小菊小兰亲近,也是有些不信任她们,眼下柳茵茵来了可不一样,几人凑在一起似有说不完的话,她还能把小菊小兰逗的羞涩的笑。 清月倚在门边,眼睛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幕,心情越发的不爽。 “小姐,摄政王殿下派柳姑娘过来真的是保护您吗?您看看她,哪里有一个正经的样子。” 清月指了指院子里正和小菊小兰在聊天的柳茵茵,满脸的控诉,“先前封刹大哥在这里不是挺好的么,突然换个人过来,让夫人知道了,又要诟病了。” “清月你很在意吗?”并未抬头,低头瞧着手里的账本,漫不经心的道。 她当然知道清月在乎的是什么。 不过柳茵茵毕竟是君无邪的师妹,何况她的武功的确高强,连封刹都自动退出了,自然是不如她的。 清月脸色有些便扭,却还是倔强道,“倒也不是介意,可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那就别管她了,只要你对她没有成见,柳姑娘还是很好相处的。”乔羽凰笑道,方才整蛊赵氏母女弄的她们一脸包,她还是很开心的。 清月努努嘴,没有再多言,只是盯着柳茵茵的方向眼神越发的紧。 入夜。 这几天睡太多了,一到晚上反而有些睡不着,乔羽凰从床上爬起来,屋里的烛火摇曳着,在墙上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 乔羽凰看了一眼门外,还有一个人在守夜,看背影应该是小菊。 乔羽凰没出声,正要坐起来,忽而听到窗户哐当响了一声,声音并不大,但乔羽凰听的十分清楚。 下意识的摸到枕头下的暴雨梨花针,起身往窗口看去,便见窗口站着一个黑影。 乔羽凰一愣,手中的暴雨梨花针立即就朝着那人发射过去。 但那人速度极快,移形换影般冲到了她身侧,躲过了她每一根针。 乔羽凰躲避不开,那人一冲过来,便捂住了她的嘴巴,熟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 “别叫,是我。”柳茵茵一身黑衣打扮,慢慢的扯下了自己遮着嘴巴的面罩。 乔羽凰松了口气,将暴雨梨花针收回袖口之中,回头一看,果然是柳茵茵。 “这么晚了,你这种打扮过来干什么?”乔羽凰手心还在冒汗,若是方才她拿的不是暴雨梨花针,而是手枪,就不知道她能不能躲得过了。 柳茵茵把背上的一个小包袱往床上一扔,包袱下的一身黑衣便露了出来,“你穿上这个,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 “不会让你失望。”柳茵茵不肯多说,她多问几句,对方已经上来要扒她的衣服了。 心知柳茵茵不会害自己,但还是多留了心眼,将夜行服换上的同时,把手枪揣在了大腿处。 这二人换好衣服便一起从窗口跳了出去,乔羽凰的轻功不差,跟在柳茵茵的背后也不吃力,两人速度相当的往同一个方向去。 很快,乔羽凰就觉得这条路有些熟悉,眼前偌大的丞相府也渐渐引入眼帘。 “柳姑娘,你不会是要带我去丞相府吧。” “是啊。”柳茵茵理直气壮的回答,一面挽过她的胳膊,二人在空中并道飞驰。 “放心,你跟我来,不会叫你失望的。” 乔羽凰半知半解,但还是跟在了她的身后。 柳茵茵带着乔羽凰躲过了丞相府巡逻的守卫,一路从墙垣上飞到了屋顶,二人穿的都是很轻的布鞋,加之轻功好,走路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月色很淡,黑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柳茵茵在房顶上看了一眼,很快便往一个方向走去。 跟着她这么找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她终于见一间房顶上停下。 此时已经是一更了,丞相府里的夫人小姐们大都也睡了,但仍旧是到处都亮着灯,到处都有巡逻的侍卫。 柳茵茵和乔羽凰趴在屋顶,手轻轻拿开一块瓦片,往下看了一眼,便看见下面的屋子里,床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孔雎儿。 孔雎儿的床前坐着钱氏,二人正握着手在说什么。 “雎儿啊,都这个时候了,这是你好的选择了,娘不会害你,你嫁给沧澜国的大皇子,不会委屈的。”钱氏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哭腔,手搁在自家女儿的肩头,像是在安抚她。 “什么委屈不委屈,我日后跟着他回了沧澜,就算是委屈,爹娘你们知道吗?我若是要回娘家,我一个人如何回来?”孔雎儿的声音仍然尖锐,“我看,是你们嫌我这个女儿累赘了吧!” 第269章 有好戏看 “傻孩子,娘怎么会嫌弃你呢。”钱氏抹眼泪,“你要嫁去沧澜,娘不知道多伤心,只是眼下这个关头,你说你除了嫁个大皇子,还有谁合适呢?” 钱氏知道孔雎儿有孕之后就一直在逼问她,孩子到底是谁的,可她一直闭口不谈此事,倒是知道她和孔胤为她定下这门亲事而大发雷霆,几天了都不肯配合。 “还是说,你肯告诉娘,你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谁?若是娘知道,定替你讨回个公道,你也不用离开娘远嫁!” 肚子里的孩子? 乔羽凰一愣,当即想到了狩猎的时候,她设计孔晟和孔雎儿,他们俩之间发生的不可言述的事。 孔雎儿怀上孩子了?是孔晟的? 这,这也太准了吧? 柳茵茵盯着里头的动静一动不动,打量乔羽凰的脸色,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乔羽凰也不出声,听她们继续说。 “说到底,娘还是做不了主,是怕爹知道了觉得丢人,影响自己的仕途吧。”孔雎儿闷闷的应声,还是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问题。 “唉,你爹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也得瞒好了,如今就这样嫁到沧澜国也没什么不好的,待孩子出生,还是沧澜的王世子,有何不好,再说了大皇子一表人才,你哪里看不上他。” 钱氏安抚的看着自己女儿,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就又开始抹眼泪,“你大哥如今还躺在床上,吃喝都得靠人喂,不知何时醒过来,这件事若是没瞒住,传了出去,你说说我们可如何是好?” “所以娘就非要把我嫁出去?” “你以为娘舍得吗?若是你不嫁,你怀孕的这件事迟早要被人知道,未婚先孕,你可知道流言能将人淹死?尤其是我们丞相府,绝不出这种丑事。”钱氏声音带了哭腔,“娘也心疼你,舍不得你,可更不能留你下来受苦,让丞相府蒙羞。” 孔雎儿的手紧握成拳,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动作大一些就牵着疼。 她就静静的坐在床上,眼神带着恨意注意着面前的钱氏,像刀子一般剜在钱氏的心上。 钱氏何尝不想女儿嫁在身边,能时常陪着自己,还能帮衬着自家老爷。 可眼下女儿怀孕,放眼整个京城,又有谁能比大皇子更适合做这个接盘侠呢? “好了,如今你愿不愿意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明天就是你和大皇子的大喜之日,后天娘就送你和大皇子回国。”钱氏说着落下几滴泪来,眼眶也红了许多。 “雎儿,别怪娘,娘也是身不由己。” 孔雎儿冷着一张脸,看着自家娘这般模样也没有半分表情。 知道这场婚事眼下是改变不了,心中更增绝望。 孔雎儿也曾是心高气傲的人,做着嫁给君锦炎的梦,眼下却怀着孩子要远嫁异国,何况对方的目的不单纯,并非真正的喜欢自己。 她都不敢想,万一对方有一天发现了真相,那么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暴风雨。 钱氏叹了口气,见女儿怎么也不愿意理自己,便起身离开了。 乔羽凰和柳茵茵二人是看着钱氏走远,才纷纷起身飞往另一个方向。 到一半,柳茵茵见四下无人就先停了下来,抓着乔羽凰的手一脸笑意,“你看,今天这趟来的不亏吧,那小贱人肚子里竟然有孩子了,怪不得这趟婚事这么急。” “你早就知道了?” 乔羽凰也惊讶,柳茵茵是知道这件事才带着她来的吗? 柳茵茵摇摇头,“我原本是想过来看看她现在的惨状,我可不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若是传出去。” 柳茵茵的话音顿住,眼波流转,忽而又笑了。 “你说,若是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会怎样?” “那还用说,大皇子恐怕会立即取消这桩婚事,丞相府也会因此蒙羞。” 柳茵茵了然的点点头,“哦。” 她这模样,显然就是准备把这件事说出去了。 乔羽凰有些无奈,“茵茵,你真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吗?” “为何不说?”柳茵茵稍显兴奋,“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爱搅合,何况孔雎儿咎由自取,她自己做了这种丑事还想瞒着嫁给大皇子,真是想的美。” 乔羽凰没拉住她,只见柳茵茵步履轻盈的出了墙垣,在暗处吹了一声口哨,立即有一个人走了出来。 柳茵茵和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那人便默默的退下了。 乔羽凰心知她是打算将这件事捅出去,也没打算真的拦她。 孔雎儿先前也想要她的命,于她来说也算是个仇人,看她栽跟头,高兴还来不及。 暗处的人走了,柳茵茵也上前和乔羽凰并行,一同回了将军府。 乔羽凰换下衣服便躺下准备睡觉了,柳茵茵却又跳出了墙垣,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乔羽凰原本以为柳茵茵所说的准备说出去,是让这件事传遍大街小巷,但一早起来出去溜达了一圈,反倒没听到谁在说这件事,倒是丞相府的鞭炮一大早的就响了起来,大红灯笼也在挂在府门口,下人们也个个穿着喜庆,一大早的就有人往哪边送贺礼,老远就能看见丞相府的盛况。 怎么回事? “嫂子!” 乔羽凰刚打算回去,柳茵茵不知道从何处蹦出来猛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看什么呢?” 顺着乔羽凰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前头的丞相府。 柳茵茵笑道。“不必看了,晚些时候会有好戏看的。” 说罢便拉着乔羽凰的手走。 二人正要回府,迎面忽然又撞上来几个强壮的黑衣人,这会儿路上很宽,并没有什么行人,这几人却直接拦在了二人面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乔羽凰抬头一看,这几个人都是长得人高马大的粗犷汉子,一个个都是络腮胡子黑色的布衣,看起来不修边幅。 柳茵茵拽着乔羽凰的说下意识的将她往自己后面藏,笑道。“几位大哥,不知何事拦我的路啊?” 那几个汉子面目狰狞的瞪着二人,一个个的双手抱肩,都是不好惹的模样,继而缓缓的退开几步,让身后的人走出来。 一身黑色蟒袍,同样高大的身躯,面容有些许沧桑。 “苍翟?” 第270章 打起来了 说起来今日已经有一段时间苍翟没来将军府黏糊自己了,乔羽凰多看了一眼,便看见苍翟眼眶下的两个黑眼圈,还有胡渣子冒出来的迹象。 要知道苍翟之前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人看起来清爽干净,胡渣子杂乱的眉毛都会一起刮掉,这会儿却看起来有些憔悴。 “二小姐。”苍翟扫了一眼旁边的柳茵茵,牙关便咬了起来,点将台那次,就是柳茵茵伤了红依,还残忍的弄断了她的手筋脚筋,把她摔得肝胆出血,神医抢救也只勉强救活她一条命,下半辈子是不可能动武了。 如此厉害而心狠手辣的女人,苍翟一辈子都不会忘,眼下瞧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打扮,心头便有一把火。 “你在二小姐的身边做什么?” 不悦的视线,苍翟看见她就不爽。 柳茵茵同样也看不上苍翟,当即就是一个白眼翻了回去,“我在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北冥的京城归你西夜国管?我不能在这儿?” “你!”苍翟瞪了她一眼,直到这女人不好说话,又转向乔羽凰,“二小姐一大早出来,是吃东西么,还是有事情?” “出来走走散散步,你管的着吗?”柳茵茵抢着替乔羽凰回答,又是一个挑衅的眼神甩了过去。 苍翟双眼已经在喷火了,若不是在小乔姑娘面前注意自己的仪态,早就和这女人打起来了。 “女人,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在和小乔姑娘说话,没问你。”依稀能听到森森的咬牙声,苍翟何时受过这样的气。 柳茵茵仍旧是双眼朝天的模样,“我也在和面前不知死活的人说话,苍将军是觉得自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吗?” 乔羽凰隔在这二人的中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苍翟的脾气暴躁易怒,柳茵茵也火爆极了,碰到一起就像是两个炸弹,随时可能点燃。 “今日天气这么好,这里地界又这么大,苍将军是不是想切磋切磋?”柳茵茵说着话,作势就要扎自己的袖口。 她今日穿的是一条罗裙,袖口有些大,真打起来很不方便。 苍翟一噎,饶是知道大街上和女人打架传出去不太好,今天也咽不下这口恶气,何况上次看她和红依交手以后,他也一直想试试她的本事。 两人目光一对视,空气中似乎都有火花飞溅,紧接着毫无预兆的两道身影腾空而起,忽然就打了起来。 掌风袭向一旁,当即就击中了一个客栈的屋顶,瞬间便见那一角坍塌了下去。 乔羽凰瑟瑟的抬头,原本正要到这个方向来的几个百姓也不敢再走了,只抬头看着那一红一黑两道视线越打越远,越打越激烈。 这里边就是护城河,两人的掌风击到湖心中央,立即就炸出一片巨大的水花,飞溅了岸上的人一身。 老百姓们纷纷逃也似的四散,却八卦的不肯走开,远远的看着这二人对打。 苍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柳茵茵的性子,恐怕今天也不会想让。 眼见半空中的二人越大越激烈,乔羽凰也默默的退开,正打算回府,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乔羽凰反应极快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用力,那人便吃痛的弯下了腰。 “姑娘饶命啊,咱家是来传旨的。” 十分阴柔的男声,乔羽凰打量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装束长得细皮嫩肉,皮肤极其的白。 太监? “你有什么事吗?” “皇上派咱家来接二小姐,将军府里不见二小姐的踪影,洒家只好出来走了。”那人说话的声音像是掐着嗓子一般,极其的尖细。 乔羽凰看了一眼那边打的火热的二人,正想说要不要告诉柳茵茵,那太监就催促道,“二小姐,咱们快走吧,去晚了,皇上怕是要生气了,那二人现在打的这么凶,您就不要近前去了,免得有危险。” 乔羽凰刚想说什么,这小太监就拉着她上了一旁的轿子。 刚一进去,轿子就抬了起来,飞快的往拐角的方向去了。 去皇宫的路乔羽凰认识,这条路的确没错,乔羽凰一路撩开轿帘看,不忘给正打架的柳茵茵飞了个石子,只见柳茵茵忽而停顿了一下。 乔羽凰便落下了帘子。 而柳茵茵方才正和苍翟过招,二人都没有手下留情,打的可以说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却在这对峙的紧要关头,收到了乔羽凰的石子,她一愣神的功夫,苍翟便钻了空子一掌就击中了她的胸口。 苍翟用了七八成的内力,这一掌的力量自然是不容小觐,柳茵茵反应不及时,捂着胸口整个人便从空中往下落。 苍翟与柳茵茵纠缠了这么久,也有些惊讶自己的掌风竟然击中了她,从方才看来,这柳茵茵的武功可不比自己差啊。 眼见人正往护城河里掉,也几乎是毫不犹豫的飞身上前,将快掉进河里的女人一把给捞了上来。 空中一个飞旋,便揽着她的腰身缓慢的落在河边的岸上。 柳茵茵站稳片刻,唇角溢出来几滴血,胡乱的将血擦掉,瞪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苍翟,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苍翟的脸色难看是因为方才下落的途中,他的手顺势往上滑动,这会儿已经滑到了对方的胸口,手还覆在上面。 柳茵茵的脸色阴霾是因为这厮摸了半天,这都落地了,手竟然还不动。 到底是柳茵茵忍不住推开几步,把他的手给打掉,“你这淫贼,别以为你拉我一把我就会谢你,我告诉你,若不是我方才分神了,今天你还不一定会赢呢。” 柳茵茵说完便又推了一把面前的人,转身去找乔羽凰。 苍翟盯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想解释,一抬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乔羽凰这会儿已经进了宫,轿子直接将她送到了重阳殿,这是小皇帝念书习武的地方,他的几位太傅也住在这里。 跟在小太监的身后一路走进来,便见了一路的繁花素锦。 “皇上,二小姐来了。” 穿过几道长廊,小太监带着乔羽凰进了一个房间。 “二小姐来了?不必多礼!” 第271章 天真 乔羽凰还没行礼,小皇帝的双手已经伸了过来,作势要将她扶起来。 小皇帝才十三岁,个头比乔羽凰差不多,伸手一指,立即有宫人抬了椅子过来,请她坐下。 乔羽凰受宠若惊,与小皇帝面对面,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显得更加强烈了。 “皇上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扫了一眼书房,除了几个宫人之外,也没有其他人。 往常小皇帝要见乔羽凰,还总会叫着乔楚寒一起,这次连乔楚寒都不带了。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上次二小姐借我的手枪,也该还给你了。 ”小皇帝摆手,立即有下人呈上来一个锦盒,锦盒打开,手枪便在里头。 只是这一眼,乔羽凰却看出了些许古怪来。 锦盒里的手枪很新,锃光瓦亮的机械杆十足,她原来那把手枪京城放在腰间,要么缠在腿上,并没有这么新。 心中怀疑,还是伸手把枪拿了过来,小皇帝盯着她,她索性也当着他的面把玩了一下。 “皇上,这把,好像不是我原来那把啊。”乔羽凰压低了声音,也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恭敬的。 眼下没人在自己身边,还不知道小皇帝能做出什么。 “不是原来那把?哦?这怎么说?”小皇帝一副讶异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乔羽凰正想说话,忽而觉得有什么不对。 小皇帝像是故意拿一把假的手枪给她,让她看出来是假的,因后引导说她说两把手枪不一样的地方。 “二小姐是看哪里得出这把不是你的呢?”见乔羽凰不吭声,小皇帝又追问道。 乔羽凰犹豫了一下,直接给手枪上保险,再扣扳机,不出意料子弹打不出来。 “皇上,我原本给你的,不是这样的残次品吧?” “呵呵。”小皇帝干笑了两声,却有些不甘心,“二小姐方才也未开枪,怎么就知道这把是假的呢?” “皇上拿把假的手枪还给我,难道不应该给个解释吗?”乔羽凰有意岔开话题,脸也拉了下来。 “放肆!” 乔羽凰吓了一跳,慌忙屈身跪下。 小皇帝脸上晕着薄怒,是一副生气的样子怒声道,“二小姐什么意思,难道朕还会骗你不成?说了这把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说这把是假的,难不成是怀疑朕造假?朕人品有问题还了假的给你?” 乔羽凰一怔,小皇帝这是想干什么?给她扣个大不敬的帽子吗? 她想了想 飞快的道,“皇上误会了,臣女只是看着这枪比之前更新,现在想来,许是皇上的匠人厉害,擦的和新的一样,皇上说这把是真的,那就是真的,皇上恕罪!” 乔羽凰都忍不住骂自己一句怂,可毕竟这是一国之君,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应该低头。 小皇帝未言语,上下打量了乔羽凰一眼,接过太监递过来的茶浅酌一口,半晌才出声道,“那二小姐,这把枪朕可就还给你了。” 乔羽凰应声,“是。” 她很想骂人了,眼下的情况都不用想就能知道,小皇帝拿了她的手枪以后一定在找匠人仿制,但一直做不出来,眼下才想着拿这把假的来套自己的话。 年纪轻轻,套路却这么深。 还好她更机智! 小皇帝见她应下,脸色瞬间就好转了几分,又望着她笑道,“二小姐起来把,朕也没生气,只是好奇你通过哪里看着枪的真假罢了,二小姐不肯说也罢,毕竟这是你将军府的独门秘籍。” 乔羽凰一愣,这死小孩,怎么又把将军府给扯进来了? “皇上,这手枪是我自己做火防身所用,将军府不管是我爹和我大哥手中都没有,皇上若是不信,尽管去查,整个将军府也只有我这一把。” 小皇帝忽而笑出了声,半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二小姐说是就是,朕也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去彻查你们将军府,对吧?”盯着乔羽凰的眼睛说道,又很快移开视线,“不过二小姐一直不肯回答朕的问题啊,就不愿意给朕解惑吗?” 都装傻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步步紧逼。 乔羽凰心知是装不下去,便硬着头皮道,“其实也没什么,我方才真的只是看这把枪比较新,还有方才试了,扳机扣不下去,其他的倒是都差不多。” “哦?扳机扣不下去?这扳机是何原理,为何会扣不下去?” 乔羽凰脑门冒汗,这小皇帝已经不顾什么威仪了,今天就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把这手枪的图纸问出来吧? 她只道,“许是里头的零件哪里装好吧,这里扣不下去,肯定是有零件挡住了这个空隙,我也不懂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皇上宫里的那些老匠人们,手艺一定会比我的好。” 小皇帝的脸色有些难看,眼下看乔羽凰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他宫里的匠人们做不出来一样。 “那若是朕要二小姐把图纸交出来,二小姐可肯?”小皇帝声音骤然沉了几分,眼睛也直直的盯着她。 乔羽凰心下一紧,她倒是不怕小皇帝背后使阴招,可眼下当面问她,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给,绝对不行,东焱大陆恐怕会燃起巨大的战火。 不给,那就是抗旨。 乔羽凰不假思索的笑道。“皇上,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图纸,这枪只有一把,我也不会让它再多了,大家都处于公平的状态,不好吗?” 她暗指小皇帝想要她的手枪,以这种超现代的武器去赢得战争。 小皇帝忽而又笑了,“公平?这世间哪里有公平可言?二小姐倘若和三皇叔结亲,就真能将图纸吞进肚子里,再也不说了吗?朕劝二小姐,没到三皇叔落败的那一天,就不要急着说这话。” 小皇帝的眼神强势,夹杂着浓浓的野心,令人心中发怵。 “就算有那一天,我相信君无邪也不会来问我要这个东西,这是他的尊严。” 乔羽凰这话说完,都准备好了被小皇帝惩罚一番,但很讶异他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天真,恐怕二小姐还未见识过七年前的三叔吧,呵呵。” 第272章 丞相府的家事 七年前,又是君无邪登上摄政王位的前一年。 先前君锦炎也若有若无的提过,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越来越好奇了。 君无邪的手段?想要上位心狠手辣是必须的,君无邪如今的地方,不必想也知道是舔着刀尖,踏着尸体上来的,以为她在意? 乔羽凰抬头看这小皇帝,难得与他四目相对。“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我手里真的没有图纸。” 手里真的没有,图纸早就被她埋在地底下了。 小皇帝盯着她不语,神态淡淡的喝着手中的茶,显然是不相信的。 手枪是她的东西,她手里怎么可能没图纸,就算是没图纸,也该知道这手枪如何造出来。 小皇帝越不说话,这书房内的气氛却更令人心中不安。 “皇上,您今日找我来,就是为了把这把枪还给我吗?” 小皇帝扫了她一眼,动作很轻的点了点头。 “那,还有其他事吗?” 乔羽凰抬头偷偷打量他的神情,头一次觉得一个人的心思这么难摸透,连君无邪都没怕过,眼下竟然有些怕小皇帝了。 小皇帝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状似无意的道,“二小姐,倘若朕非要你将图纸交出来,那你交还是不交呢?” 乔羽凰一愣,思索过后,认真的回应道,“那东西原本就没有,倘若皇上逼我,交出来的图纸恐怕也不是真的,我向皇上保证,这东西绝对不会流到任何人手中。” 小皇帝没说话,书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乔羽凰手心在冒汗,这人也太难伺候了,早知道她就不该独自一人前来见他。 “皇上若是不信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就算皇上杀了我,那图纸我也没有。” 斩钉截铁的补充道,已经做好了小皇帝翻脸的准备。 小皇帝听了这话却忽而笑出声,“二小姐都这么说了,朕还能说什么呢?” “那皇上的意思?” “来人,送二小姐回去。” 小皇帝似笑非笑,话音落立即有宫人前来带着乔羽凰往书房外走。 乔羽凰一时倒摸不着头脑,不知晓他到底要做什么。 然而这会儿的京城,丞相府嫡长女孔雎儿未婚先孕,淫乱怀子的消息已经扩散到了整个京城。 乔羽凰刚从宫里出来,就听到街道两旁有百姓在议论。 “听说丞相府的千金怀着不知哪来的野种,今天还要跟沧澜的大皇子成亲呢。” “可不是吗?那沧澜的大皇子也一表人才,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要娶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 “小国可不就这样,沧澜能与咱们北冥比吗?丞相府的千金,若不是出了这等丑事,又怎么轮的到他呢。” 紧接着就是几人的附和。 人群中说什么的都有,但大抵能听出来,是这些百姓们不知道听到哪里的风声,都知道孔雎儿怀着别人的孩子要嫁给拓跋钰,今天就成婚。 照宫里娶亲的规矩,拓跋钰今天是要出宫来丞相府接新娘的,这沿途走来,京城里的流言是不可能没听见的。 乔羽凰倒也佩服柳茵茵,这才一会儿 的功夫,就将事情给散播了出去。 丞相府。 “说,孩子到底是谁的?!”孔胤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站在孔雎儿的房内,怒声呵斥。 孔雎儿坐在床上哭,钱氏也坐在她身边,哭的眼睛浮肿,捏着帕子擦泪。 “老爷,哪里有孩子啊,您不要听风就是雨,京城里的传言,那能当真吗?”钱氏声嘶力竭,也恨那个将这件事说出去的人。 眼神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丫鬟侍女,都敛了几分杀气。 孔胤这会儿负着双手,已经听不进钱氏的话了,“你以为我傻好糊弄是不是?若是没有京城里怎么会到处都在说?百姓们都知道,恐怕这会儿都传到宫里去了!你的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丑事,你还要瞒?” “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雎儿可是我们俩的女儿!”钱氏瞪着通红的眼睛,厉声道,“我看就是哪个人嫉妒雎儿要嫁给沧澜的大皇子,才散步出了这种谣言,老爷你理他做什么?!” 钱氏有些心虚,但又不肯承认自己教女无方,还想着今天只要嫁给了拓跋钰,日后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好好,你不承认也罢,去把府医给我叫过来!” 孔胤一抬手,立即有嬷嬷匆匆跑走。 钱氏脸色一变,又紧张了起来。 府医很快到了这里,被嬷嬷引到了里头。 “给她看看,是不是有身子了。” 府医放下药箱上前,探出手正要碰到孔雎儿,孔雎儿一挥,就把上了年纪的府医给挥的跌坐在了地上。 “你要气死我是不是!”孔胤往前迈了两步,眼下这神态,说是怒发冲冠也不为过。 孔雎儿一直都是他最疼爱也是唯一的女儿,自小疼宠到大,现在竟然做出这样的事,他生气都是双份的! “府医,给她看!”孔胤上前一把抓住孔雎儿的手摁在床边,不许她乱动。 孔雎儿哪里敌得过自家爹,被按着动不了,又不想事情被发现,竟弯下腰对着孔胤的手就是一口。 孔胤尖叫一声,放开手便见虎口处有两个牙印,渗出了血迹。 孔胤咬牙,“给我把小姐摁住!” “不要!我看你们谁敢!”孔雎儿怒声呵斥,想挥开这些人。 侍卫们也知道孔雎儿的受宠程度,无人敢得罪。 “怎么,我还没死呢!”孔胤又喝了一声! 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当即就把胡乱反抗的孔雎儿给摁在了床上,府医颤巍巍的上前,将手覆在了她的脉上。 待府医将手收回,孔胤也立即问道,“如何?可是有了身孕?” 钱氏紧张的看着府医,她先前已经用钱收买过府医了,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也不知道府医还是不是会替她隐瞒。 果然,府医先是回头看了一眼钱氏,道了一声,“对不住了夫人。” 而后便跪下,恭敬的道,“老爷,小姐的确是有了身孕,已经一个月了。” 钱氏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孔雎儿挣脱了侍卫的束缚,眼神凶狠的坐在床上怒视着面前人,“就算我有了,你想怎么样?” 第273章 心狠手辣的孔胤 “这个孩子,不能留!” 孔胤森森的咬牙,只恨自己宠坏了这个样子,把她教成了这个骄横跋扈的样子。 “老爷,你想干什么呀!”钱氏快步上前,拽着孔胤的衣袖哀求道,“大皇子又不知道,雎儿只要嫁过去,就什么事都没有,日后这孩子还是沧澜的王世子,有何不可?” “你糊涂!现在京城传言纷纷,你以为大皇子会心甘情愿的娶她,不会查吗?”孔胤抬手便推的钱氏后退了几步,“带孕嫁给大皇子,你莫不是不知道欺君的下场!” 钱氏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可眼下,老爷你说怎么办?雎儿是我们的女儿,你总不忍心看她受苦吧?” “要不被发现,也不是没有办法!” 孔胤回头,视线落在孔雎儿的身上,似一瞬就沧桑了许多,也带着浓浓的失望。 孔雎儿坐立不安,父亲的心狠手辣绝非浪得虚名,可自己是他的女儿,他真会对自己下手吗? 若是她把实情说出来呢? 不行,这等丑事若是让人知道了,父亲更容不下她了。 孔雎儿咬紧了牙关,“爹,还有什么办法?” 她眨巴着眼睛落下几滴泪来,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往日里的孔胤最心疼她,一瞧见她这般表情便不舍得再怪她。 然而这次孔胤并未看她,只是沉声对着一旁的府医道,“给她开服打胎的药,现在就去做,务必要赶在成亲之前,把孩子打掉!” “老爷!”钱氏急的嚎了出来,“你要雎儿把孩子打掉?” “人言可畏,大皇子今晚肯定会试探雎儿,让婆子检查,若是不去掉这个孩子,你想她我们全家背上欺君之罪,陪她一起去死吗?”孔胤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妇人之仁,你懂什么,我是为了雎儿好!” “可你这么做,雎儿哪里撑的到晚上成亲呢。”钱氏哭的眼睛红肿了一圈,帕子也哭湿了几条,一想女儿即将要受的苦,眼泪更是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老爷,你就不能想象其他办法吗?有没有让她假装没有怀孕的药?” 府医摇了摇头。 孔胤当即就骂了出声,“你还在这里犯糊涂?什么假装没怀孕的药,就是这会儿骗过去了,待她嫁过去,孩子生下来不足月,不像大皇子,你以为人家看不出来吗?” 孔胤这会儿是气过了头,满脸都发红,又去催促府医。 府医立即就配好了药,吩咐丫鬟去煮。 孔雎儿呆愣愣的坐在床上,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一想自己如今的处境,就满腹的委屈。 她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呢? 钱氏还在争取,“老爷,雎儿的身子会吃不消啊!” 打胎药她也曾经让府里几个得宠的侍妾吃过,为了不让府里再立夫人,那几个女人吃下药痛苦不堪的模样她现在还记得,让雎儿受一次那样的苦,她都不敢想。 “吃不消也要打,不然就是拿我全家的命给她赌,你看看她,你觉得赌的赢吗?” 孔胤正在气头上,听钱氏还在这里哭哭啼啼,抬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钱氏一个站不稳又跌坐在地,捂着脸继续哭。 “倘若不是你平日里管教无妨,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丢脸的事,如今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我丞相府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光了!” 孔胤说完,甩手便走出了院子,到门口时,还不忘吩咐自己的心腹,“一定要看着小姐喝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过后,药已经熬好了端了上来。 托盘放在孔雎儿的面前,端药的也是孔胤的人。 “大小姐,老爷吩咐了,您今天必须得喝。” 钱氏哭喊着冲了上来,“老爷他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夫人您也别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丞相府着想。”府医还没走,就着桌子又递过来一颗药,“大小姐把这个吃下,一会儿能少受些苦。” 端药的侍卫将药接过去,把汤碗和药一起放到了孔雎儿的面前。 孔雎儿闻了闻,一股中药的苦味。 钱氏含泪看着自家女儿,心中一万个舍不得,但眼下老爷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清楚这件事情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孔雎儿伸手端起药丸,吹了吹,捏着鼻子把一碗药全都喝了下去,又把府医给的药吃下。 她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留,只是觉得后悔,如果她早点发现把这个孩子打掉,也不至于沦落成这样。 “娘,我困了。” 钱氏给孔雎儿掖了掖被子,含泪带着几个丫鬟走出去。 到了院子里,正想吩咐这几个嬷嬷和丫鬟不许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忽而就见院子外头冲进来一群侍卫,将这些嬷嬷和丫鬟全部拿下。 钱氏一愣,搀起了自己的心腹两个嬷嬷,就冲过去质问侍卫统领,“你这是做什么?她们都是我的人!” “夫人对不住了,这是老爷吩咐的,今天在场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侍卫统领冷声道。 眼见又要去抓钱氏身边的嬷嬷,钱氏心一横就拦在了二人身前,“她们是我娘家的人,绝对信得过,你要抓她们,就让老爷亲自来!” 钱氏自然明白这些嬷嬷丫鬟被带走的下场,能活着回来才怪了。 老爷办事一向不喜欢留破绽,自然也是不希望这件事从这些人的口中传出去,府医在丞相府呆了多年许会是个例外,这些新来的小丫头是绝对逃不了了。 侍卫统领看着钱氏坚定的样子,也没有再纠缠,只带着那些个丫鬟嬷嬷一起离开。 似察觉到了什么,个个都突然跪了下来。 “夫人救命啊!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 “夫人饶命啊!奴婢也不会多嘴的!” “夫人!夫人救命啊!” 再喊也没用,十几个丫鬟嬷嬷就这么被一群侍卫给拖了下去。 屋里的孔雎儿也听到了这声音,叹了口气,感觉到一阵睡意便闭上了眼睛。 钱氏不忍心走,就留在外室,听着这里的动静。 这一安静下来,想到老爷为了这件事竟然一下杀了十几个家奴,好些还是在福利呆了那么多年的,就有些心寒。 第274章 刺杀 孔雎儿服了药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没一会儿的功夫,却突然感觉自己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有人一脚提在自己的肚皮上,撕心裂肺的疼了起来。 她捂着肚子就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在一旁伺候的嬷嬷没法子,坐在她身边,也只能扶着她,撰着她的手让她别咬自己。 这去子汤的厉害,府里的嬷嬷多少也知道一些,眼下看小姐疼的满头大汗,在床上翻滚着,也只有看着的份。 钱氏站在门外,忍住了才没推门进来,若是看见女儿痛苦的模样,她真怕自己扛不住。 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钱氏闭着眼睛,眼泪流了满襟。 而乔羽凰离开御书房后,原本只有几个宫人的御书房,屏风后突然走出来一个人。 此人身着官府,带着官帽,上前微微服身向小皇帝作揖。 小皇帝抬手,“方太傅不必客气,方才您也听到了,这事您如何看?” 此人名唤方止水,是教养小皇帝从小到现在的太傅之一,一直是小皇帝的左膀右臂。 方止水捋了捋胡子,沧桑的面上浮着几分严峻,“皇上已经软硬兼施,她还是不肯交出图纸,依在下看,她不是想留给自己用,就是想用这东西牟利。” 小皇帝双手负于身后,与太傅四目相对,“哦?太傅这话,可是说朕给她的好处不够多?” “不好说,将军府生养的小姐,哪里会有缺钱之处,给她的好处恐怕不能拘泥于钱财。”方止水眼神平淡,继而道,“尤其是现在二小姐和摄政王殿下在一起,她不会差钱。” “那她想要地位?权利?”小皇帝皱着眉头,“她可是一介女子,要哪些东西做什么。” “她能作出这样先进的武器,就证明她不是平凡的女子,皇上若逼的太紧,让她站在了对立面,恐怕日后的麻烦会更大。” 方止水声音平缓,“臣建议皇上还是暂且不要激怒她,此人日后恐有大用处,即便手枪的图纸得不到,用她来牵制摄政王也不错。” 小皇帝忽而笑了,“太傅这么说,可是又得到了什么消息?” “柳州传来的密保,老王爷得知摄政王殿下近来的动作,已经启程赶往京城,不日之后就将抵达。” “老王爷?”小皇帝微微蹙眉,想起那个满脸严肃,浑身杀气的老头,连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厢乔羽凰从宫里出来,下了宫里的轿子,正想自己往回走,远远便瞧见前头的珠宝铺子里,君锦炎和流风正巧出来。 这天阴阴的,还下着绵绵细雨,乔羽凰没带伞,君锦炎几乎是小跑着凑到她身边,将伞罩在了她头上。 乔羽凰一眼便看见君锦炎怀中的红色锦盒,那锦盒的大小,像是里头有一只手镯。 手镯?她又想起上次苍翟送自己的那只,还没来得及还给他呢。 “哦,给大皇子的新婚礼物。”君锦炎笑着将锦盒打开,里头果真躺着一只剔透的翡翠玉镯。 “哦。”乔羽凰应声,想往家走,又看了看君锦炎,“那不打扰锦王,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吧。”君锦炎的伞一只在她头顶,稳稳的帮她挡去所有的雨滴。 恐怕她说不要,这位也还是会跟着自己。 她也没拒绝,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一起往将军府的方向走。 雨渐渐下大了,街边上的摊贩有许多开始匆匆收摊,背着东西快步往家里跑。 乔羽凰和君锦炎走上护城河的拱桥,一搜花船正好从远处驶来,乔羽凰盯着那花船,甲板上站着几个黑衣男人,个个身形笔挺,健壮如牛,都未蒙面,还能看得出长相不俗。 这几个人分别站在船身的一角,就像门神一样一动不动。 乔羽凰盯着看了一会儿,那花船也由远而近,很快驶到了拱桥下。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真,乔羽凰一扭头的功夫,原本已经穿进了拱桥中的黑衣人却突然一个跃起,飞身而至拱桥上,七八个人将乔羽凰和君锦炎团团围住。 流风最先反应过来,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护在了君锦炎身前。 “你们想干什么?” 黑衣人并未回话,盯着面前的人,动作一致的拔剑往前冲。 君锦炎反手将纸伞递给乔羽凰,另一只手掏出怀中的折扇,折扇一打开,便见无数根细针往周围飞去,黑衣人动作灵敏的躲开,一个飞身便扑了上来。 乔羽凰拿着伞左躲右闪,看这群人的目标,个个都是冲着自己而来,幸而有君锦炎和流风在前头挡着,她勉强能躲避这些人。 想掏手枪,却想起来手枪是小皇帝还给自己的假货,根本打不出子弹。 就连暴雨梨花针今早也忘了带,这会儿自己就是个棒槌。 只能跟着君锦炎躲在他身侧。 流风今天特别勇猛,以一人之力与四个黑衣人团战,也不见落了下风。 君锦炎要护着乔羽凰,也显得有些许吃力,但折扇使的格外灵活,一击一收,也有几个黑衣人受了伤。 四周的摊贩跑的更快了,连个去报官的人都没有。 雨下的越来越大,乔羽凰手中的伞也不知道被谁一脚给踹开了,只能淋着雨跟在君锦炎身侧。 眼下她能看出来,这些黑衣人都是绝顶高手,流风和君锦炎与他们对峙也没占了上风,她这点武功若真的正面打起来,肯定是被要被人打出屎来的。 雨越下越大,纠缠之中,身上就几乎已经湿透了,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脑门,君锦炎飞身而起,折扇一甩,飞出无数根细针,眼见他飞身而起,要带着乔羽凰落在拱桥下的花船上。 