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 第一章 小三儿也敢张狂? HRS……是全球时尚界最顶级的奢华品牌。 所以……做事的气派,永远也要最好的。 即便是亚洲总部的办公楼,也位于香江最昂贵的山顶,俯览着整个维多利亚港湾…… 夜色安然…… “叮”的一声,电梯由顶楼缓缓而下…… 大堂里顿时忙做一团,公司的所有员工,都小心翼翼的垂首而立,等待着“总裁女魔头”的降临。 门一开…… 赵丹尼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高挽着复古的发髻,足下蹬着PRADA还没上市的羊皮手工小短靴,五寸细根,恰到好处地彰显出小腿的纤长,一袭黑色的CC高级订制裙,贴服的裹着蜂腰,曲线玲珑毕露,肩上看似顺意地搭了一件貂皮小披风,十指丹蔻,辉映着唇间的一抹朱红,鳄鱼的手包,镶钻的腕表,完美的妆容……整个人浑身上下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精~致。 她骄傲的挺着肩,身后跟着几名助理,疾步的穿过了大堂…… 忽然,又放缓了脚步,斜睨着前台的接待…… 秘书立刻跟了上去,悄声的低问,“总裁,您有什么吩咐?” 她略微侧了侧头,语速缓慢而冰冷,“Easy!HRS的前台,必须是无可挑剔的!如果有人连上衣的扣子都能系错,那么,茶水间可以多个小妹!” 赵丹尼的霸道,在业界里是出了名的……与她共事过的人都知道,在她的眼里: 无论什么人?衣着和身材,永远都要毫无瑕疵!丝毫不容马虎! 无论什么事?完美和super,绝对都是先决条件!必须尽善尽美! 秘书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猛地…… 一阵杂乱的脚步狂奔而至……一名年轻的女人,长发微卷及腰,红裙火艳,莽莽撞撞的就闯进了大堂。 那张著名的脸? 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吧? 正是国民女神,一线影视巨星:筱晓。 两个保安立刻伸出胳膊拦住了她,“对不起!筱小姐,我们总裁很忙,没有预约,不见任何人!” 筱晓不管不顾的疯嚷着,“赵丹尼,你别躲!你听我说……权少是爱我的!” 瞬间,大堂里鸦雀无声…… 权少? 全国最著名的超级富二代! 号称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 年前,突然宣布与“女魔头”订婚…… 这颗重磅炸弹,立刻引起了全媒体的争相猜测: 财团联姻? 双强同盟?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却又毫无定论。 怎么? 难道,背后竟然还真有内幕? 一个明星,呃……小三儿? 赵丹尼仿佛充耳不闻,目不斜视的继续前行…… 一行人迅速地出了大门…… 筱晓出其不意的推开了保安,向着赵丹尼冲了过去,挥舞着胳膊,嘴里疯了似的乱嚷,“权少要娶你了?你不让我好过?我和你拼了!” 她的手,刚搭上丹尼的肩膀…… “啪”的一声响亮……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个大耳光,颊边立刻映上了五个青紫的手印,她一楞,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又被一个狠狠的后肩背摔,直接放倒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筱晓懵懵懂懂的,刚要爬起身,一双细跟小靴子就踩上了她的胸口,赵丹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筱美女,我练得可是空手道,几个男人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就凭你?” 筱晓细长的指甲,扣着她的腿,气息不畅的哼道:“会空手道了不起吗?总裁就了不起吗?我比你年轻温柔!” 赵丹尼精致的眼睛微微眯起…… 一旁的秘书立刻趋步上前,指着筱晓骂道:“你个小三也敢出来张狂?上个月你插足恒源李总的家庭,气得李太太小产,舆论还没平息呢,你又上这里抢男人?筱晓,你到底勾引过多少有妇之夫?象你这种扯着权势的裤带,不折手段往上爬的女人,只配万人唾骂!” 丹尼摆了摆手……全场立即寂静了下来。 她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掌,钳住了筱晓的下巴,眼神挑剔的审视着她,“你这张脸,都砸过多少钱了?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我刚听说,OG要请你做亚洲的代言?大概会有个几千万的进项吧?可你来我这里一闹?以后在娱乐圈里的前途……一定是闹没了!至于这马上就要到手的钱吗?也冒冒失失的闹丢了!” 筱晓径自梗着脖子强辩,“我……我就算是没钱了!只要权少还爱我……” 丹尼突兀的笑了,笑面如花,却冷得怕人,“权少?爱你?滥交也叫爱?筱大美女,你别做梦了!男人最爱的是青春貌美,就凭你这种姿色和智商,在床上的保质期?大概也只会是一周!最终只会被人翻来覆去的睡腻了,像只破鞋似的随手一扔,永不问津!” 她反转过手背,轻蔑地拍打着对方的脸,“姓筱的,麻烦你多用用脑子!即便要闹?也找一个与你级别相当的人去!我和你?哼哼……恕不奉陪!” 丹尼高傲的站起了身,“滚!” 筱晓刚来时的气焰,完全被压得一分不剩,半坐在地上,不甘心的嘴硬,“赵丹尼,我诅咒你……一辈子没有钱,一辈子没地位,一辈子……奇丑无比!” 丹尼用眼角斜睇着她,“筱晓,没文化真可怜!你就只会没品的……像只疯狗似的乱叫?先顾顾你自己吧!我向你保证:惹上了我?很快,什么都没有的那个人?就是你!” 语毕,一招手…… 保安就前呼后拥着丹尼下了台阶……黑色的“幻影”依旧泊在专属的车位,司机弓着身子,目不斜视地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刚一坐稳,王助理就立刻开口,“赵总,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误,才会让筱晓闯进了大厅!至于那两个拦阻不力的保安,明天全部开除?” 丹尼将头靠在了真皮椅背上,半眯着眼睛,语气冰冷彻骨,“从什么时候开始,前台和保安的事儿,也要我管了?” 两个助手战战兢兢的对望了一眼,明智的改变了话题,“赵总,明晚Hrs在巴黎六区的‘高定’时装秀,嘉宾名单已经敲定了,多亏了您的一通电话,VB才答应带着她的总统老公,二人合体出席秀场,到时候,HRS一定会占足全球各大媒体的头版!还有啊,根据您的示下,歌星GG与VB最近略有嫌隙,我在她们之间安排了几位中东王室,这样也免得场面尬尴!” MISS王悄悄地瞄了一眼她的面色,这才接着往下说,“至于DG的时尚主编,也答应出席了,不过她说……会晚到十分钟,按照您事前的吩咐,我立刻答应给对方预留十五分钟,她们很满意!” 丹尼微微一抬眼皮,“守时是最起码的礼貌!那些时尚界的大佬们,哪一个不是人精?又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她们之所以要求最后入场,无非是想证明自己的地位最高!可这是HRS的‘高订’,来得都是世界名人,DG也不敢太过嚣张的!十五分钟?已经是给足了对方的面子!” “赵总,秀场过后,老佛爷那边还有个酒会,邀您……” 丹尼恍若不闻,将视线放空到了窗外…… 漫天雪花飞舞…… 几只炮竹腾空而起,在夜色里幻成缤纷耀眼的烟火……绚丽燃进她清亮的眸底,蔓延到她如黛的眉梢,又在性感的唇边,勾勒出了一抹艳如玫瑰的动人,将她原本冰硬的容颜,也映出了不一样的妩媚。 王秘书悄声低语,“赵总,明天是除夕?是你三十岁的生日?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车身猛地一阵剧烈摇晃……几道刺眼的前灯晃进了车厢。 紧接着…… “砰”地一声轰响,天与地,仿佛瞬间就颠倒了位置……殷弘的鲜血,顺着丹尼的额角汹涌而下。 她觉得身子轻飘飘的飞上了半空…… 眼睁睁地看着劳斯莱斯的车头……抵进了一辆货运的卡车。 有人尖叫着…… 有人哭喊着…… 她还没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身子“忽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就跌进了一片无边的黑暗。 ** 都说祸不单行…… 前一刻,丹尼还在欧洲的时尚舞台上,意气风发的接受世界的朝拜……一场车祸,直接将她从浪漫的巴黎街头,送到了农村黑不溜丢的土炕上。 穿越了? 她强忍着欲裂的头痛,揉了揉眼睛,开始打量着这个“家”…… 两把木椅,一张木桌,外加一对儿掉了漆的炕柜,铜脸盆,破暖瓶,身上的碎花大棉被,脚边的泥砌小煤炉,墙上还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日历上斗大的写着: 1980年,元旦…… 1980年? 这就是意味着……穷?苦?难? 这些也就罢了! 怎么…… 还穿越成一个傻白甜的小胖子? 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灵异能,床边还沉睡着个壮实的男人…… 身下是初次过后的撕痛……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题外话------ 新文感言: 这是一个成长蜕变的故事… 女主起初过于霸道强势,不晓得“情”是何物,冷漠得只知道向着自己的目标飞奔,一副“拦我者死”的架势。 男主刚开始有些痞气,这也难怪,身世异常显赫,从小就被惯坏了……不过,到底还是军人家庭出身,本质上,满满地都是硬朗不拘的正能量。 双强联手成长,从十八岁最美的时光,一直爱到天荒地老,虽都是木讷的没有海誓山盟,爱情——却是只做不说,才来得更深沉。 别问我男女主身心干净不?两个人,两辈子,都只爱着一个人,你说纯不纯? 第二章 女霸王硬上弓 穿越了…… 悲催了…… 筱晓的诅咒竟然成真了……没钱,没地位,还是个身材丰满的“小胖子”。 还有什么再狠点儿的没? 她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原主的记忆……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原来,这位姑娘叫白天儿,今年整十八,生在东北的三方村,七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从此脑子就好像有些“短路”,一天除了吃,就是睡,身板养得倒是挺壮实。 她爹是村长,名叫白常喜,十里八县有名的“人精儿”,一眨眼就是一个鬼主意,脑袋转得特别的快,心里的小算盘珠子,可以打得“噼噼啪啪”震山响,所以人称“白算盘”。 白常喜年轻的时候,人长得还过得去,又有初中毕业的文化,在村里也算是个秀才了,眼光自然也就高,虽然自己是个正宗的贫农出身,却也看不上种地的土妹子,挑来拣去的,婚事就耽误了,到了三十大几,才娶了个城里来的漂亮女人做媳妇,那女人如花似玉的象是朵雪莲…… 可惜啊! 雪莲再好? 也只能长在天山上! 生下白天儿没两年,那女人就在一个雪夜里消失无踪了,从此,再就没了音信…… “白算盘”一个人拉扯着白天儿长大……至今也没再娶,这个“傻”闺女就是他最大的宝贝! 昨晚,趁着村长出门开会,隔壁的王寡妇,给白天儿端来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鸡蛋面……这丫头稀里糊涂的吃完了,就被人下了春药,抬到了这张土炕上。 至于这个……一夜缠绵的男人吗? 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倒是不多……只知道他是城里下乡来的,叫南夜,比她也就大个一两岁,平时身上总带着一股傲娇的冰冷范儿,拽拽的,和村里的人也不多说话,痞气霸道,手底下又有些功夫,稍有什么不如意,逮着谁就是一顿往死里的狠踹,气势强悍得谁也不敢惹。 她微微侧过头,细细的打量着他…… 即便是丹尼这种阅人无数,极尽挑剔的“颜值控”……心底也还是忍不住赞叹上帝的杰作。 男人俊朗得毫无天理……明显有些混血儿,容貌中既有东方人的细腻,又带着西方人的粗犷,皮肤略显白皙,眉眼深邃如刻,鼻梁高挺,下巴刚毅,绝美的唇微启着,隐约间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长长的睫毛犹如一对小蝴蝶,在眼底画上了一片浓重的暗影,粗密乌黑的短发,带着几缕犯倔的天然卷,静静地倚在她的枕边。 他大概是累极了……轻微的打着鼾。 累极了? 也难怪! 平心而论…… 刚刚,为了平息身体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确实是她先主动贴过去的……颇有些霸王硬上弓之嫌。 起初,男人不大情愿,和她厮扯了好一阵…… 两个人身体一接触,厮扯就渐渐地暧昧了,蜕变成了纠缠……他本就年轻气盛,再加上春药催情,才没能控制住。 这种床第之间的情事……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愈发不可收! 后来,男人尝到了甜头,就成了匹喂不饱的狼,怎么折腾人怎么来,趁着两个人的药劲儿未消,反客为主了,可着性子闹腾了大半宿! 丹尼不禁有些面红心跳,立刻坐起了身…… 她一动…… 南夜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眼底先是一片茫然…… 接着,冷硬的脸上就迅速的染上了一分不自然的尬尴,摸索出一根香烟,垂着眼角,默默地点燃了…… 烟雾缭绕…… 圈着他,清冷孤傲的恍在云端……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他的瞳孔里,淡淡地带着一丝古铜色的光晕,幽幽地释放着蛊惑人的邪魅,眸子一眯,寒光一泯,仿佛就能将人吸进它的深邃里,“我……昨晚……” 丹尼轻咳一声,不慌不忙的套上了外套,略显稚嫩年轻的脸上,挂着超越年龄的淡定沉着,“你别太认真……呃,不怪你!是我主动的!我负责!” “啊?”男人猛地抬起了头,讶异而不敢相信的望向她。 “啊什么?起来啊!”她将床头的长裤皮袄,一股脑儿地推到了他的面前,“穿衣服啊!还要我伺候你?” 刚才…… 可真是没少……呃,伺候这位爷。 南夜听出了话里的玄机,呵呵一笑,唇边露出一颗漂亮的小虎牙,那张略显刚毅的脸,瞬间就染上了几分柔和,“白天儿,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她圆乎乎的小脸儿粉嫩……疯狂过后,嘴唇还有些红肿,水透透的,像只熟透了的桃子,“真傻?假傻?和你都没关系!出了这个门,你把嘴给我闭老实点儿!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提!咱们都是被人下了药,药令智昏了!” “所以呢?”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森冷,黑着脸,仅用两根手指,直接就掐熄了烟蒂,“嘶”的一下,火星在他皮肤上留下了几缕焦黑……男人顺势将烟头一弹,那抹兀自冒着的青烟,径直地向着她的面门而去。 丹尼一歪头,烟蒂滑过了她的耳际,皮肤上一阵的火辣……她来了气,快步上前,一个巴掌,“啪”的一声,就打到了对方的脸上,“我告诉你……南夜,你可别惹我!” 他“呼”地站起了身,握着拳头,高大挺拔的身躯,强势地向着她压了过去,满面都是嚣张狠戾,一字一句的咬着牙,“敢打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 她毫不退却,反而跨上了半步……个子虽小,只到他的肩膀,却高高地仰起头,直视进他的眼底,“怎么?你还要和我动手?你试试!” 两个人都梗着脖子,不服输的怒视着…… 谁也不甘示弱…… 房里的温度,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 接着,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第三章 彪悍的男人 院子里传来一阵纷沓的脚步…… 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大声的叫嚷着,“流氓呢?流氓!强奸犯!扭送到公安局!” 屋里一下子就多了八九个男人,拿锄头的,拿棍棒的,有老有少……气势汹汹的站到了炕头,紧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啥? 啥情况? 谁是流氓强奸犯? 她抬眼望着人群中的一位白胖老头儿,“爹?” 白常喜向着屋里一瞄…… 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心疼的看着女儿,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后就闪出个年轻男人,贼眉鼠目的,一双眼睛直往丹尼的怀里溜,如果没有肥腻的嘴唇挡着,口水都能流到下巴颏……一看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急色之徒。 那人吸溜了一下鼻子,“白叔,你家白天儿,这是让姓南的给祸害了!都堵到被窝里了,衣服都没穿好!还能干出啥好事?你闺女以后还咋嫁人?” “放你娘的狗屁!”白常喜一口啐到他的脸上,“李胜利,你别红口白牙的臭白糊!我闺女咋的了?” 那人面不改色,一把抹掉了脸上的吐沫星子,“哎呦,这还能假了?这么多人都看着呢!白天儿明明就是让人给睡了!南夜,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作风不正的臭流氓?” 李胜利叉着腰站在人群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南夜,在知青点儿里,就属你最特殊,打架斗殴,上房揭瓦,没有你不干的!这下好了,抓住现行了吧?我告诉你,我已经给公安局打过电话了,马上就来人抓你进大牢!” 啥? 还没进房门呢……电话都打了? 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她赵丹尼在人精圈子里活了三十年……什么没见过? 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这个姓李的,就算不是“春药”事件的主使人,也至少是个参与者。 南夜不屑的一声冷笑,“丫的李胜利,是你给老子下的药吧?你站那么远干什么?到我跟前来,我保证不抽你……” 话一说完,就突然敛住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霸道狂势的能摧毁面前的一切。 他“嗖”地冲进了人群……一八五的身高,敏捷的却像头猎豹,一把揪住了李胜利的衣领,噼噼啪啪,左右开弓的就是几个大耳光。 李胜利捂着脸尖叫……周围的人一见,迅速地围拢过来,执棒抡拳的就和南夜动起了手。 八九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毫无章法的围攻一个男人…… 结果…… 却被人家给打得抱头鼠窜…… 丹尼也是练过的…… 一看就明白了…… 面前这个男人……挥拳出腿,章法十足,下手狠准,力道老辣,至少也是个黑带九段的练家子!即便是以一敌十?依旧还是稳赢! 果不其然…… 没有几个回合…… 男人就踹倒了几个小伙子,又奔着李胜利去了,一个当胸飞腿,直接将他踢出了大门……李胜利一骨碌爬起了身,围着院墙疯跑,扯着破锣的嗓子大喊,“救命啊!南夜杀人了!” 丹尼不声不响,跟着白常喜站到了院子里……瞧准了李胜利的去路,悄悄的跨上了半步,一伸腿,将他绊倒在地,自己又装着脚下打滑,顺势一屁股就坐到了他的小腹上。 白天儿……呃,这体型? 鸡蛋面可真是没白吃! 只听身下的李胜利一声惨嚎,“啊!我的命根子……” 南夜赶上来,飞快的瞄了她一眼……单脚踩着李胜利的胸口,俯下身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嘴巴子,“丫的!让你算计老子……” 这也难怪男人手黑……本来就是个倨傲的狠角色,好好的却被下了春药,吃了这么大的亏,能不气得发疯? 身边是乱哄哄的吵闹…… 脚边是白皑皑的积雪…… 丹尼装呆卖傻地坐着李胜利的双腿,肚子里藏着一丝坏笑……打的好!往死里打!让他坏! 几个嘴巴子抽下去,就打掉了李胜利的两颗门牙…… 南夜还没解气,目光向着左右一踅摸,见院子里有些垒猪圈剩下的板砖,也没迟疑,“腾”的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回手抄起了一块厚重的砖头,熟练的在手里掂了掂分量,额上青筋暴突,咬着牙,直接就奔着李胜利来了! 李胜利连滚带爬的在院子里嘶喊,“救命啊!谁帮我拦住他?” 几个胆大的村民,一起蜂拥而上,抱胳膊抱腿儿的,没有几下,都被南夜给踹开了……男人挥舞着板砖,红着眼睛像是要吃人,“谁敢拦?来一个,我弄死一个!” 那神态……可不是吓唬人! 谁还敢靠前? 众人畏于他的威势……都不由自主的退了几步。 南夜一弯腰,揪着李胜利的脖领子,像是拎小鸡儿似的,将他提到了半空…… 疯了似的,一抡手里的砖头…… 李胜利眼里充满了惊骇……吓得都叫不出声了,喉咙口处直吸长气。 这一板砖真要拍在了脑袋上……估计就算是不死,也要瘫个三五年! 忽地…… 一旁伸出了一只小手,稳稳的拽住了南夜的胳膊…… 男人也没管那么多,头也没回的一挣身子,“给我滚!” 挣了一下…… 却没挣动…… 他用胳膊肘,使劲地往后一戳……丹尼向旁一闪,利落的躲开了。 南夜“咦”了一声,纳闷的回头,“是你?白天儿,你还会乌八超?起开!要不……我抽你!” 话虽然这么说…… 他手上的力度倒是放缓了……只用上臂,轻轻的一撞她的肩头。 到底是才睡在枕边的人…… 多彪悍的男人……对自己的女人也下不去手! 南夜挑着眉梢瞧她,眸里星光涌动…… 丹尼回瞪着他,苹果般的小脸儿上,满是淡定和睿智……要整治李胜利这么个怂货?容易!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只这么一顿…… 一阵警笛声,就呼啸着由村头传来…… ------题外话------ PS: 乌八超:东北话,功夫的意思。 第四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警笛刺耳…… 一辆警车由村口呼啸而至……刚停稳,车上就迅速的蹦下个小老头,六十多岁的年纪,脸色黝黑,留着八字胡,略微弓着背,一身灰布棉袄,襟前和胳膊肘都打着几块大补丁。 “白天儿”的记忆里,有这么一号人物……此人是李胜利的爹,叫李斗金,是村里的工分会计,平时总是一副假正经的派头,其实,背地里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都干,表面上不言不语的,心里却全是坏主意,人送外号——“李坏水”。 李斗金一见儿子满脸是血,“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斜眼一望南夜的狠相,也没敢靠前,立刻转身拉住了警察的胳膊,气急败坏的嚷着,“同志,你们快看看,这流氓的气焰多嚣张,祸害贫下中农的妇女不说,还敢侍强杀人!这样的败类不除,不就成了群众当中的毒瘤了?带走!必须要严惩!” 流氓?杀人? 几句话没说完……他倒先给南夜定罪了? 还败类……呃,毒瘤呢? 这词儿拽的? 看来这个小黑老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当先的警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披着蓝大衣,戴着大檐帽,白净的脸上,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他的目光在院子里一扫,就疾步跑了过来,一把推开了骑在李胜利脖子上的南夜,大声的喊道,“闪开,都给我住手!” 丹尼顺势一拉南夜的胳膊,将他拽到了一边…… 李斗金扑过去捧着儿子的脸,差点儿哭出声儿了,“胜利,我是爹啊!你看看我!” 李胜利一双原本就小的三角眼,早被揍得眯成了一条缝儿,门牙没了,说话也露风了,“爹……爹,你可要给我报仇!” 村民们一见,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控诉”南夜的罪行……连带着同情怜悯的目光,一个劲儿的瞟着白天儿,窃窃私语着,“啧啧啧!这可怎么办?本来这丫头脑袋就不好使,现在,还丢了清白!唉!以后的日子……更完了!” 白常喜也不多说话,一把将白天儿揽到了身前,敞开大衣,将女儿裹了个严实,“天儿,没吓着吧?跟爹回家!” 他心里最明白……在这个村子里,哪家两口子斗嘴吵架,都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的没的说上几天,自己的闺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明天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儿呢! 丹尼回头看了一眼乱七八遭的院子……但见南夜默默地跟着警察上了车,李家父子这下可来了能耐,比比划划的围着院子叫嚷着,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都说,四下的村民也都跟着瞎议论,顺带扒着警车瞧热闹。 南夜依旧是一派冰冷酷拽的样子,清亮的目光透过车窗,有意无意的捕捉到了丹尼的视线,对视之间……他眸底的神情有些复杂,有歉疚,有惭愧,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怜惜。 怜惜? 丹尼有些楞了,静静的回望着他…… 他将额头抵着窗口,忽而微微一笑,英俊的脸上,却挂着别样的严肃,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保重? 啥意思? 她抬起头向着白常喜,“那个……南夜,会怎么样?” “你别管!”白常喜有些纳闷……自己的闺女,怎么今天不一样了呢?眼睛也清亮了,说话也利索了,胖乎乎的小脸儿上,好像一下子多了些什么,连他这个有名的“白算盘”,也看不透女儿到底在想什么了。 警车呼啸着离开了村子…… 院子里的人,也都渐渐的散了…… 夜,阴沉…… 呼呼的北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儿,肆意的漫天飞舞…… 丹尼跟着白常喜往家走…… 忽地,眼角一瞥,在井边儿扫到了一个人影儿……王寡妇,裹着一件蓝布碎花大棉袄,穿了件肥大的厚棉裤,一条起球儿了的旧围脖,遮住了半张脸,正鬼鬼祟祟的躲在一棵大树后窥探。 丹尼即刻停下脚步,故意蹲下身子,手捂着肚子,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爹,我要上厕所!你先回吧!” “啥?上厕所?到家再说!”白常喜怕闺女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死拉着不松手,连哄带吓的拖着她,“乖!听话!跟爹先回家!” 丹尼也不多话,直接给白常喜使了个暗绊子……趁着他一趔趄,一溜烟儿地的就跑出了老远。 她先在村口兜了半圈儿,见没人跟着,才又悄悄的潜回了井边儿,躲在阴影里,偷偷的打量着王寡妇…… 那女人焦急地四下张望,一见李氏父子蹒跚而来,身边又没有旁人,立刻就在树后露出了头,右手一提裤腰带,左手使劲一抹鼻子,“老李头儿,说好的十斤粮票五块钱呢?拿来!” “你小点儿声!”李斗金急赤白脸的小声嚷着,“你个二货!得瑟啥?怕‘白算盘’不知道是你给他姑娘下的春药?村长也是好惹的?瞧他不扒了你的皮!” 王寡妇怂了,“咋是我给他姑娘下的春药?那药不是你们给我的?不是你们怕南夜抢了‘胜利’当兵的名额,故意陷害他的?你不是还说……就要找白天儿,因为村长肯定不会看着自己的姑娘被白睡了,一定要治死南夜的?” “你还说?”李斗金气得脸色煞白,左右一看,也没有可手的家伙什儿,干脆一弯腰,脱下了大棉鞋,照着王寡妇的头上砸去,“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嘴!再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王寡妇一缩脖子,狼狈的退出了五六步,还不忘了跳着脚儿的低嚷,“李坏水儿,你欺负我是个寡妇?不给我钱和粮票?你可别想好!” 李胜利来了本事……踢寡妇门,刨光棍坟,这些事儿,他没有啥做不出来的。 拐着腿儿,顶着一张肿得像是猪头的脸,使劲追着王寡妇跑了几步,“你妈的,欠打!” 王寡妇一见他的狠相,倒是有些怕了,一边叨叨着骂街,一边小跑着没影儿了…… 丹尼眼里闪出一道阴冷的光…… 从此以后,她就是白天儿了! 这辈子……谁再敢玩儿阴的?小瞧算计她? 哼哼……瞎了他们的狗眼! 来而不往非礼也……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第五章 正式开战吧! 丹尼低着头回了家…… 刚一推开院门,只见白常喜披着棉大衣,双眼里布满焦灼,在雪中来来回回踱着步……他才五十出头,沧桑就在眉角刻下了痕迹,粗粝了的双手,此刻也微微的发着抖。 他是在担心女儿…… 一听到门响,他立刻扭过了头,几步奔了过来,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快速地裹住了丹尼,“闺女?天冷!快进屋!” 她飞快的打量了一眼这个不大的院子,倒也不算很寒碜……两间红砖房,窗台屋顶上积满了白雪,烟囱里冒着缕缕的青烟,檐下挂着一串串长长的冰溜子,晶亮剔透的,一眼望过去,倒有些像是童话里的冰世界。 院中空旷,东墙下堆着一人多高的草垛子,沉甸甸的压满了雪,西墙角儿是一间泥砌的小仓库,门口码着长方形的煤坯。 进了正门,一股暖气扑来……迎面是厨房,灶台上的大铁锅里冒着腾腾的热气,墙角摆着大水缸,缸盖上放着舀水的葫芦瓢,扁担和铁桶都立在门后,锅碗瓢盆也都还干净利索。 再往东西看,两间上房,门上挂着蓝底白花的小布帘儿,虽然有些脱了色,却也熨烫的服贴平整…… 白常喜将她推到了西间……屋里摆设简单,炉火极旺,炉盘上坐着一个大铁壶,“哧哧”的还烧着水,被褥已经铺好了,炕柜上贴着年年有余的年画儿。 白常喜拍着她的肩,“天儿,快上炕!暖暖身子!啥都别多想!天大的事儿?还有爹顶着呢!” 他边说着话,边俯下身子给女儿脱鞋……已渐稀疏的头顶上,星星点点的布满了白发。 丹尼早在心底认定了……既来之,则安之! 白天儿是回不来了! 换成了她赵丹尼! 这辈子……依旧要活得精彩。 她也没多说话,一盘腿儿上了炕,合衣倒在了被窝里…… 白常喜这才欣慰的一笑,“天儿,先别睡啊!爹给你打个蛋花儿汤,还想吃啥不?” 他语气里带着溺爱……一说完话,就起身出了门,眨眼之间,就端上来一碗鸡蛋汤,汤汁浓稠,黄色的蛋花上还飘了一层浓浓的香油,顺带洒了一大把碧绿水嫩的葱花儿。 丹尼斜眼望着他……这白常喜对自己的姑娘,真是好得没话说了,“爹,我不饿!隔壁王嫂子,天一抹黑儿的时候,给我弄了一大碗鸡蛋面!可好吃了!” 她装傻冲楞的呵呵一笑,眼底的寒光一闪即逝……王寡妇,咱们开战吧! “啥?”白常喜立刻瞪起了眼睛,“王寡妇?她自己穷得都吃不上饭!还给你弄了碗鸡蛋面?啥时候的事儿?” “就是傍晚……你开会前脚刚一走,她后脚儿就来了!”丹尼歪着小脑袋……干脆一锅儿耧吧,“还有啊!我刚才上厕所,还看到她和李胜利他爸,正在村口骂架呢!好像老李头欠她十斤粮票还有五块钱!” 白常喜是什么脑瓜儿? 听完这席话,心里就全明白了,气得将蛋花汤往桌上一甩,“哐当”一下,汤水溅了满地,“一帮王八犊子!‘李坏水儿’也敢和我玩心眼儿?看我弄不死他!还有王寡妇个二货,也别想好喽!合着伙儿的祸害我闺女?瘪犊子们!来吧!咱们就斗斗!” 丹尼瞪着大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爹,那个……南夜,能咋样?” “咋样?他也不是个好种!本来出身就不好,又犯了这么大的事儿,县里的公安局一定会从快从重……呃,严判他的罪,说不定,明早就直接送他去劳改!” 啥? 明早? 直接送去劳改? 这也不是不可能……八十年代初,情况特殊,严打一切犯罪,就讲究这个快准狠。 丹尼有些犹豫了,咬着指甲,心里算计着……她倒不是对南夜有多深的感情,只是,今晚床上的那件事儿,是她自己先主动的,也红口白牙的和对方承诺过了:她做过的事儿,自己会负责! 再说了……上一世,她是什么样的阅历经验?眼光不但犀利霸道,为人也十足的精明老练,最清楚“莫欺少年穷”的道理。 刚才只打眼儿一看,她就知道南夜不是个等闲的一般人……给人家留余地,日后,说不定自己也会受益匪浅。 白常喜气哼哼的站起了身,一边收拾桌上的狼狈,一边儿抬着眼皮望着她,“天儿,你今天咋有些不一样了?都出啥事儿了?别怕!跟爹好好说!” “没啥!”丹尼一歪身倒在了床上,想了想才接着说,“爹,我脑袋好像有些好使了!一忽儿一忽儿的,好像明白了好些事儿!” 白常喜探了探女儿额头的温度……心里七上八下的,也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天儿,爹不求别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弯腰给女儿掖了掖被角儿,将声音压得极低,恍如是自言自语,“我就怕……有一天我不在了,没人能照顾你!” 丹尼假装没听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白常喜这才拉熄了房里的灯……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北风呼啸…… 人,渐入了酣然的梦乡…… 屋里……老式挂钟“铛铛”地刚敲过两下。 丹尼就翻身坐起……摸着黑,利落的套好了棉袄棉裤,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三圈儿,只露出了倔强坚定的眸子,顿了一顿,又抓起了一顶狗皮帽子,实实在在的捂在了头上。 她静悄悄的拉开了门拴,大步跨进了雪夜。 ------题外话------ —— 小剧场… 南爷:你啥意思?现在还没爱上我? 白天:等着吧!姐又不是花痴,见谁就爱谁? 南爷:你也太狂了吧? 白天:那是!姐啥身份?穿越的女总裁!闹呢? 第六章 县城探视 丹尼是想趁着天亮之前,赶到县城公安局…… 她快步出了村口,四下没有路灯,暗黑黑的一片,顶着风只走了不一会儿,就真正地体会到了东北的严寒…… 正值三九天,又是刚下完大雪,北风呼啸而过,仿佛都能吹得透身上的棉衣,脸上的皮肤,刀割一般的生疼,睫毛眼角处挂着白霜,一眨眼,霜花就扑簌簌的化成小水滴,顺和面颊冰凉直下。 棉鞋是绒面的,里面絮着一层厚厚的棉花,被雪一湿,立刻冻成了一坨,冰得脚指尖儿麻酥酥的都没有了知觉,呼出的热气透过了围巾,马上就结成了霜,冷而硬的贴在了颊上。 真冷啊! 人,仿佛一下子就坠入了冰窖…… 丹尼咬了咬牙……忍着! 上辈子……她也吃过苦。 十八岁出国,勤工俭学,即便一天三份工,她还是以最优异的成绩,在美国拿下了MBA的学位,之后,又到法国攻读时尚设计,在竞争激烈的Fashion圈里,一步步打拼,从一文不名的女孩儿,到年薪上亿的总裁! 多少大风大浪……她从来就没怕过! 就这么几步路? 还能难倒她? 三方村离县城,距离只有十几公里……本来也不算远,可路面湿滑,雪能没膝,这就耽误了不少时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几个小时,眼看着东方泛起了一片鱼白,才算是县城在望了。 进城了! 丹尼打听明白了路……也没多停留,一裹身上的棉袄,快步而去。 所谓公安局的办公楼,其实就是一栋二层的红砖房,屋顶上嵌着一枚庄严的国徽,大门旁挂着单位的牌匾……挑开两条暗绿的棉门帘,迎面就立着一块两米多高的大镜子,镜面上镶烫着几个醒目的红字:为人民服务! 她向着镜子里一看,整个人都呆了…… 额的个老天啊! 镜子里是谁啊? 一件红棉袄,配着肥大的绿棉裤,裁剪的……呃,毫无线条可言,穿在身上支支楞楞的,愈发显得她人圆鼓鼓的。头上扣着一顶黝黑的狗皮帽子,帽檐压到了眉梢,两个毛茸茸的耳捂子,用黑绳系在下巴颏上,严严实实的兜住了整张脸,胸前还挂着一对儿蓝布的棉手焖子,厚实蠢笨的骇人。 丹尼倒吸了一口冷气……白天儿这形象和品味,且得花时间呢! 绕过了镜子,斜手就是收发室,大门紧闭,只有窗口处还留着一条儿细缝……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玻璃后探出了半张脸,“哎!你!说你呢!那姑娘,找谁?” 啊? 找谁? 一时还真说不清! “是这么回事儿……我是三方村来的,叫白天儿!昨晚县里来了两个警察,从我们村子里带走了个……呃,男人!我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口齿伶俐地继续说,“昨晚一时匆忙,也没打听清楚,那两个警察同志都该怎么称呼呢?” 看门的老头笑了笑……这姑娘神态淡定,说话清楚,一看就是个聪明人,“啊!你是三方村的?昨晚好像是出了趟警……你等着,我问问!” 他把头缩了回去,不大一会儿,就打开了收发室的门,“来,进来吧!我问明白了,出警的是陆安成,他是我们县里刑侦队的大队长,昨晚正好赶上他值班!你先等等!他人一会儿就来!” 丹尼点了点头……伸出了手脚,坐在炉边儿烤火,慢慢地,热气从冰冷的四肢蔓延到全身,她整个人这才又活了过来。 老头儿递过来一大缸子热水,“姑娘,这么大的雪,你……自己走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啪”的一声,房门洞开,陆安成大步流星的迈了进来。 没错! 正是昨晚那个领头的警察…… 他皱着眉心,炯目向着室内一扫,“谁找我?” 丹尼立刻站起了身,“我!我找您!” 她跨上了一大步,“陆队长,我叫白天儿,是昨晚南夜案件的当事人……我能问问吗?政府打算怎么处置南夜?” 陆安成有些懵了…… 南夜案件的当事人? 那就是……白常喜的“傻”闺女啊! 怎么……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机灵劲呢? “白天儿,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自己到县上来的?你爹知道吗?”陆安成面带严肃的接着说,“你要相信我们人民政府,既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关于南夜的案件,事实清楚,情节严重,证人被害人都准确无误!对这种流氓罪,我们的原则就是从快从重!你放心!公安部门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 看来他是会错了意…… 丹尼微一沉吟,“陆队长,南夜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陆安成就头疼……那小子自打昨晚进了局里,就没消停过,先是和拘留室里的一帮亡命之徒打起来了,不但没吃亏,还把人家的老大打了个满脸花,好容易隔离开了,他又开始喊饿,吵吵嚷嚷了半宿,闹得整个楼里都不安宁。 他当警察半辈子了……遇到过难缠的人也不少,就没见过一个象南夜这样的,进了公安局的小黑屋,还能象谁欠他八百吊似的,梗着脖子嚣张! “白天儿,你真要见他?” “嗯!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陆长安一见丹尼淡然笃定的眼神……就没法儿拒绝她。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一下子就遇到了两个奇葩…… 南夜跋扈的眼里没谁……面上痞气十足,骨子里却透着一身正气! 白天儿原本该是个傻子……双眸里却闪着睿智世故的光。 陆长安叹了一口气,“好吧!白天儿,你跟我来!” 第七章 他是我男人 陆安成引着丹尼上了二楼,到了走廊的尽头……一点左手边的大铁门,“喏,人在这屋里!你自己看!” 自己看? 丹尼迈上了半步,透过窗口向里张望……房间狭长,光线昏暗,墙边支着一张简易床,南夜大大咧咧的躺着,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丹尼扭头望着陆安成,“请问,我能和他说几句话吗?” “这个嘛?”陆队长犹豫了,“有什么话?就隔着门说!你是被害人!还是不要和犯罪嫌疑人接触过多才好!” 南夜听到了动静,“忽”的一下坐起了身,黝黑的瞳孔像豹子一样,在暗夜里发着光,“是你?白天儿?你怎么来了?” 丹尼也没理他……直视着陆安成的眼睛,“陆队长,如果我说,这就是一场误会!根本没有什么犯罪嫌疑人和被害人,你要怎么办?” “胡闹!”陆安成从一开始就直觉到这个小姑娘会给他找麻烦……明摆着的,她全身上下都是不怵事儿的劲,“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吗?谁有罪?谁没罪?还轮不到你来定!” 丹尼微微一笑,“如果我没记错?门口的镜子上写着——为人民服务!我是人民的一员吧?这个案件关乎到我吧?我有权利发表意见吧?我代表南夜先问一问,他的罪名是什么?” 这还是个傻姑娘吗? 小嘴儿一连串“叭叭”的提问……噎得人一愣一愣的。 别说是陆安成了? 南夜也有些懵了……向着门边靠了几步。 陆安成底气不足了,声调也降了半度,“啥罪名?流氓,强奸……呃,罪!” 瞧着白天儿的架势……还真不好说是什么罪! 果不其然…… 丹尼咄咄逼人的问,“他强奸谁了?刑法上有明确规定吧?要违背被害人的意愿,使用暴力、威胁或伤害等手段,才能算强迫吧?谁是被害人呢?被害人自己怎么说的?” “这个……不是你们村里报的警吗?不是还有目击者吗?”陆安成有些垂头丧气……办了一辈子案,难道还要阴沟翻船?被害人竟然自己找上来了,还要为罪犯开脱? 南夜琥珀色的眼底,拢着一层轻雾,瞳孔里只映着一个小小的人儿……胖乎乎的苹果脸,顶着狗皮帽子,倔强不服的梗着脖儿。 “陆队长,我没有埋怨公安部门的意思!只说这是一场误会!您刚才不也提过,咱们政府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吗?南夜……”她咬了咬嘴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他是我男人!两口子在一起?还要判流氓罪?” 啊? 两口子?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陆安成见机也快,“两口子?两口子你们报什么警?谎报案情,误导警方办案,这是浪费警力,也是一种犯罪!” 她立刻接口,“谁谎报案情的?那必须负责啊!是李胜利吧?误导警方?那是因为他挟带私怨,利用人民公仆的责任心,为他自己排除异己!” 丹尼多精明? 指责李胜利的同时,顺带就把陆安成也夸了……是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谁都不例外。 陆安成很是受用,轻咳了一声,在腰间取下了钥匙,开门把南夜放了出来,“白天,我们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有些事情,还要去核实!你先跟我来,写个笔录,以后的事儿,咱们再慢慢说!” “好!我写!”丹尼扭头看了一眼南夜,“你在这等着,我一会儿就回!” “哈?”南夜眼巴巴地望着陆安成,一龇小虎牙,整个人瞬间就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小绵羊,“我不能跟着去吗?我不是她男人吗?” 这家伙! 顺杆儿爬得倒快…… 丹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当着陆队长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勉强的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三个人一起进了办公室…… “写吧!”陆安成推过了纸笔,“详细的写清楚,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写完了,两个人都摁个手印,签个名儿,我先出去打个电话,核实一下情况!” 门一关…… 南夜长腿交叉,帅气的半倚着墙,眸底……藏着一簇捉摸不定的火花儿,“白天儿,你在雪夜里走了几个小时吧?就是为了保我?” “废话!”她连眼皮都没抬…… 跟她在这儿使“美男计”? 穷嘚瑟! 找错人了! 南夜饶有兴趣的望着她,眉间挂着与生俱来的冷硬…… 这男人,天生就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虽然矛盾,却又融合的恰到好处……静,若处子!其徐如林!动,如脱兔!侵略如火! 无论哪一种样子? 都是帅到了极致。 她有些不自然的停了笔,斜抬着头,“瞅啥?” 南夜凑上来,歪在办公桌旁,“你这字写得漂亮啊!语句流畅,速度也快,还没有一个错别字!可以啊!这是几级文化?” 几级文化? 双料博士级! 丹尼也没搭理他,“起开!” “哎!白天儿,刚才你和陆队长说话,可是一套一套的!怎么到了我这儿?就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招你惹你了?我可是……咳……”他整了整衣领,故意仰着帅脸,“我可是……呃,你男人!” “住嘴!”她呵斥,威胁的一抬指尖,“再说?你现在就滚回大狱去!” 南夜敛起了笑,凶狠的眯起了眼睛……只要一看到这个女人发狠,他就总有一种要治住她的冲动,“你什么意思?不让我说话了?” “是不让你提这件事儿!”丹尼回瞪着他,“咱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比谁都清楚!” “咱们是怎么回事儿?”南夜站直了身子,向她跨上一大步……结实的身体里充斥着蛮横,“白天儿,我告诉你!跟我睡过了,你就是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 话一说完,就低着头,霸道地向她压了过来,鼻子对着鼻子,眼睛对着眼睛…… 呼吸间的淡淡烟草……也围绕在她的唇边。 ------题外话------ 小剧场: 心久:一言不合,这是要么么哒吗? 南爷:老子相中的女人,爱么就么! 白天:你是谁老子?你就是欠调教! 南爷:你再横?小心爷治你! 白天:哈?看给你能的? 南夜:我能不能?昨晚…你还不清楚? 第八章 有背景的小子 两个人斗鸡似的谁也不服谁…… 陆安成适时的推门而入,一看屋里的情形,就乐了,“怎么?小两口干起来了?要打架?回家打去!就算你们打翻天,我们也管不着!” 听话听音儿…… 丹尼立刻扭过头,“您的意思是……南夜没事儿了?” “啊!”陆安成挠了挠头发,“你十八,南夜二十,都是法定的成年人,应该而且完全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和言论负责!你不是已经写好材料了吗?事实也基本清楚了!那就可以回去了!” 啥? 回去? 请神容易送神难! 丹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南夜和陆安成都愣了……咋的?啥意思? 她甩了甩额前的刘海,腮上还留着两片通红的冻痕,“没啥意思!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陆安成差点儿气笑了……这一对儿,男的横,女的冲,真是一对人间的极品,“不走?你还想干啥?我这儿可不发工资啊!” 丹尼一歪脑袋,“你得派车给我们送回去!” “你们有功啊?还给你们送回去?咋想的你?”陆安成呲之以鼻,“你咋来的?就咋回去!” “那不行!”丹尼腾的一下站起了身,“陆队长,做事得有始有终吧?南夜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回去了?到了村里,咋解释?你们抓错了人,不出面澄清一下?” “澄清啥?那是有人诬告……” “那诬告的人呢?我要求严办诬告的人!”丹尼步步紧逼,“我倒是想弄清楚,他姓李的父子两,怎么知道我和南夜……呃,正那个呢?还有,他们凭什么没进屋,就先报了警?凭什么就一口咬定这是流氓罪?我请求政府替我们弄清楚情况,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安成皱了皱眉……白天儿说的也在理,李胜利打电话报警的时候,还有李斗金在村口等警车的时候,父子两都是异口同声地嚷“抓流氓”,现在一回想,确实有些可疑。 敢利用人民警察? 是该教育一下! 至于送南夜回村吗? 他沉吟了一下……本来十公里的路程也不远,小吉普一踩油门,没有半个小时也到了,再说了,不出面解释一下,南夜就这么回去了,三方村那么个小地方,还不得闹翻天? “这样吧……”他站起了身,“我现在还有一个会,你们要是不急,就等我个把小时?” 他看了看手表,“一会儿,十点半,你们再过来,我派车送你们?” 丹尼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定了!我先去县里转一圈儿!” “对对!转一圈儿!”陆安成这才有了笑脸儿……这姑娘要是不犯倔的时候,胖乎乎的小脸儿,也挺招人喜欢,“不瞒你说,我也有个闺女,和你一样大,她要是有你这股厉害劲儿,我就知足了!” 边说着话,边送南夜和白天儿出了大门…… 丹尼站在街上,四下的瞧了瞧……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霓虹彩灯,一眼望过去,都是一排排的小平房,路上的汽车也不多,双节大公汽慢悠悠的在雪地里行驶,偶尔驶过一辆小红旗或绿吉普,那就算是极气派的了。 行人匆匆,多数都穿着灰蓝黑三色,有的衣角处还打着补丁,鞋子是千篇一律的黑绒二棉鞋,倘或有人穿着军用大头鞋,那都是顶奢侈的了。 什么潮流? 什么时尚? 一句话……统统都没有! 南夜也不说话,远远的跟着她……两个人就像是不认识一样,一前一后的保持着距离。 到了商场……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临街门市,门边挂着招牌:工农兵商店。 丹尼推门而入…… 商店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左手边,摆着几个玻璃柜台,里面是日常用品,针线卷尺,还有一些女孩子扎辫儿的小头绳,再往下,是学生用的笔本纸张,还有印着孙悟空动画的文具盒…… 再往右手看,长条案上摆着几个搪瓷盆,装得是酱油腌得咸菜疙瘩,还有些雪里蕻樱子,黑乎乎的,味道刺鼻,案子的另一头,摆放着几块已经切好的猪肉,厚厚的肥油,一看就腻人,卖肉的大婶儿穿着一件白大褂,襟前油黑的一片,也弄不清到底是什么。 丹尼叹了口气…… 衣服呢? 布料呢? 全没有! 这也叫商店? 南夜蹭了过来……双手插着兜,大长腿,呢子裤,一件扎眼的黑色皮夹克,正好卡在了翘臀上,身材火辣,气质霸道,再加上那张酷拽的脸,真是没谁了,直引得店里的女人偷瞄他。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丹尼的后腰,“白天儿,哎,你要买什么?说话!爷领你去!” “爷?”丹尼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是叫南夜啊?还是叫南爷啊?” 他玩世不恭的笑,“随你怎么叫!你怎么叫?我怎么应!” 丹尼歪着头,“你对县城熟?我想看看衣服!” “得喽!跟我走吧!”他挑着眉梢,故作轻佻的向她一笑,“早说啊!你想要啥?我都能弄到!”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拐过几个路口,迎面是一处三层的洋楼,一看建筑和装饰,颇有些旧上海的奢靡之风,楼上挂着大牌子:第一人民商场。 进去草草的转了一圈儿,东西是齐全了许多,可是……实在是看不上眼啊!别说是买了,白送她也不要! 还没下楼呢,就听身后有人低叫,“南爷?真的是你?” 她转头一望……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女孩儿疾步而来……一看气质打扮就不俗,粗跟牛皮鞋,披肩长卷发,手里还拎着个香奈儿的精典小手包。 香奈儿? 丹尼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这年代,高侈商品也有市场? 那女孩儿到了面前,也没瞧她,直接拉住了南夜,“你怎么在这儿?总军区找你都找疯了!你爸官复原职了!你后妈……” “别说了!”南夜猛然一声低吼。 啥? 总军区在找他? 父亲官复原职了? 看来,这小子……真是有背景。 第九章 你闺女真能 丹尼也没想打探人家的隐私,一看南夜脸色不善,双手一插兜,自动退到了旁边…… 南夜皱着眉,“你去哪儿?等我!一起走!” 那女人这才扭过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语气高傲,“对不起啊,没看到她!南爷,这位是?” 南夜还没说话呢,丹尼就先抢着答了,“啊?我们一个村儿的!你们忙!” “一个村儿的?什么村儿?”女人好奇,也没客气,“在哪儿?” “你别问我!你问他!”丹尼装傻似的摇了摇手。 小样儿! 拿她当谁了? 还套她的话儿? 南夜眼里蕴着不耐烦,“常红艳,有话你问我!” “那……你啥时候回家?”那女人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啊,你家里……” 南夜粗鲁的打断了她,“你就是多管闲事!你回去少多嘴啊!敢透漏我的行踪?我饶不了你!” 这脾气…… 跟谁都耍狠! 女人有些讪讪的,“瞧你这性子,一点儿也没变!不回家?你的前途呢?一辈子待在乡下?” 她居高临下的瞄了丹尼一眼……犹豫了一下,忽然改用英文说,“和这种档次的人……混在一起?有失身份!” 怎么说话呢? 会英语了不起吗? 这姓常的……年龄不大,倒还挺势力? 丹尼向前靠了一步,“你叫常什么来的?别以貌取人啊!你背着双C255,就能高人一等了?” 常红艳愣了一下……这个香奈儿包,是她好不容易托人,刚从国外带回来的,花了好大的一笔钱,还没显摆几天呢,这胖村妞儿竟能一下子就说出这包的型号? 真是奇怪了! “还有啊……”丹尼压低了声音,向着她一挤眼睛,英文脱口而出,“俗语说:笑人不如人!我这种档次的人怎么了?MISS常,我没觉得你哪一点儿比我强!” 常红艳这回是真懵了……这小妮子也就十几岁,看着土里土气的,嘴里说的英文,却是纯正的牛津腔,而且张口就来,措辞华丽,没有多年的外语功底,怎么能说出这水平? 她脸现惊讶,“你是谁?你是干什么的?” 丹尼也不瞧她,小手儿往棉焖子里一塞,头一扬……走人! 南夜眯着眼睛……这小胖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也没多停留,几步追上了,和她并肩而行…… 这么个衣着鲜亮的大帅哥,身边却跟着个胖乎乎的小村妹……整条街上不用看别人了,这一对儿,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南夜倒也坦然自若…… 从小被仰视惯了……就是帅,没办法! 丹尼呢? 一身土得掉渣儿的棉服,捂着狗皮帽子,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特殊……却愣能走出女王范儿来,挺着肩,直着腰,虽然身无长物,依旧可以旁若无人的傲视一切。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南夜心里暗乐,嘴角儿不由自主的一勾…… 女人扭头望着他,“笑什么?” 他立刻打岔儿,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哈?没什么!时间差不多了,该回村儿了吧?” 只用余光一扫,丹尼就知道这是最精典的Patek,1949年限量手工的纯金表,收藏者眼中的顶极品,年代越久越值钱,2017年初,她曾在巴黎的拍卖会上看到过一款1957年的,竞价八位数起。 这年月……一块梅花腕表都能当成传家宝。 这小子……身上还有这种值钱的昂贵货? 她不禁开始好奇他的身世了,“哎,南夜,刚才那女的谁啊?挺漂亮的!女朋友?” “哈?就凭她?”南夜诧异的转过头,眼里有些轻微的戒备,“你问这些干什么?” 戒备? 也难怪! 特殊年代……有点儿故事的人?都戒备! 她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随便问问!人家说的也没错!在三方村你是没什么前途!呃……你怎么得罪李家父子了?” 南夜停下了脚步,这才认真了起来,“我和李胜利的过节,是因为下乡的一个女孩儿,名叫裴梦菡……小姑娘挺老实的,人也长的漂亮,李胜利那个狗养的,隔三差五的就来逗弄她!后来有一次,还差点儿……” 他使劲甩了甩手,“反正我狠狠地打了他一顿!他就记恨上了!” “哦?原来是争风吃醋?” “吃醋?没有啊!坚决没有!”南夜急了,立刻低头解释,“爷看得上眼的人?长这么大也没几个!女孩儿更别提了!根本没往那上面用过心!也没碰过谁半下儿,除了你……” 丹尼没等他说完,“南夜,咱两的事儿,能不能别总挂在嘴上?过去就过去了!谁也别提了!以后大家就做个朋友!”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望天,“我?不和女人做朋友!” 