那黑衣人反应敏捷,一脚踹过来,君锦炎的折扇也飞了出去,但二人还是稳稳的落在了花船上。 乔羽凰落下的时候身子不稳,稍有些后倾,待落在船板上后整个人更是往护城河里倒。 君锦炎眼疾手快的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拽起,就推她进了船舱,而后挡在船舱前,与追下来的几个黑衣人激战。 乔羽凰被推进船舱后,船舱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拉上了。 里头点着两盏灯,不算黑,她刚要往里头走,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笑声。 第275章 扯后腿的家伙 “自己送上门来?有趣,呵呵。” 十分阴柔的声音,听得出来是个男的。 乔羽凰慌忙回头往里头看去,却见这船舱虽然看起来不大,但这里头还有两个分叉口,通往不同的地方。 “谁在里头?” 乔羽凰摸索着,身上也没什么防身的东西,只能拿过一旁的烧火棍,屏息凝神的往里头走去。 “呵呵。” 又是一声尖锐的笑声,似近在耳边,可又看不见人影。 乔羽凰心中发怵,眼下她手里什么防身的东西都没有,若这人突然窜出来,想对她不不轨那就完了。 思及此,她没有再往前,只是往着船舱门的方向继续往外退。 君锦炎也没想到船舱内还有会有一个人,这会儿正全神贯注的对付着面前的四个黑衣人,没听到里头传来的拍门声。 “别费劲了,他听不到的。” 乔羽凰一愣,那声音越来越近了,她眼下正靠着船舱的门,从外头扣住了,她出不去。 “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乔羽凰抓着手中的烧火棍,有种奇怪的感觉。 眼前的两条岔路口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一道白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面前人一袭白衣,身姿纤细,长发如绸缎一般顺滑,五官精致而妖娆,朱唇不点而红。 乔羽凰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人,约莫快一米八的模样,却长了一张极其阴柔的脸,细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梁,脸是精致的瓜子脸,皮肤好到能掐出水一般。 “呵呵,小姑娘,今天我可不会让你逃出去的。”面前人淡淡出声,那声音也如同狐狸精一般,抓人的心。 乔羽凰盯着他,又上下看了他一眼,脸色平淡的道,“你是人妖?” 白衣男子一怔,“什么妖,我可是人,你是觉得我长得太美貌了说我是妖是不是?” 说着话还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秀发,媚眼一抛,比女人更妩媚。 乔羽凰面无表情,“我是说你是不是人妖,就是本身是个男人,却喜欢穿女装,做女人的打扮,还学女人的表情,就像你现在。” 白衣男子忽而抬头瞪了她一眼,那妖娆的丹凤眼中浮出几分薄怒,“你这小女子好不会说话,若不是主子让我不要伤害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你是谁?” “我啊,我是。”白衣男子伸手绕了一撮自己的头发,正要侃侃而谈,却忽然见乔羽凰扭头,对着紧闭的船舱大门大声喊叫。 “锦王,救命啊!里面有个人妖!” 白衣男子嘴角抽搐着,强压下了心头的怒气,才没一掌拍死她。 君锦炎在外头听到了这喊声,知道拖不得,甩开手中的利刃,双手成掌下垂,气运丹田,便见一股真气在他身前浮动。 “君子鬼舞?” 黑衣人原本准备一拥而上,却在看到他此刻的做法纷纷停在了原地,且默默的后退了几步。 “主子!”流风在岸上也忍不住叫出声,但腾不开手,这几个黑衣人太难缠了! 君子鬼舞是主子的保留招式,一般运功使出此招,几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算是自杀式的招式,不到万不得已,主子绝不会用。 自打练成以后,他是第一次看见主子使出这一招,下意识的想去拦,然而一切发生的太快,只听甲板上传来轰隆一声爆炸声,原本已经腾空飞起想逃命的四个男人纷纷被炸飞,连带着这座拱桥四散着往旁边倒去。 流风飞快的躲过,便见七八个黑衣人七零八落的倒在岸上,有的强撑着站了起来,没走几步路却又再次倒了下去。 君子鬼舞,主子练了十余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招式的威力,一面庆幸自己方才躲得快,又飞快的飞身到了花船上,去看君锦炎。 君锦炎一个踉跄吐出一口血,适才站稳,指了指面前的船舱,流风便立即去将船舱打开。 “主子,没人啊。” “没人?”君锦炎一愣,顾不得此刻虚弱的身躯,往船舱内探了一眼,也见到了方才的两条岔道。 和流风一人一条,走到底,却发现岔道的末端是一个小黑房间,里头仍旧是什么也没有。 “人呢?” 流风摇头,“主子,会不会是从水下走了?” 君锦炎皱眉,眼下可是要快要入冬了,这个天气下水从水下逃命,乔羽凰身子弱,别冻出什么好歹来。 心里这么想,却还是一头扎进了水中,在水下寻找那二人的踪迹。 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不管是水里还是岸上,再找不到她的身影。 乔羽凰的确是从水下走的,在船舱内就被喂了一颗药丸,而后从密道直接下了水,在那声爆炸声之前就被那白衣男子带上了岸,飞也般的甩进了一辆马车,冒着大雨往城外赶去。 她被喂了药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十分颠簸,倒在马车内的软塌上,浑身还是湿透的,却不忘张嘴喊道。 “人妖,你要带我去哪儿?”外头的白衣男子翻了个白眼,驾车的速度又快了一些,一个急转弯,直将躺着的乔羽凰颠的一个转身摔倒了地上。 乔羽凰爬不起来,也出不了声,就这么再次睡了过去。 白衣男子名叫叶子丞,听到她不吭声了,以为方才一摔把她给摔老实了,便继续赶车往城外赶。 直到天黑了,预备下来找客栈休息,一掀开帘子,才看见里头被颠的脑门出血,浑身湿透的乔羽凰已经昏了过去。 叶子丞暗道不好,伸手将她扶出来,连脑门都是烫的。 坏了,主子只是说将人带过来,可没说要把人整病啊! 叶子丞反手扯下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就抱着人往客栈里走,给了小二一锭银子,令他去请大夫。 乔羽凰醒来的时候已经深夜了,雨已经停了,身上也十分干爽,只是烧还未全退,晕乎乎的。 半睁开眼,只看见床头爬着一个白衣人,心下一紧,下意识的出声,“妈呀,你是白无常吗?” 她话音刚落,叶子丞就醒了,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悦道,“我倒希望你现在下地狱,扯后腿的家伙!” 第276章 换个好看的 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清醒她此刻醒了过来,否则待人回去了,王爷要怪罪死自己。 “咦,不对,白无常长得不像人妖。” 叶子丞翻了个白眼,盯着床上的人儿,确定她是故意的,他也恼不过来,只冷声道,“你这么不知好歹,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你可得知道你现在的处境。” “那你杀了我啊。”理直气壮的回答,乔羽凰还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叶子丞一噎,反而愣住了。 他没见过这样的人啊?! 说好的大家闺秀,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呢? 往日里掳了人好歹也得哭闹几声,哭着喊着问他是谁,抓她要做什么,要多少钱,可眼前这个,不止一口一个人妖的羞辱自己,还摸着肚子带着命令般的看他。 “人妖,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叶子丞皱眉,瞪了她一眼,“没有,要吃你就啃床板吧。” “哦?你就不怕我见了你的主子,说你半夜爬上我的床,想对我做什么?”眉眼微挑,是很欠揍的神情。 叶子丞只差没吐口血来表示自己的心情,“我可没什么主子,你眼下不过是我绑起来的女人,要知道好歹!” 刻意做出一副凶狠的表情,瞪了她一眼。 这若是在平常,他那些手下都要吓得浑身冒汗了。 眼前却只见这女人换了个姿势半躺着,一边抠鼻子一边看他,“哦?是吗?” 叶子丞气结。 起身往外走去,待看着他的身影不见了,乔羽凰飞快的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打量了一圈四周的处境,似乎已经出城来了。 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她这些日子已经很熟悉,这里绝不是京城内。 这小子要带自己去哪儿?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她慌忙又躺了回去,去哪儿先不管,总之这人的目的应该不是杀了自己,否则她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叶子丞端着一个餐盘进来,里头放着两个馒头和一碟青菜,砰的一声摔在了乔羽凰面前。 乔羽凰瞄了一眼,“拿走。” “你不是饿了吗?”叶子丞咬牙道,这大小姐难不成被绑架了,还想吃大鱼大肉山珍海味? “你也说了,我是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你拿这个破东西给我吃?”乔羽凰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多要点赎金?” “爱吃不吃!” 叶子丞起身便准备走,走到门边却发现对方还没有叫住自己,也没有要吃那些东西的意思。 想起王爷的吩咐,脸色抽搐着,又不得不回头冷着脸,“你要吃什么?” “先给我来只烧鸡,再来两只蹄膀,看看有没有牛肉,反正店里最贵的全都给我来一份。” 叶子丞一愣,“你这是大小姐,还是大驴?” 驴都吃不了这么多! “废什么话,上就是了!”乔羽凰不悦的白了他一眼,鄙夷的上下打量他,“是不是没钱?没关系,你穷我可以理解,看你这穿着也知道你过的不怎么样,来,我这里有银子。” 她正装模作样的从袖口掏银票,叶子丞被她气的直接甩出一把银票,在她面前抖了抖,“小爷我没钱?你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小爷穷吗?小爷差钱吗?” 乔羽凰伸手抓住他抖动钱的手,眼睛一亮盯住了,“不穷不穷,我来给你算算有多少。” 说着吧一把就将叶子丞的钱给薅了过来,像是点算,其实在中间抽了许多又递回给他。 叶子丞一拿到手上便觉得不对。 他带着三千两银票出来的,眼下却只剩几张一百两的了。 这女人。 “你,你竟然偷我的银票?!”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谁偷你的银票了,谁看见了?你有证据吗?”乔羽凰白了他一眼,不露痕迹的将银票从袖口转移到胸口,她就不信这人敢真的上来扒她衣服找。 “无耻!你!”叶子丞彻底崩溃了,什么将军府的千金大小姐,胃大如牛,竟然还藏他的银票! “你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想跟我睡一个屋,你无耻还是我无耻?”乔羽凰白了他一眼,起身走了几步,叶子丞登时有些紧张。 只见她从袖口抽出一张属于他的银票,把门打开,豪气冲天的喊了一声小二。 小二应声过来,便听她道,“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全都给我上一道,拿去,够不够?” 一张百两的银票甩到了小二手上,小二忙不迭的点头“够了够了”,匆匆下去安排。 叶子丞盯着乔羽凰,“你还说你没拿?” “我拿了,有本事你来拿回去啊。”乔羽凰挺了挺胸脯,叶子丞白皙的脸上不自然的浮出几分红晕,脸色难看的扭过头。 “算你狠!” 没再继续争执,倒在她方才睡的床就闭目假寐。 乔羽凰也没管他,待菜来了,自顾自的把菜吃完,吃出一桌子的空盘子,又唤了小二前来清理,便坐在一旁思考逃出去的办法。 以武力想逃走恐怕不现实,这男人虽然看起来柔媚像个女子,可方才光是带着她上客栈来使的轻功就看出来他武功不凡了。 再加之他敢一个人看着自己,也定是他的主子信任他有能力办到此事。 只是她想不通,这一次想掳走自己的人又是谁呢? 若是小皇帝,不需要带她出城啊! 若是孔胤?那怕是直接杀了她泄愤了。 叶子丞没睡,闭了一会儿眼睛忽而斜楷了一眼乔羽凰,便见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自己,四目相对,她忽而一笑。 叶子丞忽然心中有些毛毛的。 “诶,你这趟身上带了多少钱?打算绑我多少天?你带的钱够我吃吗?够我花吗?我觉得这身衣服穿着不舒服,你一会儿带我去买身新衣服吧?对了,这鞋子也有些挤脚,我穿着走不了路,鞋子也得换一双,还有这头饰,这草标你还是留着自己带把,我方才已经瞧见楼下对面就有一家首饰铺,你带我去买一些吧?” 她这一番话说完,叶子丞脑门冒汗,懒得理她转了个身边面对着墙,假睡了起来。 “你别睡啊,你醒醒,要是绑不起我,能不能换一个有钱长得好看的绑匪?” 第277章 跑不掉 叶子丞忍不了了,几乎是翻身直接跳了起来,狂躁的瞪了她一眼,将窗户用一把锁锁上,便冲了出去,在外头又将门也给锁上。 “诶,你别走啊,大不了我不喊你人妖了!” 乔羽凰的话还没说完,大门便哐当一声被关上,只听得从外面上锁的声音,叶子丞已经跑的没影了。 乔羽凰看着门窗上的倒影,直到确认叶子丞已经走远了,才起身查看这房间内还有没有别的能离开的地方。 窗户的框架处被上了一把大锁,她若是用蛮力撞开,那发出的声音恐怕会将他吸引过来,从门那里也一样。 现在时辰很早,叶子丞又没睡,要逃走的几率就更小了。 思来想去,也觉得等到了三更,叶子丞睡了再想如何逃跑会比较稳妥。 眼下京城却已经炸了锅。 君锦炎把乔羽凰失踪的消息送到了将军府、摄政王府,京城几乎是一夜之间出动了数万精兵。 乔楚寒带着一队心腹城内大肆搜寻,锦王府的人马也全都出动,在京城内找着蛛丝马迹,几乎把那条花船都给拆了,护城河内也到处都是锦王府的侍卫。 摄政王府因着君无邪不在京城,是封刹做主带领三千王骑护卫出动寻人,柳茵茵得知这个消息,也立即通知了道上的各路朋友,让人帮着留意。 但该办的事情还在继续。 丞相府。 孔雎儿服下去子汤的两个时辰后,房间内的血腥味刺鼻,床上躺着的少女面色苍白,嘴唇干的起皮,眼睛半睁半闭,抚着自己的肚,面无表情,身下全是血。 “雎儿,你也别怪爹,你爹也都是为了你好,你如今不带着负担嫁给大皇子,总好过现在就让人查出来被戳脊梁骨吧。”钱氏还坐在一旁抹泪,哭了整整一天,眼眶子都已经红肿了。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喊声,她倒宁愿而今受苦的是自己,眼下瞧着女儿苍白脆弱的模样,更是心如刀割。 “娘,把孩子打掉,我这身子就干净了么?大皇子就发现不了么?”孔雎儿声若蚊蝇,咬牙间直把下唇都咬出了血迹。 “傻孩子,没了这个孩子,暂且是发现不了的,大皇子还得靠你爹巩固而今的身份,日后就算知道了什么,也不会为难你的,你这两年若是能得宠,为大皇子生下一儿半女,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钱氏细声安慰道。 孔雎儿却面如死灰,紧咬着下唇,脸上流下几行清泪,“娘,我不甘心。”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呢,今晚就是你和大皇子的大喜之日,再有旁的心思都收了去吧,那个男人你也忘掉,从今往后不要再想其他的了,好好的做你的皇子妃。” “不,我不甘心,把我害成这样的人,她还活的好好的!”孔雎儿恨的双眼发红,“乔羽凰,她还活的好好的。” 钱氏听了这个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又叹了口气,“雎儿,你放心吧,你爹不会让你白吃这个亏,乔羽凰你斗不过,娘来替你斗,娘斗不过,还有你爹呢!” 孔雎儿听了这话,了无生气的眼神才终于有了几分神采,却是含着眼泪道,“娘,你说话要算话。” “自然算话。” 钱氏撰住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好了快起来吧,一会儿大皇子就来府中接亲了。” 孔雎儿勉强起身,立即有嬷嬷和丫头过来搀扶她,带她前去沐浴更衣,外头的侍女们熟练的将床单换成新的,把沾满了血迹的拿去烧毁。 一个时辰过后,皇宫来的接亲的人马就到了丞相府外,打扮的如花似玉的孔雎儿被送上了花轿,迎到宫中去。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欢欣鼓舞,小孩子满街的跑。 目送着这豪华盛大的迎亲队伍进了皇城,才陆续有人散开,口中还议论着今天的盛大婚礼。 拓跋钰不傻,这京城之中也有他的耳目,因此孔雎儿怀了身孕这件事,他早也听说了。 酒过三巡,洞房花烛夜,拓跋钰摇晃着身子进了新房,挑开盖头看着面前人,脑海中却浮现的是另一张脸。 孔雎儿眼神空洞,盯着面前的俊美男子也不为所动,直到面前人递过来交杯酒,她才木纳的喝下。 交杯之际,却注意到拓跋钰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脉象。 心中明白对方的意思,却不明说,但看见对方眼中的一抹惊讶过后,她知道,父亲这一次的确是做对了。 幔帐落下,红烛摇曳,面前人欺身而上,燃烧这一室的旖旎。 三更时。 乔羽凰清晰的听到打更人过去的声音,起身听了听四周的动静,到处都已经很安静,隔壁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客栈里也只有小二偶尔走动的声音。 那货睡了? 心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她立即蹑手蹑脚的下了床,跑到窗口处看了看,那锁的确是把窗户给锁起来了,但这窗户是木头的,上头糊的是纸,拿蜡烛一烧,应该很容易不着痕迹的烧断。 这样一想,她直接就端起旁边的拉住点燃了窗口,火苗雀跃着很快四散将窗户也点燃了起来,但越烧就越觉得不对了。 火势蔓延着有难以收住的迹象,乔羽凰皱眉,面前的火苗已经烧出了一个可以供一人窜出去的洞,但看着火越少越大的迹象,再不灭火,恐怕这间客栈都要被烧了。 一咬牙她也不管那么多,先从房间跳到了楼下,再从楼下扔了一颗石子给小二,就往黑暗的方向跑。 隐约听到了身后小二喊的那声“着火了,救火啊!” 紧接着就是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撞击的声音。 乔羽凰一直往前跑,她轻功不差因此逃得很快,夜色太暗,一路往前也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只是沿着这条小路越跑越偏,很快已经跑出了有人的地方,四周面都是山林了。 脚下的路也是一条泥泞的小路,似乎还听到了周围有异兽的叫声。 眉头微皱,眼下又不识路,晚上四周又没有人,今天晚上可怎么过? 她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冷不丁就听背后有人冷冷出声,“你还想往哪里走?前头可都是山,还有狼。” 第278章 利弊 乔羽凰一愣,回头一看,果真就见叶子丞站在自己身后。 正双手环胸,靠着一棵大树冷冷的看着她,那眼神既冷漠又带着几分鄙夷,好似她眼下逃跑的动作有多么愚蠢一般。 “你,你早就跟着我了?”眼下双腿发酸,大冷的天硬是跑出了一身的汗,才被他这么轻易追上。 乔羽凰有些认命的往旁边一坐,“你干嘛不早说,害我白跑这么久!” 那冲天的白眼正在表达她强烈的控诉。 叶子丞皱眉,难以理解面前这个女人的脑回路,自己撒欢的跑,也不看后头有没有人,被追上有什么奇怪的? “合着你刚点火的时候,我就应该提醒你,你做什么我都能看见了?”叶子丞声音凉凉的看着她,将包袱往地上一放,便抽出了腰间的软剑,以剑伐木,很快便抱着一堆柴火到了乔羽凰身边。 “托你的福,今天晚上我们要在树林里过夜了。” 叶子丞凉凉的道,一面将火点着,也不顾及乔羽凰怨恨的目光,“不过我觉得眼下最恨你的应该是店小二,你把人家的房子点了,也不给修缮费。” “那还不是怪你,你若是不把我绑到这个鬼地方来,我至于想逃走吗?又怎么会把人家的店给点了?” 乔羽凰冷哼了一声,叶子丞这会儿正是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哪里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女人。 “劝你还是不要再动多余的心思,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把你送到了地方我自然会走,眼下你还是乖乖的跟着我吧,这个地方乱我可不是吓你,万一你走丢了遇上了坏人,呵呵,可比跟着我惨。” 叶子丞继续恐吓她。 “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姑娘,这个地方还真是少见呢。” 乔羽凰坐起身盯着他,忽而又鄙夷的道,“我就知道你早就觊觎我的美色,表面上不在意,心里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吧?” 叶子丞一时语噎,学着她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那张美到女人也不及的脸色,却是满脸的魅惑之色。 这人的美貌与气质似乎与生俱来,不管他做什么再不雅的动作,也令人觉得他太好看了。 火光照红两个人的脸,乔羽凰心知跑不掉,今晚也累了,便靠着树桩睡了过去。 宫里的第二天从孔雎儿和拓跋钰起床开始就有些热闹了。 拓跋钰先起床穿衣,孔雎儿听了母亲的交代,硬是将自己的手指咬出血,滴了几滴血在床单上,而后才让宫人伺候自己穿衣梳妆打扮。 宫人门将带血的床单收走,各个掩嘴娇笑着。 孔雎儿穿戴完毕从殿中走出来,便看见衣冠整齐站在院子里观花的拓跋钰。 一身玉色的锦缎长衫,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头上整齐的发冠将长发全部束起,不论怎么看,这也是个谦谦君子。 想到昨晚他的柔情,孔雎儿的脸色微红,先前那一日她压根就是醉了,一点也不记得是如何发生,只记得第二天醒来时身下的疼痛,和滔天的恨意。 这一晚却有些不一样了。 古代的女子到底是夫君大如天,甭管先前喜欢君锦炎成什么样,眼下她也是拓跋钰的妻,自己的丈夫生的俊美无俦,又与自己相敬如宾,何乐而不为呢? 孔雎儿缓慢的踱步饿到了拓跋钰的身前,微微服身,柔声道了一句“相公。” 拓跋钰转过头来,伸手将她鬓角歪了的朱钗扶正,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又令她的心中一阵荡漾。 “走吧。” 孔雎儿脸红的点头,与他并道而行,往太后的行宫走去。 今天向小皇帝和太后行礼告辞以后,她就要与拓跋钰回沧澜了,这北冥的一切,今后也再与她无关,她的一生都会与身边人相依相偎。 孔雎儿满心欢喜的回去收拾着,一瞬间真的忘记了心中的仇恨,也忘了从前发生的一切。 然而此刻的御花园。 孔胤与拓跋钰各立于凉亭中的一个角,脸色冷峻。 孔胤双手负于身后,眉宇习惯性的褶皱,双眼锐利如鹰鹫,无形中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拓跋钰气场丝毫不熟,冷冷的盯着眼前人,慢条斯理的道,“岳父费心了,雎儿跟了小王,小王自然会好好照顾她,只是有件事,小王觉得岳父大人不厚道。” 孔胤微怔,他今日会进宫来,本是要叮嘱拓跋钰好好对待雎儿,可还未言语,就被对方先发制人。 孔胤一脸淡定,皮笑肉不笑道,“不知大皇子说的是何事?老夫心爱的女儿都给了大皇子,还有何事不厚道?” 拓跋钰冷淡的扫了他一眼,“岳父大人,有些事小王不说出来不代表不知道,岳父大人不要掩耳盗铃就好。” 孔胤心中一颤,怀疑是去子汤的事,可明面上又不能先问。 只道,“大皇子有话不妨直说,眼下我们也是一家人。” “呵呵,岳父和小王自然是一家人, 那这话就更不能明说了。” 拓跋钰的眼神看着人心中不安,孔胤是极聪明的老狐狸,眼下几乎已经断定是那件事了。 “大皇子这话倒让老夫摸不着头脑了,老夫原本是想告诉大皇子,已经在沧澜国外为大皇子召集了五万兵马,随时可供大皇子调配。” 孔胤声音凉凉的,却每一句话都戳进拓跋钰的心中。 他想用孔雎儿的事情来指责他,他就倾尽全力相助,让他不得不压下这件事。 拓跋钰是识大体的人,知道而今什么事最重要,不会在此时计较。 孔胤话落,拓跋钰忽而爽朗的笑了出声。 御花园中,这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对视着,两个人的眼中都藏着不同的心思。 一个为了自己,为了太子之位。 一个为了女儿,为了自己的将来。 “岳父倾力相助,小王日后若是得势,必将涌泉相报。” “涌泉相报不敢当,只希望大皇子还记得今日的话,待雎儿好一点,老夫就心满意足。” 孔胤仍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眼睛紧盯着面前的拓跋钰,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的表情。 拓跋钰也只笑,再不说其他,二人站了一会儿也各自散了。 到了午时,孔雎儿随着沧澜国的大队伍便预备回国,临了回了一趟丞相府看了钱氏,便泪汪汪的启程离开。 第279章 到了 昨夜许是闹腾的太过,乔羽凰醒了,叶子丞还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 乔羽凰转动着眼睛看了看四周,手脚有些发酸,正想着要不要逃走,却见面前人轻轻的挑了挑眉。 也没睁开眼,却强势的提醒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睛里,她跑不掉。 乔羽凰也懒得跑了,这叶子丞就像是一台二十四小时就在运行的监控,她只要一动,他就立马唤醒。 抬头看了看四周,隐约听到草丛中有什么东西窜了过去,随手拿起手边的石子飞了两个过去,便见有什么东西不动了。 叶子丞抬了抬眼皮,便见乔羽凰屁颠颠的跑了过去,从树丛里捡起了一只肥兔子扔给了他。 “快,去洗洗,我饿了。” 叶子丞皱眉,“要吃自己弄。” “我没刀。”说着话,眼睛就盯上了他腰间的软剑。 叶子丞几乎是瞬间就伸手将自己的剑护住,不肯让她夺去。 这可是父亲留下来的宝剑,拿去杀兔子?笑话?! “你这人,我弄给你吃,连刀都不肯借给我,怎么,怕我拿刀砍你啊。”乔羽凰又白了他一眼。 心知叶子丞的实力不会如此,但也还是很乐于气她。 叶子丞果真瞪了她一眼,劈手就躲过她手里拿着的肥兔子,继而就进了山林中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乔羽凰一面回去继续生火,待火烧起来以后,兔子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两个人满足的饱餐一顿,便继续赶路。 因为都是用轻功跑出来的,到了这荒郊野林的地方,也没辆马车从这里过,都只能用腿走的继续往前赶路。 只走了一个时辰,乔羽凰就直接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我不走了,要走你走吧,我走不动了。” 叶子丞停下来回头看她,“是你要跑到这个地方来的,你知道这树林有多大?今晚再走不出去,可还要在这里过夜。” “在就在吧,我不走了。” 叶子丞看她一脸耍赖的模样,脸色难看的扫了扫四周,忽而见树丛里有什么东西,身形一动立即就不见了。 这四周十分安静,羊肠小道四周到处都是树林,树叶郁郁葱葱的遮住了头顶的阳光。 乔羽凰皱着眉头四处寻人,却发现叶子丞好像不见了。 隐约听道前头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定睛看过去,便见一条细长的银环蛇正朝着自己扭动过来。 妈呀! 乔羽凰几乎是吓得立刻跳了起来,施展轻功就一溜烟的往前头跑了过去。 那银环蛇一直在她身后追着,就这么追着她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待她再次停下来时,那银环蛇又几乎追着她更快速的跑,吓得她只能用更快的速度跑在蛇的前头,才能不被它咬伤。 这一整条路跑下来,足足跑了三个时辰,眼见前头这树林终于到了头,看见了官道,才终于见身后的银环蛇不见了。 方才一直消失的叶子丞也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乔羽凰四下环顾,却见一旁的大树上正挂着那条银环蛇的尸体。 “你!”反应过来是叶子丞在捉弄自己,乔羽凰气的咬牙,弯腰抓起一把泥土就朝他洒了过去。 叶子丞早有准备,袖口一挡就讲这些泥土全都挡掉。 空旷的大路上回荡着他的笑声。 “原来将军府的小姐,也能跑的这么快,哈哈哈哈!” 乔羽凰气的一脸通红,眼下却拿这厮没办法,只能在心里默默作记号,待她哪天得势,看她不整死这小子。 她跑了好几个时辰,体力早已消耗完了,叶子丞也没催她继续赶路,只让她原地休息,自己到一旁去打听路去了。 隐约听见他口中说了一句王府,虽然没听清楚大概。 “放心吧,晚上就能到了,今天不至于风餐露宿被蛇追。”叶子丞看着她微笑道。 乔羽凰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记住。” “我记性好着呢,现在就记住了。” 叶子丞微微挑眉,那妩媚的丹凤眼似勾人魂魄一样,不论男女的媚。 乔羽凰收回视线,忽然觉得这妖孽的眉眼好像一个人,但想想似乎有些不可能。 到了集市,叶子丞买了辆马车,剩下的路就好走了。 乔羽凰也试图从叶子丞的口中问出,他到底是要带自己去哪里,但这厮的嘴巴很严,不管她怎么问,他就是什么也不肯说,只说到了地方她自己就知道。 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路往外赶,途中想了许多逃跑的法子,最后都被他抓了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乔羽凰躺在马车里假寐,想着一会儿到了地方该怎么想办法通知京城里的人,就听马车停了下来,似乎正在进入一个府邸,有侍卫对话的声音。 她听的不是很清楚,只是听到了一声王爷,而后马车就继续被赶了进去。 一直进到了府邸里头,叶子丞才将马车停下,给她挑开了车帘。 “下来吧,幸好主子正在往京城赶,否则我们这趟没有三天三夜是到不了的。” 乔羽凰坐着没动,“你先告诉我你家主子是谁。” “你都到了这里了,不能自己进去看吗?”叶子丞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这一路走来,他觉得这女人还算有趣,比起那些千金小姐要有趣的多。 乔羽凰皱着眉头,从车帘中探出头看了一眼四周,便发现这里头好像是一个山庄,这山庄并不小,看陈设应该是朝廷官员在这里盖的,四周还有穿着官府的巡逻护卫。 跟着叶子丞一路往里走,也看到这山庄内的装潢和陈设,都是钱堆起来的,连将军府的灵泉山庄恐怕也比不得。 这背后的主人可就厉害了。 低着头正胡思乱想,忽而就听叶子丞说“到了。” 脚步立刻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便见自己已经到了这山庄内的一间房门外,叶子丞上前敲门,温声道,“主子,人带来了”。 听得里头默了一会儿,很快有一道低沉的男声应道“进来”,叶子丞便推门而入,带着乔羽凰进到屋内。 这屋内的装潢用金碧辉煌来说也不为过,连床的幔帐都有金丝垂挂,房间的柱子上也有金龙盘旋,整个房间金光灿灿。 第280章 怀疑不是你的孩子 房间内站着的是一个脸色严峻的中年男人,灰白的头发和胡子,脸上很干净,岁月虽然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却将棱角刻画的更有沧桑的味道。 乔羽凰抬头看了他一眼,与君无邪相似的一双令人压力倍增的眸瞳,只不过是黑色的,摄人的身高,眼神高高在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光是看着就觉得这人心狠手辣,不好亲近。 叶子丞上前微微服身行了一礼,便退到一旁。 “这是我家王爷,摄政王殿下的父亲。” 乔羽凰一愣,又回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眼,就见对方也在看自己,只是眼神像君无邪一样,轻飘飘的绕在她头顶,并未睁眼看他。 怎么这一家人都拽的让人想打人呢。 乔羽凰盯着他没吭声,对方也看着她不说话,二人就这么看了对方一会儿,又别过视线,仿佛这屋子里没有别人一般。 叶子丞有些一脸懵,看了二人一眼,又重复道,“主子,我把乔姑娘从京城带过来了。” “哦?可有人跟?”老王爷终于开口了,声音也是磁性十足的低音炮,比起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子丞面带骄傲,“没有,来的时候我一直很注意。” “下去吧。”老王爷轻抬手,叶子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羽凰,犹豫了片刻,服身退了下去。 乔羽凰正以为屋内只剩下自己和这老头,却又见老头旁边的寝殿门帘被挑开,有侍女在前头引路,紧接着一位人到中年却依旧倾国倾城的女子走了过来。 看样貌约莫只有三十几岁,皮肤保养的极好,身材恰到好处,一丝赘肉也没有,此刻穿着一件薄薄的亵衣,外头披着一件披风,身侧有两个年轻的丫鬟跟着。 像是快要入睡,听到动静了又匆匆赶来的模样。 但即便是这样,这女人的妆容还是精致无比,一丝不乱,一双漆黑的杏瞳看似温柔,却也带着强大的震慑力,只看她迈步走来,便觉得这女人气场逼人。 与面前这老头子周身一样的气质,不对,还有君无邪。 这是一家三口没错了。 一想这是君无邪的父母,她不免又多看了两眼,按理来说君无邪已经二十六了,父母这个时候最少也有四十多岁,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却偏偏一点也看不出来,扔在人群里,仍旧是闪闪发光,一眼就能让人注意到的俊男靓女。 只是君无邪的父母,为什么要让叶子丞把自己掳来? 她对面前这二人的了解很少,甚至都未听过这二人的传言,只是莫名觉得君无邪的父母应当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抬眸打量面前的老王妃,老王妃也在注视她,只是眼神却不那么友好,一家三口都是一样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高冷的气息,仿佛看你一眼都是你的荣幸。 乔羽凰别开视线,心中已经有些不悦,“老王爷,老王妃?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不会就是为了和我干瞪眼吧?” 乔羽凰话音刚落,两道凌厉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射了过来,“你说谁老?!” 两个都是一脸震惊带着生气的模样,怨气冲天的瞪了她一眼。 乔羽凰撇嘴,“那这位大哥,这位大姐,你们把我绑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能不能有事说事?” 老王妃脸色还是有些难看,甚至是斜睨了乔羽凰一眼,不满的语气嘀咕道,“我原本听说无邪在京城找了个女人,还以为有什么独特的能吸引他,现在看,也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 轻鄙的带着几分贬低的话,乔羽凰的脸色当即难看了几分。 老王爷附和着自己夫人,“是啊,亏本王还让子丞去京城将她带过来。” 什么鬼? 她才刚到两人面前,就被这两个人嫌弃了? 若不是看着二人是君无邪的父母,她真的要插腰好好开骂了。 眼下却是深吸口气,将自己的恼火强压下去,又抬头露出一个微笑,“那既然你们二位这么失望,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夫君,我看她的样子虽然平平无奇,但或许真有什么特别之处呢,留着再看看表现如何?” “夫人说的是,那就留着也无妨。” 乔羽凰气的咬牙跺脚,这对老夫妻是要把人气死的节奏。 “蠢货!” 她正生气,就听头顶传来一道威严的女声,抬头便对上老王妃嫌弃的脸。 “让子丞带着你下去歇息,明日一早起来奉茶伺候我。” “伺候你?”再想忍眼下也忍不住了,就算是君无邪的父母,她也不管了。“这位大妈,请问你的脸盘子多大?让我伺候你?” 老王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错愕旋即脸上便添了怒气,“你说什么?你说谁大妈?” “我说你!我说你脸皮厚如城墙不是吗?我认识你吗?我说过我喜欢你儿子吗?你谁啊?你照过镜子没有自己长什么样子,以为自己观音菩萨啊谁都抢着伺候你,我拜托你没镜子也让你夫君撒泡尿照照自己好吗?” 老王妃的怒气脸又变成了震惊,而后就是大眼直愣愣的瞪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王爷的脸色仍旧未变,满脸的沉着,眼神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 老王妃活到这个岁数,贪图君无邪的高位,想让女儿巴结上她好嫁给君无邪的大臣多的是,哪怕和老王爷生活到柳州也没逃过,身边尽是这种谄媚的人,从来没有敢唱反调的,这一下就被乔羽凰给骂懵了。 愣了一会儿,她才开口道,“你不要不识好歹,本宫是在给你机会!” 仍是那副贵妇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心里却已经很想掐死她了。 “那我真是谢谢您了,我也请您把这机会给别人吧,你儿子身上没镶金也没嵌钻,我没那么稀罕他,你们也真是想太多了,以为全天下就一个男人吗?是个女的就的看上他?” 眼下纯粹是嘴炮,根本抛开了和君无邪的感情。 转身便走,边走边继续道。 “我还以为那厮如今有这样的成就,应当会有一对睿智开明的父母,今天一见,诶,我真怀疑他是不是你们的孩子。” 第281章 形如外人的母女 “你说什么?!” 老王妃险些要崩溃了,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不是说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吗?礼数呢?该有的礼节呢? 对着未来婆婆说出这么一番得罪的话,以为她还能容纳的下她? 老王妃倘若不是看着乔羽凰转身要走,还以为自己丫头故意说着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来吸引自己注意,就像她吸引君无邪一样。 她生气的瞪着面前人,拉了拉老王爷的袖子,一股掌风便直接朝着乔羽凰的面门而去,乔羽凰侧身弯腰,腾空跃起而后落下,堪堪躲过这一掌。 那一掌也打偏了击中了她身后的一掌圆桌,一瞬间的功夫就见那圆桌忽然就坍塌了,连带着旁边的几个凳子都一起摔烂了。 乔羽凰眼皮也没抬,君无邪的父亲,武功轻功比她要好她早也料到了。 “你若是真想杀我,不如直接给我一刀来的痛快,然后带着我的尸体去见君无邪,给君无邪一个大大的惊喜,看看他会不会也给你们一个惊喜。”乔羽凰刻意伸了伸自己的脖子,有些挑衅的意味。 她只是猜测,君无邪和父母常年两地分居,定是早就有什么芥蒂,这对父母不自己去京城,反而把自己掳来这个地方,与君无邪的关系必定也不怎么好。 但现在又要赶往京城,那就是想帮君无邪,修复父子二人之间的关系了。 那杀了她,眼下这么得罪君无邪的事儿,相信这两口子只要还能思考,就不会做的。 老王爷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盯着乔羽凰令她有些发毛,那种上过战场的人,眼神与常人很不一样,尤其是老王爷这种。 “夫君,这死丫头嘴贱的很,无邪怎么会喜欢这种人,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老王妃脸色仍旧难看,未有半分释怀,一看就是对乔羽凰极其不满意。 “你不怕死?”老王爷忽而朝她走来。 乔羽凰几乎下意识的别开视线,又不想怂,便又道,“不是不怕死,是与其怂死,你还不如一掌拍死我。” 说话间,老王爷的身影已经近了前,站在离她只有一米处的地方,仔细打量了她一眼。 “不怕死,那怕不怕生不如死?” 凉凉的语气,屋外凉风吹过,似感觉这屋里的气压也降低了许多。 乔羽凰脸色一变,面上却仍旧无动于衷,“那王爷怕什么?怕不怕与亲生儿子反目成仇呢?” 老王爷一怔,旋即那原本沉着的脸上忽而绽出一个笑意,紧接着就是一阵豪爽的笑声。 把乔羽凰都笑的有些发毛了,才见老王妃走过来扶他,“夫君,笑什么?无邪怎么会为了她和你反目成仇?若真是这样,这儿子也要不得了。” 乔羽凰挑挑眉,不置可否。 老王爷方才脸上的深沉这会儿却全都不见了,是快笑岔气的模样看着乔羽凰,那双锐利的眼中此刻是一片慈祥。 这变化之快,令乔羽凰彻底懵了,这对夫妻到底是要干嘛? 变化快的不止有老王爷,还有此刻身在将军府的乔静萱。 乔静萱听说乔羽凰一夜未归,便劝说赵氏想将军府也多派点人去寻人,在她心中对乔羽凰还处于一个感激的心态,毕竟那是救了自己性命的人。 可赵氏不肯,只说听天由命,就拉着她珠宝阁首饰铺逛来逛去,要给她置办行头。 这会儿晚上才刚回来,府里已经备好了酒菜,赵氏拉着乔静萱一起坐下来吃饭,刚坐下就见门推开,乔静瑜也来了。 “娘,你和大姐今天去哪里了?我来了几次嬷嬷也说不知道。”乔静瑜说着,在赵氏身侧的另一边坐下,一面指挥着下人将菜摆到桌上来,“这是我今日在醉仙居带回来的,想着给你喝大姐也尝尝。” 饭摆上桌,还冒着热气,显然是也回来不久。 “静瑜真是变了。”赵氏笑着应道,但乔静萱醒来以后,会属于她的那股依赖的视线却就此消失了。 乔静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二人,不出意料的收到了乔静瑜敌视的目光,她也不躲,就这么大方的笑着。 “娘,你今日给我买的朱钗太多了,你拿回去几支自己用吧,还有衣服,我哪里穿的了那么多,说起来,你也有些日子没给静瑜买新的了。”是刻意温柔的出声道。 赵氏一听却连连摁住她的手,“胡说什么呢,你昏迷了那么久,以前的衣服首饰都不要穿不要用了,晦气的很,娘都给你买新的!静瑜她那里还有的是呢,不少你这几支。” 乔静瑜咬着下唇,生生的忍住了心中的气。 乔静萱昏迷时,她是赵氏的天,赵氏信她宠她依赖她。 乔静萱醒了,她就又成了那个陌生的女儿,半分多余的关爱也不会给她。 “你如今好好打扮,才好找一个好婆家,嫁过去日后也好帮衬着我们。”赵氏伸手又给乔静萱拢了拢衣服,“眼下天气又冷,你不多买点新衣服怎么行。” “找婆家急什么,我看静瑜现在天天忙得很,出去的时候多,应当,是有心上人了吧?” 话锋转到乔静瑜的身上,可以看到赵氏的脸上很明显多了几分不耐,“说起这个我差点忘了,你这几日天天跑出去做什么?就不能安静的府里待几天吗?你父亲现在昏迷着,你出去也不知会一声,若是像乔羽凰一样,一下子消失了可如何是好?你又没她那么命大。” 乔静瑜沉默着未应声。 乔静萱又笑道。“娘何必怪妹妹呢,静瑜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若是有合适的公子,也可以谈婚论嫁了,虽说我们是姐妹,但妹妹比姐姐早出嫁也不是不可以。” “她能有什么合适的人,丞相府的孔晟自小和她乔羽凰一起玩耍,现在也只见孔晟那小子和乔羽凰套近乎,一次也没来府中找过她。” 赵氏的声音多少带着几分不屑,外人若是在场,几乎都以为她在说的是别人。 乔静瑜心中自然委屈,只是咬牙间,把一口饭恶狠狠的咬碎,再咽下,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咦,孔公子不是身受重伤,还卧床休养呢吗?今日他来了?” 第282章 以牙还牙 “是啊,坐在轮椅上,都让下人推着来找她,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赵氏撇嘴,明显是不悦道,“我问也不说,非要见本人,说她不在还不信。” 乔静萱听着,却未应声,只是指尖在桌子下摸索着,很快把袖中藏好的纸包给挪到了手心。 乔静瑜脸色冷然,难得勤快,主动将碗筷给摆好,还夹菜送到赵氏和乔静萱的碗里,脸色也难得挤出了几分笑意。 “娘,趁热吃吧,这是醉仙居新请的大厨做的菜式,听说太后都钦点过。”乔静瑜讨好的夹了一筷子给赵氏,又夹了一筷子给乔静萱。 赵氏应声,也拿起了筷子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将军府吃饭一向是无声的,只因乔奉天不喜欢吃饭的时候听到妇人多舌,这会儿也是。 只是吃着吃着,乔静萱的脸色就逐渐有些难看,不一会儿的功夫,更是伸手捂住了肚子,一副疼的脸色扭曲的模样。 “萱儿,你怎么了?”赵氏将筷子一扔,就慌忙去扶。 乔静瑜也有些惊讶,她今日可没做什么手脚啊。 一面吩咐着丫鬟去喊府医来,一面也到了乔静萱的另一侧,乔静萱手脚抽搐了几下,手忙脚乱中,她也没注意到那只伸到自己袖口中的手。 “萱儿!你别吓我!” 赵氏急的眼泪险些又落下来,劈头盖脸就抬头对着乔静瑜吼道,“萱儿的毒刚解,你是不知道吗?你今日带回来的菜是不是有什么是她不能吃的?” 赵氏说着看了一眼桌子,可实在又看不出什么。 “我冤枉啊娘,我今日可都是问过了大夫,这些菜都是大补的,我才带来给大姐吃的!”乔静瑜慌忙解释道。 赵氏一时没说话,两人搀扶着乔静萱将她抱到了床上。 这会儿,乔静萱身边伺候的丫鬟玉儿飞快的跑了过来,“夫人,上次那个大夫说了,只要小姐再有中毒的症状,就把这个吃下,很快就会没事了。” 赵氏几乎都没怀疑,让玉儿将药给乔静萱喂了下去。 府医很快来了,正把着脉,乔静萱幽幽的睁开眼睛醒了。 “萱儿?!” 赵氏激动的抓着乔静萱的手,问一旁的府医,“萱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醒来没多久,怎么又会这样突然昏迷呢?” 府医一摸脉象,看了看乔静萱的舌苔,便很肯定的道,“夫人,我看小姐今日恐怕又让有心人给算计了,小姐今日吃了什么东西?” 赵氏指了指桌子上那一桌子的菜,府医便拿着银针一个一个去试,试到乔静萱碗里时,那银针突然起了反应,整根全都黑了下去。 赵氏一愣,“怎么回事?有毒?又有谁要害萱儿?” 乔羽凰昨天就已经不在府中了,她也没法把锅甩到乔羽凰头上了。 府医又继续拿着银针到菜盘里去试,但都没有有毒的迹象。 赵氏越看眉头越紧,“怎么回事?只有萱儿碗里的东西有毒?” 府医收回银针,轻轻的点了点头,“恐怕是在碗里下的毒,我已经测过了,菜盘里和夫人还有三小姐的碗里都没有,唯有大小姐的碗中。” 赵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回头看了一眼半坐着还在不停咳嗽的乔静萱,“来人!” 这房内的丫鬟嬷嬷们瞬间都聚集到了一起,紧张的看着赵氏。 “把你们身上的东西都给我拿出来,都仔细搜,看看是谁身上带了害大小姐的东西!让我找出来这幕后下毒的人,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一屋子的下人们聚集在一起,几乎把身上的东西都给掏了出来,没发现毒药,又互相搜身,但全都搜查下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赵氏的目光这会儿幽幽的转向了乔静瑜身旁的两个丫头。 乔静瑜一愣,似乎明白了自己娘亲的意思,“娘,你不会是怀疑我的人吧?” 赵氏狐疑的目光仍旧盯着她,“连我和萱儿的人都搜了,你的人有什么不可能的,出来,给她们也搜一遍。” 立即又嬷嬷将乔静瑜身边的两个丫头也拽了下来,但仍旧是什么也没发现。 床上的乔静萱咳嗽了一声,声音小了许多,“娘,您就不要大惊小怪了,许是我今天吃坏了什么东西,不关静瑜的事,静瑜,你别怪娘。” 乔静瑜笑笑,面上没什么反应,这会儿心里却恨不得将她掐死了。 眼下看着阵仗,赵氏只差没把自己也给搜一搜了。 “静瑜,你来。” 突然被点名,乔静瑜一愣,还是下意识的上前走到了她床边。 乔静萱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柔荑,将她的手带了过去,“娘,我和静瑜是亲姐妹,她还能想害我不成。” “也罢也罢。”赵氏抬手,让府医留下开方子。 玉儿给喂了药,她也只当女儿今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总不可能身边跟了多年的人,一个也不能信吧? “静瑜,娘今日上街给我买了许多首饰,还有一些新的布匹,一会儿你去看看,喜欢什么都拿走。” “萱儿!”这话说完,赵氏的脸色又变了,“静瑜的好东西也不少,你且留着自己用吧,待她到了出嫁的时候,我自然也会替她置办着,都是我的女儿,还能亏待了谁不成。” 乔静瑜只笑不说话,眼下心中却恨得牙痒。 “对了。”乔静萱说着话,拽着乔静瑜的手臂就想从床上下来,她的腿碰到乔静瑜的腰身,乔静瑜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要扶着她下床。 正这时,原本在她袖子里的一个小小的纸包滑了出来掉在了床上。 赵氏皱眉,将那纸包捡了起来闻了闻,“这是什么?” 乔静瑜一愣,她今日没在袖子里藏什么东西,这不是自己的啊。 “府医,你看看这是什么?”赵氏已经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有所怀疑了。 乔静瑜眼下有些慌,这东西必定是对自己不利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在她的身上了。 “娘,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哪里来的。” 她连忙否认,却见赵氏的眼中怀疑更甚。 也不看她,只问府医,“那里头是什么?” “夫人,是方才大小姐碗里一样的毒。” 第283章 撕破脸 “夫人,这就是大小姐今日所中的毒药包。”府医肯定的道,“不会错,就是这个。” 赵氏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打量着面前略有些慌张的乔静瑜,“静瑜,你能解释解释吗?” “娘,这真的不是我的东西,我怎么会害大姐呢!你相信我,这是有人要害我,故意将这东西放到我身上的!”乔静瑜拼命的辩解,“娘,不是我啊!” 她百口莫辩,这东西从她身上掉出来,谁陷害她能近她的身把这东西藏到她袖口里呢?总不可能是身边的两个丫鬟。 赵氏脸色难看,将那纸包打开看了看,是白色无味的粉末。 头也不抬的问府医,“府医你说,这毒若是未解,会有何后果。” “要看放了多少,若是这一包的剂量全部下去,会令人立即休克,哪怕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府医应声道,说着话又上前给乔静萱把脉,去查看她现在的状态。 赵氏在得知乔静萱的毒已解后走了几步,走到了外室。 有珠帘挡着,乔静萱只能看到几人的侧影。 “娘,我发誓,这东西真的不是我的!我与大姐感情这么好,我没有理由害她啊!”乔静瑜跟在赵氏的身后,这回真是心中发凉。 难道乔静萱已经恢复记忆,知道自己是先前害她的人了? 不可能!昨天她还对自己好好的,若真是恢复记忆,直接把之前的事情告诉赵氏,赵氏就足够来找她算账了。 思来想去,还是把这口锅扣在了乔羽凰的身上,心想着她肯定是想挑拨自己和赵氏的感情,才会早就把那毒药放在了自己的袖子里,今天,说不定是她的侍女前来在碗里下药的。 听说了乔羽凰的房里来了个摄政王府的朋友,她眼下更是怀疑。 但她还没思考完,火辣的一巴掌就立即贴上了她白皙的脸颊,乔静瑜捂着脸有些懵,抬头看着面前怒不可遏的赵氏,还试图解释,“娘,真的不是我。” 赵氏不信,先前多次乔静萱差点出意外死了,她都觉得是乔羽凰干的,可从今天看来,乔静瑜这个妹妹也早就对萱儿怀恨在心,说不定早就让害死她了。 赵氏咬牙切齿,“静瑜,你老实告诉我,先前萱儿两次落水,还有中毒的事儿,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乔静瑜一怔,眼神有些错愕。 赵氏一看她这反应,脸色又黑了几分,“你告诉娘,是与不是。” “当然不是了,娘,您可以去查啊,她是我的亲大姐,你是我亲娘,我害她死了我能有什么好处!”乔静瑜眼眶擒泪,顿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娘,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样不相信我,好,在你眼里,只有大姐是你的女儿,我不是你的女儿是吧?我走!” 说完一甩袖子,一脸委屈的拂尘而去了。 赵氏看着她的背影,也有些起疑,却听床上的乔静萱叹了口气。 赵氏急忙迎了过去,“萱儿,怎么了?” “娘,我在想,是不是静瑜也喜欢锦王殿下,前两天锦王殿下和我说了几句话,惹的静瑜吃醋了。”乔静萱满脸无辜,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看着就令人心疼。 “静瑜那日就说锦王殿下不可能会娶我,让我离他远点,死了这条心,我没理会她,昨天大皇子大婚时,锦王殿下又和我说了几句话,被静瑜看到了。” 乔静萱的声音缓慢而清晰,赵氏的脸色变了又变,半晌才低声道,“静瑜什么时候变得妒忌心这么重了,自己的姐姐嫁得好,她不应该高兴吗?” “娘,静瑜不是时常抱怨你忽视她,对她管的太少吗?可能,她心中不平衡吧。” 仍是那副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模样,乔静萱撰住了赵氏的手,“不如娘日后就多关照关照妹妹,兴许她的性子会好转一些呢。” 赵氏抬头,慈爱的眸中满是欣慰和对乔静萱的心疼,“静瑜什么时候能有一半懂事,我就要笑醒了,如今连她的亲姐姐都敢害,我是对她不抱什么希望了,看看有没有门当户对的少年俊才,早些将她嫁出去就算了。” 乔静瑜已经走了,却留了个丫鬟在外头听墙,一听这话便扭头往自家院里去,将这话原话告诉乔静瑜,又惹得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乔静瑜越想越生气,觉得这件事肯定与乔羽凰脱不了干系,毕竟方才乔静萱还在帮着自己说话,应该不会是她干的。 “走!” 到底是咽不下这口气,乔静瑜起身就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的往凰园赶去。 现在乔羽凰不在,她园子里的接丫头更好欺负。 就算知道上次乔羽凰找那个打了清月的嬷嬷算账,她也毫不犯怵,乔羽凰找下人算账算不到她头上,她怕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凰园,隔的老远,就看见了此刻正坐在房顶上的柳茵茵。 柳茵茵知道乔羽凰一晚上没回来,叶臻出去通知道上的兄弟帮着找人,她就在这里等着,免得乔羽凰回来,到时候没人通知叶臻。 这会儿正在屋顶上张望,也远远看见了乔静瑜飘进来的身子。 她见过几次,也认得这是将军府的三小姐。 但此刻她还是在屋顶上坐着没动,继续眺望远方。 乔静瑜进到院中,清月带着小菊小兰过来行礼,一面不忘看向屋顶的柳茵茵,客气的道,“三小姐,我们小姐现在还没回来呢,您有什么事儿吗?” 柳茵茵冷眼扫了一眼屋顶上的人,显然对这样的无视很不满意。 “她是谁,让她下来,这可是将军府,一个女子坐到屋顶上成何体统!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她疾声厉色,摆手就示意身边的侍女去把柳茵茵叫下来。 柳茵茵也听见了她说的话,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原本是不想理会,可看着两名丫鬟费力的拿着木楼梯想爬上屋顶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飞下了屋顶。 乔静瑜快步朝她走来,还未到她面前,手就暗自发力,待近了跟前,她刚想甩出一巴掌,却见柳茵茵的速度快的令她目眩,还未反应过来,便看见柳茵茵已经在她身后了。 第284章 考研厨艺 这一巴掌落了空,乔静瑜自然是不甘心。 方才在赵氏那里受了气,想好了是要来这里发泄的。 看柳茵茵的模样不好惹,她冷哼了几声,缓步上前到了清月面前。 “你家小姐一晚上都未回来,你这个做下人的怎么做的?她出去你不跟在她身边吗?将军府养你做什么?让你在这里看院做主子吗?” 清月惶恐,原本就胆小,被这么一吓慌的差点要跪下来。 柳茵茵一把拖住了她的手腕,横在二人面前,“哟,三小姐可好大的脾气,眼下二小姐还未回来呢,你就代她来教训下人了?三小姐若真的这么乐于助人,不如去帮着先把二小姐找回来?” 柳茵茵的手握在清月的手腕上,力气很大,只一下就将她扯到了自己身后。 乔静瑜原本就看不惯这面前的人,见她出来打抱不平,更是冷笑一声, “她是我二姐,我自然要去帮着寻人,倒是你,一个外人,我二姐一夜未归,不见你着急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捣乱?”乔静瑜满脸的不善,想着自己是将军府的三小姐,而这位不过是摄政王府的一位侍女,她没必要怕对方。 “我与二小姐是好朋友,她没回来我自然担心了,不过我没三小姐这么着急就是了,二小姐才不见,就急着过来找茬,拿丫鬟泄愤,哎哟喂,自己在大姐和娘亲那里吃了亏不敢说,只能在丫鬟这里找存在感,你说说,某些人多么可悲。” 柳茵茵早也知道这府中的人际关系,眼下说的话也一句一句的戳在乔静瑜额心窝子上。 论嘴炮,她还没输过。 “你!”乔静瑜气的满脸发红,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有些气结。 半晌才怒气冲冲的抬手,身后的两个嬷嬷立即上前,就要将柳茵茵摁住,但还没到身前,柳茵茵轻轻弹了弹手指,那两名嬷嬷就纷纷倒在了地上哀嚎。 乔静瑜一愣,她也是会些武功了,可面前这柳茵茵出招的速度快到她都察觉不到,几乎片刻的功夫,她都没看清她做了什么,就已经放倒两个人。 这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乔静瑜心中不甘心,但知道自己今天占不了什么便宜了,只能甩手,恼怒的道了一声走。 嬷嬷们立即爬起来,见了鬼似得跟在乔静瑜的身后飞快的离开。 待她的人都走光了,柳茵茵才冷哼了一声,“你怕她这种人做什么,有二小姐给你撑腰,这府里,你还需要忌惮别人吗?你要做的是让别人忌惮你。” 清月的脸上有些红,是方才急的,这会儿呆愣愣的点头,也未再说什么。 柳茵茵扬眉吐气,但觉得还未尽兴,飞身上了屋顶,看见外头匆匆离开的乔静瑜,又弹了一下手指,便见乔静瑜的脚边猛的绊了一下,整个人就摔的在地上四仰八叉。 一抬头,就看见柳茵茵坐在屋顶上笑。 乔静瑜那个气,但心知自己不是柳茵茵的对手,悻悻的爬起来,加快速度离开了。 山庄内。 乔羽凰已经住了一晚上了,不得不说,这山庄内给她安排的房间,比起她在将军府的房间还要豪华几分。 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衣柜里还摆满了新做的各种材质的衣服,梳妆台上胭脂水粉也全都是新的。 一早起来,她自己折腾着换了身喜欢的衣服,正打算出去找点吃的,一开门就看见叶子丞正侯在那里。 乔羽凰一愣,这厮不会昨天晚上一直在这守着吧? 她倒是知道这房间四周都有人监控着,只是没想到叶子丞也在。 “王妃请您过去。” 乔羽凰一脸懵,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跟在叶子丞的身后,在这山庄内绕了半圈,绕到了厨房。 乔羽凰走进去,便见灶台上摆着许多新鲜的蔬菜,还有锃光瓦亮的菜刀和案板,大厨的配置应有尽有。 “干什么?” 乔羽凰还以为带她来厨房是要给什么好吃的,眼下看到面前的新鲜蔬菜心里嘀咕,不会是这老王妃想让自己做吧? “王妃说了,想尝尝看你的手艺。”叶子丞指了指案板上的东西,“若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给你找几个帮手。” “什么?”乔羽凰一愣,没听错了?这老王妃是把自己当成恶毒婆婆了?还要考验自己的厨艺? 嫁给君无邪可是摄政王府的王妃,她需要自己下厨做菜吗? “王妃说了,闺阁小姐也不应该从小娇生惯养,几道家常菜还是要做的,能让相公吃到自己的手艺,自己也会很有成就感,所以,快做吧,王爷王妃还等着吃呢。” 叶子丞面无表情。 乔羽凰看了看面前的新鲜蔬菜,又看了看面前的一口大锅,一句草拟吗在喉中即将脱口而出。 硬生生的忍住了,好,这是君无邪的亲娘,她就忍这一回! “给我拎桶水来。” 叶子丞应声出门,很快拎回来两桶。 喊了个烧火丫头,将大锅洗了一遍,生了火,便将一桶水倒了下去。 叶子丞瞄了一眼,水都快溢出来了。 “你这是烧水还是做菜?” “闭嘴!你会做你来!”乔羽凰瞪了他一眼,手拿起菜刀将新鲜蔬菜一份为二,都是随便切切,看不出一点刀法。 待锅里的水沸腾了,便将切好的蔬菜一股脑的全部扔下锅,也不管是菜是肉,一大堆的东西全都一起搁了下去。 叶子丞皱着眉头。 连烧火的小丫头都看不过去,“小姐,你不会是想就用这一锅水煮这些菜吧?” 乔羽凰头也没抬,往锅里放了点调料,便将锅盖盖上。 “是啊,她不是想吃我做的菜吗?这么一大锅,撑死他们都行了。” 小丫鬟嘴角抽搐着,叶子丞的眉头越皱越紧。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锅里的水已经少了许多,乔羽凰也开锅准备把菜盛出来。 可一看锅里的东西,一大堆的什么都有,盘子哪里装的下,叶子丞只好令厨房里的人替她多拿了一些,将锅里的菜仔细分装在了盘子里。 经过厨子的分装,已经差不多做到了每样菜在一个盘子里,只是都是水煮的,没有香味,也毫无色相可言。 第285章 儿媳妇的测试 叶子丞在一旁嘴角抽搐,“你确定你把这个东西端出去,王妃会吃吗?” “不会。” 想也不想的回答,乔羽凰回头看了一眼叶子丞,“那女人想吃,我就做,她爱吃不吃,我看她是君无邪的娘我才做的,够给她面子了。” 说着话,一个盘子砰的一声到了下人的托盘中。 其实这一锅大乱炖说起来也不会太难吃,只是到了老王妃老王妃的眼前,肯定是入不了眼的。 乔羽凰小时候曾经吃过爷爷烧的,还没有这么多新鲜的蔬菜,只是一些菜帮子,也照样吃的津津有味。 老王爷老王妃二人这会儿正坐在饭桌前,等着一会儿品尝乔羽凰亲自做的菜。 老王爷还算和善,在老王妃的面前没有崩着脸,“无邪如今喜欢这个女人,厨艺也不是什么一定要会的,你也不要太为难她,就算难吃,也忍一忍吧。” 老王妃板着一张脸,“用你说,我不给她面子,也会给无邪面子的。” 说罢,二人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下人们有序的上前,将餐盘放下,把装菜的盘子一个个的放到了圆桌上。 一道接一道的上来,老王妃的脸色起初还算平缓,可看见上来的都是毫无色香味可言的东西以后,脸色就拉下来了。 尤其是其中的几道菜里,还混着别的菜的菜叶。 “看看,这就开始敷衍了?让她做几道菜,竟然全给我用水煮的,就算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连几道菜都不会做吗?” 老王爷没说话,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些菜色,的确是看着让人没胃口,用筷子夹了其中一道尝尝,清汤寡水的,也没有什么味道。 这些菜也许放在普通来百姓家里还算是下口的东西,可放在老王妃的面前,这不就跟玩过家家一样吗? “把她给我叫来!” 下人们立即退下,将此刻正在厨房抖腿的乔羽凰喊了过去。 乔羽凰慢悠悠的晃到老王妃的面前,看了一眼桌子上没动的菜,“不合口味吗?” 老王妃的眼睛带着敌意的看着她,“你觉得我能吃的下吗?” “为何吃不下?”问完,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王妃想必是好东西吃多了,看不惯这等普通的菜色吧。” “普通?你说这菜普通?”老王妃一脸的怒容,凡有眼色的人此刻都能瞧的出来,“若是普通,你来吃给我看,这一桌子,你全都吃掉!” 乔羽凰也未反驳,不紧不慢的上前,伸出筷子尝了尝,觉得还可以,算是一般,不算难吃,只是没爷爷做的那么有味道就是了。 昨天晚上也没吃东西,她这会儿有些饿了,让丫鬟添了饭,便一筷子接一筷子的下肚。 老王爷老王妃两人目瞪口呆的在一旁看着她吃饭,老王妃更是有些错愕,她让她把这菜吃完只是一句气话,怎么看这阵仗,她真的要把这些菜吃完了? 眼见桌上的菜都已经吃了一半,老王爷没忍住,“乔姑娘,吃不下就不要吃了。” “吃的下吃的下。” 口中还塞着一口饭,含糊的点头,又继续在桌上的菜上游移。 这有菜有肉的,她没觉得难以下咽的,反而因为饿了,吃的格外的香。 倘若不是因为方才尝了一口,这老两口也以为面前摆着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老王妃额头冒黑线,看她吃的欢,也怀疑的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一般,就是很一般的家常菜,因为是水煮的,还很糯软。 老王爷也又吃了一口,夫妻二人面面相觐,又同时回头看着乔羽凰。 乔羽凰把这一桌子菜几乎快吃完了,才满足的放下筷子,抬头看见两人惊愕的神情,似想起什么笑道,“哦,我忘了你们还没吃饭了,让下人们再准备一桌吧。” 老王爷点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桌上这一桌的空盘子,良久才出声,“罢了,我也不饿。” “不饿你们让我做饭干什么?” 老王爷一愣,一时应不上来,那双锐利的眸子微怔片刻,立即又平静的道,“本王上个月得了一副吴道子的画,不知你可有兴趣鉴赏一下?” 听闻将军府的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着这位二小姐应该也不会差。 乔羽凰对书画只停留在博物馆的阶段,几位大家的名字略有耳闻,但鉴赏字画完全是一窍不通。 “王爷买的画,怎么会买错,若有人敢卖假画给王爷,活腻了不成。”乔羽凰应道。 这位可是君无邪的父亲,谁敢卖他假货。 老王爷面色低沉,令人压力倍增的视线还是落在她头顶,“除了画,还有本王以前收集的一些字画古琴,你应当有兴趣,过来看看吧。” 乔羽凰很想说自己没兴趣,但他已经起身自顾自的离开了,叶子丞在身后催促她跟上,也只好跟在他身后了。 老王爷带她来的,是一间很大的展厅,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名人字画,一路走过来,几乎挂满了。 老王爷刻意带着她绕了两圈,才在一副百鸟图面前停了下来,“你看这些字画,如何?” 乔羽凰一愣,她看这些字画其实一点差点也没看出来,只是这会儿约莫知道了老王爷的意图,是想测试自己是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那一会儿就该比琴比下棋了吧? 她很老实的摇头,“我什么不同也没看出来,王爷如果要拿字画考验我,那您就要失望了。” 那压抑的视线瞬间又低沉了几分,这人和君无邪一样,哪怕不说话,你从他细微的表情也能感觉到身上散发出的气场。 “看不出来?” 乔羽凰点点头。 老王爷一抬手,立即有下人来将这屋子里的字画全都收了起来。 从这里屋子里踏出来,又是另一间,远远的站在门外,就瞧见了这是一间琴房,里头摆着各式的古琴,看起来都十分有质感。 “本王送你一把,进去挑吧。” 乔羽凰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进到了琴房内,在这许多古琴中找着看起来最贵的古琴。 她不懂琴,但这是他送的,不要白不要。 转了一圈之后,很快在这一堆古琴中找到了一把木质很沉,看起来很有年头的古琴。 第286章 奇怪的举动 乔羽凰将古琴抱着出来,老王爷的眼中带着几分失望。 看她方才的动作,的确不像是懂琴的人。 不过手上的这把琴,的确是这房间里最贵的一把。 老王爷摆手,“喜欢你就留着吧,听说你大姐琴艺一绝,你可会?” “不会。”老实的摇头,一本正经道,“我大姐是北冥第一才女,谁人琴艺能比的过她。” “那你一点也不会?” “不会。”肯定的回答,乔羽凰笑道,“我看老王爷老王妃如果是要测试我是不是会做饭,是不是精通琴棋书画,这些有的没的,来看是不是适合君无邪,那我劝你们还是算了吧,你越测试多,失望的越多。” 老王爷微怔,倒是没想到她这么直白,什么也不会都能说的这样理直气壮。 背过身走了一会儿,停在了屋内的一副字画面前。 “吟诗作对都不会?弹琴作画一窍不通?” “对,也不会做饭烧菜,也不会伺候相公,脾气大的要命发起火来能翻天。” 老王爷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怀疑自己儿子的眼光了,虽然模样长得还不错,可一个空空如也的女人,他是怎么看上的呢。 正沉默,身后有下人过来在老王爷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老王爷面沉似水,未有分毫变化,看着面前人的背影却深了几分。 “本王明日出发回京城,你可愿同行?” 乔羽凰回头看着他,眼神有点难以言述,“大叔,你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难道不打算送我回去?还用问?” 老王爷又是一噎,没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叶子丞走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又回来了。 只是这会儿脸色不那么好看,似有些为难纠结的模样。 “怎么了?看老王爷送我了琴没送你吃醋嫉妒了?” 叶子丞瞪了她一眼,“胡说什么呢,王爷对我有知遇之恩,岂能因为这种小事耍性子。” “那是为了什么?” 乔羽凰没回头,因而没看见叶子丞已经在朝她靠近。 直到近了前,感觉到了身边的气息,她也没在意,以为叶子丞的任务只是监视自己。 但她没料到,她正放松的观察那琴到底是什么年代,能值多少钱的时候,叶子丞的手突然拍在了她的后脖颈,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脖子滑了进去。 乔羽凰猛的回头,再伸手去摸方才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抖了抖衣服,确定衣服里也没有什么东西。 那方才那冰凉的触感是?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乔羽凰警惕的瞪了他一眼,他的双手空空如也,似什么也没有,但却能感觉到方才他用了真气。 “我什么也没做。”叶子丞的脸上挤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想装成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乔羽凰退开几步,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敌视。 “是不是老王爷让你给我下的?快说,到底是什么?” 她也摸不到那东西在哪里,只是感觉到方才冰凉的脖颈已经开始扩散,逐渐背部胸腔处都有那股冰凉的感觉。 已经是初冬了,即便穿的厚也令人感觉冷。 叶子丞没有应声,只是低声道,“你累了,好好休息吧。” 乔羽凰原本想拽着他跟他理论,可他这话说完,却感觉头晕乎乎的,站着都开始摇晃起来,紧接着眼前一黑就没有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在山庄内老王爷给她安排的房间。 房门外仍然有叶子丞的影子。 乔羽凰拉开房门,叶子丞也顺势看过来,见她面色无异也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起来做什么。” “你今天给我下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乔羽凰已经快气炸了,原本以为是君无邪的爹娘,不需要有什么防范,可眼下看来,君无邪的爹娘把她弄到这个鬼地方来,要么是想让她死,要么是想利用她。 思来想去,第二种可能更大。 “你想太多了。”叶子丞别开视线,细看能看出脸色有些不自然。 “叶子丞,你把我掳到这个地方来,我可都没怪你,如果我真的丢了性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乔羽凰咬牙切齿,瞪着他道。 叶子丞一怔,想说什么还是没吭声。 “不说算了。”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叶子丞继续守在门外,眼神有些纠结,却还是忍住了想说的话。 门外有风拂过,吹的不远处的树林沙沙作响,这天气,也不知从哪里飞来几只大鸟,不停的叫唤着。 许是觉得屋里安静了很久,灯也熄灭了,叶子丞觉得乔羽凰的性格不像是这么老实的人,便敲了敲门。 “可睡了?” 没人应声。 叶子丞伸手将房门推开,随手掏出火折子想将蜡烛点上,一阵风吹来,却将火给吹灭了。 叶子丞抬头看去,便见这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外头的风正猛烈的往里头灌。 在看着屋内,微弱的月光映照中,床上只有一床掀开的被子,人早就不在了。 “乔姑娘?!” 叶子丞心中警铃大作,在房间内没发现人,几乎是立刻就从她离开的窗户跳了出去,通知了府里的下人一起寻找。 山庄深夜聚集了人马,在四周搜寻。 “夫君,担心什么,她一个女人,武功又不怎么样,还能跑远了不成,放心吧,有子丞去找,她跑不掉的。” 老王妃劝着已经起来穿衣服亲自去寻人的老王爷。 “即便这么说,可万一出了什么事。”老王爷没有再说,只是脸色十分沉着。 “她还能有什么事,那种人不给别人添麻烦就不错了。”老王妃不悦道,“扰人清梦,我们明天还要出发去京城呢。” “你不知道,今日我让叶臻给她下了血蛊,但凡七天内找不回她,她便只有一死。” 老王妃一愣,这回倒是说不出话了。 老王爷叹了口气,将披风披上,拉开门不忘留言,“夫人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 老王妃有些懵的躺下,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心头总有些不安,这山庄的附近可都是深山老林,倘若那死丫头跑进林子里迷了路,那可就完了。 虽说不喜欢乔羽凰,这会儿想起她可能丢了性命,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287章 血蛊 翌日清晨。 “王爷,已经找过了,没有。”叶子丞脸色有些难看,“兄弟们正在搜山,不过这样搜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老王爷双手负于身后,立在道路一旁的身躯伟岸,“找,继续找!” 叶子丞领命,带着人又进了附近的山林中。 出了这桩事,今天是回不了京城了。 老王爷翻身上马,带了一批人马也进了林中寻人。 这会儿的山庄乔羽凰的房间内。 床上还是只有一床被子,没有人回来的迹象,床却动了几下,紧接着,从床底下爬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女。 乔羽凰拨了拨自己头上身上的灰尘,又看了看四周,果真,叶子丞以为自己跑了,已经带着人群去找她了。 她眼下肯定是不能留在这里的,这老王爷老王妃都有些神经质,万一一个不高兴,什么时候把自己弄死都不知道。 探头在四周看了看,惊喜的发现连山庄内的人都少了许多。 还好昨天叶子丞和老王爷带着她四处转,让她已经熟悉了这山庄内的路线,乔羽凰将值钱的东西打包好,偷偷摸摸的出了房间,就往山庄外头跑去。 留在山庄里的都是一些丫鬟,几个侍卫也正在老王妃那里保护着,这会儿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乔羽凰顺利的在山庄外的草棚里赶出了一辆马车,就顺着外头的大路往外赶。 府里有丫鬟看到了这一幕,还以为是厨房的人外出采购,一句话也没说,便又回了老王妃处。 乔羽凰赶着车一路驰骋,叶子丞和老王爷还带着人在四周的山里寻人,两方人马就这么完全错过了。 待叶子丞和老王爷的从山里出来,乔羽凰已经赶着马车跑出去老远了。 走了一整个上午,瞧见旁边有条河流,便牵着马在河里喝水,她随手拉了个路过的人问路。 幸亏她记性好,这一路走出来到了人多的地方,只问去京城走哪条道,几乎都知道,有人指路,这回去的路就好走多了。 来的时候也赶了好几天的路,加上乔羽凰一个人赶路要慢了许多,到晚上在就近的客栈过夜,行程就更慢了。 原本到山庄三天的路程,硬是多走了一天。 而此刻的山庄,老王爷已经留了人马在原地继续搜寻,自己和老王妃带着一队人马进京回程。 乔羽凰的血蛊若不再不及时控制,也怕是真的要出什么问题。 乔羽凰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不适,才走到将军府的门口,便觉得自己胸口一阵剧痛,天旋地转便倒了下去。 守门的侍卫认得乔羽凰,连忙把她扶进去,又去通知了赵氏和乔楚寒。 乔楚寒找了几天的乔羽凰,这会儿听说她回来了,是胡子拉碴的就过来了。 还有赵氏,赵氏巴不得她出事,这会儿听说她完好无损的回来,原本是打算来数落她几句,可一进来,就看见乔楚寒坐在床前,乔羽凰正昏迷着。 府医把脉摇了摇头。“大少爷,小姐并无什么大碍啊,这会突然晕倒,许是疲劳过度,多增补一些就好了。” 赵氏撇嘴,有些不悦。 乔楚寒点头让府医下去抓药,这几天他一直不分昼夜的带着人在四处找乔羽凰,如今她回来了,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瞥见床上的人手动了动,乔楚寒慌忙凑了过去撰住了她的手。 乔羽凰困难的睁开眼睛,便见一脸关切的乔羽凰,还有满脸希望她去死的赵氏。 “回来就好,这次又是跑到哪儿去玩了?也不知道先和家里说一声,你瞧瞧你大哥,你再失踪几日,你大哥都要病倒了!”赵氏在一旁数落着。 “二娘,凰儿醒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照顾就好。” “行行行,嫌我多话,我走就是了!”赵氏撇嘴不悦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出了房间。 “大哥,我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回来的时候昏倒在外头,幸亏已经到家了。”乔楚寒叹了口气,凤眸溢出几分关切,“你这几日是跑到哪里去了?我和父亲都快把京城翻过来了,也找不到你的人。” 乔羽凰没想隐瞒,便把这几日,被老王爷老王妃掳走的事情说了。 乔楚寒的脸色逐渐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我看他们这几日也应该会回京城,你能不能不要对别人说,我已经回来了?” 实在是怕了那对老夫妻,也不知道他们这趟来京城的目的。 乔楚寒点头,撰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 “放心吧,有大哥在。” 乔羽凰应声,清月正好端着已经熬好的药进来,刺鼻的苦味。 乔楚寒伸手接过来,便要亲自喂她喝。 乔羽凰下意识的皱紧眉头,也伸手去推他,“我不喝,这什么药啊?” “大夫说了,你现在身子弱,这是增补的汤药,你喝了对身子好。”乔楚寒修长的手指拿着汤匙到了她面前。 乔羽凰皱着眉头,捂着鼻子喝了一口。 一股中药的味道在口中的蔓延,苦的她有点怀疑人生。 但这药喝下去,似乎还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乔羽凰瞬间感觉自己胸口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吞噬一般的疼痛,手一抖,就将乔楚寒的药打翻了。 那汤药全都泼在乔楚寒的身上,他也没生气,却见乔羽凰的身子在床上痛的翻滚起来。 片刻的功夫,已经是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浑身都开始抽搐了。 “凰儿?怎么了!快去叫府医!” 乔楚寒伸手想将乔羽凰抱过来,可却见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胡乱的摆动着双臂,他没忍住拍了她一掌,才见她安静的晕了过去。 府医又来了一趟,可这回还是说什么事也没有,大小姐的身体好的很,打死一头牛不成问题。 乔楚寒心中怀疑,可眼下也没了法子,只能在床边守着。 渐渐入夜。 乔羽凰慢慢睁开眼睛,便撇到了床头撑着脑袋正守着自己的乔楚寒,她一动,乔楚寒就跟着醒了。 “凰儿,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乔羽凰皱着眉头,眼下身体似乎又恢复正常了。 她想起了那次叶子丞在自己脖子上拍的那个冰凉的东西,隐约觉得似乎和他有关。 “快去,把沐风请过来。” 第288章 冲突 清月应声而去,乔楚寒有些不明所以。 搀扶着将乔羽凰扶着坐了起来,小心的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大哥,你快回去休息吧。”乔羽凰故作镇定,但脸上的苍白和病容却难以掩盖。 乔楚寒自然是不放心,坐在一侧也肯离开。 乔羽凰也不赶人,等着一会儿乔沐风来给自己看看。 乔沐风在被窝里被叶臻给拖了起来,这会儿是瞪着一双惺忪的睡眼进到了凰园,但几乎是进来的片刻,她脸上的神色瞬间就不对了。 “沐风,怎么了?” 乔楚寒注意到他脸色难看,但见乔沐风也不说话,只盯着床上的乔羽凰,一步步的朝她走来,眼神从她的脖颈移到肚皮,又盯着她的肩膀。 “沐风,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乔沐风神色凝重的坐下,给乔羽凰拔了把脉,又给她检查了一番,半晌,脸色更加难看了。 “凰儿到底怎么了?” 乔楚寒先前并不知道乔沐风还会看病,只是眼下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乔羽凰的情况不乐观。 “二姐,有人给你下蛊了。” 乔沐风的神色凝重,看着面前变了脸色的两人,继续道,“而且是最毒的血蛊,无解,若要引出来,只能牺牲另一个血液相同的人。” “什么?” 乔羽凰一时也愣住了,她就知道当时叶子丞像是给自己下了什么东西的样子,这几日心口那股冰凉的触感也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办?” 乔沐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大哥,我说了,若要将蛊引出来,必须是能相融的血,且就算引出来了,新的饲主也会被这血蛊侵蚀,七天之内会暴毙而亡。” “什么?!”乔楚寒震惊。 乔羽凰也同样,她知道那老王爷肯定给自己下了毒,只是不知道他竟然这么歹毒,竟然用最毒的血蛊来控制她。 “而且,二姐,你只有三天时间了。”乔沐风轻声叹了口气,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继续道,“倘若这三天内,你找不到血液相融的人,那你也一样会暴毙而亡。” 乔羽凰抚着心口,似觉得原本就有啃噬感的地方更疼了。 “你派人去把这件事通知到摄政王府,告诉君无邪,他亲爹给我下了蛊,我快死了。” 乔楚寒脸色难看,却还是吩咐着下人前去摄政王府通知他。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二姐,你说是摄政王殿下的父亲,老王爷下的蛊?” 乔羽凰点了点头。 乔沐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二姐,我听说老王爷与我师父曾有些交情,当年我师父也给他赠过药,这蛊说不定也是我师父给的,若是这样,你就有救了。” “真的?” “不确定,不过他是摄政王殿下的父亲,没有理由会要的你的命。”乔沐风淡淡道。 乔羽凰没什么反应,心中却莫名觉得老王爷似乎是想借自己控制君无邪,来完成什么事。 而今京城内风雨飘摇,各方势力突起,不止小皇帝这个皇帝当的不稳,就连君无邪的摄政王位也有许多人觊觎。 拓跋钰和东宫流云都已经归国,而苍翟却还在京城没有离开,这似乎都在说明一件事。 乔羽凰心中乱的要命,想起自己穿越过来这才不过几个月的日子,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死,又是一阵悲泣。 “二姐,你先吃下这个,能控制血蛊不啃噬你的内脏,我先去通知师父,看能不能找到她。”乔沐风伸手喂了乔羽凰一粒药丸,便风风火火的走了。 乔羽凰不得不觉得,关键时候,这个弟弟还是很有用的。 “凰儿,你不必担心,大哥不会看着你死。”乔楚寒见她脸色难看,以为她还在害怕,那温暖的掌心又覆盖了上来,“不就是相融的血吗?你我乃亲兄妹,若是无解,大哥做你的药引。” 乔羽凰一愣,抬头对上乔楚寒认真的视线,倒令她有些无措。 知道乔楚寒疼宠这个妹妹,但不知道已经到了愿意付出生命的地步。 她没说话,只反手将大哥的掌心握住,乔楚寒的眼神坚定,她也在心中思量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 将军府的下人将这件事通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君锦炎和苍翟都在,下人原话转告,因而这一群人也得知了,是老王爷给乔羽凰下了血蛊,想害死她。 苍翟以为,是老王爷看不上乔羽凰,不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但君锦炎和君无邪二人心如明镜,老王爷为何要给她下蛊,只会有一个可能。 二人面上都未言语,却不约而同的赶往将军府。 已经入夜了。 凰园内的灯不多,乔楚寒也回去休息了,房间内只有乔羽凰和清月还有柳茵茵三人,叶臻和小狼在外头守着,等着乔沐风送消息回来。 却只听前头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三人的身影就同时出现在了院内。 “人呢?”君无邪撇了一眼叶臻,眉头紧蹙带着浓浓的担忧。 叶臻指了指前头,三人便一起往前。 房间内的乔羽凰已经睡着了,是柳茵茵迎出来,一个人挡住了面前一群。 几人想过去,柳茵茵竟用内力设下结界,将几个人完全挡住,只让君无邪过去了。 苍翟往前冲了几步,却感觉面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他怎么也踏不过去。 “你这女人,我要去看看小乔姑娘,拦着我作甚!”苍翟抬手就一掌劈了过去,是君锦炎抬手拦住。 “你见她有何用?你能逼出她的蛊?还是你愿意以自己为药引,给她把蛊引出来,然后自己暴毙而亡?”是略带嘲讽的语气,也瞬间把苍翟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我不能,为何他能进!” 指了指已经进去了的君无邪,苍翟怒道,“你这女人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就在这里胡作非为,你信不信我让皇上把你羁押起来,让你在牢里过下半生!” “苍将军,这可是北冥,你真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皇上把我关起来?”柳茵茵这会儿也有些恼火了。 这一动摇,结界就没有原本那么坚硬了,苍翟看了出来,往前一冲就将那道墙冲破,紧接着就要往里走。 第289章 见面就打 柳茵茵反手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肘,一用力苍翟的脸色便疼的有些扭曲,反手一推,推得柳茵茵退后了几步,却还是坚定不移的挡在他身前。 君锦炎趁乱也进去了。 “你这女人,让是不让!” 苍翟心中有火,又见柳茵茵这样难缠,气上心头,双腿巴住地面,掌中凝聚内力,飞身而起,便往柳茵茵冲了过去。 柳茵茵心知双方的实力,不急不恼,闪身躲过他的冲撞,空中旋身,又很快落地在他面前。 苍翟一掌击了过来,她侧身躲过,也毫不客气的一掌飞过去。 眼见快打进乔羽凰的房间了,柳茵茵才发力,逼着苍翟硬生生的退后了几步。 二人所站的这块地方并不大,身后还有长廊挡着,苍翟也怕吵到乔羽凰,一咬牙,便后腿了几步飞到了院子里。 柳茵茵紧随其后。 上次打的还没分出胜负,这一次,她也不想放过这样切磋的好机会。 苍翟也没有半分相让的意思,二人目光对视,似有火花飞溅,很快就打的纠缠到一起去了。 “外面什么动静?”乔羽凰靠在床头,也听到了外头发出哐当的巨响。 叶臻瞄了一眼,淡淡的道,“柳姑娘和苍将军打起来了。” “哦,那让他们小心,别砸坏了我的房子。” 叶臻就去喊,“我家小姐说,你们打归打,砸坏了东西可一样要赔!” 君无邪和君锦炎二人面面相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可有哪里不适?”沉默了一会儿,是君锦炎低声问道,“那血蛊当真无解?” 乔羽凰瞪了一眼君无邪,“那得问给我下蛊的人了,毒王的弟子给我看过了,一定要有血液相融的另一个人做药引,但那个人也会死,要有人愿意拿命换我的命。” “这个好办。”君无邪忽而回头,一抬手封刹便上前来,“你去天牢把死刑犯召集到一起,试试看有没有谁的血液能与你融。” 乔羽凰一愣,这个办法,说不定倒真的行啊。 她不是什么圣母,眼下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也不是做不出这种事。 反正都是死刑犯,迟早都是一死。 但她没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面前二人,其实意思是让他赶紧去安排。 君锦炎却以为她是不忍心,便劝道,“用死刑犯,也不算草菅人命,且试试,总会有办法。” 乔羽凰点头,这会儿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也有些纳闷,正想起身探出头去看看,还没爬起来,就听外头一声巨响,横空从头顶破处一个大洞,一个巨大的柱子直接朝她飞了过来。 眼前二人眼疾手快,君无邪一把就将床上人连人带被子捞到了怀里,飞出去十几米,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就见原本还好好的红木大床,生生的被坍塌的屋顶给压垮了。 灰尘四起,乔羽凰心有余悸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柳茵茵一脸抱歉的伸出头来,“师兄,对不起,这小子太难缠了!” 苍翟还未停手,确认乔羽凰没事以后,又追了过去,一掌接一掌毫不客气的对着柳茵茵袭去,柳茵茵闪躲及时,这房子却躲不掉,被他一连炸出好几个大坑。 君无邪用被子裹着乔羽凰抱她到了院子里,于是她便眼睁睁的看着她好好的房间,在苍翟的摧残下,很快变成了一堆废墟。 “苍将军说,他会负责赔偿的。” 叶臻在一旁补充道,知道自己小姐最在意的是钱,也就由他折腾了。 乔羽凰现在在将军府不一定是安全的,毁了这房子也好。 眼见那二人还是打的不可开交,君无邪抱着她就往外走。 手还困在被子里,乔羽凰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开,脸色有些难看,“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摄政王府。” 简练的回答,君无邪血瞳似利剑,这次她出意外,无非是自己不在京城,她也不在自己的身边,倘若她一直在他身侧,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 “不行!你爹万一回来,看到我在你府中,那我就完了!” 一想起老王爷给自己下血蛊的用心,她挣扎的更费劲,从他怀里挑出来,将被子搁在他手中。 清月立即将外衫给披风递了过来给她套上,也是忧心忡忡道,“小姐,我看您还是去吧,这房子被柳姑娘她们毁的也不剩什么了。” “但我不能去摄政王府。”乔羽凰隐约记得老王爷曾经说过不日就会回京城,倘若他已经在路上了,在摄政王府看到乔羽凰,那他的计划恐怕还是要得逞。 “锦王殿下,我去你那住几天吧。” 乔羽凰话一出口,君锦炎有些惊讶,很快点头,“自然是好,眼下老王爷也在四处找二小姐,若真的抵达京城,定会在将军府和摄政王府大肆搜寻。” 只淡淡的陈述事实,却客官的告诉君无邪,乔羽凰在他那里不安全。 君无邪血瞳幽深,几分不满扫了一眼君锦炎,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给我找个能救我的人来就行。”乔羽凰说完便想跟着君锦炎走,刚迈开步子,就感觉手被身后人紧紧撰住。 有力的大掌撬开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紧扣,仍是挑衅般的扫了一眼君锦炎,声音低沉,“本王送你去。” 君锦炎并未说话,只是看着那交缠在一起的手似心中酸楚。 马车在门外侯着,但为了不引人注目,几人连下人都没带,便隐匿进了夜色之中,带着乔羽凰从锦王府的侧门进了府,还避开了府中的许多耳目,将乔羽凰安置在了锦王府一处较为偏僻的小院落。 据说这里是当初君锦炎的母妃生前所住的地方,既清静,又离君锦炎不远。 “三哥送也送了,臣弟这就送你回去吧。”君锦炎扫了一眼后跟过来的叶臻和清月,和颜悦色的道。 君无邪双目清冷,眼神瞥了一眼四周,仍是有些不放心。“若是出了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叶臻点头。 封刹脖子一冷,感觉到王的视线扫了自己一眼,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完了,王这又是要怪罪自己了。 第290章 顶天立地的大哥 上次她保护乔羽凰时遇人追杀,弄得乔羽凰被人掳走。 这一次可不关自己的事儿啊! 封刹满脸无辜,瞪着眼睛四处找柳茵茵回来背锅,却想起来,她好像还在将军府打架。 此刻的将军府凰园,用飞沙走石来形容也不为过,苍翟和柳茵茵都知道那几人已经离开了,因此下手丝毫没有顾忌,几乎都是拼劲全力的想让对方跪下磕头叫爸爸。 毁了几个房间还不算,大有飞出去继续打的意思。 乔楚寒原本几日没合眼,今天经乔沐风劝说好不容易回去休息了一会儿,闭上眼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听下人来通传,有人在凰园里大打出手。 担心乔羽凰,这会儿披了外衫就直接冲了过来。 远远只见凰园内的房间已经倒塌了好几个,有两道身影一白一黑的正在空中交缠,每一下掌风击出,都震的地面一颤,轰隆一声炸出一个大坑。 将军府的侍卫就站在凰园门口,看着面前的一切,都没有上去拦。 都是惜命的人,看这阵仗,还没近前去,就得被这二人的内力给打成筛子。 乔楚寒微微蹙眉,脚下一用力便腾空而起,是直接跃到了二人跟前,在打的正激烈的二人中徒手握住两只胳膊,挡住了这二人即将袭出的内力。 苍翟一愣,“乔将军。” 柳茵茵只见过乔楚寒一次,知道是乔羽凰的大哥,眼下也住了手。 三人很快在空中降落,苍翟却不知道柳茵茵已经不打算打,眼下还是有些不甘心,一个飞身,就又是一掌朝她劈了过去。 柳茵茵这次丝毫没有防备,侧身之际,是眼睁睁的看着那股涌动的内力朝自己面门而来。 乔楚寒一怔,单手将柳茵茵扯到自己身畔,便抬手直接接住了苍翟这一掌。 三人同时落地。 乔楚寒因为承受这股掌风硬生生的退出去十几步,却并无大碍。 苍翟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方才明明用了八九成内力,乔楚寒却如此轻松的接住了,难不成他的武功在自己之上? 素来横行霸道,在自己的国家战无不胜的苍翟这会儿有些怀疑人生。 先是一个女人和自己竟然打成平手,后又是乔将军的儿子小乔将军也轻松的接住了一掌,看来北冥真是高手如云,自己先前或许真的太小瞧这个地方了。 苍翟愣了一会儿,见乔楚寒近前来,这才拱手抱拳,“小乔将军,你没事吧?” 柳茵茵瞪了他一眼,“亏你还是镇国大将军,竟然趁我不注意下黑手,若不是小乔将军替我接住了,就让你这个下作的东西得逞了!” 下作?! 苍翟脸上又见怒容,正想辩驳几句,却听乔楚寒出声,“舍妹身子不适,还在府中休养,苍将军和柳姑娘在此大打出手,不合适吧?” 苍翟这才反应过来,四下找了一圈,没看见乔羽凰的人,茫然问道,“小乔姑娘人呢?方才我还见她在这里。” “你这么会出黑手,她当然是跑了,不跑万一也被你打到怎么办。”柳茵茵在一旁冷声道,气的苍翟又瞪了她一眼。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小乔姑娘身娇肉贵,哪里像你,我怎么会打她!” “你!”柳茵茵愤愤然,看苍翟也一副快气死的样子,也懒得再说了。 “苍将军请回吧,待舍妹身体好些了,苍将军再来瞧也无妨。” 苍翟自己理亏,把这房子毁成这样,这会儿也有些抱歉,乔楚寒不追究他也巴不得。 “那好吧,小乔将军,我明日就派人把房屋的修缮费送来,你放心,也让小乔姑娘安心,这房子我会负责给你们修好,至于某些没眼力见又讨人厌的女人,你们早点将她赶出去吧!” 说着话又瞪了柳茵茵一眼,冷哼一声才带着几位五大三粗的手下转身离开。 乔楚寒令人去送苍翟。 柳茵茵见苍翟走远,才将方才听到乔羽凰去锦王府暂住几日的事告诉乔楚寒。 乔楚寒脸色虽有些难看,但看的出来还是理解的。 柳茵茵盯着他那只方才替自己接了一掌的手有些出神,看的出来苍翟下手很重,若不是他及时挡过来,恐怕连她也要身负重伤。 感激之余,也有些担心,“小乔将军,你这手真的没事么?” 乔楚寒低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掌已经红了,因为方才生生的接住了他的内力,此刻筋脉处也有些酥麻的感觉。 苍翟是个绝顶高手,不可能一掌击来什么事也没有。 乔楚寒摇头浅笑,“柳姑娘放心吧,我没事。” 柳茵茵也回以一笑,只是盯着他俊朗的面庞一时觉得面前的人光芒万丈,令她一时移不开视线。 “时候不早了,柳姑娘今晚是留在将军府,还是去凰儿那?” 柳茵茵回神,“我去找小乔姑娘,小乔将军放心吧,就是还你的人情,我也不会再让她出事了。” 乔楚寒薄唇忽而勾起浅浅的弧度,凤眸微敛,“那我便先谢过柳姑娘了。” 柳茵茵默认,脚尖轻点,人便飞上了房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乔楚寒盯着她的背影,忽而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毁的差不多的凰园,负手而立站在园中看了一会儿,很快从黑暗中便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衣的蒙面人。 “少爷,小姐是被摄政王和锦王带走的,眼下应该无碍。” 方才还弥漫着笑意的眸子一瞬间乌云密布,眼神带过面前的废墟,像是沉思良久后长叹一口气。 “凰儿若不是因为他们,又何来的这些灾祸。” 有风拂过,吹起他黑色的衣角,在黑色中格外的鬼魅。 “罢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凰儿好好活着。” 黑衣人听命,迅速又隐匿进了黑夜之中。 乔楚寒飞身上了屋檐,在月光下看了一眼锦王府的方向,外头恰好有打更的路过。 一更了。 苍翟的轿子才刚刚走远。 乔楚寒又叹了口气。 老王爷老王妃即将回京城,苍翟却还留在此处,拓跋钰的人马也未离京多远,廷尉府的苏子俊也越战越勇。 小皇帝下的这盘棋,终究快要收尾了吧。 只希望变天不要来的这么快,不要祸及他的凰儿。 第291章 一定会救你 翌日一早。 乔羽凰刚醒来,清月就端着一个小碗,眼泪汪汪的站在她跟前,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 乔羽凰睁眼看到这一幕,吓得往角落里一缩。 还以为这丫头想用刀偷袭自己,却见这小丫头哭着委屈道,“小姐,摄政王殿下让奴婢来取一些你的血,好拿去和那些死刑犯试验,奴婢,奴婢实在下不去手!” 乔羽凰松了口气,伸手就将她手里的刀给接了过来。 在手指一划,就有血迹冒出来。 清月连忙拿碗过来接,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接了一些端着飞快的往外跑去。 天牢,所有的死刑犯都被要求滴了血出来试验,但很遗憾,拢共几十个死刑犯,没有一个是能与乔羽凰的血液相融的。 君无邪得知这个结果,硬生生的又让所有的王骑护卫和留在京城的几万将士试了一遍,仍旧没有一个是一样的。 这一番比对下来,已经是正午了。 摄政王府内,寝殿中散发着一阵血腥味,君无邪双手负于身后,人立于窗边,左手无名指还有刀口的痕迹,血迹未干。 顶天立地的背影,却莫名给人一股阴霾笼罩的感觉。 封刹忍不住道,“王,老王爷不日就能到京城,您不如问问老王爷解药,这么试下去,也不是办法。” 君无邪背对着他,浑身散发出的巨大压力却令人忍不住卑微。 “那死老头若真那么简单就会放过她,便不会下这么恶毒的东西。”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失望,老王爷的用意他怎么会不明白。 七年前他登上摄政王位时,他就暗示他要斩草除根,直接把小皇帝杀了自己称帝,可他没有听。 眼下到了这个节骨眼,老王爷定然也是坐不住了,是怕他再不同意,才会用这恶毒的东西想妄图控制自己。 “那王爷,您若是试遍整个京城,也没有适合的人呢?”封刹瑟瑟发抖,连他都逃不过去试血的悲惨命运,这几日,恐怕整个京城之中,都不会有人能幸免。 “还有两日,她若真的救不回来,本王陪她死!” 封刹一怔,却见王已经踏步离开了房间。 锦王府内。 流风端着一碗有血的手犹豫着,君锦炎正在包扎伤口,有些紧张的问他。 “如何?” 流风手一抖,那一碗水便直接泼在了地上,他慌忙将碎片捡起来,却不小心也割了自己的手。 “王爷真是胡闹,怎么会合适呢,您与二小姐又不是亲眷,若真说起来,那小乔将军和乔将军,还有那二位乔府的小姐,还有可能会和二小姐的血合适才对。” 流风带着几分责怪的语气道,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君锦炎扫了他一眼,盯着那一碗泼洒在地上的血愣了片刻。 流风心中紧张,慌忙又拿扫帚过来清扫了几下,又喊着丫鬟婆子来将这里打扫干净。 怕主子多想,忙又道,“王爷,您就不要再想了,这可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救人,我看将军府里的那几位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觉悟,还有那苍将军,平日说着有多喜欢乔姑娘,可您看,让他验血,他不照样不肯吗?” 流风喋喋不休,生怕自己主子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君锦炎背对着他,忽而回头,“本王的血,合适对不对?” 流风一怔,慌忙摇头。“王爷您这不是胡说吗?要真合适的话,您和二小姐岂不是亲眷?非亲非故的您的血怎么可能与她相融呢!” 君锦炎盯着流风,流风也看着他,只几秒过来,又飞快的移开视线,脸色有些不自然。 “本王知道了。” 自小跟在君锦炎的身边,流风的心思他一眼便看的透,眼前的这双眼睛,夹杂了太多的忐忑和心虚。 他下意识的就能猜到,方才他故意打掉的碗里,他们的血液的确是可以相融的。 流风生怕他看出什么,找了个借口便先下去了。 踱步前往乔羽凰所住的别院,刚到就见乔沐风也来了,站定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很快就听到里头有声音传来。 “二姐,我已经问过了我师父,他知道这种血蛊,说是有一种短笛可以暂且缓解这血蛊的动作,可以给你拖延几天时间,但也只是缓解疼痛和让血蛊暂且封印下来,这种东西要真的除掉,还是只有以血引蛊一个办法。” 乔沐风脸色并不好看,一面给乔羽凰吃了颗药丸,一面道,“我猜这东西应该在给你下蛊的人手里,你若是想暂且延缓血蛊发作的时间,你就得去找他,否则还有两日,你必死无疑。” 乔羽凰瞪了他一眼。 乔沐风委屈的低下头,也是束手无策的样子,想了想,似想起什么,忽而又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将一只盛水的碗放到二人面前,将自己的血也滴了一滴进去。 乔羽凰一愣,这个傻弟弟难不成是想拿自己来给自己引蛊? 正想着,手也再次被他划开,血滴进水中,只见两滴血在水中变换各种形状,就是没有相融的迹象。 乔沐风盯着面前的碗,“不应该啊,我们可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弟。” “你不会是想用你自己来给我引蛊吧?” 乔沐风抬头看了她一眼,以一种看白痴的表情回应道,“你觉得你的命比我值钱吗?” 乔羽凰脸色一变,就听他继续道,“我有喂一些以血为生的异兽,倘若你我真的可以相融,我便有别的办法能救你,不过很可惜。” 乔沐风的脸色又凝重了起来,“二姐,我想你这次可能真的要九死一生了。” 乔羽凰没说话,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又一寸一寸的凉了起来。 君无邪和君锦炎那里都还没有传来消息,想必也是没有找到能用的人了,否则早该有人前来通报了。 “罢了,想必我长得太好看,连老天爷也爱上我了。” 乔沐风噗嗤一声笑出声,“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开的出玩笑。” “不然呢?哭天喊地的抹眼泪,让你们赶紧救我吗?我这样的话你就能救我吗?” 乔沐风心中酸楚,自小除了母亲也未接触过其他的亲人,对面前这个姐姐却有种格外的亲切感。 “二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第292章 不配合的老王爷 乔羽凰不置可否,眼下却不抱太多希望了。 连亲姐弟的血都不一定能融合,那乔楚寒那边希望应该也不大了。 亲眷之前都没有希望,更不指望一个陌生人能以血来给自己引蛊了。 “我命硬,先前比这危险多了我都能活下来,我可是有光环的。”看乔沐风一副快出来的样子,乔羽凰忍不住出声劝慰道。 乔沐风点头,就坐在房间里给她检查有什么特别的症状,奋笔疾书在纸上写着一些药引,想试试看能不能暂时封住这只血蛊。 有人的时候乔羽凰还是满脸笑容,但当乔沐风转过身去之后,那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却忽然下垂了下去,不见笑意,慢慢的垂下了头。 君锦炎看的心也似乎跟着一紧,回头问身后的流风,“可有查到老王爷什么时候抵京?” “王爷,方才前头已经来人通报,已经过了关口,约莫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了。” 君锦炎原本迈进院子的步子又退了出来,衣袖微微拢起,低声道,“备马。” “王爷,您这是要?”流风似猜到自家主子的意图,心说不好。 老王爷可不是什么善茬,若是把老王爷得罪了,日后王爷想置身事外,都没有那么容易了。 流风劝不过,跟在君锦炎的身后连连叹气,却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备好了马,召集了锦王府中的十几名精卫。 京城门口十里地之处,老王爷的人马正快马加鞭的赶路,忽而迎面走来十几余人,将老王爷也就七八人的队伍拦住。 叶子丞骑马在最前方,扫了一眼面前人,只见马上男子贵气非凡,容貌更是远超常人,但细看之下,容貌却有几分与老王爷相似。 叶子丞并不是自小跟在老王爷身边,常年在柳州活动,不认识君锦炎也是自然。 “前头是谁,不要挡路!” 叶子丞不客气的喊道,打量面前这群人精炼的打扮,训练有素又有素质的模样,很容易看出这群人的身份。 “我家主子想跟老王爷谈谈,劳烦通禀一声。”流风清了清嗓子喊道,盯着面前放下了帘子的马车,想起这位老王爷的传言,也是浑身抖了三抖。 “你家主子是谁?” “皇叔,是我。” 君锦炎对着前头的马车喊了一声。 叶子丞心中奇怪,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位也是一位王爷。 打量他的眼神更是仔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见马车的帘子被掀开,紧接着一张沉着阴鸷的脸印入眼帘。 下人掀开车帘,老王爷只露出半张脸,瞟了君锦炎一眼,视线便不再正眼看他,“锦炎不会是知道本王今日回京,特地来迎接的吧?” 声音极冷,不带半分温度,脸上也是面无表情。 “是也不是,皇叔难得这么多年终于肯回来,来接皇叔也是应该的,不是锦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求皇叔。”君锦炎眉目温和,凤眸中的笑意仍旧令人如沐春风。 “哦?” “皇叔给二小姐下血蛊,并非真正想要她的性命吧?”君锦炎盯着他的表情,“而今二小姐蛊毒发作,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两日,锦炎想求皇叔把那支能暂时封印血蛊的笛子给我。” 仍旧是谦卑的口气,君锦炎微微服身,一向的谦谦君子模样。 老王爷听了这话却并未有什么反应,只冷淡的哼了一声,“她倒是厉害,竟然能跑回京城。” “皇叔,那支笛子?” “什么笛子?”老王爷依旧是冷眼扫了他一眼,正眼也没落在他身上,“本王可从未听说过什么笛子,什么蛊毒,谁给她下蛊了。” 君锦炎微怔,老王爷这是何意? 不承认此事?那他回京城这是要做什么? “皇叔,是你的人掳走了二小姐没错吧,二小姐而今被下了血蛊,还有最后两日,若是再无人给她做药引,她就没命了。” 君锦炎的拳头紧握成拳,仍是以十分客气的语气道。 依稀能听到老王爷鼻孔里发出的冷哼声,那本撩开的车帘也垂落了下去,“本王没有,锦炎若是为了什么笛子,还是去找别人吧,若不是来接本王的,让开!” 老王爷声音中气十足,这一声吼出来,树上落着的两只鸟也飞快的扑棱着翅膀离开。 君锦炎盯着那落下的车帘,漆黑的凤眸漾着几分讶异。 乔羽凰肯定是不会撒谎的。 老王爷为何要装成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想给他笛子? 还是想让君无邪来求他? 君锦炎眉心微蹙,眼见马车已经拨开拦路的马队继续前行,一抬手,便让自己的人跟在了他的马车后,继续往京城去。 叶子丞回头看了几次,却都只见君锦炎带着人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后头,也不再追上来说什么,像是作罢的样子。 这一行人就如此抵达了京城,直接前往摄政王府。 叶子丞常年生活在柳州,从未来过京城,也没见过如此繁华人多的地方,刚进闹市中心,就听得有人在身侧议论。 “快瞧那马上的公子,生的好生俊美。” 叶子丞微微侧身,看到一个穿着罗裙的姑娘。 “哟,这若说是俊美,不如说是娘们唧唧的,一个大男人长得这个模样,莫不是哪个王孙公子的禁脔。” “可不是嘛,这京城里养男宠的人可不少呢。” 这几人的声音并不大,也自以为不会让那马上的人听见。 可话音才落,一个个的便觉得腹中一痛,相继捂着肚子倒下了。 君锦炎在队伍的最末端,能清除的看到前头的叶子丞方才做了什么,在他手中那个小小的方形暗器盒,就是乔羽凰的暴雨梨花针。 君锦炎一扬马鞭,加快速度追上了前头的马车,这条路也很快通到了摄政王府。 老王爷先下了马,继而回头伸手搀扶着老王妃下来。 君锦炎低声问号,老王妃也只是淡漠的扫了他一眼,报以毫无感情的一个笑容。 很快就进了府里。 老王爷脸色不善,瞄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事?” “锦炎不希望皇叔隐瞒,您手里真的没有那支笛子吗?” 老王爷视线幽深,嘴角微微上扬,“若本王说有,你又能如何呢?” 第293章 引蛊 君锦炎微怔,老王爷这话说完,他一时候倒真的不知道如何回答。 老王爷抬眸,也只是幽幽扫了他一眼,便抬腿进了摄政府。 流风见老王爷走远了,又凑了上来,“王爷,属下看这件事还是让摄政王殿下自己去问把,老王爷的性子,恐怕除了自己儿子谁也看不上。” 君锦炎沉默,看了摄政王府的牌匾一会儿,这才转身往回走。 流风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七年了,老王爷还是这个臭脾气,若不是自家主子性子好,换了苍翟那个火爆的,今日铁定就又是一场血战了。 想归想,也只敢在心里吐槽。 君锦炎回了锦王府,君无邪恰好刚从皇宫出来,在乔羽凰这小坐,他原本没打算将之前的事告诉他,流风或许是猜到了,就一股脑的先说了出来。 听完流风直率的表述,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乔羽凰盯着君无邪,只见他血瞳似被点燃了炙焰,有火光在眼睛四周闪烁。 柳茵茵也缩了缩脖子,“伯父回来了,那我就在二小姐的身边呆着吧。” 柳茵茵都吓成这样,乔羽凰倒真的好奇,那个老头是不是对身边的人都如此歹毒了。 正想着,君无邪起身拂袖而去。 君锦炎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亲眼看着他已经走出院子,才在乔羽凰的身边坐下,“可好些了?” “哪里好的了。”柳茵茵在一旁应道。 “对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乔羽凰没应这二人的问题,血蛊无解已经是必然的了,她也不抱太多希望,就算是拿到了笛子,也只是暂时封印血蛊而已。 “嗯?” “君无邪和你不是亲兄弟吗?你叫他三哥,那你们和皇上的父亲应该都是亲兄弟啊,为何他还有个爹?”早在山庄的时候乔羽凰就一直想问老王爷,只是看那厮长得凶神恶煞,又时常一脸严肃的模样没敢问。 君锦炎默了一会儿,柳茵茵的脸色也变了。 “怎么?我问了什么不该问的吗?” “不是。”君锦炎叹了口气,抬手驱散了这房里的几个下人,待到这房间内只有乔羽凰和柳茵茵时,才开口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三哥的母亲老王妃与当年的兰妃是孪生姐妹,当日兰妃和皇后同日产子,皇后产下太子,兰妃却只生了个女儿,为怕影响自己的荣宠,便设计换了自己妹妹的儿子。” 乔羽凰一愣,这是现实版的狸猫换太子? “总之,三哥当上摄政王以后,才重新认回了自己的生父生母。”君锦炎并未多言,似是有意回避当年的一些细节。 “父皇去世多年,连大皇兄也走了,再说这个也没有意义。” 君锦炎声音温柔,总是给人一种亲切又安稳的感觉。 “柳姑娘,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柳茵茵点头,一个闪身人就不见了。 君锦炎抬头看了一眼房间一角,乔沐风还坐在那里写着什么,屏风挡住了他一半的身影,他就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般。 “三少爷。” 接连叫了好几句,才见乔沐风抬头看了过来,“作甚?” “你过来一下。” 乔沐风就端着书本走来,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我先前已经试过,我与二小姐的血液是可以相融的,你现在就用我的血做引子,把那只血蛊引出来吧。” 君锦炎声音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乔羽凰一怔,盯的他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你,你说什么?” “三少爷,快一点,一会儿流风来了,你就做不了了。” 乔沐风的视线在二人的脸上流转,他当然不希望乔羽凰死,可若是君锦炎牵扯进来,到时候他一样也没有解药,也照样是会死的。 “不行!”乔羽凰想也不想的拒绝,“锦王若是这么做了,我会后悔一辈子,还不如我自己去死。” “但你若是死了,我也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不经思考,他说完眼睛便落在乔羽凰的身上,再不回避。 乔羽凰抬头看他,四目相对。 乔沐风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默默的退出了几步。 “不行!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乔羽凰往里头缩了缩身子,从君锦炎的眼里看到了决心,她更加不能这么做。 君锦炎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到她身旁,乔羽凰以为他要拉自己过去,他的手却骤然转了个方向,在她脖颈轻轻一拍,便见她倒了下去。 “快开始吧。”君锦炎抬手,一把原本在圆桌旁的椅子就吸附到了他身边。 乔沐风还有些懵,“可是王爷,我二姐不同意啊。” “所以别等她醒。” “王爷!”乔沐风还想说什么,一扭头却对上一双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的眼睛。 “别让我再说一次,快动手。” 乔沐风心中忐忑,这位可是北冥王朝的锦王殿下,倘若真的中了血蛊,七天之后暴毙而亡,他岂不是罪人。 思及此,他还是未有动作。 直到君锦炎出声催促,“那你是想看着她死?” 乔沐风摇了摇头。 “那你就快动手,本王自有办法。” 乔沐风一愣,想着这位的身份,又见他如此坚定,也不再犹豫,拿过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在床边铺开,便准备放血引蛊。 乔羽凰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腕处似被匕首割破,血顺着手腕流了出去。 她很想起来阻止,脑袋却一片昏沉,费力的想睁开眼睛,眼前却始终是一片漆黑。 鼻尖充斥着血腥味,耳边偶尔还能听到乔沐风的声音。 “王爷,你可想好了。” “嗯。” 只听完这一句,紧接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手上涌动,身边有人,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王爷,血蛊要出来了。” 最后只感觉手腕处有什么东西终于出来了,便再也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乔沐风给二人包扎好伤口,眼神便有些复杂的看着君锦炎,仔细探脉过后,是有些惊讶道,“王爷,您是不是小时候被人下了毒?” 君锦炎眼神未变,捂着自己被包了绷带的手看着床上昏迷的乔羽凰。 第294章 温柔的锦王 体内的毒,他怎么可能会忘。 那是他四岁那年,兰妃妒恨自己母妃得宠,硬生生的灌着还是孩童的他喝下的毒药。 当年父皇寻遍整个东焱大陆,也找不出一人能完全解他的毒,哪怕是号称鬼医的毒王,也只能暂且压制。 他更不会忘,兰妃灌他喝下的毒药,是老王爷亲手给的。 在他中毒昏迷的日子里,老王爷以为他醒不过来了,在他的床边亲口告诉他。 “王爷?”忽然见他沉默,乔沐风忙问道。 君锦炎回头,唇畔牵起细小的弧度,“这毒,又怎么了?” 毒王当年说过,他体内的毒已经被封印,二十年内不会再发作,离现在还有一年才是。 “没什么,只是我方才发现,王爷体内的毒素,似乎可以暂时抑制这血蛊。”乔沐风有些奇怪的嘀咕着。 “嗯?” “这血蛊进了王爷体内,王爷可有感觉不适?” 君锦炎摇了摇头,一丝异物感也没有。 乔沐风又仔细的给他瞧了一遍,才敢肯定的道,“若是我没猜错,王爷体内身中的毒名为寒毒,发作的时候会全身冰冷,甚至身上生出霜花,全身剧痛似被忽然冻住一般。” 君锦炎看着他,并未回答。 “若是我说对了,这血蛊就算进了王爷的体内,也暂且威胁不到王爷的生命,不过。”乔沐风眉头皱的更紧,“王爷的寒毒可比这血蛊要严重的多,下一个冬天,王爷的毒就该发作了吧?” “你说的不错。”君锦炎适才想起乔羽凰曾经提过乔沐风,眼下见他如此年轻,以血引蛊的时候却格外的稳重,似乎也不是常人。 “你为何说起这个?” “我师父当年曾经与我说过一位身中寒毒的病人,所以我自小对这种稀奇古怪的毒很感兴趣,也一直在研究如何才能彻底根除这种毒素,倘若王爷愿意相信我,我愿意为王爷试试。” 乔沐风的眼睛在闪光,是看到一切稀有的毒物,或者是活体的时候的兴奋。 多年也难遇,倘若君锦炎的毒真的让他解了,那师父都要甘拜下风了。 君锦炎看了他一眼,他眼神十分认真,见他没说话,又继续道,“还有那只血蛊,我知道如何替王爷控制,只要王爷肯用我的药,我保证三年之内替王爷根除。” 君锦炎微怔,当年毒王来替自己看的时候也只是暂且压制,不敢说会把这毒给他根治,而今面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却大言不惭的说着这话。 能信还是不能信? 他是乔羽凰的弟弟,乔羽凰相信他。 不知为何,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他犹豫了一会儿,又露出了熟悉的笑容,“若是三少爷愿意为本王费心,那本王也没有理由拒绝。” 乔沐风登时一脸欣喜,收了东西,又仔细给乔羽凰看诊了一遍,确认她是无碍了,才背着药箱抱着一堆书,暂且离开了锦王府。 二姐如今无碍,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人生啊,充实。 此刻的摄政王府。 老王爷负手立在王府内的后花园中,四面百花环绕,君无邪并不爱花,这花园里的花还是争相开的娇艳。 听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他头也不回,便出声道,“急着过来,是听锦炎那小子说什么了?” 老王爷一贯低哑的声音,神色也再次紧绷了起来。 没听到有人回答,老王爷适才转身,回头便见君无邪站在自己身后,已经七年未见,他浑身弥漫的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发的重了。 眉心微蹙,血瞳略带几分诡谲,面无表情的脸,以及高高在上的眼神,似天生的王者,与当年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老王爷心中唏嘘,“见着自己父亲,都没话说了?” 君无邪冷眼略过他的头顶,黑色的曳地蟒袍拖在身后,“乔羽凰的血蛊,你能解不能解?” 老王爷毫不意外,那熟悉又陌生的眸子,连正眼也不愿意看自己自己。 “若我说不能呢?” 君无邪转身便走。 老王爷又是一怔,一本正经的脸色难得露出几分紧张的神情,“无邪!” 君无邪头也未回,仍旧往前走。 “若是无解,便没什么可说的。” 老王爷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敞开的袖口中滑出来一根剔透的笛子。 见他身影很快离开自己的视线,又叹了口气。 老王妃从一侧迎上来,与老王爷并排而站,“他原本就恨你,你又在那女人身上下了血蛊,你们父子俩的关系,恐怕是没有修复的那一日了。” 老王爷嗤之以鼻,“我原本就未想过这个可能,只是你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想助他得到他原本就该得到的东西。” 老王爷的眼神锐利坚定,甚至有些狠辣。 老王妃叹了口气,“你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放下。” “放不下。” 老王妃轻轻摇头,立在后花园中环顾四周,却顿觉凄凉。 乔羽凰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床边坐着清月和柳茵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外头听到了乔楚寒的声音。 睁开眼睛,便下意识的去看自己的手腕,果然见自己手腕上包着纱布,伤口处还疼的令她呲牙。 “小姐,你别动!”清月想将她摁在床上,力气不够大被她挣脱。 乔羽凰看了一眼屋内,没找到君锦炎的身影,便直接起身朝外头走去。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亵衣,清月急的拿着披风飞快的追赶在身后给她盖上,走出来,便见乔楚寒和君锦炎正站在一起说着什么。 初冬的天已经有些寒冷,这二人也都穿着披风,长发挽成一个髻,利落又飒爽的模样。 “凰儿醒了?” 乔楚寒眼神欣喜,想必是知道了君锦炎已经给她引出了血蛊。 乔羽凰没理会直奔自己而来的大哥,直接冲到君锦炎的面前,低头抓起他的手一看,他的右手手腕处果然也包着纱布。 “锦王,你。”乔羽凰努了努嘴,鼻子一酸,忽然说不出话来。 她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可君锦炎这一次却豁出了命来救她。 “一点都不疼。”手中被塞进了一块浅绿色的帕子,君锦炎低头浅笑。 第295章 局中局 乔羽凰盯着他的笑容,更觉得心中不是滋味。 君锦炎的心意,在那个浅尝辄止的吻以后她便已经明白,只是知道自己回应不了,却被动的承受了他的好。 心中愧疚,“沐风可说了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君锦炎正要开口,流风就在一旁把乔沐风的风转述了一遍。 大抵是说自家主子身中寒毒多年,也不顾自己的毒可能会加重,非要拼了命的救女主,救了以后,才发现这血蛊遇上寒毒会被封印,只是会加剧他的毒发时间。 流风也是主子已经引蛊完了才被告知这件事,心中不满,可事情已经这样,他也没有阻拦的余地了。 反正做也做了,倒不如替自家主子多争取一些。 乔羽凰原本就觉得愧疚,眼下知道君锦炎竟是原本就身中剧毒,还拼了命来救自己,更不知该如何报答。 “王爷,我。” “我知道。”看她的脸色也能看出她此刻的心境,君锦炎声音仍旧温润,“本王什么也不为。” 一时无言。 乔沐风回将军府,原本是夜里静悄悄的回院子,却被眼尖的乔静瑜给瞧见。 先前就几次看到乔羽凰和乔沐风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还奇怪呢,这会儿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回来,心中更是觉的疑惑。 先前被人陷害谋害大姐的事赵氏还在生气,是认定了那毒药在她身上,一定是她要害大姐。 她想去找赵氏解释,赵氏连见都不愿意见她,她在赵氏门口跪了一会儿,赵氏也没回应,她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谁料到就碰到了乔沐风。 乔沐风走路很轻,但今日心情很好,又有了目标,因此太兴奋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人。 乔静瑜心中不快,又想知道他这么晚了去做了什么,便悄悄的跟在了他身后。 乔沐风一路回到院中,想着时辰还不算晚,不如趁夜色好好研究一下明日如何给君锦炎配药,便打开了自己的收藏库。 这是他院中的书房,从书房内进去有一条暗道,暗道直通地底,底下一路走进去,是一个很大的空间。 