丹尼也没理他,“我怎么听说,李胜利是怕你和他抢当兵的名额呢?” “哈?”南夜鼻子里一声冷笑,“爷要当兵?还用和他抢名额?他算个屁?等我回去的!新账老账和他一起算!” 话一说完,气哼哼的扭头就走……大步流星的,又回到了公安局的门口。 陆安成在收发室里探出了头,“回来了?正好!走吧?” 小吉普一上路……南夜就裹着夹克,头靠在窗上假寐。 不大一会儿,三人就进了三方村…… 也不用谁宣传……车轮一响,挨家挨户的院门后,就探出了好事儿的脑袋瓜儿,众人自动聚集在白家的大门外,嗑着瓜子儿看热闹。 白常喜匆匆的迎了出来,一见女儿在车上,立刻就放心了……这丫头,一觉醒来,人就没影儿了,害得他村里村外找了一上午,“陆队长,这是咋回事儿?” 陆安成上前一步,“白村长,你养的好闺女啊!还真是个大能人呢!” 啥? 村民一听就炸了锅…… 白家的傻丫头? 咋能了? 竟然连县里的刑侦队长都夸她? ------题外话------ —— PS:有人说称呼有点儿混乱!那是因为女主才穿越,现在还没真正进入白天儿的角色呢,到二十几章,才能统一称呼啊!暂时,丹尼还要用自己的视角看事情! 第十章 他丫才是流氓 白常喜愣了,“陆队长,你说这话啥意思?我闺女又咋的了?” “咋的了?”陆长安呵呵一笑,“你个老白头,和我装傻呢?你家白天儿到县里去了,自己就把你姑爷保出来了!” 啊? 姑爷? 全村的人都傻了…… 扭头一看…… 帅得冒泡的南夜,高大英挺的城里人? 二傻吧唧的白天儿,胖乎乎的村妮子? 咋成了两口子了? 昨晚……男人还耍流氓呢,都被警车带走了,一睁开眼睛,咋一下子翻天了? 白常喜脸拉得老长,“陆队长,这笑话可不能乱开,我闺女才十八,亲都还没定呢!哪儿来的姑爷?” “哎?怎么个情况?”陆长安瞪着眼睛,“那谁呢?白天儿,你出来!自己跟你爹说!” 丹尼早料到会有这一步……也没迟疑,一下子从车里蹦了出来,“说啥?跟别人解释不着!” 话一说完,也没搭理谁,直接越过了白常喜,进院子去了…… “你个死丫头啊?要上天了?”白常喜跟在她屁后,身上披得大衣都掉地上了,也没顾得上捡,“天儿,天儿,你给我站住!” 丹尼压着嗓子,“有话屋里说!外面人多嘴杂!” 啊? “白算盘”傻了! 自己的闺女……啥时候开始,也能审时度势了? 那就进屋吧! 前脚一进屋,丹尼就一屁股坐上了炕头,扬着小脸儿问,“爹,你自己说,我这情况的,是说让人玷污了,再把南夜弄进大牢去,还是……呃,招个上门的姑爷更有脸?你自己选吧!” 这还用选吗? 其实…… 白常喜早就在心里盘算过……姑娘一天比一天大了,总不结婚算怎么回事儿?孩子有点儿傻,嫁出去真是不放心,就只能找个入赘的!年前,他偷着给吴媒婆塞了二十块钱,撒着欢儿的找了几个村子,张罗了小半年,也没人肯应承,昨晚又闹了那么一场,女孩儿家没了清白,以后更是难嫁了! 这回,有人愿意入赘,那当然是太好了! 只可惜,对方是南夜…… 长着一张嘚瑟招人的脸……是个女人都想在他身上掐两把,还有身上那股子精明暴冷的劲儿,会愿意娶自己的傻丫头? 真是有些不靠谱! “天儿,人家愿意娶你?” 丹尼果断的一摆手,“愿不愿意的?他说了不算!现在都这样了,他得听咱的!” 想娶她? 臭小子想得美! 这最多也只能算是……权宜之计。 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又保下了南夜,做了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白常喜有些懵了,“天儿,你咋了?这些都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爹,我脑子好使了!以后,你别再担心了!我跟你保证,用不了两年,咱们老白家,准保是村里的这个!”她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再有个三五年,咱在市里省里也能数得着!” 啊? 省里? 饶是白常喜见惯了世面,还是瘫在了炕沿…… 这闺女也变得太快了吧? 一下子还真是接受不了! 丹尼噗嗤一笑,“爹,你起来!外面的事儿还没折腾完呢!咱还得唱出大戏!” “啥大戏?”白常喜多“人精儿”,眼珠一转就明白了,“放心吧!要治弄李家父子是吧?你等着,爹这就去!” 他撸胳膊挽袖子地出了门…… 这回,再一瞅南夜……眼珠子都乐开了花儿。 心里暗忖:臭小子,人长得确实是浪点儿,可是身体好啊,这体型个头,以后做个农活也不吃亏,再说了,自己现在还是村长呢,他一个城里下乡的,也没啥背景,还不好调教吗?在家待个三五年,等小两口有了孩子……他还能蹦跶到哪儿去? 越想越觉得前景光明,脸上也有笑容了,“南夜,你过来!回屋去!锅上还热着粥呢!你和天儿赶紧趁热吃!” 这态度……明摆着了! 村民一下子就炸了,“村长,咋回事儿?真有姑爷了?不是说……呃,流氓犯吗?” “流氓个头!”白常喜跳着脚儿的骂开了,“谁这么骚白人?我还没问呢?昨晚是谁给县里报的警?到底想干什么?站出来说清楚!” 大伙儿一看村长真发火了,没人敢接茬儿了…… 白常喜四下瞧了瞧,“李胜利呢?赵二狗,去,你上他家,把人给我喊过来!” 看热闹的可不怕事儿大……有人答应着,一溜烟儿的就去了。 白常喜这才转向了陆长安,“队长,你以前没少为我们三方村操心!有了政府的保护,村里才一直太平!谁要想破坏这里的安定团结,我这个一村之长,必须责无旁贷,就要和他们斗到底了!你说对不对?” 他翻着眼珠子,故意提高了声音,“我姑娘是自由恋爱,和南夜早就好上了,两个人昨晚在屋里唠唠嗑,怎么就有人跑去报案了?他李胜利咋咋呼呼的伙着十几个爷们,不容分说,上来就是一顿拳脚,我姑爷自卫还了手,怎么还有错了?” 陆长安低着头,也不接话……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没法接话啊! 李胜利拐着腿儿来了……眼睛还没消肿呢,乌黑的像是个大熊猫,“村长?找我有事儿?” “有事儿?”白常喜上去就是一闷脚,“李胜利,你个瘪犊子!和我姑爷有仇,变着法儿的挑事儿!这下倒好,连人民警察也敢坑骗!你给我说,昨晚上到底咋回事儿?你咋知道白天儿和南夜在一起呢?你跟踪他们了?” “我?我……”李胜利一时词穷,总不能说:我给你女儿下药了,就等着她出丑呢! 白常喜一看他答不上来,心里早就通通透透的,一口吐沫啐到他脸上,“你凭啥给公安局打电话?你凭啥带着老少爷们去抓流氓?谁是流氓?可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你意图流氓裴梦菡不遂的事儿,可还没完呢!材料还在我办公桌里压着呢!” 南夜一声冷笑,“对!我作证!丫的才是流氓!该进大牢的是他!” 进大牢? 李胜利腿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第十一章 我就住你家了 李胜利怂了,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白常喜的腿儿,“叔儿,白叔,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错了?错哪儿了?”白常喜一脚蹬开了他,“你当着全村老少,给我说清楚!” 想和他“白算盘”斗? 瞎了他姓李的狗眼! 李胜利坑吭唧唧的还没说话呢,李家老两口就来了…… 李斗金刚才在屋里,一听见有人进了院子,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昨晚,本打算是借村长之手,替自己除了南夜的,谁料想,事情好像败漏了,这下可麻烦了,难道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常喜拿眼角一瞄他……李斗金就吓得一哆嗦,猥琐的不敢上前,做了亏心事儿嘛,当然理屈词穷了。 他媳妇可护犊子,一见儿子跪在地上,立刻就嚷起来了,“这是干啥吗?村长啊,咋……咋还让人跪着呢?” 白常喜也没惯她的病,“跪着?谁让他跪着的?你问问他自己?” 陆安成赶忙来劝,“都是一个村儿的,有话大家慢慢说!” “说啥?”白常喜一声低吼,几步站到了井台上,单手插着腰,“大家伙儿都给我听好了啊!我当了十几年的村长,刑法还是懂的,造谣生事就是犯罪!陆大队长多忙啊?一天就往咱村里跑了两趟!为啥?都是因为李胜利这个瘪犊子!长能耐了?光在村里作怪还不够,都闹到县上了!给政府找麻烦?这个头儿不能开!现在,我代表村委会,强烈要求政府严惩他!谁有啥意见没?” 谁敢有意见啊? 全三方村上下七八百户,少说也有几千口子的人……有一个算一个,敢和村长唱反调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再说了……李家父子,在村里也没积下啥人缘。 有人大声的附和着,“同意!同意!严办他小子!” 声音越来越大,陆安成也只能出面了,“村民们!安静!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放心吧!事情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边说着话,边拉着李胜利的胳膊,“走吧!到公安局走一趟!” 李胜利都瘫成一滩泥了,乌青的眼圈里透着惊恐,“爹,娘,救我!” 李斗金靠了上来,低眉顺眼的说,“村长,至于吗?都是自己家的孩子……” 他话还没说完,白常喜就立起了眉毛,“啥意思?李会计?就你家有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少废话!” 还用再往下说吗? 白常喜一个眼神就表达明白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李胜利也不知道哪儿根筋不对了,大概是真怕进了公安局就出不来了……疯了似的一推陆安成,转身就往河沿儿跑,“我不去!我哪儿都不去!” 陆队长追……看热闹的队伍越来越大,乌泱泱的百十来口人,比手画脚地跟在后面跑。 李斗金一只鞋都跑掉了,扯着脖子边追边嚷,“胜利啊!你可别犯傻!” 眼看着到了河边…… 东北的天冷,河水早冻成了冰面,有人凿洞捕鱼,留下的窟窿还没冻实呢……李胜利没跑多远,脚下一滑溜,半边身子就踩进了冰洞里,瞬间,冰水就打湿了身上的棉袄,重重的坠着身子往下沉。 他惊恐的挠着冰面,连着喝了几大口水,呛得都喊不出声儿了,“救……呃……命啊!” 陆安成在后面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他从冰窟窿里拉了出来,“往死里跑什么?你小子做啥亏心事了?跟我走!” 李斗金媳妇哭得什么似的,拍着大腿,拉着长音儿,“我~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喽!” 这边闹得不亦乐乎…… 白家的院子里…… 白天儿坐在暖炕上,就着小炕桌,自在的喝着小米粥…… 南夜抱着双臂,倚着门看她,“咋地?白天儿,你不出去看看?” “看啥?有我爹呢!”她头也不抬,“那什么……我就不留你了!你请便吧!” “哈?”南夜呵呵一笑,不但没走,还脱鞋上了炕,挨着她一坐,二话没说,夺下粥碗,就着她的碗口开始吸溜上了,半碗小米粥全下肚,才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我哪儿也不去了!以后就住你们家!这儿有吃有喝的,还有人伺候着,多美啊!” “美个屁!”丹尼楞了……这厮脸皮也太厚了,“南夜,我可告诉你,你别会错了意!我对你没那个……” 还没等她说完…… 男人就用筷子敲着碗边,“哎哎哎哎!打住!白天儿,我也告诉你!爷这暴脾气,说出口的话,从来都是……吐口唾沫就是个钉儿!” 咋的? 还耍上赖了? 男人身上那股子霸道嚣张……简直就是不容置疑地宣战。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火…… 丹尼暗自揣摩:这小子,一派不死无休的痞样儿……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 想立刻就甩开他? 恐怕有点儿难! 想要调教摆弄这样的人? 更是不那么容易! 忽然,屋外脚步声响…… 门帘儿一挑,有人迈步而入…… 第十二章 女追男,隔层纱 白常喜眼看着警车将李胜利带走了,这才大摇大摆的往家走……刚一进屋,就听见女儿屋里有动静,挑开门帘儿,两口子正在桌边掐架呢! 他皱了皱眉,在心里盘算上了……南夜这小子,以前也没觉得他对自己闺女有意思啊,这次突然应下了婚事,怕就是为了不想进大牢,等过了这个当口儿,立刻又不是他了! 入赘的事情想要稳妥? 就得速战速决…… 他点上了旱烟袋,坐在炕头,吧嗒吧嗒的吸了起来,“那个,南夜啊?你家还有什么人啊?” “爹!你打听这些干什么?”白天儿插话了,“咱实话实说吧!这一切都是情况所迫!其实,我可没打算嫁他!” 啊? 白常喜一口烟气冲鼻……这丫头是不是又傻了,“没打算嫁?你……你说了不算!闹了这么一大出儿,两个人也上了……咳咳……不结婚不行!” 他果断的一拍大腿,“南夜的户口还在村里呢!明天你们就给我登记去!后天就让他搬过来!等阴历二十八,你们就请客办喜宴!以后给我好好过日子!” 登记? 这就要被嫁出去了? 一辈子只围着炉台水井和猪圈,给男人洗衣服做饭生孩子……那简直就是浪费生命,“我不同意啊!我才多大?就嫁人?” 白常喜拍着炕桌低嚷,“你都多大了?还说不嫁人?” 他一辈子啥都不怕,就对这个闺女,怎么都狠不起来,“天儿,别闹了!算爹求你了!” “那也不行!谁说都不行!”她将目光投向了南夜,“你倒说话啊?傻了?娶了我这样的人,你一辈子就甘心?” 爷俩儿都望着男人……眼神却不一样! 白常喜是威胁的目光……你小子,敢说个“不”字?我整不死你? 白天儿是利诱的意思……回城吧!那样你才能前途光明! 南夜不慌不忙的在怀里摸出了包烟,抽出了一根儿,刚放到嘴边就顿住了,想了一想,才将烟递到了白常喜的面前,“白叔儿,您先抽?” “我抽不惯那洋玩意!啥意思吗?你给个痛快话!”白算盘耷拉着眼皮,明面上没瞧他,心里可什么都清楚……这小子从来跟谁说话都是仰着脸,这回还懂得低头给他让烟?看来这婚事儿,还真有门儿! 南夜微微一笑,“白天儿,我就不愿意听你说话!娶了你,为什么就一辈子不甘心?” 他忽而一挤眼睛,挑着眉说起了英文,“MISS白,娶你怎么了?我没觉得你比别人差!” 敢情这小子的英语也够溜儿……丹尼回敬常红艳的话,他全记住了! 白常喜也没理什么鸟语儿,只听完了头半句,就立刻蹦下了地,“就这么定下了!南夜,这个家我说了算!只要有我在!这死妮子就闹不上天!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后个儿就搬过来!” 话刚说完,就扫了一眼桌上的粥碗,“那什么,你们没吃饱吧?等着!我下碗面条去!”| 一挑门帘儿……他出去了! 丹尼心下琢磨:依着白算盘的性子……不答应这个婚事?他不一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干脆吧! 一不做二不休! 她压下了声音,“南夜,我可跟你说好了!咱两糊弄糊弄我爹?行!大家都图个清静!等这件事儿过去了,你就离开!咱们两不相甘!” “再说吧!”南夜满不在乎的一扬儿头,“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保不齐你还抱着我大腿,哭着喊着不放人呢!” “就凭你?做梦!”丹尼瞪了他一眼,穿鞋下了地,进了厨房,见白常喜正往两个大碗里盛面条儿呢,“爹,你自己吃了没?” “啊!啊……吃过了!” 白常喜随口答应着,将两碗面摆到了锅台上…… 丹尼低头一看,差点儿没笑出声…… 这个白算盘,也太能算计了! 疼女儿? 可以! 也不能虐待“姑爷”啊! 只见两个碗里都盛着白菜汤面,一个碗里全是干嘟嘟的宽面条,一个碗里却是稀溜溜的面片汤…… 白常喜将一双筷子塞到了女儿的手里,一抬下巴颏儿,“天儿,你快先吃两口!要不端进去不好看!喏,吃这碗面多的,爹还在下面给你藏了个鸡蛋!” 他转身取了个汤匙,在碗里扒拉了几下,将鸡蛋舀了出来,就着自己的手喂她,“快!赶紧趁热吃了!这一宿可冷吧?” 白常喜对自己女儿的这片爱心……可真是舐犊情深得令人感动。 丹尼也没推脱,就着汤匙,两口就将鸡蛋吃光了……白常喜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儿,“好吃不?天儿,听爹的!我还能害你?南夜入赘咱家了,我替你调教他,不出两年,管保是个好男人!” “嗯!再说吧!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她引用了南夜的那句话,回身将面条端进了屋儿……南夜见了,立刻在炕边直起了腰,将面接了过去,“快给我!碗烫不烫?” 白常喜在后面听得真真的,抿着嘴儿偷笑……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这么个霸王似的男人,就和闺女上了一次床,也知道疼女人了! 有戏! 看来…… 还得让小两口多亲热! 他使劲吸了口旱烟,心里“啪啪”地打起了算盘…… 咋整呢? 也别拖着了……夜长梦就多! 明晚就住一起吧! 恩恩爱爱的……呵呵,兴许年底就能抱上个胖孙子,到时候,孩子嫩嫩的叫他一声“爷爷”,那就简直了! 他这边天马行空的正美着呢…… 那边丹尼早就琢磨好了…… 今晚第一件事:王寡妇……咱们就算算账! 第十三章 第一笔资金 下午三四点,村子里也消停了,南夜回了自己的住处,丹尼也没什么事儿,就在屋子里收拾了起来……把炕柜清了一清,仔细一看,白天儿衣柜里的东西,都是土里土气的,没一件能穿。 她勉强留了几件还算干净的,其余的干脆打了个包儿,直接往院子里一扔。 心下琢磨着……买衣服吧?市面上也没合适的!还是自己做吧! 设计裁剪,这些都没问题,上城里再买些好布料……就只是,这个年代买什么都要凭票,布票呢?可以向白常喜要,家里应该还有几张! 那缝纫机呢? 在八十年代初,缝纫机可算是高档商品,即便有钱,没票儿,也没地方买去。 一想到钱,白天儿的记忆里根本没这个东西,也就是说,现在自己是身无分文了,先得弄点儿“资金”,以后的一切想法才能够实施运作。 想到就做…… 她下了地,一挑白常喜屋里的门帘儿,“爹,我跟你说几句话!” “啊?来吧!”白常喜躺在炕上,正盘算着怎么治弄李斗金呢,一见女儿进来了,立刻坐了起来,“天儿,你放心吧!这次咱们虽然因祸得福,白捡了个入赘的姑爷,那也不能便宜了李坏水,等着啊,爹替你好好的收拾他!” 丹尼微微一笑,“我不是为这个来的!没有您,我一样收拾得了他,您等着看好戏吧!” 真是的! 要是连个王寡妇,李坏水这样的人都斗弄不了……她以后也不用出来混了! 边说着话,边盘腿儿上了炕,“爹,我现在脑子也好使了,眼看着家里又要添了一口人,你说吧,这以后的日子咋过?” 白常喜眨巴着眼睛,还是有些不适应……姑娘突然一夜之间就精明了,颇有股子要当家的气势,“咋过?咱家的日子,在三方村里是数得着的!添了南夜?虽然他没工分儿,可只要爹在!你就不用担心!” 在村里数得着? 这就满足了? 丹尼摇了摇头,“爹,再往后,社会就要变革!工分儿啥的,早晚要废除的!人要有自己的事业,才能有出路,我想好了,我也不能在农村待一辈子,先攒点儿钱,做个小买卖……” 啥? 白常喜一听就炸了,“做买卖?你还想当资本家啊?告诉你,想都别想!那是要犯错误的!” “爹,你眼光能不能放远点儿?”丹尼有些急了,马上就要改革开放了,不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改变命运,那才是真傻呢,“反正,一时跟你也说不明白!我就想问问你,我要买台缝纫机,你能给我提供一下资金不?” “提供啥?你好好说话!”白常喜侧着脸,耷拉着眼皮,“要钱就说要钱,整那些西洋词儿有啥用!” “啊!就要钱了!你现在给我十块,到年底,我还你五百块!你给一百,我还你五千!” 白常喜把嘴都撇到耳根后了,“看把你能的?都不知道姓啥了?五百块,那是啥概念?村头老吴家的二小子,在城里当工人呢,一个月才十七块,你开口就说五百?还五千?我的姑奶奶,你做梦呢?真是癞蛤蟆打喷嚏,好大的口气!” 这话倒也不假…… 八十年代的“万元户”……那就是现代“土豪”的代名词! 看来,要钱是没戏了,“那……粮票布票呢?你还有多少!我可跟你说,那玩意留在手里,早晚要吃亏!” 丹尼当然清楚:过了八一年,所有的票证就要逐渐取消了……留在手里,就等于是一堆废纸。 白算盘又在心底算开了……要说钱吗?自己到现在一共存了八百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还给孙子留着呢,不到最后关头,谁也别想动! 可是,眼瞧着姑娘就要结婚了,这也是大事儿,不能委屈了她……添些衣服鞋袜,床单被褥总还是要的,南夜是入赘的姑爷,在村里也没什么亲朋,指着他出钱儿?别想了!不倒搭,就算好的了! 他扭过身,蹭到了炕头,隔着窗户往院子里看,“天儿,去!把大门拴上!” “拴啥?也没外人来!” “你个死丫蛋子,越大越气人啊?让你拴,你就去!” 丹尼嘟着嘴下了地,把门插上了,这才回了屋儿…… 白常喜扒开了炕席,撬开两块炕砖,在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个木匣,用袖筒擦了擦灰,“天儿,咱家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以后都是你的!现在吗?还得爹替你管着!你那个智商?我信不着!” “就你智商高?”丹尼差点儿没气笑了,出其不意的一把抢过了匣子打开了,“给我看看,里面都有啥?” 白常喜一个没注意,匣子就易了主……他立刻在蹦下地,揪着女儿的胳膊,“给我!拿回来!这是给我孙子的!” “还你就还你!”丹尼往他怀里一塞,“反正也看完了!” 里面有几摞五块钱的纸票子,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户口本,粮票,油票,布票,都一摞摞的分列摆好了…… 白常喜在匣子里数出了十张五块的,还有几张布票儿,“喏,拿去!喜欢啥就买!可省着点儿花啊!这五十块钱,够我消停儿地花两年了!” “知道了!”丹尼瞪了他一眼,“你把那些票票都给我!真不骗你!到时候作废,你就傻了!” “不行!做什么废?你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没有这些粮票油票,你以后都吃啥?” 行了! 不给就不给! 丹尼一扭身出了屋儿,回头交待了一句,“爹,我出一下,吃晚饭的时候就回来!” 白常喜光顾藏钱了,也没回答…… 丹尼一出大门,就直奔着王寡妇家去了…… 第十四章 给她点儿教训 丹尼奔着王寡妇家去了……一推大门,“哐当”一声,门后横放着的两只水桶,立刻就翻倒在地。 再往院子里瞧,四下乱得一塌糊涂……木柴摊了一地,满地的积雪也没除,烧火剩下的炉灰,就往空地上一倒。 这还是个女人吗? 都不如白常喜一个鳏夫,独自带着孩子过日子……来得干净利索呢! 丹尼清了清嗓子,“王嫂子?在家吧?” 停了两秒,还是没动静儿……农村治安好,家家户户也不锁门,她径直上了台阶,敲了敲玻璃窗,“王嫂子?我进来了?” 还是没回应…… 丹尼干脆进了门,往里一瞧……就只一间小屋,灶台上摆着半个没吃完的窝头,夹着两根咸萝卜条儿,半碗底儿玉米粥,屋里穷得只剩下铺盖了。 她进了屋,刚一坐到炕沿儿上,就听见“扑哧”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裂了……低头一看,是个报纸包着的小塑料袋,里面装了半下子的粉末。 白天儿的记忆里有这个…… 昨晚,王寡妇给她送面条儿的时候,兜里也掉出了这个小包儿,当时那女人面色尴尬的捡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就揣进了怀里,看来,这就是没用完的春药…… 丹尼微一迟疑,将小袋子捏在了手里…… 忽听得大门一响,王寡妇回来了……她大概也就是三十岁刚出头,个子不高,身材匀称,长得倒也不难看,唯一的毛病就是走起路来有些八字腿儿,她男人姓王,在家里排行老三,前年在县上开渠,被碎石头砸死了,两口子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的,从那以后,王寡妇就自己一个人过。 她一见白天儿坐在屋里,立刻就愣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双手扭着衣襟,“天儿,你咋来的?你爹知道不?” 王寡妇刚才在村口,把白常喜治弄李胜利那一出儿,也都看全了,她自己也算牵连其中,心里自然有些发怵,“天儿,我听说,你脑子好使了?昨晚的事儿,你可还记得全?” 丹尼故意顶着一脸的憨笑,“啥好使了,我本来……呃,就不傻!” “对对对!你不傻!”王寡妇一瞧她这副憨气,倒是放下了几分戒心…… 不傻了? 还能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儿? 一个女孩子家,吃了那么大的亏……换成个正常人,早带着一帮人过来挠她了! 王寡妇扭着八字腿上了炕,从炕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儿,塞到了丹尼的手里,“天儿,你要结婚了?跟嫂子好好说说,昨晚……呵呵,姓南那小子对你好不好?你两那个没?” 她挤眉弄眼的来了骚劲儿,“那个了几回?那小子能不能?” 丹尼故意装傻,“嫂子,我渴了!给我来口水!” 王寡妇起身倒了一大缸子的热水,递到她的面前,“给,喝吧!” 丹尼也不接,“嫂子,你昨晚不是给我做了一碗鸡蛋面?可好吃了!我还想吃!” “啥面?”王寡妇咬着牙嘴硬,“你这个傻丫头,可不是胡说吗?我自己都吃不上鸡蛋,还能给你做面?你可别上你爹那里胡说去!听见没!”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真拿她当傻子了? 瞎了她的狗眼……对这号自作聪明的人,就不能客气了,必须以其人之道,给她也下点儿春药试一试! 丹尼冷不丁儿地站起了身,指着墙角嚷着,“耗子!大耗子!在门口呢!” “哪儿呢?哪儿呢?”王寡妇抓起了灶边的小铁锹,四处踅摸了半天,也没见到了耗子的影儿,这才悻悻的回头问,“白天儿,你啥眼睛?耗子在哪儿呢?” 丹尼微微一笑…… 哪儿有耗子啊? 这么一折腾……那剩下的半袋儿春药,才有机会倒进了热水里,“嫂子,你家有白糖没,给我这水里加一点儿?” 王寡妇有些舍不得,“叫你爹惯的?大小姐啊?喝水还放糖?不知道买糖还要票儿?” 话虽然这么说,白天儿是村长的心头肉,还真不能做的太绝……她不甘心地站起了身,在柜里取出糖罐子,舀了小半勺儿,心疼的撒进了热水里…… 丹尼抢过勺子,在水里使劲搅了搅……一杯味道古怪的春药,立刻就变成了白糖水。 她将脸埋在搪瓷缸子里,假装尝了一口,“这水咋一股怪味儿呢?我不喝了!” “你个败家的孩子!都放糖了,又不喝了?” 王寡妇舍不得那半勺白糖,抢过糖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没过两分钟,“哐当”一声,人就倒在了炕上…… 丹尼站起了身,森冷的瞧着她:王寡妇,别怪我心狠手辣,要不是你昨晚给白天儿下药,人家姑娘现在还清清白白的活着呢,她赵丹尼也不会穿越到这么个穷地方! 欠债就得还…… 为了回不来的白天儿…… 也该教训你一下! 不过分…… 就只原样奉还! 第十五章 豆腐坊捉奸 丹尼望着王寡妇,一声冷笑……我也不过分,就只原样奉还。 刚才进院子的时候,她就瞧准了,东墙下有辆手推车,上面还杂乱的堆着稻草,估计那就是昨晚王寡妇用来推白天儿的。 现在,顺便借用……依样画葫芦! 她将不醒人事的王寡妇搬上车,用稻草囫囵的将她遮住了,也没迟疑,直接就奔着村口废弃的豆腐坊而去…… 没走多远,正碰上吴解放的小儿子,那男孩也就是八九岁,平时就贪玩调皮的紧……一天到晚不着家! 正好! 丹尼一把拉住了他,“狗剩子,你去给李会计传个话!” 那孩子瞪着大眼睛,两条鼻涕都快过河了,“白傻子,传啥话儿?” 叫谁白傻子呢? 这个熊孩子! 丹尼白了他一眼,“你把李会计叫出屋,悄悄地只跟他一个人说,就说……呃,王寡妇要见他,立刻马上,在村头的豆腐坊!” “我不去!除非有啥好处?”男孩儿歪着脑袋瓜儿,天太冷,脸颊上的皮肤都冻得发紫了,“没好处?我回家吃饭了?” “有!有!”丹尼微微一笑,“你把这话儿传到了,保证旁人别听到,我……我给你买十颗汽水糖!” 男孩儿眼睛里放了光,“行啊!说话算话,我这就去!” 一溜烟儿,人就没影儿了…… 丹尼加快了脚步,拉着小车儿到了豆腐坊……推门一看,里面也算干净,后屋还有一张小炕,将王寡妇在炕上安置妥了,想了想,将她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半,隐隐约约地,露出了前胸的一片丰满。 王寡妇嘴里一声呻吟,“嗯……热……真热!” 估摸着是药劲儿上来了…… 丹尼退了出去,随手带上门,藏到了院墙外…… 刚俯下身,远远地,李坏水就跌跌撞撞的来了…… 他这一天差点儿没愁死:南夜放出来了,儿子却被公安带走了,白算盘好像还知道了什么内情,憋着劲儿要找他们李家的茬儿,这边还没想好对策呢,王寡妇那边又闹上了,托人传话要见他,这女人不靠谱,真闹开了?大家都没脸!还是早打发了早利索! 他回头看了看,见无人跟着,这才推开了豆腐坊的门…… 磨坊没人,后屋里却有动静……李斗金也没多想,直接迈步而入,“王寡妇,你找我干啥?” 话还没说完了,一看炕上的情形……腿儿一软儿,直接坐到了地上。 只见王寡妇半倚在炕上,面色桃红,双目含春,正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呢……里面一件鲜红的小肚兜儿,罩着白嫩成熟的丰满。 她年纪轻轻的就没了男人,日子本来就难熬,春药一激……就如狼似虎了,见了李斗金,更是犯起了浪劲儿,干脆蹦下了地,先在他的身上摩挲了一阵,后来直接骑在了他的腰间,双手不安分的扯着他的裤带,嘴里发着嗲,胸前的丰硕一颤一颤的,“李会计,人家想你了……” 李斗金也不是什么好鸟儿……平时没事儿,看着王寡妇的风骚的小腰儿,也暗自流过口水,这下有了机会,美人自己送上门了,脑袋一昏,身下一热,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急三火四地褪下裤子,摁着王寡妇苟合起来。 丹尼在屋外一听动静……就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在怀里掏出了一串鞭炮,点燃了,顺着豆腐坊的窗子往里一扔,只听得一阵“噼噼啪啪”之声不绝,在夜色里一下子就传出去了老远。 屋里一对儿“野鸳鸯”受了惊……李坏水正在性头上,这么一吓,立刻人就瘫了,流了半身的冷汗,提拉着裤子就要跑。 王寡妇中了春药,毒性未解,哪儿里肯作罢,拉着他的腰带不放手……二人在屋里正撕扯呢,村子里出来人了,几个好事儿的爷们快步而至,“不年不节的,哪儿放炮?别是豆腐坊着火了?” 进了门一看……李会计捂着脸,裸着上半身,正要跳后窗户呢。 再一细瞧……王寡妇衣衫不整的趴在炕沿上,屋里乌烟瘴气的,一看就知道没干好事儿! 这还了得了? 李会计家里有老婆,还敢出来花? 这就是作风不正的臭流氓! 几个爷们也坏,嘴里调侃着,手下也不闲着,上去就拽掉了李斗金的棉裤,给他就留个大裤头,“李会计,这是干啥呢?帮王寡妇算工分儿呢?晚上也不休息?工作还挺认真!” 王寡妇没了脸,抓起棉袄往身上一披,“嗷”的一声就要夺门而出……冬天没农活,村里的人本来就闲得发慌,一天没事儿还闲扯皮呢,有了这么大的热闹,谁肯轻易放过? 大伙儿将这一对儿堵在了屋里,推来搡去的,一阵阵嬉笑怒骂之声,从豆腐坊里传了出去…… 坏事好像有翅膀…… 无风也能飞千里! 一眨眼,村口就传出李斗金女人的咆哮……后面跟着几个七大姑八大姨,撸胳膊挽袖口的,声势浩荡地一路杀过来了。 这热闹可大了…… 一帮女人抢进了屋……王寡妇被人揪着头发拖到了院子,掐胳膊扇耳光,一顿拳打脚踢,李斗金被她老婆直接摁在地上,挠得满脸都是血,“你个老不死的王八羔子!儿子还在局子里呢,你还有心思出来搞破鞋?呸!丢死个人!” 李胜利他娘……可真是够泼辣的,眼睛喷火,下手狠快,打完了自己的男人,又奔着王寡妇去了,“你个不要脸的烂货,敢勾引我爷们?让你发骚?姐妹们,来啊!把她扒光了,绕村三圈儿!让她骚个够!” 几个女人也不含糊,立刻就动起了手…… 王寡妇哭爹喊娘的求饶…… 李斗金个怂货,连个屁都不敢放,低着头一溜烟的跑了…… 众人挤眉弄眼儿的……谁也不来拦! 丹尼不屑地一撇嘴儿…… 不看了! 走人! 忽然…… 一双大手,从后面摁住了她的肩膀…… 第十六章 咎由自取 丹尼扭头一看…… 南夜用胸口将她堵在了墙角,眼里荡漾着春水,支着小虎牙坏笑,“白天儿,你可真能啊!学会借刀杀人了?” “你滚!”丹尼一推他的胳膊……愣是没推动,丫的,胳膊上都是一块块的腱子肉,“啥借刀杀人?” “你还不承认?从你推着小车往磨坊走,我就跟上你了!你脑袋咋长的?往屋里扔鞭炮?嘿嘿……既把李坏水的命根子吓废了,也把全村的人都招来了!真是一举两得啊!” “屁!你没事儿闲的吧?跟着我干啥?” “哎……我是你男人,要对你负责啊!万一你掌控不了全局呢?你爷们我,就得往上冲!”他语气里透着调侃,眼神却是一本正经的,声音也压得低了,“以后你要干什么?直接跟我说!只要我在,用不着你担事儿!” 咋的? 这架势……还要接管她的人生? 丹尼一撇嘴儿,“没有男人,我一样什么都能做!” “是吗?”南夜笑得更浪了,弯着身子,手搭着墙壁,直接就给她来了个壁咚……那张帅得冒泡的脸,在她面前晃啊晃的,搅得人心慌,“白天儿,女人懂得服软才可爱,你弱一些,我才能靠近些!” “起开!” 她干脆弓起膝盖向着他的小腹撞去…… 男人利落的用小臂一搪,就势贴到了她耳边,口中的温热吹得人痒痒的,“当然了,你要是不弱?我只能强势靠近!” 南夜戏谑的一挑她的下巴颏儿,就突兀的直起了身,“你脸怎么这么冰?冷吗?” 他迅速的脱下了大衣,披到丹尼的肩头,“回家去!你傻啊?天冷也不多穿点儿?” 丹尼还没来得及回话…… 只听得身后“嗷”的一声,王寡妇推开了众人,披头散发的往家跑,后面跟着几个剽悍的婆姨,气势汹汹地一路追…… 两个人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刚到井边,就见李胜利他娘,堵着王寡妇家的院门,单脚踩着门槛,在那儿指挥人砸屋子呢……凡是屋里能砸的,都给敲了个稀巴烂,连灶上做饭的大铁锅,都给砸成了两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寡妇抱着脑袋,上半身扎在草堆里,任谁咋打咋骂,也不敢露头了…… 这就算完了? 没那么便宜! 且得继续呢! 丹尼一挑眉,逮了个空儿,站到大门边,“李婶子,老王家咋没来人啊?” 这一句话……可提醒这个“河东母狮”了! 李斗金老婆双手掐着腰儿,踮着脚尖往四处一看…… 可不是嘛! 老王家还没来人呢! 她扯着嗓子喊话,“那谁,刘老三,去!把王家老大给我叫过来,他家老三死了,就没人能管治这骚货了?他大哥大嫂不是当家吗?不出来说句话,我们姓李的,就和他们老王家杠上了!快点儿去!” 行了…… 丹尼往旁边儿一退…… 消消停停的看热闹吧! 不大一会儿,王老大带着老婆来了,后面跟着老二和老四两兄弟……几个人都是气哼哼的! 啥光彩事儿啊? 三寡妇出墙,被捉奸在床,还是勾引个有妇之夫…… 简直丢死人! 王家大媳妇一露面,李家的“母老虎”就扑过去了,“咋地?陶翠花,你说句话!这事儿咋办吧?” 陶翠花四十岁左右,娘家是县上的干部,自己又读过两年书,在老王家的众多妯娌中,她是最有脸面的,说话自然硬气,“能咋办?都听婶子的!前年老三走了,他媳妇就没消停过,三天两头上我那里要米要油,这还不算,在村里还撩猫逗狗的挑事儿!今儿,既然婶子抓住了……你说咋办就咋办!想官了?送她去大牢?我们没意见!想私了?就把这货送回她娘家!咱们老王家,可不背黑锅!” 陶翠花说的这些话,听起来是义正言辞……其实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老三死了,他女人就占着那个小院儿,凭啥啊?院子要是卖了?老王家的几个兄弟,都能分上点儿钱呢! 李婶子也暗自盘算:官了吧?还嫌不够丢人啊?自己爷们出了丑,还真要闹到县上去?私了呢?只要这个小寡妇还在村儿里,就保不齐还要撩骚李斗金,这男人的裤腰带,谁能管的住?万一再……藕断丝连呢? 两个人眼神一对……啥也不用说了,都是一个村儿住了好些年的,谁不了解谁啊? 陶翠花清了清嗓子,当场拍板了,“老二,老四,你们说咋办?依着我说,你们连夜就把老三家的送回娘家!以后,愿嫁人?愿守寡?她想干啥就干啥!和咱们老王家不相干了!” “同意!”两个男人二话都没说,进院子抓着王寡妇就扔上了牛车……摸着黑,还真就把她送走了。 “咎由自取!”人群里有人低声的骂,“平时就勾三搭四的犯贱?呸!活该!” 看热闹的都散了…… 夜色静寂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丹尼往家走…… 南夜在后面跟着…… 刚到院门口,白常喜就迎了出来,“咋的?你俩一起出去的?” “没!”丹尼回头瞪了南夜一眼,“他这就回家了!” “回啥家?”白算盘眨了眨眼睛……到手的入赘姑爷还能跑了?必须看住了,“南夜,先进屋吃饭!正好,叔找你有话说……” 第十七章 婚书就是张合同 南夜点了点头,抬脚就进了门…… 两个男人在前面走着,亲亲热热的说着话,丹尼反倒像个小媳妇似的被冷落了…… 她心里来气,几步赶过去,用胳膊一拐南夜的腰,“起开!这都几点了,还进屋吃啥饭?” 南夜呵呵一笑,还没来得及回话呢,白常喜就一巴掌打到女儿的后背上,“你个死丫头!作啥?咋的?这家还轮不到你当呢!我说话不好使啊?就吃饭了,你咋的吧?” 丹尼气哼哼的一挑门帘儿……率先进了屋。 往桌上一看……上面摆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酸菜炖粉条儿,还有小半盆玉米大饼子,另加一碟炝拌土豆丝。 她盘腿上了炕,赌气似的坐到了一边…… 白常喜见女儿不动筷子,又有些心疼了,“不吃饭啊?我都给你热三遍了?怎么的?是想吃点儿别的?说话啊!我给你做去!” 这个爹……真是没话说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不想吃也要装装样子! 丹尼只好蹭到了桌前……手刚碰到碗,白常喜就立刻过来了,挑了一大筷子粉条儿,干嘟嘟的夹到了女儿的碗里,“天儿,你多吃点儿啊!” 扭头一瞧南夜,“哎……你也上炕啊!吃完了饭,咱们再聊!” 男人倒也实在,答应了一声,捧着碗喝汤,西里呼噜的倒快,一眨眼儿,两个大饼子也吃进去了…… 白常喜张着大嘴瞧着……额的个娘啊,姑爷这身板可不是白长的,一年得吃掉他多少口粮啊? 丹尼也楞了……这速度,抢饭啊? “你慢点儿,别噎着!” 南夜不好意思的笑了,“这是我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我爸是当兵的,在家里吃饭就得快!” 白常喜好奇了,“你爸?还是当兵的?他现在人呢?咋把你一个人扔乡下了?” “这个……说来话长!”南夜瞳孔一暗,挠着前额打岔儿,“反正乡下也没什么不好!现在……更不一样了!在这儿我也有家了?” 白常喜很受用……这是认了自己这个老丈人了,“对!这话说得对!都是自己人了,回头吃了饭,你也别走了,干脆就住下!” 啥? 丹尼脸都白了! 这就要逼婚了? 这个家……还能不能待下去了? 南夜一抿嘴角儿,淡定的摇了摇头,“白叔儿,我今晚得回去!没和白天儿领证儿之前,我必须要尊重她!” 哎……这还象是句人话! 丹尼还没来得及表扬他呢,就被后面的话给震懵了,“明天,等我带白天儿去县里登记,手续一办全,我晚上就搬过来!” 她猛地伸出腿,“砰”的一下,踹在了男人的后腰上,“你说啥?再说一遍我听听?” 白常喜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他原本还打算利诱逼婚呢,结果人家自己就主动了…… 明天? 也行啊! 村里的公章就在自己的柜子里,一会儿就给两个人开封介绍信,结婚证一领,女儿这辈子的大事儿就算办完了,那可多美啊! 心里多迫切,面上还得端着,“咳咳……南夜,你可想好了!我可没逼你!要结婚?你就得一辈子对我姑娘好!天儿是我的宝贝,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南夜微微一笑,也看不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丹尼微一沉吟,“爹,我想和他单独说两句话,行吧?” 白常喜站起身出门,“南夜,她一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二虎吧唧的,要说出啥不好听的,你就喊我啊,我来收拾她!”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丹尼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婆妈了,“南夜,你不会是……真想娶我吧?你才多大?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何必拴住自己的一辈子?你是对那晚的事还内疚?我说过的,压根儿没打算要你负责……” “别说了!”南夜低着头,点上了一根烟,香烟在指间飘摇,“白天儿,你……是看不上我?嫌我的出身家庭有问题?因为我是下放的……” “胡说八道!”她回叱,“你还年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怕耽误了你的……” 男人抬起了头,“你不嫌弃我就好!实话说吧,我从来没奢望过什么爱情!跟谁结婚都一样!夫妻?不过是风雨同舟的战友!十年特殊时期,我见惯了背叛嫌弃,亲朋反目,只有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还愿意挺身而出,这样就够了!” 丹尼在心里暗忖:依着现在的情况看,如果不和南夜登记,白常喜也一定会逼着她嫁别人,她心里最清楚,这桩婚姻只会给自己带来好处,推脱一下,只是为了给南夜一个公平。 她本来决断就快,做事也不喜欢拖泥带水……自己和他一样,两辈子了,也没奢望过什么爱情,婚姻对她来说,就象是一纸合同。 既然人家都态度坚决地同意了…… 愿打愿挨! 互惠互利! 她也不会白占南夜的便宜! “那就这么办吧!”丹尼微微一笑,“登记就登记!不过,我可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们以三年为限,合则来,不合则散!谁也别怪谁!” 南夜眯起了眼睛,“接着说!” “第二,我们只有夫妻之名,实际上……不发生感情的纠葛,你懂吧?” 南夜耷拉着眼角,“这个……你说的不算吧?咱们好像已经……” “第三,你我都是自由的!互相尊重可以,也要做到互不干涉!你要是同意这三点?明天咱们就登记!” 南夜一拍桌角儿……他的决断倒也快,“好!一言为定!三年!咱们就试试!” 她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三年,还请你多多关照!” 丹尼挑着眉梢浅笑,原本圆乎乎的小脸儿上,也变得异常悦目…… 男人看愣了…… 心底柔得发麻,一股热浪流遍了全身,烧得他有……点儿晕。 ------题外话------ 小剧场: 丹尼:你小子…没期望过爱情?真的假的? 南夜:真的!在你之前…从来没想过会爱上谁! 丹尼:呃…啥意思? 南夜:你去公安局保我…那以后,我怎么看你怎么好!你啥样?我都爱! 丹尼:那这三年…你想咋办? 南夜:(腹黑一笑)三年啊!当然是…勇猛直入,把你吃干抹尽,生个小包子! 第十八章 人家爷们那体格 第二天一早…… 村口的鸡刚一叫,白常喜就起了床,烧火做饭忙得不亦乐乎……故意在厨房把锅碗弄得山响,生怕女儿听不着,“天儿,起来啊!早点儿进县里去,买件新衣服,登记的时候穿上,还得照相儿呢!” 丹尼闭着眼,假装没听见…… 买啥衣服啊? 有那钱? 还不如买点儿有用的呢! 白常喜见姑娘还没动,气得用饭勺直敲锅,“听到没?拿我说话当放屁呢?你可别给我耍心眼儿,今天领不回来结婚证,明天我就跟着你去!啥时候这事儿办妥了,啥时候才叫完!” 看来……结婚证是躲不过去了! “知道了!”丹尼一脚踢开了被,立着眼睛坐起了身,“你有完没完?磨磨唧唧的闹心!” “我磨叽?”白常喜拎着饭勺进了屋,一副你不听话就开打的架势,“你个死丫头,还敢跟我来劲儿?你起来不?快去!把南夜叫过来吃饭,待会儿你两一起走!” “叫他干啥?他都多大了?自己不会做饭啊?以前没有你,人家也没饿着!”丹尼一梗脖子……她独来独往的惯了,没照顾过别人,一时之间,这些家长里短的,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白常喜扯着脖子喊,“你是不是又傻了?以后你俩要过一辈子!你不对他好?他能对你好?” 忽听得大门一响…… 南夜自己来了……头发梳得服帖,身板拔得挺直,黑皮鞋,呢子裤,一件黑色套头的立领羊毛衫,紧绷着结实的身体,外罩着半长的棉大衣,衣服也没什么特别,可穿在他的身上,却像是世上最昂贵的华服,说不出的醒目。 这男人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喜怒不惊,荣辱从容,一望就叫人敬畏。 白常喜立刻招呼,“南夜,快进屋!天儿正要去叫你吃饭呢!” “我吃完了!”他一支小虎牙儿,“白叔儿,你们吃吧!我先帮你干点儿活!” 边说着话,边脱下大衣,搭在了门后,撸起袖口,在院子里劈起了柴…… 斧头一抡,圆木“啪”的一声,立刻碎成两半,他俯下身子,长胳膊一伸,将木头扶正了,双手握着斧子,在半空画了一个漂亮的圆弧,就一下,又劈成了几块。 屋里的爷俩隔着窗子张望…… 白常喜心里美啊……姑爷这体格,外加这把子好力气,就是一把干活儿的好手,以后,女儿准保有好日子过! 丹尼心里惋惜啊……南夜这体型,外加这俊美的长相,真是首席模特儿的人选,一包装,足可以扬名全世界! 看了半天……白算盘用手一敲女儿的后脑,“还傻站着?你爷们干活呢?帮不上忙?连口水也不会送?这么没有眼力价呢?还用我教你?” 他倒成了恋爱专家了! 丹尼瞪了他一眼,也不愿意跟他犟,倒了一大缸子热水,刚要端出门,白常喜一把拉住了她,“放糖没?” 直接回身舀了一大勺糖,放进了水里,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女人得懂温柔,男人的心也是肉长的,南夜那小子长得好,惦记他的女人肯定多,要想一辈子拴住他,得能做些旁人没有的!懂吧?” “白算盘”可真不是白叫的! 心里确实比谁都精明! 丹尼出了屋,一只手插着兜儿,不温不冷的,“你来了?喏,水!” 南夜冷峻的嘴角勾起一抹微扬的弧度,耀眼得像是冬日里的朝阳,也没多说话,接过缸子喝了一大口,再一抬头,浓眉下的炯目里带着几分惊喜,“糖水?” 丹尼实话实说,“我爹加的糖!” 男人好像有些失望,一眨眼,就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傲,回身收拾好劈柴,穿上了大棉袄,“走吧?登记去!” 再多说就磨叽了……丹尼也没迟疑,“你等着,我还有点儿事儿!” 一转身回了屋,“爹,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你不先跟南夜交待几句?让他也知道,以后咱家谁说了算?” 这话可提醒了白算盘……南夜这小子不好摆弄,进了白家的门,必须得先给他立规矩! 他一扭头出了门……拉着南夜在院子里聊上了。 丹尼得了空儿,麻利地翻出了藏票据的小匣子,把里面的糖票布票一股脑儿的摸了出来,通通的揣进了怀里,才又把匣子放了回去。 回了自己屋,在柜子里找了件红棉袄,配了条黑长裤,把头发扎成了马尾……对着镜子一看,倒也干净利落,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安慰自己青春就是美,举步出了门。 白常喜在院子里正给南夜“上课”呢,听到门响,回头一看,不由地眼底一热……女大十八变,闺女越来越漂亮了,也要嫁人了,只要孩子过得好,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没白活! 南夜也有一把小惊艳……这丫头,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魅力,一眨眼不见,好像又不一样了,双目如水,带着睿智,身上也透着满满的自信,原本平淡无奇的小圆脸儿,一下子也变得招人看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在村口等着大客车…… 路过的村民指指点点的: “瞧白村长把人家逼的?这么个城里人,长得也俊气,娶他家的傻丫头?那得多委屈?” “可不是!白算盘这是利用权势……逼婚!” 丹尼也不在意…… 男人听见了,挺了挺腰向她靠过来,立在了她身后,足比她高一头……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拥在了胸前! 众人立刻就闭了嘴…… 委不委屈的? 逼没逼婚的? 这一看就明白了! 明摆着啊…… 男人把女人当成了宝儿…… 婆姨们的议论,立刻就转了向,“白天儿倒是傻人有傻福!爷们儿长得象画里的,还有那体格……啧啧……晚上……” 丹尼扭头望着他…… 象座山似的……清冷孤傲。 正赶上男人也低头…… 四目一对…… 她的心,竟然跳得有些加速…… 这感觉,两辈子,还是第一次…… 第十九章 还是个蓝裤子 两个人上了大客车…… 好家伙……还没坐下呢,丹尼就差点儿没熏死。 车上人倒不多,空地儿上堆着几个麻袋,里面大概是装着大蒜大葱,那味道就别提了,最可气的是,包裹的主人还直接就着塑料袋儿,津津有味地吃着韭菜盒子,嘴里嚼得那叫一个欢实,“啪啪”有声的,自在地像是在自家的炕头。 丹尼几步冲到了车厢的末尾,也没管天多冷,直接把窗子开了个缝儿……新鲜空气一进来,她才敢自由呼吸了。 农村就这条件,又是公共汽车,人的素质有限……她还真就没法说。 南夜挨着她坐下了,“哎,白天儿,你咋没换身好点儿的衣服?一会儿还照相呢!你爸没跟你说?” 她头都没抬,“说了!没钱!要啥好衣服?” 男人微一沉吟,“要不这样吧?反正时间还早,我出去办点儿事,把你送到商场,你自己先逛逛?” “咋的都行!” 正好…… 她上次就瞧准了,商场的后街,有不少人在那里兜来晃去的,看神色,一定是倒卖票券的小贩儿……她偷拿白常喜的布票,就是准备到那里换成现金的。 两个人也不多说话,一路别别扭扭的到了县城……南夜将她送到了第一人民商场,指了指广场上的大钟,“看见没?十点半,我一定回!不见不散啊!” “嗯!知道了!”她点了点头……待到男人的背影消失了,这才赶到了后街。 也没多犹豫,走了两家,问了问行情,对比了一下,直接就把粮票布票拿出来卖了,林林种种的一共换了三十五块钱……她也没太在意,往上衣口袋里一揣,就奔着商场去了。 上了三楼,往缝纫机柜台前一站……售货员一见她的穿着打扮,撇着嘴儿就过来了,“看啥?” “那个蝴蝶牌的缝纫机,多少钱?” “一百三十八!你有供应票吗?”售货员不屑的一挑眉,“没有票儿,有钱也不卖!” 丹尼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就觉得有人撞了过来……她机警的一摸口袋,完了,刚换的三十多块钱,瞬间就不翼而飞了。 这是被人偷了…… 左右看了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神色慌张的正往楼下跑,“哎,你!给我站住!” 那小伙儿一听……跑得更快了,三步两步就蹦下了楼,向着街角奔去。 丹尼在后面追,没出两条街,就将那小子赌在了一条僻静的胡同,“钱呢?还我!” 那小偷开始还有些慌张,见她只孤身一个女人,怯意就去了几分,扑上来,向着丹尼就是一拳…… 她往旁边一闪身…… 小样儿! 动手是吧? 那就来试试! 她利落的一个反踹,正中小偷的后腰……那人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再回身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穷凶极恶的砍过来。 要是放在上辈子……凭着自己的身手,这根本就不叫事儿。 可这辈子就尴尬了……白天儿这个胖身板儿,真是不给力,筋也拉不开,腿也踢不动,刚和对方过了几招,胳膊上就挨了一刀,登时鲜血横流。 丹尼也没吭声……左右一瞧,见路边有几个大雪堆,大概是刚扫完雪,铁锹和扫把都没来得及收,她几个健步就跳了过去,抓起铁锹,照着那小子就拍了过去。 东北有句俗话: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那小偷一见她的架势,气势上就先怂了……这胖丫头也就是十七八岁,下起手来咋就这么狠呢?完全是一副打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他抱着脑袋一躲,铁锹就拍到了肩膀上,差点儿没给胳膊打脱臼……那人“嗷”的一声惨叫,“救命啊!杀人了!” 丹尼没多话,抡圆了铁锹,奔着又他去了……只一眨眼,后面就伸出一双有力的手,在半空中握住了铁锹把,厉喝一声,“住手!这位同志,你下手也太黑了!” “要你多管闲事!”丹尼也没看清来人,照着对方就是一个狠踹……她上辈子就霸道惯了,没吃过亏,今天被人划破了胳膊,心里正有气呢,“起开!要不连你一起打!” 那人嘿嘿一笑,“哎呦!你还挺厉害,打我吗?怕你没那个本事!” 说话之间,小偷见缝插针,飞也似地跑了…… 丹尼气得一跺脚,退后了几步……但见来人一身军装,也就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高大挺拔的身子,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朗目星眉,鼻直口阔,嘴唇略薄,紧紧的抿着,显得他严肃得难于接近,再一细打量,对方军装上四个兜,显然不是大头兵,穿得也不是一身绿,裤子是蓝色的,那就应该是空军。 她也没管那么多,“你谁啊?学雷锋也不问清楚情况?你把小偷给我放跑了!咋赔吧?你替他还我三十五块钱?” 那人气笑了,“我不拦着你?都要出人命了吧?那人就算是罪犯,也有法律制裁呢,你一个女孩子家,抡着大铁锹砍人,这样合适吗?” “你管不着!”丹尼低着头查看自己的伤势……伤得还不轻,大概要缝两针了,可哪儿是医院呢,她对县城真不熟。 正迟疑间,那男人开口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小偷跑不了的,我带的兵早就追过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 丹尼点了点头,“你贵姓?” “我姓方!” “全名呢?” 男人顿了顿,“你还查户口啊?” “你放心!我没想着给你写表扬信!做好事才不留名呢!你好心办了错事,不留名字?回头我找谁要钱啊?”丹尼故意激他……她做事喜欢清楚明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真不是她的作风。 “我姓方……第三军区飞行大队副队长,方守信!” 飞行大队? 副队长? 丹尼眯着眼睛一笑……蓝裤子?有意思了! ------题外话------ PS注解:蓝裤子—以裤子颜色分辨军种! 第二十章 一块八,咱们合法了 方守信把丹尼送到了急诊室……自己坐在了一边,饶有兴味的望着她。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了一下伤口,目光一扫,自然的问男人,“这是刀伤吧?咋回事儿?家属,用不用报警?” “哎!大夫……”丹尼抬起了头,“他不是我家属,我的事儿,他做不了主!” “啊?你俩不是一家的啊?”大夫有些讪讪的,“那什么……谁填一下表格,去缴费?” “我去缴费吧!可是这表儿……”方守信有些为难。 丹尼眼睛也没眨,“姓名:白天儿,性别:女,年龄:18,地址:东北祁县三方村,紧急联系人:父——白常喜,紧急联系电话:3654217,括号,请村委会代为传话……” 大夫先笑了,“你这小同志,病例表还没瞧呢,就知道上面问的啥?还括号呢?呵呵……这语速?说绕口令呢?” 还用看表吗? 她要是连这个也得看……就真成傻子了。 男人一转身出了门,不大一会儿,拿着收据回来了,丹尼用眼角一瞄,“方队长,等我一会儿缝完了针,就立刻还你钱!” 大夫好奇的接过话,“你还有心思说这个?一般受了刀伤的小姑娘,受了惊吓不说,一听到要缝针,都要先哭一鼻子,你倒好,镇静得跟没事儿人似的,还在这谈笑风声了!” 哭有用吗? 要是要用? 她比谁都会哭! 丹尼默默的看着大夫缝针……伤口不大,却很深,底下还隐隐露着白骨头茬儿,拉线穿过皮肤,再勾住了肉,血肉模糊的,瞧着就触目惊心。 方守信没忍住,“别看了!你一个女孩子,见血也不晕?” 她没回话…… 晕不晕的? 矫情给谁看? 疼了? 痛了? 最后,还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 不大一会儿,缝好了伤口…… 走廊里有人“噔噔”的跑了过来,门帘儿一挑,白色的屏峰后,就露出了半张俊脸……南夜眼里也没旁人了,几步跨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说,“白天儿,我都听商场的人说了……你伤哪儿了?丢什么了?值得你冒险地追?” 他眸底漆黑的像是夜雾,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急的,“打你的人呢?” 看那架势……那小偷要在身边,都能被他大卸大块了。 他四下一踅摸,正和方守信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都愣了,异口同声的说,“是你?” 丹尼站在两个男人之间,矮了一个头,看看左边,狂傲邪捐的南夜,望望右边,沉稳威严的方队,“你们两……认识?” “不认识!”南夜拉着她就向外走。 “哎?你小子,怎么在这儿?我有话和你说!”