四面放石台上放着他养的一些毒物,和正在研究的药。 乔静瑜见他下去了,也悄悄的跟在他后头,会些轻功,加之穿的是布鞋,走路丝毫没有声音,乔沐风也未有察觉。 直到看见了地下室里的东西,乔静瑜惊的瞪大了眼睛,放置着一些试毒的冷血动物的陶罐都被盖住了,但乔沐风却拿起了一个,从从灌口先是爬出来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又出来一只毒蝎子,紧接着还有各种爬行动物从里头出来,爬到另一个瓷盆里。 眼前的陶罐少说也有几十个,一想起里头都是这种东西,乔静瑜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这个弟弟自小不是病怏怏的吗?难道背地里搞这种邪术来让自己身体好起来? 这样想着,她也一边后退了几步,从地下室里出来却不小心撞到头顶,发出砰的声音。 “谁?!” 乔沐风警惕的抬头,却听得一阵脚步声逐渐跑远,飞快的上去一瞧,只看一个粉色的衣角在拐角处消失,再去追,就怎么也看不见人了。 看背影,是乔静瑜? 乔沐风心说不好,乔静瑜一向不喜欢自己,叫她发现了这个秘密,恐怕是瞒不住了。 回头之际看了一眼地下室的东西,想了想,便连夜有动作。 乔静瑜回到房中,心还是慌慌的,想到自己方才看的那几个恶心的东西,乔沐风脸色还那么平常,他到底在做什么? 甭管做什么,父亲最讨厌这些歪门左道,她肯定是要捅到父亲那里去的! 眼下天色太晚,她不好去打搅,便喊了几个嬷嬷在门外守着,躺下睡觉。 翌日一早,乔静瑜换好装束便直奔赵氏的宅院,原本是想叫赵氏和自己一起去请乔奉天,看看乔沐风到底在弄什么幺蛾子,可赵氏还生着气,见她来了,不管怎么说也不肯让她进去。 乔静瑜只好自己去见乔奉天。 乔奉天一向不怎么喜欢她,只是听了这话,还是决定去看看。 若是自己儿子真的在府中搞什么邪术,被别人发现了,那事情就要严重的多了。 乔沐风的院子一向冷冷清清,连下人也没有几个,今日一早却格外的热闹,乔奉天和乔静瑜,府中的管家,还有昨夜陪着乔奉天歇下的谢氏几人都来了,丫鬟们站成一团。 李氏在隔壁就听到动静,看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生怕出了什么事,慌张的赶了过来。 “老爷,这是怎么了?沐风做了什么?” 李氏紧张的看着众人,但只见乔静瑜一脸怂恿的模样,谁也没有说什么。 “沐风呢?” 乔奉天脸色凝重,声音低沉却压人,“还不快把他叫出来!” 李氏心肝一颤,正要去叫人,就听得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紧接着小侍就扶着瘦弱的乔沐风走了出来。 只披着一件绿色的外衫,身形羸弱,嘴唇苍白,如何看也是一个久病缠身的少年。 “哎哟,外头风大,怎么这样就出来了!”李氏心疼的上前,扶着儿子就往屋里走。 乔静瑜的声音清脆入耳,“爹,我昨天就是在书房看到沐风房间里有那些东西,我带您去看看。” 李氏一愣,只见乔奉天跟在乔静瑜的身后,便往一旁的书房走去。 直觉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母子俩也连忙跟在他们身后,李氏一面打颜色问自己儿子是不是有什么。 一面又劝乔奉天,“老爷,您这么久没来看沐风,去书房里看什么,不如去房间里坐坐吧,这儿冷。” 乔奉天没说话,倒是乔静瑜回头阴阳怪气的笑道,“哟三娘,心虚啦?爹去书房看看你怕什么?是不是怕什么东西被爹看见呀?” 李氏素来性子软,“三小姐您这话说的,沐风这里除了药还能有什么东西,他自小身子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妾身不知道三小姐在耍什么花样。” 乔静瑜懒得跟她耍嘴皮子,走在乔奉天的前头,学着昨天乔沐风的动作拿掉了书架上的几本书,按下按钮,果真见书架的中间有一个暗阁被慢慢打开,有楼梯通往下面。 第296章 装病 “爹,我们下去看看吧。”乔静瑜面带欣喜,若要让爹看到那些恶心的东西,乔沐风就别想再装下去了! 她忽而想起先前自己的脖子红肿过一阵子,似乎就是在和乔沐风接触过以后,眼下更觉得他是在研究这些邪术,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氏紧张的看着自己儿子,却见乔沐风的脸上露出浅浅笑容。 “娘,你放心吧。” 李氏仍旧忐忑的看着前头的人,慢慢的抬腿跟在她们后头。 乔静瑜在前头带路,很快便带着乔奉天来到了那个放满了陶罐的房间,她盯着这一地下室的东西,令几个下人拿来了火把将这个地方照亮。 “爹,你可小心点,这罐子里的东西恐怕都有剧毒。” 她说着话,也不敢自己动手,让一旁的侍卫上前揭开就近的一个陶罐盖子。 陶罐一打开,一股臭味扑鼻而来。 乔奉天皱了皱眉,这味道。 乔静瑜原本是以为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头,可越闻越不对劲,直到侍卫看了一眼。 “将军,里头是腌制的臭豆腐。” “臭豆腐?”乔静瑜捏着鼻子声音尖锐。“怎么可能呢,你们把其他的罐子也打开,我昨天明明看见了!” 管家立即带着几个侍卫,将剩余的几十个坛子一个个的打开,可一个接一个的打开以后,这地下室的味道已经重的快要将人给熏晕了。 乔奉天忍耐了半天,终归是没忍住,往地道入口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里头是什么?”乔静瑜不甘心,忍着巨臭冲过去看了一眼,果然见那陶罐坛子里装的都是一些腌制的咸菜和臭豆腐,要么就是酱菜,她昨晚看到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发现。 乔沐风平静的站在书房里,声音淡淡,“三姐,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仍旧是往日那弱柳扶风的模样,病怏怏的好似推一把就会跌倒。 乔静瑜心中愤恨,眼下却更纠结不知该如何向乔奉天解释。 乔奉天仍旧是紧蹙眉心,一副威严端庄的模样,“静瑜,你说的什么邪术,就是腌这些臭豆腐咸菜?” 地下室里的味道重的令人隔夜饭也要呕出来,管家忍不住扶墙捂着肚子。 “老爷,属下把这些给盖上吧?” 乔奉天点头应允。 侍卫们立即拿着盖子穿梭在陶罐面前,再晚一些,只怕自己都要被熏得没命了。 乔奉天受不了怪味,抬腿便往上头走。 乔静瑜有些不甘心,跟在后面急忙道,“爹,我昨天真的瞧见了,我清清楚楚的看见他拿出了一条蛇和一些毒蝎子,我现在还记得就在那个地方,他一定是藏起来了。” 说完又瞪了乔沐风一眼,疾言厉色道,“快说,你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乔沐风还被李氏搀扶着,脸色苍白的又咳嗽了几声,一副喘气不上来的模样,“三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你还在这里装,我昨天晚上明明看见你从这里拿出了一条蛇,还有毒蝎子和一些爬虫,我不可能看错的!” “三姐,我这身体如何得来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要了又有何用呢?咳咳。”又咳嗽了几声,可怜兮兮的看向乔奉天,“爹今天来,原来是听了三姐的话,来找那东西的是吗?” 乔奉天心中一动,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说起来,他的确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踏入这个院子来看看他了。 “爹大胜而归,沐风原本也想去给爹庆祝,但这身子怕是撑不住,不敢去碍爹的眼,今日见爹仍旧意气风发,中气十足,真替爹高兴。” 乔沐风说话的模样怯怯的,眉眼却有偷偷抬头看他,一副想看又怕冒犯他的模样。 乔奉天忽而觉得有些愧疚,沐风的病打小就这样,他也一直知道,今天却做出这种伤他的心的事。 “沐风,晚上我过来和你们一起吃饭,让厨子准备一桌好菜。” 是处于愧疚,才会提出在这里和李氏他们一起吃饭,李氏有些兴奋的抬头,确认过后更是高兴的连忙去通知下人。 因为乔沐风自小身体不好,乔奉天踏进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乔沐风生辰时,他也没看过几次,今日实属难得。 乔静瑜脸都快气歪了,本来是去告状乔沐风不知道在作什么妖,可却发现了一堆臭烘烘的坛子,还弄巧成拙,让爹到这里来和他们团聚。 她心中一急,连忙跟了上来,“爹,你再看看别的地方,这里一定有那些东西的!我真的是亲眼看见!” 乔奉天停下脚步,冷淡的视线微微扫过乔静瑜,终于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又带着人走了。 待乔奉天走远,院子里一阵风拂过,乔静瑜也正想跟着走,却忽而听到耳边传来凉凉的笑声。 “三姐,你昨晚真的看到了?” 再回头看乔沐风,那清澈的黑瞳之中印着几分狡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与方才柔弱的神色已经完全不一样。 乔静瑜一愣,“那是真的对不对?你真的有那些东西是不是?你藏到哪里去了?!” “三姐知道又能如何呢?爹还会信任你吗?连二娘都不信任你。”嘲讽的语气,登时便令乔静瑜的脸色瞬间黑了。 乔静瑜咬牙,“你,你这个骗子,你一直以来都是装病对不对!” 乔沐风并未回答她的话,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便进了里屋。 李氏脸色有些难看,想了想还是讨好的笑道,“三小姐,沐风他脑子不好,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自小身体不好走路都费劲,哪有时间去研究胖的,您肯定是看错了。” 乔静瑜哪里会听她的,只觉得乔沐风这病秧子这么多年来都是装病,心机之重,令她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好的感觉。 乔静瑜想了想,还是想把这件事告诉赵氏,但到了赵氏的院子里,赵氏还是闭门不见,连出来看她一眼也不肯。 乔静瑜只得让下人进去带了口信,适才愤愤的回到自己的别院,又继续发脾气生起了闷气。 嬷嬷带话给赵氏,乔静萱也正好在。 听了那话,赵氏将信将疑,倒是乔静萱的脸色忽然凝重了起来。 第297章 父女一条心 乔静瑜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够倒霉了。 先是有人陷害自己给乔静萱下毒,赵氏和乔静萱都还信了,几天也不肯见自己。 而后是告发乔沐风的事情,被乔沐风摆了一道,连乔奉天也不愿意见她,碰见了也没好脸色。 而今知道乔沐风是装病,心中更是难受,恨不得立即去揭穿他的真面目。 这样一想,她心中不忿,便直接溜去了乔沐风的院子里,想用轻功四处看看,那些东西他到底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就像是早就知道她要来这里,从旁边的树上忽然飞下来几只小虫子,蛰的她的脸起了一脸的包。 乔静瑜很想去找乔沐风打一架,像以前那样欺负他,可现在连人都找不到。 他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下人的影子都瞧不见。 乔沐风此刻正在锦王府,莫名就打了个喷嚏,乔羽凰和君锦炎同时看向他,便见他一脸无辜,“肯定是三姐在咒我。” 乔羽凰的身体恢复的极快,有乔沐风调配药材,又有摄政王府送来的顶级补药,才两天的功夫就已经精神奕奕了。 乔羽凰也没想到,她才刚刚好转,就有接到了小皇帝的口谕,要传她入宫面圣。 再不情愿也不能抗旨,乔羽凰收拾收拾便带着叶臻一起入宫,跟着宫人绕过长廊,来到了御书房。 又是熟悉的地方,走进来一看,乔奉天和乔楚寒也都在,似乎只等她了。 乔羽凰上前行礼,谦卑恭顺。 小皇帝站在几人面前,脸上仍是淡淡的笑容,“二小姐来了,听大少爷说二小姐先前中了血蛊,险些命丧黄泉,是何人想害你性命可知道?” 乔羽凰抬头看了一眼乔楚寒,他将这件事告诉小皇帝,难道没说是老王爷下的吗? 猜来猜去的实在太累了。 她直接应声道,“回皇上,是老王爷下的。” 小皇帝的眼睛一亮,“哦?老王爷?这是为何?” “臣女不知。” 乔奉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还不知道乔羽凰先前被人下血蛊的事,若不是小皇帝今日问起,恐怕他一直也不会知道。 眼下知道那血蛊的厉害,又知道是老王爷下的,登时就起了几分不满,“他多年来都远在柳州,你哪里得罪到他了?” “不知。” 乔羽凰如实回答,小皇帝和乔楚寒却一脸了然于心的神色。 “老王爷这问题可能要问问摄政王殿下了。”小皇帝走几步到了乔奉天跟前,仍是那副矮人半个头,却气场堪比乔奉天的模样。 “乔将军,今日你们将军府的人都在,朕也不跟你们拐弯抹角的说话,苏廷尉先前上奏,希望给苏子俊将军与二小姐请婚,这件事,不知您意下如何?” 苏子俊? 乔羽凰一愣,那日点将台上的那个小帅哥? 苏廷尉是她的外祖父,苏子俊可是她的亲表哥啊! 乔奉天下意识的回头看乔羽凰,一面道,“我们两家本就是亲眷,但苏子俊似乎和羽凰并未有什么交集,为何会突然请婚?” “苏廷尉说,是小苏将军在那日列兵时一眼就相中了二小姐,自此之后茶不思饭不想。”小皇帝说话间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奏折,直接递给了乔奉天。 “不瞒乔将军,这些日子以来,请旨想娶二小姐的人有许多,但朕问过二小姐的意思之后都拒绝了,不过这一次,朕希望乔将军能好好考虑考虑。” 小皇帝声音温润,带着几分蛊惑。 “苏子俊将军虽然年幼,但而今已经是一方将领,与大少爷也可说是旗鼓相当,又是廷尉府的长子嫡孙,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也不比其他人,远在他国。” 乔奉天捏着奏折的手紧了紧,他当然明白小皇帝有些逼他答应的成分。 倘若真的会听她的意见,就不该管这摊破事。 苏子俊和乔羽凰,这原本是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乔羽凰就算回了廷尉府,也连话都没和他说过。 乔奉天既忠良又爱女儿,眼下也是纠结万分。 若是拒绝,圣上话说到这个地步,是一定会生气的。 若是答应,那羽凰的的下半辈子嫁到廷尉府,真的会开心吗? 乔奉天并不喜欢苏廷尉,那死老头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已经够厌烦了。 “羽凰,你觉得呢?” 乔奉天思虑了一会儿,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自己女儿。 乔羽凰这会儿心中已经把小皇帝打死了无数遍,才抬头硬气的道,“爹,皇上,我不喜欢苏子俊,一点也不喜欢,更不想嫁给他。” 斩钉截铁的语气,又不忘补充道,“他是我的亲表哥,我只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就像我大哥一样,哪有嫁给自己大哥的道理。” 乔楚寒一愣,眼神里的光芒似乎暗了许多。 小皇帝原本带着微笑的脸似乎也瞬间收敛了笑容,略显阴沉的视线在几人的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乔奉天的身上。 “乔将军也是这么以为吗?” 乔奉天自然听得出小皇帝的画外音,可眼下乔羽凰已经如此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喜欢,他若执意逼她,似乎。 乔奉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凰儿,你当真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一点也不。”重重的点头,表达自己的心意,“皇上,您无非就是想把手枪的图纸掌握在您自己手里,我已经说过,不管我嫁给谁,这图纸您就当已经没有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必以这样的方式来控制我,若是我想说,谁也拦不住我。” 小皇帝原本沉下来的脸色此刻更是阴霾一片。 “二小姐为何会这么觉得?” “难道不是吗?” “凰儿!” “羽凰!” 乔奉天和乔楚寒他同时出声,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惹怒了小皇帝没有什么好结果。 乔羽凰噤声不语。 “羽凰还小,说话不经大脑,皇上赎罪。” 小皇帝扫了一眼面前的三人,心中也知晓,这三个人恐怕都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 原本以为叫乔奉天来,能稍微压制住乔楚寒和乔羽凰,可眼下看来,并不如此。 乔奉天太宠这二人,今日之事,恐怕又没得商量。 小皇帝的笑容绷不住。 “既如此,乔将军是不同意了?” 第298章 孔晟请罪 “皇上恕罪,此乃小女的终身大事,末将不希望如此草率。” 乔奉天俯身跪下,声音铿锵,十分坚定。 乔楚寒随他一起跪下,乔羽凰便也跟在他后头。 小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御书房的气氛一时有些僵,乔奉天等人都没有抬头,小皇帝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流转,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 明里暗里为乔羽凰安排亲事都被拒绝,这一次更是两位将军都不答应,他自然是不能威逼,眼下正是重要关口,不能失了这二位的心。 良久,小皇帝才忽而轻笑出声,“乔将军这是作甚,快起来,朕不过是个提议,二小姐都不同意,朕自然是不会逼你们了。”小皇帝生前,亲自搀着乔奉天站了起来。 乔奉天微怔,片刻过后有些受宠若惊。 “皇上,您。” “乔将军不必介意,朕只是觉得小苏将军文武双全,又生了一副好皮囊,与二小姐可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乔将军这趟大胜而归,朕犒赏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呢。” 小皇帝似笑非笑的脸扫过几人,乔羽凰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并未言语,小皇帝要留乔奉天议事,她便和乔楚寒先行回府,正往宫外走,一个蹴鞠球从天而降就砸向了乔羽凰。 乔羽凰都懒得闪开,打算等球近了再一脚给它踢回去,哪知道还离她有些距离的时候,乔楚寒伸手一挡,就把球给弹了回去。 二人齐齐回头,便见后头跑过来一个穿着裤装的宫人,气喘吁吁的道,“哎哟,幸好没砸到您,小乔将军,没事吧?” 乔楚寒摇头,往宫人的身后看去,便听到一声爽朗的女声,“小鸣子,捡回来了没?” 这声音是琉璃公主? “我没事,快去吧。”乔楚寒转身便想走,却又听得身后传来琉璃公主的喊声。 “咦,小凰?” 琉璃公主远在练兵场,隔着少说有几百米的距离,大老远就认出了乔羽凰。 乔楚寒抬起的步子又停了下来,随她一起走去。 琉璃公主今日也穿着一身煞爽的裤装,长发扎成一个马尾束在脑后,长相清丽,这样打扮起来更显得气质过人。 “小凰,本宫先前不是说让你多进宫来陪陪本宫吗?怎么,现在才舍得来?还和你大哥一起?” “回公主,皇上传召有些事。” “哦?”琉璃公主眼神流转,眼神在乔楚寒身上游移了一会儿,见他看自己又匆忙别开视线,“我先前也好像听弟弟说要安排什么亲事,这么说,是为了这件事了?” 乔楚寒点头默认。 琉璃公主又看着他,“那是你的亲事还是小凰?” “已经拒绝了,公主就不要多问了。” 琉璃公主盯着他,脸色莫名的就垮了下去,似有些不甘心的道,“那,我不问就是了。” “那末将带舍妹先行告退了!” 也未认真看琉璃公主一眼,拉着乔羽凰的衣袖就匆匆走开,很快便走出了琉璃公主的视线。 琉璃公主就站在空旷的宫中,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直到一点人影也瞧不见了。 旁边有小太监连忙凑上来,“哎哟我的公主呀,您是千金之躯,看上他是他的福分,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直接向皇上请旨,他可就是皇亲国戚,高兴还来不及呢。” 琉璃公主一脸倔强,死不承认般的开口,“小鸣子你瞎说什么呢,谁说我看上他了,只是看他是小凰的大哥,多看了他两眼罢了。” “公主啊,您这可不止看了两眼吧?这几天您不是。” “好了好了别说了!”琉璃公主忽而抬头瞪了他一眼,小鸣子立即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 回头往寝宫走去,却再也没有踢球的情绪,眼前似有一道芝兰玉树般的身影一直在眼前环绕,在她脑中盘旋。 “小乔将军。” 乔楚寒送乔羽凰回了丞相府,便称有事去了别的地方。 乔羽凰也未多问,刚走到凰园外,就看到里头似乎有个熟悉的人影,还坐着轮椅,轮椅也有些眼熟。 疑惑的往里头看了一眼,登时也愣住了。 孔晟? 这家伙正坐在木质的轮椅上,脸上还包扎着一些纱布,身形可以看的出来瘦了许多,比起挨打之前。 乔羽凰盯着孔晟这张包的只有半张的脸,又看了一眼里头,除了推着轮椅的两个下人,叶臻也在。 “孔公子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说有重要的事要亲自和你说。”叶臻语气不善,他的身子也没有完全好利索,身上都是有伤的。 “你有什么事?” 孔晟抬起半张脸,漆黑的眼睛有些呆滞没有生气,“羽凰,我这次来找你,是真心向你道歉。” “嗯?” “我父亲先前介意叶臻背叛他,还带走了他的几个旧部下,才会恼羞成怒,让人去把他做掉,但现在我已经劝了他,我父亲答应我,不会再找叶臻的麻烦了。” 孔晟的气息不稳,说几句就咳嗽几声,胸口也起伏不平。 乔羽凰倒有些迷茫了,那天晚上她和封刹去打孔晟的时候,的确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孔晟真的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自己吗? “你就来说这个?” “还有,我知道以前我和雎儿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现在雎儿也远嫁他国,我也成了半个废人,你能不能看在这个的份上,原谅我?” 乔羽凰一愣,孔晟这是要干嘛? 见她不说话,孔晟激动的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但刚撑起身子就又跌坐了回去,小侍连忙扶住他,他才肯安稳的坐着。 “羽凰,我都这样了,你就看在从前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原谅我行不行?” 乔羽凰从来都不觉得孔晟是大肚量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是自己动的手,就算不知道,他也不可能找上门来给自己道歉,除非,他另有别的目的。 乔羽凰一时忽然眼前人有些可怕,平常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她反而知道如何应对,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的却最该让人警惕。 乔羽凰看了一眼他的腿,动也不动的搁在轮椅上,仿佛好像真的已经没用了。 第299章 暴发户 “孔公子这话我怎么不明白,你的伤都好了?” 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摁在了他的大腿上,乔羽凰很用力的摁在他一个大腿的穴位,如果真的失去了知觉,就是再疼也不会有反应。 孔晟却真的很平静,双腿动也不动,脸上也始终挂着哀愁之色。 “这伤怕是好不了了,下半辈子,都得有这轮椅作伴,正因为如此,才想尽早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不希望我们多年的友情就这样化为虚无。” 孔晟仿佛变了一个人,眼前的人平静而内敛,往日里眼神里的张扬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如果我不打算原谅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到你原谅我为止。” 孔晟坚定的应道,眼神与她四目相对。 乔羽凰却突然有种陌生的感觉,她毕竟不是原主,也感觉不到原主是什么想法,只是莫名觉得眼前的孔晟变了很多,与原来几乎像是两个人了。 “羽凰,大夫说我这双腿今后怕是好不了了,你能不能就当可怜我,让我能每日来你这里和你说说话可好?” 原谅就算了,还每天来找她说话? 乔羽凰盯着面前的人,有些莫名奇妙的感觉,孔晟这是被打坏了脑子了?居然这么低声下气! 踟蹰了一会儿,叶臻在一旁冷冷的道,“公子,您还是回去吧,如今您这双腿不行了,丞相府里的事比起这里重要的多才是。” 孔晟一怔,是淡淡的扫了叶臻一眼,便又道,“是啊,家里的事固然重要,可这次醒了,想求得羽凰的谅解,也是我一桩未了的心事。” “那你先回去吧。” “你原谅我了?”孔晟惊道,并且不等她回答,就已经让小侍转动自己的轮椅就往外走,便走便道,“那我且先回去,明日我再来看你!” 似很怕听到她说接下来的话,小侍推着他飞快的跑了,很快就连人影也瞧不见了。 叶臻上房顶看了一眼,看见外头两个小侍抬着孔晟上了马车走远,才又回到乔羽凰身边。 “丞相大人城府极深,他儿子这次有可能是示弱有什么意图,万事小心。” 叶臻面色凝重,似忽而想起了什么,“对了,先前丞相府的二公子孔植也一直说想见你。” “孔植?”乔羽凰记得,那个样貌不凡,也有雄心壮志的少年,至少比起孔晟来,是顺眼的多。 “若有时间,叫他来也无妨。” 叶臻点头,很快出了院门。 清月兴冲冲的拿着什么东西冲到了院子里来,见只有乔羽凰一个人在,又有些失望的将东西缩到了袖子里。 叶臻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来了,老板娘派人来送信,客栈已经重新装潢好,打算等她去看过之后择日就开业了。 乔羽凰和叶臻过去瞧了一眼,觉得都还算可以,装潢比起原谅自然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比起京城里的醉仙居也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了,加之这里地界好,只要稍稍使些手段,这里的生日肯定会比别的地方更好。 老板娘兴冲冲的去准备了,不忘吃叶臻的豆腐,把清月气的瞪眼。 一伙人坐在一起正热闹着,忽而就瞧见客栈外头有一穿着富贵的少年走过。 身影十分熟悉,乔羽凰和叶臻几乎是同时认出了这个人。 孔植。 说曹操曹操到,方才还在说要见见这个人,眼下就在这里看到人了。 叶臻正要下去叫住他,却忽而看到控制的后头不远处,有两个假装在人群里的男人在一直跟着他。 叶臻一愣,没有继续行动,而是跟在那两个跟踪他的人身后。 只见孔植在热闹的集市里晃荡了一会儿,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样子,连路边要饭的乞丐,也给了一锭银元宝,整个人春风满面,似有大喜之事。 说来也是,孔雎儿把孔丞相气的卧床了几日,钱氏失宠也是迟早的事,而今孔晟的双腿又残废了,前途几乎是完全断送了。 作为二公子的孔植,文武双全容貌又不差,自然是孔晟之后,最容易得宠的公子。 今时不同往日,意气风发也是应该的。 孔植走了一会儿,进了一家饭庄,正是在老板娘这间旧楼的对面。 那两名跟踪他的人也一起跟了进去。 叶臻跟着几人上楼,只见孔植径直上了二楼,有一个文人打扮的模样正在那里等他,二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小酌了几杯。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两人陆续离开,那跟踪的人还是跟在孔植的身后。 乔羽凰正想让叶臻别跟了,忽而就听得楼下的老板娘嗓音清脆,“哟孔公子,和朋友吃饭怎么不来我的饭庄呢!” 老板娘的声音又酥又嗲,是她和男人说话一贯的强调,撩拨的人心里痒痒的。 原以为孔植不会理她,谁料想他还真的停住了脚步,往里头看了一眼,又看看老板娘笑道,“我还以为老板娘的钱挣够了,跟哪个男人跑了呢。” 说笑的语气,却透着几分猥琐的感觉,令人生出几分反感。 老板娘丝毫不介意,笑容娇媚,往前走了几步,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在他的身上,“哎呀,有公子这样英俊的常客,奴家哪里舍得跟人跑呢。” 孔植并未推开老板娘,反倒跟着风骚的老板娘进来了看了一眼,眼神四下打量之际,就看见了站在二楼的乔羽凰。 叶臻在他身后进来,在耳边轻声说了一声后头有人跟。 孔植的眉头微微皱起,往外头看了一眼,看到跟踪的人是谁以后,反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往楼上的乔羽凰走去。 老板娘框的一声就将门给关上了。 外头的两个人偷偷摸摸了半天,也只能守在门口。 孔植步履悠闲的上了二楼,今儿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面料是上好的冰蚕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头上的玉冠更是剔透晶莹,脚上穿着一双镶嵌着鹌鹑蛋大的绿宝石的长靴,看起来富贵逼人。 乔羽凰对孔植的好感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原以为这个人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今日一看,不过就是个丞相府的暴发户,突然得宠了,就拼命的把钱往自己身上堆。 第300章 差一点 孔植腰杆笔直,大步走上台阶,还抬头冲几人微微一笑。 乔羽凰没张嘴,眼下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了。 “二小姐,真巧,你是在这里等我吗?”孔植摆出一副自认为潇洒不凡的笑容,慢悠悠的在乔羽凰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四面环顾了一眼,不忘低头和老板娘搭腔,“这个地方倒真是弄的不错。” 老板娘风骚的抛了个媚眼,“那是自然啦,为了能让公子再来,奴家可是想尽了办法。” 孔植的唇角微微勾起,与老板娘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笑够了,适才回头,“二小姐,怎么不说话呢?我先前想求见你一面,可是等了好久也得不到机会。” “你为什么想见我?” 孔植抬头看她,眼神仍是那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先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此人看着还算正直,可眼下一看,这人的样子就成不了大事。 才稍稍得势,就穿成这个样子,还到处勾搭别人,难以让人有好感。 “原本是想请二小姐帮个小忙,眼下看来是不需要了,不过还是谢谢二小姐了。”孔植眼神似有所指,看着她笑的意味深长。 乔羽凰微微蹙眉,孔植指的似乎就是孔晟现在双腿残废的事。 他知道是自己做的?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陪父亲了,二小姐,在下告退。”孔植起身,又扔下一个银锭子便潇洒的下了楼,也没理会身后跟着自己的人,在闹市中往丞相府而去。 老板娘把银锭子捡过来拿在手中擦了擦,满脸的兴奋,“早知道这公子这么有钱,我就应该早点巴结上去了。” 乔羽凰盯着楼下孔植离开的身影,怎么总觉得有些奇怪呢。 说不上是哪里,总让她心中一直牵着一桩事。 将军府外,有外头来的飞马送来一封信,乔楚寒恰好在此时回来,送信的人将信递到看门的人手中,他路过便顺口问了一句,“给谁的信?” “是给二小姐的。” “谁送来的?”乔楚寒微微蹙眉,眼下这个关头,还有人这么有心思,给乔羽凰写信来? 下人看了一眼,只摇头道,“上头没有落款。” “给我,我给凰儿带去。” 下人立即将信递到了他手中。 乔楚寒往里头走了几步,便在后花园无人处将信轻轻打开,展开里头薄薄的信纸看了一眼,只见信上密密麻麻的写着一些什么。 字迹苍劲有力,把信看完,乔楚寒便撰着信纸的手便紧了几分。 落款的几个字写着东宫流云,还有他的印章。 这信算是东宫流云写来的一封报平安的信,告诉乔羽凰他和大皇子暂且处于按兵不动的状态,但暂且他是安全的,信上问了乔羽凰的近况,还说了一些无关的话题,但有主要内容,是他借的君无邪的人马正往往回赶。 乔楚寒先前知道君无邪的人马异动,只是不知道居然是去那么远的地方给东宫流云助阵,眼下忽然明白过来,算着日子,那些人马约莫最多还有两日就能抵达城门外了。 乔楚寒心中郁结,隐约听到身后有人走过来,便直接将信纸连带信封揉成一团,一用力,就在手中化成了白色的粉末。 乔楚寒刚刚走开,柳茵茵就从旁边的树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已经被吹散的碎末,皱了皱眉。 已经无迹可寻,她也不知道方才被乔楚寒捏碎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眼神落在面前高大的身影上,那双好看的妩媚妖瞳中,隐隐露出几分痴迷。 乔静瑜眼下也不安分。 已经好几天了,赵氏和乔静萱就像是没她这个人一样,母女俩整天都在一起,她不管怎么去求,两人却都不肯见自己。 乔静瑜心中清楚赵氏不会这么轻易原谅自己,便只有自己想办法,让她们在重新接纳。 足足想了好几天,她才终于有了几分主意。 如往常一样,乔静瑜去赵氏的院子里求完,又去找乔静萱,都是吃了闭门羹,再回宅院去睡觉。 到了三更。 将军府里除了巡逻护卫的脚步声,四处都是静悄悄的,天冷,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乔静萱的屋里还亮着灯,她正在翻看琴谱,想让自己的琴艺再精进几分。 忽而一阵风吹过,点燃着的几点油灯忽然灭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陪同的丫鬟玉儿连忙道,“哎呀,窗户又被吹开了,小姐你等等,我先去关窗户再拿油灯过来。” 乔静萱应了一声,玉儿便跑开了。 只听到一阵脚步声跑向窗口,接下来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 “玉儿?” 屋子里暗了有一会儿,抬头看向窗口,也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玉儿,你在哪儿?” 这才觉得有些奇怪,屋子里听不到玉儿的声音。 乔静萱摸索着想到外头去叫人过来,却忽然从窗口飞来一个黑影,直接捂着她的嘴,将她脖子往后仰,想把她弄晕。 乔静萱意识瞬间清醒,双手扳着身后人的虎口,用力一咬,便听到身后人闷哼一声,她趁机弯腰凭借自己的记忆,跑出了房门。 黑衣人黑夜中也看不清什么,等摸索着追出来,已经隔了有一段距离了。 “救命啊!” 乔静萱的声音喊的很大,按理说巡逻的护卫应该很快就会听见。 可喊了几声,也没有人理会自己。 正要往前继续跑,那人已经追了上来拦在她的面前。 “救命!” 她一句救命刚刚喊出来,黑衣人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正要将她往身上扛,似乎看到屋顶上有一个人影站着的模样。 “救命!” 乔静萱的声音呜咽不清,身后人扬起手正要给她一记手刀,却忽然瞧见屋顶上的人影飞一般的冲到了二人中间,一抬手就将黑衣人给推出去了几米。 乔静萱捂着嗓子在一旁猛烈的咳嗽,这里很暗,借着将军府院子外头的光,也只能看清楚这两个人的身形都很健壮,个子很高。 黑夜中两人的身影如同迅猛的猎豹,一瞬间就交缠在了一起,出招迅速,招招狠辣。 乔静萱扶着墙准备去找护卫来帮忙,没走几步就看见已经倒成一团的护卫们。 第301章 反转 看来这人是早有准备,府里的护卫们早就都已经趴下了。 乔静萱咬牙,奋力嘶喊着“救命”! 离她最近的是赵氏的宅院,黑暗中,很快就点亮了灯火,赵氏和几个嬷嬷丫鬟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将快要倒下的乔静萱扶住。 赵氏看了一眼还在打斗的人,眼泪都急了出来,“还不快去叫老爷!叫管家快带人来!反了天了这是!” 嬷嬷匆匆跑开,只听得黑暗中有刀剑碰撞的声音格外的响亮,也刺耳。 刺客原本见来人了想离开,奈何人眼前人太难纠缠,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生生的被面前人绊住,怎么也跑不掉。 无奈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便见屋顶后头又冲出两个人来,将对方围攻。 眼见这几人就快要跑掉了,幸好管家及时来到,火把照亮眼前的路,也照清楚了那几人的脸。 府里的侍卫很快将三名此刻拿下,乔静萱起身看了一眼站在火光中方才救了自己的人,黑色的利落装扮,是叶臻。 叶臻眉心微蹙,见这里没事便转身离开。 乔静萱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赵氏拉扯她才猛的回神。 “萱儿?我们赶紧去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竟敢对你出手!” 赵氏怒气冲冲的起身,看着被一群侍卫围在中间的三名男子,把面罩扯掉,都是有刀疤的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乔静萱下意识的皱眉,“我又不认识你们,是谁让你们来的?” 为首的大胡子牙关紧咬,声音低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赵氏恶狠狠的瞪了几人一眼,“妄图加害我女儿,你以为你们活的了?管家!给我把他们带下去好好问问!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留口气就行!” 管家瞬间就明白了赵氏的意思,点头便让侍卫压着这几人下去了。 赵氏心有余悸,让管家多留了些人在乔静萱这,环顾四周,却觉得有些奇怪。 乔静瑜的院子离这里并不远,怎么连她都惊动了,乔静瑜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明明这几天她拼命想好好表现来套近乎。 乔静萱却明白这幕后下黑手的人恐怕就是乔静瑜了。 她得罪的人不多,三番四次想要她的命的人都是她的亲妹妹,恐怕这次也不会错了。 如此煞费苦心的想除掉自己,看来,她真是该想办法在她之前,先把她给除掉了。 “萱儿,我看着几天你还是住在我那儿吧,如今这天可真是变了,将军府竟然也有这种人敢闯入,还打晕了那么些护卫。”赵氏叹了口气,“这幸亏是你没事,否则,娘也非跟着活不了了。” 乔静萱眼神瞥了一眼乔静瑜的院子,一脸温柔的笑,“娘就别再担心了,我这不是没事了吗?这种话还是不让要爹听到的为好。” 赵氏又忙不迭的点头,拽着乔静萱的手往回走,“你说的是,不过今天晚上,你还是和娘住吧。” 乔静萱没有拒绝,似是想起什么,忽而问道,“对了,静瑜的院子离我这里最近,她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她?”赵氏皱眉,努努嘴,便让一个嬷嬷过去看看。 扭过头又是满脸的不满,“我看静瑜现在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连你这个亲姐姐也想害,唉。” “娘,你有没有想过,静瑜可能是记恨我一直没有出嫁,让她也不好意思嫁人的原因呢?” 乔静萱语气柔柔,“静瑜先前就劝过我,让我不要再挑了,省的挡着她,让她不好意思先嫁人。” 赵氏一愣,旋即又有些生气起来,“她说过这话?这又是发的哪门子春?想嫁人,她嫁给谁去?!” “娘你别生气嘛,我也只是听说。”乔静萱声音糯软,“我听说静瑜好像喜欢丞相府的大少爷,那个大少爷,自小不是和静瑜还有羽凰都认识吗?” “孔晟?”赵氏眉头皱的更紧,“你说静瑜喜欢孔晟?” 赵氏不是没想过孔晟这个人选,毕竟作为丞相府的嫡长子,孔晟的将来也不可预计,只是先前孔晟太风流,孔丞相的眼光又高,一直都想让琉璃公主和孔晟发展什么,因而一直没有机会。 “静瑜好像是这个意思,不过女孩子也不好直说就是了。”乔静萱笑道,“娘,倘若有机会,你不如替静瑜争取一下,我听说孔公子的腿已经不能行走了,若是这样,孔丞相也许不会芥蒂庶女的身份,好歹我们还是将军府的女儿,而且腿不能走说不定是好事。” 赵氏有些犹豫。 “娘你想想,若是不能走了,也就不能出去寻花问柳了,那孔公子风流的毛病不也改了吗?若是静瑜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在身边照顾,日后感情也必然好,娘您想想,丞相府的嫡长子,就算是腿不能走了,日子又能过的差到哪里去呢?而且,和丞相府联姻,对爹也有好处吧?” 乔静萱一开口,赵氏便禁不住动摇了。 她原本也是考虑过孔晟的,毕竟他是嫡长子,深得孔丞相的疼爱。 “娘,静瑜如今也过十六了。” 乔静萱轻飘飘的一句,似击中赵氏心中的软肋。 赵氏没说什么,只让乔静萱早点睡,看神色,乔静萱却知道赵氏在考虑这件事了。 得再出点什么事,让赵氏觉得乔静瑜不能再留了。 翌日一早。 乔静萱一大早的起来亲手炖了一锅补汤,给赵氏送了一碗,给乔羽凰送了两碗,叮嘱了一定要给一碗给叶臻。 昨夜那张脸她不会忘,黑夜中的煞爽英姿,即便是身上有伤,也挺身而出救自己,和那人搏斗。 乔静萱尤其记好,对叶臻的好感蹭蹭蹭的上升。 “大姐!大姐!你让我进去吧!” 乔静萱一愣,正要转身进房,就听到外头传来乔静瑜的喊声。 已经好几天了,她每天都来到这里,但每次赵氏不会让她进来,任凭她在外头喊,求,哪怕是下跪。 乔静萱犹豫了一会儿,没放人,倒是放下碗走到了院门口。 因为昨天的事情,这院子外已经多了许多侍卫看守,乔静瑜更不敢擅闯。 “静瑜,有事?” “大姐,我听府里的下人说,昨天晚上你出事了?” 