方守信一个健步拦在两个人的身前,望了望丹尼,又顿住了,“呃……单独说!” “没必要!”南夜黑着脸,“我没时间,登记结婚呢!” “什么?”方守信一下子有些懵。 “没听明白啊?结婚!”南夜把丹尼往身前推了一推,“这位……我女人!” 方守信显然不信……面对面的望着他,“小夜,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还年轻,重新开始也不晚!就凭你的智商和天赋,不上机飞行,真是太可惜了……你跟我回去吧!” “别说了!”南夜低吼一声,拉着丹尼快步出了医院。 方守信笔直的立在风中……紧紧地握着拳头。 走了半天…… 南夜才平静下来,丹尼也没多问…… 男人要是想说? 自然就会说! 如果不想说? 问了也是自找难堪! 她淡淡的,“你的事儿……办完了!” “啊!”南夜顺手塞过来一个黑色的旅行包,“正好……给你!” 打开一瞧…… 包里是一件大红的呢子大衣,长刚及膝,隆胸收腰,貂皮的小黑领,外搭一双黑色羊皮半筒靴……这小子,审美的品味还不错,下手也不马虎,光是这两样穿戴,大概也能买大半台缝纫机,“你刚才说有事儿,就是买这些去了?” “啊!不是要照结婚相吗?一辈子就一次!”他原本冰冷的声音有些柔了,“别让你委屈了!” 一辈子就一次? 男人说的很自然……像是早认定了一样。 她低下了头……假装没听见。 两个人奔着民政局去了…… 进了大门,也没多问,手续证件往上一交,工作人员隔着办公桌微微的一笑,“你们是自由恋爱,自愿结婚吧?” “啊?”丹尼这才有了真实感,“啊!” “我是自愿结婚!”南夜挺了挺腰。 “有合照吗?没有?出门右拐到底,一块八,立等可取!” 走廊上,男人的两只手在裤袋里紧握着……声音低得仿佛是自言自语,“白天儿……你会幸福的!” 她没接茬儿…… 理了理头发,换上了红大衣……红色一映,脸上就有了喜气,人也变得容光焕发了,再一换上粗跟小皮靴,身条体型也出来了。 南夜在旁瞧着,眼神也有些不一样了,“白天儿,不是我夸你,这么一打扮,你也不比谁差!” 男人嘴甜…… 非奸即盗! 丹尼眯着眼睛瞧他…… 南夜微微一笑,推着她的肩膀,“走吧,照相去!” 两个人往长条儿板凳上一坐,大红的喜字贴在背景板上,摄影师一招手,“哎,头挨近点儿,别不好意思!来,再近点儿,微笑,一二三!” 闪光灯一亮……白天儿的十八岁,就定格在了这一刻,照片上,南夜支着小虎牙,笑得像个幸福的傻子。 钢印一打,大红公章一盖……结婚证就成了。 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块包着喜字的水果糖,“恭喜!依照法律,你们正式成为夫妻了!祝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夫妻? 偕老? 丹尼楞了……难道自己的这辈子,就真的要与面前的这个男人同老? 南夜轻揽着她的肩,一下子仿佛有了仗势,“白天儿,咱们合法了!以后,我真就是你男人了……一辈子都是!”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合法夫妻的概念是什么? 丹尼:说! 南夜:就是我可以“猥琐欲为”的调戏你,你还要极尽所能的配合! 丹尼:呸!流氓!想得美! 南夜:咋地?不想配合?别逼我用强啊!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丹尼:(一头黑线)“……” 第二十一章 新姑爷第一夜 丹尼胳膊上有伤,两个人领完了证儿也没在县上停留,直接上了客运站…… 还没上车,南夜买了一包糖炒栗子,随手揣在兜里,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男人一边剥着栗子,一边把甘甜的栗仁塞到了她的手里,“饿没?冷不?” 这节奏她有点儿不习惯……独来独往的打拼惯了,有人嘘寒问暖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茫然的把栗子塞到了嘴里,甜丝丝的,却还是有些不真实…… 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致……蓝天白云,没有熙攘的人流,没有拥挤的交通,八十年代,一切都貌似淳朴而简单。 一晃就回了三方村,两人进了村口,井边闲聊的婆姨们就炸开了锅,也没人敢跟南夜搭讪,只能一个劲儿的向着她招手…… “天儿,天儿,你过来!哎呦,这红大衣真漂亮啊!多少钱买的?” “二嫂子,快看这小皮靴!天儿这一打扮,我都认不出了,都快是城里人了!” “别扯没用的,快问问,他俩上县里干啥去了?真登记了?” 东一嘴西一嘴的,女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南夜就冷着脸的一声暴喝,“闲的吧?都起开!” “这爷们,脾气真大!” “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 两个人背着大家伙儿探寻的目光,进了白家的院子…… 白常喜正扒着窗户往外看呢,一听到动静,赶紧披着棉袄出来了,“咋去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才回来?天儿,结婚证呢?拿出来我看看!” “爹!我人还没进屋呢!能让我喘口气不?”丹尼瞪了他一眼……还好这结婚证是办回来了,要不然,白常喜还不得把她给吃了? “你这个熊孩子!”白算盘拿女儿没办法,转而问起了南夜,“登记可都顺利啊?没啥茬头吧?” “啊!”南夜低着头,随手把自己的那张结婚证给了白常喜,“喏,白叔,你自己看吧!” 白算盘还真没客气,站在院子里把结婚证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呵呵一笑,将证儿揣在了怀里,蹦着高的进了屋儿,“你两,快上炕捂捂脚!南夜,来,咱爷们喝一盅!” 炕桌上,早就备好了四菜一汤,外加一壶小烧酒……白常喜笑眯了眼睛,“天儿,把你的证儿也给我!爹帮你们收着!” 这小算盘打的…… 有他收着结婚证…… 再想离婚? 没门! 她把小红证往炕上一扔,“给你就给你!” 真是的了…… 要是想离婚? 谁能拦得住? 白常喜这才瞟了一眼女儿,“咦,这衣服蛮漂亮的?那什么……五十块钱都花了?” 也没等女儿回答,突然就皱了皱眉,“你这胳膊咋了?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啊!划了一下,缝了四针……” 南夜立刻抢过了话茬儿,“都怪我!一眼没看住,就……” 白常喜脸色不好看……本来就是怪他嘛!好好的姑娘,跟着他出了门,回来就受了伤,啥男人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说……毕竟是第一天登记,刚入赘就骂姑爷,还是不大好看。 他勉强笑了笑,“也没啥!夜儿啊,天儿脑袋有些不好使,你是她男人,以后护着她周全,就全靠你了!” “白叔儿,我知道了!” “咋还叫白叔儿呢?你俩都合法了,也该改口了!”白常喜一副老太爷的架势,稳稳的坐在了炕头上,“咳咳……你就跟着天儿一起,叫我一声爹,咱们都是一家人了!你也是我的孩子!” 南夜吭叽了一下,喉咙里还是挤出了那个字,“爹!” “哎~”白常喜答应得这个欢实,眉毛眼睛都笑到一块儿了,“快!快上炕,吃饭!喝酒!” 三杯酒下肚…… 颊上就挂上了一片暗红,“夜儿啊!今晚就别走了!你和天儿也不是没在一起过,我也不封建,都登记了,还封啥建啊?你两是政府承认的两口子,走到哪儿,也得睡一铺炕!” 丹尼使劲在后面捅了他一下,“喝多了吧?那就少说两句!” “切……喝多啥啊?”白常喜回头瞪着女儿,“我可跟你说,你少跟我玩幺蛾子!不好使啊!赶紧痛快的给我生个孙子,这比啥都强!” 南夜嘿嘿一笑……这话说的对。 白常喜沉吟了一下,“还有件事儿啊……那个裴梦菡,到底是咋打算的?要告李胜利,她也得出面啊!” 话音未落,院子里有人清脆的问了一句,“白村长在家吧?” 几个人往外一瞧……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军大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口,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显得是格外的活分。 白常喜呵呵一笑,“说曹操,曹操到!小裴啊?进来吧!找我有事儿啊?” 门帘一挑,那女孩儿进了屋,往门边一靠,一双剪水似的大眼睛,哀怨的直往南夜的身上瞟……屋里哪儿个人是白给的?都是实打实的人精儿,谁不明白啊? 一看这女孩……就知道有点儿故事。 丹尼干脆装傻,一言不发的坐在了桌边,抓起一个大萝卜,蘸着酱直接就往嘴里送……裴梦菡见了,不屑的皱了皱眉,“那什么,我是来找小南哥的,我屋里的炉子烧得不好,直反烟!” 南夜耷拉着眼皮……满脸的不耐烦,“反烟你找我干什么?我是修烟囱的?” 裴梦菡有些讪讪的,“那……等你吃完饭了也行!你什么时候回住处啊?” 南夜一挑眼梢,眼里深邃的吓人,声音也提高了半度,“裴梦菡,咱两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还要跟你汇报行踪?告诉你啊!我结婚了,以后就住这儿了!” 他把筷子使劲往桌子上一拍,“你没事儿少找我!避嫌!” 第二十二章 把男人掏空了 南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以后别找我!避险!” 白常喜一听,心里这个高兴啊,面子上还故意沉着脸,“南夜,怎么说话呢!即便你是我姑爷,我也得批评你,对待女同志,怎么能这种态度呢?革命战友嘛!应该互相帮助!” 丹尼心里暗自好笑:有个这样的老爹,真是省得她自己费力了……表面关心知青的样子做足了,该表达的意思也清楚了,简单明了——南夜是我姑爷。 她挑着眼角,向着裴“小婊”傻傻的一笑……我气死你! 裴梦菡真是快气翻白儿……凭啥啊?自己装成个小可怜儿,勾搭南夜快两年了,也没摸着人家的边儿,回家过了个元旦,今天一回来,男神结婚了,新娘不是她倒也罢了,还是个村里知名的傻子,她真是不甘心! 白常喜站起了身,“小裴啊,我姑爷今晚是出不去了,一会儿村长帮你找陈三炮过去修烟囱啊!你先回吧!” 陈三炮? 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还修什么烟囱? 裴梦菡一甩大辫子,就要出门,白常喜立刻又喊住了她,“哎,我还忘了问你呢,李胜利人在县里的公安局呢,你要是有什么委屈,也别害怕,可以去政府那里说!” “这个吗?我再想想吧!”裴梦菡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村长,我一个女孩儿家,清白最重要,要是把这事儿闹大了,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呢?” 她心里有些打鼓……实际上,李胜利垂涎她的美色不假,可也没敢太过分,她却有意扩大事实,跑到南夜的面前哭诉了几次,为的是引起南夜的怜爱,可惜,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如果这次真告到了县里,万一把李胜利逼急了,说出什么不好听的……到时候,自己的名声可就真臭了。 丹尼一看她的神色,心里就明白了几分,咬着萝卜,憨憨的笑,“裴美人,李胜利到底怎么你了,你讲一讲嘛!” 裴梦菡恨恨的一甩头……“哐当”一声带上了大门。 人前脚一走…… 白常喜后脚就琢磨上了:姑爷这副拒女人与千里的样子,还是可以嘉奖的,但是,再“坚强”的男人,也禁不起一再的考验,唯一的方法:在家里给他喂饱了,他就不出去偷食了。 但是呢? 女儿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疯的……有个这么帅的男人,好像还是一副懒懒的,不太上心的样子。 干脆吧……还得自己出手! 把两个人往屋里一锁,男人年轻力壮的,又是新婚,折腾空了,自然没有心思瞧别人了。 想到这儿,向着闺女一招手,“你来,我跟你说句话!” “啥事?”丹尼跟着他回了自己的屋,“说吧!我听着呢!” 白常喜压低了声音,“我可跟你说啊,结婚了,你也别绷着了!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懂不懂?嗯?” “不懂!”丹尼瞪了他一眼,“你少掺和些,我才能消消停停的过日子!” “我少掺和?你懂个屁!”白常喜一戳她的额头,“以后你再对南夜没个笑模样,叫我逮着了,我……我打不死你!” 连“笑”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真是服了! 要不是自己手里连个证件都没有,在这个吃饭穿衣都要凭票的社会,确实寸步难行,她早就一个人跑了。 白常喜一关门出去了,不大一会儿,南夜就进来了,“你找我?” 找他? 准是白算盘耍的花样…… 她还没说话呢,门外就“咔嚓”一声……锁门了。 丹尼都不用去看,皱了皱眉,铺起了炕被,“算了!睡觉!” “啊?”南夜有点儿懵了,看了看手表,故意调侃道,“这还不到七点呢?就上床了?这也太急了吧?” “想啥呢你?”她指了指地上的两把椅子,“你就睡那儿!” “啊?闹呢?”南夜又泛起了“痞”劲儿,吊儿郎当的往炕沿儿一坐,脱下了黑皮鞋,一盘腿儿就上了炕,“我反正不睡地下!多冷啊!你不愿意挨着我也行,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再矫情也没意思了…… 她把小炕桌推到了两个人的中间,“那也行!咱两离远点儿!” 南夜可不傻,“你爹要来个突击检查呢?” 女人气得直咬牙,“有我呢!你少操心!” 铺好了被,她和衣往炕上一躺……南夜犹豫了一下,开始解纽扣,脱了棉袄,里面是一套军装的秋衣,贴着身上完美的线条,大长腿,小窄腰,翘臀紧腹,诱惑满满。 停了一下…… 上衣也脱了,里面是一件短袖的海军衫……蓝白相间,配着他极MAN的脸,瞬间,男人气就爆棚,胳膊上的肌肉盘虬着,在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别脱了!”她闭着眼睛喊停……说也奇怪了,上辈子,什么模特的身体没见过,怎么从来没有现在这种热剌剌的感觉? 男人痞气的一抿嘴儿,“不脱衣服?我怎么睡?” 话虽如此说,他倒是住了手,扭身关了灯,两个人隔着小炕桌,静静的躺着…… 炉子上的火旺,烧得水壶嘶嘶的响…… 身子下的炕也热,搅得人心焦口燥…… 女人动了动身子,南夜就支起了胳膊,“怎么?伤口疼?” 暗夜里,他的双眸犹如湖水中的繁星,朦胧中带着一点璀璨,蛊惑着熠熠生辉…… 她的心软了…… 日久还能生情呢…… 更何况两个人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又躺在一张炕上,关系自然就近了,“南夜,今天方守信……要你去参军?这是好事儿啊,你干嘛不愿意?” 男人半天没回话……仿佛在和自己较着劲儿。 她有些后悔了……自己从来不是个多嘴的人,今晚确实有些婆妈,“算了!别说了!睡觉!” 南夜悠悠的开了口,嗓音低沉的像是一把大提琴,“我的故事?你想听吗?说来话长呢……” 第23章 这一宿折腾的 漫漫长夜…… 就是不怕“说来话长”…… 丹尼趴在了枕头上,小脸儿对着他,“我听着呢!” 男人坐起了身,拥着棉被,盘着长腿,默默的点燃了一只烟…… 月光皎洁…… 透过窗口洒在他的脸上,英挺的五官,瞬间就成了一张剪影,一半亮的悦目,一半藏在烟雾里。 “从哪儿说起呢?”他淡淡的一笑,“你想听什么?” “就先说……你为什么长得和别人不一样?你有外国人的血统?” “这个吗?”他用拇指刮了刮浓黑的眉头,自嘲的一撇嘴角,“就是我出身不好的根源!我外祖父是英国的贵族,解放前,在黄浦江边开了家大贸易行,我外祖母是洋货买办的女儿,从小受的就是西式教育,后来,两个人结了婚,在海市生下我的母亲,取名JANE,中文叫刘珍,随我外祖母的姓。” 丹尼明白了个大概…… 祖上是外国的“大资本家”,卖洋货的“走狗”……这种出身,在那个动荡的年月,是会被人鄙夷的,也许,还会成为灾难的根源。 果不其然…… 南夜叹了口气,“后来,解放了,我外祖父就带着全家大小回英国,我母亲叛逆,偷偷地从船上跑了,身无分文的遇上了我父亲,她那时候年龄小,崇拜战斗英雄,我父亲是国内第一代飞行员,虽然比她大十岁,那时候也才二十八,郎才女貌,倒也算般配,结了婚,才发现生活上的差异太大了……” 他无奈的笑了,“我小时候,就记得他们天天吵架,为了生活上所有的细节吵,我妈是资本家的大小姐,讲吃讲喝讲排场,日常也和我们讲英文,我爸行军打仗惯了,什么都喜欢‘将就’,也不懂得浪漫情怀,后来……最苦的那些年,我妈在一个雨夜和我爸大吵了一架,从此再也没回来!” “没回来?那是……” “有人说她投河自尽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也有人说她偷渡到了国外,和我外祖父团聚了!” “后来呢?” “后来?我父亲也还当权,组织上关心他的生活,就安排他和一个烈士的遗孀再婚,那时候我九岁,我姐十四,过了两三年……呃,我父亲出了事儿,我们姐弟就离开了京都,一个去了青海,一个到了东北,辗转就是十年。” “那……常红艳不是说,你爸官复原职了?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家里的事儿多,我后妈那边……唉,一堆乱官司!还是眼不见为净!” 两个人不知不觉地聊到半夜…… 忽听得白常喜在厨房里使劲的一咳嗽,“天儿,你咋还不睡觉?叭叭的没完了?有话不会明天说?” 这家伙…… 还听窗根儿呢? 丹尼一吐舌头,把脑袋蒙进了被窝里…… 南夜也躺下了,笑着,在炕桌下伸出了长胳膊,隔着被子一捅她的腰,声音低成耳语,“你爸咋还这样呢?真逗!” “嘘!别说话了!” 月光映着她清纯的笑脸……两个人的嘴边都挂着动人的弧度,默默的对视着。 一股温热在心底蔓延…… 室内一下子静得尴尬…… 突地…… 清晰的“吱吱”几声…… 一只黑黝黝的大老鼠,足有半尺长,拖着长尾巴,瞪着红眼睛,顺着炕角儿在屋里狂奔起来…… 是人都有弱点…… 她赵丹尼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成精”的大耗子。 “嗷”的一声,蹦了起来,直奔着男人扑去,说话都打颤了,“南夜!你去!弄死它!” 男人动作麻利地跳下了炕,暗黑里,“扑扑腾腾”的和耗子战斗上了……桌子凳子“咣当咣当”的响,女人“嗷嗷”的在屋里叫。 这热闹的…… 白常喜缩着脖子在炕上笑……折腾吧!给我折腾个大孙子! 闹了好一会儿…… 耗子“吱溜”一下,顺着墙角儿逃走了…… 男人穿着海军衫薄秋裤,一八五的大个子,英挺里藏着成熟,表情却象个孩子……站在地上,无辜的一摊手,“白天儿,这咋办?没抓着!” 他顺势上了炕,轻声地哄着她,“别怕!我睡外面,替你挡着!嗯?没事儿啊!” 说完了话,还真就把丹尼的褥子一横,推着靠了墙,炕桌往地下一放,自己的铺盖挨着她的,直接躺下了…… 也没办法了…… 总不能瞪两眼珠子站一夜啊…… 丹尼也躺下了…… 清亮亮的双眸一抬…… 触目所及…… 是男人山一样的脊背…… ** 第二天一早…… 她刚睁开眼睛…… 就听到院子里有铁锹翻泥的“擦擦”声…… 白常喜挑开门帘进了屋……一看炕上的被褥是头挨着头,不由的就笑了,“天儿,快起来啊!南夜在外面弄水泥呢,说是你屋里墙角有个洞,怕进耗子,今儿就给它堵上!顺便把别处也好好修一修!” “啊!”丹尼坐起了身,透过窗子向院子里望去……南夜正低着头干活呢,粗大的手掌,紧握着锹把,额上渗着细密的汗,在下巴颏处汇成了水滴,蛊惑地顺着喉结蜿蜒进领口。 她转身正要下地…… 只见一名军人缓步进了院……黄军装,蓝裤子,闪闪的红星下,是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方守信? 这速度可够快的啊! 没过一天呢…… 竟然找上门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第二十四章 准备回城进大院 白常喜一见进来个军人,立刻就迎了出去,“这位同志,你找谁?” “您是白村长?我姓方,白天儿是你女儿吧?她在家吗?”方守信挺着笔直的腰,身上的军人气质浓烈,虽然没有南夜长的英俊,却也是个醒目的男人。 “您找天儿?她又咋了?” 白常喜顺势向着院外一瞧……大门口停着辆小吉普,那车牌他认识——002,县长的座驾,怎么到了自家的门口了? 他心里一突突……自打女儿脑袋好使了,这一出出的,今天来个刑侦队长,明天来个空军将官,这都是招的什么人啊? 南夜也直起了腰,“方守信,你别装没心眼子!没看到我咋的?有话跟我说,你找白天儿干什么?” 方守信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瞪着眼睛,恍然大悟似的望着南夜,“哎呦,这谁啊?空军大院里的‘南霸天’,在老乡家学雷锋呢?觉悟挺高嘛!” “滚!”南夜一声暴喝,“姓方的,你个歪戴帽子出身的,混上天了?就了不起了?少跟我开玩笑!” 白常喜一听,脑袋“嗡”的一下…… 歪戴帽子的? 那就是海军啊! 敢情两人这么熟络,是早就认识啊! 听话茬儿……还都是军人世家! 一个是海军出身的! 一个是空军大院的! 常言道:陆军苦,海军牛,空军待遇高……周围十里八村的小伙子,即便为了争个陆军大头兵的名额,都能抢破了头,这下可倒好,姑爷原来还有这背景! 那自己的傻闺女呢? 是傻人有傻福啊? 还是面临新婚就下堂啊? 后者的几率……呃,有些高! 白常喜咬着牙,使劲瞪了一眼南夜……小兔崽子,在人民内部隐藏的够深啊,自己是村长,姑娘都嫁给他了,还不知道人家的真正底细呢! 这不是大意失荆州嘛? 赔了姑娘……呃,又折了姑娘嘛! 他还是不敢相信,“方同志,这到底咋回事儿?” 方守信微微一笑,“你是村长都不知道?这次我们飞行大队特招,你们村儿有两个报名的,一个是本村的李胜利,一个是下乡的南夜,材料都递上来了,都在政审的名单里!” 这就对上了…… 怪不得李家父子玩了命的出阴招陷害南夜呢! 飞行大队特招啊…… 谁不想一步“登”天? 她步出了房门,歪着脑袋,在台阶上看热闹…… 南夜把手里的铁锹一扔,“什么?我报名了?我怎么不知道?” 方守信也一脸懵,“你没报名?那就奇怪了?” 丹尼心里雪亮…… 这有什么奇怪的? 南夜报名参军,自己都不知道呢,李家父子却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两方的交集,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人——裴梦菡。 这都八零年了,下乡的青年,大多都回城了…… 为什么裴梦菡还留在村里不走? 八成是知道南夜的底细……想着法的为南夜报了名,等着他回军区飞黄腾达,自己再一路追过去,就可以攀上高枝变凤凰了! 这个裴小婊……也算是有几分耐性和道行。 可惜啊! 人算不如天算……她没那个当军嫂的命! 方守信也没管那么多,“参军的事儿,也能开玩笑吗?我昨天去县上政审李胜利,一到公安局,就听说他作风有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混进军队里?他是肯定要淘汰了!你呢?南夜,跟我回去吧!” 白常喜突兀地一声咳嗽,“天儿,进屋去!冷!别杵在这儿!回头再病了!以后就咱爷俩过日子了,没旁人心疼你!” 这是故意拿话敲打姑爷呢! 南夜怎么会听不出…… 他几步上了台阶,站在女人的身后,“我结婚了!当不了兵!”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特殊人才特殊处理!这是我们这次特招的原则!”方守信向前迈上了一大步,“十年刚过,我们急需飞行人才!你小时候就跟着叶司……呃,在军区里跑,对机舱的构造,飞行的原理,都有一定的了解……” 白常喜一推女儿的胳膊,“我说话你听不懂啊?进屋去!” 爷俩刚一拉开门……南夜就跟了上来,方守信急了,“南夜,你真不打算回去了?我跟你说,我昨天给你们家打过电话了,你姐从青海回来了,现在正住院呢,别问我为什么,自己行思去!” 只这一句话…… 南夜的双眸就暗成了一汪深不可测的冰潭,面上冷酷的吓人,紧抿着唇,双手握成了拳头,由于用力过度,指节上隐隐地泛着惨白,“南星儿住院了?是因为……” 他飞速的看了一眼白家父女,立刻闭上了嘴……显然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丹尼拉着白常喜进了屋……和自己没关系的事儿,她也不想听。 方守信和南夜站在院子里小声的交谈……南夜的脸上阴晴不定,额头的青筋暴突,瞧那样子,要是有把刀,都能去砍人。 不大一会儿,方守信走了…… 南夜在院子里点了根烟,低着头猛吸了几口……这才一挑门帘进了屋,也没看女人,直接向着白常喜就说,“爹,我要回城!白天儿也要跟我走!” 啥? 回城? 父女俩一下子都愣了…… 这变化也太突然了吧? 白天儿一下子从“弱智”村妞,就要转换成高干军嫂了? 直接住进军区大院? 老公还是个飞行员? 这以后……且有热闹瞧了! 第二十五章 我媳妇,我自己收拾她 白常喜一梗脖子,“你说啥?回城?天儿也跟着去?” 南夜坚定地点了点头,“啊!咱俩都登记了!这辈子就绑在一块儿了!无论好了坏了,穷了富了,只要你们不嫌弃,走到哪儿,我都带着她!” 女人眯起了眼睛……心里有了一丝“小”感动! 白算盘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得出,男人这是动情了,而且还有些发了“疯”,自己的傻姑娘到底是哪里好,怎么就降住了这么个标准的活霸王? 以前也就算了,南夜在自己这个村长的管辖之内,谅他也上不了“天”,现在倒好了,人家真要上天飞了,就凭女儿那智商……真进城了?应付那么一个高干家庭,那可真是有点儿玄! 可要是不让闺女去吧? 小两口刚结婚,马上就分开? 那她这一辈子的幸福,彻底也就毁了! 他叹了口气,点上了一袋旱烟,使劲的抽了几口,“你两先出去吧!让我好好想想!” 两人刚回了屋,南夜就在兜里掏出了一个纸信封,“给!35块钱!方守信说是还你的,小偷抓住了!” 他顿了顿,抬眼瞧着她,“你要买缝纫机?” 他咋知道的? 估计是小偷在公安局里,把案发的时间地点都交待的清清楚楚了……方守信可能顺嘴儿给他学了。 “啊?没有供应票儿,想买也没用啊!我就是看看!” 南夜也没接茬儿,坐在炕沿上,低垂着头,也看不到面上的表情,“那个……你咋想的?关于……我回城参军的事儿?” “我咋想的?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吧?别人怎么掺和?” 男人斜眼瞧她,“你是别人?从领证那天开始,我的人生,就是咱两的人生!你不点头的事儿,我一定不会做!” 女人坐在了他的身边,“即便是夫妻,也不能互相干涉啊!你想要什么?就凭本事去争!我的人生……也一样!没打算指望谁,也要自己拼!” 男人眸子里星光涌动,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到对门的白常喜一声惨叫,“哎~呦!你个败家的臭丫头!白天儿,看我咋收拾你!” 话一说完,白常喜倒拎着鸡毛掸子,破马张飞的就进屋了,眼睛通红,咬着牙,单手叉着腰,直接奔着女儿就去了,“你个死丫头蛋子!要成精了?一眼没看住!就敢偷我的布票!说!票票呢?” 一鸡毛掸子下去,“啪”的一声,就打在了炕沿上……这下可是没掺假,看来白常喜是真急了! 她也没处躲,干脆穿着鞋,直接就蹦上了炕,“那些票子马上就作废了,留着有啥用?” 顺手把纸信封往地上一扔,“给你!我可没偷你的票儿!都换成钱了!” 白常喜都气疯了……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东西,这丫头一下子就给拿光了? 他抻着胳膊,挥着掸子,在炕边使劲的抽打着,“你给我滚下来!反了你了!看我不打死你!” 南夜站起身,顺势肩膀一侧,就把白常喜撞了个小趔趄,“爹,您消消气!她是我媳妇!要收拾她?您就别出手了!我来吧!” 他把鸡毛掸子从白常喜的手里夺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向前一挡,就把老丈人屏蔽在了身后……故意绷着脸,名为教训媳妇,实则是护着她,“白天儿,你给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女人一撇嘴儿,只当没听见…… 南夜弯腰在地上拾起了信封,“爹,看到没?她都承认错误了!钱也还你了!再不行?呃……你丢啥了?我都给你补齐!” “她啥时候承认错误了?你别和稀泥!”白常喜气得直跺脚,他哪儿舍得真打女儿?一听南夜要还布票,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大半,“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不收拾她?早晚要上房揭瓦!” “不能!不能!”男人陪着笑,递过来一支烟,“爹!放心吧!她后面还有我呢!闯了什么祸,我都替她兜着!” 白常喜一看南夜这态度,才算是舒坦了,可是面子上还是过不去,扯着嗓子低嚷,“不是我心疼这两票子,这熊孩子主意也太正了!偷卖我东西,她跟谁商量了?” 丹尼这才蹦下了地……她倒不是怕白常喜,只是心里对他多少有些愧疚:白天儿是人家的命根子,现在是永远回不来了,这种失女之痛,还是别让白算盘承担了。 南夜浑没了霸王的样子,好脾气的呵呵一笑,“不就是两票子嘛?我还!我还!” “你还个屁!”白常喜瞪了他一眼,顺手把信封打开了,抽出了里面的三十五元钱,手指沾着吐沫,狠狠的数了两遍,“咋才35块?那么多布票糖票呢,是不是让人给骗了?” 女人接过了话茬儿,“我傻啊?这点儿事也能让人给骗了!实话跟你说吧,人家倒票儿的小贩子可明白着呢,信息也最灵通,什么值钱,什么不值钱,人家全门清儿!” “你给我闭嘴!”白常喜隔空虚点着她,“反正,你办事,我就是信不着!明天啊,我跟着你们一起进城!瞧着你把什么都安排妥了,我一个人再回来!” 白算盘这是舍不得女儿,自己要亲自出马了! 好家伙…… 他也跟着进城去? 可有热闹瞧了! 南夜立刻就笑了,“爹,你这是同意我带着白天儿一起回城了?” “有啥不同意的?”白常喜说话依旧没好气,翻着眼睛,顺势把手里的钱,往女儿怀里一塞,“喏!穷家富路!以后你用钱的地方多,身上有个应急的,说话也仗势!谁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回来跟爹说!我给你出气去!咱们根红苗正,又没做错事,贫下中农出身的,到哪儿都硬气!” ------题外话------ 小剧场: 丹尼:你想替我兜着?我以后要干的事儿多了,你都能兜得过来? 南夜:当然!只要你说话…想要打谁?我先上!想要杀谁?我递刀! 丹尼:你这是啥觉悟? 南夜!啥觉悟!宠妻的觉悟!什么都是假的,这辈子,只有你,才能陪我走到最后。 第二十六章 扮猪才能吃老虎 白常喜也真是个麻利人,说做就做,“南夜,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天儿这边,有我呢!我帮她拾掇!” 男人抿着嘴角,“收拾啥?什么都不要了!白天儿的人跟着就行!以后都给她买新的!爹,我先把院里的活儿弄完,一会儿咱们再说话!” 一转身,他出了屋…… 丹尼往炕边一坐……进城了,新生活,以后就真把自己当白天儿吧!调低身段,忘记过去,才能更好的重新开始! 白常喜望着女儿……说走就要走了?还真是舍不得! 一咬牙,他也没多说话……心里堵得慌,转身出去了。 几个人各怀心事……这一天,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 ** 第二天…… 县里002的小吉普,换成了001的小轿车,早早地就等在了白家的大门口……村里好事儿的婆姨嘀咕上了: “这是咋的了?老白家祖坟冒青烟了?县长的小车儿都出动了?” “她三婶子,你还没听说?白天儿他男人家……势力大了去了!这是接他们回省城呢!” “啥?就……就白天儿那傻丫头?” …… 白常喜倒背着手,仰头上了车…… “村长?你也跟着去?” “村长,你啥时候回来?” “白村长,听说你亲家是大官儿?” 白算盘鼻子里一哼,“咋的了?大不大官儿的?谁还敢欺负我闺女?老白家没人了?” 白天儿特意在柜子里挑了套土里土气的衣服:蓝布碎花小棉袄,配了件肥大的绿军裤,一条浓黑的大辫子,系着红头绳,夹着小布包……一照镜子,自己都笑了,十足的一个土村妞。 这一招是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贫贱才能见人心…… 她就是要故意做出这么一副傻样儿,既能低调地不引起南家人的注意,又可以实打实地探一探,以后要打交道的,都是些什么样的角色。 南夜笔挺地站在院里,黑长裤配皮夹克,依旧邪魅张狂……一见她的扮相,不禁皱了皱眉,“干嘛?你要出演白毛女?我给你买的大衣呢?” “嫌我丢人啊?”白天儿瞪了他一眼,干脆往回走,“那我不去了!” 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辫梢,“我的姑奶奶,别闹了!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我再不多说一句!” 白常喜在门外喊,“你两有完没完了?过年前……还能出门不?” “来了!”她爽脆的答应了一声……心里这个高兴啊,进省城了,就不比农村这一亩三分地了,以后大展拳脚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轿车颠颠簸簸的上了路…… 夜深时分,几个人才进了市区…… 白天儿隔着车窗向外张望…… 路灯昏黄,北风依旧,狭窄的土道变成了宽阔的板油马路,午后的太阳将雪融化成了水,晚上一降温,又冻成了一条条的冰痕……也有人胆大,骑着自行车赶路,隔几步就打滑,各种姿势的摔倒,行状既滑稽又狼狈。 路边的工厂林立,高耸的大烟囱冒着浓烟,建筑物也多了,三五层的红砖楼林立,商店,学校,电影院也都是一应俱全……路人的装扮也讲究了许多,打补丁的没有了,女孩子多数穿着红色的蓬交棉服,搭配着各色的毛围巾,男人们还是最流行军款棉大衣,既保暖又新潮。 一路上,南夜安静得可怕……目光阴郁的放空,不但毫没有久别归家的喜悦,倒更象是一头受伤的猛兽,蜷缩蛰伏地舔舐着伤口,痛着,危险着,也蓄势待发着。 她拍了拍男人的手背,悄声的问,“你……还好吧?” “嗯?”南夜挑着浓眉,昏暗里,琥珀色的眸底蕴着星光……冰凉的手掌,回握住了女人的指尖,“啊!我没事儿!” 车子放慢了速度,缓缓地驶进了军区医院…… 或许是近乡情怯……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下车的时候,男人的腿像是灌了铅…… 白天儿一捅他的后腰,“要不……我和我爹在这儿等着?” 白常喜多精明的一个人,立刻就接上了话儿,“对!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一回城里,先就来了医院,一定是……呃,我在这等着!你带着天儿先去吧!都是一家人,也没啥见外的!” 这个白算盘……立刻就要为女儿立名分! “我不去!” “嘶……你又不听话是吧?你想气死我?嗯?找打是不?” 白常喜边说着话,边撸着袖口过去了…… 南夜连忙拦,“爹!要不……你就等一会儿?我去看我姐,她一个女人家住院呢,还真是不大方便探病!” “去去去!都走!”白常喜把黑色旅行袋靠墙一扔,双手插进袖口,直接往上面一蹲,“我等你们回来!” 白天儿拉他的胳膊,“这儿多冷啊!进医院里等着呗!” 三个人一起到了住院处,一打听,南星儿住的是特别高干病房……白常喜坐在一楼的长凳上,眼瞧着姑娘和男人一起上了楼,心里不禁打起了鼓:南夜的父亲到底是啥来头?儿子进城,是县长亲派的小车和司机,女儿住院,也是省军区的特别高干房,这……自己这么个一村之长?怕是有些罩不住啊! 他在这边等着…… 南夜已然带着女人进了病房……这是个独立卫浴套间,外面是会客厅,两张绿色的沙发,茶几上摆着水仙花,出人意料的,屋角还放了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这东西八零年初可是个稀罕物,一般的人家,连见都没见过,看来,这真是实实在在的特殊待遇! 再往里间走……室内宽敞,光线昏黄,病床上侧身躺着个女人,脸向着窗口,头颈自然的仰着,姿态就如同芭蕾舞演员一般,乌黑及腰的长发顺滑柔润,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依然可见柳肩细腰,风韵嫣然。 那女人听到了动静,缓缓地转过了头…… 乍一看,她象极了南夜,只是线条柔和了许多,五官完美,最醒目的是那双深凹的眸子,黑亮的瞳孔像是带着美瞳,又大又圆的清澈。 南夜轻移着脚步,站到了病床,“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因为他……” 第二十七章 各色人等齐登场 南夜迈向了病床…… 但见南星儿眼角有一大片乌青,胳膊上打着石膏,手腕处留着五个紫黑的大指印,一看就知道……这是被人打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喉结处却急速的蠕动着,仿佛是在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姐,你什么时候回城的?你……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又见那个王八蛋了?” 南星儿的嗓音带着令人心醉的低柔,漂亮的眼底就像是凝着一汪水……她自嘲的一笑,“咱们姐弟多久没见了?一别重逢,我还是一样的不争气,小时候就连累你,现在还……” 南夜没等她说完,“丫的!他人呢?我弄死他!” “别!”南星儿差点儿哭了,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她是那种美则美矣,却精致易碎的像个瓷娃娃,“算我求你,咱别惹事儿!” 话音刚落,门口处就传来了一声甜嗲的低唤,“妈?你怎么哭了?” 南夜面色复杂的愣住了…… 门口站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皮肤白皙,浓眉大眼,一袭藏人的装扮……身后还跟着个高大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深蓝藏袍,腰间还挂着佩刀,壮硕高大的体格,单眼皮,厚嘴唇,黝黑无奇的一张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南星儿拭了下眼角,“甲央?来!你小舅来了!” 妈妈? 小舅? 南星儿应该只比南夜大四岁吧? 今年最多也就是二十四五,怎么就有个七八岁的孩子呢? 难道她背后……还有什么曲折的故事? 孩子倒也不认生,过来大方地一拉南夜的手,“小舅儿?我是甲央,汉人的名字是叶加扬……” 边说着话,边回手一指,“喏,那是我爸啦!叫巴特尔,是青海阿巴族的牧民。” 巴特尔走上几步,热情的伸出了大掌,“你是弟弟?南星儿总是提起你!今天可见面了!” 话一说完,就自顾自的在怀里取出了一个铝制大饭盒,现宝似的送到了南星儿的面前,“喏,大馄饨!三鲜馅儿的!我特意去你喜欢的那家店买的!” 一瞧他那神色……就知道他把女人养成宝了。 南星儿点了点头,这才望向了白天儿,“这位是?” “我俩是朋友!” “她是我女人!”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 南夜一听这话,马上立起了眼睛,“你说啥?再说一遍我听听?” 女人故意傻笑……夹着小布包,坐在了一边。 还敢说? 她知道看眼色……才不会顶烟儿上呢! 南夜双肘支着大腿,身子略微前倾,明里向着南星儿,眼睛却瞪着白天儿,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姐,我两登记了!走到哪儿?我都是她男人!” 这是啥表情啊? 又要耍狠吗? 南星儿显然不相信……弟弟从小就性子傲,怎么会娶一个穿着土气的女孩儿,“啥?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呃,她是你下放那个村的?” 白天儿憨身憨气的接口,“啊!三方村儿的!我爹还是村长呢!” 天雷滚滚滚…… 那语气……真是坑爹啊! 反正她的目的就是扮“笨”,索性装个彻底…… 四处一瞧,伸手在茶几上摸过了一个大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刚要往嘴里送……巴特尔立刻抢了过来,“弟妹,我给你洗洗去!” 这男人……真是憨厚的实在。 忽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呼呼啦啦进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中等身材,保养得宜,丹凤眼里透着颐指气使,浅灰利落的列宁服,配着白衬衫,五号短发,一瞧就有股子领导的气势。 她身后跟着个小姑娘,十六七岁,长发微卷着梳成两个大水辫儿,穿了件鲜红的羽绒服,身材细高,长得也还清秀,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慢,年纪轻轻的,看上去却十足的世故冷漠。 两个人的身后,恭恭敬敬地陪着几个医生,边走边说着…… 那中年女人猛一见南夜,立刻就停住了脚,面色尴尬地向着身后一挥手,“吴副院长,我有点事儿,关于南星儿的病情,你一会儿再汇报吧!” 汇报? 这腔调…… 医院是她家开的? 南夜依旧大大咧咧的坐着,连眼皮都没抬…… 那女人不自在的一声轻咳,“小夜?你回来了?怎么没事先通知一声?我好派车去接你!” “凭什么通知你?”南夜一声冷哼,“杨玉梅,你是我爸的老婆,和我可没关系!” 杨玉梅? 后妈就能连名带姓的叫? 看来,两个人颇有些水火不容的架势。 那女人也沉得住气,一看就是个老辣的角色,“小夜,不管你如何不喜欢我?或是对我们家有什么误会?我毕竟还在你父亲身边照顾着,这几年,我也一直在等他……” 南夜鼻间轻蔑的一哼,“杨玉梅,你别尽挑好听的说!你们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少跟我扯淡!” 红衣女孩儿接了口,“南夜?你说话别夹枪带棒啊!我们做过什么?我哥……” “丽娜,住嘴!”杨玉梅站到女儿的面前……暗中给她使了个眼色,大概是怕南夜发火,推着女孩儿往外走,“你去!回家告诉勤务员,把三楼收拾出来,小夜要回家了!” “啊?他还要搬回去住?”女孩儿嘟着嘴,“就他那脾气……” 南夜一声冷笑,“我当然要回去!唐绍军也在吧?我能让他消停了?” 南星儿幽怨的轻叹,“你又犯倔了?何必呢?” 唐丽娜双手插着兜,微微地撇着嘴,“我哥?去广州了!今儿中午飞走了!” “走了?”南夜眸子里闪着冷酷,面色冰冷得吓人,“除非他永远不回来了!否则,哼哼……” 下面的话没说…… 不说才更可怕…… 白天儿冷眼瞧着…… 这个新家? 背后的故事还真多! 第二十八章 夫妻?有点儿HOLD不住 杨玉梅也没好意思多待,临出门的时候说,“我这就给小车队打电话,接你回家!” 唐丽娜跟着一起离开了…… 南星好像有许多话不方便讲,万语千言只化为一声叮咛,“弟,爸出差了,家里大概只有那娘俩儿,你……” “知道了!”南夜接过了话,“我从小到大怵过谁?姐,咱就跟他们杠上了!” 他顿了顿,“太晚了!我要走了!老丈人还在楼下等着呢!” 老丈人? 叫得真溜! 难道还真认亲了? 南星这才打量起了白天儿…… 真没看出这女孩儿有什么特别的,比弟弟矮一个头,圆乎乎的笑脸儿,人还好像有点儿憨,穿着也是土里土气的。只是……偶一回眸之间,眼里的森冷和弟弟一样,强硬霸道的吓人。 两个人下了楼…… 白常喜迎了过来,“咋样儿?都挺好的吧?” 话还没说完呢,大门外“啪啪”地就跑进来两个当兵的,向着南夜一立正,“报告!杨主任派我们来接你!” 果然,小车都到了…… 一看车牌子…… 白算盘有点儿HOLD不住了: 省军区一号…… 这是啥概念? 司令员的车啊! 啥级别? 最少也该是中将吧! 这身份……全国能有几个? 自己和大领导……沾上亲了? 他软着手,一拽闺女的衣角儿,“天儿,我有点儿晕!” 晕啥啊? 上辈子……她啥场面没见过? “爹,怕啥?有我呢!别管是谁,都别想压着咱!” 夜色里,小车儿直奔着空军大院儿而去…… 天太黑,也看不清大院里的景致,就只见几排影影错错的兵营…… 行了不远,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两扇黑漆大门,警卫各站一边,三层的小洋楼,楼里灯火通明,却不见一个人影,大概是天色已晚,杨氏母女实在没有精力再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南霸天”。 一楼的客厅里摆着两套朴素的沙发,勤务兵先将白常喜安排进了客房,这才领着南夜和白天儿上了三楼,“司令员和杨主任住在后院,二楼是杨主任的两个孩子,你们就先住在三楼?” 南夜点了点头,四处看了一下……面积大概百十来平,上楼就是个客厅,一间大卧室,双人木板床,被褥是统一的军被,独立洗手间,浴盆淋浴俱全。 白天儿进了卧室,扭头望着男人,“你有啥要跟我说的没?” “啊?”南夜耷拉着眼皮,“现在?坐了一天的车,也不累?洗个热水澡,躺下再说呗!” 躺下? 往哪儿躺? 她坐在了床边,假装没听见…… 不大一会儿,男人在浴室里出来了……短发湿漉漉的贴着额头,眼里像是凝着层轻雾,蛊惑性感得天然,贴身穿了件白衬衫,微敞着领口,隐约间可以看见古铜色的胸膛,一条军用大裤头,露着笔直的大长腿。 他也没迟疑,几步跑进了卧室,直接掀被就上了床…… 女人一踹他的后腰,“滚!” “往哪儿滚?”南夜没脸没皮的一笑,“别闹了!挺冷的!回头给我冻感冒了!” 白天儿眯着眼瞧他,“南夜,你脸变得真快啊!刚才在医院,冷得像块冰,一转眼,立刻就嬉皮笑脸了?” “嬉皮笑脸?那不得分对谁吗?我向雷锋同志学习!对待同志?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像严冬般的冷酷!来,你让我也温暖温暖!” 边说着话,他还就真靠过来了…… 啥节奏? 女人一推他的肩膀,“起开!别跟我贫!说正经的,你到底咋打算的?” 他将双臂枕在了脑后,声音放柔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我明天先去空军入伍体检,其它的事儿,回头再定!那什么……水挺热的!你去洗洗?胳膊要是不方便……呃,我帮你?” 说这话时,男人倒是一脸认真,浑没了调侃的意思…… “不用!我自己没长手?” 白天儿进了浴室,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又怕伤口沾上水,折腾了足有个把小时,再回屋时,南夜已经睡着了……梦里浓眉暗锁,紧咬着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画下了一道阴影。 这要怎么办? 睡到他身边? 分享一张床? 一想到那晚发生过的肌肤之亲…… 她就有些不自然……真不是矫情,这身材,这体格,还有这气场强大的荷尔蒙,怕是HOLD不住啊! 万一再…… 就真成“两口子”了!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没打算柴米油盐的过日子! 想了想……抱了一床被,干脆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灯一闭……听着男人沉稳的呼吸,心里说不上的平静,很快地就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睁开了眼睛……再一看卧室,南夜的人早就不在了。 洗漱完毕,下楼去了白常喜的房间,也没见到人……四处一找,见白算盘正蹲在院外抽烟呢,“爹……” 白常喜一激灵,立刻做了个“别出声”的手势…… 她矮着身子过去了,“咋了?干什么?” “听听!”白常喜一指头顶的窗户……敢情又在听窗根儿呢! 只听唐丽娜小嘴叭叭的,“妈,那女人土的掉渣!八成是南夜那小子做了混事儿,在村里被人家赖上了,现在回城了?带着这么个累赘,他心里能情愿?真的,昨晚我上楼偷偷瞧了,那女的自己睡在客厅,南夜都没让她进屋!” 白常喜使劲一搡女儿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咋回事儿?你给我等着!” 只听杨玉梅冷冷的接了口,“你别小看那对父女!南夜什么狠性子?有枪就能崩人的主儿!牛要不喝水?谁能摁得动?你别乱出馊主意,看看情况再说!” 唐丽娜嘿嘿一笑,“村妞也想变凤凰?等着吧!中午我就收拾她!” 咋的? 要收拾谁? 给丫狂的? 那就来试试…… ------题外话------ —— 小剧场: 白爹:闺女,看见没?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要和咱们闹呢! 白天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白爹:对!人若犯我?那什么…虐之! 白天儿:(笑)对!那什么…使劲虐之! 第二十九章 杀人不偿命(附有奖问答) 听完了母女的对话,白常喜就忍不住了,拽着女儿的胳膊直接就进了屋,“说说吧!咋回事儿?” 白天儿装糊涂,“啥咋回事儿?” “你和南夜分居了?刚结婚就这样?以后还咋过?”他气得直拍自己的大腿,“你是不是傻?这是个什么家庭?男人多优秀?你就不能努点儿力,抓住他的心?” “不会!”白天儿瞪了他一眼,“抓啥心?人家看不上我,咋抓也没用!” 白常喜跳着脚的骂,“他凭啥看不上你?天儿,我告诉你,别看那小子是头驴,要敢当陈士美?我照样收拾他!这个家也一样!谁他奶奶的敢给你小鞋儿穿?呸!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又不是“晕”的时候了! 为了自己的女儿……多大的领导干部?他也能拼一拼! 刚说完话……门一开,唐丽娜进来了,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的一撇嘴,“哎,你叫啥来的?昨晚儿来去匆忙,也没时间问!” 白算盘可不让份儿,“哎?跟谁哎哎的呢?小小孩儿的,咋不懂个文明礼貌?” 唐丽娜一翻白眼珠,“我正好有话跟你说,我家的保姆病了,你们应该懂吧?劳动最光荣!我家不养闲人!以后家里的饭菜,就归你们做!” 啥? 白天儿差点儿逗笑了! 小样吧? 就这点儿伎俩? 还要收拾人? 她也没等白常喜回话,傻傻的一笑……要多憨有多憨,“行啊!大妹子,饭就归我做!你和杨姨就等着吃现成的吧!” 唐丽娜轻蔑的一挑眉……心里暗忖:原来这村妞不但土,还有些缺心眼儿! 一转身,她走了…… 白常喜愣愣的,“咋的?真要给她们做饭啊?也行啊!爹给她们加点儿特制的老白家调料!” “啥调料?” 白算盘一仰头,“唾沫啊!不管做啥菜,都给她们先吐两口,完了再使劲加把盐!” 白天儿捂着嘴笑,“爹,别说了!听着真恶心!” “恶心啥?我还没下猛料呢!再加一把大鼻涕……” 女儿推着爹往厨房走,“得了!得了!不用你!” 进了厨房,四下一踅摸……真不愧是司令家的后厨,比一般人家的客厅都大,瓦斯炉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光是各种蒸锅,就有三五个,菜刀也按着大小整齐的摆在案上,墙上有块小黑板,上面都是勤务员交接时候的留言。 白常喜纳闷的望着女儿,“咋办?真不让我做饭?” 她一挤眼睛,“做饭?便宜她们?你配合我……咱们演出戏!” 话一说完,挽起袖口,“嗤”的一下点燃了炉火…… 白算盘还没反应过来呢,女儿就“嗷”的一声大叫……接着,锅碗瓢盆满天飞,在厨房里希里哗啦地就砸开了。 这叫一个彻底! 所有的碗和碟子,一个都没剩,通通的扫到了地上,瞬间,就是满地的白瓷片。 这还不过瘾…… 锅? 砸! 瓢? 扔! 盆? 甩! 那阵仗……呃,即便是从前“红小兵”抄家,也没闹得这么霸道! 白常喜懵了…… 女儿这是发疯了? 警卫全副武装地抢了进来,一看这架势,毕竟是“家庭内部”矛盾,也没人敢上前拦,“快!快!去报告杨主任,厨房乱套了!” 还用报告吗? 杨玉梅一听到动静,早就带着女儿跑来了…… 白天儿一使眼色,故意披头散发的嚷,“爹,别拦我!我不疯!着火了,快救火啊!” 白算盘多精明啊?立刻明白了,扯着嗓子配合,“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可咋办呢?我女儿又犯病了!” 杨玉梅皱着眉头问,“什么情况?犯病?她有病?” “有病!她脑袋有点儿那个……” 话还没说完呢,白天儿就舀了一瓢水,假装灭炉火,实则是向着唐丽娜劈头盖脸的一扬,“啪”的一声,就给对方弄了个半湿透,头发狼狈地贴在脸上,噼里啪啦的直滴水…… 唐丽娜毕竟年龄小,遇事沉不住气,当场就气哭了…… 白常喜可不白给,忙装模做样的拦,“天儿,我是爹!乖!没着火啊!别发疯了!咱回屋吃药去!” 这就完了? 没那么便宜…… 白天儿回手抄起一把菜刀,在手里掂了掂,“嗖”的一下,刀一出手,直奔着杨玉梅就去了……杨氏急忙一低头,刀就扎进了身后的黑板上,刀把兀自“嗡嗡”的抖动着。 屋里所有的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有疯病? 还飞刀啊? 白常喜照着女儿的后背,使劲拍了一巴掌,“你个熊孩子,要反天啊?” 这回下手可没掺假……万一菜刀真失了分寸,伤了人怎么办? 唐丽娜吓得都不会哭了……抽搭抽搭的直打嗝。 白算盘顺手递过去块抹布,“给!孩子!快搽搽脸。” 谁家用厨房的抹布搽脸啊? 又一转头,“亲家母……呃,杨主任?实在对不起啊!我家天儿,有县里医院开的证明,叫啥……间歇性精神病?以前在村里就老发病,一受刺激就打人,警察都不敢管!听说……这病,杀人都不偿命!” 他唠唠叨叨的继续,“刚才啊,天儿是想着给大家做顿饭!咱村里也没着瓦斯炉啊!一点火,孩子就吓着了,这不,闹了这么一出儿!依我看啊,你们得注意点儿,千万别让她进厨房!” 好家伙…… 这个白常喜,可真是会算计……一张嘴,不但女儿以后在婆家,连活儿都不用干了,还捎带着警告杨氏母女,都给我老实些,我闺女打你也白打! 屋内正热闹呢…… 忽听的大门一响,有人缓步而入…… ------题外话------ PS:猜猜是谁?猜中有小奖啊!先到先得!呵呵… 另:推荐好友文文,《枭宠:军少撩妻一百分》烟火人间 军婚,意味着信任与坚守。 在楚心乔的眼里,当军嫂代表着寂寞空虚冷。换言之,就是守活寡。 所以,她不打算找军人当自己男人。 初见他时,她把他当成抢劫犯。 再见,他是她要相亲的对象。 “我这人脾气不好,暴燥易怒,可能一气之下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情来。所以,你最好想清楚。” 她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他只呵呵两声:“正好,我喜欢制服一切暴力分子,尤其是女暴力分子。” 她嘴角猛然抽了抽… 第三十章 男人给她撑腰(有奖问答) 众人一回头,只见南夜黑着脸,不声不响的进来了…… 厨房里瞬间就安静了…… 杨氏母女起初以为,白天儿父女俩是乡下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定好摆弄,没想到,事情竟然搞得这么大,厨房都让人家给“捣毁”了,还得硬憋着,连个屁都不能放…… 没听见吗? 间歇性精神病啊! 医院有证明呢! 白常喜也愣了:女儿这么能“作”,给司令员的家都砸了,老婆头上还飞了把刀,警卫员都引进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啊? 咳咳…… 即便真有点儿过? 南夜要敢跟女儿大小声儿,他立刻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闺女就回家,本来嘛……这么多年了,无论女儿做错什么,他自己都没舍得喊两句,其他人?更别想了! 所有人都定定的望着南夜…… 白天儿不知道在哪儿踅摸了个大苹果,偎在门边“啪啪”的咬开了……这副没心没肺的傻样儿,看在南夜的眼里,差点儿没笑了。 男人使劲绷着,目光凌厉一扫,“咋回事儿?闹啥呢?” 杨家母女原本就怕他,再加上有些理亏,唯唯诺诺地还没张嘴答呢,白常喜就抢上去了,“咋回事儿?你家不是缺保姆嘛!要拿天儿当丫鬟使!都新社会了,还兴剥削人?也行啊!我家天儿老实,人又很实在!伺候人就伺候人呗!谁让她嫁给你了呢……” 他话还没说完呢,南夜的眉毛就立起来了,“伺候人?伺候谁?” 杨玉梅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我可没让她做饭啊!” “做饭?”南夜瞪着大眼珠子,紧握着拳头跨上了半步,那架势都能“活劈”了人……如果面前换成了“带把的男人”,早就被他一脚踹倒了。 杨玉梅早就知道他头“驴”,连忙护着女儿退后,唐丽娜吓得连嗝儿也不打了,几步就跑到了门外…… 男人四下一看,炉台上还有一口小铝锅儿,也没迟疑,“噔噔”的过去了,抄起锅把,顺着窗户就甩出去了,“做饭?我让你们吃!” 只听得“咣”的一声,玻璃碎了一地,瞬间,呼呼的北风直往屋里灌…… 他也没停手,用肩膀一撞女人,“白天儿,起开,地上滑,回头再闪了腰!还有啥没砸的吗?我都给丫砸了!” 还真不是开玩笑…… 乒乒乓乓地,他砸的比女人还狠,连菜板子都给掀了……也没解气,又用脚在地上横蹬竖卷的。 这还哪儿像是司令员的儿子啊? 活脱脱就是一个痞子活驴! 宠媳妇? 可以! 也没见谁这样的! 杨玉梅懵了……以后这个家,还能消停吗? 白常喜笑了……这样的姑爷,够种! 白天儿见好就收,细弱的咳嗽着,“爹,我胳膊疼!” 南夜立刻扭过头,那张冷酷的俊脸,这才有了人模样,“咋了?伤口抻破了?” 他眉头皱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来!我看看!” 白常喜明白闹了这么一出,自己和女儿算是彻底赢了,再往下,就有些过了,“对对!天儿,回屋看看去!” 漫天乌云……这就算是散了? 勤务员会看脸色,赶忙二话不说就收拾厨房,警卫员也都撤出去了,杨氏母女一看,讪讪的贴边儿溜了…… 不走能咋办? 人家“疯子”有个霸王似的男人撑腰呢,谁敢动她一下? 几个人这才上了楼,白常喜往小客厅的沙发里一坐,耷拉着眼皮,“那什么,南夜啊!我今晚就不下楼了!看着那母女两也尴尬,我就住你们门外!那啥……行不?” 行不? 他那个小心眼儿? 不就是怕自己女儿和男人真分居嘛? 白天儿一捅他的腰,“爹,有意思吗?睡这儿?再冻病了!” 白算盘一下子蹦起了老高,“你咋没冻病?我这身子骨?还不如你个小丫头片子?” 再说也没用了! 白天儿进了屋…… 南夜亦步亦趋的跟着,压低了声音问,“哎哎,你爹这是怎么了?干嘛非要睡这儿?” 这问题真是没法答…… 男人也不强求答案,静静地点燃了一根烟,坐在床头,自在的伸着大长腿,“我体检完了,估计能行!对了,你饿不饿?家里锅都砸了!我带你出去吃?你想吃什么?” 这问题也太跳跃了吧? 他体检完了,这么一件关乎前途的大事儿,只轻轻的一句带过……领女人出去吃饭,倒好像比他的未来更重要。 白天儿眯着眼睛,“南夜,你也不问问,刚才……到底咋回事儿?” “问啥?”烟雾背后,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精明的像是只豹子,“还用谁说啥?我心里不明白?” 他站起了身,在立柜里拿出了那件貂领红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走!我带你和爹吃饭去!下午顺便再给你买几套衣服!” 话一说完,也没等她的反应,径直向着门外的白常喜,“爹,你也穿件棉衣!我带你吃西餐去!” “吃啥餐?”白算盘吧嗒吧嗒嘴儿,“没听说过!不去!” 南夜过去揽着他,“走吧!我回来的路上看了,以前那家最著名的法兰西餐厅又开了,他家的FrenchOnoin汤,口味最地道!” 半拖半拉着白常喜出了军区大门,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幢白色的小洋楼,孟莎式的屋顶,房檐上压着白雪,彩色玻璃拼窗,雕花沉木门,正午暖暖的阳光一照,仿佛真是到了巴黎的街头。 还没进饭店呢,忽然有人在后面一拍南夜的肩膀……方守信一身便装,蓝长裤,羊毛衫,外罩一件粗呢半大衣,笑呵呵的站到了几个人的面前,“哎,你小子,也出来吃饭?” 他随手向着身后一指,“喏,南夜,你还记得吧?这是我妹妹,方一诺。” 白天儿向着那女人望去…… 兴奋地眯起了眼睛…… 真没想到,进城第一天……就见到了商业的契机! ------题外话------ —— PK有奖问答:白常喜给了女儿多少钱去添置嫁妆?答案在12。13。14。章里找! 第三十一章 狼和羊也能睡在一起?(有奖) 方一诺大概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高高廋廋的,穿着深蓝的羊毛大衣,裁剪独特,小翻领配两排金黄纽扣,腰间系着同色的飘带,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儿,和她哥一样儿,长相没有很出挑,但是气质卓绝,一看就是从小在优越环境里长大的,天然带着股傲娇范儿,面子上客气十足,骨子里却是难于接近。 她向着南夜微微一笑,“小南哥,你一定不记得我?我对你可是印象深刻呢!刚乱的那几年,你带着空军大院的‘敢死队’,七八十号野小子,到我们海军大院外叫嚣,清一色的28‘永久’自行车,一身黑,小分头,那阵仗,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南夜眯着眼睛,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那段既动荡又兴奋的年代,“那时候懂什么?整天带着个红袖标四处疯,大难将至,还有心玩呢!” 方一诺挑着眉心,“你那时候可是我们的偶像,空军大院里的男孩儿,哪一个不听你的?你也确实真能耐,还用枪……” 方守信立刻打断了妹妹的话,一拽她的袖口,“哎……光说话了?不吃饭?” 看来……这里还有故事啊! 白天儿也不多问,呵呵的一傻笑,“对!吃饭吧!” 方守信这才转向了她,含含糊糊的给大家介绍,“妹,这位是白天儿和他爹白村长,都是南夜下放那个村儿的!” 白常喜不愿意了…… 这算啥介绍?女儿的地位还没说呢?含含糊糊是几个意思? 他翻着眼睛使劲地咳嗽着…… 南夜是啥性格? 平时拽拽的,冷硬得像是块生牛肉,油盐都不浸。 一旦触到了他的心底……那就是一盆火,烧起来烫人,什么也拦不住。 他一瞥老丈人的面色,就什么都明白了……单手插着兜,另一只胳膊,漫不经心地搭上了白天儿的肩膀,“那什么?一诺,你哥没说明白,这是我媳妇!登记了的!有名有证!” 哎! 这就对了! 这小子还挺懂事儿…… 白常喜这口气可算是顺过来了,脸上挂着笑,连连点着头,“嗯呐!结婚了!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方一诺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望着白天儿……这女孩儿还有点儿婴儿肥,细看之下,五官却很漂亮,小巧的鼻子,圆圆的眼睛,唇色诱人的像颗水蜜桃,比南夜矮了一个头,看着也年轻,好像连十八都没到呢,怎么就有本事收服了这么个著名的军门大痞少? 夫妻? 真不像! 两人站在一块儿:男人看着就是只威风凛凛的狼,女人像是只弱弱的小绵羊,怎么看……也不是一个被窝里睡觉的两口子啊! 方守信正色道,“南夜,我跟你明说了吧!你要是想飞行?最好还是别四处张扬结婚的事儿,虽然上面没有明文规定,结婚就不能参军,可你应该是知道的,这几乎就是不成文的条例!为了你自己的前途……” “扯淡!”南夜不耐烦的一挥手,“我结不结婚,跟我能不能飞行,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你用不着说这么多,以后的事儿,我还没想好呢!” “有啥没想好的?”白天儿不急不慢的插了嘴,声音虽低,语气里却都是霸道,“能当兵还不当?你还想干啥?” 南夜立刻闭了嘴…… 刚刚还是一副能吃人的样子,瞬间,就变成笑脸儿了,“我说不当兵了吗?说了吗?得了,吃饭去!” 几个人一起进了饭店,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白天儿四处一看,店里还真有些法国特色,装修也可谓奢华,大理石的地面闪闪发光,沉木的桌面上摆着银烛台,花瓶里插着几支怒放的玫瑰,墙上挂着巴黎的素描,埃菲尔铁塔耸立在一片金黄的梧桐下,秋日塞纳河上的轻舟烂漫,高大凯旋门下的依稀繁华,还有香阁丽榭的优雅奢靡,无一不呈现其中。 菜单是法英版的,压根儿没有一个中文字……瞧这个样子,饭店也是够嚣张的,根本没打算做普通大众的生意。 再一看价格,也就明白了……头菜就要五块钱,主菜一般的都是十三四块,果汁红酒另计,那个年代,普通人月薪才十八块,几个人一顿饭下来,整年的工资还不够付账呢。 南夜探过头来小声的问,“白天儿,你想吃什么?” 她也没多想,随手指着菜单就答,“简单些吧?别太油腻了!Galicbread还有ChickenSalad就好!Steak我喜欢blue的,估计这里未必能做味道!” 白常喜愣愣的看着女儿,“啥玩意?你好好说话!我都没听懂!” 方守信靠在椅子里,饶有趣味的望着她,“BlueSteak?MovingCow?国人能吃惯这口的真不多!你总是给我些小惊喜呢!上次……” 南夜立刻喊停,“我媳妇,你惊喜啥?别废话了,点菜!” 白天儿也没理男人的茬儿,向着方一诺靠了过去,低头小声的说,“我想问个事儿?” “你说!” “你哥和你身上的大衣,是一个人做的吧?给你们打样裁剪的师傅是谁?能介绍给我吗?” 凭着她上辈子的敏感触觉和时尚品味……一看就知道,这两件大衣不是商场里的成衣现货,是纯手工缝制的,针脚细密,裁剪得宜,收腰加放都是恰到好处,显然做衣服的人,有着极高的专业造诣。 她一下子仿佛见到了商机…… 让她赵丹尼去批发市场上倒腾成衣? 和小商小贩讨价还价? 也行! 可那不是她总裁的范儿! 高档成衣制作? 高档消费人群? 进而创立属于自己的高档品牌…… 这才应该是她发家致富的目标! 天生的领导者……亟需的,就是真正的人才。 ------题外话------ —— PK有奖问答,先到先得: 丹尼答应登记结婚,提出了几个条件? 答案在15,16,17章里找! 第三十二章 十好丈夫和大馅饼 方一诺爽快的一笑,“行啊!你要做衣服?那就下午吧?下午我有空!” 白天儿不置可否的点头,“呵呵……先看看!先看看!到时候再说!” 白常喜有些坐不住了……他心里只有女儿,虽然白家不是顶富裕的家庭,可闺女从小到大,无论吃的用的?在村中都是最好的,这次进城,女儿也没带什么穿戴,要做衣服?他当然要表态…… 还没来得及张口呢,南夜竟然比他还快,“看啥?不就是衣服吗?有合适的就买,没合适的就做!也别考虑什么钱不钱的?嫁给我了?还能让你屈着?” 白算盘心里热乎乎的……以后过日子,姑爷对女儿要是一直有这份心,他就可以毫无牵挂的回村了。 饭菜上了桌,南夜给自己点了一道烟薰小鲑鱼,给老丈人点了道迷迭香羊腿,白常喜望着满桌子的刀叉,一脸的懵,“咋的?这羊肉不切就端上来了?我花钱下馆子,还要自己掌刀切肉?” 一回头看女儿的沙拉,“你这败家孩子,下饭店,整这么一大盘绿色的菜,还连碗大酱都不给,多素淡?咋没点个红烧肉炖粉条呢?” 几个人都笑了…… 白天儿手把手教他用刀叉…… 方守信低声问南夜,“你体检怎么样?一星期之后,新队员就要去长春集训,为期一个月,三十个预备人员里要淘汰十个,大概都会被分配到其它军种,然后,还有一年的体能训练,到时候,能剩下七八个就不错了!你可千万别掉以轻心!” 都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需要大笔的资金和投入……这可真不假,三十个来自天南地北的精英,好容易入选进了部队,还要经过一系列的培训,学习,考核,几年之后,能真正上天飞行的,大概也没几个! 难怪飞行员都那么牛…… 要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吧? 白常喜和面前的羊肉较着劲,忙活了一大阵,终于没能“战胜”手里的刀叉,招手叫来了服务员,“给我拿双筷子,这玩意儿我用不惯!” 接着,转头向着方守信,“那个,方队长?你的话,我刚刚都听到了,南夜要想上天飞,和天儿结婚的事儿,真的就不能公开?” “也没说不能公开!是最好别公开!也就是这一半年的事儿,等南夜上了军校,谁还管得了那么多?空军待遇好,一毕业就可以随军,您女儿以后的日子……准保错不了!” 白常喜有些闷闷不乐…… 咋的? 姑爷都二十了,不赶紧生孩子,还要去考大学? 自己的闺女小学都没毕业呢,两个人的差距……不是越来越大吗? 一瞥眼儿,瞧见南夜盘子里的柠檬,“夜儿,这到底是啥饭店?吃鱼怎么还放桔子呢?甜不甜,咸不咸,那得是啥味儿?” 方一诺没忍住,一下子乐了,“白村长,你和白天儿咋这么不一样呢?她好像什么都懂,你却……呵呵,简直就不像父女两!” 只这么一句玩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戳了白算盘的心窝子,他又拿出了村长的范儿,一拍桌子,“你个小小孩儿,怎么说话呢?天儿咋不是我孩子了?你瞧她长的?和我多像啊!” 这一说,方一诺就侧过头打量着二人……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什么……我只能说,白天儿妈一定是个大美人吧?混了你的基因,还能生出个这么漂亮的女儿,也是难得了!” 方守信使劲在桌子下一踢她,“闭嘴!” “基因是啥?”白常喜觉得挂不住脸儿了……这帮孩子,不就是家里条件好点儿吗?几代军人的世家,高级干部的父母,说话无意识里就带着优越感,没有脏字,也不吵嚷,光是高高在上的语气,听着就能让人不舒服。 难道这就是贫富阶级的差距? 进城里了……一下子好像什么都变了!穷人不是最光荣了? 以后,女儿在这帮高干子女当中,能保证不受屈吗? 他有些心虚的问,“小方姑娘,你爸也是当兵的?瞧着级别肯定差不了,到底是啥干部啊?” “我爸?我爸是基地舰队的政委,只能算是个大校,南夜的父亲级别才高,现在出差在京都吧?他是咱们大军区空军的一把……” 南夜一敲盘子,“得了,说这些干什么?吃饭!” 啥? 大校? 那算是副军级的干部了! 南夜的爸爸比这级别还高? 怪不得呢! 杨玉梅能调动军区一号的小车,家门口还有全副武装的警卫,打扫卫生的都是穿军装的勤务员…… 白常喜又“晕”了,“我突然心里堵得慌,不想吃了,走!” 众人都跟着站起了身,南夜手肘一碰女人的胳膊,低头小声的说,“白天儿,我送爹回去!你去做衣服!喜欢什么就定!那什么……一诺,你把裁缝的地址给我,一会儿我接她回家!” 白常喜斜睨着他,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男人去哪儿找? 到谁家……都是乘龙的金龟吧? 照顾老丈人周到……好女婿! 给女人“啪啪”付账……土豪! 还管接管送呢……私人司机兼保镖! 再加上这么一副好皮囊……酷拽范儿十足! 职业呢? 祖国未来的飞行员啊! 说是“十好丈夫”也不为过吧? 就只是……太好了! 就好象无缘无故的从天上掉下个牛肉洋葱大馅饼…… 淬不及防地,砸得他……呃,是真晕! ------题外话------ —— 感言: PK中午就要结束了!感恩所有朋友们的帮助!写书不易,我希望能有机会把故事为大家写得更精彩! 统计一下啊,大家最想先看什么? A想看女主变美 B想看她发家 C想看两口子过日子 PS:美腾讯参与问答的读者,对不起,没法奖励啊! 第三十三章 秦一剪和市场开发 南夜结了账,果然带着白常喜回军区了,方守信见两个女人在,也没好意思多留,借口有事儿也走了…… 方一诺面向着白天儿,“那咱们现在就去?不过,裁缝店可有点儿远,在西郊呢,咱们最好找个车!” 她扭头向着四下一望……那个年代,出租车还没普遍,出租车司机也算是高收入的人群,一般只接待外宾侨胞,赚的多是外汇券,想要大街上拦车,恐怕是不可能,也别提什么手机打车了。 手机是啥? 都没人敢想象! 电话没线也能用? 还能放在衣兜里? wifi就可以上网? 做梦吧! 说来也巧,两个人正站在路边说话呢,一辆红色的桑坦纳“嘎”的一声,停在了面前,车窗一摇,露出一张妆容夸张的脸,常红艳摇着十指丹寇,翻着蓝眼皮,顶着爆炸头……这是那个年代最前卫的装扮了,“一诺,去哪儿?上车!我送你!” “哎!怎么是你?”方一诺弯着腰,胳膊搭在车窗上,显得很是熟络,“红艳姐,你有空儿?哦,对了,这位是白天儿,是小南哥的……呃……” 她忽然记起方守信的话,关于南夜结婚的事最好不要张扬,立刻就转了话题,“呃……她也住在军区,我们要去做衣服!” “上来吧!” 待到两个人坐进后车座,常红艳扭过头打量着白天儿,“我见过你啊!你不是南爷下放那个村儿的?英语还说的挺棒?”她脸上带着羡慕,“不瞒你,我正在办出国,天天学外语呢,我外大的老师都没你口音纯正!你也住在军区?呃……以后有什么填材料的事儿,我可以找你吧?” 花若盛开,清风自来! 常红艳自小优越惯了,难免有些眼高于顶,可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小瞧的…… 方一诺想起刚才饭店点菜的一幕,也好奇侧过头,“真的?你在农村怎么会英文呢?” 说来话就长了…… 总不能说……我是来自未来,穿越重生了吧? 白天儿避重就轻,“以前我们村儿有个下放的外大教授,和他学的,对了,你们两很熟吗?” 常红艳一撇嘴,“我们啊?熟!都是一个子弟学校的!咱们军区‘海空’加一起,也比不上陆军的规模大,所以‘海空’就共用教学资源,从幼儿园到高中,两个大院儿的孩子基本都在一起!军区能有多大?有名有姓的也就那么几个,谁不认识谁啊?方爸爸是海军的头头,我爸是空军的,在叶司令手下搞后勤,所以我跟南夜也算熟!” 敢情这帮孩子……都是传说中的大院高干子弟。 白天儿有些纳闷,“叶司令?南夜他爸姓叶?” 方一诺笑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他爸参加过很多著名的战役,功勋地位极高,在全国的军界里都数的着,为了不让家人在学习生活上搞特殊,特意给他们姐弟化了名,咱们国家有好多领导人不都是如此吗?” 这话不假…… 越是身高位重的领导,越注重家庭的隐私……不暴露家人的姓名,也是对亲人的另一种保护! 真没想到……南夜的出生背景,竟然是如此的显赫,俗话说:老子英雄儿好汉,难怪他总是一副“斜睨天下”的派头。 常红艳发动了车子,“你们去西郊做衣服?不会是去老秦头家吧?” 方一诺瞪圆了眼睛,“你也知道他?” “嗯!不是我吹!最早还是我发现他的呢?你去问问,我给他介绍了多少生意?” 看来……常红艳认识的人确实不少! 她的穿衣打扮可谓是“时尚界”的先锋,呃……培养一下,也可以成为最佳的市场开发。 “白天儿”暗自打定了主意……乐于专营也好,决断利落也罢,反正穿越回到八零年,两眼一抹黑,想要大展拳脚开公司,就必须要笼络象常红艳这样,手眼都可以通天的人,她略微向前倾了倾身子,“常红艳,你怎么认识这个老秦头的?” “我?以前找他做过零活。后来,有一次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在解放前的旧报纸上,见到了老秦头的照片,你猜猜,他站在谁的身边?”常红艳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眉飞色舞的,“说来你都不信!是宋夫人!老秦头解放前在上海滩,号称秦一剪,达官贵人,外商买办,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女人想做旗袍,第一个就要找他!那时候,他家生意火的,都推不开大门!后来,建国了,穿华服的人越来越少,过去那十年,老百姓也没有余钱做衣服,他们家里的缝纫生意就没落了,只靠给人码码针脚,接接零活度日!”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笑,“报纸?哪天儿你领我去看看?” 她熟谙时尚的经营之道:实打实的好货固然是关键,宣传得力更是异常重要……酒香不怕巷子深?很对!要是把好酒摆到街面上,盈利自然会更多! 所以,心里盘算着把报纸复印下来,以后,就可以挂在橱窗里做宣传呢! 宋夫人啊! 以七十年代的眼光看……给大资本家军阀做衣服,也许是为“剥削阶级”服务,为人不齿! 可观念在慢慢改变……很快地,那段过去,就会成为老秦家引以为傲的标榜:历史悠久,质量精湛。 这么绝佳的商机摆在眼前,怎么可能就此放过? 说什么……她也要把秦一剪招揽到自己的旗下! “白天儿”淡定地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面上沉静如水,波澜不惊…… 心底却在期待着……这第一次的见面。 第三十四章 秦家小院惊魂 桑塔纳驶出市区…… 举目望去,但见一排排小平房,白雪压檐,烟囱林立,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煤烟。 拐进了一条泥泞的小路,车子在狭窄的路面前行……四周搭建着各式的“违章”建筑,有土建的小仓库,也有砖垒的小厨房,胡同里孩子哭老婆叫的,一看就是个“不安生”的地方。 轿车勉强停到了一处院外,单扇的黑漆门,门上也没个什么特殊的标记…… 三个人推开院门,缓步而入……四下一瞧,院子不大,两间瓦房,墙边码着煤坯柴火,虽说是城郊,条件还没白常喜家里宽敞呢。 常红艳年龄大些,做事儿也喜欢出头,直接奔着屋子就去了,边走边嚷着,“秦一剪?在家吗?” “哎!来了!”屋里一声答应,门帘一挑,出来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肤色偏白,虽算不上美,眉眼倒也清秀,两条黝黑的麻花辫垂至腰际,身材清瘦,神态腼腆,“是常姐啊?快进屋,我姥爷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方一诺为人和善,向着那女孩儿一笑,“楚小蛮,给你介绍个新客人,这位姓白,也想在你们家定几件衣服!” “嗯呐!快进屋!”楚小蛮将身子让到了一边,嘴里还不听的念叨,“多亏了你们照顾我家的生意,要不然……” 白天儿也没工夫听她说完,借着她们几个人寒暄的空儿,将屋子里看了个遍……进门就是“工作间”,墙角立了张单人床,靠窗摆着裁剪台,上面布条线头俱全,门边是台老式缝纫机,还是美国胜家牌的古董机,1930年的,虽然已经乌黑发旧,机头、机架、面板等却是配件齐全,就连机身上的铜皮商标也完好损……这个东西要是放到现代,收藏的价值可就高了! 再往里间一瞄,是间不大的卧室,靠墙摆了张双人床,地上堆着些零散的布料,纽扣卷尺,零零碎碎的缝纫用品多不胜数…… 她在工作台上随手翻了翻,再扭头向着楚小蛮,“你们家都是手工做活儿?怎么不用缝纫机?” 楚小蛮有些惊讶,“你才看一眼,就知道我们不用机器?你懂裁剪?” 懂裁剪? 别说是这么个小作坊了…… 就算是一间几百人的成衣厂,她一打眼儿,也能看出里面的门道儿,“算懂吧!我也喜欢做衣服!” 楚小蛮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摆弄着衣角,“咱们家活儿不多,缝纫机有点儿旧了,也没……呃,换!反正我手脚快!我姥爷裁剪我就做!” 听话音,他们是换不起新的缝纫机…… 裁缝没有合手的机器,就像是木匠没有斧锤……连吃饭的家伙式儿都买不起? 看来,他们家也是够困难的!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凭着她多年的经验,只要肯谈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儿! 忽听得房门一响,接着,冷风顺着开启的门缝灌入,进来一位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儿,只见他面色发黄,脊背由于劳碌已经略显佝偻,一双手却保养得极为细白。 那人一见屋里的女孩儿,就笑了,虽是低着头,眸子里却藏着见惯了世面的沉稳,说话的声音不大,带着几许江南的软柔,“常姑娘来了?小方也在啊?” 再一扫白天儿,“这位姑娘没见过呢?贵姓啊?” 还没等她说话呢,院子里就稀里划拉的一顿乱响,伴着凄厉的尖叫哭嚷,方一诺扒着窗口张望,“哎呀,楚小蛮,那个是你妈妈吧?” 老秦头不用看也清楚外面是怎么回事,一跺脚,直接在门后抄起把通火用的炉勾子,发狠似的冲了出去,众女孩儿在后面紧跟着。 到了门外一瞧,五六个穿着喇叭裤蓝大衣的半大小子,正在院子里砸东西呢,煤垛后藏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细瞧之下,眉眼像极了秦一剪。 那女人脸上都是血,神态间却是无所谓……大概是被打惯了,“各位小爷,别砸了,不就是要钱吗?我爸有!咱们有话好说!” 老秦头气得脸都白了,“秦凤香!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几个男人歪叼着烟,“喂喂喂……老秦头,别说没用的!你姑娘欠的钱,到底什么时候还?我们四爷可不是好说话的!” 一看他们嚣张的谈吐举止,就是如假包换的地痞流氓! 大门外围满了人,议论纷纷着,却也没人敢上前: “四爷?利滚利的潘四龙?半个省城都是他的!这秦凤香真是赌钱赌疯了?还敢向他借钱?” “嘘,老王大哥,你小点儿声,话说多了会惹祸!” …… 秦一剪挥舞着手里的炉钩子,“你们要钱是吧?没有!要命?我们祖孙三个,就一起死在这儿!” 领头的混混推了推额上的蓝棉帽,“哎呦!吓唬我?给脸不要脸?弟兄们,院子也砸完了,咱屋里瞧瞧去!” 边说着话,边真的就向着房里冲……一副眼里没有旁人的架势。 老秦头怕毁了屋里的活计,拼了命的拦,毕竟年老体弱,没有两下,就被人推倒了,他大概是真急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使劲挥着炉钩子,一个失手,划破了某人的手掌,鲜血顿时溅了一地…… 地痞们恼了,将他踹倒在地,穷凶极恶地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着,“老不死的,还敢动手?弄死你得了!” 秦一剪蜷着身子,双手护着头,鼻口和嘴角渗出了鲜血,楚小蛮一瞧,冲上去和众人撕扯,没过几招,也被人推倒了…… 秦凤香见老爹和女儿吃了亏,“嗷”的一声扑了上去…… 瞬间,院子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乱! 真乱! 吵嚷怒骂,哭喊叫嚣……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群殴一家弱小? 白天儿站在旁边,面色森冷……真是没法再忍了! ------题外话------ —— 白天儿会怎么做? 南夜会不会来? 明天再约吧! 第三十五章 南爷的大长腿 她真的是有些火了……一帮大老爷们,欺负几个妇女老弱算是什么能耐? 真有本事? 找几个势均力敌的男人干去啊! 倘若凭着上辈子的身手,这些地痞原不在话下,可是经过“小偷事件”之后,她知道“白天儿”这体格……呃,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再叫上胳膊的伤还没全好,想要赤手空拳的跟人家斗?吃亏的怕是自己。 审时度势…… 咳咳…… 微一转目,见脚边有一个装煤核的大铜盆,也没多想,把煤灰往地上一倒,抄起盆就向着一个地痞的后脑砸去。 “咣”的一声震耳…… 好家伙…… 这下还带着“嗡嗡”的回音呢! 连院门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地痞身子一歪,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估计怎么也得弄个脑震荡。 白天儿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抡圆了胳膊,跳着脚儿,“噼噼啪啪”的见脑袋就砸……在院子里就打开了。 方一诺见了,吓得一捂嘴,“哎呦,白天儿这么‘虎’啊?打架象拼命!” 常红艳眯着眼睛笑,“有意思!这性格,我喜欢!” 边说着话,边卷起了袖口,“一诺,你个小孩儿靠边站!我帮帮白天儿!咱们一起来的,不能眼瞧着她吃亏!” 她倒是讲义气,胆子也够大,想必身上也有几下功夫…… 那几个流氓平日霸道惯了,出其不意的被人“偷袭”了,心里还纳闷呢……谁有多大的胆子?敢对潘四爷的兄弟动手? 扭头一看,却是个胖乎乎的小丫头,梳着条大辫子,也就是十七八岁……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心里暗忖:大概真是流年不利,出门要账,本该是十拿九稳的,先是有人伤了手,后来又有人伤了头,对手还是一帮老弱,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可有多丢人? 几个人红了眼,也顾不得秦家三口了,捂着后脑勺,径直奔着白天儿就去了,“嘿,你个臭丫头,找死是吧?可别怪爷们不客气!” 白天儿挑着眉,“不客气?就凭你们?试试吧!” 常红艳从秦一剪手里抢过炉钩子,在她身边一站,脖子一梗,“对!试试吧!” 偷眼瞄着白天儿……这女孩可奇了!上次见面就觉得她和常人不大一样,小小的年纪,又是农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身上却有一股领导者的强大气场,自信镇定,让人心甘情愿就想追随。 势成骑虎…… 也不用多说话了…… 双方立刻就动了手…… 都是狠茬子……对方胜在年轻力壮,白天儿和常红艳虽然力量不足,好在都懂几下“乌八超”,手里又都有“兵器”,一时也没吃亏,两个女孩儿背靠背,同仇敌忾了,挥舞着手里的“家伙”,见一个砸一个,打得那叫一个过瘾。 一时间,院子里只闻呼喝激斗之声…… 老秦头在地上勉强坐起了身,用手背一抹嘴边的鲜血,对着女儿低嚷,“都是你惹的祸,还不快去报警?” 秦凤香犹豫着,“爸,我欠的是四爷的债,报警?那……以后,咱们还能安生吗?” 楚小蛮见人家两个女孩儿,都肯为自家的事儿出头,心里感恩,立刻站起了身,“姥爷,我去叫警察!” 话一说完,扭头就向院外跑…… 一个地痞听到了动静,立刻撞了过去,楚小蛮人弱不禁事儿,趔趔趄趄的跌到院外,前胸先着地,摔了个“嘴啃泥”,下巴登时乌青一片,肿起了多高。 那混混也没停下,凶狠的几步上前,踢向她的后腰…… 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全闪了,众人眼里虽然都有同情,却没谁敢出来拦,仿佛都怕自己跟着惹上了祸…… 眼看着这一脚就要踢上楚小蛮了,忽然……横空伸出条大长腿,向着那地痞的关节狠狠的一踹,只听得“喀吧”一声,那流氓立刻就摔倒在地上,抱着大腿惨嚎,“大哥!快来人啊!我腿折了!” 院子里几个地痞一听,全都停下了手,扭头望去……但见门口站了个醒目的男人,漂亮的有些不像话,不但脸长得好,气质也出众,黑发微卷,星目闪烁,笔挺的黑长裤,铮亮的牛皮鞋,一只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神态淡定从容,眼底却冰冷如霜,什么也不用说,目光在院中一扫,周边的气温就降到零下三十度,冻得人直发抖。 就一个字可以形容: 冷! 冷傲得霸道! 那人迈上几步,居高临下的斜睨着楚小蛮,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命令,“起来!别怂!” 楚小蛮愣了,定定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仿佛是望着……呃,男神! 方一诺奔了过去,“小南哥,你快来吧!你媳……呃,白天儿和红艳姐和人打起来了!” “我没瞎!看见了!” 这腔调? 盛怒有余! 和谁来劲呢? 南夜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向着院子里问,“你们几个也算爷们?‘带把儿’吧?跟女人叫劲?” 他不屑的歪着头,用拇指抹了抹唇角,“想耍狠?冲我来!” 男人缓步迈进了大门,背手一站,腰板挺得笔直,鹤立鸡群似的出挑……身上的英气逼人,那股目空一切的凌厉,瞬间,就震慑住了所有的人。 第三十六章 这债我扛了 常红艳不怕事儿大,一见南夜来了,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有这位爷助阵,别说院子里的几个混混了,再来十个八个的,也照样能收拾干净,“南爷,正好!这几个小瘪三是欺负咱们军区大院没人了?你帮着教训教训!” 地痞也不是白给的……也懂得看个眉眼高低。 一听说人家是军区的,就知道今天碰上硬茬子了,本来嘛!没有几分后台,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跟潘四爷叫板? 再一看面前这个男人,脚步微侧,身形略闪,双手虽然背在身后,可那就像是豹子攻击前的低伏,浑身充满着力量,蓄势待发呢……几个人一对眼神,略微的有了退意,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再闹大了,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好去! 南夜一声冷哼,斜睨着几个人,“怎么?说你们呢!有本事?跟我过两招?” 常红艳跳着脚的嚷,“对!孙子……你们刚才的能耐呢?怂了啊?” 男人心里的火没处撒,也不多话,半眯着眼睛跨上一大步,瞧那架势,是要开打了…… 白天儿从旁一伸手,拉住了南夜的袖口……只这一个小动作,仿佛就把象魔术师指尖的戏法,瞬间就将一盆冻冰,化成了半涟春水。 男人低着头瞧她,眼里的戾气渐敛,“干嘛?” 干嘛? 当然是要拦着他! 南夜一动手,就能伤了人,他马上就要参军了,在这个关键时刻,无缘无故的惹出麻烦,总是不值得。 她用手肘撞了一下男人的侧腰,“不用你!靠边!” 某人不由自主的就后退了小半步。 常红艳好奇的张大了嘴……她从小和南夜一起长大的,知道这个男人是属“驴”的,听过谁的话?怎么就偏偏吃白天儿这一套? 都说一物降一物……即便是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怕唐三藏的紧箍咒,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一脚能踹折别人腿的“南霸天”,还真就被“傻白天儿”给压住了。 看来这里有故事啊! 她抿着嘴角,也跟着南夜站到了一边,静静的望着院子里的一切。 白天儿双手插在衣兜里,微微歪着头,“几位兄弟,秦凤香欠你们多少钱?她自己认账吗?” 她脑子决断最快:以目前的情况看,先要搞清楚秦家的态度,否则就没有必要管闲事! 地痞们把腔调放低了些,“认不认帐?秦凤香,你自己说!欠我们四爷多少钱?” “450?500?呃……还多吧?”秦凤香翻着白眼珠,四五十岁的女人了,依旧没个深沉,“反正我记不住了!不是有借据嘛!” 还有借据? 那欠债就得还啊! 秦一剪气得直哆嗦,“多少钱?500?呸!秦凤香,我做套衣服才四块!你把我卖了吧!把这个家卖了吧!全加上了?也不够你还债的!” “明白了!”白天儿点了头,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各位兄弟,不管她欠多少?今天是拿不到钱了!不如明天再来,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要是还不上,这债我扛了!说话算数!” 什么? 替秦家扛债? 500块啊! 可是一笔“巨”款! 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哪儿来这么多的钱? 地痞们撇着嘴,“我们凭什么信你?” 凭什么? 南夜往女人身后一站,魁梧的肩膀一挺…… 就凭他浑身上下的这股霸气…… 不服? 来战啊! 混混们心里一盘算:“好汉”不吃眼前亏,瞧今天这架势,对方的男人还没动手呢,自己这边已然有人折了一条腿,真要是一交手…… 得了! 还是走为上计吧! 总要先扔几句狠话,“明天?也好!小爷们明天下午来!老秦头,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你家小姑娘才几岁?以后的日子还长呢!” 这明摆着就是威胁……不还钱?就会对楚小蛮下手! 秦一剪下意识的搂着孙女儿,眼睁睁的看着几个流氓去远了。 围观的人群散尽,小院里又恢复了平静…… 白天儿不慌不忙,“常红艳,谢谢你刚刚出手,瞧,秦家几口都受了伤,能不能用你的车,把他们送去医院?” 南夜接过了话儿,“不用她!我有车!小常,你送一诺回家!这里的事儿,有我们呢!” 我们? 他喊的倒是顺口! 白天儿微一颔首,“也好!” 方一诺吐了吐舌头……这两口子,都是发号施令的主儿!白天儿看着和善,其实比谁都老辣!南夜更别提了,看着就高冷,为人更嚣张,两人碰到一块儿过日子?嘿嘿,有意思!到底谁听谁的? 她一转身,跟着常红艳先走了…… 南夜站在院中,刚刚的霸气散尽,视线跟着白天儿转,“那什么……走吧?去医院?” 走? 怎么走? 楚小蛮和秦一剪还坐在地上呢,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南夜,你先看看小蛮!” 男人一皱眉,“我看?不大方便!我带秦一剪先上车!” 他年纪虽不大……为人却有些大男子主义,对一般的女孩子,从来不假辞色。 白天儿也没回话,随手找了个塑料袋,敲下房檐处的冰楞子,包好了递给秦小蛮,“喏!冰敷下巴!没事儿!我看了伤,毁不了容!” 秦凤香扑过来看……顺势瞄着白天儿,小心翼翼的问,“咳咳,你姓白?那什么,真能帮我还钱?” “妈~”楚小蛮拉长了声,飞快的瞄了一眼南夜,心里恨母亲不争气,“姥爷刚挨了打,你也不去看看,还有心情问这些?” 几个人出了院子,放眼一瞧,门口停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这在八零年代可算是顶级豪车了,一般的“万元户”,还只能开“拉达”呢! 白天儿眼都没眨,直接开门就上了车…… 秦小蛮眸里带着艳羡,想跟男人搭话,一看人家的傲娇范儿,难免就有些自惭形秽,鼓了几次劲儿,还是不敢开口……心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这人姓“南”,是军区的! 第三十七章 那种心动叫牵挂 南夜开车到了医院,进了大门,扭头一看女人,心疼的小声埋怨,“白天儿,你是不是真傻?自己有伤,就敢和别人动手?你的胆子都哪儿来的?得了!你在这儿歇着吧!我挂号去!” 楚小蛮一见,唯唯诺诺的接口,“南……大哥,我跟着你去?” 南夜也没回话,她真就捂着下巴,一路小跑的在后面跟着…… 白天儿找了个长板凳,把秦一剪父女安顿好了,也没什么过多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想问问,欠债的事儿,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秦凤香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子,“你刚刚不是说……不是说……” 她还没说完呢,老秦头就一声暴喝,“闭嘴!自己欠的债,还指着别人还?” 他不好意思的苦笑着,“白姑娘,我生了这么个女儿,养成了个赌鬼,都是自己造的虐!也只能认了!实话说吧,那帮流氓也来过几回了,连公安局也管不了,警察前脚走,他们后脚来!逮着什么就抢什么,上次客人留在家里的衣料也丢了!我,我真是没办法了!更怕他们会对小蛮……” 他是个精明人,毕竟旧社会在上流圈子里打过滚,眼力准,说话也知道转圜,“白姑娘,今天我一见你的作为,再一听你说话,就知道你定非等闲之辈!倘若,真能帮我们秦家渡过这一关,以后,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但凡用的着我,只要一句话!” 妥了! 要的就是这句话! 不过,事情解决得太容易,他们也许就不懂得珍惜…… 还要再拖拖!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这个吗?得容我个空儿,好好想一想!” 秦凤香沉不住气了,“还想?四爷的人,明天下午还来呢!到时候怎么办?” 白天儿也不接话,低头看着地面…… 怎么办? 凉拌! 南夜回来了,掏出二十块钱,合着挂号单往秦一剪手里一塞,“给!办妥了!你们只是些皮外伤,我和白天儿还有事儿,就不陪着了!” “那怎么成?我们怎么能要你的钱?”楚小蛮忙从姥爷手里抢过钞票,围着南夜转了几圈,也没敢碰人家,扭头把钱推给白天儿,“你们帮我家不少了,怎么好意思?” “先拿着应急吧!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白天儿站起了身……既然南夜要走,也没必要多留了,她要的结果都有了,“你们别慌!事情总会解决的!” 秦凤香愣了……这是啥意思,撒手不管了?500块钱啊,她心里最清楚,家里一定是还不上! 她亦步亦趋的跟上来,“白姑娘,你明天还来家吧?咱们再好好聊聊,我爸爸从来都说话算数!我们家还有手艺呢!你要是高兴,我们为你做一辈子的衣服!” 白天儿淡淡的,“我知道了!” 南夜扭过头望着她……婴儿肥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想要在她身上看出什么想法,倒真是有点儿难。 等走的远了,男人才开口,“哎,别说秦凤香了,我都忍不住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天儿停下了脚步,好奇的望着他,“南夜,刚才你听到了,我要替人家揽500块钱的债,500块啊!我爹一辈子才攒了不到一千,我一个刚进城的女孩儿要怎么还?你连问都不问,还敢站出来挺我,你就不怕……我拖你下水?” 男人漫不经心的,“你不是缺心眼儿嘛?又有间歇性精神病!嘿嘿,有什么办法呢?从登记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Package,懂吧?你是我老婆,你好你坏,你对你错,我必须都要挺!” 他点燃了一根烟,烟幕掩住了眼底的深情,单手握着空拳,无力的插在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胸口间的抽搐,又甜又酸,还夹着一丝丝的疼。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高傲,由什么时候开始,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能够左右他的喜怒了? 抿着嘴角,他和自己生气,两根手指掐熄了烟蒂,“嘶”的一声,指尖那一抹灼痛,才平息掉心底的那簇火热,“算了!不说了!走!” “走?去哪儿?” 南夜也没回头,潇洒的迈着大长腿,“看南星儿去!” 也对! 都到了军区医院了,怎么也该过去看看。 白天儿跟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高干病房…… 南星儿静卧在床,见了弟弟,笑得分外柔美,再往他身后一瞧,小媳妇也跟着呢……难道弟弟真动了心?要不然,干嘛走哪儿都带着她? “你们来了?小夜,体检怎么样?严格吧?” “啊?严不严格,你还不知道?还不是老一套?视力C字1。2,身体柔韧度适中,心脏血压均正常……呃,没什么问题!” 男人答的轻描淡写,听着也简单,可任谁都知道,飞行员的体检最苛刻…… 白天儿忽然插了嘴,“这就完了?以后呢?当了兵,你有什么打算?” 南夜愣了一下,粗着声答,“打算什么?按部就班上天飞,按部就班过日子,原来是说三十而立,有了事业才有家,现在结婚了,好像也不耽误吧?” 南星儿没忍住,笑了,“弟,你慢慢说话,没人要和你打架!” “姐,你不了解情况,她……”男人吞下了没说完的话。 他心里最清楚,白天儿之所以会这么问,是惦记着那三年之约的期限呢……三年?如果他真当兵走了?这个女人,会不会从此就在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他莫名的就有些怕…… 皱着眉心,望着白天儿……心底暗自盘算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 是该强攻? 还是怀柔? ------题外话------ —— 小剧场: 白天儿:啥?强攻是啥? 南夜:咳咳咳,这都不懂?强攻就是强…攻嘛!争取今晚就把你拿下! 白天儿:(瘪嘴)切!那怀柔呢? 南夜:咳咳咳,这就累了!那是一种最深沉的爱,是用一辈子宠你,把你宠成宝! 玖月:(掏出一包瓜子)我不说话,我就看看…如果不出意外,每天早九点看热闹啊! 第三十八章 婚姻似鞋 南星儿向着白天儿招了招手,“你来,到我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种情况……呃,可不多见! 上辈子,这些话,都是她坐在办公桌后,颐指气使的对着别人说。 她讪讪的走了过去……南星儿拉着她的手,“我不太会说话,你可别介意!南夜天生脾气不好,性格秉性象妈妈,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再加上他从小各方面就优秀,心性自然高,你多让让他,日子才能过得好!” 她停了一停,深深的叹了口气,“别像我……” 南夜立刻拦,“姐,说这些干什么?你给我讲讲,你回城住在哪儿?工作单位呢?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户口是调回城了!不过,巴特尔和甲央就难办些,我本意是无所谓的,可孩子大了,要读书了,户口所在地就重要些!”她将目光放空到窗外,“我分配到省第一纺织厂当会计,不过,我自己想……考大学!学一些园林培植之类的,将来,找个人少的地方,没有争斗喧嚣,静美的过日子!” 考大学? 结婚生孩子了,也可以念书? 的确如此! 在八十年代初,还真就有人三十岁了,还依旧拖着几个孩子念大学的,动荡耽误了一代人,拨乱反正之后,国家的政策变了,放宽了大学的入学条件,给那些十年里没有机会念书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南夜对南星儿的梦想好象不太上心,“姐,你们一家现在住在哪儿?我有空儿过去看看?” “我?住在纺织厂的宿舍里,条件……也还好!等我出院的吧!现在家里就剩那爷两个,一定乱得很!” 白天儿突然又插话了,“你在省纺织厂上班?你们厂子盈利怎么样?哪一天儿,我能过去看看吗?” 南星儿愣了…… 这个小弟妹,不开口静静的坐在哪儿,也看不出什么特殊,一说话,总能出人意料,还直接就问省里的纺织厂盈利吗?跟她有关系吗?她要买厂子吗? 再一下看她的神色,还真不是随随便便问的,只好敷衍的答,“我们是国营企业,现在是计划经济,厂里做的活儿,都是国家分配的,原料,加工,销售一条龙,业务基本稳定!” 白天儿向前站了一步,“那以后呢?国家如果不计划了,厂子打算怎么面对市场?” 啥? 这是啥问题? 不计划了? 国家政策还能改? 上千口的员工家属,上千万的机器设备,还有厂房用地,营生副业……那可是省里屈指可数的国营大企业!几个亿的资产呢,即便是有一天真要面对市场了?那也是国家领导该操心的吧? 白天儿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以后的事儿,谁说得清呢?依我看,厂子早晚要改制,或是卖给个人,或是合资办厂,这都是可以预见的!说不定有一天,这厂子还真就归我了!” 我的天啊…… 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上亿资产呢,她就想给合资了? 那就是挖社会主义的墙角儿啊! 这种想法言论……放到动荡时期,是要惹祸的! 南夜有些坐不住了,“白天儿,来,吃个苹果,乖,别说话!” 乖? 还真拿她当傻子了? 不说就不说,以后走着瞧! 男人一见她沉着脸,“姐,那我们先回去了,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白天儿给你送!” 这语气……谁都听得出,这个媳妇他是认定了。 南星虽然心底认为二人不合适,可也清楚婚姻就像是鞋子,合不合脚,舒不舒服,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别忙了!院里的伙食不错!巴特尔还会给我送宵夜呢!” 南夜答应了一声,带着白天儿出了医院…… 两人上了车,男人微侧着头,“衣服没做吧?光帮人家打架了吧?我带你逛街去?” 也好! 正好有些东西要去看!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南夜眸里蕴着怜惜,“白天儿,你这性子象谁呢?怎么我一眼照顾不到,你总是能惹出祸?” 车子进了市区……路上的行人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偶尔可见几辆有轨电车,拖着两条“长辫子”缓缓的在路中行驶。 太元街——是省城最著名的商业街,虽然是在八十年代初,已经略具了规模,街角的人民百货商场,是老字号国营商店,以它为中心,周边布满了各种店铺,有亨利钟表行,大众眼镜店,冷热饮食,特色餐厅,林林种种,店面挨着店面,人流量也大,已然有了寸土寸金的趋势。 白天儿走在南夜的前面,东一头,西一下的乱转,看似闲逛瞧热闹,其实是把市场观察了个遍……要是能在这条街上开家店吗?准保能赚钱! 随性的走了一大圈,南夜这才发话了,“不冷啊?快买衣服吧!” 二人进了商场,直奔五楼的衣料部去了,白天儿左摸摸右看看,逛了半天,空着手出来了,男人嘟着嘴,“光看不买吗?就没你喜欢的?” 她也不回话,径直下了楼,南夜急了,追上来一把拖住了她的手,“哎!白天儿,不买布料?就买成衣啊!走!今天必须买妥!” 二话没说,拉着她就进了女装部,也没个商量,两手插在衣兜里,只要他看好的,用下巴一点白天儿,对着售货员就是一句话,“照着她的尺码来一套!” 一眨眼的工夫,五六条大衣入货了,羊毛衫,呢长裤,也弄了好几件…… 这是买衣服还是抢衣服呢? 白天儿忍不住了,“够了啊!我穿不了那么多!” 知道这样也未必能阻拦男人的“购买欲”,又连忙加上一句,“我看了一圈,没什么太喜欢的!” 这么一说,男人才作罢……也不瞧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往车上一扔,直接回军区了。 两个人在车上也不说话,各有各的心思…… 等到了家门口,远远的,只见白常喜等在门外呢…… ------题外话------ —— 推荐友文:婚内燃情:温少高调示爱/千丈雪 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女主,强强联手虐渣爽文故事。 温忱言对乔安安说:“我每天只想跟你做四件事情。” 乔安安:“哪四件?” 温忱言欺身而上:“一日三餐。” 乔安安:“……” 第三十九章 减肥变美刻不容缓 车子一进院儿,白常喜就奔了过来,“天儿,都这么晚了,你一整天都干啥去了?” 话还没说完,见勤务员从后车座里大包小包的拎东西,一细看,都是女人的衣服,心里就乐了,“啊,是小夜儿带你上街了?冷不冷?快进屋!” 白天儿故意拉着他走在了后面,“爹,那对母女俩,没找你麻烦吧?” “她敢?你爹吃素的?”白常喜压低了声音,神叨叨的说,“娘俩一天没见人了!厨房一下午就收拾得像新的一样,玻璃窗也换好了,保姆也做饭了,你说,这人不是贱吗?不整治她就不行?” “嘘!小点儿声!” 三个人进了客厅,保姆用围裙擦着手,边笑边迎了出来,“是小夜啊?你都长这么大了?还记得我不?我是王淑琴,你妈妈在的时候,我就跟着叶司令了,记得吗?” 南夜一拍额头,“王阿姨啊?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那女人六十岁左右,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利落,“这不,司令员复职了,又特意找我了,我一想,做生不如做熟,自然就回来了!” 她呵呵的笑着,细细的打量着南夜,“象,象,和你妈妈真像,她那时候,是军区里第一的漂亮,身材高挑,皮肤又白,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谁比她还好看呢!只是,年轻轻的……可惜了!” 王淑琴目光一闪,将视线定在了白天儿的身上,“这位就是你的新媳妇?哎呦,人长得可真是水灵!” 白常喜笑了……这保姆有眼光!也会说话! 白天儿点了点头,“王阿姨?以后还要多麻烦你!” “哪儿的话?哪儿的话?那什么,饿了吧?我去热热菜?” 王淑琴手脚麻利的将四菜一汤端上了桌,有荤有素,颜色得宜,看着倒也精致。 她大概也听说了白天儿的“厉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厨房都里里外外的换新了,怎么会不知道?望着白天儿的眼神就有些小心翼翼的谨慎,“我叫你小天儿行吧?家里的几个孩子我都这么叫!那什么,你有什么特别喜好的饭菜就跟我说,小夜知道,我做饭还是可以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一贯淡淡的,“也好!我减肥!明天给你个菜谱!一日两餐,照着做就好!” 她上辈子也是这样,有专门的营养师定制食谱,严格控制饮食和热量的摄入,外加贴身健身教练,系统的训练拉筋,才能一直保持那副魔鬼般的身材…… 这辈子? 呵呵……“白天儿”这副胖体形? 节食! 塑身! 必须刻不容缓! 对面的男人一听她的话,同时就炸了: 南夜:“哈?减肥?” 白常喜:“啥?一日几餐?” 还是白村长厉害,指着她的鼻子骂,“白天儿,你是真有病?一会儿一抽疯的?咋的?有好日子不会过了?在家我都一天八顿饭的供着你,可着你吃,可着你穿,好容易给你养得这么结实了,你倒好?进城了?不知道咋得瑟了?一天两顿,你想饿死啊?不行!你敢?” 南夜一看……也不用自己出嘴了,白算盘一个人就管用! 他往椅背里一靠,不急不缓的点上根儿烟,眼里噙着坏笑,“就是!爹说得对!再说了,你也不胖啊!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滚!”白天儿扭头瞪着他,“你喜欢啥样儿的?和我说不着!” 白常喜上来就一戳她的额头,“好好说话!要翻天啊!咋的?你男人说话都不好使了?” 这饭没法儿吃了! 惹不起? 走! 白天儿一赌气站起了身,直接往门外去了…… 白常喜要追,南夜忙笑道,“哎,爹,爹,别拦她!她愿意遛遛也好?反正也走不远!饭菜先给她热着,咱爷两喝一盅儿?” 白天儿到了门口,寻思了一下,才问门卫,“军区大院儿就一个警卫营吧?你知道后勤部的常……呃,他女儿叫常红艳,他们家在哪儿吗?” 警卫点了点头,“知道啊!你说常副部长家?顺着这条路走到底,左拐,右手第三家就是了!” “谢谢!”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常家,也是座独门小院儿,门口站起一个警卫,白天儿走过去,“麻烦你回一下,就说白天儿想见常红艳!” “稍等!” 警卫进去传话,不大一会儿,角门一开,常红艳探出了头,“怎么是你?来!进屋!” “不了!天晚了,以后再说吧!我找你就有两句话!” “那也行!”常红艳将她带到了角门边的收发室,给她沏了杯热茶,“我还没问你呢,下午的事儿,南爷怎么去秦家了?” 啊? 看来,方一诺的嘴很严,并没有把她与南夜结婚的消息说出去。 白天儿只好敷衍,“我到城里,暂时没处落脚!南夜在农村的时候,也都是我爹在照顾他,所以……” “所以,你住他家了?”常红艳鼻子里一哼,“那,他家里的两个母老虎,没把你吃了吧?你可小心点儿!” 小心? 还不知道谁小心谁呢! 白天儿一挑眉,“我也不招惹她们!呃,说正事儿吧,我想搞一个主题PARTY,要请你帮忙!” 她上辈子在人精里打滚,目光自然锐利,知道常红艳胆子够大,喜欢新鲜事物,善于追逐潮流…… 果不其然…… “什么party?说给我听听!” “就是我想让你找些小姐妹,咱们做一个girlsnight,主题是三十年代的上海,清一色的旗袍,就找老秦头做!” 常红艳明白过来了,“哦?你这是变相的为老秦头拉活儿啊?替他们家还债?这主意倒不错!主题我也喜欢,就只是,光一些女孩子吧……”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兴奋的光,“不如,咱们干脆搞的大一些!哎……你不是跟南夜的关系好?拿他当招牌啊!他刚回军区,又是第一次公开露脸儿,他要肯来,找多少女孩儿都没问题!我有录音机,还有靡靡之音……呵呵,那样,才更有意思呢!” 额的天啊…… 这常红艳真是不怕事儿大! 请南夜“招牌”party? 那位爷……会同意吗? ------题外话------ —— 这第一桶金真不好赚啊!白天儿会不会去说?要怎么说?以身相诱?撒泼打浑?南夜到底会同意吗?这个小胖媳妇要隆重登场了吗? 再约!每天早上九点! 感恩收藏! 有花儿有票使劲砸啊! 概不嫌多!欢迎! 第四十章 癞蛤蟆和俊天鹅 白天儿微微沉吟着……以她对南夜的了解,这件事儿,十有八九不会成,他是个不会转弯的性子,对不喜欢的女人,连话也不会跟人家多说一句,摆着冰冷冷的一张臭脸,就那副德行?还招牌什么呢? 她不禁有些莞尔,“你说的是真的吗?南夜出不出席?会直接影响人数?” “可不!”常红艳也是聪明人,大概也看出了白天儿的疑虑,“南爷性子是不好!可他是金龟啊!咱们军区哪儿家的女孩儿不都盯着他?他家里的地位就不说了,人长得帅气,现在又要参军了,依他的背景,想要升迁,那不就像是坐火箭……” 行了! 别说了! 还金龟呢? 龟不起来了! 归她了! 白天儿讪讪的笑,“那如果,他有女……呃,朋友了呢?” “谁?”常红艳神秘兮兮的靠过来,“我今天一看你俩说话的神气,就觉得不对劲儿……你是不是……” 她咬着牙,发着狠的猜,“你是不是知道他什么小把柄啊?不然,他干嘛受制于你?” 我去! 咳咳咳…… 白天儿一口气不顺,差点儿背过气去! 能不能不糟蹋人? 南夜对她好?就是有把柄被握了吗? 她不就是胖点儿?从农村来的?小学没毕业?家里没背景……行了!不往下算了,再算自己也没底气了! 可不是! 依着外人的眼光,她就是臭水沟里的赖蛤蟆,南夜就是九重天里的俊天鹅,呃……别说是成双配对了?都不配在同一个场合出现! 这也无是厚非……要不是赶上她穿越了,要不是赶上南夜下放了,两个人也确实弄不到一口锅里吃饭去! 常红艳一见她脸色不对,更以为自己猜对了,“白天儿,你跟我说说,我嘴严!保证不外传,他在你们村里,到底捅了什么篓子?” 得了! 走! 白天儿也不回话,转身就要出门,常红艳一把拉住了她,“看你这性子?不说就不说吧!生什么气啊!说正经事儿呢,你要是真想帮老秦头赚钱,多邀几个男人也合适啊!做西装啊!主题不变——老上海!那个调调儿,还挺对我胃口的!就是,秦一剪手艺倒是有,我有点儿信不着他,如果他做出来的旗袍,都像是旧社会姨太太似的,那可多难看!” 这个顾虑白天儿早就想到了! 她是谁? 总裁的脑瓜! 既然敢出这个主意?难道会没有后续? “这你放心吧!衣服归我设计,布料我下午去看过了,也都归我定,准保错不了!我明天先给你打个衣样子瞧瞧!还有啊,既然PARTY要做大,干脆我明天就去你们‘外大’看看,找些外国人……” 她把话留了半句……外国人的钱,更好赚!毕竟那是八十年代初,国内大众的消费水平确实没有外国人高! 常红艳乐开了,“你还有那个本事?那就更好了,不瞒你说,我这外语,和人家交流不上,可我毕竟是要出国的人,当然希望多和他们接触接触!你要是能把他们请过来……” 她呵呵的笑着,“哎,白天儿,你说,将来我能不能找个老外做男人?也生个小混血儿,长的象南夜和他姐似的那么漂亮!” 白天儿瞪了她一眼……慢慢地开始喜欢她了,虽然常红艳傲气十足,但是却是有什么说什么,为人简单,没有那么多的歪心眼儿。 