第302章 女人的妒忌心 乔静瑜上下打量了一眼乔静萱,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止毫发无伤,看起来气色还格外的好,肌肤白皙有光泽,一如既往的美。 “没有啊,怎么会有人这么说?”乔静萱微微一笑,美的令人心肝颤。 乔静瑜皱眉,心中泛起了嘀咕。 “那这里怎么会多了这么多侍卫?是娘有什么事儿吗?”乔静瑜说着话就踮脚往里头看了一眼,但院子很大,她在这个地方是不可能看的见的。” “你那儿离我这里也不是很远,真要有了什么事,你是不可能听不到动静的。”乔静萱盯着她神情的细微变化,“所以啊,什么事儿也没有,你就回去吧,等娘消气了你再来。” “那大姐。”乔静瑜的眼角顿时垂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人,“你能不能帮我和娘求求情,上次的事真的和我没关系,肯定是有人陷害我的。” 乔静萱点头,她立即就将手覆在了她的手上,紧紧的合上,“大姐,我们是亲姐妹,你相信我的,对不对?” “那当然了,静瑜,你是我的亲妹妹。” 乔静瑜会心一笑,却莫名觉得眼前大姐似乎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 想起来了? 不可能,若真的如此,收了她钱的府医应该会把实情告诉她才对。 永远不要想起来才好! 乔静瑜暗悔这次请的人不够多,拢共三个还全都被抓住了。 管家以前是跟着爹上过战场的,经常审讯一些被抓住的俘虏,对逼供这件事最拿手不过,若那三人真的承受不住,可能把她供出来。 “那大姐,我先走了,等娘心情好一点,我再来看她。” 乔静萱点头,目送着她一步一回头的离开自己的视线,回头冲身边的玉儿吩咐了一句,立即便有一个院子里的丫头慢慢的走了出去,不紧不慢的跟在乔静瑜的身后。 如果这次是乔静瑜派的人,回去之后避免管家言行逼供,她肯定是要灭口了。 乔静瑜一点也不着急,乔静瑜的性子,露出马脚的机会还多的是。 转身回了赵氏的房里,赵氏喝着补汤,一面又不停的夸赞她。 此时送了两碗补汤来的凰园,丫鬟指明说一碗是给叶臻的,乔羽凰便让清月给他送去。 清月的脸色一下就黑了,端着碗不情愿的走出去,刚到门口见撞见叶臻进来,托盘往他面前一放,没好气的道。 “快喝吧,大小姐特意给你送来的。” “给我?”叶臻一愣。“为什么?” “我哪儿知道为什么,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事讨好了大小姐,大小姐高兴了呗!”清月的语气不善,“我还从来没有见大小姐给哪个男人送过汤,除了将军,叶大哥,你可真是有福啊!” 这几个字几乎都是咬牙说的。 乔羽凰早就看出来了清月的心思,只是叶臻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似乎一直都没有正面回应。 眼下她看热闹看的开心,便也美滋滋的看着面前两人。 叶臻一脸茫然,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清月,伸手刚将补汤接过来,就见清月的脸色更黑,重重的黑了一声,便往外头走去。 叶臻一顿,把汤碗往旁边一放,这才后知后觉的问道,“你怎么生气了?” 清月的脑门都快爆出青筋来了,“我哪有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大小姐喜欢你应该替你开心啊!你有机会能做将军府的女婿了!” 说罢往外头走的步子更大,头也不回。 叶臻仍旧是一脸懵逼,回头求助的望向乔羽凰。 乔羽凰不得不感叹,清月啊,跟直男沟通你还得再直接点,尤其是叶臻这种笔直笔直的。 “快去追吧,清月喜欢你,肯定是误会大姐喜欢你了。” 她也懒得兜圈子,直接道。 叶臻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皱眉,“清月,喜欢我?” 乔羽凰不置可否。 原以为他早该看出来了。 不管是先前清月受伤还是他受伤的时候,这二人一直都互相陪伴在身侧,手抓着手鼓励对方的,现在竟然还没把话说开。 叶臻的脸上似乎并不是高兴的神色,只是看了一眼外头走远的清月,还是抬头追了上去。 乔羽凰盯着二人离开的视线,原以为这二人今天肯定能把话说开,说不定就喜结良缘了。 可没想到不一会儿的功夫,清月就哭着跑回来了。 眼眶红红的,眼泪这会儿还没忍住往下流,说了一声小姐,就往里头钻。 “清月,你怎么了?” 清月抽噎着,肩膀也在不停的颤抖,却什么也不肯说。 乔羽凰心中纳闷,凑过来问了几句,清月还是一个劲的哭,好半天,才听她轻声道,“小姐,我没事。” “你没事哭什么?是不是叶臻欺负你了?”瞧了一眼门外,叶臻还没回来。 这二人到底说了什么,弄成这个样子? “没事,我真的没事,叶大哥有他自己喜欢的人,我不该这样对他。” 仍旧是抽噎的声音,听的乔羽凰心中难受。 问清月问不出什么,便想着出去找叶臻。 刚走没几步,却忽然间将军府的墙垣外,蹦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是一瞬间的功夫就移动到了她跟前。 算盘的声音哗啦一响,上官旭的大脸凑到了乔羽凰面前。 “你们来,是又有什么事吗?” 上官旭点头,伸长脖子往屋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贼兮兮的拉着乔羽凰低声道,“你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乔羽凰也八卦的凑的更近问道。 看样子上官旭和林烈方才是听见了。 “想知道,给我一百两。 ”上官旭波动了一下算盘,那银算盘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乔羽凰白了他一眼,“一两,爱说不说。” “一两?你以为打发要饭的啊!”上官旭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乔羽凰转身要走,他又连忙扯住了她的袖口,“好吧一两就一两。” 林烈在一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一两银子也是钱,反正也是顺路听来的。”上官旭挑眉,伸手要钱。 乔羽凰递给他一点碎银子,他便贱兮兮的拉着人到一旁低声道,“我方才看见清月亲叶臻了。” 第303章 亲事 “那还哭什么?”倒是没想到清月会这么大胆,先对叶臻主动。 上官旭似做贼一般,脑袋探来探去,“叶臻推开她,想来是不喜欢这个姑娘。” 推开了? 乔羽凰先前只觉得叶臻这个人像是有点心事,可和清月在一起的时候,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怎么会不喜欢她呢? 正打算继续问,一个大柚子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飞过来,直接砸向几人的头顶。 林烈单手把柚子接住,抓住就扒皮,一面道,“叶臻,你来的正好,上官正打算拿你卖钱。” 上官旭立即就住嘴了,起身呵呵一笑,银算盘敲了敲林烈的脑门, “你别听他胡说。” 叶臻一本正经的走到几人面前,面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你们有什么事儿?” 上官旭这才说起正事,“你先前拿钱定做的那批手枪,已经做好了,我们也不会验收,所以,还是请你们过去瞧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把东西带回来了。” 上官旭回头看乔羽凰。 “可以,那现在就去吧。” 上官旭与叶臻对视一眼,二人都表示同意,林烈才在前头开路,几人上了准备好的马车,便驱车往城外的闹市中去。 此刻赵氏的宅院,乔静萱自打早晨吃饭以后就一直在闹肚子,赵氏心疼的乱转,问府医府医只说是误食了泻药,留下了药,可吃了还是没有缓解。 眼下见乔静萱走出来,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的模样,心头就似有一阵火。 “大小姐今天到底吃了什么?是谁做的!” 赵氏声音极大,承载着她此刻满腔的怒火。 有嬷嬷在一旁小声的嘀咕,“夫人,没什么,只是方才大小姐在门外和三小姐说了会儿话,回来就开始拉肚子了。” 赵氏一愣,旋即声音更大了,“你说什么?!” 嬷嬷吓得低下头,还是重复了一遍。 “夫人恕罪,老奴只是看到三小姐方才来了,大小姐还出去和她站了一会儿。” 赵氏眼睛里直瞪出红血丝,上次投毒不成也就罢了,眼下还敢放泻药把萱儿害成这样,这乔静瑜,不害死萱儿不罢休是怎么地? 两个女儿,原本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眼下在赵氏的心中,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了乔静萱,下意识的就将乔静瑜给当成了半个仇人。 连自己的亲姐姐都不放过,这种人,还留着她做什么! 赵氏没心思,听乔静萱说不会有什么事,便带着人风风火火的出府了。 马车一路驶到丞相府,待人进去通报,再跟随着丞相府的下人进去,九曲十八弯,拐过好几个长廊和华丽的后花园,才终于见到了刚从孔晟房里出来的钱氏。 钱氏一身深红色的装束,有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端庄与气质,只是近些日子出事太多,面色有些憔悴。 “乔夫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钱氏随意扫了她一眼,往日里和赵氏的交集并不多,只知道这位的手段颇为厉害。 赵氏轻笑,让嬷嬷把自己带的礼物送上来,便跟着钱氏在凉亭里的石凳上坐下,“也没有什么,只是路过这里,来看看夫人,最近您家里发生的事情多,想必烦心事也多。” 钱氏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并不善,似有些责怪她好似看热闹的样子。 赵氏也连忙说正事,“我听说,孔公子的腿如今已经要坐轮椅了,可找神医看过了?可还有机会痊愈?” 说起这个钱氏的心就疼,眼下更是长叹一口气,“京城大小的名医全都瞧过了,御医也来了许多,晟儿的腿筋被人挑了,骨头也被人打断,许是,很难再恢复了。” 赵氏一听,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却像是放下了。 孔晟的腿不能正常行走,那也就没有挑剔乔静瑜的理由了,凭他现在的条件,能娶到将军府的女儿,还有什么可说的。 赵氏立即说道,“唉,我先前就听静瑜常说起这事,在府中担心的要命,整天替孔公子抹眼泪,不过如今虽是腿保不住,但好歹身体还算好,只要活着,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也想开点。” 钱氏点头,却有些莫名奇妙。 “夫人,孔公子今年也有二十了吧,你可有想过替他找一位贤良的夫人呢?” 赵氏旁敲侧击的问道。 钱氏微怔,旋即又叹了口气。“之前倒是想过,可他一直不肯娶妻,我又不能逼他,现在倒好,腿也废了,雎儿也嫁走了,高不成低不就,真不知如何是好。” “那夫人,您看我家静瑜如何?”赵氏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钱氏又是一愣,乔奉天和孔胤的关系还算融洽,因而自小会让孔晟去将军府带着两个妹妹玩,这二人就是乔羽凰和乔静瑜。 钱氏见的多的是乔羽凰,性子霸道但最得乔奉天宠爱的嫡女,对乔静瑜的印象只停留在那个畏畏缩缩,却总是用嫉妒的眼神看别人的小女孩上。 钱氏并不喜欢乔静瑜的性子,但眼下看如今的状态,自从雎儿嫁了以后,孔胤已经没有正眼瞧过自己,虽然来看过几次孔晟,但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最近几次还都留宿在孔植的娘那里,对孔植也越发的器重起来。 晟儿会失去老爷的疼宠,那是迟早的事情。 但凡他的腿没有转机,老爷就用不上他。 能指望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做些什么呢?脑子又不比别人好多少。 “夫人,静瑜和公子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静瑜虽说是庶女,可您也知道将军府后院的特殊,我膝下的几个孩子,只是时间问题,迟早都会是将军府的嫡女嫡子,出嫁也一定是按照嫡女来办的。” 赵氏声音带着蛊惑,“而且如今公子已经渐渐淡出丞相的视线,我想若是你我两家联姻,老爷说不定对公子还会有别的安排呢。” 钱氏微微蹙眉。 “您想想,自己的儿子可以不管,可我家老爷的女婿,同为他的儿子,他得管管吧?就算是为了和我家老爷的关系,也不会就这样搁置着。” 钱氏盯着面前人,忽而觉得很有道理。 第304章 答应了 只是,娶乔静瑜? 甭说是自己看不上了,晟儿自小爱美人儿,说他会喜欢乔静萱还不奇怪,怎么会看得上乔静瑜呢? “这话是有理,只是我也不知道晟儿愿不愿意。”钱氏为难,又不想就这样拒绝,只道,“不如,你择日带静瑜过来吃个便饭,让他们二人见见,我瞧瞧晟儿的态度如何。” 赵氏见钱氏似是同意了,自然是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明天晚上就带静瑜过来吃个晚饭如何?” 钱氏点头算是同意了。 如今丞相不怎么来她这里,晟儿又因为腿的原因整日闭门不出,每天都是空闲的。 总走了赵氏,钱氏便准备去跟孔晟说说这件事。 刚走到孔晟的院子,却听到房里传来一阵男女混合的声音,女子声音忽高忽低,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那声音传出来令钱氏身边的嬷嬷丫鬟登时面红耳赤。 钱氏怒的皱眉,在外头大声咳嗽了一声。 而后就听到声音戛然而止,窸窸窣窣的穿衣服声,不一会儿的功夫,孔晟的房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子音退到一旁,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但细看,还能看到她未整理妥当的衣领,和凌乱的一头黑发。 钱氏瞪了她一眼,这小狐狸精,自打进了丞相府,就几乎每天都留在晟儿的房里过夜,活生生要把他榨干一般。 钱氏脸色不善的进屋,看见孔晟坐在轮椅上,见她来了,又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娘。” 钱氏应了一声,孔晟看她脸色不好看,也猜到她是听到了。 知道钱氏素来不喜欢子音,便冲她使了个眼色。 子音立即会意,准备退出房间。 “你留下!” 钱氏瞄了她一眼,她今天要说的事,说出来说不定还能气气子音,也是提醒她,日后夫人过了门,她可就不能再这么放肆了。 子音应声立在孔晟的一旁,孔晟伸手就去捉她的手,两人在钱氏的面前就这样捏着手。 钱氏的脸色一黑,却并未说什么,只道,“晟儿,你的腿可有感觉好些了?大夫每天开的药,有没有什么作用?” 孔晟的脸登时就垮了,眼神中也生出几分绝望,“娘,我的腿什么样,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开的那些药,吃和不吃又有什么区别呢。” “公子,您别这么说,子音相信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子音一脸的柔媚可人,眼泪汪汪的将孔晟的手握住,要哭出来的模样。 似触到孔晟心中柔软的地方,孔晟方才还面无表情的脸登时就生出了几分怜爱,“我知道你和娘一样是安慰我,不过有你陪在我身边,有没有这双腿也没什么区别了。” 钱氏越听越气,看子音的眼神就越发的不善。 她自小宠爱到大的儿子,如今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竟然痴迷成这样,听这话的意思,连腿不要了也没关系了? 钱氏咳嗽了一声,子音便下意识的松开了他的手。 孔晟也不勉强,只是脸色又冷了几分,“娘,你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吗?” 钱氏这才说起正事,“方才将军府的夫人来过了,说起你和静瑜的事。” “乔静瑜?”孔晟的眉头登时皱的更紧。 “你也知道你如今的状况,你父亲已经几天没看过你了你心中应当清楚,你也不希望老爷就这样放弃你,转而培养孔植那个小贱种吧?”说起孔植,钱氏就一肚子火,说话都是咬牙的。 早在老爷还看中晟儿的时候,孔植的某些方面已经表现了格外突出,在府中的这些少爷中是拔尖的,只是一个庶子的身份,上不了台面,老爷才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现在晟儿算是倒下了,孔植就理所当然的被老爷发现了。 孔晟的脸色变了变,这自然是他最不想看见的,可他如今已经废了,就算是不服也只能憋在心里。 “所以,你现在需要一个能帮衬你,能扶你一把的女人。”钱氏继续说道,眼神瞄了一眼子音又不悦的移开,“晟儿,你如今最好的选择,就是娶将军府的小姐,乔奉天如今的地位你也知道,倘若我们两家联姻,你爹就算是看在你是将军府的女婿的份上,也会扶你一把。” 孔晟的眉头皱的更深,下意识的看身旁的子音,就见子音眼眶一红,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快要落下泪来。 “娘,我。” “你什么你,这是娘能替你想到最好的出路了,你总不会自甘堕落到在这个小院子里过完你这一生吧?”钱氏咄咄逼人,“你可别忘了,你小时候是如何欺负孔植的,待他得势,你又没有还手之力,你觉得他会如何报复我们呢?” 孔晟的脸色有些难看,“可是娘,你说那个能扶我一把的人是乔静瑜?” 钱氏点头,“她是将军夫人的女儿,夫人虽说还没有坐正,但掌管着将军府的后院,已然与女主人无异,扶正是迟早的事。” “可是。”孔晟面露为难,“乔静瑜她。” 一想起乔静瑜的性子,他就一阵反感,比起乔静瑜,他倒是喜欢极了这个小户人家出生的子音。 温柔善解人意,又懂得替他分忧。 乔静瑜那种女人,恐怕她若真的进了府,就不会有子音的容身之处了。 “不要再可是了,娘已经答应了她,让她明天带着静瑜过来吃个晚饭,你也好好准备准备,不要这副脸色就去见人家。”钱氏叮嘱着,不忘抬头警告子音,“我可告诉你们,不要给我整出什么多余的事端来,给静瑜留下一个好印象,其他的都以后再说!” “娘!” 孔晟还想说什么,钱氏已经越过他来到了子音的面前。 子音下意识的低下头,瑟瑟的站在孔晟身后。 孔晟皱眉,转动轮椅想过来扶护着她,钱氏一把将轮椅按住,语气不耐。 “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女人,但她能给你什么?眼下你若是不娶乔静瑜,你这一辈子就只能跟这个女人混在一起,过这种没有未来的日子,你愿意,娘可不愿意!” 孔晟浓眉蹙的更紧,或是太了解钱氏的为人,思虑过后,开口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娘,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305章 要娶妻先纳妾 “你说吧。” 孔晟看了一眼身边委屈的子音,神态坚定道,“我要你把子音留下,给她个名分。” 子音登时抬头,一脸欣喜的看着孔晟,“公子。” 钱氏皱眉,孔晟再了解不过自己的亲娘,他如此宠爱子音,只怕乔静瑜还未进府,为了讨好将军府,子音就会被她除掉。 “娘,你答应我,先纳子音做妾,再娶乔静瑜,否则,我不娶。” 钱氏看子音的眼神更加厌恶了。 她原本以为子音也会像孔晟之前带回府中的那些女人一样,最多一个月,就玩腻了把人赶走,可硬是没想到,孔晟竟然这么喜欢她,日日留宿就罢了,还提出要给她名分。 钱氏心中不忿,这子音刚入府时,她也派人查过这个女人的底细,可偏偏什么都查不到。 这也更让钱氏怀疑,子音是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接近孔晟,是个来历不明,不清不楚的女人。 可眼下见儿子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的模样,倒真的有可能为了她,什么也不要了。 钱氏心中恨得牙痒痒,生生的忍住了没有发作,“你要纳妾,我不反对,不过子音姑娘,你以前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呢?能不能一起请到丞相府来,让我和晟儿一起见见。” 子音反应迅速,眼眶一红,又低声啜泣道,“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我是跟随祖父来到京城的,几年前祖父身子不好也离我而去,我在这世上是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亲人。” 她默默的转过身去,像是被这个问题戳到了痛处,不想再说。 孔晟埋怨的眼神也看了过来,“娘,我不是同你说过了吗?子音没有家人,从今以后,我就是她的家人。” “公子。”子音含情脉脉的眼神望过去,那娇柔的嗓音只令孔晟的心软了几分。 钱氏直起鸡皮疙瘩,怎么以前没发现自己的傻儿子这么好骗,眼下就像是被子音蒙了心了,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也罢,纳妾就纳妾吧。” 钱氏刚松口,就听孔晟接道,“那好,明日我就迎子音过门,劳烦娘亲替我准备几桌酒席,好好操持操持。” “操持?”钱氏凌厉的视线又瞪了过来,不过是纳妾,走后门进来就行了,还想摆酒请客人来? “娘,你不愿意?” 钱氏满脸都写着不高兴,打量的眼神落在子音身上,更觉得这个女人的手段厉害了。 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模样,竟然能把男人迷成这样。 钱氏声音很平缓,只道,“晟儿,你打算娶乔静瑜,还在她之前大摆酒席宴客纳妾,你觉得乔将军会怎么想?” 孔晟微怔,想起那个浑身杀伐之气的乔奉天,便下意识的皱了眉头,“那娘说呢?” “明日抬个轿子从侧门进来,自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就罢了,纳妾何须要大张旗鼓,弄得人人皆知。” 子音委屈的瘪嘴,头又低了下去。 孔晟明显不高兴了,钱氏看的出来他的心思,态度也格外的坚定,“我已经答应你娶她了,不要得寸进尺,不过是纳个妾室,还是来路不明的女人,请了客人也让人笑话。” 钱氏抬腿就走,到门口处又回头看了子音一眼,见她还是一副怯懦的模样站在孔晟的身旁,眉头皱的更紧。 “你好自为之,我这就去通知将军府。” 孔晟看着钱氏走出房门,子音缓缓踱步过去将门关上,再走过来,仍旧是低着头委屈的神色。 孔晟伸手拉她到自己身边,她便扬起嘴角微笑。 “公子,夫人都不高兴了,要不还是算了吧,免得惹的乔府小姐不开心,影响您的前途。”子音声音柔柔,一副温婉可人的模样。 孔晟唇角微微勾起,大手一身就顺着她的衣领将她的衣带解开钻了进去,子音的脸色露出陶醉之色,听孔晟在她耳边道。 “我这副样子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娘亲不愿意放弃,那就让她折腾吧,总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子音身子一软,整个人就跌坐在了他怀中,下意识的挣扎想起来,孔晟却抱着她的手环紧,慢慢滚动轮椅往内室走去。 屋内不一会儿又传来靡艳之声。 钱氏还未走远,听着里头的声音脸一阵红一阵黑,身边的几个嬷嬷都没脸听下去,纷纷低下了头。 “这个子音,你们就没有查出一点她的身世吗?真有人能活的这么干净?”钱氏不满的问。 嬷嬷立即上前应声,“夫人,真的都查过了,可真的没有谁认识她,她说她祖父死活,一直在京城一家米铺帮工,那家米铺也早就关门没有人了。” “就有这么巧?”钱氏的脸色更黑,一开始就觉得子音不是好东西,眼下更觉得她是在刻意隐瞒了。 “我就不信,她一点马脚也露不出!” 这厢赵氏回了将军府,刚好乔奉天从皇宫回来,她便将乔静瑜和孔晟的事情说了,如她所料,乔奉天并怎么想管乔静瑜的事情,所以听她说明日去吃顿便饭,也是去就去的态度,说起婚事,一切都交由她去操持。 赵氏很高兴,自打老爷回府以后一直都留宿在谢氏那个贱人那里,因为这桩事,老爷让她晚上等一会儿,他会过来。 赵氏美滋滋的回了宅院,让嬷嬷给自己好好的打扮了一番,又准备了一桌子好菜,万事俱备,就只等着乔奉天了。 足足等到一更天,菜已经凉透了,才听外头有声音。 赵氏喜滋滋的出去迎,却见来的是乔楚寒,赵氏脸色瞬间垮了下去,往他身后一看,也没看见乔奉天。 “老爷呢?” “四娘她腿受伤了,爹过去看看,让我来告诉您一声,明天一早他要陪皇上去狩猎,所以去丞相府的事宜,一切交由二娘您来准备。” 乔楚寒脸色冷淡,说完见赵氏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娘,你没事吧?” 赵氏脸色发白,她等了一个晚上,结果竟然是谢氏那个贱人又使坏将老爷给叫走了。 她是不如谢氏年轻貌美,可也算是风韵犹存,这就要风水轮流转了吗? 第306章 检验 赵氏摇摇头,立即有嬷嬷从身后过来扶着赵氏进屋,赵氏临了回头看了一眼乔楚寒,“大少爷,老爷年纪毕竟大了,你替我说一声,让他悠着点,上次才昏睡了三天。” 说罢转身进了屋子里。 乔楚寒一脸茫然,倒不是不明白赵氏话里的意思,只是这话让他怎么和自己的亲爹说呢。 赵氏坐在房中郁闷不已,回想这几日以来,乔奉天对自己的态度。 似乎自打老爷回来以后,就和赵氏那贱人黏糊在一起,成天在她那里留宿也就罢了,眼下空闲的时间也往她那里跑。 李氏原本和谢氏是一伙的,这些日子也总是在院子里转悠,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赵氏眼波流转,忽而想到了什么,李氏这个时候恐怕也是坐如针毡的,那何不? 入夜的将军府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护卫,和几个匆匆替主子送东西的丫头,看不到其他人。 忽而却见凰园蹦出来几道身影,绕过巡逻护卫的视线,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就到了京城的大街。 上官旭和林烈在前头开路,乔羽凰与叶臻紧随其后。 说好了今晚去看看他们已经做好的手枪和暴雨梨花针,若是可以,就全部验收了。 上次是怕自己有危险,所以把大部分的继续都拿来了造这批武器,眼下天心阁的人逐渐多了,也刚好用的上。 在京城的小路上走了许久,上官旭才带着几人绕过一条小巷子,从一个废弃的小院子里拐进去,到了一个树林之后再乘马车,半个时辰过后才看见一座坐落在山林中的山庄。 夜色很暗,四周又没有点灯,说不出来的诡异。 乔羽凰累得直喘气,从将军出来一直到这个地方,生生的走了个一个时辰了,这还是大半夜的呢。 “上官大哥,我知道你谨慎,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厉害。” 乔羽凰扶着墙慢慢走进来,很快就闻到了空气中轻微的火药味,皱眉往四周看去,就见原本没有人的别院,不知何时忽然窜出来一群人。 从各个方向走来的都有,黑夜中只能靠衣服分辨,这群人不少。 上官旭慢慢打着了火折子,点了一个火把,才勉强能看清楚几分。 眼前的人都是一脸正经,面无表情的站在对立面,看清楚上官旭之后,才纷纷收起了警惕,慢慢朝几人走来。 “这是我同你们说过的,乔公子。”上官旭指了指身后男装打扮的乔羽凰。 穿着乔沐风以前的衣服,长发全部挽起,未施粉黛,看起来就像一个秀气的有钱人家的公子。 院子里原本安静的,却一瞬间涌过来许多人将乔羽凰整个围了起来。 “原来乔公子长得这么娇小,不过,可真是财大气粗呢。”面前有个男人声音阴柔的道。 乔羽凰看了他一眼,忽而勾唇一笑,“是啊,有钱还傻,就喜欢给男人花钱,你是不是想试试啊?” 她挑挑眉,那放浪的模样竟看的那男人脸一红,别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好了,别开玩笑了。” 上官旭拨开人群,带着乔羽凰进了山庄中内,这山庄很大,建的也像是一些有钱人家修建的避暑山庄。 不同的是房间别院很多,能容纳许多人住在这里。 上官旭带着乔羽凰一路走到这山庄内中间才停了下来,前头有门童引路,叫开了别院的人,乔羽凰迈进房中,很快便看到房间内堆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都是手枪。 足足三大箱子的手枪,十箱的子弹,几乎将整个房间填满。 上官旭指了指角落里多出的几箱,打开一看,是暴雨梨花针。 到这里来的只有他们四人,是一个负责造这些东西的师父,乔羽凰取出一把手枪装上子弹,稍稍改动了一个小零件,看了一眼外头,一枪打出去。 一声巨响过后,子弹穿透了树叶卡在对面的大树上。 淡淡的火药味弥漫开。 上官旭之前见过这小玩意,这会儿也忍不住起了几分玩心,伸手也拿出一把,装上子弹,学着乔羽凰的样子改动完,再打出去,即便是漆黑的夜空中,也打中了一只快速从林中飞过的小鸟。 上官旭微怔,倒是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上手,如此厉害又方便,还如此小巧,远距离就能射中敌人,比起任何武器都好用趁手的多。 林烈手痒痒,也上来试抢。 习武的人方向感都格外的好,用上手枪更是如虎添翼,原本静谧的树林,忽而传出一阵阵的枪响,那些原本回去睡觉的人,这会儿也睡不着了,个个远远的看着。 乔羽凰问上官旭,“这些人都能信任吗?” 上官旭皱眉,“不敢说全部,大部分可以。” 乔羽凰就将箱子打开,将外头的人都喊了过来,约莫几十个人,一窝蜂的冲到箱子面前,人手几把开始试枪。 幸亏这个地方离京城够远,发出再大的声音也不会惹人注意。 但以下这么多枪,还是震的人耳膜生疼,但这些习武之人,却一个个兴奋的双眼闪光,许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一个个的拿起来了就舍不得放下。 乔羽凰就在一旁看着,旁边站着监督制作这些手枪的老者,同样眼神放光,盯着面前的这群人。 “先生,您说这些东西没有图纸,只有原价,能造出一模一样的来吗?” 老先生摸着花白的胡子笑出声,“公子是要为难我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 老者沉吟了一会儿,很快道,“兴许是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不过能不能用就不清楚了,这东西的工艺复杂的很,若不是有第一把做出来的经验,恐怕我也摸索不出来。” 乔羽凰盯着面前面善的老人,又道,“那若是不再给您图纸,你就拿着这把枪仿制,能仿的出来吗?” “姑娘放心吧,仿不出来,这东西复杂的很,图纸都一个步骤也不能错,拿着这东西去做,也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开始,接下来做什么,完全抓瞎,怎么可能呢。” 乔羽凰算是勉强放下了一颗心,既然如此,就也不怕这手枪被有心人拿去仿制了。 “好像来人了。” 第307章 丢东西了 林烈提醒道。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从别院的方向,走过来十几个刚起来的人,但在这些人的身后,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乔羽凰一愣,这是被人跟踪了? “快!快去追!” 想起这人可能是什么身份,乔羽凰就浑身冒汗。 她怎么就忘了,小皇帝有可能派人在一直跟踪自己呢! 小皇帝把京城所有有名的手艺师父都召集了,可还是做不出来这东西,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叶臻,不能让他跑了!” 乔羽凰有些紧张回头,叶臻便抓着上官旭二人飞也般的朝着那人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林烈一脸茫然,刚刚过来的十几人还在兴奋的盯着面前先进的武器。 乔羽凰心中不安,吩咐了林烈让他把东西收起来清点一遍,便跟着那几人离开的方向一起去了。 夜晚的森林原本是静悄悄的,却因这几人的追逐在林中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叶臻和上官旭的轻功都不差,那人没跑出多远,很快便看见人影了。 叶臻给上官旭使了个眼色, 上官旭便腾空飞起踩着树枝往前,很快就追上了那人。 叶臻紧随其后,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将那人夹在了中间。 那人穿一身黑衣,夜色太黑,也看不清楚他的容貌。 “你是谁?”上官旭朝他逼近,那人也不慌不忙,双手负在身后,手握成拳,随时准备开打。 待到人近了跟前,他适才旋身躲过,抓起一把土就往上官旭的脸上扬去,上官旭侧身躲过,叶臻此时冲了上来,摁住他的肩膀正要用力,他往回一缩,一掌就拍了过来。 叶臻堪堪躲过,却见那人一掌拍飞了一颗大树。 如此内力?此人不是常人。 叶臻微微蹙眉,上官旭也立即挡住他的路,二人一拥而上,三人开始混战。 乔羽凰追到这里的时候便觉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只是太暗了,她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在三人纠缠之间,似乎见他的腰间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叶臻锁住那人的肩膀,上官旭趁机一拳过来想打他的肚子,那人的身体却格外的灵活,轻松的躲过,一用力又将叶臻给拽到了身前,将他甩飞了出去。 力大无穷,反应又迅速,内力也不弱,连上官旭和叶臻二人合力也有些压制不住他,此人真是小皇帝身边的护卫吗? 似乎不太可能。 乔羽凰盯着几人,越看越觉得这个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还不止一次。 “叶臻,把他抓住!” 乔羽凰说完想上去帮忙,却见那人似乎察觉了什么,旋身躲过,一掌击来没对着人,反而对着地面,一瞬间尘土扬起,那人便踏着夜色踩着树枝飞快的隐去了身影。 待到避开尘土时,面前已经不见人影了。 乔羽凰低头看了一眼,果真见几人方才打斗的地方留下了一块玉佩。 将玉佩捡起来,拂开尘土,便见上头刻着一个字。 俊。 “苏子俊!”乔羽凰握紧了玉佩,怪不得方才看着他就觉得眼熟,这玉佩就是廷尉府里的儿孙们人手一块的,乔羽凰作为外孙女也有一块,只是从来不带,但这玉佩上的纹路她很清楚。 苏子俊是小皇帝的人已经十分明显了,难道他跟着自己也是小皇帝的意思? 乔羽凰想不通,她明明是等着上官旭他们来了以后才跟着一起出府的,难道苏子俊一直在监视自己,还是只是半路看见了,跟着过来瞧瞧? 完了,那几大箱的手枪若是传到小皇帝的耳中,恐怕又要招来灾祸了。 乔羽凰心中不安,“上官,我们还有没有别的能落脚的地方?” 上官旭皱眉,想了一阵之后才道,“有,不过离京城更远,离这里骑马约莫要一个时辰。” “赶紧换地方,尤其是那几箱子东西,全都搬过去,一定要找信任的人保存,千万不能丢了!” 叶臻见她脸色难看,猜想那人恐怕是个厉害的人物,便连忙和上官旭往回赶。 整个山庄,几乎是在一个时辰之内迅速撤离,上官旭在最后将山庄的门关上,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里头,叹了口气。 回头抱怨,“这山庄可是我花钱买的,若是不用岂不是太浪费了。” “你可以再拿去卖掉,卖得的钱都算你的。” “真的?”上官旭原本垂头丧气的脸色一扫而空,那银算盘波动了几下,闪出一张因钱而喜不自胜的脸。 乔羽凰轻笑一声,骑马跟上了前头的大队伍,上官旭紧随其后。 待这一切都安置好,赶回京城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时辰不早也不算晚,算着时间应该还不到上朝的时候,乔羽凰便直接和叶臻到廷尉府门口去等。 苏子俊早晨要进宫,势必要从这里路过,她就不信今天堵不到人。 果然,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过后,便听到府里传来脚步声,乔羽凰将头发放下,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只是穿了一身比较偏男性的装扮,但并非女扮男装。 她从墙边走出来,就见苏子俊扶着苏廷尉,二人正要上轿子。 “子俊表哥。”乔羽凰佯装若无其事的走过去,一面恭敬的喊了一声“外祖父”。 苏廷尉点头,瞧了一眼这才亮不久的天色,“这一大早的你要去哪儿?” “我起得早,出来走走,外祖父要和子俊表哥去上朝了吧?” 苏廷尉笑道,“你这鬼精灵儿,怕不是在算计什么吧,许久也未到外祖父这儿来了,今晚,你就过来吃个晚饭,我有话同你说。” “好啊。”乔羽凰笑呵呵的答应,余光扫到一旁的苏子俊,只见他脸色淡定如常,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般。 苏廷尉最近虽然不帮自己扛雷了,但往常因为母亲的关系还是比较疼爱乔羽凰的,乔羽凰摆手看着苏廷尉的轿子走远了,见苏子俊也正要上轿子,一把就拽住了他,叶臻也在旁边挡着轿子的门。 眼见苏廷尉的轿子已经过了拐角,不会听到这里的动静了,乔羽凰才摸出方才那块捡到的玉佩,在苏子俊的面前晃了晃。 “子俊表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丢东西了?” 第308章 上门 苏子俊的神色如常,看着她手里的那块玉佩伸手接了过来,仔细瞧了一眼反复磨挲过后,有些讶异道,“怎么会在你这里?” “子俊表哥的玉佩是怎么丢的?” “皇上先前召我入宫,陪皇上过了几招,会拉就找不到了,回宫找了好几次,还让祖父骂了一顿,可都没找到。”苏子俊神色淡淡,一副极其自然的模样,仿佛这玉佩真的是他丢在宫里的。 不可能,昨天晚上的身影她不会看错,绝对就是苏子俊。 “子俊表哥真的是在宫里丢的?” “你不信?不如你去问皇上和祖父。”苏子俊一脸坦然,“我何必要瞒你,难道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乔羽凰原本觉得苏子俊不是善用心机之人,可眼下看着自己和叶臻,他还能面不改色的扯谎,莫名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但苏子俊是她的表哥,没有证据,他就算不承认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乔羽凰忽而笑了,“那子俊表哥这次可要把玉佩收好了,若是下次再跟什么人过招,不小心把玉佩给丢了,可能就找不回来了。” 苏子俊抬头对上她的凤眸,仍是面无表情,却道了一声谢谢,而后上了轿子准备离开。 乔羽凰单手摁在轿子的抬手上,轿夫便没有走,隔着帘子乔羽凰提醒苏子俊,“子俊表哥,外祖父近来身体好像不错,皇上似乎很器重你啊。” “皇上他,惜才,祖父是两朝老臣,那是自然。” “那你可知道皇上想将我指给你。” 轿子里的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知道。” “我们原本就是亲眷,皇上怕是想让我们亲上加亲,只可惜我没有同意,你可知道为何?” 苏子俊嗓音有些沙哑,“为何?” “因为我这个人啊最喜欢闯祸惹麻烦,我一旦惹了什么自己弥补不了的漏洞,我就会把一家人全都扯进来,连带着外祖父,廷尉府和将军府给我擦了多少次屁股子俊表哥想必也知道。 呵呵,怨不得外祖父现在都不管我,不过我到底还是廷尉府的外孙女,喊你一声表哥,我若是再出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我还是要来拖你们后腿的。” 轿子里的人又是一阵沉默。 乔羽凰盯着轿帘的缝隙,隐约能看见苏子俊握起的拳头。 乔羽凰相信他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苏子俊但凡敢把她造了三箱手枪的事情告诉小皇帝,她就会把廷尉府一起拖下水。 “表哥快走吧,时辰不早了。” 放开了手,轿夫便抬着轿子往前走。 叶臻皱眉,“他真的不会说吗?” “不知道。”乔羽凰并不了解苏子俊的性格,眼下也只能以廷尉府来要挟,但他吃不吃这一套,就说不准了。 眼下比乔羽凰心情更忐忑的是乔静瑜。 赵氏现在才派人通知乔静瑜,晚上要带她去丞相府吃饭,商议她和孔晟的婚事。 乔静瑜听到这事眼皮一番差点没晕过去,想去赵氏问个清楚,可赵氏也只是派了个嬷嬷过来通传,她再去找赵氏,赵氏还是不肯见她。 乔静瑜心慌,不明白赵氏为何突然想起要给自己定亲,还是孔晟那个花心风流的,赵氏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性。 她为了东宫流云的承诺,把自己都献了出去,还把弄到了这个地步,可不是为了去嫁给孔晟的。 但再如何,眼下赵氏既然提出带她去丞相府商议婚事,恐怕是两方父母都已经默认了。 乔静瑜心中郁结,飞快的写了封信让下人送出去,便又开始想办法如何避开这门婚事。 她自小和孔晟一起长大,那厮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娶谁就是害谁,自己嫁给他,那下半辈子就完了。 越想心中越气,偏偏还是躲不过。 刚入夜,赵氏的人就来了,请着乔静瑜一起过去。 乔静瑜心中忐忑,却还是打扮了一番,穿着深红色的锦衣,妆容精致,一看也是一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儿,比起以往,多了几分妩媚。 乔静瑜上了马车,便见赵氏坐在她对面,抬头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不言语。 “娘。”乔静瑜唤了一声,赵氏头也没抬。 “娘,这么大的事,为何你不事先和我商量商量,难道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你真的那么不在意吗?”乔静瑜声音带着哭腔,“大姐是你的女儿,我不是吗?” 赵氏一听她说起乔静萱就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就投毒想害你大姐不成,竟然还敢给你大姐下巴豆?!若不是及时发现,你大姐的身子,你觉得她撑得住吗?!” 乔静瑜一听她这么说,便知道这件事绝壁是因为乔静萱,眼泪憋在眼眶转了一会儿没忍住。 “娘,在你心里,是不是我什么都不如大姐,我的命,我的下半辈子都没有大姐重要是不是?” 乔静萱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此刻也苍白的吓人。 赵氏心中的确是这样,可眼下和自己的女儿对峙,她哪里能应的了。 只道,“不是,你和萱儿都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希望你们俩幸福,只是你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 乔静瑜靠着马车,却冷笑道,“你希望我幸福,你还让我嫁给孔晟,娘,我是不是很傻很好糊弄?” “随你怎么想,总之这件事已经定下来了,你今日不可节外生枝。”赵氏扫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心中却仍旧有些动摇,只是想起萱儿如今的状况,又狠了狠心。 乔静瑜若是不出嫁,恐怕萱儿日后还会有诸多危险,她不能容忍! 马车很快到了丞相府,钱氏夫人带着几个嬷嬷在门外等着,下人们在前头引路。 待到了饭堂,便见子音推着坐轮椅的孔晟走来,在饭桌上坐下。 孔晟看了一眼乔静瑜,面上没有任何波澜。 “晟儿,静瑜都来了,你们可是青梅竹马,打个招呼啊。”钱氏在一旁怂恿。 孔晟又瞄了一眼,眼神却落在身后的子音身上,说道,“你也坐下吧。” 乔静瑜完全被无视了。 却因她的话打量起了这子音,容貌生的是娇美,可浑身都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 第309章 心动 “晟儿!” 钱氏有些生气了,子音也不敢坐下,只低着头站在孔晟身后。 孔晟面无表情。 气氛有些尴尬,赵氏是个精明的人,眼下恐怕也看出来了子音和孔晟的关系,也打量起了子音。 是绝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长相,模样看起来不差,说话声音温柔,穿的衣服又恰到好处,该遮的遮,该露的露。 赵氏心中不满,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钱氏,今日可以商量乔静瑜和孔晟的婚事,钱氏竟然默许这个女人跟着一起来,还让她也坐下,是怕这件事不黄么? 钱氏心中有愧,也连忙对着子音道,“你且下去,我们谈论家事,你不必在这儿。” 子音低头,又是一副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刚要下去,孔晟就一把撰住了她的手。 “娘,子音明天开始就是自家人了,她有什么不能听的。” 赵氏有些生气了,就算这件事是她先提出来的,可两家结亲,获益的可是孔晟,还没过门呢就这么不给面子了,还带着个女人过来,这若真是嫁过来了,还不得看他脸色。 赵氏脸色不善,直言道,“孔公子,你说她明天就是自家人,这是何意啊?” 孔晟眼神淡淡扫过面前人,仍是平静无波的道,“夫人还不知道么?我娘没跟你说?” 钱氏咳嗽了一声,想阻止孔晟说这件事,孔晟却已经嘴快的说了一声,“我明日就要迎子音过门了。” “呵呵,夫人,不过是纳个妾室,子音跟着晟儿有一段时间了,如今晟儿要娶妻,就这么将她赶走,有些不近人情,晟儿心善,就想给她一个名分。” 钱氏连忙打圆场。 赵氏面色已经带了几分薄怒,乔静瑜好歹还是她的女儿,是将军府的小姐,已经定下亲事,他竟然还想赶在前头纳一门妾室。 打量这孔晟喜爱子音的模样,这妾室必然是得宠的,若是到时候真的过了门,孔晟专宠妾室,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是吗?我看孔公子倒是很喜欢这位子音姑娘。”赵氏幽幽道。 钱氏尴尬笑了两声,急忙解释,“夫人不要误会,静瑜若是过了门,晟儿的夫人就只有她一个,你说说,现在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呢,你我都经历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怪罪的,你说是不?” 赵氏冷哼了一声,喝下手边的一杯清酒,看了一眼乔静瑜。 乔静瑜眼下神色格外的淡定,仿佛知道孔晟不愿意娶自己,她也不愿意嫁,像两个被家长摁着头要求结亲的人,对对方都是满脸的嫌弃。 “娘,孔公子如此重情重义,我看,我们何必打扰人家呢。”乔静瑜淡淡出声。 钱氏恼怒,一瞪眼,子音立即吓得退后几步就要走。 孔晟伸手去拉她没拉住,子音一路小跑的离开了饭桌。 钱氏怒视着孔晟,“一个女人罢了,你要搞清楚谁是你日后的夫人!” 孔晟没应声,却仍旧是一脸的不情愿。 乔静瑜眼神幽幽的看向他,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皆是一脸鄙夷,恨不得对方马上消失。 赵氏因为方才的子音这会儿已经心存芥蒂,看乔静瑜冷漠的目光,心中也有些愧疚。 她是为了萱儿才想急着把乔静瑜嫁掉,但就这样嫁给一个瘸了腿的孔晟,日后女儿会不会恨自己呢。 赵氏已经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尤其眼下看到孔晟冷漠的模样,势必是不喜欢静瑜的,还特意带个女人来羞辱她。 “夫人,我看孔公子好像不是很愿意啊。”赵氏看了一眼面前人,将酒杯放下,深吸一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道,“我看这件事,还改日再议吧,静瑜虽然不如头上两位姐姐,可也不是无人求娶,不是上赶子非要嫁给孔公子,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赵氏着着就起身,拉着一旁的乔羽凰就起身离开。 几个嬷嬷立即跟了过去。 钱氏一愣,没想到她会忽然翻脸,更是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拦住了赵氏。 “夫人,怎么会呢,晟儿高兴还来不及,只是他的腿你也看到了,他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开心的起来呢,但他心里是很喜欢静瑜的,静瑜若是嫁过来,他一定会好好待静瑜,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刚刚点燃的希望,钱氏怎么肯让希望之火就这样灭掉,回头冲自己儿子使眼色,可孔晟只是冷漠的坐在轮椅上,没有半分表示。 赵氏叹了口气,“夫人,我看你还是多问问公子的意见吧。” 说罢拨开钱氏的手,带着乔静瑜快步离开了饭堂,一路直接往外走,上了外头停着的将军府的马车。 乔静瑜还不明白赵氏怎么突然想通了,决定不要这门婚事,就听后头有人喊自己。 “三小姐。” 声音十分有磁性,令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乔静瑜回头,就见自己身后站了一个男人,身高很高,穿着一身紫衣,月光下身影面庞都称得上是英俊。 “你的手帕。” 乔静瑜愣了片刻,低头就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块粉色的帕子,那正是自己方才捏在手里的。 慌忙接过来,却莫名觉得心跳的有些快。 孔植望着她的脸忽而微微一笑,那露出的洁白的牙齿更令乔静瑜一阵心慌。 “你是将军府的三小姐?”孔植立在她身前,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的个子很逼人,但侧身站在树林口,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这动作很令乔静瑜心动。 乔羽凰点头,问,“你是?” “我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孔植,你们要回去了吗?我送送你们?” 乔静瑜刚想答应,赵氏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在前头催促着。 乔静瑜没法子,只好礼貌的点头,快步跟上了赵氏的步伐,往外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好几次,每一次孔植都没有走开,只是站在身后淡淡的冲她微笑。 那笑容似乎一下就击中她的软肋,晕进她的心里。 乔静瑜的脸红透了,直到出了丞相府,方才那股躁动的感觉适才降了下来。 马车里,赵氏盯着她的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撰住她的手,“静瑜,这次是娘错了。” 第310章 其乐融融 乔静瑜眼下心情不错,方才孔植的脸这会儿还在她的心头游走,因而赵氏的话,她根本没有心思去听。 “孔晟的确不是个能托付的好男人,娘今天算是见识了,你别往心里去,你和萱儿都是我的心头肉。” 乔静瑜没有应声,只觉得好笑。 赵氏的偏心多年来一直都很明显,她又不傻,怎么会感觉不到出来,又怎么能不往心里去。 赵氏见她不说话,猜想她估计是真的生气了,只叹了口气,劝道,“你别怪娘,娘也是为了你的将来。” 乔静瑜仍旧不说话,赵氏也噤声,马车回到将军府一路无言。 孔植目送着乔静瑜离开以后,唇角的笑容却愈发的大,这位将军府的三小姐,似乎比二小姐更容易上钩。 赵氏不打算让乔静瑜和孔晟继续商议婚事,这事也很快传到了乔静萱的耳中。 已经傍晚了,入冬的天风有些冷,乔静萱套着披风站在院子里,盯着乔静瑜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 她从没想过会和自己的亲妹妹走到这一步,可眼下,就算是为了自己,她也绝对不能半路收手了。 这一次和孔晟的婚事不成,也一定要让赵氏安排她和别人。 乔静萱的眼神空灵,白色的衣角被风扬起,似仙女下凡一般不染凡尘,然她的心境早已不如当初那般单纯,连自己也怨恨,为何会和亲妹妹走到这一步。 叹了口气,乔静萱忽而问道,“这些日子以来,可有人来向静瑜提亲?” 玉儿在旁边想了一会儿,很肯定的道,“好像没有,前几个月倒是有一位京城里官员的儿子来过,不过夫人嫌弃他官位低。” 乔静萱想了想,没有再继续问,只是继续盯着乔静瑜的方向出神。 她倒宁可不知道乔静瑜已经现在恶毒的想要害死自己,至少能让她如今不这么纠结。 乔静萱心存愧疚,乔静瑜眼下却彻底看清楚了赵氏,不管乔静瑜昏迷的时候赵氏如何依赖自己,信任自己,一旦乔静萱醒了,一切就都是泡影。 唯有乔静萱永远消失,她在赵氏的面前才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地位。 此刻她同样站在院中看着乔静萱的房间,心中酝酿着新的计划,决不能再次失手的计划。 乔羽凰这会儿还在因为苏子俊的事情心神不宁,廷尉府与小皇帝同一阵线已经十分清楚了,苏子俊若是没有私心,那件事恐怕还是瞒不住。 思及此,乔羽凰便没有等到晚上,天刚刚黑,就给清月留了口信,带着叶臻前往廷尉府了。 刚走到门口,就撞到刚从宫里回来的乔楚寒,见她风风火火的往外走,笑着问道,“凰儿,这么急是打算去哪儿?” “我去外祖父家吃晚饭,你要一起去吗?” 乔楚寒看了一眼外头侯着的马车,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叶臻,点头又笑,“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看望外祖父了,那一起去吧。” 说着话,只将自己的披风解下递给下人,便随乔羽凰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徐徐停在廷尉府外,已经入冬,晚上外头的风有些大,乔楚寒伸手搀着乔羽凰下了马车,又替她将披风裹紧了一些,适才一起往里头走。 廷尉府的下人多少都认识乔楚寒兄妹俩,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引着二人到了廷尉府的饭堂内。 一桌子好菜早已准备好,廷尉府的夫人少爷们都坐在席间,有几个还是乔羽凰没见过的生面孔。 “外祖父真是有心,老远我就闻见香味了,可馋死我和凰儿了。” 乔楚寒牵着乔羽凰在自己身边坐下,一甩袍角坐下,那姿容气质皆要高出这席间的人几分。 苏子俊即便容貌英俊,但和乔楚寒一比,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似也有些不自在,盯了乔羽凰一会儿,见乔羽凰抬头看他,又急忙将视线移开,是有些心虚的模样。 乔羽凰看他这个样子,也猜他应该没把那件事告诉小皇帝,否则就不会是这个反应了。 “说起来,我也有好些年没见过子俊表哥了,上次沙场点兵看见子俊表哥的英姿,倒真让我有些诧异。”乔羽凰笑道,眼神也在他身上打转。 苏子俊很不自在,他自小话不多,听的最多的话就是祖父说的忠君,哪怕至死,也要忠于皇上。 苏廷尉却低沉的笑出声,“子俊先前一直跟着他父亲,算起来,你们是有许多年没见面了,不过现在可好,你时常回外祖父家来看看,就能多见几面了。” 乔羽凰一面笑着应下,一面打量这席间的另外两个男人。 长相都十分英俊,与苏子俊有些相似,都是一腔正气。 苏廷尉拢共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唯一的女儿是乔羽凰兄妹俩的娘亲苏氏,两个儿子一文一武,习武的是苏子俊的父亲,先前一直镇守边关,在抵抗蛮夷来犯中,战死沙场了,留下苏子俊和一个女儿苏玉莹。 二儿子苏谦默是文臣,被朝中人皆视为苏廷尉的接班人,如今在朝中是三品大员,官位也不算小,有两位夫人,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眼下坐在这里的,是他的两个嫡子,庶子庶女都没有资格上桌,因此都瞧不见人。 “是啊,说起来倒真是有日子没瞧见羽凰了,如今出落的可真是动人。”苏谦默脸上也挂着温和的笑。 这一家子给人的印象都不令人反感。 “舅舅说笑了,我去年不是才来过吗?” “都一年了,变化可真是大,对了楚寒,你回来也有段时间了,可曾去看过你母亲啊?” 乔楚寒眼神一动,很快应道,“还没有时间去,待忙完这一阵,我会带着凰儿一起去陪母亲住几日。” “那就好,你母亲也有许久没瞧见你了,心里指不定多想,既然回来了,就早点去看看她,若是可以,就把她接回来吧。”苏谦默温声道,他说话的方式和苏廷尉很像。 都是轻声细语,不缓不急。 乔楚寒应声点头,一面举起手中的酒杯敬舅舅的酒,席间几位夫人也热情的给乔羽凰夹菜,乔羽凰心情不错,这一家人也终于有一家人的样子。 第311章 气炸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乔羽凰见苏子俊借口上茅房,便在他走后也跟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乔楚寒还在苏廷尉纾解郁闷,喝着小酒,眼神看了一眼乔羽凰的背影,也没有再去管。 乔羽凰看着苏子俊进了茅房,就在外头等着,不一会儿的功夫,苏子俊就整理好了衣服出来,刚走没两步,看见乔羽凰靠着前头的门正在等什么人,眉头微皱,立时就猜到了她是在等自己。 “有话和我说?”苏子俊背着双手,不急不缓的朝她走来。 月色下身姿怡人,样貌也是一等一的迷人。 乔羽凰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忽而笑道,“我今日一看,忽而觉得你气质不凡,英俊过人。” 苏子俊有些不自在,微微侧头咳嗽了一声,似不愿意回应她这与调戏无异的话。 乔羽凰更觉得苏子俊单纯,似是从来没有碰过女人,也没和女人相处过,眼下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 “子俊表哥,你觉得我怎么样?” 越是这样,她就越生出几分逗弄面前人的心思。 苏子俊微怔,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很快移开,嗫嚅道,“你,很好。” “那,皇上赐婚,若是我也同意,你愿意娶我吗?” 苏子俊的眼神有些复杂,见乔羽凰此刻正用炙热的视线盯着自己,面色更红的似快要滴血一般。 良久,才挤出几句话,“你若是担心那件事我会说出去,大可不必,我,不会告诉皇上。” 乔羽凰了然的点头,也松了口气。 苏子俊不像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他既然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再继续担心下去了。 “那我真要好好谢谢子俊表哥了,子俊表哥想要什么,我明日给你送一份好礼来?”她说话间又往前凑了几步,苏子俊下意识的后退。 乔羽凰见此不再逗他,轻笑一声便顺着来时的方向回去。 苏子俊盯着她的背影一时出神,停顿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才跟着她一起离开。 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饭桌,天色已经不早了,再有一会儿就要到一更了,苏廷尉说着话也有了几分倦意,夫人在一边取笑,“瞧瞧,他可真是年纪大了,这个点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外祖父今天想必是太高兴了。”乔楚寒应声,很识趣的起身拱手,“外祖母就快带外祖父回去休息吧,时辰不早了,我和凰儿也该回去了,待哪天得空,我再带凰儿过来。” 夫人点头,扶起苏廷尉便往旁边的院子里走。 “我送送你们。” 苏谦默拱了苏子俊半天,苏子俊才红着脸起身,憋出这么一句话,在前头给二人引路。 一路无言。 苏子俊将二人送上马车,目送着马车离开,适才转身要进府。 一转身,却瞧见自己妹妹苏玉莹正站在自己身后,搅着帕子看着将军府的马车越走越远。 “怎么还不回去?”苏子俊微微皱眉,妹妹苏玉莹一向势力,喜欢那种权势高,有能力的男子,先前还为锦王殿下要死要活过,这会儿怕是又盯上了乔楚寒。 “我也想送送表哥。”苏玉莹声音儒软,似讨好般的上前搂住了苏子俊的手腕,“哥,你说表哥还未娶妻,是真像百姓传言那样,他好男色吗?” 苏子俊皱眉,一本正经的拨开苏玉莹的手,“你听谁胡说的,这么好奇,你自己去问他。” 苏玉莹扁了扁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远走的马车,眼睛里放出异常的光亮。 这神情,苏子俊再清楚不过妹妹动了什么心思。 打上次下蛊以后,乔羽凰觉得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快再被老王爷找上门了,可她错了。 乔楚寒送她回房便离开了,她在院子里逗留了一会儿,和叶臻交代了几句,一推开房门,就瞧见叶子丞躺在她的软塌上,神情还颇为享受,见她进来了也不起身。 乔羽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叶臻,右手边的柳茵茵,索性没有关门,就站在门口看他,“你又来干什么?老王爷又要你来怎么害我?” 叶子丞妩媚丹凤眼微微挑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颇为高傲又魅惑,他躺着没动,“哟,你这可就误会我了,老王爷给你下蛊我也没想到,知道以后,我还到处帮你找解药来着,今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你瞧你这么不近人情,还误会我。” 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哪里像是关心别人。 何况他是老王爷的人。 “看也看了,我还没死,失望吧?” 叶子丞腾地一下坐起了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来看你,你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了吗?” “是啊,我就不要你的好心。”乔羽凰应声,仍旧站在门口的位置,一旦叶子丞有什么动作,她能及时呼救。 叶子丞似被气着了,转身去面对窗户,长舒了一口气回头正要说话,觉得不够又转过去继续出去,良久才转过来面对乔羽凰。 “不知好歹的女人。” 抬手扔给了乔羽凰一个小瓷瓶,乔羽凰接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一脸茫然,“这是什么?让我自己服毒自杀吗?” “你!”叶子丞的脸气得通红,“我想要你的命还要用毒药吗?早就把你弄死了!” “那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我听说有人给你将血蛊引出来了,这是能够抑制血蛊的东西,你让他把这个东西服下,至少半年内,血蛊能够被控制。”叶子丞一脸嫌弃。 乔羽凰茫然的盯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手中的东西,“你有那么好心?” 这句话让叶子丞彻底炸毛了,他不过是心里觉得愧疚,才想着把自己收藏已久的东西给她,眼下听到这番话,一刻是不想呆了。 “不想要就还给我!”想将东西抢回来。 乔羽凰闪身一躲,就躲过了他这一扑,仍是怀疑的看道,“你都给我了,我让人拿去检查检查看是什么,如果你再要害我,我就每天扎小人诅咒你!” 叶子丞都要气笑了,脸色变了又变,觉得跟眼前在气头上的女人讲不了道理,冷哼一声便气呼呼的走了。 第312章 截了信件 乔羽凰喊来了叶臻,叶臻又把熟睡中的乔沐风给提溜了起来。 乔沐风瞪着一双没睡醒的眼睛,埋怨的看着乔羽凰,把那东西接过来闻了闻,很肯定的道,“没错,这的确是圣药,能够封印所有的蛊毒,但血蛊太特殊了,最多只能半年。” “那他没骗我?”乔羽凰觉得奇怪,叶子丞是老王爷的人,他真这么好心把这种东西给她? “你再仔细看看,这东西吃完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不会,这是天山雪莲熬制而成,不会有任何毒副作用。”乔沐风肯定的道。 “那你明天把这个东西送到锦王府去。”乔羽凰把东西递给叶臻。 乔沐风抓狂的揉了揉头发,“我说二姐,你就为了这件事?就不能等明天再说吗?我都今天没睡好了!” “嘿嘿,我不也是急着想知道吗?好了别生气了,我明日就去父亲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让父亲请苏家小姐来做客。” “真的?”乔沐风的脸登时就乐成了一朵花,想起苏明珠就笑眯眯的走了。 待到人都走了,房间里安静下来,也已经是后半夜了。 乔羽凰伸了个懒腰,看天色已晚,便打算明天起来再好好梳洗一番,掀开被子上床,刚坐上去,却感觉自己身边有一个人。 几乎是瞬间就床上弹了起来,夜色太暗,她看不清床上的人是谁? “谁?” 床上人不说话,四周却似弥漫着威压的气息,淡淡月色笼罩,她只能看清楚那人侧躺在他的床上,此刻带着压迫的视线也正在上下打量他。 这种令人恨不得下跪山呼万岁的气质,只怕是唯有君无邪了。 乔羽凰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君无邪?” 床上人用鼻音哼出一个嗯字,乔羽凰也松了口气。 “有事?” 她话音刚落,一只长手从床上伸出来,一把就将他拉到了身边。 闻到熟悉的味道,半靠在他怀中,乔羽凰费力的探出头,对上他的下巴,“你来干嘛?” 君无邪深吸了一口气,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感觉他似乎是有情绪了。 “你有几日没见本王了?” 乔羽凰皱眉,仔细算了算,大概是有三四天了。 如实说了,面前人身上的戾气便更重。 “是你自己不来找我,也不派人来请我,你还好意思说。”乔羽凰瞪了他一眼,想推开他推不开,只能换了个方向半坐着,扁嘴道,“你每天都那么忙,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隐约感觉君无邪有几分无奈,手指磨挲着她的肩膀,令她感觉浑身都酥了几分,忍不住伸手拨开他,手就被他撰进了掌中。 乔羽凰莫名觉得身边人有些奇怪,但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回头想看看他,屋里太暗了什么也看不清,只是隐约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在漆黑的夜中紧盯着自己,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君无邪阖上双眸,大掌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带入自己怀中。 乔羽凰伸手摸他的脸,轮廓很熟悉,的确是本人没错。 没想太多,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便靠在他的胸膛睡了过去。 听到胸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君无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中人,那血色的双瞳此刻似乎更红了几分,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抱紧了怀中人。 翌日清晨,乔羽凰睁眼时,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被子里还有温度,像是刚走不久。 乔羽凰没想太多,清月已经推门进来伺候她洗漱,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一走出来却被迎面吹来的冷风给直接吹回了屋子里,那冷风似刀子一般刮在脸上。 “小姐,今天外头风特别大,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清月一边说着一边把房间里的窗户关紧,小脸红扑扑的。 乔羽凰缩了缩脖子,这会儿还觉得耳朵冰冷。 “那我就不出去了。” 清月笑眯眯的给乔羽凰递了个暖手的笼子,一面又在屋子里忙活着,不一会儿的功夫,门被推开,那冷风直灌进人的衣领。 “哎哟,吹着小姐了,还不快把门关上!” 清月不悦的喊道,一面冲过去将门紧紧关上。 叶臻穿着厚厚的外袍,声音有些沙哑,“这真是见了鬼了,才一天就变得这么冷。” “瞧你,昨晚着凉了吧。”清月嗔怪道,眉宇间写满了心疼。 叶臻看着她,接过她递来的火笼子抱在手中,也在乔羽凰的身边坐下。 “有事吗?” 叶臻的耳朵发红,暖热了手就去捂耳朵,一边跺脚一边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昨晚三小姐寄的一封信,被大小姐的人截去了。” “大姐截她的信?” 乔羽凰皱眉,大姐一向心善,不管乔静瑜怎么挑衅,都始终原谅了她,没有和她一般计较,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么? 乔羽凰想了想,抱着火笼子就起了身,眼下或许是个试探乔静萱的好机会。 乔静萱此刻纠结极了,手中拿着下人截来的书信,里头的文字她看完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一直以为乔静瑜想除掉自己,或者想让她早点嫁出去,是因为自己挡了她的路,妹妹先嫁的名声不好听,可眼下却知道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截住的这封信是乔静瑜写给东宫流云的,里头写了东宫流云答应促成她和君锦炎的婚事,她为此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还替他做了许多事。 眼下是觉得事情不对,才给东宫流云去信,希望他能旅行诺言。 乔静萱的手在抖,屋外的风吹的窗户哐当作响,也抵不过此刻的心冷。 锦王,那个翩若惊鸿,在她心中似天神一般的人,乔静瑜如此阴险诡谲充满算计,她岂能配得上他。 倘若乔静瑜是好好争取也就罢了,可她竟然用这样的方法,难以想象,若是东宫流云真的想办法让她嫁给了锦王,她的心中会是什么滋味。 可眼下就算知道,也不忍心将这封信交给赵氏,乔静萱心里清楚,若是赵氏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何反应。 正犹豫不决,门外有人通传,嬷嬷引着乔羽凰进来了。 “大姐。”乔羽凰一进来,就看见乔静萱慌忙将手中的信纸收起来。 第313章 她的地位 “咦,这是哪位公子写给大姐的情书吗?” 乔羽凰从外面进来,打趣的道。 立即有下人过来接过乔羽凰的披风。 乔静萱默默的将信纸卷进自己的袖口里,回首笑道,“妹妹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大姐的容貌气质,京城多少公子惦记着呢。” 乔静萱面色微变,往软塌旁走了几步,一面吩咐嬷嬷去上茶,丫鬟一人递了一个火笼子给二人抱着,一面将门带上。 直到门外的风都进不来了,二人才蜷上了软塌对坐着,乔羽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才乔静萱藏信纸的地方。 乔静萱略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笑道,“妹妹今日找我可是有事?今个儿外头这么冷,总不会白跑一趟吧?” “哦,当然不是,我听说昨天二娘带着静瑜去了丞相府,就猜想是不是二娘想让静瑜出嫁了。” 乔静萱愣了一下,美丽的面容略微浮现几分失望,“我倒是听娘说过,静瑜如今也过了十六了,兴许也是着急了。” 说起这个,乔静萱看着乔羽凰的眼神也带着几分探视,“说起来羽凰你也比静瑜大上半岁,你和摄政王殿下打算何时?” “大姐说笑了。”乔羽凰打断她的话,“最近的事情多,哪里有空想这些,静瑜兴许是闲得慌,觉得二娘对她待遇有差别吧。” 乔静萱微怔,却觉得这话说到了心坎里。 乔静瑜的信已经很清楚,她喜欢锦王殿下,所以想尽办法的让自己更接近锦王,甚至还想除掉可能是竞争对手的亲姐姐。 忽而想起先前孔雎儿出嫁的事,孔雎儿喜欢锦王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难不成那件事也与静瑜有关。 乔静萱现在正处于怀疑的时候,似觉得什么事情都与乔静瑜有关。 “羽凰你和锦王殿下可熟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乔羽凰正喝着茶,从热气中冒出头,说起来上次君锦炎替她把蛊毒引出来以后,有乔沐风每天去给他换药,她倒一次也没去过了。 “锦王他近来身子不适,我也有好几日没见过他了。” 如实说了,乔静萱的眉眼登时就皱了起来,紧张道,“锦王他怎么了?可严重?” 看乔静萱如此紧张,多少也看得出什么,乔羽凰放下茶杯,手裹着火笼子,“大姐这么担心,不如我们就去看看他吧,总归是朋友,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乔静萱一愣,似有些羞怯,但想起袖口中的那封信,还是点了点头。 嬷嬷很快让管家备好了马车。 外头的风很大,乔静萱披着厚厚的披风,和乔羽凰一前一后的上了马车,直往锦王府去。 流风正好打外面回来,认得将军府的马车,猜测是乔羽凰来了,眼睛一亮就到了马车门口,替嬷嬷掀开帘子一面就道。 “乔姑娘你可来了,我家王爷已经念叨你好几日了。” 帘子一掀开,几个人却面面相觐。 乔静萱脸蛋红扑扑的,似误会了流风的话是在说自己。 乔羽凰也不说,只当是说乔静萱。 流风搀着乔羽凰下了马车,正要往里走,忽而想起里头还有一个人,适才回头又将乔静萱搀下来,立即又追上乔羽凰的脚步。 这般明显的差别,乔静萱跟在二人身后走着,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一道一道的走廊,几人迎着寒风很快来到了殿外。 流风本打算和以往一样,不用通报直接带人进去,但一瞧身后还有乔静萱,又冲门外的下人打了个招呼让他先进去知会一声。 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里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流风引着几人进去,飞也般的就窜到了立在床边的君锦炎身边。 “王爷,您昨夜还着凉发烧呢,大夫不是说了你不能受风寒吗?快坐下!” 流风一本正经的摁着自家主子,倒令君锦炎一脸茫然。 反应过来他立即清楚,是流风说的苦肉计又开始了。 “王爷怎么了?”乔静萱眉头微皱,是下意识的反应便走到他跟前看了一眼,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方才开了窗户吹的发丝有些凌乱,确实是一副生病的模样。 “这天气这么冷,怎么能在这儿站着,速去煮碗姜汤来给王爷暖暖身子。” 流风一愣,这应该是乔羽凰说的话啊,怎么这大姐倒抢去了。 “多谢大小姐,本王还撑得住。”君锦炎手握成拳,在嘴边又咳嗽了一声。 乔羽凰正在里头环顾四周,打量这屋里的摆设,很快就发现了这屋里的墙上挂着几幅画,之前在老王爷给自己看的画中,似乎有几幅是相同画风的,看起来价值不菲。 她聚精会神的打量着墙上的画,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眼神此刻都盯着自己。 流风扶额,这位小姐真的没救了,看见值钱的东西似乎就走不动道了, 乔静萱则有些担忧君锦炎的身体,但眼下见他一双眼睛全都在乔羽凰的身上,心里又生出几分羡慕,羡慕够了,隐约又有些嫉妒。 “你喜欢这画?” 君锦炎低声问道。 乔羽凰头也没回,“还好,这东西很值钱吗?” 流风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抢着应道,“那是自然,这几幅都是吴道子的真迹,我家王爷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别人可是有钱也买不到。” “怪不得,我之前也只在丞相府见过一次,王爷竟然能有三幅。”乔静萱在一旁称赞道,“只怕是这北冥王朝,都没人有王爷这么神通广大了。” 眼神里逐渐流露出几分崇拜,带着原本就有的爱慕。 可眼前人生生的没看她一眼,只笑道,“二小姐若是喜欢,就挑一副走吧。” 流风瞪大了眼睛,立即大声道,“王爷,皇上当初问您要,您可都不给啊!” 流风瞥了一眼君锦炎,示意自家王爷再多说点,让二小姐知道她在自己眼里有多么特殊。 乔静萱却握紧了拳头,这说明什么,小皇帝要这画都不肯给,却肯给乔羽凰,岂不是说在君锦炎的心中,乔羽凰的地位在小皇帝之上。 原本浓浓的羡慕与淡淡的嫉妒,此刻也只剩下了嫉妒。 第314章 心机 乔羽凰盯了一会儿面前的君锦炎,见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蛊毒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算是放下了心。 正打算找借口走了,就见门口有白影晃过,乔沐风正拎着药箱子乐颠颠的走了进来。 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 “锦王大哥,我昨天给你找到了些好东西,今天给你试药。” 乔沐风大老远的也没瞧见屋子里有什么人,待到进了屋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乔静萱盯着此刻活蹦乱跳的乔沐风,这么冷的天还穿着并不厚的衣衫,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活力十足,一点也不冷的样子。 且他平时一直是一副脸色苍白病怏怏的模样,眼下却一点没有生病的样子,还乐颠颠的说要给锦王试药。 试药? 乔静萱盯着他的药箱正发愣,就见乔沐风突然戏精上身,一进来就一个踉跄摔在流风的旁边,流风伸手搀住他,他顺势就咳嗽了几声,捂着自己的喉咙,很快脸色就白了。 “大姐,二姐,你们都在啊。” 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似乎表现的太活泼,乔沐风立即又成了往日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我娘找二姐有些事,在福利没瞧见人,让我来这里瞧瞧,二姐你赶紧回去吧。” 乔沐风一句话说了好一会儿才说完整,因着有些突然,也显得有些刻意。 乔静萱似乎明白了什么。 “沐风,三娘怎么让你来,今日风这么大,你身体不好应该在家里歇着才是,什么事情这么要紧?” 隐约记得乔静瑜似乎提过乔沐风身体的事,她并未往心里去,眼下瞧见这一幕,忽然联系到一起,也猜测着乔沐风先前是不是在装病。 “我娘,我娘昨夜也着凉了,这不是紧张吗?锦王殿下先前帮二姐引了血蛊,我娘也让我来看看。”乔沐风原本是极其稳当的一个人,眼下却真的有些慌了手脚。 他装了这么多年,除了在乔羽凰面前暴露,还没在谁面前露过马脚,只希望大姐不要想太多。 乔静萱了然的点头,并未过多纠结此事,“既然如此,你身子也不好,就赶紧回去吧。” 乔沐风点头,伸手将一个装着药丸的锦盒递给了身边的流风,这动作隐匿着,并未让别人看见。 “那二姐,我们回去吧!”乔沐风顺势将手搭在了乔羽凰的肩头,就揣着她的手往外走。 乔静萱犹豫了一下,并不想跟着二人离开,可眼下又不知道该将什么理由留下。 眼见乔沐风和乔羽凰已经走出了大殿,她想了想,好一会儿才迈步跟上了二人的脚步。 “大小姐留步。” 听到身后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也立即停住了。 乔沐风和乔羽凰二人头也没回,已经走出了院子了。 乔沐风此刻有些心虚,撰着乔羽凰的手都出了红印子,“二姐,大姐若是发现了,会不会去向父亲告状?” 风呼啸在耳边,他也没有在意,探头往前头看了几眼,“大姐好像没有跟上来,二姐,你今天怎么和大姐一起来了?干什么来了?” 乔羽凰拉开他撰着自己冰冷的手,冷风拂过二人脸庞。冷的她连话都不想说了。 直到上了马车,见乔沐风还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才劝道,“放心吧,大姐不是那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不过,我想她不会告诉爹的。” “真的?” 乔沐风还是有些怀疑,扯过她的胳膊又看了一眼身后,“大姐怎么还没出来?” “你有时间担心这么多,不如想想怎么告诉爹你的身子已经没以前那么柔弱了,省的整天担心别人去告状,你眼下看起来也不是很差,怎么,还怕爹看不上你啊?” 乔沐风的脸一红,推了她一把不再说话。 二人在马车上等着乔静萱,但好一会儿也不见乔静萱出来,乔沐风急着回去,便留下丫鬟留了口信,与乔羽凰先行回去了。 大殿之内,乔静萱红着脸立在一旁,“锦王殿下还有事吗?” 君锦炎负手而立,一身白衣出尘雅致,那一眼瞧过来,似能将人看醉一般。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向大小姐打听件事。” “嗯?”乔静萱红着脸看他,也不知是窗外吹进来的风,还是此刻奔腾不安的心在作怪。 “三小姐是大小姐的亲妹妹?” 乔静萱一愣,点了点头。 “那三小姐和天曜太子可是有何关系?” 天曜太子,东宫流云。 那封信现在还撰在乔静萱的袖口中,乔静萱犹豫着,还是佯装茫然的摇了摇头。 “妹妹自小生活在将军府,从未去过天曜,怎么会和天曜太子有关系呢。” “哦?”君锦炎微微皱眉,抬手便从流风的手里也接过一封信,递给乔静萱,“那大小姐本王看看,太子这封信,是何意思。” 乔静萱接过君锦炎递过来的书信,展开,便见里头密密麻麻的写了两张信纸。 大概意思,便是东宫流云不日之后,还会再回北冥,信中提到了乔静瑜,说她才情出众,他一直很欣赏,回来之后想认她做义妹。 乔静萱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似乎东宫流云想认乔静瑜坐义妹,给她一个郡主的身份,再为她招夫婿,也算是天曜和北冥联姻。 信中并没有说谁,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让锦王多替他关照一些。 乔静萱揣着袖口中的信,此刻信中更是纠结。 她倒是真没想到,乔静瑜使出这样的方法还真的能见效,东宫流云竟然真的给锦王去信,还想认她做义妹。 倘若她真的成了天曜王朝的郡主,那她将军府的庶女身份就将不再成为阻碍了。 她如今与锦王也算身份悬殊,可等东宫流云回来,乔静瑜就不是了。 乔静萱的心中忐忑,看着眼前君锦炎询问的目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从袖口中摸出了那副被她抓的’皱皱巴巴的信。 “这是早晨下人截住的信,是静瑜写给天曜太子的,我原本不打算给任何人看,可眼下,我还是希望锦王殿下能看一眼。” 君锦炎将信接过来,待看完,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第315章 她不会是喜欢大哥吧 乔静萱偷偷抬头打量着君锦炎的神情,见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原本是不打算将乔静瑜的那封信拿出来的,可看到东宫流云的信,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看恐怕如果这封信没到自己手中,乔静瑜已经使完手段,真的能嫁给君锦炎也不一定。 倘若是公平竞争,她倒也不在意,可静瑜三番两次想害自己的性命,还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以换取自己想要的目的。 “大小姐,这信可有其他人看过?” 乔静萱摇了摇头,“我哪里敢,这也算是将军府的丑事,我也请求锦王殿下不要将这信外传,否则妹妹怕事没脸见人了。” “大小姐心善,自然,本王绝不会透露半分。” 君锦炎将皱巴巴的信纸递回给她,脸色却凝重了许多。 “那我能否问问殿下,打算如何处理此事?”心中惴惴不安,乔静萱不免多问了几句。 “大小姐放心,这件事情本王不会和任何人提起。”以为她是担心乔静瑜直到是她告的密,他很快保证道。 “那锦王殿下,打算如何处理呢?”乔静萱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见君锦炎也盯着自己,连忙又接着道,“我是说,锦王殿下打算答应太子的要求吗?还是?” 君锦炎似星辰一般的眸子忽然漾出几分笑意,那笑容令乔静萱看的痴迷。 “大小姐,莫说三小姐是天曜的郡主,就算她是公主,本王也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乔静萱心中莫名松了口气,但一想起方才君锦炎的眼神,这会儿又有些失望。 不会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她是否也是不喜欢的人呢。 “锦王殿下这几幅画真乃是上品,不知您是从何得来呢?我先前求了父亲许久,父亲也求不来一副。”语气掺杂着许多羡慕,眼神流连在几幅画中央,想着他方才大度的要乔羽凰选一副的画。 若是自己开口要,他舍不舍得给呢? “本王也花费了许多功夫,吴道子的画已经没有几幅仍在流传,都是无价之宝。”君锦炎立在她身旁,眼神随她一起看着面前的墙壁,但并没有半分要把画让给她的意思。 “锦王真是有法子。”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乔静萱想留下,却不知眼下该说些什么。 “对了,大小姐不琴艺出众么?本王前些日子得了一副古琴,若是大小姐喜欢,便赠与大小姐吧。”君锦炎抬手,立即有侍女从后头抱着一把古琴上前来。 那古琴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却打磨的很光滑,还似新的一般。 君锦炎抬手递给乔静萱,乔静萱将古琴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有些受宠若惊,“锦王殿下送给我?” 她是懂琴之人,手指磨挲着琴弦,一试音便能直到这古琴价值不菲,透着古老的气息,音色却还十分清脆,绝对是大家之作,保存的还格外的好。 乔静萱眼神在放光,她在将军府所有的收藏中,也没有一个能与这架古琴相比较的。 “大小姐若是喜欢,本王也愿意赠与大小姐这种懂琴之人。” 君锦炎听过乔静萱的琴声,加之她的名声在外,不难知道她喜欢这种东西。 这琴原本是老王爷回京城,送给他的伴手礼,他放着也是放着,见乔静萱喜欢吴道子的画,不舍得给,才想起送个顺水人情,把这架古琴给她。 乔静萱自打看到这古琴,眼睛就没从琴架上离开,显然是喜欢极了。 “一会儿本王让人给大小姐送到将军府去吧。” “如此,便谢过锦王了。”乔静萱满怀欣喜道,眼下看着面前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爱慕与崇拜。 天冷的要命,乔羽凰和乔沐风两人刚回府,正打算回去好好窝起来暖和一下,就见府里站着一个女人,正站在御花园里观赏着园子里的花。 那人背影纤细,看起来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子,与乔羽凰相仿,穿一身粉色的衣裳,粉色的披风毛球的帽子,娇俏可爱。 乔沐风与乔羽凰二人对视一眼,二人慢慢朝那女子走去,刚到身边,就见那女子欣喜的回头,看着二人朗声道,“楚寒表哥!” 看到是乔沐风与乔羽凰,脸色有些尴尬,但很快恢复正常,又笑道,“是二表姐啊。” 眼前人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柳叶弯眉,小巧的鼻子,厚薄适中的嘴唇,圆圆的脸看起来十分可爱。 乔羽凰很快想起来,眼前人昨天她在廷尉府的时候见过,听苏子俊介绍,此人似乎是他的妹妹苏玉莹。 “是玉莹表妹啊,你找大哥?” 苏玉莹的脸有些微红,也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因为害羞,她点点头,眼神往后看了一眼,很快雀跃的道,“楚寒表哥!” 手臂伸出挥动着,满脸兴奋的往前跑了几步,亲昵的抓住了乔楚寒的手臂,“楚寒表哥,你怎么才来,今天的风好大啊。” 乔羽凰一愣,就见苏玉莹伸出手将乔楚寒的手握在了掌中,似怕他冷还搓了搓。 乔羽凰一脸错愕,之前见面的时候,似乎也没见乔楚寒跟她这么熟悉啊? “大,大哥,你和玉莹表妹约好了是吗?” 乔楚寒脸色微变,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玉莹,你来找我有事?” 乔羽凰有些费劲,明明乔楚寒这几年都没回京城,昨天也是回来以后第一次回外祖父家,怎么这苏玉莹就像先前就很熟络一样。 苏玉莹鼓着腮帮子,一副可爱的模样往他怀中蹭,“表哥表姐这是哪里的话,我来看看你们,怎么都不乐意吗?还是说要忙,没工夫招待我?那我可就回去告诉祖父了!是祖父让我来的!” 苏玉莹转过脸故作生气,乔楚寒和乔羽凰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脸茫然。 “祖父让你来,有何事?” “当然有事啦,这里有外人,楚寒表哥我们走,我单独和你说。” 苏玉莹变脸如翻书,方才还在生气,这会儿就笑眯眯的抱着乔楚寒的手臂,拖着他往前头的小路走。 “表姐,我先走啦!” 不忘回头和乔羽凰打招呼,但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乔沐风。 冷风吹过,乔沐风吹红了脸,看了一眼乔羽凰,“二姐,她不会是喜欢大哥吧?” 第316章 争风吃醋 乔羽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怎么,你嫉妒啊?” 乔沐风敛下眸光,又看了一眼那二人离开的背影,冷风一阵吹过来,说话的声音都哆嗦着。 “她跟明珠差远了。” 说罢转身就走,想起自己的小女友,脸上还挂着一阵幸福的笑容。 莫说是乔沐风,连乔羽凰也觉得这苏玉莹不论长相还是为人处世都比不过苏明珠,苏明珠给人感觉不争不抢,却难以令人忽视她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苏玉莹,虽说是出身廷尉府,却从头到尾都给人一种小家子气的感觉,打扮的圆润可爱,可行为举止又束手束脚。 又是乔楚寒的桃花。 乔羽凰心中虽有些不喜欢苏玉莹,眼下也懒得去管了。 正打算回去,一转身却瞧见前头柳茵茵正躲在假山后,探头探脑的像是在看什么人。 仔细看她盯着的方向,正是乔楚寒和苏玉莹方才一起离开时走的那条路。 柳茵茵方才兴许是和那二人迎面而过, 因此没有注意到自己,只顾着躲在旁边了。 乔羽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就见她一直跟在那二人的身后,手上原本拿着什么东西也揣进了怀里不管了。 直到乔楚寒和苏玉莹在凉亭处停了下来,两人似乎在说什么,柳茵茵也适才停下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那两个人在说什么,却看得见柳茵茵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紧紧的盯着前方。 那模样,倒真的有点像正宫吃醋了。 柳茵茵什么时候喜欢乔楚寒? 乔羽凰一点也没有察觉,眼下看她这样的反应,也只觉得是不是君无邪又吩咐了她什么,让她帮忙也盯着乔楚寒。 轻手轻脚的跟在柳茵茵的身后,伸手拍了她一下,柳茵茵十分镇定,即便是惊吓之中回头,也保持无声的状态。 见是乔羽凰也松了口气。 乔羽凰指了指乔楚寒和苏玉莹凉亭里相对的声音,小声问道,“你跟着他们做什么?” 柳茵茵的脸色有些便扭,也看不出来是何情绪,她一向都是高傲的,似不将任何男人放在眼里,在苍翟面前表现的尤为明显,眼下却有些奇怪。 “没什么,只是看那个女人有点陌生,看不清是谁。” 柳茵茵被发现了,也不躲,走出来还故意踢动着脚边的小石子,她的动作不小,内力又深厚,一脚提起来,便有许多小石子都朝着那两人的方向飞了过去。 只是隔得距离很远,最近的也只是落在了那二人不远处。 但这还是引起了乔楚寒的注意。 乔楚寒回头看见柳茵茵和乔羽凰在假山后站着,眉头微皱,脸色也不太好看,“凰儿,有事?” 乔羽凰立即指了指柳茵茵,“她,她有事。” 柳茵茵皱眉不满的看了乔羽凰一眼,在眼前两双眼睛的注视中,茫然四顾,淡定道,“额,我只是见这位姑娘面生,就跟着来瞧瞧,老爷如今不是着急大少爷的婚事么?” 乔羽凰噗嗤笑出声,柳茵茵这双天生妩媚多情的眸子,哪怕是不带任何感情看着对方,也叫人觉得带有几分勾引的意味。 眼前的苏玉莹显然也觉得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弯眉紧皱,上下打量完她的长相,脸色就有些拧住了,但一听她的话,也顺应道,“哦?这位姑娘的意思,是觉得我和大少爷有什么,想看清楚禀告给乔将军,好让我们尽早成亲了?” 柳茵茵气的想咬舌头,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宁缺毋滥的大少爷!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对方不顺眼,那股敌意也越发的强烈起来。 女人的直觉一向都准的可怕,眼前柳茵茵和苏玉莹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暗暗开始斗法了。 “不知道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千金,生的这样花容月貌,住在别人的府里,也不怕人说闲话么?还是哪家卖过来的丫头,父母死得早?” 苏玉莹斜睨了她一眼,扶着自己的发饰冷冷道。 这话就有一点毒辣了,柳茵茵的脸色未变,却是冷脸应声,“父母死得早,不都是那种没人教,上来就抓着男人胳膊的吗?哦不对,也有可能母亲是从窑子里出来的,不懂得何为矜持。” “你!” 眼见着一场撕逼大战一触即发,乔羽凰眼神烁烁的看着面前二人,竟然有点期待这二位赶紧撕起来。 “哟,我看有些狐狸精才是,大概是从小生活在青楼妓院,否则怎么能长成这种狐狸精的样子,再狐媚又如何,只配给人做妾!” 苏玉莹说着狠狠的啐了一口。 柳茵茵脸色微变,“我看有些人才是,就算是想长成这副模样,条件也不允许啊,只能顶着一张吓死人的丑脸,整天四处装可爱,还能掩盖自己嫁不出去的悲哀了,就这种人,还妄想着丑小鸭嫁给黑天鹅,呕。” 乔羽凰在一旁看的兴冲冲的,只差没抓一把瓜子来。 乔楚寒有些头疼,苏玉莹一来就说要请他去游湖,又说要请他去看画展,京城里的大事小情,恨不得样样都抓着他陪着她一起去。 若不是父亲说过要待廷尉府的人好一些,他眼下也是不愿意理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的。 “玉莹,你。” 乔楚寒刚开口,苏玉莹就伸手示意他闭嘴,圆润可爱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楚寒表哥,这是我们女人的事情,你不要多嘴。” 乔楚寒无奈,又看向柳茵茵。 柳茵茵正慢悠悠的把自己腰间环着的那条红色的鞭子抽出来,眼神淡漠,“是啊,大少爷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免得我误伤别人。” 苏玉莹冷哼,“你这种人,日后嫁了人相公岂不是要被你欺负死,整天就是打打杀杀的,哪里有半分女人的样子。” “你这种人,还没嫁人,整天嘴里就是妇道,伺候相公,你哪里有几分待字闺中的少女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嫁人二三十年的大婶,你还教训别人?” 苏玉莹气红了眼,指着柳茵茵的鼻子就站了起来,“我好歹知道什么是妇道,会女红看女戒,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呢?你个死狐狸精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什么?” 第317章 喜欢看打架 若说方才是拐弯抹角的骂对方,这会儿就已经是指名道姓了。 柳茵茵的脾气并不好,这一句话也几乎点燃了她所有的怒火。 冷眼扫了一眼苏玉莹,火红的长鞭就飞上了天,直接缠上苏玉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都卷了起来托举道半空中。 乔羽凰一愣,这是要打架了啊? 苏玉莹是廷尉府的长子嫡女,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可从没习过武。 “你,你干什么!” 苏玉莹察觉到几分不对,想将腰上的长鞭扯掉,可哪里是柳茵茵的对手,饶了半天也没将那绳索解开,身子就被人给甩到了半空中。 乔羽凰一愣,知道柳茵茵是生气了,可这会儿也太不顾后果了。 倘若苏玉莹真的出了 什么事,连带着乔楚寒也要倒霉。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乔羽凰飞身上前想抓住苏玉莹帮她一把,可还未到她身边,就已经见面前一道身影旋身飞过,单手就扯住了柳茵茵的鞭子,另一只手怀抱着苏玉莹从空中落下。 紧接着乔楚寒一用力,那抓着鞭子的人反而重心不稳的往前倾倒,下意识的就放开了长鞭。 乔楚寒给苏玉莹解开,那条长鞭就被扔在地上,苏玉莹一脸的得意,“你这种女人,说不过就动粗,鲁莽粗鲁!” 兴许是觉得方才乔楚寒救了自己,应该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这会儿眼神之中的崇拜更加明显,“楚寒表哥,你的手没事吧?” 乔楚寒徒手抓住她的长鞭,将鞭子拽了出来,这等的力气实属少见,即便柳茵茵放了水,眼下也更觉得乔楚寒对自己的胃口。 强大、内敛、谦虚、英俊、她喜欢的一切男人的特征都在乔楚寒的身上显现了出来。 柳茵茵弯腰想将鞭子捡回来,手刚触到鞭子的尾端,就从她手里滑了过去,一抬头就见乔楚寒握着她那条红色的长鞭,神色淡漠。 “柳姑娘性子有些冲动,这鞭子留着怕伤人,我暂且替你保管。” 苏玉莹心中更喜,更觉得楚寒表哥对自己有意思,为了自己都把这母老虎的鞭子收起来了。 她哪里见过,乔楚寒的眼神除了乔羽凰始终也没睁眼瞧过别人。 柳茵茵心中不恼,看着他将鞭子收起来,微微上扬的妩媚双眼反而添了几分笑意。 乔楚寒没收她的东西, 就是在给自己理由接近他,日后接触他的机会也更多了。 二人各怀心事,在乔楚寒看似无意的调解中,各自回了住所。 乔羽凰没跟着谁走,这里这会儿也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二人。 今日的天格外的冷,虽是没下雨,风却异常的大,刮在人脸上如刀子一般。 乔羽凰的脸有些发红,乔楚寒伸手替她裹了裹披风的帽子,挡住侧面吹来的风,看她冻得发红的鼻尖忽而笑道。 “你就这么喜欢看热闹?” 乔羽凰一愣,是自己方才幸灾乐祸的神情太明显了吗? “哪里是看热闹,我明明是喜欢看吵架,看打架。” 乔楚寒忍俊不禁,伸手又拢了拢她的外衫,生怕她冻着分毫,“快回去吧,外头冷。” 乔羽凰点头往凰园走,回头却见乔楚寒还站在那里,似在思考着什么,风中的身影坚忍不拔。 自打苏玉莹知道柳茵茵住在将军府以后,柳茵茵连带着乔羽凰就没有安生的日子过了。 莫说她整天上门来求见这个求见那个,还每天带来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点心的味道虽然还好,可每天都送一模一样的来。 除了送点心,乔羽凰还收到了不少她送过来的首饰,以及一些她自己做的手帕,绣的香囊,缝的枕套,偶尔还有一些她自己做的菜,外祖父得来的好东西。 乔羽凰虽然一直以来秉承一句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可眼下对苏玉莹的这种示好也感觉有些招架不住了,她对乔楚寒的目的性太明显,令她觉得收下东西似乎就把乔楚寒卖了一样。 除了这些,她还经常跑道到凰园外头指桑骂槐,声音不大,却专挑柳茵茵在的时候说。 柳茵茵原本还会跟她吵,次数多了就耳朵里堵着棉花在屋里睡大觉,实在受不了了,就出来内力轰一轰,也能把人给轰走。 乔羽凰也没想到苏玉莹会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可即便是这样,也没从乔楚寒的那里得到任何回应,乔楚寒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一般,不管苏玉莹怎么狂轰滥炸,他要么是当成没看到,要么是假装不知道。 已经好几天了,这一日天气还不错,出了些许太阳,乔羽凰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面嗑瓜子,看着前头空荡的后花园,几乎是准时等着苏玉莹过来找茬了。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苏玉莹的身影就闯入了她的视线,和苏玉莹一起的,还有一位乔羽凰没想到的人。 苏氏。 和苏氏一别已经有一个多月,上次在寒山寺里出事以后,乔羽凰就让她去了一间很小的寺院,那地方只有她才知道。 眼下仔细看苏玉莹身边的人,的确是苏氏。 苏氏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原本裹在僧帽里的长发已经放了下来,原本出众的容貌此刻即便是这样衣衫素素,也掩盖不住。 乔羽凰站起了身,脸色有些僵,苏玉莹是怎么知道苏氏在哪里的?还把人给带到府中来了。 “二小姐,怎么连你娘也不认识啦?”苏玉莹眨巴着一双大眼,一副可爱灵动的模样,眼神在院内扫视了一眼,没瞧见乔楚寒,“大少爷呢?姑母回来了,大少爷怎么也不来看看?” 似是察觉乔羽凰的脸色并不好看,苏玉莹又凑到了她身边,“怎么啦二小姐,是不是太久没见姑母,都不认得啦?” 打趣的语气,却并未缓和气氛,乔羽凰不好当着苏玉莹问苏氏为何突然回来也不打招呼,只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娘。 苏氏应声,眼眶中似蓄了泪水,强忍着不流下来。 “姑母,你在寺里受了许多苦,楚寒表哥和羽凰表姐早就该把您接回来享享福了,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回来了就住下吧,若是二夫人敢说什么,还有祖父给你撑腰呢。 第318章 两看生厌 苏玉莹亲昵的挽着苏氏的手,一起在乔羽凰的面前坐下。 乔羽凰盯着苏氏,苏氏也正看着她。 乔羽凰不是原主,感觉不到对苏氏的那种强烈的感情,可眼下看苏氏的样子,却是真的十分疼爱她,却又不敢打扰她。 “娘,你怎么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还让玉莹去接你。”平静的问道,乔羽凰眼神却落在苏玉莹的身上。 这个女人看着一副头脑简单的模样,可眼下干的事情,却是在给整个将军府添堵,她莫不是以为请回来苏氏,讨好了苏氏,就能顺利嫁给乔楚寒? 有一个人见人爱的哥哥,她现在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烦心事了。 “我,我原本没有打算回来。” 苏氏话没说完,苏玉莹就抢着说道,“是我恰好道了姑母住的寺庙上香,瞧见了姑母,才想着带姑母回来,之前祖父不是说让你们兄妹去看看姑母吗?我听姑母说你们还没来得及去,猜想你们没时间,才想着把姑母带回来住几天。” 苏玉莹说着,还一副邀功受赏的模样,“楚寒表哥那么忙,羽凰表姐也像是每天都有事情的模样。” 她扁嘴委屈兮兮的,“我又不忍心看见姑母一个人在那里,才想着带她回来看看,羽凰表姐,你也很想见姑母吧?” 人都带到跟前来了,她能说什么? 先前不希望苏氏回到将军府,一是怕她拖自己的后腿,而是怕她发现什么,比如自己和以前的乔羽凰之前的差别,母女之间相处,没有父亲和兄弟那么糙,是最容易察觉的。 “呵呵,是啊。”乔羽凰尴尬的笑了两声,看着苏氏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的尴尬模样,心中也一阵悲哀。 苏氏的出生和地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她才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那就好,我这就去通知楚寒表哥,楚寒表哥来看看,姑母,您先坐下,和楚寒表姐说会儿话,我马上把楚寒表哥带来。” 苏玉莹把苏氏的手往乔羽凰的怀里一放,便快步走开,往乔楚寒的院子去了。 苏氏偶尔抬头打量乔羽凰的神情,似是看出了她并不高兴,嗫嚅道,“其实我,原本真的不打算回来的,是玉莹。” “娘,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和大哥的亲娘,谁也替代不了,你回来,我们都很开心。” 有些违心的微笑。 苏氏有些受宠若惊,见她满脸笑容,亲昵的拉着自己进屋,那副瑟瑟的模样才适才少了些许。 或是乔羽凰戏演的太好,苏氏似乎相信了她也是真心欢迎她,在软塌上坐下,抱着了暖手的笼子,不时的抬头打量周围的一切,满脸都写着不适应。 她走了许多年,这些年来寺庙里的磨练,虽然没有磨灭她姣好的容貌和气质,可心理上的磨砺却让她坚强了许多。 “凰儿,你,你最近过的还好吗?”苏氏试探的问道,“来的时候,我听玉莹说,你和摄政王殿下的事京城百姓都已经知道了,你打算。” “娘!” 乔羽凰打断了苏氏的话,将一碟糕点递到苏氏面前。“你走了许多年,有些话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说的清楚的,你也别听玉莹的一面之词,她如今喜欢大哥,恨不得讨好我们全家,直到我们都接纳她。” 苏氏的样子倒是不奇怪这件事情,只是嗫嚅中,似乎仍旧在意乔羽凰和君无邪的事情。 乔羽凰没往心里去,只觉得是苏氏胆小,不想让她与君无邪那种身份的人纠缠不清而已。 苏玉莹走了不多久,很快就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苏玉莹抱着乔楚寒的手臂,以一种十分亲昵的姿态跑了进来。 这二人的身后,跟着脸色阴沉的像是要吃人的柳茵茵。 论身份,柳茵茵也是郡王府出来的,并不比这苏玉莹低,只是父母早亡,才会自小跟着君无邪一起拜师习武,她如今也是君无邪的师妹,若是想要身份,郡主的身份无论如何也是有的。 眼下见着苏玉莹几次三番提起自己是廷尉府的千金小姐,心头便觉得不忿。 大抵也觉得乔楚寒这性子太不直爽,若是真的不喜欢,甩开就是,苏玉莹总是这样占便宜,依照她的性子,早就将人给叉出去了。 “娘。”乔楚寒走进来看到苏氏也是猛然一怔,他好几年没见过苏氏了,先前也一直劝乔羽凰去看看,只是乔羽凰一直找借口推脱,到现在也没去。 这会儿见着了苏氏,是不由自主的往母亲面前一跪,打量苏氏如今素朴的打扮,和与普通百姓无异的装束,心头便有些悔恨。 “娘,儿子不孝,没能早些将您接回来。” 苏氏眼泪克制不住,手背擦了擦,伸手将乔楚寒扶了起来,“你如今也是边关大将军,国事大过家事,娘理解,你和凰儿,永远是娘的骄傲。” 苏氏容貌生的貌美婉约,一双水晶般的眸子一流泪,真真是我见犹怜,即便到了这个年纪,那身上的风采也不输许多大家千金。 “娘。” 少见乔楚寒眼眶发红的场景,乔羽凰忽而觉得自己不掉眼泪好像有点不过去,背过身,硬生生的掐了自己一把,挤出几滴泪。 苏玉莹此时挤进来,“是啊,姑母,你一走好几年,如今楚寒表哥都已经二十有三了,您不在,也没人操持婚事,看看如今楚寒表哥这模样,却硬生生的错过那么多好姑娘,您说可惜,是不是得回来催促着?” 苏氏擒泪的脸忽而就迸出了几分笑意,“玉莹你呀,这许多年不见,你倒是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是不是也想嫁人了啊?” 苏玉莹别过脸去,却是打趣道,“姑母既然看出来了,那可就得给我安排一门好亲事啦!” 眼神落在乔楚寒的身上,苏玉莹的意思十分明显。 “砰。” 屋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循着声音回头,就见柳茵茵站在门边,离几人不远处的地方,脚边是一个装茶壶的托盘。 茶壶摔裂,滚烫的茶水 顺着狡辩蔓延开。 “羽凰表姐,你这身边伺候的人,该换了吧?” 第319章 不安 苏玉莹不满道。 乔羽凰看着柳茵茵,并没有因为眼下的过错而感觉到半分抱歉,高冷而狐媚的眼神扫过面前几人,微微弯腰,将茶壶的碎片捡了起来。 “也不知道表姐的丫头是哪里买的,一点教养也没有,是没有受过管教的吗?”苏玉莹皱眉不满道。 柳茵茵将碎片捡完才抬起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胆大包天的苏玉莹忽然也被这眼神吓了一跳,还想再说什么,被乔羽凰拉住了。 “柳姑娘不是我的侍女,她是摄政王殿下的师妹,定南侯唯一的女儿,暂且在这借住。” “定南侯?” 乔羽凰先前没跟这些人说过柳茵茵的事,眼下话刚出口,能感觉到这些人的脸都僵硬了几分。 尤其是苏玉莹,先前一直觉得柳茵茵的身份不如,眼下知道她是定南侯的女儿,嘴角都抽了抽。 倒是乔楚寒镇定自若,“定南侯府,不是在十几年前就被灭门了吗?” 柳茵茵神态自若,“家父家母连带着府里一百余名下人,的确是在十几年前被奸人灭门,不过幸亏我年幼被藏在井里侥幸留了一条性命。” 灭门? 乔羽凰也有些惊讶,看柳茵茵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大少爷就不要再提了。” 乔楚寒噤声。 苏玉莹扁了扁嘴,有些不肯相信,“定南侯死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定南侯府还有谁活着,谁知道她身份是不是真的,楚寒表哥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 “可柳姑娘是摄政王殿下的师妹,这可不假。”乔羽凰幽幽道。 眼下她对苏玉莹并没有什么好感,还不如柳茵茵给她的印象。 “玉莹表妹就不要如此针对柳姑娘了,柳姑娘已经够礼让了。” 柳茵茵似有些诧异,但面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上前两步挽住乔羽凰的手,姿势亲昵,“某些人听不懂人话,看起来人模人样的,也不知晓受的是什么教育。” 乔羽凰不语,柳茵茵便挽着她的胳膊打算一起离开。 乔羽凰也顺着她的动作一起走,和苏氏还有这几人在一起,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苏玉莹不分主次的讨好,也并不令人对她有好感。 柳茵茵把乔羽凰拉了出来,刚走出院子就松开了手,乔羽凰见她脸色拉了下来,也笑问,“怎么,你何时认输过,干什么要让着她?” 她如今倒是愿意看这两个人为了乔楚寒争风吃醋,也能破解那些柳茵茵痴恋君无邪的传言。 “怎么,难道你巴不得看着我和那个女人当着你大哥的面打的头破血流吗?”柳茵茵眯了眯眼,那微微上扬的丹凤眼莫名给人一种淡淡的压迫。 这点倒是与君无邪有些相似。 “对了,君无邪他爹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可知道?什么时候才走?” 岔开话题,想起老王爷给她下的血蛊,心中仍有些后怕,那老家伙在这里一天,还不知道会想什么法子来害她。 柳茵茵脸色微变,也没有那股玩笑的模样了,“我也不知道,不过,老王爷绝非善茬,这些日子,你尽量小心,我也会尽力保护你。” “君无邪跟他爹有什么过节吗?” 柳茵茵眉头皱的更紧,“这个,你还是去问师兄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老王爷似乎觉得自己亏欠师兄。” 乔羽凰想再多问些什么,柳茵茵已经闭口不谈了。 轻声一跃,便飞上了院子一旁的大树上,眼神盯着方才的房间,神情专注。 乔静瑜正好从后花园经过,看到眼前这一幕,双眉紧蹙盯着面前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又很好奇。 问了一旁的下人,得知是苏家的小姐来了,眼神更加疑惑。 乔静瑜眼下正处于一个尴尬的状态,赵氏一直在为她寻摸婆家,可找了许多也没找到满意的,也就把她晾着。 乔静瑜心里烦闷,想着不如过去瞧瞧,便也踏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苏玉莹雀跃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想着这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没令人通传,就这样闯了进去。 乔静瑜一进门,就看见眼前坐着苏氏,苏氏旁边坐着苏玉莹,侧边是乔楚寒。 乔静瑜忽而一愣,一句大娘在口中喊不出来,苏玉莹就呀的叫了起来。 “你这人,怎么进来也不让人通传一声,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儿?!” 苏玉莹满脸嫌弃,指着外头看守的清月大声呵斥,“你怎么回事,自家小姐的宅院就这样让人闯进来,这要是真的外头乱七八糟的人进来了怎么办?!” 苏玉莹大抵也知道乔羽凰跟乔静瑜不和,才会当着这两人的面故意这样帮着她。 “静瑜,有事?” 乔静瑜盯了许多,被他一声呵斥给喊回了神。 “大,大哥,大娘何时回来了?” 接苏氏回来这原本是大事,她可没听到有任何人说起过,眼下赵氏忙着给她选夫婿,定然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是我接姑母回来的,姑母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没回来看看楚寒大哥和羽凰表姐,我就想着让姑母回来住几天。”苏玉莹回头看着苏氏,又是一脸讨好的笑容。“对吧,楚寒表哥?” 乔静瑜还愣着,是乔楚寒解释道,“事出突然,我会向父亲说明,静瑜,你找羽凰有事?” 乔静瑜愣在那里,摇摇头,又看着苏氏,“大,大娘这趟回来是长住么?” 开什么玩笑,苏氏若是回来了,赵氏就更转正无望了,明明走了那么多年,在这个节骨眼回来,难不成是在算计什么? 乔静瑜的心里想了许多,可都猜不透苏氏到底想干嘛。 “上次一别,静瑜倒是又好看了不少,想来你娘也该操持你的婚事了吧?”苏氏笑笑,神态温和道。 乔静瑜的脸色却立即拉了下去,盯着眼前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赵氏如今替她操持婚事,样样都是把她比作将军府的嫡女来算的,倘若苏氏回来,这一切就都泡汤了。 眼下她虽然不想嫁人,可也想让赵氏扶正,当上将军府的嫡女,日后东宫流云真能替自己安排,她的路也能好走一些。 第320章 气晕了 “是啊,我娘倒是催过我几回,二姐如今也不小了,难不成大娘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二姐?” 乔静瑜有要走的意思,清月上前奉茶,给她端了一把椅子。 苏玉莹的眼睛一亮,立即抢着道,“姨母若是要操持婚事,可先得安排好楚寒表哥的,楚寒表哥比表姐可大了七岁呢。” 乔静瑜也不傻,苏玉莹这般急于表现,又一直催促着苏氏安排乔楚寒的事情,眼睛一看这乔楚寒就发亮,显然是有想法。 表兄妹之间结亲的事情也不少,乔静瑜也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眼下盯着面前的苏玉莹,真是越看越令她觉得不舒服。 模样倒是长得尚可,圆脸大眼睛,只是说话咋咋呼呼的模样,也没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模样,果真,天底下只有一个乔静萱。 乔静瑜虽然恨自己的亲大姐,可看着别人家的小姐们时,还是觉得自己大姐的风姿真的世无其二。 甩甩头,将那愚昧的想法甩开,乔静瑜清了清嗓子,“说起来,父亲也替大哥寻摸过许多出众的姑娘,怎么大哥就是瞧不上呢。” 苏氏也回头盯着乔楚寒,“是吗?那你父亲对你还是上心的。” “是啊,父亲的确替我安排过一些出色的姑娘,不过,都没有能入心的。”乔楚寒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外头空荡荡的院子,没瞧见乔羽凰的身影。 苏玉莹看样子也不打算很快离开,想了想便道,“娘,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就在羽凰这里歇着,待羽凰回来吧,我忙完就来看你。” 苏氏连连点头,“你有事情就先去吧,玉莹在这里,我没事。” 乔楚寒起身离开。 乔静瑜抬头打量面前的苏玉莹,上下看过之后,还是觉得不太满意。 虽然她并不是乔楚寒的亲妹妹,可眼下也觉得苏玉莹实在配不上他,就不说两人的容貌,这周身的气质以及出身,样样都不如他。 虽说廷尉府也算名门,可那毕竟是祖父辈了,苏玉莹的父亲去世的早,家中没有爵位,如今也只有苏子俊还算争气,受小皇帝器重。 但哪里又比得上将军府,乔奉天是镇国大将军,乔楚寒也镇守边关自己有兵马,无论如何也比廷尉府要好的多。 若说真的配上的她大哥如今地位的,丞相府的孔雎儿算是一个,不过如今已经出嫁了, 再说其他的,也就是那些皇亲国戚了。 乔静瑜都瞧不上眼前的的苏玉莹,莫说是别人了。 只不过两家带着亲,谁也不会当着面说。 苏玉莹恐怕也是看着乔楚寒的身份和模样,入了迷了。 苏玉莹忽略不掉乔静瑜那看物品一般的眼神,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那般眼神的打量让她也不舒服。 乔静瑜虽说是将军府的女儿,可到底是个庶女,廷尉府就算不如将军府,可她也是长子嫡女,比起乔静瑜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两个人盯着对方,都觉得自己比对方要出色不少,眼神也逐渐变得不善起来。 苏玉莹率先开口,“三小姐,你和姑母有话说是吗?可需要我回避?” “不必。”乔静瑜看着面前苏氏还有些紧张怯懦的模样,心头忽生一计。 也许苏氏回来并不是什么坏事,赵氏眼下忙着帮乔静萱想将自己嫁出去,看见苏氏回来也好增加她的危机感,让她有点别的事情去做。 乔静瑜的眼睛忽而一亮。 “大娘,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既然爹和我娘都不知道,那我去知会他们一声,让我娘准备一桌好酒菜,今晚替你接风洗尘吧。” 苏氏一顿,想拦,乔静瑜已经起身一阵风似得的离开了。 苏玉莹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拢拉下来,“姑母,我看你还是防着她们母女为好,想来她们是不会真心欢迎你的。” 苏氏的脸色又变得有些为难,似想说什么犹豫着,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氏突然回府的消息一传到赵氏的耳朵里,赵氏登时就炸了。 原本正吃着东西,碗往地上一摔,脸色也难看的如同吃了屎一般。 乔静萱搀着赵氏,“娘,大娘许多年没回来看看儿女,这次兴许只是回来住几天,你别想多了。” 赵氏咬牙,“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只回来几天!她做任何事情都有目的!眼下兴许是看她的夫人之位快要不保了,就迫不及待的回来,想让老爷和大少爷知道她的存在,替她争取什么,她定是想回来长住了!” “娘,大娘都还没告诉爹呢,你定是想多了。” “不可能不可能!”赵氏有些失魂落魄,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想起以前苏氏在府中时的模样,心中更是恼火。 现在一个谢氏已经令她手忙脚乱,苏氏趁着这个时候回来,怎么可能没有目的? “娘。”乔静萱还想劝说什么,赵氏已经揉着发晕的额头,像是随时都要气昏过去的模样。 “萱儿,你给我把府医叫来。” 乔静萱满脸担忧,立即让嬷嬷前去叫人。 赵氏被嬷嬷搀扶着半躺在软塌上,身边是赵氏多年的心腹,贴着赵氏的身边小心的道,“夫人,您多虑了,大夫人的把柄不是还握在您手中吗?她哪里敢在府中多留呢。” 赵氏半撑着身体坐起来,盯着外头的天色,“谁知道她在想什么,倘若她还忌讳,如何也应当提前知会我一声,这样悄无声息的回来,你说她是想干什么?” 嬷嬷叹了口气,替赵氏盖了一条毛毯,“夫人,您还是暂且不要想那么多了,明日去探探大夫人的口风,兴许,她真的只是回来看看呢。” 赵氏阖上眸子,仍旧愁眉不展,方才还算红润的脸色,这会儿是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 不多时乔静萱唤来了府医,给赵氏开了方子,又让嬷嬷去煮了药来送服。 乔静萱不时叹气,赵氏的性子一直多疑,只怕苏氏不走,赵氏这病是好不了了。 眼神一转,心中也含了几分私心,谁也不知苏氏这趟突然回来是要做什么,但只觉得赵氏说的有道理,她长住短住,对赵氏而言都不是好事。 第321章 两位夫人 苏氏这会儿已经起身,在乔羽凰的院子里慢慢踱步,看着这些年来这里的变化了。 忽而立住不动,盯着远处的一处宅院愣神。 那里,是乔奉天住的地方。 忽而见一红衣女子花枝招展的从那里出来,往转弯的地方去,苏氏的眼神一暗,又立即往回走。 苏玉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怂恿道,“姑母,你既然都回来了,何不去见见姑父呢,你这些年没回来,姑父也一定很想你的。” 苏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我带您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吧,若真的要见姑父,还是好好打扮一番为好,凭借姑母这不老的容颜,定能让姑父为你痴醉的。” 苏氏的脸色忽而就白了,推开了苏玉莹伸过来的手往里走。 苏玉莹还不知道怎么了,一脸奇怪的跟了上去。 将军府的门外。 孔植拎着一碟子糕点从远处走来,瞧了一眼眼前的牌匾,又往里探头看了一眼,伸手将糕点递给身边的侍女。 “去,把这糕点拿进去送给三小姐,就说是有心人送的。” 侍女接过,便上前去和看门的小哥说话,立即有人进去通传,很快有人出来将侍女带了进去。 里头是乔静瑜最爱吃的桂花酥,收到这一碟子糕点,乔静瑜有些惊讶,她活到这么大,虽说也曾有人上门提过亲,可从来也没有谁会这么细致,送她爱吃的东西来。 侍女笑着说,是有心人送的。 可乔静瑜见过面前这侍女,分明是丞相府的。 想起那次见到的那位风姿绰约的公子,乔静瑜的脸色微红,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心情也变得有些激动。 会是他么? 侍女卖关子,她抬头扫了一眼,嬷嬷立即拿出来一锭银子塞给她。 侍女脸上笑容更大,接了过来笑道,“三小姐,我家公子打听了许久,问了许多人才知道您爱吃什么,您也不必问是谁,总之,肯定是见过您的人,您也猜得到,我家公子说了,您希望是谁送的,这就是谁送的。” 乔静瑜原本心情有些郁结,看着面前这一碟子桂花酥,忽而就笑了出来。 “你这嘴皮子,你家公子莫不是交代过,让你要这样说来讨我开心。” “那是,我家公子说了,若能博得三小姐一笑,他如何也值了。” 乔静瑜蓦地笑出声,伸手捏了一块桂花酥送进口中,甜,果真甜进了心里。 侍女退下,嬷嬷瞧着她心情很好的模样,也上来讨好道,“小姐,这是哪位有心的公子?” 这嬷嬷也是跟着乔静瑜多年的人,极会察言观色,想起上次在丞相府的事宜,也忍不住问道,“可是丞相府的二公子孔植?” “孔植?”乔静瑜一愣,想起这个名字,那道芝兰玉树的身影,心情大好,“许是吧。” “听说丞相府的大公子孔晟腿废了以后,这位二公子极得孔丞相的欣赏,近来出入什么场合都带着这位二公子,有丞相赏识,日后前途必然无量,小姐若是中意,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是吗?”乔静瑜的手顿住,她倒是没想到孔植竟然如此争气,也会把握机会,在孔晟倒下时顶了出来。 丞相府的公子可不少,只不过孔晟先前专宠嫡子,其他的庶子没有展现的机会,如今他看上了孔植,日后的扶持定然不少。 不会亚于孔晟。 原本只是有些好感,可想着孔植日后的发展,心里那股冲动又忽而强烈了起来。 乔羽凰再回来时,苏玉莹已经走了,苏氏在她的软塌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坐起身,是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 “凰儿,你回来了。” 乔羽凰点头,扫了一眼摆在她面前的清茶,和已经整洁许多的房间。 显然是方才她收拾过了。 “娘才刚回来,坐下好好歇歇才是,帮我做这些干什么。” 苏氏局促,“闲着也是闲着,才想着能帮帮你的忙最好。” 乔羽凰坐下,苏氏便也跟着她的动作挪了几步,“凰儿,你,你父亲在家中么?” 乔羽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宅院,“我让人去给你问问?” “不,不用了!”苏氏连忙拦了上来,脸色有些纠结。 她不见,乔羽凰也不说什么,转身进了内室。 “我让清月给您安排了房间,就在隔壁,娘您先住着,有什么需要的,跟清月说她会让人给你送来,我一会儿就去告诉爹您回来了,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乔羽凰迎着苏氏的眼神笑道,“爹这么多年没见您,这一次瞧见,许是真的舍不得娘走了。” 苏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佯装出来的笑容有些违和。 乔羽凰也不问,让清月送了苏氏回房,便在房中清算账目。 客栈已经开起来了,那寡妇送来的账本也有厚厚的几本,大抵是客栈装修期间的花费,虽说觉得她不会落下钱,还是清算一遍的为好。 天色渐渐暗了。 原本白天还出了太阳,大好的天色到了晚上又冷了许多。 风刮在脸上吹的人恨不得将脖子全都缩进衣服里才甘休,个个都是抱着袖子往饭堂走。 苏氏已经换了一身以前的衣裳,许久没穿了,她的身材倒是一点也没有变样,一身暗红色的衣衫,穿出了这个年纪的风韵和高门千金的气质。 苏氏是天生的衣架子,容貌生的美丽,却不是乔静萱那种勾魂摄魄的美,她的美大气而令人惊艳,在赵氏等人的身上,远远没有这种气质。 乔羽凰也有些惊艳,苏氏这个年纪了,这种显老气的颜色,穿在她的身上确实风范十足,活脱脱一个官宦人家的正宫夫人。 苏氏有些不习惯,这种上好的锦缎料子她已经许多年没碰过了,加之在庙里待了太久,也沾染了几分习性。 眼神总是淡定而空灵,令人生出几分距离感,但一和她对视,她已经又敛下眸光,不那么容易接近的感觉。 乔羽凰挽着苏氏的胳膊一起往饭厅走,路上迎面看见赵氏和乔静萱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赵氏今日也是一身深红色的装束,与苏氏的相差不大,但两人站在一起,谁是正宫夫人,一眼便能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