从常家出来,已是夜色静美……偶尔一队队军人列排而过,军号嘹亮,军容齐整,不由的叫人肃然起敬,空气中好像也流着不一样的元素,飘动的都是热血的青春。 回了家,饭厅里早就没人了,王阿姨跑了出来,“小天儿,吃饭吗?南夜和你爸都上楼了!” 她摇了摇头,“不吃了!唐丽娜呢?” “小娜啊?和杨主任去她姥家了,过几天就回来!” 看来,这对娘两儿是有意躲出去了,大概是因为不愿意见南夜……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呢?以后有机会,还要问问王淑琴。 白天儿上了三楼,刚迈进客厅,就见白常喜面色通红的坐在沙发里,摇头晃脑的听“戏匣子”呢,里面放的是“林海雪原”,他一见女儿,立刻就坐起了身,瞪着大眼珠子,“逮!天王盖地虎,宝塔正河妖,么哈么哈,正晌午说话谁也没有家!”(戏里的台词) 这是什么毛病? 一惊一乍的? 南夜在卧室里探出了头,也是喝得俊脸绯红,“爹这是喝高兴了,天儿,你上哪儿遛去了?” 啥? 叫她啥? 没听错吧?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吃错药了?你管我上哪儿了!” 南夜突然起了玩心,一八五的魁梧,几步蹦了过来,“嘿!脸红什么?怎么又黄了?”(戏里的台词) 白常喜立刻接上了,“精神焕发!防冷,涂的蜡!”(台词) 爷两还对上戏了,也不知道南夜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老丈人给“智取”拉拢了! 白天儿哭笑不得,这世上只有这两个人,她真的是毫无对策……一推南夜的肩,“闪开,我进屋!” 白常喜呵呵的笑,“小夜啊!你们那屋几床被?” 问这干啥啊? 白天儿扭头下意识的答,“两床啊!” “给我抱一床来!我晚上就住这儿了!那什么,你们就睡吧!我再听会儿戏……”白常喜走过去把戏匣子扭得更大声,自己在客厅里学开杨子荣了,扯开破锣嗓子唱道,“穿林海,跨雪原,气冲……咳咳咳……霄汉。” 给他抱一床被? 这个白常喜,就怕女儿和男人闹分居! 白天儿在他面前一摔门,卧室里只剩下小两口了…… 南夜一脸坏笑,歪在床头……斜斜的睨着她!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名门娇宠:夜夜撩夫忙》/慕婉婉。 初见,他被女友抛弃,借酒消愁;她趁人之危,将他吃干抹净。 再见,他奉父之命,相亲富家女;她趁机调戏,最后未遂。 三见,他头脑发热,提出结婚;她嫣然一笑,矜持三秒,果断献出户口本。 温馨浪漫的卧室。 莫太太坐到莫二少腿上,手四处乱摸,香肩刻意露出,一双桃花眼夺魄勾魂,娇滴滴地叫道:“老公,长夜漫漫,我们……” 莫二少眉头紧锁,不解风情道:“楚小姐,我们是形婚,逢场作戏即可。” 莫太太答:“逢场作戏,作戏,做戏…也离不开”做“呀!” 莫二少:“退货!” 莫太太:“退货不包邮,多亏呀!再说,你昨晚…不也用得挺爽!” 莫二少:“……” PS:此文18号—21号PK,有兴趣的来撩哦~ 第四十一章 夫妻间的较量 白天儿挑眉睨着他,“你笑啥?你和我爹搞的什么幺蛾子?” 男人邪魅的支着小虎牙……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这副不为人知的俏皮,“白天儿,你刚去哪儿了?来,脱衣服上床吧!” 啥? 脱衣服? 上床? 咋想的他? 女人一撇嘴儿,“南夜,你别得瑟啊!实话跟你说吧,别看我爹在外面呢,这床上还是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男人笑得更浪了……脸长的好,就是占便宜,什么“德性”都让人恨不起来,“白天儿,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你不上床,不出五分钟,你信不信?你爹就能进来看!” 也够不争气的…… 话音刚一落,就有敲门声,白常喜在门缝里探进了头,一见女儿在地上站着,立刻脸色就不对了,“天儿,这么晚了不睡觉,这是练啥功呢?” 多说也没用! 白天儿气得“噔噔”走到床头,一脑袋就扎进了枕头里。 南夜连忙起来,“爹,你要啥?” 白常喜用下巴一点床,“啊?刚不说给我套被?” 一共就两套! 这是啥意思,谁不明白啊? 白天儿伸腿把棉被踢到了地上,白常喜跳着脚儿的骂,“你个败家熊孩子,跟谁耍呢?” 男人打圆场,弯腰拾起被子,抱给了白算盘,“爹,天儿不就这脾气吗?你自己女儿啥样还不知道?算了,啊?别和她生气!” 白常喜这才带上了门,恨恨的退了出去…… 南夜扭头呵呵的笑,贴着床边铺好被,开始脱衣服了,还是蓝白海军衫,军用大裤头,一掀被子,他躺下了,侧着头,枕着胳膊望着她,“咋样?白天儿,我说的准吧?就你爹能治你!” 两人脸对着脸,离得近了,空气里弥漫着彼此的味道……她有些不习惯,向后退了退,“哎,南夜,我跟你说件事儿啊?” 怎么开口呢? 这可是个难题。 她舔了舔略微发干的双唇……男人见了,半眯起眼睛,身上涌过一股热浪,如同千百只蚂蚁在血管里爬,痒得发慌难受,嗓音也暗哑了,“你有事儿求我?总要有个好态度,低姿态吧?” 低姿态? 咋低? 她连低头都不会! 好态度? 可以有! 女人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你喝水不?我给你倒去?”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男人却很受用,舔着嘴角得寸进尺了,伸手在她的长辫子上一抹,拉掉了红头绳,乌黑的长发垂肩一披,他眼里的琥珀更深了。 男人向前靠了靠…… 女人向后退了退…… 南夜没耐心了,一把抓住她,使劲往怀里一带,咬着牙,低头望进她的眼里,“白天儿,我告诉你!咱俩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你躲什么?” 躲什么? 躲他! 他的样子能吃人! 女人只能腆着脸笑…… 有求于人吗! 还是别惹这位爷! “我胳膊疼!你轻点儿!” 南夜这才松了手,拥着被,坐起了身,随手点燃了一根烟,将自己藏在了缭绕之后,“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个,我刚才去常红艳家儿了,闲聊了几句!就想问问你,如果大家有个聚会……呃,你不是刚回城吗?和以前的朋友聚一聚……” “你等会儿!”他探了探身,视线直对着她的,仿佛要读懂她的心,定定的看了好半天,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是谁的主意?” “也不算是谁的主意,就是……我想……多认识些女孩子,你要是去了,呃……” “懂了!”他冷笑,“常红艳认识我不是一两天了!她肯定出不了这主意!她也不敢!要拿我当幌子是吧?白天儿,你没跟她说,咱两结婚了?” “方守信不是不让说吗?”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姓方的是你什么人?”南夜的脸色煞白,双唇紧紧的抿着,看来是真生气了,“你不说?你想瞒着谁啊?你想瞒多久啊?承认我是你男人,给你丢分儿了?” 他一挥手,床边的烟火缸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两个人都楞了…… 男人是有些内疚……恨自己过于鲁莽。 女人眯着眼睛……多少年了,还没人敢在她面前这么“驴”呢! 她一挑眉毛,嘴里冷冷一哼,“南夜我告诉你,你别跟我横!我若是打定了主意,谁也改不!有你没你!这件事儿一样成!” “怎么成?” “军区就你一个男人啊?方守信不算有魅力?他手下飞行大队里就挑不出几个王老五?大不了,我把他们都请去!南夜,没你这个臭鸡蛋,我一样能做出槽子糕!” 男人真急了,嫉妒冲红了眼,额上青筋暴突,“你……再说一遍?” 她有些后悔了……自己本不是冲动的人,干嘛要说这些过激的话?她的冷静呢?怎么在这个男人面前,那么不堪一击了? 女人压低了声音,“算了!别吵了!睡觉!” 白天儿回手关了灯,脸向着墙,南夜靠在床头吸烟……月光皎洁,映着烟雾缥缈,缓缓的在他指尖散开。 ** 第二天一早…… 南夜早早就出去了,等到白天儿起床喝完了粥,也没见到他的人……她也没太在意,两口子在一起过日子,吵架就是一种微妙的较量,以后谁在家里说了算,且得争一阵呢! 进了浴室梳洗,一想到今天要去“外大”,还是别装“土”的好,就把长发松松的盘了起来,露出了白嫩的鹅蛋脸,没有化妆,眉目依旧灵动,肤色白如凝脂,唯一不足的,就是有些婴儿肥。 扭身回了屋,把南夜昨天买的衣服翻了出来,挑了一件黑色立领羊毛衫,一条黑色喇叭裤,再配上那双半跟儿小皮靴,自己向着镜子里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这么一打扮,还有了几分“人形”。 套上大衣下了楼,白常喜追着问,“上哪儿去啊?啥时候回!” 她也没多解释,“出去遛遛!” 还没出军区呢,忽听得有人在身后喊她,“白天儿?真……是你?” ------题外话------ ________ 推荐好友郭米米:女强宠文《嫡女纨绔:世子多保重!》 标签:虐渣女强爽文! 长话短说简介: 这是一个人生达到登峰造极的女纨绔重生到一个商贾嫡女的故事。 传言,苏家有三女:大小姐智谋过人,二小姐倾国倾城,唯独这三小姐,额…。d帝都人曰:妙不可言,实乃妙不可言也~ 三小姐没来帝都之前,帝都有四大骄子,三小姐来到帝都之后,帝都一夜之间冒出了四大祸害! 三小姐没来帝都之前,帝都的陌世子本是公子风流儒雅风姿,三小姐来到帝都之后,某世子愈发没有形象,且小命将要被女纨绔气的“命不久矣!” 本文一对一,女强男强,且看一代女纨绔如何虐渣“虐世子!” 第四十二章 大使馆的直线电话 白天儿扭头一看,方守信穿着军装,英姿煞爽的到了跟前,“真是你?要不是看见你从叶司令家出来的,我都不敢认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刚才远远的见个女人在前面,长发盘在脑后,鬓边无意垂着的一绺青丝,在雪白的颈间纷乱,别有一股诱人的风情,引得他这个一向不对女人侧目的副队长,也跟着走了一小段。 原来竟是南夜的女人! 白天儿双手插着兜儿,一贯的不冷不热,“啊,是方队长啊!你在大院里办公?” “可不是!咱们军区前院是宿舍和办公区,后院是部队的训练场地,离得很近,哪天有空,我领你去看看!” 话一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了……人家是结了婚的女人,他领着四处转,算是怎么回事儿吗?立刻改口道,“要不等南夜有空儿了,也是一样的!” 白天儿微微低着头,那绺长发随风扑到了脸上,映着雪嫩的肌肤,黑白分明的带着蛊惑,配着她身上那股阅尽千帆的沉稳,别有一番另类的妩媚。 方守信一下子有些愣了,他也算是见过好多美女了……容颜娇俏的?很多!气质独到的?莫属眼前这位了! 他清咳了几声,“咳咳,昨晚我听一诺说,你们和人打架了?南夜也去了?还好,他没动手,要不然事情闹大了,当兵的事儿就有麻烦了!” “我知道!”女人点了点头,“不说他!我还想找你呢!” “找我?有事儿?”方守信明显有些惊讶……这个白天儿,总能出人意料,深邃的像是一潭山泉,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底。 “是这样的!我初来乍到的,想多认识些女孩子,就闹着常红艳搞一个小聚会,你也来吧!你们飞行大队要是有大龄单身的,也一样欢迎!” “你这是……要干什么?”方守信有些懵了……这也不像是“小聚会”啊,听着怎么有点儿像是“鹊桥会”呢? 白天儿一看他的面色,忍不住抿着嘴儿浅笑,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右颊上漾着个圆圆的酒窝,“你怎么想都行!这么说吧!你是飞行大队长,也该为你们队员解决一些个人问题吧?这也是你工作的一部分嘛!再好好想想?” 她边说话,边迈开了步子,“我还有事儿,过一两天再找你?” 眼瞧着她的背影走远了,方守信才缓过些了神……这女孩儿,见一次一个样儿,这次又要干什么? 白天儿一出军区,向大门口的守卫问好了路,直接奔着外语大学去了……八十年代刚开放,国内的外国人不多,无论他们走到哪儿,都有路人围观笑议,所以老外们大都聚居在一起,吃住也在学校。 到了校门外的小卖部,她买了些硬板纸和彩笔,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粗略的在板上画了几张旗袍的草图,凭着她多年的设计功底,几笔下去,衣服就栩栩如生了,想了想,又在空白的地方,分别用英文和法文写上两行大字——异域风情博览,体验服装文化,底下标明了party的大致细节,看了看,没什么遗落的,直奔着外教小食堂就去了。 一进门,见几个老外正在喝咖啡呢,上辈子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也没什么拘谨的,过去自我介绍了一番,把宣传画拿出来给大家一看,凭着自己的流利的外语,毫无障碍的交流,很快的就和几个人打成了一片,没一会儿的工夫,就有四五个人表示有兴趣。 一打听,学校里大概有30多个外教,一时也见不全,她只好把画板钉到了信息栏里,几个人答应帮她宣传,她这才离开了。 出了校门没多远,就见一群人围在路边,连比带划的议论着,不时的伴着几声低叫……她好奇的挤过去一看,地上躺着个年轻的外国人,再一细听,嘴里说的是法语,“疼,医生?” 周围的人也听不懂,面面相觑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天儿伏下了身子,也用法语问,“你怎么了,先生,需要帮助吗?” 男人望向她,淡蓝色的眼里充满了安慰……也难怪,病在异乡的街头,连个能交流的人都没有,那种无助迷失的感觉,想想也揪心。 他颤抖着手,在衣兜里掏出了张小卡片,“喏,这是我在城里的联系人!你送我去医院!再给他们打电话!” “别急!你哪儿不舒服?”她尽量放缓了语速,回握着对方的手,“说给我听!” 人群里一阵议论: “艾玛,这女孩儿说的哪儿国话?可是够溜的!” “就是!一句没听懂!不知道说的啥!” 男人双手捂着小腹,“我肚子疼的厉害,连喘气都疼!” 她摆了摆手,“别说了!” 回头向着四周的人求救,“谁有车?能把这位病人送去急诊吗?” 还好是八十年代,学雷锋的热潮还没退,一眨眼,有人就推着“倒骑驴”来了,“来!大伙儿,搭把手!国际友人嘛!病了可别耽误了!” 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将老外抬上了车,白天儿也跟着坐到了他的身边,“别怕!去医院,我先帮你翻译!” 男人满面的感激,“谢谢,我叫皮埃尔·让……呃,你呢!” “我?”她摇了摇头,那个巴黎T形台上的丹尼,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就叫我白天儿吧!” 到了医院,病人进去做检查,她抽空儿拨了那个号码,听筒里传来一串飞快的法语,“您好,这里是F国大使馆,请问你找哪位?” 大使馆? 直线电话? 看来这个男人的身份……有点儿不寻常啊! 第四十三章 珠圆玉润也诱人 白天儿把情况简单的一说,对方问清了医院的地址,答应立刻派人过来……这才挂了电话。 再回身进入急诊室,皮埃尔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一看到她,像是见了救星,“白,电话通了吗?你帮我问问情况!医生和我没法沟通!” 她点了点头,眼里带着几分探究,“皮埃尔,你在大使馆工作?怎么病在路边了?” 男人痛苦的咬着唇,“我去‘外大’看一个朋友,突然就觉得不舒服!猝不及防……” 她这才扭头望着医生,“麻烦问一下,检查有结果了吗?” 大夫也听不懂两个人的“鸟语”,瞪着眼睛看了半天,见白天儿开口问,这才答道,“片子照了,等结果!以我现在的诊断看,是急性阑尾炎,恐怕要开刀!这是‘涉外’医疗,他的家属必须来!我们也要请示医院领导!” 那个年代……牵涉到外国人,一切都要谨慎行事! 白天儿把这些话翻译给了男人,“还是等你们使馆来人吧!” 她在医院陪着,帮忙翻译,闲下来时,细看他:三十多岁,一双淡蓝的眸子,肤色偏白,眉目深邃,留着络腮胡子,微卷的褐色短发,衣着举止都不俗,身上淡淡的带着一股贵族气。 过了不大一会儿,急诊室里就进来一男一女,女的四十多岁,金发碧眼,气势凌厉,男的是个中国人,看样子像是个秘书,两个人一进来就跟院方交涉,里里外外的忙了起来,白天儿见了,悄悄的退出了急症室。 男秘书追了出来,“同志,我叫刘易,是大使馆的一级秘书,里面躺着的是我们新上任的……呃,工作人员!今天多亏你帮忙!他特意交待我留下你的电话号码,以后方便联系!” 联系方式? 可以有! 多个朋友就多条路! 那个年代,什么电脑互联网的,一概没有,无论是联络业务贸易,或是互通经济信息,全部都要靠人脉,认识大使馆的人,就等于是和对外商机靠近了一步,当然是千金难求! 她把南夜家里的号码留下了…… 都说机遇只给有准备的人? 果不其然! 如果她连一句法语也不会说,别说是使馆的工作人员了,就算把F国总统送到她门口,机会也会擦肩而过! 出了医院的大门,才想起和秦家的约定,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坐了半个多小时的无轨电车,凭着记忆找了个大概,又问了几个带着红袖标的老太太(街道的),这才算是在胡同里找到了秦一剪家。 还没到门口,就见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停在门外,正奇怪呢,赶巧南夜往外走,楚小蛮一家在后面送,几个人走了个碰头,男人一挑眉心,也没个笑脸儿,粗声粗气的直接问,“你去哪儿了,我在这儿都等小半天了!” 楚小蛮显得格外乖巧,下巴上贴着块白胶布,小脸儿上带着兴奋的绯红,一笑一瞄南夜,“白姐,你来了,我妈念叨你一天了!” 叫谁白姐呢? 楚小蛮看着比她还成熟呢! 白天儿也没接话,抬着头望着南夜,“你怎么在这儿?” 男人上下的打量着她,眼里带着几许惊艳……自己的媳妇,怎么看都招人疼,今天再这么精心一打扮,清纯中透着妩媚,珠圆玉润的诱人,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像是个多汁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就想狠狠地咬两口。 女人瞪着他,“问你话呢?瞧啥呢?” 南夜迈上小半步,声音里带着调侃,低得成了耳语,“瞧啥?瞧你长得好看!” 还有外人呢,他就没正形了? 秦一剪走上来,“小白姑娘啊,南夜在我这坐一会儿了,等着你呢!” “等我干什么?”她自顾自进了院子,也没瞧男人一眼,“秦师傅,那帮要债的,今天来了吗?” 楚小蛮抢着答,“没来!哼!估计来了也不敢进屋!南大哥的车停在我家门口呢,一看车牌子,他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惹事儿!” 白天儿扭头望着她…… 这小姑娘,可不是看上去那么单纯! 看车牌子? 她自己还没注意车牌子呢……楚小蛮倒走心了! 南夜见她进了院子,干脆也不走了,跟着她进了屋……白天儿也没客气,找了张椅子一坐,直接就向着秦一剪,“我想问问,你做一件旗袍,大概要多久?” 一听她旁若无人的语气,谈得又是正事儿,别人谁也不敢搭话了,楚小蛮端了半路的热茶,也没敢往她手里送……心里有些发怵:这个白天儿,年纪虽然不大,面上却总是一副傲娇范儿,说话也总是“我问你答”的架势,跟南大哥倒是真像。 秦一剪微一沉吟,“要是依足了我家祖传的做法,得要二十多道工序呢,最快也要十天八天的,才能做出一件看得过眼儿的!” 白天儿一摆手,“那不行!最多七天,我要订十件,这有几张草图,你看看!” 边说着话,边把宣传图拍在了桌上,几个人都歪着头看,秦凤香没心没肺的,“这图描的真好!旗袍样式也漂亮!边上还画着钩钩圈圈呢,不知道都是啥?” 楚小蛮飞快的瞄了一眼南夜,“妈,你能不说话吗?这是外语,至于写的啥吗?南大哥,你一定能看懂吧?” 南夜根本没瞧她,蹙着浓眉,瞪着女人,“白天儿,你能啊!原来英语法语都溜啊?怎么?在军区里找一帮‘王老五’还不够?还要请外国人开party?” 第四十四章 以柔才能克钢 白天儿也没理他,直接对秦一剪说,“这样吧!你按照我这个设计图,依着方一诺和常红艳的尺寸,先给我做两件样子!布料,一会儿就给你送过来!至于工序吗?也不用做足,你们传统的上浆,就先省了吧!裁剪上,也有几处需要改变,你也瞧出来了,我这个旗袍只是形而上学,并不是传统的,来,我给你解释一下……” 一说到业务方面的事情,她的话就多了…… 秦一剪起初并不以为然……认为白天儿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懂裁剪?待听到了一半,他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白姑娘,你这些点子都是哪儿来的?做旗袍还能这么做?这个……” 白天儿微微一笑,“改良懂吧?一味的奉行传统工艺,固然无可厚非,但如果没有流行的元素,有谁愿意穿成旧上海的姨太太?好比裙摆的长短,腰口的瘦身,面料的使用,都要顺应市场潮流!服装没有创新,早晚会被淘汰!” 她挑着眉梢问,“秦一剪,这样的旗袍,你手工要收多少?” 老秦头低着头,“十几二十年了,也没人做这种东西啊!本来,做旗袍是最费工费力的,不过,要是按照你的方法,倒是容易不少了……” 他在心里掂量了半天,咬了咬牙,伸出了五个指头……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做一套女士半衬的翻领小西服,手工才要四块八,这个?一下子要五块?会不会要太多了? 白天儿眼都没眨,“这样吧,我包工包料包销售,给你下单子,你按照我的要求和日期出货,一件旗袍我给你八块!” 八块? 这价钱……差一点儿就双倍了,做两件旗袍的手工,就等于一个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呢! 秦凤香眼里放着光,“小白姑娘,你刚才说,要跟我爸订十件?再加上给小方和小常做的那两条,那就是十二件啊?” 她在心底飞快的算着……十二件?九十六块钱呢!还只管做,别的啥都不操心!要是再来几批这样的活儿,外债就可以还清了! 白天儿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算盘,“秦凤香,我昨天说替你扛债,可没说替你还钱!你自己惹的祸,没人能为你收!我只能给你们提供个赚钱的机会,和我合作以后,保证你们每个月赚几百!” 啥? 几百块? 屋里的人都楞了,连南夜也瞪大了眼睛,“白天儿,你没说错吧?每个月?几百?” 她从容淡定,斜睨着秦一剪,“不过,我的要求也苛刻!我说一个星期做十件,就是雷打不动了!不听任何解释!不理任何借口!不按时交货?就要赔偿我全部的衣料钱!” 这口气和态度……不知不觉的,又犯她以前的“总裁病”了! 秦凤香唯恐烤熟的鸭子长出翅膀飞了,立刻就表态,“这没问题!不就是十件吗?我们一家三口豁出去了,不吃不喝不睡!怎么也能赶出来!你放心吧!” 一个星期近百块啊! 以后陆陆续续的还会有? 哪儿找这美事儿去? 秦一剪低着头……看人看眼,听话听音,白天儿的眸里全是霸道,说话也强势,一看就是个惹不起的主儿,七天做出十件儿旗袍,做不出就赔钱!这真能要了他的老命啊!可如果不答应呢?这么一条大肥鱼,就从身边溜走了! 他使劲咬了咬牙,“行啊!七天!我说到做到!” 白天儿一拍手,直接站了起来,“那就这样吧!” 扭头望着南夜,“你开车送我去趟商场?料子我昨天已经看好了!” 男人眨了眨大眼睛……心下了然,难怪她昨天在衣料专柜转了一大圈儿呢! 两个人起身就往外走,上了车,南夜歪着头,“刚才人多,我没好意思细问,说吧!我等你解释呢!” 解释啥? “南夜,我可没时间和你打哑谜!有话就直说!” “你的外语是怎么回事儿?以前我就纳闷,一直也没时间问!怎么的?你都能组织外国人开PARTY了?能啊你!”他眼里蕴着星雾,深得不见底,“你别跟我说,睡一觉儿醒了,就会说几国话啊!” 回答不了? 就只能避重就轻! 白天儿眯着眼睛望着他…… 相处的时间长了,慢慢的,她也清楚南夜的性格了…… 硬碰硬是肯定不行! 你横? 他比你还强势! 只有以柔克刚了! 她半垂着头,声音也压得低了,“外语吗?说来话长!南夜,我有点儿饿了,先吃饭?其它的,容我慢慢说?” “饿了?你还没吃午饭?这都几点了?”南夜瞪着眼睛,一下子忘了追根究底,“你想吃什么?” 一提吃,她才觉得肚子里咕咕的叫……正减肥呢!昨晚就没吃饭,今早上喝了小半碗粥,这都挺一天了,能不难受吗? 女人要想美,必须对自己狠! 这家伙…… 饿得都前心贴后腔了,还在脑子里算“卡路里”呢:要想减肥?就先管住嘴!苹果的热量是54卡/100克,快走15分钟,也就烧掉了! 就它了! “我想吃……苹果!” 南夜气笑了,“你有病啊?饿了?就吃苹果?” 女人干脆装傻,“对!还必须是买完布料之后再吃,不然,商场就要关门了!” 一看表,都快五点了,南夜赶紧启动了车,静默了好半天才问,“所以,你要开PARTY,就是为了做生意赚钱?” 不然呢? 还能为什么? 现在对她来说……第一笔资金最重要! 她使劲点了点头,莫名的,心里添了几许期待,“所以呢,你会来PARTY吗?算是支持我?” 南夜斜眼看着她,“所以呢,如果我不去,你就再要找一帮帅哥飞行员?哼哼……白天儿,你敢?” 一股妒忌冲上了头,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在一帮“色迷迷”的男人里周旋,他的眼睛都红了……白天儿,你是我的!别人休想觊觎! 第四十五章 亲也亲过了,别矫情! 天色已经渐黑…… 两个人到了商场,白天儿也没犹豫,直接量布取货……衣料昨天就看好了,只是当时没带够布票和钱。 选了几米千鸟格的图案,几米提花暗纹重磅丝,又挑了些半透半掩的蕾丝……想了一想,又买了几米上好的月牙白真丝绸,暗自一算,平均一米布料是一块五,一件旗袍用料一米五,那就是两块两毛五,再加里料,扣袢,人工,零碎,一件出品的成裙,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块! 她立刻在心里定了价……每件二十元! 军区大院那些象常红艳似的女孩儿,都能背着香奈儿的包……这价位,应该能承受! 老外们的消费能力呢? 应该也是不在话下! 七天,九十六块……她也这么轻易的就到手了! 以后的事儿,就是怎么把生意能越做越大! 夹着布料下楼,南夜拉着她不松手,“哎,急啥啊!再看看!” 边说着话,边拉着她到了家电部……那时候家电是真够短缺的,什么冰箱电脑都没有,只有清一色的黑白电视机,剩下的就是自行车和缝纫机了,连个加湿器都没有,更别提空调了! 南夜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的转了一圈,就有售货员过来了……没办法,他人长的帅,气派也足,一看就是高档消费的人群,“同志,你们看什么?我帮着介绍一下!”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胸前挂着“三八红旗手”的小牌牌,视线在两人的脸上一扫,就下了结论,“你们……这是要结婚?要买‘四大件’做彩礼?” 南夜微微挑着浓眉,“彩礼?四大件?都是什么啊?” “这你都不知道?梅花小手表,飞鸽自行车,蝴蝶缝纫机,日立电视机!”那女人口齿流利的一气说完,“不过啊,这都是做梦!要想一下子买齐?谁家有这条件啊?小一千呢吧?就算是有钱?那物质供应的票票呢?不瞒你说,我还等着自行车票呢!都排两个月了!” 白天儿着急走,连忙摆了摆手,“我们不结婚!” 南夜立刻补充,“我们结完了!” 售货员心领神会,弓着腰的笑,“小伙子,你人长得这么帅,急什么?还怕你媳妇飞了?” 男人讪讪的,“切……飞?她往哪儿飞?不跟我?她还想找啥样儿的?” 他故作轻松的面向着白天儿,其实眼里还是藏着不确定……别的女人一见了他,都主动就往上贴,唯独这一位,都登记结婚了,睡在一个被窝里了,还总是躲着他,真让人有点儿懵,“不是我吹,可着整个省城找……比我条件好的?他还没出生呢!” 白天儿装着没听见,斜睨着他,“有完没完了?还走不走?” 走! 南夜当先下了楼,在一楼的食品部,给她买了几个“红富士”,又买了半斤“绿豆糕”,直接往她怀里一塞,“给!先垫垫胃!” 两个人这才上了车,回秦家的路上,她迫不急待的咬了一口“红富士”…… 不是她没“深沉”! 真饿啊! 谁饿谁知道! 一股甘甜清凉的果汁,顺着喉咙流下去,到了胃里,这才感觉人也有了几分力气…… 南夜右手握着方向盘,转头大大咧咧的问,“怎么?甜吗?给我吃一口!” 话一说完,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左手拉着她的胳膊,就着她的手,直接咬了一大口…… 这一嘴,立刻就咬出了个“上弦月”……这位爷还“不识趣”的把脸又凑了过来,“还行!有点儿酸!来……呃,再给我吃一口!” 酸? 酸……你别吃啊! 白天儿看了一眼苹果上的牙印子,气得把一半“红富士”塞到了他怀里,“爷,都给你!都给你!” 南夜也没客气,笑呵呵的接过了,边吃着苹果,边用余光瞄着她,“怎么的?你还嫌我?我都没嫌你!白天儿,你可别忘了,咱俩是两口子,搂也搂过了,亲也亲过了,再矫情?可是有点儿晚了!” 他目光有些暗淡,脸上的笑容也隐去了,“哎,我问问你啊!我到底哪儿不好,你怎么那么别扭呢?昨晚,我真不是和你发脾气啊!就是……一看你总躲着我的样子……就有点儿忍不住!” 这就算是道歉吧? 男人都先低了头,她也不好意思总“绷”着,“南夜,和你结婚进城,我总觉得像场梦,还有点儿晕呼呼的呢!你……再给我些时间!容我适应一下!” 这可真不是推搪! 换谁穿越了……生活天翻地覆的大变样,都得懵一阵子吧? 实际上,她心里最清楚……事到如今,日子当然要继续过,反正嫁谁都是嫁!南夜各方面条件都出色,两个人“搭伙”也没什么不好! 她咬了咬牙,“等我在城里站稳了脚,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我就跟你好好过!” 男人抿着嘴儿……从登记的那一刻起,他心里早就认定了,要给女人最好的,“事业是啥?不就是钱吗?那还成问题?只要你心甘情愿的跟我过日子,以后,我所有的一切,不也都是你的?” 女人倔强的摇头,“不!那不一样!你的是你的!我的?要自己赚!” 车子驶进了秦家的小巷……楚小蛮正站在夜色里等着呢,哈着手,跺着脚,小脸冻得通红,穿了一件火红的羽绒服,特意配了条雪白的大围巾,一见了车,立刻就奔了过来,“南大哥,你们回来了?” 哎,哎,哎…… 副驾驶里还有个人呢! 她没看到吗? 南夜真是不“惯包儿”,也没瞧她,直接对着白天儿一抬下巴,“我不进去了!你长话短说啊!” 见女人没理他,又抻着脖子“发威”,粗声粗气的重复,“哎,我说话呢,你听到没?” 楚小蛮立刻满脸的失望……灰溜溜的不吱声了! “知道了!”白天儿一摔车门,进屋把布料交给了秦一剪,“这块‘蕾丝’就按常红艳的尺寸做!‘提花’做给方一诺,我明晚再过来,看看你的进度!” 第四十六章 她怀孕了? 忙了一整天,总算回了家,白天儿一进门,白常喜就迎了出来,“你去哪儿了?溜溜的都一天了?南夜中午回来找了你一圈,没见你人,又出去了!” “我知道!他跟我一起回来的,在外面停车呢!”白天儿说完了话,往沙发里一靠……真是有些累了,“爹,要是没啥事儿,我上去睡一会儿?” “不吃饭了?怎么了?”白算盘过来探了探女儿的额头,“也不发烧啊!” 正赶上南夜进了门,“怎么?不舒服?刚才不还说饿吗?我叫王姨给你煮碗粥?” 还吃啥饭啊? 减肥呢! 就吃大苹果吧! “我不吃了!什么都吃不下,没胃口!” 话一说完,起身就上了楼…… 南夜本想跟着,白常喜贼溜溜的一把拉住了他,“哎,夜儿啊!你们今天都上哪儿去了?天儿这是咋了?” “也没去哪儿啊!可能真是没胃口?饿过劲儿了吧?”南夜也没在意,“我去厨房看看,给她下碗挂面!” “别介!”白常喜挑着眉,脸上有些莫名的兴奋,“我姑娘我还不知道?我养了她十八年,啥时候说过没胃口?” 他向前靠了半步,声音也压低了,“你说……她是不是有了?” 啊? 南夜吓得一趔趄,“啥有了?我没听明白!” 白常喜噗嗤一笑,“这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俩都领证了,有孩子也是天经地义的!” 晕! 真晕! 南夜一八五的大个子,急速地退了几大步,扶着桌角儿也没站稳,一屁股跌坐进沙发里……愣愣的仰着头,脸上也看不出是啥表情了,总之就是七情上面,有惊,有喜,有担忧,“爹,不……不会这么快吧?” 两个人有“那事儿”……也就一个晚上啊! 呃……虽然做的次数多了些,咋就那么寸? 一“镖”就中地了? 现在就有了? “你问我呢?”白常喜回瞪着他,“你们自己的事儿,我哪儿能说得准?” 白算盘心里想的可不一样……从入赘第一夜,小两口就在西屋闹得欢(打耗子那夜),动静儿大得都没边儿,年纪轻轻的,身板儿又都好,有孩子了?也没啥稀奇的,“夜啊,你上去看看吧!天儿要是真有了,你以后可得……呃,悠着点儿!” 悠着啥啊? 现在没悠着……女人也没让他碰啊! 南夜含糊糊的点着头,上了楼,一推卧室的门……白天儿正合衣睡在床上。 男人轻手轻脚的过去了,替她掖了掖被角儿,自己也顺势偎在了床边……白天儿呼吸沉沉的,鹅蛋脸白皙娇嫩,睫毛乌黑,柳眉弯弯,映着枕上的一头长发,黑白的醒目,红唇粉嘟嘟的,还微微的张着,看着就想叫人亲一口。 他冰冷的心,瞬间就融成了涓流,潺潺而来,淹过了胸口,溺着他无法呼吸…… 这是怎样的缘分? 原本陌生的一个女人,要与他执手同老,陪他历风雨,陪他见彩虹,跟他睡一张床,与他用一口锅,偶尔还要和他吵……无论好坏,无论对错,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她肚子里真的怀着一个小生命,流着他的血,长着和他一样的脸,嗲嗲的叫他爸爸,骑着他的脖子欢叫……这也是可以期待的吧? 他将手不由自主的抚在了女人的肚子上…… 开心的笑了…… 白天儿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窗外月光静美,枕边俊男酣睡,一杯牛奶摆在了床边……南夜左手搭在她的身上,右臂枕在她的颈下,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呼吸痒痒的落在耳畔。 她绷着身子,怕一动,就惊扰了某人的好梦……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派的安详,甚至有几许倦怠,打拼有什么用?也许人生本就可以这样安静的无忧! ** 第二天一早,军号遥遥的一响,南夜就起来了,扭头一看床上的女人还睡着,也没敢出声儿,静悄悄的收拾妥当,脖子上搭了条白毛巾,出门先来个五公里的晨跑,一看早饭的时间已过,这才顶着满头的大汗,奔着常红艳家去了。 到了门口,警卫营的守卫都认识他,“南夜,你怎么来了?” “常部长没上班吧?” “还没呢!”警卫开了门,“我进去给你传达!” “不用!我自己去!” 警卫也没敢拦,这位主儿是大院里的“南霸天”,从来到哪儿都是横晃。 常桂平,是后勤部的副部长,五十五六岁,身材魁梧,为人精明,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都参军了,身边就剩下常红艳这么一个小姑娘,格外宠得厉害,此刻刚吃过早饭,正要上班呢,一听说南夜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小夜啊!我可要说你了!你都回来几天了,怎么才想起来看常叔叔?” “啊!”南夜大大咧咧的一笑……常部长是看着他长大的,自然也没那么多讲究,“常叔叔,咱们到你书房说话?” “你小子,找我有事儿吧?还有什么怕别人听到的?”常桂平用手虚点着他,“行啊!进去再说!” 南夜当先进了书房,转身往椅子里一坐,“先声明啊,我一个小老百姓!没什么可背人的!我是怕给你常部长添堵!” 常桂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儿,哭笑不得的一挥手,“添堵?那就别说了!找你爸爸去!” 南夜可没那么好打发,“我还就找您了!我要当兵了,有件事儿,必须跟您汇报一下啊,我结婚了,媳妇是农村的,户口要办到城里来,没有粮食关系,她以后干什么都不方便啊!” “怎么?你结婚了?”常桂平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神态严肃的坐到了办公桌后。 ------题外话------ 推荐本尊禽兽友友文—— 《妃常调皮:小妻萌萌哒》 他幽幽道“你太小了!” 某女不甘道“我已经十二了,不小了!” 某男抬眸“本宫说的是这里!” 凤宸兮一指某女那穿着喜服却不大明显的两团! 孟阿梓险些暴走! “你才小呢!你哪里都小!” 某男眸色一沉。 n年后,某男身体力行告诉她答案…… 不过孟阿梓连顶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四十七章 胸大才招人疼(点开有奖) “嗯!我结婚了!”南夜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回望着常桂平,“可方守信不让我说!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也没打算欺骗组织!” 常部长沉吟了一下,“小方说的对!你也没错!组织上了解你现在这种情况,可也并不代表就鼓励你四处宣扬,低调一些为好!毕竟,你的每一个小举动,都会牵扯到叶司令!” 他下意识的摆弄着手里的钢笔,心里暗自琢磨:南夜才二十,前途光明,在农村就结婚了,不用看也知道,两个人,两个家庭,差距一定非常大,这以后…… 他犹犹豫豫的问,“南夜,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儿吗?他的意见呢?我跟你说清楚,如果有什么……呃,不合适的,你现在最好就处理干净!等参军了,就是军婚了,就要注意军人的形象!” “军人的形象?严于律己呗?没参军我也是这么做的!”都是聪明人,南夜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有些哑然失笑,“再说了,也没法儿处理了!都正式登记了!我爸爸有意见也晚了!” 常桂平抬起了头,“那你找我到底是……” “结婚了嘛!那时候我下乡,也没有条件给女方什么,现在她人在城里呢,我想……别家女孩儿有的,她也不能缺!自行车,缝纫机,电视,手表,这些个物质供应票儿,不找您部长大人要,不是寒碜您吗?” 常桂平一拍桌子,假装瞪着眼睛,“你小子,少跟我嘻皮笑脸!我不怕寒碜!管不了你那些破事儿!” 他站起了身,过去狠狠的拍了拍南夜的肩膀,“要当兵了!以后见到我,就得有个军人的样子,别再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劲儿了!要不然,我收拾你!去吧!” “去吧?供应票儿还没拿着呢!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跟您耗上了!”南夜在椅子里一梗脖子,“常部长,我说到做到!” 常桂平没了辙,“你个臭小子!看在你是被动乱耽误的一代,我不和你计较!一会儿上后勤部找王干事,就说你刚回城,要安置新生活,别的要少说!懂吧?” “得了!”南夜一点头,立刻站起了身,“我上午就去,下午就把东西买回来!” 常部长顿了顿,“小夜,你姥爷以前的资产都发回来了?钱要仔细花!我听说在黄浦江边还有片房子?正好!你和你姐都回来了,什么时候过去看看,处理一下!” “知道了!常叔叔,一说我姐,倒提醒我了!她丈夫和孩子的户口,什么时候能回城呢?孩子快要上学了!” “你姐情况和你不一样!这中间还有很多问题……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孩子是……”常桂平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我说话不会拐弯,估计她的事儿,且得折腾一阵呢!”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南夜默默地离开了常家…… 一进自家大门,白常喜蹲在院子里抽烟呢,一见了他,神神秘秘的招了招手,“哎,你昨晚问‘天儿’没?” “问她没用!就算是真怀孕了,也得去医院检查啊!” “我看八成真是!”白常喜用手指比了比屋里,“她今早一起来,就象换了个人!以前最喜欢吃鸡蛋面了,现在可好,不吃了!要喝什么‘祛湿粥’,在厨房给王淑琴写食谱呢!” “我去看看!” 南夜进了厨房,见女人挽着长发,正站在炉台边熬粥呢……冬日的晨曦透过窗口,在她的身上抹出一道金色的光晕,猛地一瞧,像是一幅画。 王阿姨在一旁瞧着,白天儿絮絮的交待,“记住了!薏米红豆加桂圆,千万别加大米!我早上就喝这个,晚餐:一三五是水煮青菜,不加油和调料!周二四,青菜外加一块小鸡胸,周六日,鸡胸换成一块蒸带鱼,午饭只吃水果,不用你操心!这两周先这么办,以后的,等我瘦了五公斤之后再定!” 王淑琴傻眼了……都是困难时期过来的,有吃就要抢着吃,还没听说谁要饿着自己的呢,“小天儿,你没搞错?瘦五公斤?都结婚了,象你这样白白胖胖的多好,将来生孩子也容易啊!” 白天儿微微一笑,“白白胖胖儿?你也觉得我胖?” “没胖!你才十八岁!那个……身上圆呼呼的有肉才好吧?摸着也舒服!”王淑琴捂着嘴笑了,“瞧我这嘴!我的意思是,女人吗,就要有个女人的样子,身上就得……呃,要啥有啥!像你这样腰是腰,胸是胸的,那才招人疼呢!” 南夜眯着眼睛瞧着……女人穿了件黑色的羊毛衫,显得胸前圆鼓鼓的饱满,后背纤细,双腿修长,屁股也特有形,翘翘的,整个腰身就像个葫芦似的,确实是看着就舒服。 再一联想到那晚的“亲热”,她身上的肌肤白的象雪,眼里雾气弥蒙,轻轻咬着红唇,在他身下妖娆……不由的腹间一股虚火上升,冲动地想要抱着她好好的亲一口,本来吗,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刚开了禁,结了婚,身边天天睡着媳妇,还没亲热上,哪儿能不上火? “白天儿,你过来!”男人出口叫她,“我有话跟你说!” “哎!”她也学会了乖巧,答应的倒也爽快,几步走到他面前,“什么事儿?” 男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伸手摸她的脸……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话真不假!现在他的眼里,“春风十里”也比不上这个女人,“你下午有事儿吗?空出来,等着我!” “行!”白天儿理了理颈间的落发,“我上午出去看个病人!晚上去老秦家!下午就空给你!有什么事儿吗?” “有!”男人斩钉截铁的说,“必须今天解决!” ------题外话------ 有奖问答:白天儿进城之前受伤,缝了几针?答案在19,20,21章里找! 第四十八章 又犯浪劲儿了!(点开有奖) 白天儿见他说的正式,只好点了点头,“知道了!” 南夜这才转身上楼,“我先出去一趟!下午一点,在家里集合!” 女人追了两步,“你要开车出去?顺便送我去医院啊?” 男人在楼梯上回过了身……心里有些高兴,至少,她已经开始懂得依赖了,“行啊!你去看谁?” “昨天有个人病在路边了,我帮着送去医院的!想过去看一下!” 这话可没说错……她固然希望和皮埃尔拉近些关系,可也确实关心对方的病情。 南夜上楼冲了凉,换了件半长的灰大衣,没系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羊毛衫配黑色的直筒裤,帅气逼人,半湿着头发就下来了,往桌边儿一坐,“白天儿,你熬的什么粥?给我也来一碗!” 王淑琴大惊小怪的嚷,“哎呦,小夜,头发还湿着呢!一会儿感冒了!那什么,小天儿,我去盛粥吧!你给他擦擦头!” 她进了厨房,把两个人扔在饭厅里了…… 男人清了清嗓,装着看窗外,眼睛可瞄着白天儿呢,暗自和自己较劲儿,心下琢磨着:关不关心我?就看这一个小举动了! 女人尴尬的站了两秒钟,一转身进了客房,取出条大毛巾,往他面前一递,“给!” 南夜心里这个美啊,又犯上“浪”劲儿了,把头往她怀里一扎,淬不及防的,温软迎面醉纷纷,“天~儿!你帮我擦!” 啥? 天儿? 真不嫌肉麻?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呢,他就张开双臂,环住了她的小蛮腰,眨巴着琥珀的大眼睛,撒娇似的仰着头…… 面上装的可爱…… 心里咬着牙的骂…… 爱咋咋的,爷就不撒手了! 白天儿一下子楞了,上辈子三十年,也没碰上这么难缠的主儿啊,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推开吧?都是夫妻了,做的太明显,怕伤了人家的自尊心。 她身子僵硬的站着,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幸好王淑琴端着粥碗进来了,立刻背过身子笑,“不好意思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男人这才松了手,一抬下巴,点着身边的椅子,“天儿,你吃了吗?咱们一起吃!” 趁热打铁…… 他直接得寸进尺了……这个“笨”女人,指着她主动,好像是不可能了,干脆吧,也别矜持了,自己“出击”吧! 白天儿坐下喝粥,两个人第一次像两口子似的,单独坐在一张饭桌旁,虽然谁也不说话,空气里还是飘动着不一样的温馨。 吃完了早饭,南夜把女人送去了医院,白天儿看着他的车驶远了,这才在医院附近转了转……本想买束探病的花儿,可那个年代,一般人连饭都勉强吃饱,哪儿有余钱买花儿?大街小巷也没个花店的影子,超市?更别提了,买东西都要凭票呢,超市怎么弄? 实在没有办法了,在国营商店食品部买了几样水果,又买了个精巧的小竹篮,用塑料彩纸一盖,取下红头绳扎好了,全充自制水果篮了! 低头一看……还算是过得去! 长发只能及腰垂着了,自有一番委婉的风韵…… 进了医院一打听,皮埃尔住在三楼的特别病房,上楼推开门……皮埃尔仰躺在枕上,淡蓝的眼睛睁得滚圆,见了她,立刻热情的招了招手,“白?你来看我吗?我快闷疯了!” 她好奇的四下看了看,“没人照顾你?” “刘易来过,我不太习惯他陪着我!还有一个特别护士,也没法沟通!”他无奈的耸了耸肩,“还好也不会久,后天大概就能出院了!” “你动手术了?真是阑尾炎?” “是的!幸好有你!大夫说来的及时,不然也许会有危险的!” 她笑着摆了摆手,“阑尾炎罢了!医生都喜欢吓唬人!” 皮埃尔也跟着笑了,冲着她顽皮的一眨眼,“我也这么认为!” 白天儿法语说得好,交流毫无障碍,不知不觉的,两个人就熟络了起来……交谈之间,她恍惚又回到了巴黎,回到了“久远”的T型台,有了兴致,话也越发的多了!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上午过去了…… 临走的时候,皮埃尔迟迟疑疑的问,“白,我可以知道吗?为什么你的法语这么好?以你的年龄和语言程度,你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呢?你知道我是在大使馆工作的!我可以帮你申请学校,以及……你在F国的一切所需!” 出国留学? 在八十年代是好多人的梦想…… 可她呢? 想去吗? 再去巴黎,重新开始?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题外话------ 有奖问答:方守信第一次到白家,返回给白天儿多少钱?答案在22,23,24章里找! —— PS:谢谢书城的朋友天天投推荐票!感恩!你们的评论支持,我都看到了! 第四十九章 冠我姓,许你一世安逸(有奖) 白天儿回到了南家,正好是中午一点,南夜正襟危坐在客厅里,见她回来了,一点头,“你坐下,我有话说!” 这么正式? 她忍着没问,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白常喜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看客厅里的架势,“咋了?这又咋的了?” 南夜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站起了身,“爹,正好你来了!都跟我到后院走一趟!” 白算盘拉着女儿,故意走在了后面,“你又惹你男人了?你就不能叫我省点儿心?” “我没惹他啊!我也是刚进屋!” 白常喜恨恨的骂道,“你一上午都跑哪儿去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男人就要当兵了,你有点儿正经的没?还不赶紧怀个孩子?” 谁没正经的啊? 大白天的……怀啥孩子啊? 几个人到了后院的小仓库,南夜一拉大铁门,“哐当”一响,父女俩往仓库里一看,倒是吓了一跳……只见里面干净宽敞,四面墙壁上钉着一排排的架子,整齐的陈列着几十只老式步枪,擦得油光铮亮,枪栓都退下去了,还有各式型号的子弓单和一些破损的弹片,想必都是有什么特殊纪念意义的东西。 再往墙角看,放着“四大件”,电视,自行车,缝纫机,都还没拆封呢,手表也摆在一边的桌子上,南夜面向着白常喜,“爹,昨天我和‘天儿’上商场,人家说这些东西都是现在最流行的聘礼,我今天都给办齐了!你把女儿养了十八年,以后就交给我吧!我保证,一定对她好!” 白常喜鼻子一酸,赶紧转过头去…… 就怕这煽情的……十八年了,他又当爹又当娘的,盼的就是孩子有个好归宿! 如今,南夜这么郑重其事的向他许诺,肯给女儿一生的幸福……做父母的听到这句话,一辈子就知足了! 南夜低着头,“我不会说好听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一会儿我就带白天儿去落户口,从此以后,户口本上的几页纸,就是我不离不弃的家人!她冠了我的姓,我就要许她一生安逸!” 这下白常喜可真忍不住了,过去抱着南夜,“啪啪”地拍着他的后背,泪溢出了眼角,就用手使劲一抹,顺势吸了吸鼻子,“夜儿啊!我真没看错你!从此以后,你就是天儿的依靠了!” 南夜的性子是说到就做,从不耍嘴儿,向白常喜要了户口本,带着结婚证,领着女人,立刻就奔着公安局去了,里里外外的忙乎着…… 白天儿等在公安局空旷的走廊上,望着男人高大英挺的背影,捏着手里只有两页纸的新户口本,心里暗暗的说:就这样吧!搭伙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 晚饭过后,南夜开着车送她去了秦家,楚小蛮一听到马达声,就从大门里蹦了出来,笑呵呵的开了驾驶室那边的门,“南大哥,你们来了?” 这个丫头,总是有点儿“重男轻女”的毛病! 南夜使劲一推门,把她撞了个小趔趄,白天儿忍着没笑……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几个人进了屋,见秦一剪正弹粉线裁剪,秦凤香锁边儿做盘扣,一条双襟蜜茵的蕾丝旗袍已经挂在了一边,白天儿过去细看了看,不愧是上海滩曾经的第一剪,可是…… 她微微一笑,“秦师傅,依我看,你这旗袍不但没刮浆,面料也没归拔吧?藏线也偷了工,我这图上蜜蜡做的盘扣,你也给我改了……” 秦一剪见人家只看了一眼,就说出了他的“秘密”,很是有些不好意思,“白姑娘,活儿要的这么急,我怎么可能做到尽善尽美?” 白天儿强势的一挥手,“我不听解释!还有,请你等我把话说完!” 屋子里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着她…… “我从来在要求别人之前,都要先问问自己——如果是我?能不能够完成?做衣服也要动脑子,七天十件旗袍?我大概会做出与你一样的选择,省去最费工时,而外行又最不容易察觉的步骤,所以,就这一点儿,我是赞同你的!” 她语气沉稳,说话也是有条不紊,一瞧就是平时指挥惯了大场面,“但是,请你记住,你负责的是衣服裁剪,我面对的是顾客市场,所以,你要在出品之前跟我沟通,由我来做决定到底该怎么取舍。在这一点上,我要提醒你,以后必须要服从我的所有要求,有困难?可以说!千万别自作聪明!” 话虽然说的直白强硬,可人家是内行……“一针见血”的意见,当然没法反驳,秦一剪也服气,唯唯诺诺的一点头,“我知道了!” 白天儿回身摘下了旗袍,“这个?我带走了,今晚就给常红艳试穿!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合适?我就可以改!你放心吧!” 边说着话,边步出了房门,还不忘扭头嘱咐,“秦师傅,我有一台新的缝纫机,如果你需要?可以让……楚小蛮过来,或者我给你们送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 南夜也不说话,上了车,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里泛着清冷的光,“白天儿,这世上好像就没你不会的?你才十八吧?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八十!” 八十? 她是曾经沧海……八十的心! 车子停在了常红艳家的门口,南夜摇了摇头,“我不进去了,一听女同志叽叽咂咂的说话,我头就疼!” 也不强求! 白天儿进了门,和常红艳坐在客厅里聊天儿,出人意料的,听到动静,常桂平也出来了,大概是因为听说了这位是南夜的新婚小妻子,特意想要看一看…… 寒暄过后,趁着常红艳去倒茶的空儿,常桂平单刀直入的问,“白天儿,你想参军吗?” ------题外话------ PK中,感谢朋友们的捧场,谢谢易烊北案,和银河美丽的打赏!谢谢书城的爱易容的疯子和…墨的投票!今晚破例加一更,答谢大家的抬爱!来个有奖小问答吧!先到先得! 白天儿现在面临抉择, A:出国!依旧做个女总裁! B:当兵!走一条全新的路! C:和南夜好好的过日子,发家致富! 你们希望她选哪样儿? 第五十章 针锋相对 白天儿一愣…… 当兵? 这是从何说起啊? 常桂平微微一笑,叠着双腿,语速缓慢,“有些话,原本不该我说!可我是看着南夜长大的,难免有些倚老卖老!叶司令又是我的老上级,他现在出差在京都,鞭长莫及,管不了家里的这些事儿!白天儿,你也来叶家几天了,我能问问,你对南夜的地位,和你们的未来,有一个怎么样的认知呢?” 还“认知”呢? 不用拽文嚼字,只看他的眼睛,也明白话里的弦外之意,“常部长,我听明白了,你说的这些,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差距!我和南夜身份地位有差距,所以,我就配不上他?” 常桂平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也算是军区的大领导了,和人谈话,居高临下的惯了,原本没料到这个女孩儿会回嘴,而且还是如此的犀利,只这一句话,他就在心里重新对白天儿定了位——南夜的这个小媳妇,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不由的在椅子里探了探身,“咳咳,我没有那个意思啊!出身并不能代表一切嘛!我的意思是,你将来打算做什么?总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吧?做个没文化的家庭妇女?等着别人来养?” 白天儿沉下了脸,“没文化?你怎么知道我没文化?” 不是吹……她的学历和见识比谁都高! 常桂平性子也倔,从军多年,位高权重,说话也不愿意拐弯儿,“你……小学毕业了吗?这个不是客观问题吗?当然,看在你是军人家属的份上,我们是可以尽力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你愿意去军区托儿所带孩子吗?或者……去食堂,学学做饭打菜?” 得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再往下说……就该打发她去扫大街,做个光荣的“清洁工”了。 白天儿也没客气,“不劳您费心!没有军区这棵大树,我也一样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常桂平靠在了椅子里,斜眼睇着她……这个小丫头,哪儿来的这么一副“气吞山河”的架势呢?凭着什么,和他这个副师级的上校说话,也敢昂着个头? 他深谙处世之道,本不愿意过问闲事,但南夜身份特殊,是叶司令唯一的儿子,将心比心,依着他们今时的地位,有谁愿意让自己的爱子,娶个农村户口的女孩儿? 如果真把白天儿给“挤”走了,大概也算为老上级做了一件好事儿吧? 可没想到,这个“村妞儿”一开口说话,就噎得人难受! 他忍了忍,语气稍微放平稳了些,“你听我说,我没有要贬低你的意思!我是为你们的将来考虑,你们都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你回去再考虑考虑,我的意见是,你们先不公开结婚的事儿,你去当兵,两个人都再锻炼几年,等以后成熟了,再……” 再什么? 再分开……另觅良缘? 原来如此! 不劳费心! 她歪头一笑,唇边嵌着个无邪的酒窝儿,眸里却带着凌厉的戏谑,“常部长,你这话要是早半天儿说……就好了!下午,我和南夜登记在一个户口本上了,现在即便是叶司令亲自来,也改变不了事实了!” 站起身,挑着眉梢,故意双手插着兜儿,“我人没文化,又是农村长大的,就知道猪往前拱,鸡往后刨,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南夜愿意养着我,别人谁也管着!可如果你认为我什么都不懂?我也能给你弄点儿‘洋’的,套句诗人发酸的话,‘我绝不会像攀援的凌霄花,借着谁的高枝炫耀自己!’这你放心了吧?” 这诗是舒婷的……八十年代最犀利的女权“愤青儿”,在当时的文坛上,可谓是地位斐然。 小学没毕业的白天儿……也能张口来诗? 常桂平淬不及防的被个黄毛丫头,又土又洋的调侃了一顿……心有不甘,正要继续往下说,常红艳回来了,纳闷的望着两个人,“爸,你们聊什么呢?还挺热闹?奇怪了,你不是从来都看不上我的朋友吗?” 朋友? 心高气傲的女儿,还会和白天儿交朋友? 必定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冲着南夜的面子! 常桂平皱了皱眉,“小红艳,你两怎么扯一起去了?你知道她和南夜的关系了?别出去乱说啊!” 常红艳愣了,“关系?她和南夜有什么关系?我乱说什么?我和白天儿……” 她顿了顿,知道父亲为人古板,如果说漏了party的事儿,结局只有一个,不成! 眼珠一转,随口说道,“我跟她学外语呢!” 学外语? 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常桂平彻底懵了! 白天儿淡淡的,“常红艳,咱们聊聊吧?” “来吧!到我屋儿去!”常红艳领着她进了房,门一关,一吐舌头,“你和我爸爸怎么了?我看他脸色都不对!你胆子可真大,我爸在咱们军区是有名的炮筒子,除了叶司令,就没人敢跟他大小声儿!” 白天儿不想多说,“你爸爸厉害吗?我倒觉得挺和蔼的!不说这个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边说着话,边在包里取出了旗袍,一抖开,常红艳的眼睛就放了光,“哇,这个……漂亮啊!” 敢情! 也不看谁设计的? “你试穿一下!不合适我再改!” 常红艳背转身子换装,“你?还能改旗袍?行啊,白天儿,小瞧你了!” 再对着镜子一望,自己也傻了……黑色蕾丝包裹着高挑的身材,大立领显出水肩美颈,瞬间,整个人就多了份神秘和性感。 白天儿抿着嘴儿笑……这秦一剪的手艺真是没话说了,旗袍穿在常红艳的身上,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哪儿都不用改了! 退后几步,端着手臂审视着常红艳……摇了摇头,“不对啊!你这化妆和头发……来吧!我还得帮你做个造型!” 也没等常红艳反应过来,就把她摁进椅子里……爆炸头润湿了,松松的做了个复古髻,略施脂粉,淡扫腮红,夸张的蓝眼影换成了深棕的沉稳,浓细的眼线在眼尾处稍稍挑高,点出了眉黛星眸,最后用棉签沾了些俗艳的口红,混着甘油淡淡的在唇间一抹,整个人立刻就不一样了。 常红艳愣愣的望着镜子里的倩影,“白天儿,你还有这本事?这叫什么?造型?呵呵,我喜欢!还有这旗袍,再给我做几条!我出国以后……就穿它了!” 再做几条?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第一步算是初见成效了。 常红艳扭过头,神神秘秘的问,“哎,我问你……南爷怎么说的?到底来不来PARTY?” ------题外话------ PK中,有奖小问答: 问点儿难的,南夜后妈的儿子叫什么? 另猜:白天儿怀孕了吗?呵呵 第五十一章 我想咬你一口 白天儿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有点儿莫名的酸,“啊?南夜来或不来,真的那么重要吗?没有他也一样吧?我问过方守信了,在他们飞行大队里找几个……呃,男同志,应该不成问题吧?” 常红艳捂着嘴笑,“什么男同志?你说他们队里的飞行员?他们不行!虽然也算奇货可居,可跟南夜一比,档次差太多了!实话跟你说吧,昨晚你一走,我就开始给小姐妹们打电话,大家对南爷的近况都很感兴趣,希望在他当兵之前,能好好的聚一聚呢!” 军区现役的飞行员都不行? 眼界可真高! 也难怪! 这些“大小姐”们,可都不是一般人! 白天儿犯了难,“我倒是随口问了问,南夜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估计……” “没说不行……那就是行吧?”常红艳也有些懵,自说自话的分析开了,“依着他的性子,行就是行,不行直接就炸了,么棱两可……是几个意思?你今晚再去问问,敲定了啊!我等回信儿呢!” 她扭身在柜子里取出一部“海鸥”4A黑白照相机,往白天儿怀里一塞,“给我这倩影留个念!还有啊,PARTY那天,你早点儿来,给我‘造型’啊!我一定要华丽登场,惊艳四座!” 得瑟劲儿! 还倩影呢? 还惊艳四座呢? 常红艳依着墙角,“搔首弄姿”的摆了几个POSE……模特拍照构图这些事儿,“白天儿”上辈子就驾轻就熟,弓着身子找好角度,可着常红艳的性子,使劲的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回到了叶家…… 南夜和白常喜正调着黑白小电视呢,南夜摆弄着“天线”,白常喜在一边翘着腿的指挥,“不对,往左边点儿,哎!清楚了,别动了!你看……又不清楚了!你就站在那儿,握着天线,一接地气,画面就好了!” 南夜瞪着大眼睛,左手支着天线,右手掐着腰,大长腿一叠,楞摆出了世界名模的范儿,“是吧?行!那我就站一会儿?” 那个时代的电视,也没什么无线卫星,画面都有“雪花”(不清晰),天线就至关重要了。 男人见白天儿进来了,向她一招手,“天儿,你替我站会儿!我腿都酸了!” 这家伙…… 为了讨好老丈人,也是够卖力的! 女人笑眯眯的,“我又不傻!谁不知道累啊?南夜,我给你提个建议啊,天线不是得用你的手扶着吗?干脆,你往天线挂二斤猪肉啊!效果也一样!” 南夜气得直瞪人,“爹,你看看,有你姑娘这么说话的吗?我手能和猪肉比?这不是拐弯抹角骂人吗?” 白常喜在一边儿咳嗽,“骂人?不能够!天儿哪儿有那心眼子啊!再说了,你是她男人!她敢骂你?你就收拾她!” 他顿了顿……女儿回来了,要多给两口子创造在一起的机会,“夜啊,电视不看了!啥也没有!弄个小人,还叫什么阿童木?(动画片:铁臂阿童木)还会喷火飞?闹腾!不看了!你们回屋唠嗑吧!” 南夜这才关了电视,笑嘻嘻的凑到女人的面前……他在外面就是块高冷大冰棍儿,一回家,就化成白糖水了,“天儿,吃饭不?” “没胃口!先不吃!”她边上楼边答,南夜亦步亦趋的跟着,像是只见了花粉的蜜蜂,“你给常红艳送旗袍去了?怎么样?” 怎么样? 以后……还得看这位爷的! 白天儿进了卧室,往床上一坐,“南夜,别绕弯子了!那个Party,你到底去不去?” “去不去?”他故意做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点燃了一根烟,把眼里的狡诈适时的藏了起来,“真不想去!除非……你求我啊!” 还卖上关子了? 求他? 咋求? 她又不是傻子,男人一天到晚盯着她的眼睛像饿狼……一有机会了,还不得翻天啊? 可是,不给他点儿好处…… 这位爷,真不是好说话的! 她起身取出了那块上好的素色真丝绸,递到了南夜的面前,“那什么……我给你做一套纯手工的睡衣吧?你看这料子,穿着一定舒服,不比你那海军衫大裤头强?” 南夜歪着头,“下午买这个的时候,你就想好了?确定是给我买的?不是谁不要剩下的?” 女人只好哄他,“看你说的?丝绸的尺寸在这摆着呢,就是准备给咱两一人做一套睡衣的!” 她其实想好了:自己总不脱衣服睡觉,毕竟不是常事儿,男人总露着肉,看着也心慌,干脆吧,都穿睡衣得了! “咱俩?你要和我穿一样的?” 情侣睡衣? 男人笑了,小虎牙一支,腰一摆,又浪上了,“别费劲了!睡觉还穿啥啊?床上就咱两,不穿也挺好!” 他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腕,弓着长腿,膝盖一蹲,平视进她的眼里,“说实话,我吧,最近总感觉有点儿反常……” 他眼底的琥珀色沉的像雾,朦朦胧胧中蕴着一点寒星,身上的烟味混合着体香,来势汹汹的向她袭来,“一看见你吧,就有点儿控制不住,总想咬你一口,你说咋回事儿呢?” 边说着话,他还真就低下了头,鼻尖蹭着她的面颊下滑,双唇落到了她的颈间……一张嘴,真的就咬了一口。 起初,只一痛…… 立刻,就变成了酸痒…… 温软的双唇,带着他的独有的味道,在她的锁骨处摩挲…… 她挣扎…… 试着使劲推开他…… 男人来了劲儿,两只大手牢牢的握住了她的胳膊,借着他身体的高大,强势的掌控着局面,不容她反抗…… 忽地,他的唇向上一移…… 迅速无误地捕获了她粉嫩的柔软,吞噬了她的呼吸…… 她踢…… 她咬…… 他就更疯狂…… 双腿有力的一夹,将她逼到了墙角…… 吻……缠缠绵绵涌来!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艾玛,真不容易啊!快十万字了,终于吻上了! 玖月:好饭不怕晚嘛!不是缠绵吻上了吗? 南夜:那…啥时候“性福”啊?今晚有戏吗? 玖月:这个嘛?得看读者的打赏和推荐票给不给力了! 南夜:别说了!各位亲…赶快投票打赏吧!感恩! 第五十二章 无赖痞少撩娇妻 吻……蜜蜜甜甜的涌来。 南夜体格好,半天不呼吸依旧活蹦乱跳的,手也渐渐的不老实了……在她的腰间燎火似的摩挲。 白天儿把胳膊举到胸口,使劲抵开了男人,脸也红了,说话也有些喘,“南夜,你……你可别太过分!” 他的嗓音哑了,眸底也深邃如夜,舌头“流氓”的舔着嘴角,尝着那份醉人的余香,“过分?我没觉着啊!比这还过分的,咱们也都做过了!” 这是要耍无赖啊? 无赖到底? 她瞪着眼睛,“那时候,呃……情况特殊!现在,我还没准备好!” “你准备啥?我准备好就行了!” 南夜没脸没皮的彻底,看样子,今晚是要出狠招了——“三寸铁面功”。 他眯着眼睛坏笑,“白天儿,你不是想让我去PARTY吗?可以啊!我愿意让你利用!谁让爷高兴呢?不过,作为交换,你是不是要付出点儿代价啊?” 这男人…… 高冷的时候,一副禁欲酷拽范儿,见谁都绷着脸…… 耍赖的时候,倒是什么招儿都用,连威胁带利诱啊! 把她当谁了? 真是十八岁的傻村妞? 白天儿眯着眼睛笑…… 小样儿! 那就较量较量吧! 糖衣炮弹? 糖衣? 可以吃掉! 炮弹? 原样打回! 她推开男人,理了理长发,半歪着头,眼角含春,眉梢挂笑,腮边儿还蕴着个小酒窝……男人见了,越发的馋了,馋了还吃不着,只能粗声粗气的说,“你别这么笑啊!我看着闹心!” “南夜,别介啊!只要你肯去party!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过,可有一样儿我必须说清楚,两口子的那些事儿,你情我愿才有趣儿吧?你逼我?也行!我闭着眼睛一挺,也就过去了,可那还有意思吗?” 这是一招连敲带打的以退为进…… 她风情万种的往床边儿一坐,那个泼辣的样子,看得人真心痒。 “哎呦?你跟我叫板?什么叫闭着眼睛一挺?狗屁!”南夜宽实的肩倚在墙上,交叉着长腿,不急不缓的点上根烟,吸了一大口,向着女人吐烟圈儿,“白天儿,你给我等着啊!我要是治不了你!我是你养的!” 他发狠的在心底和自己较劲儿……我要是睡不服你?你就睡服我! 夜渐渐深了…… 月色撩人…… 两口子躺在床上……男人往女人的身边挤,脸贴着她的后颈,手环过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喃,“白天儿,你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强迫你什么!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女人!一辈子也不想走!” 两个的身体挨得近了…… 男人觉得热! 女人也难受! ** 第二天一早,白天儿正喝粥呢,常红艳来了,一见饭厅里没旁人,直接就坐到了她的身边,“哎,我昨晚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你的旗袍大力宣传了一下,大院儿里有八九个小姐妹都对这主题感兴趣啊!还有,我一个远房小表妹,她也想带几个朋友来,你看行吧?” 美女们是只对旗袍感兴趣吗? 那答案……就不得而知了! “有什么不行?谁来都欢迎啊!不过,这次的旗袍,我最多只能做出十件,还有几个老外呢!所以,你这边儿恐怕就顾不过来了!” 白天儿也感觉有点儿遗憾,眼看着到手的钱,就这样飞走了。 常红艳压低了声音,“南爷同意来了吗?” “基本同意了!我一会儿再去找找方守信,争取把他那边儿的人数也定下来,然后,我们就找地方吧?” “地方不用你操心!我都找好了!”常红艳果然不是盖的,张罗的本事真是一流,“我一个好姐妹家里有座小洋楼,在郊区的山顶,平时也没人住,只有个保姆看房子!既隐蔽安静,环境又清雅,开个三五十人的PARTY不成问题!到时候,再把我家‘阿姨’派过去!准妥!” 果然是些高干子女,力度就是不一般! 常红艳顿了顿,目光向着四下一扫,“南爷没在家?去哪儿了?唐家兄妹也没在?” “都没在!”白天儿顿了顿,好奇的歪着头,“唐丽娜她哥,好像和南夜不对付吧?” “这是当然的!全军区谁不知道?过去,南夜差点儿崩了唐绍军,用的就是叶司令收藏的老步木仓……”常红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把没说完的话吞了下去,“这事儿,不算是我乱传话啊!大家都知道的!” 啊? 还有这种事? 白天儿脑海里浮现出了后院的那个小仓库,还有那几十把的退了镗的老木仓……到底有多大的仇,南夜竟能对后妈的儿子,干出这种事儿? 常红艳看了看手表,“时间也快到了,她怎么还不来?” “谁?” “我那个远方表妹啊!说好了的,给你们先引荐一下!顺便,你也看一下她旗袍的尺寸!”话没说完,勤务员就进来回话,“门口来了个姑娘,说姓裴!” 常红艳抢着说,“是找我的!让她进来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客厅,刚一站稳,白天儿就被进来的人惊呆了—— 裴? 裴梦菡? 怎么是她? 只见“裴小婊”已经大改形象了,不再是过去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家碧玉了,几天不见,就换了时下最流行的大卷发,黑色的紧身翻领半大衣,容颜秀丽,身形修长,一双眼睛活份的向着四下一扫,明显地有些失望,“小南哥没在家吗?” 她视线落在了白天儿的脸上,故意装出一副惊讶,“你也在啊?” 这算什么问题? 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裴梦菡是三方村里出来的,难道不知道南夜和白天儿已经结婚了? 这女人要出什么幺蛾子吗? ------题外话------ —— 小剧场: 白天儿:裴小婊蹦出来参加PARTY了,闹呢? 玖月:呃…闲着也是闲着!放几个白莲花出来,虐虐! 白天儿:那我可不客气了! 玖月:呵呵…和我没关系啊! 南夜:客气啥?还有我呢!男人给你撑腰! 第五十三章 她跟光棍借过粮 常红艳有些愣了,“你们两……认识?” 白天儿一声冷笑,“不熟!” 裴梦菡瘪着小嘴儿,“表姐,你不知道吗?我下乡是和小南哥在一起的!可惜啊,南哥贵人多忘事,根本不记得和我还见过面呢!我也没提那么多!不能看着人家有地位,就上杆子贴过去,那样多不好啊!你说是吧?白天儿?” 问谁呢? 谁上杆子了? 她“裴小婊”倒是没少使心思……连南夜报名参军,也是她从中搞的鬼! 可惜啊! 没管用! 这下可清楚了,原来她早就知道南夜的底细,怪不得死缠着不放呢,现在还追到了这里?到底是几个意思? 常红艳也有些听出“话风”不对了,左瞧瞧这个,右看看那个,“梦菡,你们两是一个村儿出来的?” “可不是!白天儿脑子……呵呵,有点儿慢,村里的人都知道!不过啊,她爹可是个算盘精,这不,暗中一使劲,就把女儿给弄进城了?” 一听这话,看来……裴梦菡还是不服气啊! 故意没提“结婚”两个字,可能是在她的心底,自动把这件事儿给屏蔽了……这恐怕也是一种自我安慰的表现! 不服? 那就放招儿过来吧! 白天儿故意傻傻的笑,“裴梦菡,我爹也在呢!要不,你见见?” 话一说完,也没等谁说话,转身就向着客房里喊,“爹,你出来看啊!来熟人了!” 裴梦菡属实输的不甘心……一见南夜带着白家父女进了城,自己就没有在农村待下去的必要了,连夜也赶了回来。 在她的心里,打死也不能相信,心高气傲的南夜,连看自己一眼都费劲儿,就能真和白天儿过日子? 花了几年的时间,却叫人半路“截糊”了? 能服气吗? 回城! 接着追! 说不定……还有戏呢! 白常喜在屋里出来了,一看客厅里的情况,倒是有些愣了,“这不是小裴吗?你咋在这儿呢?” 白天儿背对着两个女孩儿,向着白算盘一眨眼,“爹,刚刚裴梦菡还夸你呢!说你人精明,都把我弄进城了!” 白常喜啥脑瓜? 一下子就明白了…… 啥? 这是夸人吗? 必须得回敬,“啊!还有这事儿?天儿,你靠边儿!爹和小裴聊聊!正好,我心里老觉得是个事儿,小裴啊,李胜利和你,到底是咋个情况吗?你光说他强……呃,你!也不上公安局出证,村里可都有闲话了,李胜利他娘都找到我家了,指天盟地的说,是你勾引她儿子的,她手里还有证据呢!” 白天儿差点儿没逗乐了! 这个白常喜,关键时刻说话打喯儿…… 强……呃,你? 那是什么意思? 常红艳瞪圆了眼睛,“还有这事儿?梦菡,你被人强……呃,了?” “裴小婊”一下子满脸通红,忙摇手解释,“表姐,哪儿有的事儿啊!这都是误会!” 白常喜往沙发里一坐,翘着二郎腿,拿出了村长的派头,“误会?咋误会的?我办公桌里的材料,不是你亲笔写的?小裴啊?撒谎?可是品质问题啊!这样做人有问题嘛!” 他慢悠悠的装着旱烟袋,翻着大白眼珠子,“退一万步讲,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谁没事儿,还会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呢?要不?就是你陷害李胜利?那又是为啥呢?” 没法儿解释了! 左右对错都叫白常喜说完了! 裴梦菡抿着嘴角,一时真是答不出…… 咋说? 总不能说我是为了引起南夜的同情,故意把事情搞大的! 不解释吧? 常红艳还真以为她丢了清白呢! 这以后,自己可怎么再找对象呢? 白天儿懒得瞧她……就这么点儿道行,还敢出来撒野?真是不知量力,“常红艳,我一会儿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们了!裴姑娘我见了,旗袍的尺寸有数儿了,她人长的顶漂亮,穿什么都好看,以前,她在我们村儿,稀罕她的人可多了,最困难的那几年,发不出公粮,就她能,上村西头四十多岁的吴光棍家借口粮,一借一个准儿,爹,你还记得不?” 白常喜憋着笑,“咋不记得呢?吴光棍最抠儿,口粮都藏肋条骨里了,他亲爹妈去借粮食都不好使,小裴一去,两个人门一关,在屋里聊上个把钟头,小米白面就到手了!可真是奇了呢!” 别说了! 再说……更解释不清了! 这爷俩一唱一和的,能把人埋汰死! 裴梦菡一扭身,奔出了大门…… 常红艳匆匆的向白天儿点了个头,就疾步追了出去…… 白常喜点燃了烟袋,啪啪的抽了几口,向着女儿招手,“天儿,你来,爹有话说!” 拉着女儿坐到了身边,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一双粗粝的大手,摩挲着女儿的掌心,“天儿,爹看你结婚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来到城里,见南夜对你也不错!也没嫌咱丢人!也没掖着藏着的,直接就给你办了户口!那就没啥说的了!人家是认真的!你听爹的话,好好和你男人过!” “说这些干啥啊?” “干啥?不给你交待清楚了?我怎么放心走?” 要走? 白天儿的心里还真是舍不得……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心里最清楚,白算盘对女儿,是一百万个好! 白常喜低着头,“我以前,总怕你心眼儿不好使!到了城里,再吃了别人的亏,所以就跟着来了!这几天下来,我也看明白了,有我没我,你都一样行!谁敢欺负你?你自己就能把他们治得溜溜的!爹放心了!回了!村里还一大摊子事儿呢!我临出来的时候,县里还张罗着给各家分地呢!” 分地? 八十年代的分产到户? 那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发家致富……绝对不容错过! 白天儿的眼睛也亮了,“爹,过两天我回去看看,咱家虽然劳力少,可分地的时候你千万别推脱!我回头去‘农大’找个教授,给咱看看地!你放心吧!咱们老白家的,到哪儿都是人上人!” 白常喜欣慰的笑了…… 人上人? 行! 女儿没白养……带着“厉害”的架势! ------题外话------ —— 来个小问答啊! 这书里你最喜欢谁?为什么? 反正我最喜欢白常喜…呵呵! PS:感恩飘渺晨风的花儿和票票,为了她,南夜也得尽快吃上肉!呵呵 第五十四章 妒火中烧小情趣 父女俩正在屋里说话呢,南夜回来了,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配着笔挺的蓝长裤。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这厮真是帅,新理了发——短硬的板寸儿,不但没有破坏他脸部的线条,倒愈发的显出他混血的优势,眉目深邃,鼻高肤白,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紧抿着的嘴角儿,毫不掩饰的透出他为人的霸道嚣张。 男人一见了她,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就抹上一抹柔和的光彩,浑身上下,不用得瑟,也带着股招人的浪劲儿,“爹,你们都吃过了?” 白常喜立刻答,“嗯呐!我们都吃了!夜儿,你这么早出去干啥了?剪头去了?” 南夜笑了笑,坐到了女人的身边,大腿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的,搅得她心里也痒痒的,“我习惯起来的早,尤其是大院里的军号一响,我就躺不住!出去和部队的士兵跑了几圈,回来一看,你们都没起呢,我就带着早饭去看看我姐!这不,回来的路上剪了个头,要当兵了,总得有个军人的样子!” 他顺势囫囵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呵呵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俏皮的动人…… 白天儿立刻转移开了视线……一望着他,心里就闹腾,“你姐……怎么样了?我昨天忙,也没过去看看!” “算了!我知道你忙!”南夜无所谓的一耸肩,“南星儿再有两天就出院了,到时候你们再见,也是一样!” 白常喜只挑关键的问,“那啥,夜儿啊,你体检都合格没?入伍通知下来没?” “这您别操心了!都妥了!” 白天儿插话了,直视着男人,言简意骇,“我爹要回去了!跟你说一声儿!” “啊?这么快?”南夜有些愣,扭头望着老丈人,“爹,说实话,我希望你多留一阵子,我参军了以后,杨家母女大概就要搬回来,我怕天儿受屈!” 白常喜摇了摇头,“不待了!回!村里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自己的闺女,他有数儿…… 受屈? 屈不着! 电话响了,王淑琴赶紧跑过去接,听了半天才举着听筒说,“小天儿啊,我听这人说话,咋像是嘴里含着块糖呢?听不大明白,就听清你名字了!” 白天儿起身接过了听筒…… 什么含着块糖啊? 对方是“外大”的教授,来给她的PARTY回信儿的…… 她也没犹豫,直接在电话里就说开英语了:定好了时间,中午去学校量尺寸,又谈了几个小细节,这才放下了电话…… 王淑琴懵了……一个农村女孩儿,也会说南夜妈妈常说的话? 白常喜害怕了,摸着南夜的大腿,“那什么,我闺女这是咋的了?不会说人话了?” 南夜当然听得懂电话的内容,“爹,天儿这是和人定事儿呢!一会儿她要出去一趟!” 白算盘脑子里嗡嗡的,飘过的都是谍战片儿里的特务,看看女儿,望望南夜,犹犹豫豫的问,“那什么,那什么,这城里没有‘美帝’和‘苏修’的奸细吧?不会诱拐我闺女犯啥错误吧?” 男人靠在沙发里,乐得随性,“犯啥错误啊?现在不像以前了,开放了,中国人都讲究出国了!跟外国人说两句话,那也不算什么!天儿有这个会外语的本事,她想干啥就干啥,咱都别拦着!” 一瞄白算盘的脸色还是煞白的,南夜拍着胸脯打保票,“怕啥?还是那句话,她背后有我呢!出啥事儿,都有我兜着!让她可劲儿撒欢儿去!” 想干啥都支持? 他倒是对自己的媳妇……一百个放心! 白常喜不乐意了,反过来小声儿的劝南夜,“那也不行啊!女人别惯大发了!关键时刻,你得给她拿主意!” 白天儿站起了身,“我要出去一趟,南夜,我爹回去的时候,我想把电视机给他带回村儿!行不?” 行不? 女人的语气是询问,腔调里……却是已经定下了! 电视啊! 那时候是最高档的家电! 她也没和男人商量,自己就做主了? 白常喜连忙摇头,“不成!我一个农村人,带那回去干啥?” 父女俩都望着南夜…… 女人是怂恿的眼神……答应吧!电视?我早晚能给你赚回来! 丈人是坚拒的意思……不能听她的!过日子没有这样的! 南夜淡淡的,眼睛都没眨,“天儿说啥,就是啥!再说了,爹,她对你好,说明她有情义,将来对我也错不了!别推了!带回去!” 他叠着长腿,斜睨着女人,“你要出去?去哪儿?” “去找方守信!开party……他那边儿的人数还没定呢!” 男人瞪着眼睛,有些急了…… 电视……说话之间就给人了,他可以毫不在乎! 老婆要和其它男人开PARTY? 这就火大了! 士可忍…… “爷”可不能忍,“你当真的?非要开party,非要找那帮飞行员不可?” “我刚才和老外讲电话,你没听明白吗?事情都定好了,有你没你,都照样进行!”她忽而展颜一笑,边上楼,边俏皮的一吐舌头,“吃醋啊?不然你也来啊!” 南夜在沙发里蹦了起来,动作敏捷的象豹子,几步窜到扶梯口,“你给我站住!” 站住? 跟谁说话呢? 还命令? 她装作没听见…… 白常喜怕事情闹大,在楼下“和稀泥”,撸着胳膊骂女儿,“败家熊孩子,管不了你了?等你下来的!来,夜儿,坐下啊!别跟女人计较,一会儿爹揍她!” 不大一会儿,白天儿下楼了,扎着清爽的“马尾巴”,露出了一张鹅蛋似的嫩脸,外面穿了件长大衣,配着黑色的小喇叭裤,显得越发的年轻出挑。 南夜见了,使劲撇着嘴,“啧啧,瞧你得瑟的!外面多冷啊?也不多穿点儿?去!把你从村里带来的那套……呃,花布厚棉袄穿上!” 女人也没理他,径直的往外走…… 男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等出了白常喜的视线,这才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袖,“我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你要找方守信?你知道他在哪儿办公?” 她一甩胳膊,“鼻子下面没嘴啊?我不会打听?撒手!” 一想到女人“花枝妖娆”的去见方守信,男人就泡进了醋缸里,拉着她的手一紧,将她拽到了胸前,一字一句的从牙缝里挤,“我说:不——准——去!你要是敢去找他,我就敢把他们飞行大队全灭了!” 白天儿歪着头望着他…… 灭了? 这位爷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难道,他还真要上飞行大队闹一场? 那……整个军区不就轰动了?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正要接口回话,角门“吱呀”一响,前后进来一男一女,四个人一对视,全都愣了…… ------题外话------ 小南爷不能看着女人翻天,一发脾气,什么都敢干!往后会发生什么呢?你猜猜…呵呵! 第五十五章 男人们的对决 大门一响,角门处迈进来两个人,无巧不巧,前面的是方守信,一身军装,英姿飒飒,后面却跟着个畏畏缩缩的女人,再一细看,白天儿也懵了,“楚小蛮?怎么是你?有事儿吗?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楚小蛮飞速的一瞄南夜抓着女人的手,脸色有些尬尴,立刻把视线垂到了脚面,“那什么,白姐,你不是跟我姥爷说你这儿有台新缝纫机吗?我手里有些活儿忙不过来……” 她慌慌张张的一举手里的小布包,“我就擅作主张,到了军区的大门口,说要找南大哥,站岗的警卫不给我传达,连大门都不让进……” 警卫当然不会给她传达,是个猫猫狗狗的,都能进军区司令家,那还要警卫营干什么? 她顿了顿,用眼偷瞄着南夜,仿佛希望有人能替她出出气,见人家也没反应,这才无奈的接着说,“我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多亏碰到了方大哥,我把情况一说,他就把我带过来了!” 原来如此…… 秦一剪给方家兄妹做过衣服,楚小蛮自然认识方副队…… 南夜不知道哪儿来的火……自从听说媳妇要去找方守信,就恨他到牙痒,现在看到真人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愤愤的瞪着他,“哪儿都显着你了?就你爱多管闲事?” 什么态度吗? 方守信也没客气,“哎呦,南夜,你别不识好人心啊!怎么的?你们两……” 他扫了一眼楚小蛮,谨慎的把“两口子”这三个字咽了口去,“呃,你们刚才在门里吵,我在门外可都听到了,臭小子,别忘了啊,你马上就是我手下的兵,想挑事儿,就得拿出本事来!” “拿出本事?我怕你?”南夜也不是吃素的……这厮本就是匹食肉的狼,到哪儿他都要做头狼,“方守信,我告诉你,你拿这话压别人去!在我这儿?不好使!” 两个男人象斗鸡似的,怒瞪着彼此…… 楚小蛮有点儿傻了,愣愣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知道自己说话没力度,男人们谁也不会“鸟”她,只好把目光投向了白天儿,“白姐,这怎么说话就要吵起来了,你拦拦吧!” 拦? 没打算拦! 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得成正果了! 白天儿眯着眼睛,“南夜,你别无理取闹啊!我和方队长是有正事儿说!” 南夜急了,瞪着大眼珠子,额上青筋暴起,像是能吃人,“白天儿,你非跟我对着干?非逼着我灭了他们大队?” 这位爷……果然是胆子大,当着人家副队长的面儿,还敢这么说! 女人还没回话呢,方守信就跨上了半步,“南夜,说实话啊,本来我没打算带着队员参加什么PARTY,就你这个态度,我还就不忿了!白天儿,你说吧!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大队里12个单身的飞行员,连我在内,一个不差,全部都出席!” 妥了! 不用再费唇舌劝了! 这一招“借刀杀人”的“激将法”……还真管用了! 女人得意的挑着眉梢……颊边隐出一个小酒窝,眉颦齿白,蛋青一样娇嫩的脸,带着婴儿肥,越发的像个水蜜桃,花儿一样的年龄,水一样的清透,说她结婚嫁人了,真是没人信! “方副队,咱们一言为定啊!” “定了!”方守信一点头,扭身就出了大门…… 他也是个有脾气的,家庭地位,职业本事都在那里摆着呢……傲性儿自然难免! 南夜气得心里直骂:你丫的方守信,12个飞行员?闹呢?多少情敌啊? 在他眼里,不管其它的男人多优秀,都会觊觎他媳妇……没办法,媳妇太牛了!哪儿哪儿都没得挑! 他抬腿追了出去…… 白天儿也没拦……都是顶天立地的老爷们,做事还能没分寸? 楚小蛮吓得半张着嘴,“这个……他们不会动手打起来吧?” “没事儿!小蛮,你把你带来的活儿给我看看!” 两个人进了屋…… 楚小蛮眼里带着难掩的艳羡,东看看,西摸摸,见了穿着军装的勤务员,更是眼花了,“白……呃,天儿,你也住在南大哥家,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这里多好啊!地方又大又气派!” 白天儿也没回话,细细的看着手里的活儿,“秦师傅做旗袍的进度怎么样了?” “啊?啊!”楚小蛮这才收回了视线,“昨天你把常姐的旗袍拿走了!连夜,我姥爷就裁好了方姐的,这不,上午我就来了!要是有你的机器,我们两边儿一起干活儿,工期准没问题!” 她半垂着头,故作漫不经心的问,“白……呃,天儿,刚才大门口怎么回事儿啊?什么飞行员啊?你们要去哪儿啊?那个……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她有自己的小心眼儿……年纪慢慢大了,母亲外公都不给力,要找个好男人,就得靠自己“眼尖手快”了!象南夜这样条件一级棒的,有机会能攀上最好,攀不上了,十二个现役飞行员啊,怎么的也能抓一个吧?依着她的条件,那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怕白天儿不答应,弓着身子接着说,“这样吧!你让我也跟着去见见世面,我给你做一条花软缎旗袍!料子是我姥爷解放前私藏的,花色质地都是顶顶好的!呃,我知道你也不一定稀罕,就只当我一点儿小意思吧!” 她倒是乖巧……小小年纪,很是懂得是投桃报李! 白天儿笑了……举手之劳,成人之美,也没什么不好,“你想来就来!旗袍不旗袍的,就算了吧!” 指了指一旁的缝纫机,“你要是想做活儿,就在这忙吧!我还要去一趟‘外大’!” “你……要走?那南大哥回来了,我怎么说啊?” 白常喜在客房里出来了,一看楚小蛮,直接就皱了皱眉头,向着女儿一招手,“天儿,你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父女俩进了屋,一关门,白算盘使劲掐了她一把,“你真傻?嗯?把别的女人往家里领?我老眼昏花的,都瞧出来了,那姑娘就是个狐狸精,以后把你吃了,你都没地方哭去!” 切! 吃她? 就楚小蛮那点儿小心思和小伎俩?她早就看通透了,“爹,放心吧!南夜的性子我了解,女人越是倒贴着送上门,他越是能拉下脸来闪人家,楚小蛮?没戏!”她撇了撇嘴,“再说了,男人是看的吗?李胜利他娘那么寸步不离的看着李坏水,最后咋样了?不是也没关住吗?” 如果夫妻之间没有了最起码的信任…… 婚姻? 不要也罢! 白常喜跟在她身后,“那你也不能老惹南夜生气啊?” 他生气了吗? 没觉得啊! 某人好像还很享受这种夫妻之间的小对决呢! 白天儿也不答话,径直出了门,奔着“外大”去了,按照事先约好的,在小咖啡厅和几个老外见了面,一共是三女两男,大家嘻嘻哈哈的,连说带笑也就把尺寸量好了! 她也没再多强求……因为心里清楚:反正这次的旗袍也赶不出太多,倘或效果好了,不用她推,自然会有人再来订! 出了外大的校门,一拐弯,又去了医院,皮埃尔的气色明显的好了,人也精神了不少,一见了她,立刻乐呵呵的眯起了蓝眼睛,“白,你不知道,人最怕异乡生病!再碰上连语言都没法沟通,那更是惨了!上午医生来查房,跟我说了半天,我愣是什么都没听懂!” 白天儿坐到了椅子里,歪头望着他,“你明天也该出院了吧?我就不过来了!今天跟你道个别,以后有缘再见!” “会再见的!”他笃定的点了点头,“说不定,在某个意外的场合,很快就见面了!也说不定,我还能帮到你!更说不定,我们还能合作!” 说不定? 是啊! 命运的罗盘……真是“说不定”! 谁也不知道在哪一个陌生的拐角处……就藏着人生最大的机遇! ------题外话------ 谢谢一木一枯蝶的留言! 在此我有几句话要说:女主前生是总裁,眼界宽,地位高,可以说也不相信爱情,一下子身份变了,可她的思维不会变,想要一心一意的爱上谁,还需要些时间!不过,一旦她认定了,就会毫不动摇了! 南夜的脾气大,可是他顶聪明,对他来说,女人矫情不是大毛病,治治就好了!怎么治…你说呢?再有两章就治服了!呵呵呵 第五十五章 我有点儿晕 白天儿刚回到军区,就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扭头一看,常红艳开着她的红色桑塔那,正在方向盘后向她招手呢,“白天儿,上来!我送你!” 打开车门,上了车,她才问,“你这是从哪儿来?” “嗯!我去送裴梦菡了!”常红艳扭头小心翼翼的望着她,“你们两个……不大对付吗?瞧这事儿闹的,要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答应她来PARTY了!” “答应了就来啊!我和她没什么个人恩怨!”白天儿试探了一下,“她和你说什么了?” 没说结婚的事儿吧? 常红艳摇了摇头,“倒没说什么!我这个小表妹吧?是我爸爸堂姐的女儿,从前和我们家走动的比较勤,后来我堂姑一家搬去大西北,她年纪轻轻的不愿意去,就只能下乡了,现在回城了,孤零零一个女孩子,也没个依靠,看着让人心疼,我爸爸正帮她联系工作呢!” 哦? 原来如此! 白天儿也没大走心,随口一问,“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这个啊……联系的差不多了!全拖了杨玉梅的福,她准备把我表妹先调到军区文工团做个编外!以后的事儿,就全靠梦菡自己了?” 军区文工团? 这杨玉梅的本事也真够大的了! 常红艳仿佛看出了她的讶异,“你还不知道啊?这里面的裙带关系啊,可够你理一阵子的呢!南夜的后妈是咱们军区文工团的政委,方一诺的后妈是文工团的团长,一个管行政,一个抓业务,不过,我听说,她们两个也不太对付!” “方一诺的……也是后妈?” “嗯!她亲妈生病去世了,这个后妈,出身不太好,原来是芭蕾舞团的台柱子,跳首席白天鹅的,后来,改跳红色娘子军了,好像有点儿抵触样板戏的情绪,就被下放农村了,再回城,就跟方爸爸在一起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儿!” 看来……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啊! 白天儿有一句没一句的答,“跳芭蕾舞的?那应该很有气质吧?” “那是当然!她叫赵雪莲,虽然四十多岁了,可看上去就像个大姑娘,比杨玉梅可漂亮多了,这么说吧,咱们军区这些领导的夫人,我记忆里的,除了南夜他妈妈,赵雪莲能排第二!” 一说起这些“八卦”,常红艳便来了兴致,得吧得吧的没完,“南夜他妈妈,那是真漂亮,是那种看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的美,就没有任何缺点!你想啊,叶司令年轻的时候也帅,追他的人又多,干嘛就不顾组织上的再三反对,非要娶一个大资本家大买办的女儿做老婆?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她翻着蓝眼皮继续,“赵雪莲呢,听说年轻的时候在农村也结过婚……不过,谁都没亲眼见过,也不好乱说!” 白天儿点了点头,“对了,方一诺那边儿,party的事儿,我还没说呢!” “不用你去说,我早和她讲完了!”常红艳神神秘秘的偏过了头,大概是真把白天儿当朋友了,“不过,一诺可能另外要多带个朋友来!她人小鬼大,喜欢少年宫里的一个老师,那人是个退役的海军,原先是大军区几届的散打王!后来受伤了,就转业去了少年宫教孩子!喂,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两个人在车上正说话,忽听的常红艳一声低叫,“哎,看路边,那个就是赵雪莲!” 车子一闪而过,白天儿只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就“戈登”了一下! 下车前,白天儿扭头问,“你给我说说,你那几个朋友都是什么身材?估计这几天我也见不全她们的人了!先做个大概吧,不合适,以后再改!” 常红艳答应了,简单描述了一番,这才开着车走了…… 一进门,客厅里静悄悄的,楚小蛮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盘着扣袢,一见白天儿立刻起身笑了,“你回来了!” “你还没走?”她四处看了看,“南夜没在?” “南大哥回来过一趟,见你不在,也没多待,转身就出去了!”楚小蛮乖巧的答,“我等着你呢!边等边做旗袍,什么也不耽误!” 等她干什么? 白天儿微微一笑,“也好!我这儿有几个尺寸,你带回去吧!让你姥爷按照这个裁,依我看,问题不大,十件旗袍你们一定能如期完工!” “啊?这就要我回去啊?”楚小蛮明显有些失望,“那我明天还能来吗?呃……借用你的缝纫机!” 她微微沉吟了一下…… 一来一往的路程,会耽误做衣服的时间……工期才最重要,“这样吧!晚上我把缝纫机给你送过去!你就不用再来了!” “哦!”楚小蛮站起了身,犹犹豫豫的还不忘了提醒,“白天儿,那……你们去玩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啊!” 原来,是还惦记着“飞行员”的事儿呢! 等她走了,白天儿进了客房,白常喜正在整理行李,一见了女儿,就眯着眼睛的笑,“回来了?爹明天就回村了!你还有啥话说没?” “没有!你自己好好保重就好!还有一个月就过春节了,到时候我回去看你!” “也行!等到过完年了,南夜集训也该结束了吧?要是能回军区来最好,虽然不能住在家里,离得近,也能见个面!”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女儿一阵一阵的“虎”劲儿,“天儿,听爹的没错!你多温柔点儿,男人才能实心实意的对你好!咱可不能耍脾气!” 她没耍脾气啊! 就是身份变得太快,行事做派,一时还调整不过来! 门声一响,南夜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有吃的,有穿的,往白常喜的床上一搁,“爹,也没什么好东西!你带回去慢慢用!我托人给你找了个小专车,明儿特意送你一趟,也别坐大客了!” 白常喜开心的笑了……东西和小车都是次要的,姑爷有这份心,他就满足了。 三个人坐在一起闲聊,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天就暗了下来,白天儿冲着南夜一使眼色,把他叫到了门外,“一会儿你去趟秦家,把新买的缝纫机给他们送过去!呃,行吧?” 她还是不太习惯和人商量…… 说话之间,还总有意无意的带着些总裁腔…… 南夜挺着身子,高她一整个头,“行啊!你说啥都成!爹要走了,晚饭我准备请他出去吃烤鸭,你看呢?” 白天儿有些感动……爱屋才能及乌,人家对自己的爹好,就是对自己好,“行,听你的!” 男人支着小白牙,一躬身,猛地将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发间带着淡淡的清香,“天儿,你要是能总这么听我话……多好!要是在哪儿都这么听我话……多好!” 啥意思? 这个戏谑的腔调,再加上他挤眉弄眼儿的浪劲儿……谁不明白啊? 听话? 且等着吧! 她一推男人的肩膀,表面上沉着脸,心里却一阵麻酥酥的,隐隐中夹着几许的甜蜜,“别没正行的!快去!” ** 晚饭是在城里一家著名的老字号…… 翁婿二人兴致都好,推杯换盏喝的高兴,白天儿坐在一旁,静静望着重生后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男人…… 白常喜去了洗手间…… 南夜凑过来,将杯子递到她的唇边,另一只手拥着她的肩,不容她躲闪,“天儿,来,你也喝一口?” 女人斜睨着他,“你少跟我耍酒疯!” 男人没皮没脸的笑,顺势将头枕在了她的肩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眨成两潭深邃,声音暗哑中带着撒娇,“我没喝多,我就是有点儿晕,一见你……就晕!” 她还没反应过来,南夜炽热的唇,带着些许酒气,飞快地就在她颊边一香…… 女人多了几分娇柔,四下一顾,绯红着脸,轻戳着他的额,“干什么?还有外人呢!” 男人理直气壮的答,“怕什么?你是我媳妇!” 媳妇? 两辈子…… 第一次…… 她觉得这两个字……带着一点儿暧昧的甜! ------题外话------ PS:这章埋了几个线索,以后关乎文的走向呢!你猜出来是什么了吗? 第五十六章 我女人,谁敢动? 白常喜回村儿了,家里就剩下小两口…… 白天儿忙得整天不着家,有时候去“外大”和一帮老外联络感情,顺便推销一些衣服的订单,空余的时间,就去秦一剪家看看旗袍的进度。 她又设计了几件唐装的改良式样,有空儿也到太元街上去逛逛,瞧一瞧合适的布料,为将来的供销做准备。 南夜也忙,下乡那么多年,刚回城,又马上要去当兵,当然有好多事儿要处理,有好多人要见…… 还有姐姐在医院呢…… 南星儿出院的时候,白天儿也跟着去了,几个人开着车,回到了纺织厂的宿舍……四下一看,条件真是不敢恭维。 老式的筒子小二楼,漆黑的走廊上至少有十几户人家,各家各户的门口都设了个不大的小“厨房”,案板橱柜,菜缸锅碗,正是午饭时间,走廊上人也多,出来进去的热饭洗碗,还没上楼呢,扑面就有一股混合的杂味。 叶加扬迈着小腿儿,从走廊的尽头跑了过来,一下子扑到了南星儿的怀里,抱着她的腰不撒手,“妈,妈,你回家了,我可想你了!” 奶声奶气的,听着就叫人心醉…… 转身又拉住了白天儿的手,“小舅妈,来,我带你进屋!” 这孩子,真是懂事乖巧…… 进屋再一看,一间半的老式厢房,屋里阴冷,家具老旧,大屋里放了一张木制的双人床,铺着雪白的棉床单,小屋里放着一张上下铺,上铺整齐的码着孩子的一些杂物,窗边放着个小书桌,上面放着几本小人书。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司令员女儿的家…… 南夜皱着眉,“这条件,也太差了吧?不行……呃……要不……” 他沉吟了半天,也没能说出那句——要不,就跟我回家。 巴特尔接过南星儿的行李,小心的将妻子扶坐在床头,回头憨厚的一咧嘴,“小舅子,这条件还不错!住处也比我们大漠暖和多了!还有自来水和煤气,我知足!” 南星儿微微一笑,“就是!一个人能占多大的地方,一席之地,和睦之家,足矣!” 她身上总是有一种超然的冷漠,仿佛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挫折,漂亮的眸子里总是带着几许忧郁…… 南夜扭头望着媳妇,“白天儿,我当兵以后,你勤过来照应些,我姐……性子弱,姐夫过了年也要回青海……” 白天儿愣了,“什么?巴特尔要回去?不留在这里陪家人?” 南星摇了摇头,“牧场开春了就会忙,他要回去的!我是为了甲央,要不是孩子要念书,我也不留在这个鬼地方!” 南夜瞄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不在家,姐,有些事儿就要靠你自己了!” 这姐弟之间好象总有着一个解不开的谜…… 出了南星的家,南夜闷闷不乐的,开着车漫无目的在城里转了一大圈儿……白天儿也沉得住气,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手轻柔的摩挲了几下他的肩。 男人这才扭头抱歉的一笑,“白天儿,想必你也看出来,我姐这一家有故事,现在我还不想说,你……能理解吧?等有一天,时机成熟了,我再慢慢的讲给你听!” 也不强求! 她淡淡的,“把我送去秦一剪家,行吗?明天就是party了,我过去取衣服!” 话一说完,就用余光瞄着男人……几天过去了,两个人都是闭口不提PARTY的事儿,也不知道这位爷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南夜不提…… 她就不问…… 这也算是夫妻之间的一个小较量……互相试探着彼此的极限,看看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 车子奔着秦家小院儿去了,还没进巷口呢,就听到一阵吵嚷,依稀可闻秦凤香的嘶喊,院门外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也没人敢进院。 白天儿挤进去一瞧,气就不打一处来…… 只见四五个地痞流氓,正搬着她的那台新缝纫机往外走,秦一剪撕扯着拦,秦凤香嘴里连哭带嚷的叫,“这机器真是别人的!旗袍也不能拿!都是给人家做的,马上就能换成钱了,几位小爷,再通融两天吧!” 看样子,是要债的又来了…… 要不到钱,就开始抢东西! 旗袍? 白天儿可真急了……一个星期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再一细看,为首的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长得倒是细皮嫩肉的好看,一双眸子凌厉有神,穿着件军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一声不响的靠在墙角。 那人默默的向手下一点头,几个小混混更来劲儿了,也不知道是谁,先将秦一剪推到了,接着就把他的手按在了冰凉的地面上,抄起身边的一块儿砖,向着秦一剪的手指砸去。 这一下要是落实了…… 老秦头的手就废了…… 多好的裁剪手艺也都要化为无有了! 白天儿推开人群,迈步就要进院子,南夜怕女人吃亏,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她,“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有我呢!轮不着你管事儿!” 他象头豹子似的窜了过去,出其不意地从后面擎住了那地痞的胳膊,一使巧劲儿,咔吧一声,就端掉了那人的肩关节,小地痞“嗷”的一声坐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嚷,“小武哥,疼,疼……” 这下先声夺人…… 院子里的流氓都愣了…… 靠墙的“小武哥”一声轻咳,弯腰过来,看了看弟兄的伤势,也没多说话,不慌不忙的抬手一端,就把脱臼复了位……看样子,也是有些本事的! 再抬头望南夜,语气不急不慢,“你是哪儿根葱?干嘛要多管闲事?”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议论: “艾玛,这位是……小武哥吧?事情可要闹大了!” “可不是!武立勇号称四爷身边的第一能人,既会打,又有谋,地位可不一般啊!” “嘘!别说了!上次老秦家闹那一出,也是那俊小伙儿解的围吧?没有精钢钻,他敢乱帮忙?” 武立勇退后了小半步,“呃,上次踹折我弟兄腿的,就是你?” 南夜抿着薄唇,“就是小爷我!踹了就踹了!你能怎么样?” 身上那股霸道的气场,一瞧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一个地痞跑了过来,比比划划的叫,“小武哥,看把他狂的,我去叫人吧!找几十个弟兄过来,干脆,把这小院儿一锅端了!” 听着语气,倒不是吓唬人…… 南夜不屑的一笑,“叫人?就你们这样儿的……我一出手,就能把胳膊弄脱臼,再来二三十个,也照样是白给!” 这可真不是狂…… 功夫在那儿摆着呢! 可是,白天儿还是有些担心, 双拳难战四手,猛虎敌不过恶狼…… 万一…… 她一拽男人的衣角,“你等着!我去报警!” 声音虽不大,院子里的人却都听到了…… 南夜一挥手,“别介!别劳烦警察同志了!白天儿,你回军区,到门口找警卫营的李副,就说我说的,也不用多,让他派两个班的战士来!为民除害嘛!军兵责无旁贷!切!有人敢端秦家的小院儿,我就敢端流氓的老窝!” 那股认真的狠劲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虚实! 武立勇见机快……在混混里领头,当然也不是白给的,向着手下低吼,“滚!找什么帮手?是爷们?就单对单的干!别扯那些没用的!” 这些话……也算是激南夜呢! 他用眼角睨着男人,“哥们儿,你要淌浑水也行!秦凤香欠的债,再加上我弟兄治腿的医疗费,你都担了吧?” 南夜是谁? 除了自己媳妇,凭啥担别人的债? 一撇嘴,抬着下巴,“我?对不起!担不着!喂喂喂,跟你先说清楚了,这缝纫机和旗袍,都是我女人的,看你们谁敢动?”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这是要“武斗”啊? 往下呢? 单打还是伙拼? 兵硬还是匪强? ------题外话------ PS:谢谢昨天各位的留言,让我知道还有人陪着我!这感觉真好!码字又有动力了!啦啦啦啦 感谢小暖暖和小七的师姐的花儿! 感谢书城“疯子”天天的投票和加油! 第五十七章 夫妻滚沙发 白天儿一看男人真来劲了,怕把事情闹大,连忙打圆场,“小武哥是吧?他刚刚出手是冒失了些,那是因为担心旗袍被抢,我这批货都是给客人预定好的,你们拿去了也没用!” 强龙不压地头蛇…… 南夜当兵在即,犯不上惹事儿! 她在包里掏出了十张十元大票,犹豫了一下,才递到了秦一剪的手里,“秦师傅,拿着,这批旗袍的钱!下一批货,我已经收好订单了!又是小一百块呢,不过,要等到你出货后再结钱!” 这些话固然是为了宽秦一剪的心,可也是说给武立勇听的……言外之意,钱还会慢慢来! 秦老头手里的钱还没攥热呢,就被小混混抢去了…… 白天儿也没打算拦! 自己惹的祸自己收……原本秦家接这批急活儿,也是为了赚钱还债,她也没有立场多管闲事! 武立勇拿到了钱,这才咧开了嘴,“有钱什么都好说!老秦头,那我下个星期再过来?” 他见了南夜的气势,本来就有些退缩……转身一走了之吧?面子上也不好看!现在拿了钱,正好是个台阶,也没必要僵持了,一抱拳,“朋友,咱们青山不改!别过!” 一帮人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了…… 南夜见白天儿没说话,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两手插兜儿,一声不响的站在院中…… 秦一剪脸色还是有些煞白……手差一点儿废了,能不害怕吗? 白天儿走过去,“秦师傅,你也别太担心!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又订出去了几件衣服,回头,我把料子给你送过来!” 秦凤香在一边插言了,回身捡起了一个小布包,“小白姑娘,幸好你来得及时,要不旗袍真就全丢了!还有啊,里面有一件是给你的!小蛮说,你看了就会明白!呃,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白天儿接过了布包,又帮着秦家父女两收拾了一下院子,这才和南夜上了车…… 男人拉长了脸,把车开回了家,进了院子,下了车,扭头望着媳妇,“白天儿,你知道我生什么气吗?” 生气? 从何说起啊? 女人摇了摇头。 南夜急了,“你一个黄毛丫头,怎么总想着和人动手?前几次都是你捡着了!没碰上厉害的角色,要不,你早晚要吃亏!”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马上就要参军了,女人在家里这么“虎”,多叫人担心啊?必须要給点儿教训,她才知道厉害,“我见你出过几次手,走的都是空手道的路子吧?你是女人,手上力道不足,对于比你强壮的男人,攻击就失去了威胁,不信?你跟我过两招?我让你一只手,有本事,你推到我试试?” 这语气…… 完全没将白天儿放在眼里呀! 院子里也没外人…… 过两招就过两招! 她微微一笑,“是你说的啊!让我一只手!” “啊!我说的!小样儿!不是我小瞧你,不让出一支胳膊,你也能跟我对上招儿?” 这牛的? 都能上天了! 白天儿眯着眼睛,把上辈子练过的空手道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几遍,也没给男人一个准备,冷不防地就合身扑了上去……自己还给自己找借口呢:空手道,讲究的就是快,这叫攻敌不备! 南夜也没躲,马步一扎,稳如山峦…… 女人拉着他的胳膊使出个背摔…… 呃,愣是没摔动! 这就尴尬了…… 白天儿自问没那么差…… 改变战略吧! 低头又抱住了人家的腰……脚下一使绊儿,艾玛,还是没推动! 南夜呵呵的浪笑,“我说什么了?你劲道不够,只能自招苦吃!” 原本该是愿赌服输…… 可一听到他说话的腔调,白天儿心里的火就腾腾的压不住…… 行啊! 打不过不是吗? 干脆! 耍赖吧! 她低着头照着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大口…… 丫的! 胳膊上都是腱子肌,咬也叨不着肉! 男人淬不及防着了道儿,“哎呦”一声要推她,手都伸出去一半儿了,又改推为抓住了,擒住了她的小腰儿,双手一使劲,将她托到了半空,直接往肩上一扛,大步进了屋。 女人连蹬带踹的,他支着小虎牙,笑得更欢了,“白天儿,你再闹?我给你扔出去!” 话一说完,还真就把她往沙发里一扔…… “咣当”一声…… 白天儿还没反应过来了,男人壮实的身子就压了下来,温甜的呼吸扑到她的额上。 往下,再往下…… 鼻尖抵着鼻尖…… 他眸子里的女人,带着满面的娇羞。 男人的呼吸粗了…… 摁着她不撒手…… 火热的唇,印上了她弯弯的眉,绯红的颊,还有那高挺的小鼻梁…… 女人低垂着蝴蝶似的睫毛,蝴蝶轻颤着腼腆的翅膀,带着诱人的甜醉…… 她想躲……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软得不能动! 唇间的缠绵,指尖的温度,化成一股涓流,将她融成了一滩水…… 南夜嗓音轻柔,低的恍似耳语,“天儿,我想要你……” 霸道有力的一双大手,沿着她的腰,上移…… ------题外话------ PS:小武哥以后和白天儿还有段缘分!咳咳咳,现在该咋办呢?吃肉还是吃肉呢?这是个严肃的问题!(沉思) —— 推荐姒玉种田文《田园秀色:美夫山泉有点甜》PK支持有奖 简介:强军女王穿越成了村姑,种田、盖房、鸡鸭成群,偶有极品亲戚找茬,打的你屁滚尿流。瓜果蔬菜样样鲜,美酒佳肴惹人妒,后面还跟着个‘吃货’美夫,身份大有来头。 逗比剧场: “小丫头,求合作!” 听了理由合作了,反正获利的也是自己。 “小丫头,要亲亲!” 吧唧一口,反正这公子生的美,自己也不吃亏。 “娘子,名分很重要,求正名、求啪啪……” “滚,我都还没过够姑娘的瘾,这就要当娘了,还啪个屁!” “要不,走后门?” “……马不停蹄的滚!”这谁家邪恶夫君,能不能退货,太无耻了! 第五十八章 我要你的人,更要心! 南夜的大手一摸上她,就觉得身下的女人一哆嗦,好像比他还紧张…… 白天儿也忘了是在沙发上了,下意识的一躲,半个身子就先着了地……男人一把没拉住,两个人“咕咚”一下,全都滚到了地上。 南夜用胳膊护着她的后脑,嘴里一叠声儿的问,“摔着没?摔哪儿了?” 王淑琴听到动静儿,匆匆的在厨房里赶了出来,一看小两口狼狈的样子,不禁呵呵的笑了,“咋了?小夜,你可别摔坏了腰!” 女人不好意思的推了他一把,“快起来啊!还压着我呢!” 南夜讪讪的,一囫囵短硬的头发,不情愿的站起了身…… 王淑琴一拍额头,“哎呦!我锅上还炖着鸡汤呢!小夜,你給小星儿送过去?” “行啊!装上吧!”南夜跟着她进了厨房,白天儿上了楼,打开了小布包……十件旗袍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无论式样和做功,都和她期望的没出入。 按着尺寸一件一件挂好了,只等着給人家试穿了…… 最底下的一条旗袍却不同,是别致的软花缎,锦缎厚实细密,墨绿中带着几丝金线,花样是大红的牡丹,红绿一冲撞,不但不俗,反而越发显得醒目,翠的耀眼,红的妖娆。 再一瞧样式,和她设计的也有些出入,与其说是新式的旗袍,倒不如说是老式的传承……一看就是出自秦一剪的手,式样带着旧上海的奢靡,慵懒中透着艳丽! 这大概就是楚小蛮承诺过的旗袍……也没客气,转身换上了,再对着镜子一瞧,裙摆及膝,露出下面一截白嫩的小腿。 她的减肥成效甚丰,腰间的赘肉也没了,说也怪了,也许是“白天儿”的基因真不错,旗袍一穿,腰处帖服,更勾勒出了她的翘臀丰胸,人虽然瘦了,屁股依旧圆翘,胸部的尺寸也没减,怕还是有个D+。 她踮着脚尖在镜子前转了一小圈,自己也觉得很满意,再一回首,男人倚在门边瞧着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嘴上却不会说好听的,“哎呦,白天儿,你怎么也弄了这么一套?穿上了,真象‘英雄虎胆’里的女特务!” 女人眯着眼睛…… 这明明就是夸人吧? 英雄虎胆是女演员王晓棠的代表作,她可是那个年代的女神啊! 女特务阿兰? 在当时,更是风情万种的代名词! 白天儿挑着眉梢一笑,“爷,你这是夸我吧?” 女人笑面如花,该凸该翘的地方都诱人,男人见了,自然心里痒得难受,面上还故意紧绷着,“你明天就这个样子出去?我不同意啊!太浪!” 说谁呢? 浪也浪不过他! 他是无风都能起三层浪……不用出家门,就有一帮“桃花”惦记呢! 女人也没理他……自顾自照镜子。 南夜迈着大长腿的,迅速的靠了过去,从背后钳住了她的腰,“我说话呢!你听到没?” 说是钳? 可手里的力道却骗不了人,温柔中带着试探,还慢慢的向上移…… 他再有两天就要参军了……把这么个“女特务”似的老婆留在家,真是叫人不放心! 真想把女人揉碎了,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白天儿用手肘一拐,“你不出门了?我还有正事儿呢!没工夫陪你疯!” 趁着男人一晃神,几步跑进了洗手间,回手锁上了门,一颗心跳得象打鼓…… 这么个“饥肠辘辘”的“狼”,日里在她眼前晃,搅得人心慌,夜里在她身边蹭,闹得人体热……再这么下去,她恐怕早晚要失守,而且,还会一败涂地。 上辈子,她一直低着头的往前拼,无暇顾及其它…… 对她而言: 爱情? 只是浪费生命! 把自己的一生拴在男人的裤腰带上? 那简直就是弱智透顶! 然而…… 此刻…… 她却成了那个不折不扣的“傻瓜”……绯红着双颊,对着镜子,还莫名奇妙的傻笑呢! 在浴室里泡了个热水澡……再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在了,她收拾好了旗袍,奔着“外大”去了! 把旗袍交到三个外教的手上,又做了些小改动,留下了第二天Party的细节,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回家的路上,她买了一瓶虎骨油,一对棉护膝……男人要参军了,虽然部队上什么都不缺,她还是想尽尽自己的心,集训万一受伤了呢?万一冻坏了关节呢?万一…… 她发现自己婆妈了! 关爱,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夜里…… 她躺在男人的身边,偌大的双人床,只有她的“侧身”之地……没办法,一关灯,霸道的男人就变成了无赖的男孩,一再放肆,挤得她“无床可退”。 可是…… 好像也习惯了,甚至也开始喜欢身后沉稳的呼吸。 悄悄的翻身面对着男人,伸出手指,虚空勾勒着他的眉心,鼻翼,还有性感的嘴角…… 再往下…… 脖间高突的喉结…… 结实的胸膛…… 紧致的腰身…… 月光轻柔的拢着男人,朦胧中,他变成了邪魅的精灵,静谧的,却带着神秘的蛊惑…… 南夜的脸上不易察觉的浮起了一丝的坏笑: 要想彻底征服女人? 必须要打“持久战”! 慢慢的磨,才愈发地有味道! 他在心底发狠:白天儿,我要你的人,更要你的心,夫妻间的那些事,我可以等,只有你心甘情愿了……你才会完完全全的属于我!而且,只属于我! ------题外话------ PS:明天是本文的一个小高潮,要开party了,到底宴会上会发生什么呢?南爷在家的最后一夜,WULI女总裁会不会主动开“睡”呢? 第五十九章 灰姑娘的逆袭(一) 第二天一早,白天儿早早就起来了,PARTY的正日子,说好了要给常红艳“造型”呢……依着她挑剔的个性,十件旗袍的出场,就好比一个小型的时装发布会,要想尽善尽美,且得张罗一阵呢。 南夜依旧出去晨练……这厮沉得住气,女人不开口求他,丫的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关于PARTY的任何事,连问都不问! 常红艳开车来接她…… 白天儿好奇的问,“怎么,一诺不跟我们一起走?” “啊!她临时改变主意,不去了!她那个散打教练有比赛,她想跟着!” “桑塔那”环着山路而行,晨曦洒在松柏之间,尚未消融的积雪在枝头俏丽如花……到了山顶,地势渐渐放平,偶有精致的小屋穿插在林间,掩映在茂密的树后,红窗白檐,倒有瑞士雪山中的那种静谧,美得让人窒息。 白天儿不由的感慨,“这房子是谁家的?可真是会找地方!” 常红艳一眨眼睛,“说出来主人吧?怕吓你一跳!不提也罢!反正是个大领导!咱们只管玩!放心吧!这里静得很!” 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小独楼前,还没摁门铃呢,沉木门就“吱呀”一开,里面探出个小脑袋瓜,盘着俏皮的丸子头,一双乌黑滚圆的大眼睛里噙着笑,“我在阳台上就看到你的车了,红艳姐,快进来!” 常红艳介绍着,“这位是此处的小主人,姓杜,叫杜鹃,白天儿,她今年和你一样大,整十八,夏天就要考大学了!” 杜鹃也不认生,“你就是白天儿?最近听红艳姐天天提你!我还好奇呢,总以为你是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呢?” 她倒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大小姐”们的通病! 白天儿淡淡的,“什么三头六臂?常红艳把我说成哪吒了?” 常红艳不拘的一推杜鹃,“你就知道胡说?外面冷呢!也不让客人进屋!” “对对!进屋!”杜鹃这才让开了身子,向着厨房里嚷,“吴阿姨,上好茶!” 白天儿四下一看……好家伙,这屋里设计装修的,就算是放到二十一世纪,也一点儿不逊色。 落地窗足有两米多高,窗外翠绿起伏迭起,山峦暮霭尽收眼底,超大的客厅,大理石地面,角落的吧台里陈满了各式的美酒,靠窗是一台Carod的三角钢琴,回旋楼梯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原木的扶手镶着镂空的栏杆。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个欧式的长条饭桌,铺着地中海式的台布,烛台鲜花,各种自助饮食俱全,还真有个小型party的样子。 杜鹃拉着两人上了二楼,推开了一扇门,扭头对着常红艳说,“这是你交待的!叫什么……‘造型’室?化妆品我也都买好了,你看看全不全?” 白天儿凑过去一看,这丫头……真是大手笔,竟然有LM的全套护肤液,另加GN的彩妆,虽然颜色没有现代的流行,不过眼影和腮红的质地绝对是一流! 要知道那是刚刚开放的年代……进口的昂贵化妆品,通过一般正常的营销渠道,是无论无何也买不到的! 没有门路,光有钞票? 那就只能叫暴发户! 看来,这帮权门子第的“能耐”,真是不容小觑! 有人把旗袍送上了楼,杜鹃翘着腿偎在一边,“红艳姐,小南哥今天来吗?你倒是給个准话啊!” 白天儿一边帮常红艳化妆,一边儿皱了皱眉……这个小不点儿杜鹃,不会对南夜有什么“想法”吧? 常红艳一摊手,“这个吗?我可说不好!你知道南爷的脾气,我和他可说不上话!你问白天儿吧!” “问我?我也不知道!” 白天儿立刻摇了摇头。 不是推脱…… 是真的不知道! 她自认很会看人,可唯独那位爷的心眼儿……就象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忽大忽小的,谁也猜不透! 常红艳扭头问,“小娟儿,我问问你吧!你哥今天来不来?” “我哥?你还不知道吗?和南夜一个脾气秉性,我和他也从来都说不上话!反正我和他讲过了,爱来不来!” 白天儿手脚麻利的为常红艳做好了头发,又异常专业的为她上了彩妆……起初杜鹃还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嗑瓜子,慢慢地,也围在了白天儿的身后,好奇的东看看,西问问,“哎,这眼线还能这么画?怎么……还在脸上打暗影?”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不大一会儿,常红艳就仿佛变了个人,秋水盈盈,唇若艳桃,连杜鹃也看的直叫好,“哎呦,常姐,吓了我一跳啊!你还能这么文静娴淑?” 她扭头望着白天儿,“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来,给我也美一美!”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她,“你吧?年龄小,淡妆最相宜!可是,要化好淡妆呢,却是最难的,既要漂亮醒目,又要让人不易察觉,这就要求粉底通透,妆容天成,你长得干净,底子好,我帮你简单弄一弄就好!” 常红艳抿着嘴在一边笑,“小鹃儿,我没说错吧!白天儿就是什么都懂!” “可不是!”杜鹃点了点头,突发奇想的説,“白天儿,你有这本事,不如有空儿来我家,給我妈妈也美美?她那一辈的阿姨们,连腮红都不会涂!上次她们上台大合唱,个个都化成猴屁股脸了!” 这孩子…… 说话真是口无遮拦的! 白天儿微一沉吟,“我倒是想开个美容院!” 这主意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天了…… 一是自己也要美容修身……习惯了!没办法! 二是出门踅摸了一大圈儿,偌大的城里连个护肤的地方都没有……商场里还卖“嘎啦油”呢(最便宜的保养品),手脸吹皴了冻裂了,在贝壳里一挖,涂上点蛤蜊油,权当护肤美容了。 常红艳诧异的眨着大眼睛,“美容院?那是干啥的?” “就是一个能把女人变漂亮的地方啊!”白天儿停下了手里的化妆笔,认真的解释了起来,“不是都说:一白遮百丑?可见皮肤是最重要的!水嫩通透,也不是天生的!还要靠后天的耐心经营!这就叫保养!是用专业按摩和仪器的辅助,把护肤品最大程度的导入进皮肤深层!也算是帮助女人圆一个青春永驻的梦吧!” “这个好啊!”杜鹃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我給我妈先报个名!多少钱?一会儿我就付!” “这个……也不是说做就做的!我现在手头的事儿多!等过了年吧!先找好店面,还要去南方进一些仪器,找一些专业人士,还有品牌过硬的产品,等等等等!真把美容院建成了,恐怕也要几个月呢!到时候,你们这些美女都可以过来试做,觉得效果不错,以后的事儿再定!” 几个人正说着话呢,门一开,进来两个女孩儿,一个是裴梦菡,跟在她身后的是个“假小子”,短发贴着头皮,五官略偏中性,高高瘦瘦的,瞧着身材模样,做模特最合适。 裴梦菡給屋子里的人介绍,“表姐,杜鹃,这位是陆依依,是我在县城里的好朋友!可巧了,由于她爸爸工作调动的关系,她也来省城读书了!” 裴小婊一如既往的“自动屏蔽”白天儿,说话的时候,也不正眼瞧她…… 常红艳会看脸色,知道表妹和白天儿两个人之间有嫌隙,立刻接过了话茬,“依依?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叫白天儿,也是刚进城的!” 话还没说完,忽听得一阵汽车的马达呼啸着由远而近,几个女孩儿挤在窗口向下一望…… 来了三辆军车小吉普…… 车一停…… “嗖嗖”的跳下了十几个男人……身材笔挺,英姿卓绝,清一色的便装,黑长裤配飞行皮夹克。 好家伙…… 方守信气宇轩昂的……真带着飞行大队全员出动了! ------题外话------ 感谢:“宝贝BOBO”的票票和小花! 第六十章 灰姑娘的逆袭(二) 屋里的女孩儿都坐不住了,常红艳小声的嚷着,“小鹃儿,录音机呢?快放邓丽君!” 两个人一溜烟的下楼了…… 常红艳年龄大,有经验,里里外外的张罗着,周到地把队员们让进了大厅…… 杜鹃歪着头,乐呵呵望着方守信,“方大哥,可真是难得啊!好久没见你穿便装了,今天这么一收拾,显得更帅了!” 方守信冷冷的瞪了她一眼,“杜鹃,你个小不点儿,别老学的一副小资情调!你这放的是什么歌儿?赶紧给我换了!我们是革命军人,和你们这些疯丫头比不了!听不得这些情啊爱的!” 杜鹃也没敢说什么,嘟着嘴,回手把八个喇叭的“大”录音机关停了,小声的嘀咕着,“切,年纪不大,老古板!死教条!” 方守信只当没听到,目光向着大厅里一扫,“咦,白天儿没来吗?” “你问她干什么?”杜鹃眼睛里有了不满,“难道,你是为她来的?不是来看我的?” “你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可看的?”方守信一敲她的额头,“我也不是为她来的,是和南夜一赌气,要不是他……算了,不说了!我还后悔呢!和那臭小子叫什么劲儿!” 常红艳拿着汽水过来了,顺手递给了方守信一瓶,“后悔什么?怕来我们这里,会犯政治错误?放心吧!没事儿的!我都旁敲侧击的问过我爸了,他説今天是休息日,你们大队有集体活动也是正常的,只要不触犯纪律,谁管你们去哪儿?” 她瞄了一眼大厅里英挺的小伙子们,压低了声音,“再说了,我早听说过,你们飞行队里的大龄男同志最多,一提到他们的个人问题,军区的领导们都头疼,你们雷团长要是知道你带着队员上我们这儿来了,见的都是些根红苗正的适龄女孩子,说不定还要夸你呢!” 方守信不耐烦的一挥手,“得了吧!你少给我上纲上线!我也没打算带着他们来见谁,说好了,就是趁着放假,大家轻松一下!你们可别想歪了!还有,别让他们喝酒啊!” 杜鹃一撇嘴,“稀罕你吗?还想歪了?你以为你们飞行员都是香饽饽,人见人爱呢?” 话虽然是这么説,可一瞧她那个酸样子,分明就有些吃不到葡萄之嫌…… 香饽饽? 别人不敢说是不是, 至少……方守信在她的眼里,绝对是块“白面大发糕”。 楼下聊的热火朝天呢,楼上的气氛却有些尴尬…… 裴梦菡也有些讪讪的……自己的旗袍是换上了,可“造型”总是有些不对,又不愿意开口求白天儿,一赌气,自己坐在镜子前描眉打鬓了! 白天儿哪儿有心思理她? 淡淡的和陆依依聊着天,“你家也是县城的?” “啊!我爸是警察,最近调到省里,也算是升级了……”她一挤眼睛,说话也不掖着藏着的,“进城了,他老人家就起了贪念,希望我有出息:考大学!这不是闹呢吗?数学书上的XY认识我,我还不认识它呢!” 裴梦菡插言了,“依依,你和白天儿说这些干什么?什么XY,她听不懂,她小学还没毕业呢!” 边说着话,边翻着白眼儿,“再说了,上大学有什么用?不如有一个好爹妈!白天儿就是例子啊!她爹才是能人呢!哦,对了,她爹和陆叔叔也认识!” 陆叔叔? 警察? 白天儿愣了,“陆安成?” “对啊!你也认识我爸?” 这是什么缘分? 怎么所有认识的人,今天,好像都聚到一起了? 常红艳一推门,急火火的探进了头,“白天儿,‘外教’都到了!女的?我领上来换旗袍了!男的呢?到底该怎么安置?” 白天儿站起了身,“这还问我?你英语都学哪儿去了?连简单的对话都不会?你先招呼着,这边忙完了我就下去!” 忙完了? 话说的太早了! 三个女外教一换完了装,还没来得及寒暄呢,常红艳的小姐妹就都上来了,叽叽咂咂的七八个人,排着队的等着白天儿“造型”,一时间,整个房间仿佛变成了秀场的后台,进进出出的繁忙,真是好不热闹! 白天儿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种小CASE自然是游刃有余,只见她沉稳中带着利落,业务熟练的既化妆又盘头,不但速度快,效果也出奇的好,一时之间屋里莺莺燕燕的,仿佛真的穿越到了旧上海! 几个外教满意的为姑娘们拍着照……旗袍下的东方美女?自然是吸引她们的最大噱头。 没有一会儿,口头上就又接了二十件旗袍的订单,白天儿做了个笔记,什么都不能耽误赚钱啊! 尘埃落定…… 屋里再没了旁人,她才静静的偎在了椅子里,男人们低沉的嗓音,女人们欢快的笑声,时不时的在门缝中涌来。 累! 可也觉得成功! 好比是一场时装秀完美收关…… 这次…… 她一个人孤军奋战…… 也漂漂亮亮的打赢了第一仗! 可是,心底总感觉有丝小失落…… 能一起分享幸福快乐的人……好像并不在身边! 换上了那条绿缎旗袍,配双浅口的小皮鞋,对着镜子給自己化了个淡妆,娥眉轻扫,眼线细长,再用睫毛膏一勾勒眼形,就越发的显得双眸轻灵,顾盼生辉,也不知道是不是祛湿粥的功效,脸上的“婴儿肥”也变成了“小瓜子”,再将长发松松的结成了髻,额前自然的垂着刘海,白肌肤在浓青丝的掩映下,浑然天成的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娇柔。 她自己也楞了……这小“白天儿”倒是长的真好看,在城里一养,出落的越发像是一朵牡丹,娇艳中带着俏丽,水嫩中带着华贵,独有自己的一番风韵,难怪南夜总会盯着看。 对镜一览,毫无挑剔,这才下了楼…… 缓步拾级而下,下巴微微的抬着,高贵端庄的像个公主,大厅里所有的目光都瞄向了她……有裴梦菡的嫉妒,有常红艳的赞许,还有男人们毫不掩饰的欣赏。 人群中快步走出一人,风度翩翩的站在楼梯口,绅士般的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定睛一看,却是皮埃尔。 白天儿有些惊讶,走到了他的面前,“你怎么也在?客人的名单里,好像没有你吧?” 皮埃尔穿着天鹅绒的外套,随性中显出自信……躬着身子,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白,你真是漂亮!” “谢谢!” 皮埃尔坚持着,“我是认真的,你……就是美的与众不同!年轻的外表下,好像藏着许多故事!身上也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让人一见难忘!” 话一说完,他向着远处招了招手,“PETER,你来!白,peter是我最好的朋友,在外大教法语的,是他告诉我你这里有个PARTY,我就不请自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白天儿立刻一笑,“欢迎之至!皮埃尔,我没亲自邀你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你工作忙,又才刚出院……” peter向着她挤了挤眼睛,“奇了!皮埃尔最讨厌酒会!这次,无意中见了你的宣传画,他竟然自己就跟来了!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 皮埃尔单手握着香槟,“白,吸引我的,是你的IDEAR!我听说,这次的主题是旧上海?我……可以给你透漏个小信息!不知道你怎么想?” 他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可也不会是暧昧的耳语……这男人,社交的风度礼仪绝对是一流的,一看便知,是潜移默化的教养,“马上就要过中国年了,腊月二十八,我们大使馆决定搞一个PARTY,主题是‘中国结’,因为客人们的身份特殊,都是些我国在华企业的负责人,还有邦交使馆的涉外官员!所以,预算宽裕,要求也自然高!我愿意为你打开一扇参与竞争的大门,如果你有承办的意向,就给我一分企划书,我可以帮你转交給大使,当然了,企划必须是全法文的!你没有问题吧?” ------题外话------ 强烈推荐好友文: 《萌妻十八:影帝,深深爱》/紫七 这是一个高冷影帝变忠犬的故事! 片段: “离婚吧,我们不合适。”她咬着唇,眼睛有些红肿。 折腾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摆脱她嘛,好,就如你所愿! 江影帝轻吐烟圈,优雅起身,“哪里不合适?年龄、性格、家世还是……尺寸?” 盯着他眼中的邪笑,她有些晃神,定了定,郑重道: “都不合适。” 他唇角一勾,已经欺身而上:“别的不好说,至于尺寸嘛!来,老公给你量量深浅长短,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最佳尺寸。” PK中,欢迎大家支持哟~ 第六十一章 原来是只母老虎 皮埃尔认真的说,“当然了,我只是给你个参与的机会!能不能够打动大使,取得成功,还要看你的企划!实不相瞒,这次竞争里有两个公司特别出色,一个是F国的老牌时装公司OM,他们希望借此机会,能够打入贵国的市场!另一个是港资企业,背景自然也不容小窥!” 他顿了顿,侧头望着白天儿,“你怎么想?” 怎么想? 大使馆的party啊! 预算宽裕? 就代表盈利丰厚! 那一定是几十件旗袍没法比的! 还有参加party的人呢……才是最无形的财富!那些权贵高管们,都是千金也难求一面的贵人! 全法文的企划? 有实力的对手? 这些都不成问题! 白天儿立刻表态,“皮埃尔,谢谢你的推荐!我一定全力以赴!” 别的不敢说…… 多大的秀场,多大的企划……她没办过? 当然有信心拿下这份工作! 常红艳过来了……她平时最能张罗,就是英文有些发怵,和外国人不大敢说话,此刻一见白天儿和人聊得投机,也就过来搭话。 她法语是一句不会,呵呵一笑,用英文説,“你们聊的这么开心?可惜啊,我一句也没听懂!” 皮埃尔刚到中国,中文能力基本为零,听了常红艳的“抱怨”,立刻改説了英文……一开口说话,就露出了满满的牛津腔。 Peter和几个外教,也都兴致勃勃的加入了谈话…… 白天儿一扭头,正巧见到楚小蛮进了大门…… 气质最骗不了人! 楚小蛮穿着一袭素色的旗袍,美则美矣,可气质里却总带着一些自卑的畏缩和无所适从的谨慎。 腼腆的走到了白天儿的面前,“打扰一下啊!白姐,你怎么还在这儿聊天呢?” “有什么不对吗?” “我刚进来的时候,见南大哥一个人呆站在门口,我和他说话,他也没理我!” 南夜在门外? 女人的心一下子变成了雀跃的小鸟儿……不受控制的飞出了窗外。 想见他! 就是想见他! 白天儿也没多说话,不顾众人的诧异,踩着高跟鞋,径直奔出了门外…… 南夜正站在树下吸烟呢,俊脸上带着几分踌躇……仿佛是在跟自己较劲儿,到底该不该进去? 这些日子他都在挣扎: 来PARTY吧? 好像和女人之间的较量,就是自己彻底输了! 人家也没按照他的设想……呃,求他啊! 不来吧? 一想到女人穿上旗袍,精致曼妙的身形,还有她那双会说话又“勾人”的眼睛,他的心就揪在一起的……呃,酸! 锁着浓眉,猛吸了口烟,终于下定了决心……将烟蒂摔在地上,狠狠的踩熄了,正要进屋,就瞧见了台阶上的白天儿。 女人像是个精灵,裸着细白的小腿儿,跑的急了,粉嫩的唇间呼出的喘息,在冬日的阳光下变成了雾气,罩着她的脸如同在云里一般看不清,唯有那一双晶亮的眸里,蕴着兴奋的寒星,点点璀璨,闪闪夺目! 男人挺直了腰,痴迷的瞧着她…… 白天儿展颜一笑,轻盈地向他奔去…… 出其不意的…… 香软满怀…… 女人的双臂挂上了他的脖颈…… 南夜将头埋在她的发间,贪婪的享受着那诱人的芬芳,紧紧的搂着她,一颗心怦怦的象打鼓,“傻丫头,干什么?这么疯?” “我高兴!”她仰着头笑,颊上的酒窝荡漾,让他心跳成狂,“很快就会有那么一天,我能和你站的一样高!” “什么站的一样高?” 女人眨着大眼睛,“南夜,有一首诗正好代表我的心声:如果你是一棵大树,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根,紧握在地下,叶,相触在云里,你有你铜枝铁干,我有我红硕花朵,共同分担寒潮、风雷、霹雳;一起分享雾霭、流岚、虹霓。仿佛永远分离,却又终身相依……”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纠结: 爱—— 不是攀岩附势的菟丝花,而是风雨中的联手! 南夜有些动容,“白天儿,别管别人怎么想!只要你开心,想做什么就去做!无论你站的多高?无论你站在哪里?你都是我唯一的女人!” 爱——就要爱对方足下的坚持。 不用再说了…… 白天儿踮起了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记亲吻…… 一转身,向着屋里跑去…… 南夜拇指抚着双唇……余香犹在,甜到心坎! 他怎么舍得就这样结束了,迈开长腿,向着女人追去。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有人窝在门后“八卦”呢: “小裴,你没搞错吧?白天儿看着人不错啊!怎么还給南爷下过药?” “就是!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儿?”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那后来呢?南爷那脾气,这种事儿也忍了?” “那白天儿住在南夜家,就是为了这个?这下就解释得通了!” 裴梦菡洋洋自得的继续,“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天儿心眼子才多呢!知道了南夜的身份以后,伙着她爹給人家设套!后来听说把公安局的人都找来了,威胁南夜娶她!要不然,就告南夜……那什么!陆依依,你回去问问你爸,这里的事情,他最有发言权!”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爸爸怎么会跟我说这些?”陆依依连忙摆了摆手,“再说了,小裴,这是人家的私事,咱们局外人,最好别多嘴!” 白天儿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哐”的一推门,直接把门后的“裴小婊”撞了个小趔趄…… “哎,你……”裴梦菡正要发火,一看进来的是她,多少有些理亏,翻着白眼儿忍了忍,“白天儿,你进门也不出个动静!吓了我一跳!” 吓了一跳? 这还是轻的呢! 白天儿凌厉的扫了一眼四周……几个女人见势不对,立刻就自动散开了,“裴梦菡,你刚才说什么呢?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重复一次!” “我说什么了?你既然听到了?干嘛还问我?要是没听到?我凭什么再重复?” 也没必要客气了! 这“婊”就是找抽的节奏! 白天儿微微一笑,上去“亲热”的揽着她的肩,“呦!你这嘴可真能说!裴梦菡,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边说着话,边半推半拉着她往外走…… 一出了大门,见左右无人,二话没说,直接照着她后屁股上就来了个飞踹……裴梦菡“哎呦”一声,叽哩咕噜的就滚下了台阶。 还没等她站起来呢,白天儿几步赶了过去,揪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扯高了,“啪啪”的就是两个嘴巴子,“裴梦菡,我告诉你,南夜是我男人!登过记,领过证了!别管我給他下没下药?那是我的本事!和你没一毛钱的关系!你以后再犯贱胡咧咧,打你都是轻的!” 南夜愣了…… 她男人? 身份第一次被承认,却是以这种方式? 也够让人永生难忘的了! 裴梦菡顶着腮帮子上的两个大红手印儿,吃惊的瞪圆了眼睛……这还是三方村里那个任人欺负的“白傻子”吗? 怎么一下子成了“母老虎”了?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坐在地上撒泼,回手要扯白天儿的头发,“你……你凭什么打我?” 丫还敢还手? 白天儿一闪头,面上更冷了,抓住裴梦菡的腕子一拧,直接将她摁倒在了地上……冬天的午后,雪水化了一地,粘乎乎的,一下子就噌了她满身的泥! 新旗袍也脏了,头发也披散下来了,脸上还往下滴着泥呢……真是看不出人样了。 裴梦菡忍不住咧着大嘴开嚎了…… 南夜根本没瞧她,一双清冷的眸里,只映着自己的女人,“白天儿,起来!跟我走!” 走? 去哪儿? 男人不容分说,霸道地扯住了她的手腕,迈着大步,拾级而上,哐当一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大厅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门口的这一对璧人…… ------题外话------ 推荐《枕边天后:总裁限时9块9》/漪兰甘棠 男友和闺蜜的背叛已经够狗血了,没想到连下药都被她撞上。 隔天,她连跟自己春宵一夜的人的模样都没看到,留下9块9,逃离房间。 经年之后,一戴黑纱礼帽的神秘女子,在S市空前盛大的婚礼上,当众撕毁新娘的婚纱。 娱乐圈内,谁人都说任心是卖身上位,无耻小三。 她只知道,自己要站在娱乐圈的顶端,睥睨讨还伤她之债。 抢镜头,抢角色。甚至,抢男人? 等等!这个问题,要好好讨论一下。 “啪!”把报纸摔在他的面前。 “宋总,我们素昧平生,我又什么时候被你包养了?” 促狭的桃花眼一直久久凝视她,而后,启唇轻吐。 “你那晚的味道,好甜。夫人,你忘了?” 宋氏传媒总裁是自己老公?她怎么不知道! 第六十二章 俏也不争春 众人向着门口望去…… 南夜俊朗洒脱,身材伟岸,精短的板寸儿,棱角分明的俊脸,身穿半长的羊绒大衣,没系扣,里面是黑色的西装,更显出他是玉树临风。 白天儿的发髻有些松了,几绺青丝无意中垂到了脖间,再配上那条勾勒身形的软缎花旗袍,颈肩修长,胸前丰腴,还有那张年轻靓丽的脸,倒真像是从三十年代的海报上走下来的美女,楚楚动人的令人瞩目。 两个人本来就长的好…… 又都是PARTY上惹人注目的焦点…… 突然间一起出现在门口……呃,还是手“拉着”手,当然让人既震惊又纳闷。 常红艳迎了过来,“南爷,你终于出现了!大家还都惦记着给你送行呢!” 她的目光飞快地飘了一眼南夜抓着女人的手…… 这是什么情况? 一眨眼儿,几个女孩儿就围了过来,叽叽咂咂的拉着南夜寒暄…… 白天儿退到了一边,四处一瞧,走到了陆依依的身边,“啊,不好意思啊!我求你一件事儿?你是和裴梦菡一起来的吧?她……好像在门外摔了一跤!你去看看?或者,麻烦你送她回家?” “摔了?怎么摔的?”陆依依先是一惊,再一看白天儿的脸色,仿佛就明白了什么,“啊!行!我送她回去吧!那个……我代她先给你道个歉啊!不论你个人的生活怎么样,小裴确实不该在背后乱评论!” 看来,这位陆大小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很有些陆安城刚正不阿的风采! 这种简简单单却又聪明懂事的女孩儿……最招人喜欢! 白天儿也没接她的话茬,微微一笑,“依依,咱们有缘再见!给你爸爸带好!” 眼瞧着陆依依出了大门,扶着哭哭唧唧的裴梦菡下了山,白天儿转身又回到大厅,见南夜早甩开了身边的女人们,和方守信面对面的聊天儿呢……大厅里的客人“自发”地分成了三个群,一个是以老外为主的,一个是飞行员的团队,再有就是女孩子们的“八卦”团。 几个“外教”都是白天儿请来的,又不大会说中文,出于礼貌,当然要多照顾……她快步的走了过去,和他们攀谈了起来。 这边儿的“大小姐”们见了,立刻就炸锅了…… 以前常红艳就说过:这些女人里,有人惦记着南夜呢! 这话一点儿都不假! 别人不敢说,其中有位王大小姐——王红卫,就忿忿不平的叫劲儿呢…… 边狠狠的瞪着白天儿,边撇着嘴的和小姐妹们议论,“你们刚才听小裴说了吧?那个姓白的最无赖!拽着南夜不撒手,呸!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常红艳不愿表妹牵连其中,立刻插言,“小裴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到?再说了,南夜那脾气,是谁想硬拽着……就能成事的吗?这不是扯呢嘛!你别听她瞎说!” 杜鹃年龄小,性子直,“就是!小南哥咱们早就认识!王红卫,你也暗恋过他吧?暗中也没少使劲吧?咋没拽上人家啊?” 王红卫气得脸通红,碍于杜鹃的是宴会主人的“身份”,也没敢太回嘴,一腔的怒火都喷向了白天儿,“小娟儿,你别乱说话啊!什么暗恋不暗恋的,你才多大?也懂这些?我是就事论事!替南夜不值!你们刚才也都看见了,南爷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气呢,姓白的还硬跟在身后,肯定是两个人在门外吵架了!你想啊,你被人下了药,回头那人还死缠着你,你心里能好受嘛?” 杜鹃瞪着圆眼睛,“小南哥生气了吗?我没觉得啊!再说了,进来的时候,是小南哥拉着白天儿的吧?” 常红艳用胳膊肘一捅她,“行了!小娟,你是不怕事儿大?” “我?我说什么了?我实事求是!” 王红卫更生气了,鼻子里一声冷哼,“乡下的村妮子,也敢出来逞强?我去给她个下马威!” 旁边立刻有人拦,“红卫,你可别闹事儿!什么村妮子?人家也是有能耐的!别的不说,外语就够溜的吧?没看到都能和老外聊天吗?” 王红卫哪里听的进这些? 一甩胳膊,直奔着白天儿去了…… 女孩儿们见事情不妙,一时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都是有地位的“大小姐”,家学都渊源,王红卫即便英文不好,也足够对付两句的了,“excuseme!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啊!为了表示对外国朋友们的热烈欢迎!我们小姐妹商量了一下,集体推荐我和白天儿給大家表演个节目!” 她扭头望着白天儿,皮笑肉不笑的,“怎么样?你同意吧?” 这么一张挑衅的脸? 这么个说话的腔调? 表演节目? 什么鬼? 明摆着呢! 是要给她难堪! 白天儿盯着王红卫的脸,眯着眼睛,笑了…… 笑颜如花…… 恍如冬日里最绚丽的一抹傲梅, 俏! 却不争春! 第六十三章 高人一等的优雅 王红卫也没管白天儿愿不愿意,站在大厅里一拍手,吸引了全体的视线,年轻的脸上绷着“又红又专”的神情,“各位朋友!各位同志!借着今天这个场合,我和白天儿要給大家表演个节目!钢琴曲:游击队歌!是当兵的,都可以跟着我一起唱啊!” 啥歌儿? 游击队……呃,歌? “白天儿”一个21世纪的总裁,留洋出身的,连这曲子的旋律都不熟,更别谈歌词了! 怎么唱? 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退缩! 只有两个字——傻笑! 王红卫一见她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坏笑,伸手拉过了杜鹃,“你指挥!注意节奏啊!” 这得瑟的! 瞧那架势……她对自己弹钢琴的水平,很是有恃无恐! 这一张罗,PARTY上所有的人都围到了钢琴旁。 南夜目光清冷,淡淡的扫了一眼白天儿……见女人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道心里想什么呢。 他皱了皱眉头,还是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站到了人群中,点上了一根烟,将紧张和好奇,期待和讶异,统统藏到了烟雾背后。 爱就要信任! 在他的眼里:自己的媳妇,从来都没有打不赢的“仗”! 王红卫高傲的一挑眉梢,视线有意无意的瞄过了南夜的脸……可男人的目光只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这让她更是压不住火了,扭头道,“白天儿,来,见过三角钢琴吧?知道这是钢琴椅吧?你坐下!也不用你做什么!只管看着就行了!” 这丫头…… 狂得上天了? 见过钢琴吗? 真拿她当村妮了? 村妮就村妮! 白天儿转着大眼睛,“艾玛,坐这儿就行了?这大家伙叫啥?钢啥?” 王红卫一听,抿着嘴角冷笑,更是不屑了…… 起初,她见白天儿又能化妆,又会外语,还以为是个“洋人”呢,刚刚提到弹钢琴的时候,心里也有些打鼓:万一……万一人家比自己还强呢?那不是自找打脸吗? 可现在一看…… 白天儿就和裴梦菡说的一样……完全是脑子缺根“弦”! 这就更加印证了……之所以她会和南夜走得近,中间必定是有“猫腻”的! 王红卫不由的咬着牙:臭丫头!今天,说什么也要让她出出丑! 拉着白天儿并排坐在了琴椅上……挺着肩膀,仰着头,“大师”的架势端得十足。 傲娇地环顾了一眼周围的“观众”——十多个气宇轩昂的飞行员,外加心里的男神,向着杜鹃一点头,“鹃儿,准备好了?看我的示意啊!我一抬手,就开始唱!” 她心里暗自得意: 选的曲目先就讨喜,对面的都是军人,哪个不会这首歌? 合着她的钢琴一唱……粗犷的军人魅力,再配上钢琴的伴奏,更显出她的琴艺高超了! 手放在了键盘上…… 斜眼一看,白天儿傻愣愣的坐在一边,还有心情向着“老外”笑呢…… 这样更好! 有陪衬才有彰显嘛! 她双手一用力,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出了一串雄壮的音符…… 当然要炫耀…… 故意把第一段弹了两遍,这才向着杜鹃一挥手…… 杜鹃绷着小脸儿,认真的打起了拍子……在座的男士都是军人,女孩子也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谁不会唱这首歌啊? 瞬间,大厅里就回响起了嘹亮的歌声……伴着音乐,异常的气势磅礴! 老外们虽然听不懂歌词,可音乐是无国界的,自然也受了感染,跟着节奏打起了拍子……一时之间,气氛热烈,真的是好不热闹! 再看白天儿……依旧傻坐着! 弹钢琴……真插不上手啊! 人家也没给她机会啊! 眼看着人家“撒欢儿”的卖弄……她就没办法了? 一曲终了…… 老外们热烈的鼓起了掌…… 唱歌儿的人? 激动! 听歌的人? 高兴! 弹琴的人呢? 更觉得自己牛X了! 王红卫站起身,优雅的向着众人一躬身,“谢谢!谢谢大家的掌声!也谢谢……白天儿的竭诚合作!” 谁合作了? 这不是故意埋汰人嘛! 无功不受禄! 白天儿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全听得清清楚楚,“我从来都没觉得……能弹钢琴,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不过,既然有人喜欢自以为是,我也不能示弱了,只能出个小节目,給大家助助兴!” 她顿了一顿,嗓音压得更沉了,“我就唱个歌儿吧!是BetteMidler的TheRose,也把它献给一个人,那个我……心底的朝阳!” 心底的朝阳? 谁? 王红卫一听就愣了……嘴唇都气哆嗦了: 白天儿要唱歌? 唱的还是外国歌? 还可以弹钢琴伴奏? 这不是明摆着比自己还高一等吗? 她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 白天儿坐直了身子,优美的颈,微垂的头,恍若一只优雅的白天鹅,浓密的发,还有那丰腴的胸脯……不用弹琴,只往哪儿敛首一坐,就勾的男人们心里发痒。 人群里有人小声的问:这女孩儿是谁? 南夜“醋”了,两根手指掐熄了烟…… 紧抿着唇,恨不得此刻就把女人拖回家……远离这帮“虎视眈眈”的飞行“狼”! 白天儿深吸了一口气,纤指在键盘上滑过, 音符里没有强势,没有雄壮,有的只是一把醉人的温柔! 轻启朱唇,声线低沉,带着性感,流利的英文更显出原曲的深情: 有人说,爱像条涓流…… 有人说,爱是把RAZOR…… 有人说,爱是心底的渴望…… 我说……爱是flower, 而你……就是那仅有的花种! 深深的埋在冬雪之下…… 静待朝阳…… 春……绚烂成玫瑰! ------题外话------ 感谢子非鱼一直给我打气点赞! 我很喜欢这首:TheRose! 你们呢? 第六十四章 献給我的爱人【甜】 优美低沉的旋律,动人精炼的歌词,还有白天儿优静的美……一下子就惊艳了全场。 在那个连邓丽君都是“靡靡之音”的年代,突然听到这样一首如同耳边低喃的情歌,听众又都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可想而知,是多么多震慑人心。 所有的人,目光都定定的被她吸引……直到歌声结束了好久,大家都忘了鼓掌! 皮埃尔第一个排众而出,激动的站在钢琴旁……面上的神色复杂,搓着两只手,“白,唱得太好了!真棒!” peter也跟了上来,带头使劲的拍着两只手,“bravo!白,真没想到,你不但钢琴弹得好,连嗓音也是一流!这首歌,叫你唱绝了!” 他挤了挤眼睛,“别告诉我!之所以唱得这么好,是因为你陷入爱河了?” 陷入爱河了? 是吗? 她的视线越过了两个人,落到了南夜的脸上……和煦的阳光顺着偌大的落地窗,懒懒的洒向了房间,男人笔挺的站在一群军人之中,短发清爽,俊脸生辉,炯炯的眸子里蕴着笑,悦目的恍如霓彩! 他正要迈步上前……几个女孩儿就叽叽咂咂的围到了白天儿的身边,原本趾高气昂的王红卫被挤到了一边,只能干瞪眼儿了! 得瑟大发了,结果只有一样……nozuonodie! 本来想把白天儿显没了的,结果,人家比她还能耐,会弹钢琴不说,歌唱得也好,这次,算是输了个彻底! 飞行员们虽然都有“深沉”,谁都没开口问,可眼神里跃跃欲试的那股劲儿,可都写着呢……谁帮我介绍一下这位美女? 南夜恨得牙痒…… 这媳妇,真不叫人省心! 就她能? 走哪儿都要引起一个小轰动? 跟谁都要斗? 最后赢得还总是她! 明天起,他就要去当兵了! 万一呢? 万一有人惦记自己女人呢? 方守信大概闻到了“醋酸”,走到他身边,双手抱胸强忍着笑,压低了声音说,“南夜,别上火啊!你条件也不错啊!要有自信嘛!女人?没人能抢过你!” 啥意思? 还有人打算抢了? 南夜也没回话,疾步上前,也没个怜香惜玉的劲儿,直接拉着白天儿的手,把她拽到了王红卫的面前,沉着脸,“哎,王红卫,我有几句话说!” 这是闹哪出? 白天儿挣了挣胳膊……某女已经彻底输了,没必要再打落水狗! 男人不松手,瞪着王红卫,“你刚才什么意思?想出白天儿的丑?你算是哪儿根葱?也配和她叫板?你不是好奇我和白天儿之间的关系吗?小爷就给你讲讲,是我追的她,是我給她下的药,是我上杆子的,以后,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的瞎传,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红卫蠕动着双唇,“我……南夜,你听我解释!” 男人不耐烦的一挥手,“对不起!没空儿!” 说完了话,再没瞧一眼面色难堪的王红卫,拉着自己的女人,肩并肩的站在了大厅最显眼的地方,回眸向着四下一扫,“咳咳咳,我说几句啊!” 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的望着这一对儿! 男人一贯冰冷的嘴角,抿着满满的自信,“我就要入伍了!马上和大家就要成为战友!保家卫国,流血牺牲,这些在我的观念里,从来都是天经地义最光荣的事!” 扭头望向了白天儿,眼里瞬间就柔情涌动,声音也压得低了,“可是,最近我有了些小感慨……我母亲最喜欢一首诗:忆郎赴边城,几个秋砧月,若无鸿雁飞,生离即死别!说的是男人参军在外,女人在家里的守候!以前我总认为她有些小资情调,怎么会喜欢这么消磨人意志的酸文?现在,我开始有点儿懂了!男人的军功章上,永远都有家人的一半!今天,借着这次机会,我也来給大家助助兴,试着弹一曲——献给……我的爱人!” 爱人? 全场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 方守信这个生气啊! 说好的尽量低调保密呢? 这位小爷倒好! 干脆当众直接公开了! 女人们都张大了嘴! 没听错吧? 小南爷公开表白了? 爱人? 谁? 难道就是这个毫无背景的小村妮? 常红艳没忍住悄悄的走到了白天儿的身边,胳膊肘一推她的肩膀,“好啊你!没拿我当朋友?问过你一百遍了,你也没说这个啊!咋回事儿?爱人?南爷是心里爱你啊?还是……呃,结婚了啊?” 南夜瞪了她一眼……常红艳这才不好意思的退到了一边儿,给了白天儿一个“你等着!没完呢!”的眼神。 琴声潺潺,行云流水,是那首著名的——献给爱丽丝。 男人的钢琴素养也好,一听就能分辨的出区别……他是小时候的功底足,不像白天儿的技术,有些外行的取巧! 女人静静的站在一边…… 望着他英俊的容颜,听着那醉人的曲调…… 心里甜甜的, 颊上绯红娇羞, 两辈子,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迷”晕了! 一曲终了…… 掌声如雷! 外教们赶过来,争着和南夜聊天儿。 接下来的时光,女人恍如坠入云端,脚下仿佛踩着棉花…… 男人走到哪儿都拉着她……腕子上的五指,强而有力,紧紧的,仿佛生怕她跑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黑,方守信带着队员们先离开了,PARTY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小两口这才和杜鹃告了别。 一出大门…… 月色醉人! 一轮新月如钩,淡淡的蕴着光晕…… 男人侧着头,痴痴迷迷的望着她,“白天儿,聊聊吧!” 聊啥? 她颊上带着醉意,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他,“我头晕!不想说话!” “白天儿,立正!”男人低声的吼着,声音里却分明带着笑,“向右看~齐!” 向右看? 那不就是他? “切!”她一挥手,口是心非的说,“看你?你有什么好看的?” 男人支着虎牙笑,“白天儿,和裴梦菡打架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怎么说的来的?” 他退开半步,故意拉长了声儿,模仿着女人的语调,“南夜是我男人,你要是敢围着他转,我就跟你没完!” 女人扑过去堵他的嘴,“哎哎哎哎……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是说咱两登记了,合法了,和她没半毛钱的关系!” 为了某人的一句调侃,她一个堂堂的“女总裁”,竟然也会忸怩脸红,小女人的形态不知不觉的就上了脸。 难怪人家都说,无论女人多强,一恋爱,智商都是零! 男人抓住了她的手,低头望着她,出其不意的,一把揽她入怀,温热的呼吸扑到她的嘴边,淡淡的带着一丝烟味,“白天儿,你知道吗?一看见你脸红的样子,我就想……咬你!” “你敢?”她垂首回嗔,眸子点着秋水,“你敢咬我?我就敢……打你!” 南夜撒娇地把脸送了上去,“你打啊!我怕你舍不得!” 也没給女人机会回话,干脆把她呼吸的权力都剥夺了……双臂一用力,霸道的将她挤到胸口,舌,灵巧地在她的齿间掠夺,时而激烈如火,时而缠绵似水,搅得女人的身子也软了,瘫在他的怀里,任着他欲取欲求! 男人的呼吸也粗了…… 脑子里轰鸣的叫…… 身体想要的也更多…… 干脆一使劲,将女人抱离了地面,顺势扛在肩上,大步走到了车旁,一开门,直接将她往后车座理一扔……女人的惊呼还没出口呢,南夜的身子就压了上来! 男人的心跳象打鼓,“怦怦”地,紧压着她的胸口…… 白天儿这下可急了,嘴里只能吐出一个字,“别……” 南夜伏在女人的耳边,声线里分明都是满满的调侃和蛊惑,“说!别?别什么?是别爱你?还是别在这儿?” ------题外话------ PS:前方预警,明天高甜。啦啦啦 第六十五章 男人如狼【高甜】 男人带着诱惑的笑,“别什么?说!” 白天儿脸红了,连推带蹬的,“哎,你注意点儿影响啊!还没下山呢!人家屋里还有人呢!也不嫌丢人?” “丢什么人?你是我媳妇!谁家两口子没点儿亲热的举动?我还就不信了!” 边说这话,边就来吻她,嘴都凑到她鼻子下了,女人用胳膊支起了身子,微微仰着头,“南夜,要不……咱回家吧?我……都听你的!” 面上含着春,眼里凝着水,再加上那细如蚊声的低语,自有一股撩人的风情! 一推他的肩膀,飞快的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记吻,“走吧!回家!” 分别在即…… 她也想他! 从第一夜…… 第一个吻…… 第一次为她出手…… 第一次展颜只向着她笑……还有,今晚当众挑明她的身份,和那首动人的钢琴曲。 她其实早就已经芳心暗许了! 现在,才算是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要他……这欲望,一点儿也不比男人的弱。 男人得意的笑…… 妥了! 活了二十年,女人的一句“回家”,竟然能让他怦然心动,兴奋的想大叫! 一低头,他在白天儿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转身进入了驾驶室! 发动了车子,还不忘了扭头问,“那首therose的歌词,我喜欢!一粒种子,朝阳轻抚,春成玫瑰?白天儿,我保证,这辈子,我心里的玫瑰,只为你一个人盛开!” 算了! 就这样吧!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 相爱? 也没什么不好! 在后车座里向前蹭了蹭身,她将自己的双臂,攀上了男人的肩,手背缓缓的在他下巴上摩挲,食指滑过他硬硬的胡子茬,高凸的喉结,还有耳后温热的肌肤…… 算了! 就这样吧! 以后就和男人好好过日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是那种认定了,就勇往直前的人,也没了矫情忸怩,干脆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南夜的靠椅上,静静的望着他。 车子飞快的驶下了山顶,一进自家的大院,南夜就有些按捺不住了,开了车门,见四下一片昏黑,干脆将女人打横抱在怀里。 他的肩很宽,力量也大,“公主抱”对他来说,轻松的仿佛是揽着一片羽毛……大步流星的上了楼,眼里只有她! 进了卧室,单脚一回勾,踢上了房门,也没腾出手开灯,暗黑里,直接把女人往床上一放……原本如狼似虎的男人倒玩起温柔了,静静的不说话,解开了她的长发,任青丝铺满枕上,食指缓慢的挑过她旗袍的纽襻,春光乍现,女人的颈间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白天儿低垂着头,粉嫩的双颊上一片绯红……半阖着双眸,颤动的睫毛掩着眼里的星光。 男人爱怜的抚摸着她,摩挲着她的腰肢,“白天儿,我要你看着我!叫我的名字!” 声音轻柔,语气里却是霸道命令,心里还记恨着女人曾经说过的那句:夫妻间的那点事儿,我一闭眼睛,也就挺过去了! 他要她? 是全心全意的要! 相对的…… 她的付出? 也必须是心甘情愿的付出! 女人咬着唇,半闪着星眸,喉间发出了小猫似的低吟,“啊?” 钩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俊脸拉到了面前,“南夜,南夜……” 几声娇柔的呼唤,把男人的魂都叫出了壳,飘飘忽忽的飞上了半空,幻化成了一只什么都听不讲去的“禽兽”,脑子里,身体里,都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天儿,白天儿……” 女人蜕变成一朵风中的娇艳,随风肆意辗转…… 男人似“狼”…… 女人? 也没矫情! 爱? 原本就应该炽热如火,容不得半点儿保留! ** 缠绵过后…… 南夜倚在床头吸烟,侧头望着怀里的女人……此刻倒乖乖的象只小绵羊,白白的,嫩嫩的,水灵灵的,一看就想把她吃到肚子里! 自从回城了,天天睡在一张床上,今晚可算是开荤了,男人哪儿能忍的住? 一双大手又不老实的在女人身上摩挲…… 白天儿无力的回瞪着他…… 男人强势的压过来,“看什么?以后要当我的家?就得把我睡服了!” 真没那本事! 真的! 浑身哪儿都疼! 她倒是先服了! 放低了声音求他,“咱俩说说话吧?你明天就要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提这个,男人的脸色暗了,“当兵就要服从命令!这些来来去去的事儿,我个人怎么能做的了主?” 南夜叹了口气,“走之前,我有些事放心不下!要交代你几句!” 女人小鸟依人的仰着头,“我听着呢!” “嗯……”南夜将目光放空到窗外的星空,隔了好久才说,“你的性子和为人我最清楚!没什么可让我担心的!杨家母女不足为虑!只会咋咋呼呼的,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与你对着干!我是怕……呃,唐绍军!他为人阴着坏,你千万别和他硬碰硬!有什么事儿?等我回来再说!” 第一次,南夜这么郑重其事的嘱咐…… 难道,那个唐绍军,真的这么难缠? 南夜顿了顿,“还有,前几天我在银行给你办了个存折,放在衣柜里了!里面存了900块钱,要是不够,你再跟我说!” 九百? 虽然放在现代,这些钱不算多,可在八零年,却是白常喜一辈子的积蓄呢! “还有……” 还有? 女人笑了,“你磨叽起来像我爹!” “哎呦……”南夜支着小虎牙又浪上了,挺着八块的腹肌,直往女人的面前送,“瞧瞧,你爹有我这体型?” 女人往后躲,退到了床边,无路可退了,这才推着他求饶,“行了啊!就你能!你最帅,你最强,这样总行了吧?” 这话他爱听! 男人不依不饶的,“哎,你这才说了几句实话!白天儿,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想治住你,只有一招最管用!” 他放浪的挑了挑眉…… 哪儿招好使? 还用再往下说吗? 一想到女人在他“膝下承欢”的样子,就搅得人心热! 白天儿眯着眼睛…… 瞧这厮狂的? 都能上天成太阳了! 豁出去了! 一翻身,骑在了他的腰间……长发垂到了胸口,青丝下依稀可见的丰腴,半遮半掩的更是别有一番风情。 男人歪着嘴坏笑,“哎呦,你这要掌握主动啊?白天儿,你还有这本事?来吧,小爷等着呢!你在上,我在下,你把我弄服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斜睨着男人,细白的指尖滑过他结实的胸口…… 向下…… 南夜一声低吼,半支起了身子,抱着白天儿的腰,就要放倒她…… 女人摇了摇手指,“南夜,你不是说……我在上,你在下?” 一低头,发丝垂到了男人的胸口…… 温玉满怀香醉人…… 男人满足的笑了…… 爱人分别在即,怎么放肆都不为过! ** 第二天一早,白天儿还在沉沉的睡…… 男人早就打好了背囊,准备启程了……当兵也简单,部队上什么都管,也不用带东西,只随身揣了张他和白天儿的结婚照,还有女人给他买的护膝和跌打药! 悄悄地…… 在她的眉间映上一吻…… 手指抚着枕上的长发…… 鼻间是她醉人的清甜…… 不想走! 可军号恍在耳边,军人的宿命就是别离! 一咬牙,男人疾步下了楼! 直到大院里士兵的操练声响起,白天儿才一惊的坐起了身……昨晚太疯了,男人磨着她不放手,好容易浑身酸痛的睡了过去,一睁眼,床边已经空了! 赶忙掀被下床,胡乱的披上件大棉袄,向着新兵接待处跑去! 还是晚了一步…… 眼里最后的形象:男人坐在军用卡车上,一身军装,胸前挂着一朵大红花…… 南夜望着自己的女人立在风中……心疼了,皱着眉,无声的用嘴型说,“等——我!” 车后扬起一阵尘沙……消失在拐角! 白天儿这才怆然若失的回到了家…… 出乎意料的,屋里传出了杨家母女的声音…… 这么快? 南夜前脚一走,这母女俩立刻就回来了? 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有意思了! ------题外话------ 小剧场: 玖月:谨以此章,献给飘渺晨风! 南夜:对!小晨姐,谢谢你的花儿和票啊!要是还有…就接着赏啊! 白天儿:你少说两句,哪儿都有你! 南夜:我偏说!没有晨姐,我能“性福”上吗?虽然是临出发前一宿没睡…也值了! 白天儿:爷!我最服你那“浪”样…得瑟! 第六十六章 这女人厉害着呢! 白天儿一进家门,就见唐丽娜坐在饭厅喝粥呢…… 南夜前脚刚一走,她们后脚就回来了,是真的巧合吗? 还是有意而为呢? 她也没心思想那些了,心仿佛被男人带走了,整个人恹恹的也没精神,一抬眼皮,“啊?你们回来了?” 唐丽娜咬着筷子头,鼻子里一哼,“真是没礼貌!和我说话没个称呼也就罢了!我妈妈还在呢!连个好都不会问?” 白天儿忍了忍……人家说的也没错,长辈在嘛,是应该“尊老爱幼”,她微微向着杨玉梅一点头,“杨阿姨,早上好!” 杨玉梅是面子上的人,说话办事自然有分寸,“哦!白天儿啊,自己家人,客气什么啊?快过来坐!吃饭啊!那什么,小夜走了吗?” 她可比唐丽娜厉害多了,什么也不多说,只一副“这是我家,你是客人”的架势,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吃饭? 没那分心! 昨晚折腾了一夜,两腿发软,背腰酸疼,就想好好的歇一歇! 她摇了摇头,“不吃了!我先上楼了!以后吃饭都不用叫我的!” 唐丽娜瘪了瘪嘴,声音不大,“切!一个农村丫头,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还叫你吃饭?想得美!” 白天儿忽然来了兴致…… 和睦相处也就罢了, 想挑衅? 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她展颜一笑,故意咧着大嘴,目光发直的奔着唐丽娜就去了……顺手在茶几上抓起了一把水果刀,森冷冷的在手里把玩。 杨氏母女都知道她有“间歇性精神病”,一见她拿着刀,以为她又发病了,唐丽娜立刻扔下了手里的筷子,直接窜起来多高,躲在了母亲的身后,“妈,你看她,到……到底要干什么?” 杨玉梅脸色也有些白了,心里暗忖: 南夜才刚走,自己母女就和他媳妇在家里动刀了?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的话没有?在旁人的眼里,恐怕都会以为是她这个后妈的,容不下农村的儿媳妇! 这影响不好倒是次要的! 万一叶司令和南夜追问起来,可怎么解释啊? 说……你媳妇自己抽了,和我们没关系? 那也没人信啊! 她张开胳膊护着女儿,不由地退后了几步,眼里带着戒备,“白天儿,你把刀放下!有话慢慢说!” 声音也提高了,“王阿姨,小五子,你们来一下!” 好家伙……还叫上帮手了! 王淑琴和勤务员听到了动静,疾步跑了进来,一看屋里的情形,人家也懵了……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白天儿见众人七情上面,低头笑出了声,什么也没说,走到桌边,在托盘里挑了一个又圆又大的红苹果,在手里掂了掂,一龇牙,“这个能甜吧?” 苹果往兜里一揣, 扭头, 上楼了! 唐丽娜跌进在椅子里,气得直蹬腿儿,手比着白天儿的背影,“这个家是没法待了!妈,你看看她嘛!” 杨玉梅挥了挥手,摒退了外人,抚着女儿的头小声地嘱咐,“小娜,听妈的话,那‘疯’女人厉害着呢!看着傻,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你斗不过她的!以后,没事儿千万别招惹她!听见没?” 母女俩在楼下说什么,白天儿根本没兴趣听…… 回到楼上,把宴会上订出去的二十件旗袍,做了一个详细的整理,画好了样子,标好了尺寸,就差买衣料子給秦一手送过去了。 这次的衣服挣了100块,再加上南夜留下的九百,她也可以理直气壮的有自己的启动资金了! 在屋里歇了歇,估计商场也都开业了,这才出了门……在商场里转了一大圈,面料是有看好的了,可手里的布票还不够,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扭头一看,“呦!一诺,你怎么上街了?一个人?” 方一诺红着脸摇了摇头,“没!和个朋友来的!” 原来她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个男人……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魁梧干练,胳膊上都是腱子肉,一看那体型,就是个练家子,再往脸上看,面色黝黑,浓眉大眼,颇有些军人的英武之气。 想必……这位就是方大小姐的心上人! 白天儿伸了伸舌头,“昨天PARTY你没来?常红艳说你去看散打表演了!怎么样?这就是你的那位?没打算给我介绍一下?” 她倒不是“八婆”,实在是另有所求。 方一诺向着男人一招手,“武立文,你来!我给介绍个朋友!” 那男人低着头,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走到了近前……那个年代,连两口子出门拉拉手,都会让人侧目,年轻男女单独约会,那更是要躲着人的! 白天儿大方的伸出了手,单刀直入的说,“我姓白,是一诺的朋友!听说,你是教散打的?” “啊?啊!”吴立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这才回握一下白天儿的手,“呃,小白同志,你好!” 方一诺笑了,“大武,干嘛那么正式!又不是办公,小白就小白吧!还什么同志?” 武立文憨憨的一点头,身上还留有多年从军的做派……腰杆笔直,对女同志目不斜视! 白天儿也笑了,“我就叫你武大哥吧?实话实说,我才来城里不久,也不认识旁人!听说你是散打教练,就是想问问,像我这样的女孩子,你们有意收徒吗?” 她是真打算把空手道再练回来,毕竟手底下有些功夫,出了什么事儿,也好有个仗势! 一谈到自己的专业,吴立文话就多了,“少年宫目前只收16岁以下的青少年!你也有兴趣练拳脚?呃,如果不嫌弃,我倒有个地方,你可以过去玩玩!”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去见识一下?” 武立文大概是也不愿意逛街,一听白天儿的提议,立刻就答道,“那现在就走吧!” 扭头望着方一诺,“呃,你说行吧?” 方大小姐也不好意思拒绝,双手插在口袋里,瞪了他一眼,“行不行的?不是都叫你说了?那就走吧!” 三个人出了商场,只过了两条街,就来到了一处小院前……灰色的小围墙,足有一人多高,漆黑的双扇大门虚掩着,门上也没有什么标志,瞧着倒像是一处普通的人家,白天儿好奇的问,“武大哥?你住在这儿?” “嗯!”他笑了笑,上前推门而入……院中宽敞,青石铺地,几株白杨参天,三间正瓦房,两排东西厢,看着也没什么特殊,倒像是过去殷实之家的四合院。 武立文奔着西厢去了,推门而入,白天儿往里面一看,立刻就愣了……屋里原来的格局做了改良,几间厢房打通成了一个大空间儿,里面摆着各种健身器械,中央舖有正方形的垫子,竟然是一个比较专业训练场。 忽听得身后门声一响,进来个年轻的男人,见了白天儿,四目一对,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咦?怎么是你?” 方一诺纳闷的瞪圆了眼睛,“你们认识?” 原来,进来的正是潘四爷手下的武立勇! 武立勇低着头,浑没了秦家大院里抢东西的嚣张,白净英俊的脸上,挂着一丝尬尴,讷讷的答道,“啊?我们不太认识!就是在大街上见过一面!” 武立文“噌”的一下窜了过来,照着武立勇就踹了一脚,“狗屁!大街上见的?立勇,你骗谁呢?你是不是又和潘四爷那帮人出去混地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不是条正道儿!” 转身望着白天儿,“这是我亲弟弟!爹妈走得早,从小他只能跟着我,后来我当兵了,他就玩野了,跟着一帮混混跑江湖!我说了他多少回!这小子就是不听!小白同志,你说说,你在哪儿见过他?如果他还在外面‘扯犊子’,我即刻就打折他的腿!” 说完了话…… 真就扑了上去,哥两儿在屋子里就“砰砰”地抡起了拳脚…… ------题外话------ 谢谢晨风的慷慨打赏! 花和票已接受! 啦啦啦! 还有,谢谢子非鱼的花儿! 第六十七章 筹划生意 哥俩在屋子里动起了手,一看拳脚上的功夫,可都不是白给的,尤其是武立文,不愧是军区几届的散打王,空手道,跆拳道,还有些中国武术的功底,虽然移动间能看出腿上受过伤,可依旧是雄风依旧! 武立文手脚利落,加上年纪轻,体格好,闪躲腾挪之间就化解了哥哥的拳脚,他也不太还手,一边跑出屋子,一边回头喊,“方大小姐,你别站着啊!还不快拦拦?我哥这脾气,要出人命了!” 方一诺追到了院里,在两个人的身后也插不上手,只能小声地嚷着,“别打了!大武,住手!” 武立文也不是善茬子,女人喊话,只当没听到,拳头抡的越发狠了,看那架势,是来真的了! 方一诺病急乱投医,“白天儿,你说该咋办?他们兄弟一动手,就总打生死架!” 咋办? 问谁呢? 她可没打算上去拦! 闹呢? 两个大老爷们交手,都是南夜那样的功夫,正打的厉害呢,她蹦中间拦去了,那不是找虐吗? 四下看了看…… 东北的冬天,小平房都靠烧炉子取暖,一般人家院子里都码着半人多高的煤坯和木柴。 她几步过去了,抬起腿,使劲一踹,“哐当”一声,煤坯倒了一地,圆筒似的木柴也叽里咕噜的滚到了院子中央。 武家兄弟一愣,这才停下了手…… 武立勇粗声粗气的说,“干什么你?把劈柴给我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美的他! 白天儿也没回话,兀自呵呵的一笑。 武立文一戳弟弟的额头,“臭小子,得瑟啥?刚才要不是小白这么一拦,你一只腿……早就折在这儿了!你去!把煤坯给我收拾干净喽!” 方一诺“和稀泥”,立刻打圆场,“一会儿我收拾吧!天冷!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武立勇气哼哼的一梗脖子,快步地出了院门…… “这个小兔崽子!我让你走?等你回来的!”武老大气得跳脚,可也没有办法,院子里还站着两个女人呢,只能转身把她们往上房让,“来来,屋里暖和!进屋吧!” 进了正房,倒是眼前一亮,八仙桌子配着几把檀木太师椅,墙上挂着大大的一副“猛虎下山”的墨迹,白纱玲珑隔断,左右两间卧室,看来是哥俩各占一间。 白天儿不由的好奇,“这个院子,都是你们家的?” “啊!祖传的!我哥俩住正房,西厢改成训练场地了,东厢装的都是些破烂!” 大武給白天儿沏了杯茶,“我家吧?祖上在满清的时候,做过御林都统,后来家里落魄了,除了这院子和一套拳谱,还有这好战的血性儿,也没剩下啥东西了!” 又叹了口气,“人丁也单薄,就剩下我们哥俩了,小勇还……那样,万一出了什么闪失,我怎么去见泉下的父母?” 方一诺仰着小脸,善解人意的安慰,“小武哥也没什么不好!就是年纪轻,迷失了几年!那也不能怪他啊!这一代人不都是这样嘛?动乱年代的遗毒!慢慢来吧,等他找到了工作,有正经营生了,也就好了!” 她顿了一顿,偷瞄着男人,“要不,我托托我爸爸去?帮小武哥找……” 武立文立刻一摆手,“你爸爸?他一听说我家里这些乱事儿,更不会把你嫁给……” 他飞快的瞄了一眼白天儿,立刻不好意思的闭上了嘴…… 这也没什么不对! 依着他的年龄,大概也二十七八了,方一诺也都成人了,两个在一起交往,当然是要考虑未来的! 他们之间的“地位”差距本来就大,无风无浪的,方家还不一定肯把女儿许給他呢,更何况还添了一个“无业游民”的“二流子”弟弟? 白天儿装着没听见,背转身子看墙上的壁画…… 实际上,她心里最清楚: 八零年代,下乡的青年一下子都返城了,国家安排不了那么多人的营生,城市里就出现了大批的“待业青年”! 象小武这种三无人员——无学历,无特长,无背景,想要找到一分正式的工作,那可是太难了! 弄的好了? 也就是在街道小厂,跟着一帮三姑六婆糊纸盒,缝布头! 依着武立勇的性子? 那不是闹呢吗? 武立文低头沉默了半晌,方才接着说,“小白,说你的事儿吧!你也瞧见了,我家地方大,好些哥们儿就喜欢过来练练拳脚,基本上每天我下班以后,这里都是满的!没办法,朋友多,又都是些没家没业的半大小伙子,平时也没事儿干,就爱凑个热闹!你要是愿意来玩,随时都欢迎!” 白天儿微一迟疑,“大武哥,我先问你个事儿?你家那一排东厢房,想不想租出去?就凭你们这地段儿,想租也不难吧?” “嗯!以前倒是没想过!前些年,农村包围城市,城里的闲散人员都下乡了!留下来的吧,基本上都是单位管住房的!再说了,以前条件不好,谁家解决吃喝都是个问题,哪儿还有余钱租房子啊!都是挤挤一起住的吧?” 白天儿歪着头,“那现在呢?现在改革了,做生意的人多了,万元户和个体户国家也鼓励了!你是不是也活络心眼儿了?” “有点儿吧!我们这里离商业区近,院子又临街,就前几天,还有个体户在这一片儿找门市呢!我已经和小武商量好了,干脆吧,把房子收拾出来,租出去!” “你真不介意租給做生意的?”白天儿立刻站起了身,认真的瞪着大眼睛,“那不如就租给我吧!” 武立勇愣了…… 要做生意?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行吗? 方一诺也纳闷呢……南夜的这个媳妇,动起心眼子来,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白天儿,你一个人女孩子家的,小南哥也不在身边,租什么房子啊?还用这么大的三间?” 白天儿笑了,“我心里有数儿!这样吧!现在离过年也没几天了,呃,年前就不折腾了,就定初六吧!六六大顺嘛!图个好彩头,到时候我就搬过来,行吧,大武哥?” 这有什么不行的? 租给谁都是租! 武立文只好点了点头。 白天儿迟疑了一下,“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恕我多嘴了,其实吧,你们要想給小武哥找个营生,倒也不那么难!” “哦?”武老大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子,“你有什么门路?小白,你要是能帮我解决了那个小兔崽子的工作,我……我感激不尽!” 她? 她能有什么门路! 自己也是才进城,两眼一抹黑呢! 白天儿歪着头,“依我说嘛,也用不着求人!你们不是有一技之长吗?” “一技之长?你是说拳脚?”武立文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开武馆?这……能行吗?政策也不允许吧?武馆,镖局,不都是封建旧社会的余毒?” “哪儿的政策明文规定了,不许老百姓健武强身的?再说了,你这也不是武馆镖局啊!最多只能算是个武术交流培训班!” 点到即止! 她站起了身,准备出门! 方一诺拦住了她,悄声的问道,“刚才你在商场……是要买布料吗?” “是啊!就只是手里的布票不足!还有,看好的绸缎都太贵了!” 方大小姐呵呵一笑,“傻了吧你?现成的资源你不利用?” 现成的资源? 白天儿一拍额头…… 可不是嘛! 真是傻了! 如果小打小闹的买一些布料,去商场当然可以,可如果要长期大量的入货,就必须要找一家稳定的供货商……一家不但价钱便宜,质量过关,甚至还可以按照她要求出货的供应商。 这样一算,还有什么比纺织厂更便利的? 南星儿就在纺织厂当会计啊,有她的关系在,这不是比别人更取巧吗? 想了想,也别耽误时间了,直接就去了纺织厂的宿舍! 正赶上南星儿还在家里休养,见了她,倒是很意外,“白天儿,你怎么来了?小夜今天入伍了吧?” 她的脸上忽然挂就上了莫名的恐惧,瞪着大眼睛,“不会是……不会是杨家母女找你麻烦了吧?要不,是唐绍军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南星好像特别怕唐家的人,只要一提到他们,总是十分紧张。 白天儿立刻回答,“没有!没谁找我麻烦!唐绍军也没回家!是我找你有事儿!” 话音刚落,叶加杨一挑门帘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把塑料的宝剑,胯下骑着笤帚疙瘩,也不知道在哪儿弄了个红布,系在肩上当披风,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嚷着,“驾!驾!冲啊!” 估计是学“小人书”里的关云长呢! 一见了白天儿,倒是亲热,直接扑倒了她的怀里,“小舅妈!你吃饭了吗?我家包饺子了!” 南星儿这才想起来,“就是,你吃了吗?我给你热几个饺子?”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脑子慢,还是不愿意亲近人? 吃啥饭啊? 减肥呢! 白天儿笑了笑,“我不饿!别忙了!” 南星儿真就坐着没动,半垂着精致的脸,“那你找我是……” “姐,我想问问,你们厂子谁是管销售的‘一把’啊?我想认识认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既然要谈生意,当然是要找最有力度的主管! “这个吗?”南星儿沉吟了一下,“管销售的?厂里倒是新来了个副厂子,听说在上面还是有些来头的!姓谭,叫谭明,三十多岁,是新锐派的,主张在厂里搞改革,要不,我找个机会,给你们介绍一下?” “行!千万别去厂子里啊!私下见面最好!你知道他家吗?” 商场上人际关系最重要……之所以不去办公场所,是因为私底下说话可以更方便些。 “这个嘛?”南星儿楞了,“好像听说他也住厂里的宿舍,具体的地址吗,我再打听一下!” “行了!就这么定了!尽快啊!我等你回信!” 正事问完了,环顾了一下四周,“姐,姐夫没在家?南夜走之前交代过我,只要你这边有什么需要,一句话,我就过来!” 南星儿难得的笑了笑,“就他惦记我!白天儿,不用记挂了!再过两天,我就去上班了!家里也没什么事,就只是……” 她低着头,玩着胸前的纽扣,“就只是……你姐夫要回大漠了!昨晚那边来电报说,家里出了点儿事,要他尽快赶回去!他去火车站订票了!大概明早就走!” “这么快?那……那孩子怎么办?等你上班了,甲央还没上学呢,也不能一个人在家啊!” “再说吧!”南星儿的头垂得更低了,把甲央揽在胸前,“这孩子就是我的命!我也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什么都顺利!为了他,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她加重了语气,喃喃的重复着,“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不知道为什么? 望着南星的脸…… 白天儿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六十八章 伊顿公学的伯爵 天色渐晚…… 出了南星儿的家…… 白天儿定下心来想了想:下一步最大的目标,当然就是大使馆的晚会,关于竞标的一些情况,最好跟皮埃尔多沟通。 也没迟疑,按着皮埃尔留下的号码拨了过去,请他去法兰西餐厅吃晚饭。 投桃就要报李! 人家给了她这么大的机会,当然要尽心的表示一下。 放下电话,时间还早,又去了图书馆查阅了好些资料……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做了个详尽的笔记,画了许多图纸,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材料……她低着头忙碌着,仿佛又回到了没日没夜的“总裁”年代。 时间飞逝,路灯初上…… 半空中稀稀落落的飘起了雪花,莹润玲珑,妖妖娆娆的恍若仙女手中的魔法珠,闪着光亮而来,化在半空,凝成一滴晶露,落在窗棂,融成几朵冰花。 白天儿坐在餐厅的角落里,点了平时最喜欢喝的sexonthebeach,聆听着法文的BLUES,默默的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不由地挂念起了离别的男人: 他在哪儿? 吃饭了吗? 会不会冷? 会不会……也想她? 静静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皮埃尔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白,对不起,我来晚了?有事儿耽搁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腕上的“梅花”小手表……那是南夜送给她的聘礼,“没晚啊!你还提前了五分钟呢,恕我直言,这在F国的男人里,可不多见呢!” 边说着话,边细细的打量着皮埃尔……浓密的络腮胡子,会说话的蓝眼睛,身穿墨绿的法兰绒西装上衣配着条棕色的旧长裤,里面套了条黑色立领羊毛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中的精明,低调里的高贵。 这男人,气质真是没得挑! 他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我可以坐下吗?” 也没等白天儿回答,风度翩翩的就坐到了她的对面,第一句话直接就问,“白,我一直好奇,你以前去过F国吗?不然的话,你的法语为什么能如此好,还有,你又是哪儿来的这种观点,认为我们的男人不守时呢?” 他一双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对面的女人,好奇的等待着答案! 这要怎么回答? 说自己在F国工作学习了好多年? 还不得把人家吓跑了? 白天儿只好低着头一笑,梨涡浅显,顾左右而言他,“哎,皮埃尔,你们昨天玩的开心吗?” 皮埃尔有风度的一眨眼睛,“我们家乡有句谚语:女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男人只好闭嘴装傻!是吧?这句话用到我身上正合适!” 他假装郑重其势的咳了咳,“白,我昨天玩的很开心!” 这男人…… 真聪明! 懂得适可而止! 白天儿开始有些好奇:他的睿智和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皮埃尔靠在椅背里,“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昨天在party上,我刚一张口讲英文,你立刻就能道出我的‘剑桥腔’,怪了!你的英语也很棒,竟然还混着USA的味道,你多大?十八?十九?贵国封闭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却能说出如此漂亮的两门外语呢?” 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也没什么藏着的了,她调皮的一吐舌头,“皮埃尔,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来自未来的!手里有一个魔法棒,你会不会信?” 皮埃尔眯着淡蓝的眼睛望着她,摸着腮边的胡子,认真的答道,“这就解释的通了!原来你是个ET!” 什么ET?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大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就轻松许多。 皮埃尔点了杯18年的威士忌,出乎意料的竟然聊起了自己的身世,“白,我也不用瞒你!如果追溯到大革命前,我家和欧洲的皇室还沾着亲,也算是个伯爵呢!可是现在吗?爵位不值钱了,仅剩下值得炫耀的东西,就只能算是在北部的农场了!我家在那里种了些葡萄,酿了些红酒,叫Svos,历史也算悠久了!” 白天儿心中一惊…… 她以前在欧洲待了那么多年,当然清楚,21世纪的“未来”,SVOS是法国最顶级的红酒,专为权贵富豪们供货,有时候甚至红酒还没酿好,订单都已经排满了! 酒庄的主人身份成谜,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据传是个脾气古怪的亿万富翁,在黑白两道上的位置都是举足轻重! 难道……竟会是眼前的这一位? 皮埃尔转着手里的酒杯,沉着嗓音继续,“我父亲是‘在野党’的领袖!醉心政治,从来都是忙忙忙!我母亲呢,更喜欢买买买!我十三岁就被送到了温莎,在伊顿读了六年的书,大学也是在Cambridge毕业的,你说我的英语会不会带着剑桥腔?” 他笑的无奈,“伊顿虽然是贵族学校,学生的等级却森严,到处可见带着管家念书的皇族,同学之间,好像更看重谁的出身更高贵,现在回想一下,除了伊顿船队在泰晤士河上的盛况,我好像什么都记不住了!” 白天儿也没法插嘴…… 难怪他气质卓绝…… 原来是家世渊源的贵族! 金字塔尖上的这些富家子弟们,当然也有自己的烦恼! 皮埃尔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説的太多了,抱歉的一笑,“我很少在别人面前讲自己的身世,今天和你……呃,有些失态了!白,说说你关于大使馆晚宴的想法吧!” 一提起这个,白天儿的话就多了,“老皮,如果不冒昧,如果情况允许,你能给我透漏一下……你们的预算和最高期望值吗?” “预算吗?暂时还没有封顶,晚宴的受欢迎程度和企划的可行性决定一切,所以,构思越生动独特,就越有可能中标!” 他掏出了一根烟,却没点燃,拿在手里把玩着……大概是顾忌在场的女士,“实话跟你説,这是一块肥肉,如你所见,晚宴之后产生的效益,才是最可观的!有好些公司情愿不盈利,也要参与承办!你最有实力的竞争对手有两家,一家是欧洲老牌的服装企业,一家是香港的国际贸易公司,你如果想要胜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当然可想而知…… 八十年代初,是个机遇的年代,国外的企业想要进入国内,打开市场和知名度。国内的企业想要出口,在国际舞台上展露锋芒,这些生意买卖,尤其需要官方的大力支持,大使馆作为一个中枢纽带,在贸易中的地位,可谓是举足轻重。 白天儿清咳了一声,“皮埃尔,你説,晚宴的理念是中国结!你们有场地和形式的要求吗?大概有多少人会出席呢?” 她在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这笔费用……静静的盯着皮埃尔的脸。 男人回望着她,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了……眼前年轻的“娃娃”脸上,挂着运筹帷幄的霸道,漂亮清澈的眸底,是成熟老练的精明,那张童颜背后,分明藏着一只“老狐狸”,蓄势待发的弓着身子,准备扑向猎物。 “嗯,目前为止,一切都是OPEN的,还是那句话,如果企划打动人,什么都好谈!至于人数吗?我出来前大概做了个统计,一共是96人!” 白天儿暗暗点了点头…… 96人? 精准数字! 她喜欢这种做事有备而来的人! 淡淡的将身子靠在了椅子里,优雅的抬手叫来了侍应,白天儿笑望着皮埃尔,“我们点菜吧?不谈公事了!” 皮埃尔一挑眉,“哦?你的问题都结束了?没有想要知道的了?” 是的! 足够了! 她自信的一抿嘴角儿,“请给我三天时间!最迟周一下午五点,全法文的企划书就会放在你的办工桌上!皮埃尔,你放心吧,我不会失败的!因为,我有这个能力!我可以做到最好!” 夜里…… 白天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窗外半弯新月,枕上清香犹在, 床边却空了! 心……好像也空了! 而远方的南夜呢…… 此刻正躺在深山下的军营里,对着同样的一轮弯月,心心念念着女人的音容…… ------题外话------ PS:在此还要再次谢谢书城“爱易容的疯子”。 谢谢你的“加油加油…” 第六十九章 第一夜的下马威 同一轮明月下…… 南夜躺在军营里,脑海里都是女人的音容…… 想她的笑,想她的娇嗔,还有那身上独有的味道……热乎乎的挤着她,前胸贴着女人的后背,闻着她的发香,那种感觉……一个字:美! 他不由地侧过头,瞧着身边的战友……睡在一张大通铺上的十几个老爷们! 丫的! 又是另一种滋味! 蜜月刚开始,还没尝够甜头呢,就离别了…… 说不难受? 那是假的! 望着女人披着大衣赶来送行,呃,连个手都没拉上……他的这颗心,到现在都是酸酸的。 都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怎么以前毫无牵挂的他,竟也夜不能眠了?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像是在做梦: 军用卡车将他们这一帮“新兵蛋子”拉到了中转站,换了闷罐的小火车,门一拉,漆黑中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才到了这处不知名的深山。 山脚下的军营,也就是一个垦荒连的装备,还没来得及看清番号和驻扎情况呢,30个受训的飞行员,就被一股脑的送进了大帐篷…… 帐篷里醒目地挂着伟人的肖像,靠窗两排大通炕,炕头堆着半盆馒头和几碟咸菜,地中央虽然烧着炉子,北风依旧从缝隙中往里灌。 刚放好了行李,正坐在炕边喝着热水,门帘一挑,进来两个人,为首的大约四十五六岁,军装威武,腰杆笔直,黝黑的脸上嵌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后面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身戎装的方守信。 “立——正!” 方守信响亮的一声吼,新兵们立刻麻利的成了两排。 “同志们!欢迎加入新兵集训!下面,请六师第三飞行团团长,雷震霆讲话!” 雷震霆? 南夜有所耳闻:“兵”送外号——雷老虎,为人火炮,一点火就着,据説前些年,还在他当大队长的时候,因为不满意队员在战斗中的表现,还踹折过人家的腿呢,因为这事儿闹大了,在军区受了处罚,原本该升到副师级的,也只好暂缓了! 雷团长凛目在众人的面上逐一扫过,“同志们,我叫雷震霆!不管你们听没听説过我?或者都听説了些什么?我在这里必须强调:我的团,不养怂兵!不管你们的老子娘亲是谁?不论你们的出身背景如何?不行就是不行!我一概不讲情面!” 这话带气势! 说给谁听呢? 想必这批受训人员里,高干子弟一定少不了! 雷震霆声音洪亮的继续,“我带兵有我自己的一套!有人説:空军是养清闲的地方!错!我这里不需要‘娇少爷’!这次集训的任务就是要裁掉不能吃苦的!选出拔尖的!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有一个为期五天的‘野外求生’!” 什么? 连南夜都懵了! 空军? 新兵? 还没军训呢, 就要到严寒的深山里去“求生”? 闹呢! 一时之间,众人面面相觑,帐篷里鸦雀无声! 雷震霆沉着脸,“空军怎么了?就比谁高一等了?作为军人,高人一等的只能是你们的意志!在飞行的时候,所有重大的决策,都靠你一个人冷静的判断!连冰天雪地都扛不过去的人!我只送他一个字:滚!” 南夜差点儿笑了! 这个雷团长也太霸气了吧? 说话这么冲,难怪会得罪人! 雷震霆用力的一挥手,“一句话!别跟我説什么……我们是高级军种,只能在天上飞,不用在地面跑!我不想听!有意见,都给我憋回去!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语毕,像阵风似的撤了…… 方守信补了上来,“同志们,我来部署一下这次行动的具体安排!以你右手边的战友为准,两人为一个自然组!明早就出发!” “是!” 众人一挺腰杆,响亮的答道。 都是二十左右的小伙子,不服输的性子,谁怕挑战啊? 都想着争第一呢! 南夜向着自己的右手边一瞧……是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皮肤白的耀眼,那个模样长相,一看就不是汉人。 握了握对方的手,一挑眉,“我叫南夜!哎,你呢?” “我叫阿加尔!维吾尔族!” “啥?阿米尔(冰山上来客的男主)?你的古兰丹姆(电影里的人物)呢?” 南夜支着小虎牙笑了,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肩,“小新疆?合作愉快!” 忽听有人在身后小声的抱怨,“这个雷老虎,竟搞些没用的!空军求生?听着都新鲜!小爷饿了一天,到现在就给了几个硬馒头,连口热白菜汤都没有?” 南夜扭头向那人瞧去,一样的短板寸,一样的禄军装,细长的凤目,凉薄的双唇,皮肤嫩白的像是个女孩子,一看就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那人回瞪着他,语气非常冲,“看啥?我说错了吗?” 南夜一歪嘴角,“切……看你不行啊?白菜汤?你就缺那口吃的?丢人!” “你说谁丢人?” 那人昂着脖子撞了过来! 两个小伙子开始“斗鸡”了! 个顶个的支着毛, 瞪着彼此, 谁也不怵谁! 阿加尔赶忙打圆场,“算了吧!都是新兵,还没到一天呢,自己人和自己人先干上了,也不注意影响?” “影响个屁?你给我滚一边去!” 哎? 他丫的还骂人! 南夜不受气,挺胸迎了过去。 眼瞧着就要打起来了! 方守信一声厉喝,“南夜,楚北!出列!” “到!” 两位就要掐起来的小爷,昂着个脑袋出列了! 其它的新兵都静静的站在一边,瞪着眼瞧着…… 方守信真急了…… 南夜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没当兵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到了部队上,就要改改他的臭毛病! 还有那个楚北,也不是省油的灯……第一天入伍,就敢怪话连篇的惹事儿,眼里也是没谁了! 教训! 必须教训! 不然,就在队伍中树立了坏榜样! 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两个新兵蛋子都不低头,连视线都没调低,一副爱咋咋的拽样子! 方队长呵呵一声冷笑,“这里是部队!不是斗鸡场!你们是革命军人,不是谁家的‘小爷’,有精力没处使是吧?” 回头瞥见墙角有几十袋细沙子,大概是压帐篷用的,每袋都有个四五十斤,“这样吧!也不用负重装备了!麻烦!你们每人就扛两袋沙子,看见没有?围着对面的农场跑两圈!队友,出列!他们跑不完,你们自动补上!其余各小队,立正!向后转!休息!” 众新兵面面相觑的,谁都不敢多话! 小新疆和楚北的队友邱建设……真就站在一边陪着! 两个人脸都拉得老长! 还能不能給领导留个好印象了? 还没开始集训呢,就先受罚了,又是背的黑锅,谁心里能愿意啊? 南夜和楚北都不忿…… 背沙袋跑? 可以啊! 再往对面的农场一看,两个人心里一致的开骂了……你丫的方守信,围着农场跑两圈儿,那么一大片的垦荒地,一圈儿就得有个五公里,再加上小北风呼呼的,地上的土都冻硬了,带着冰楞子,一跑一滑溜,一不留神,就能摔个“嘴啃泥”。 南夜也没犯话,一扯胸前的纽扣,棉袄使劲往地上一摔,穿着里面的秋衣,扛上沙袋就奔出了大门! 他晨跑惯了,没拿这十公里当回事儿,跑了二十多分钟,身上也渐渐见了汗,再一回头,楚北咬着牙跟着呢,瞧样子,也不是个怂货。 方守信在风中倒背着手,腰板挺得笔直,望着黑夜里的两个身影,在心里暗暗的为他们鼓劲儿。 一个小时过去了…… 山里的夜风刺骨…… 农场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远处山峦之间偶尔传来一声声野狼的嘶吼…… 南夜最先跑回终点,沙袋往地下一扔,弓着身子大口的喘着气。 楚北也一样,干脆大张着四肢,“啪”的一下仰卧在冰硬的土地上,顺势抹了抹额头的汗珠,“丫的,姓南的,你给我等着!我算是记住你了!” 南夜嗤之以鼻,“切!你丫的!我怕你?” 方守信斜睨着两个人,“没完了?没服?再跑两圈儿?” 楚北悄悄的向着南夜一挑眉,“咱们以后走着瞧!” 第七十章 南夜面临生死【精】 第二天一早…… 军号一响,帐篷里的新兵洗漱已毕,被窝再暖也不能待,还有晨跑呢……围着农场,顶着小北风,跑了个把钟头,身上见汗了,肚子也开始叫了,眼瞧着炊事班的两个战士,捧着一大桶热稀粥还有半盆玉米面大饼子,送进了帐篷里。 都是半大小伙子,一天也没好好吃东西了,一进帐篷,蜂拥的就把大饼子抢没了,小新疆和南夜是一组的,自然亲近些,挤进去一手攥着两个大饼子,回头还不忘了喊,“南夜,菜盆呢!打粥啊!” 南夜刚站起身,有人就在背后撞了他一下,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摔掉了块漆。 一扭头,楚北撇着嘴抱着胸,满脸的不忿,“哎呦喂!您这手连菜盆都拿不稳,还能开飞机?做梦呢吧?” 这就是找抽的节奏! 南夜哪儿受过这个气,也没回话,反手就是一个耳刮子,向着楚北的脸上扇去……楚北反应也快,低头,挺肩,身子向前一扑,就和南夜扭打在了一起。 邱建设眼尖手快,立刻把两个人拉开了…… 新兵中有看热闹的,也有开口劝的: “哎哎哎,别拦着!让他们打啊!” “什么深仇大恨啊?两个人又干上了?还能不能和平共处了?” 屋里这么一闹,雷震霆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挑开门帘一探头,视线在众人的脸上掠过,恍如一股寒流,所有新兵都低下了头,自动的退到了屋角,只有楚北和南夜还怒瞪着彼此,站在帐篷中央。 雷震霆几步上前,照着两个人的小腿分别一踹,嘴里恨恨的骂着,“两个兔崽子!都有本事啊?打啊!我让你们打!” 南夜没忍住,嘴里“嘶嘶”了两下,挺着腰板响亮的答道,“报告团长!踹人是会犯错误的!尤其是踹您属下的同志!” 雷老虎双手叉腰,“你就是南夜吧?跟我顶嘴?胆子够大的!想当刺头?” 边说着话,边到帐篷外拎进来个背囊,稀里哗啦的把里面的东西倒了一地,用脚一扫,把几盒肉罐头踢出去老远,就剩了两小袋压缩饼干,“饿你两天就舒服了?野外求生的口粮,减半!” 直起了腰,“全体!立正!向前——看!出发!” 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立刻放下了粥碗,抓起行囊,按照两人一组的队形,踩着及膝的大雪,向着深山而去! 南夜把地上的东西囫囵的往背囊里一塞,会上了小新疆,也向着大山里挺进! 冬天的山里格外冷,气温能达到零下三十度,深山里的积雪不化,足可过膝,深一腿浅一腿的,真是寸步难行。 夜幕降临…… 两个人摸到了一处陡坡下,就着头顶的怪石,搭出一个简易的帐篷,把毯子往身上使劲一裹,又在附近踅摸了些枯枝点起了个小火堆。 火光一起,人才感觉有了些活路…… 可也舒服不到哪里去! 前面被火烤得难受,背后被风吹得通透……更是一种双重的煎熬。 南夜在火上支起了几根长树枝,中间悬了个军用搪瓷缸,在身边抓了一把干净的白雪,随手堆进了水杯,不大一会儿,雪无力的化成了一滩,眼瞧着,又融成了冒着气泡的热水。 小新疆把自己的肉罐头倒进了缸子里,煮成了肉糜粥,夜色里顿时香气弥漫。 紧了紧领口,“哎呦,我去!真冷啊!下巴都能冻掉了!” 南夜连头都没抬,“东北就这样!你不习惯吧?我下乡的时候,冬天还下河里摸过鱼呢,出来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在冰上缓了一会儿,裤子又被冻在河面上了!” 乱的那几年,他也没少吃苦,连个亲戚朋友都没有! 不过,也有好的一面……最后,竟然娶了白天儿! 阿加尔舀了一勺肉糜,稀里呼噜的送进了嘴里,“哎呦!热!烫嘴!” 一挑眉,“南夜,这要熬五天呢,咱们能挺过去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看哪儿都是一样的!真懵了!” “你懵?谁不懵啊?别说废话了!看地图,找坐标,五天呢!光解决了吃喝拉撒睡还不行,还得赶到指定的地点呢!” “你还能看懂军用地图?” “那当然!”南夜用手比划着图纸,“你瞧……这是高密度的等高线!一般是十米一条,图是1:1万的比例,实际上也挺简单的!看久了,脑子里就自然会有一个立体的空间,目标就好找了!喏,我们现在大概就在这一带!” 会看地图? 那是因为小时候,书房里都是这些军用的地图,有海空的,也有陆地的……他总是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父亲细细的讲:这是山,这是水,这处是桥梁…… 如今,这个本事倒是用上了! 小新疆压低了声音,“雷团长这主意是够损的了!难怪楚北説怪话,我本来也想着找个山洞一猫,生堆火舒舒服服的睡五天,这家伙倒好,还要翻过大山去报到!” 南夜除了和白天儿发浪,对别人一概是“横眉冷对”, 鼻子里一哼,就算是回答了…… 阿加尔借着火光望着他……浓眉深锁,嘴角微扬,也不知道是啥意思,“哎,南夜,我跟你说话呢!” “说啥?没工夫!搞不清楚地形,咱们在山里转多久,都是浪费时间!走冤枉路不说,回头还得把自己‘光荣’了,我丢不起那人!” 小新疆自顾自的望着篝火出神,“哎,你说,这雷团长到底是怎么想的?30个新兵呢!好容易入了伍,要是这次真挺不过去,他就真能拉下脸,給咱们退回去?” 估计会! 以前方守信就说过:新兵30个人里,最后能上天飞行的,有七八个人就不错了! 南夜岔开了话题,“哎,阿加尔,你为什么当兵?” “为什么?保家卫国呗!哪个男人不想当空军啊?在蓝天上展翅飞翔?一览众山小,饱阅祖国的大好山河,那多牛啊!” “别唱高调!说点儿实际的!” 小新疆有点儿脸红了,低着头一笑,“呵呵,实际的?当上了飞行员,最不济也是个排长啊!23级呢!52块津贴!我家里条件不好,有三个弟妹呢!供他们上学结婚,正好用的着!别说我了!你呢?为什么要当兵?” “我?”南夜笑了,慢慢的向火里添起了树枝,篝火“噼噼叭叭”的作响…… “小时候,我爸爸常就常常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男人?如果能像雄鹰一样,越飞越高,最后死在天际,也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背靠背取暖! 思绪都飞向了遥远的家人! ** 走了两天…… 路上倒也一切顺利! 这日午后,两个人正在林间跋涉…… 忽听得“咔嚓”几声细微的响动,仿佛是什么东西踩上了树枝……南夜立刻警觉的一摆手,“嘘!停!” 小新疆收住了脚步,侧着耳朵听了半天,“怎么了?有狼?” 南夜摇了摇头…… 狼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应该是…… 他四下看了看,向着远处一声低吼,“出来吧!别藏了!我看见你了!” 语音刚落,树后闪出两个人,仔细一看……正是楚北和邱建设! 楚北微微一笑,向着山涧一指,“我们是追着兔子来的!逮住了它,咱们烤肉吃!” 再没多说别的,兴奋的一挥手,“狡兔三窟,‘新疆’你去那边,‘建设’你去这边,我下山涧去瞧瞧,咱们分别堵住洞口,兔子准保跑不了!” 南夜双手抱胸站在雪中,也没跟着凑热闹…… 三个人很快的就消失在林间…… 过了不大一会儿…… 身后“嘣”的一声巨响, 南夜机警的伏低了身子…… 还是晚了! 只觉得后背一阵锥心的疼痛……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小新疆第一个露出了头,嗓音里带着恐惧,“南……南夜,你中枪了?” 不远处的邱建设和楚北也立刻跑了过来…… 中枪了? 可不是! 一股股殷弘的鲜血洒落在雪中…… 越来越多! 南夜只觉得跌进了一片黑暗…… 眼里最后的影象:是三位战友和三张神情各异的脸! ------题外话------ 艾玛,这是有多大的仇,有人要害小南哥呢!三个人里谁开的枪呢?亦或者是另有其人?小南哥的伤会怎么样呢?欢迎留言猜猜啊! 第七十一章 唐家大公子 南夜在山里受伤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女人却正睡得香,命运在同一个时间,却给了两个人不一样的际遇。 白天儿做了个梦…… 梦里,男人忽远忽近的向着她笑,抿着嘴角,支着小虎牙,轻声的在她耳边低语,“天儿,我想你……” 她害羞的一低头,就在梦里惊醒了……床边空寂,却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 好奇地站到窗子后查看…… 但见门前停着辆黑色的“伏尔加”,车旁站了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指挥着勤务员大包小包的抬东西呢。 那人手指里夹着烟,大概有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歪着头,习惯性的端着肩膀…… 他烟还没吸完呢,就听得有人一声欢呼,唐丽娜疾步从客厅里奔了出去,往那男人怀里一扑,“哥,哥,你可算是回来了!这次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唐绍军? 男人把拿烟的手举高了,“疯丫头,没长眼睛啊?烫着你呢?进屋去,外面冷,我抽完这根烟就来!” 顺手在衣兜里了摸出了个小盒子,塞到了妹妹的怀里,“給,你要的电子表,真是个孩子,就挑这些不值钱的东西要!” 唐丽娜嘟着嘴,“好玩啊!新奇啊!咱们学校里的同学,谁能有块电子表?那才叫牛呢!” “那都是些没见识的人!給他们块‘奥米噶’,她们也不认识啊!少和那些人在一起混啊!回头,她们都往你身上贴,求你办事儿的多着呢!” 他一扫楼上的窗口……猛然见到窗后的白天儿,立刻跨出了几步,等到再看清了她的脸,就明显的带着几分失望,回头小声的和唐丽娜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低着头进屋了。 白天儿也没多想,干脆坐在书桌前,写起了使馆Party的企划。 等到杨家母女都出门了,这才下了楼……刚坐在饭厅里喝粥,唐绍军就进来了! 他敷衍的一点头,就坐在了餐桌的对面,拿起了报纸,翘着二郎腿……王淑琴见了,立刻端上来一个小托盘,里面放着热气腾腾的八宝粥,还有两个扒了皮的煮鸡蛋,和四个爽口的小咸菜。 色香味具有……营养也得益。 白天儿偷眼打量着他……肤色略白,薄唇高鼻,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最显眼的是发际到眉梢之间,有一条旧疤痕,长而惨白,給他本来清秀的长相,平添了一股孤傲的森冷。 不同于南夜的酷拽,唐绍军的冷,是那种从里向外的阴冷,金丝边的眼镜在鼻梁上一架,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斯文败类的印象。 他忽然放下了手里的报纸,视线和白天儿对个正着,不冷不热的开了口,声音倒好听,“你叫白天儿?南夜的小媳妇!” 媳妇就是媳妇! 这“小”字……又是从何而论啊? 而且说话的腔调里,还带着满满的轻视。 白天儿淡淡的……人家不客气,她也没必要低着头,“小媳妇?新社会了,不兴说这个!” 唐绍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你懂我的意思吧?没必要抠字眼儿!” 细长的手指敲着桌面,眼神里带着玩味,“以前我就总想,南夜那小子要结婚?怎么也该是三十岁以后吧?就依着他那股儿眼里没谁的架势,找女人最不济也是个医生?教授?或者是个女军官吧?没想到啊……他却早早的在农村结婚了,还把你給带回城了!又放心的安置在家里!真是奇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啥意思? 娶她就丢人了? 把媳妇安置在家里,有什么不对吗? 还有那语气:分明有嫉妒,有仇恨,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嘲! 对! 自嘲! 自信满满的背后,却有些淡淡的无奈! 白天儿也不答话,低头喝粥……仿佛面前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人! 电话响了…… 唐绍军稳稳的坐着,连眼皮都没抬。 王淑琴疾步过去接听,“喂?你好,请问找哪位?啊?是小星儿啊?你身体怎么样了?哪一天有空,我给你做点儿好吃的!啊?找白天儿啊?你等着……”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唐绍军的人就先到了客厅,二话没说,径直从王淑琴的手里抢下了听筒,“南星儿?你在哪儿?我有话跟你说!你等……喂?喂?喂?” 嘟嘟的忙音清晰的传来, 显然,南星是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就收线了! 唐绍军气急败坏地一扬手,直接就把电话甩出去了好远。 他人看着清冷,原来情绪还这么暴躁? 白天儿略微皱了皱眉,不想多说……起身上了楼。 她心里清楚:南星儿这个时候打电话找自己,多半是为了谭明厂长的事儿……看现在的情形,电话是不会再打来了,只好亲自走一趟。 到了纺织厂的宿舍…… 一进南星的家,见她双目哭得通红,楚楚可怜的叫人心疼。 “怎么了?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南星坐在床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还好!就是……巴特尔回青海了,一时心里有些难受!” 甲央靠在妈妈的怀里,白嫩的小手挂在南星的脖子上,嗲声嗲气的说,“妈,不哭!还有我呢!我以后保护你!” 南星一听儿子说话,眼圈又红了。 白天儿把甲央拉到了一边,“跟小舅妈说,你吃饭了吗?” 孩子懂事的趴在她的耳边,“吃了几块饼干!昨天我爸一上火车!我妈就一直哭!没心情给我做饭!” 她点了点头,拉着孩子的小手,两个人进了走廊的“小厨房”,找了半天,只翻到半锅白米饭,几个鸡蛋,白天儿把鸡蛋炒熟了,转身在楼道的墙上揪下了两根大葱,切了小半碗葱花。 炝锅…… 楼道里飘着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在把米饭往锅里一倒,麻利的翻炒了几下,临出锅的时候,又撒了小半勺盐,一盘子蛋炒饭就做好了。 往甲央的手里一递,“去!好好吃饭!” 孩子抱着盘子,乐呵呵的坐到了桌边…… 白天儿直奔主题,“姐,谭厂长的地址问到了吗?” “啊?问清楚了!他在员工宿舍里有一间小两居!喏,这是地址!” “那你陪我过去找他?” 南星犹豫了一下,“这个吗?过几天吧!我听说他病了,正在家休养呢!这么冒冒失失的上门去,好像不太好?” 白天儿微微一笑,“听你的!那我带甲央上街买点儿东西!你在家休息吧!下午我再送他回来!” 甲央毕竟是七八岁的男孩子,在家里怎么待的住? 一听说要出门,立刻高高兴兴的套上了小棉袄,小手往白天儿的兜里一插,仰着头瞧她,“小舅妈,走吧!我可听话了!” 白天儿逗乐了,弯腰一点他的额头,“不听话?我就打你!你怕不怕?” “你才不会呢!”甲央一伸舌头,“我那次听小舅和妈妈在医院里说悄悄话,我妈说你有时候看着挺凶的!我小舅就说: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南夜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白天儿的人善!关键的时候,懂得仗义出手!我记她一辈子的好!” 真的? 还有这种事儿? 她的心里顿时觉得甜甜的! 在商店里转了一大圈,买了二斤“江米条”,半斤核桃酥,还有两个大柿子……甲央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了半天,咬着手指说,“也不知道这江米条甜不甜?” 这是想吃了? 想吃了还不直说? 这孩子也够有趣的了! 白天儿把油纸包往他怀里一塞,“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甜不甜了?” 孩子乐了,边走边吃了起来…… 两个人奔着谭明的宿舍楼而去…… 实际上,白天儿是故意要带上孩子的! 毕竟一个单身女人,初次找到陌生男人的家,孤男寡女的,为了免生不必要的是非,孩子跟在身边,也算是个保护伞。 按照地址一敲门…… 等了小半天,房门才“吱呀”而开,里面探出了一张清俊的脸,“你哪位?找谁?” “谭厂长?我找你!” 男人戒备的堵着门,“我没见过你啊!无论是公事私事,到厂办再说!” 白天儿微微一笑…… 想打发她走? 没门! 用脚尖顶着门,肩膀用力一撞,下巴点着甲央,“谭厂长,别关门!还有孩子呢!别夹伤了他!” 男人无奈,向后一撤…… 白天儿就顺顺利利的进了屋! ------题外话------ PS: 特别通知啊,9月23号书就要上架了! 到时候,就会揭晓南夜意外背后的黑手! 此刻,我心里也不知道是个啥滋味了… 书要收钱了,有人会留,有人会走,以后有缘再见吧! 第七十二章 她是不是个小骗子? 谭明没料到女人这么泼辣,硬挤开门进屋了,讪讪的一指客厅的椅子,“那……你们就先坐吧!” 白天儿安排好甲央坐在一边看小人书,这才扭头向着谭明…… 但见他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人虽长得周正,棱角分明的下巴却显出他为人的固执,浓黑的眼睛里也带着年少得志的张狂。 谭明不耐烦的开了口,“你是厂里的员工还是家属?怎么找到我家里来了?” 白天儿微微一笑,“我听说你是厂里主管销售的领导!就想过来和你谈笔生意!” 生意? 谭明讶异地打量面前的女孩儿……长发扎成了一条“马尾巴”,漂亮地露出鹅蛋圆的脸,清澈的大眼睛,俏皮的小酒窝,看样子还没满二十呢。 谈生意? 闹呢? 他长期搞销售,见惯了企业里的“供销科长”,都是些能说会道的“老油条”,还没有一个这样年轻漂亮的呢,“和我谈生意?你是哪个企事业单位的?” 咳咳咳…… 没单位! 白天儿微低着头,“谭厂长,我听说你是新锐的改革派!怎么看事情还是老观念,旧思维?你们纺织厂,就只能面向大商场?那个体户和私营企业呢?你难道预见不到,他们将来都会是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 谭明愣了一下……他是改革派,这些关于市场的理念,他确实认同,只不过这些话从一个小姑娘的嘴里说出来,总是有些“那个”。 抱着胸,饶有兴致的望着她,“你叫什么?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有什么想法?” “我叫白天儿!目前算是‘个体户’吧!资金虽然不充裕,可谁的钱都是一点一点赚的!我正在积攒第一桶金!如果明年生意运营顺利,预计销售目标额:10万!” 谭明忍着笑,“销售额十万?切,你口气倒是蛮大的嘛!十万是多少你有概念吗?我们是全省都排得上名次的大厂,年人均年收入也才是562,十万?你一个人,就能顶我们180个员工的全年劳动?” 他挥了挥手,“你快带着孩子回家去!摆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 真以为她吹呢? 白天儿也没客气,“谭厂长,古语说得好,莫欺少年穷!您可以听完我的想法之后,再下结论吗?你们是大厂不假!资本雄厚,市场稳定!可一旦失去了国家计划经济这座靠山,企业直接面对国内甚至是国外厂家的竞争,你还敢这么自信满满的坐在这儿,说你们是省里排得上名次的大厂吗?未必尽然吧?” 谭明眯起眼睛,重新定位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 他号称厂里的新锐派,主张“改革”的原因,正是因为他的想法和这个小姑娘不谋而合……靠国家计划,不久的将来,厂子就会是死水一潭! 他退让了一步,“往下说!我给你十分钟!” “谭厂长,我不用看纺织厂的运营数据,不用看你们的结算账本,就依着一般纺织市场的规律来说,想必你库房里,应该有好多的积压商品吧?” 这倒不是她瞎猜…… 纺织品是时尚产品,潮流一变,再好的衣料也会成为无人问津的赔钱货。 “接着说!”谭明不质可否的抿了抿嘴角,“所以呢?” “所以,你就需要我了!我可以大批的帮你清空存货!”白天儿呵呵的一笑,再接再厉的逼近,面上随和,眼底就藏着犀利的精明,“当然了,至于结算货款吗,还要等到我的产品卖出去之后!” 谭厂长单手摸着下巴,也没客气,“敢情你想空手套白狼啊?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个骗子?” “这个吗?日久自然见人心!如果你需要个保人的话,你们厂子的南会计,完全可以为我的身份证明!” 身分表明了,她这才加强了语气,试着击中对方的弱点,“我猜,你库房里积压的东西,维护成本费一定不低!在你手里一文不值的东西,你干吗还要精心保存?库房占地不说,湿度温度,纺织品生虫长毛褪色,到最后,你还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 “就算是一分钱都拿不到,我又凭什么要给你?” “我不是白拿的!作为回报,我可以给你设计几个纺织品的花样,你可以找专业人士过过目,如果能够上你们的生产线,如果有赚钱的可能,作为酬劳,你可以先赊给我些面料,呃……就先先压一批货款,以后嘛,一批一结算!” 谭明微微的沉吟了起来: 少量赊給她一些积压布料,本来也不算什么,正如白天儿说的,库房里这样的东西很多,正愁没办法处理呢! 不知道为什么,他倒是愿意给这个小姑娘一次机会……无论口才和论据,白天儿都能够轻易的让人忘了她的年龄,那双清澈睿智的双眸背后,仿佛藏着个老谋深算的“生意人”。 终于点了点头,“这样吧,布料呢,第一次,我最多只能赊给你500元钱,不能再多了!” “您说的500元,不是按照市价单价来算的吧?我要的是折旧之后的价格!” 谭明心里暗赞……这女孩儿太精明了,根本不像做买卖的新手,和她讲价还价,倒仿佛成了一种带着趣味的较量,“那……关于你说的设计几款花样呢?我们正好在研究‘乔其纱’,你给我画几个样子来!一手交图一手交布,你是不是耍嘴皮子的骗子,我一看图,就可以见分晓!” 他斜睨着白天儿,“顺便提醒你一下啊,我可是纺织大学毕业的,学的是设计专业!” 原来还是同行? 那就好办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放心吧!图我今晚就回去画!顺便问一句,你们设计的是烂花乔其,还是重乔其?” 只这一个问题,谭明心里就有数了,这女孩儿,绝对不是个骗子……骗子也没法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啊! “你各画两款给我瞧瞧?” 谭厂长打算结束谈话了,打开了房门,瞥了一眼甲央,“这孩子是……” 叶家扬的嘴快,“她是我小舅妈!” 原来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就结婚了…… 不知道娶她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明摸了摸甲央的头发,“等到下午,你跟你小舅妈就去厂里!我派人带你们看料子!” 这话是说给白天儿听的…… 实际上就算是同意她赊货了! “谢谢!”白天儿高兴的一端肩膀,露出了俏皮的一面,“放心啊!我不会让你后悔的!” 下午…… 在库房里转了一大圈……看好了几款厚实的锦缎,虽然花式不太时兴了,可旗袍并不是主流商品,面料的的老旧,反倒更能彰显出旗袍的那种幽雅的韵味,另外还相中了一些素色的“雪纺”和碎花的“的确良”,她在心里都一一记下了! 等到一切都看妥了,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一想到南星的羸弱,她还是有些不忍心,去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一条带鱼,拉着甲央往家走。 刚进楼道,就听到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响…… 左邻右舍好事儿的闲人,都探出了小脑瓜,边嗑瓜子,边看热闹呢。 白天儿闪目仔细一瞧,不由的吃了一惊…… 只见唐绍军完全变了个人,浑没了平日里那股谦谦之风,手上滴着血也浑然不觉,一边发疯似的拍着房门,一边大声的嚷着,“南星?你开门!不然,我就踹了!” 话一说完,真的就后退了两步,脸上狰狞暴戾,一抬腿,“啪”的一声,无所顾忌的踢开了房门。 只听到屋里南星儿一声尖叫,“滚!滚!我不想见你!” 紧接着大门“哐当”一声阖上了,屋里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 甲央紧紧的拉着白天儿的衣角,“小舅妈,我怕!” 白天儿将他揽在了怀里,安慰的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将他安置到了一处墙角,“乖!你在这儿躲一下,舅妈先过去看一眼!马上就回来!” 第七十三章 到底是什么恩怨? 白天儿安置好了孩子,一转身,奔着屋里去了…… 刚到门口就听到南星的哭声,隐隐的夹着男人低沉的咆哮,“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别以为你躲得过去!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那时候乱,我没时间管你!现在你再试试?别说是你跑到大西北,就是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南星呜呜的哭,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就听到屋里“哐当”一声,好像是玻璃碎了。 白天儿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甲央,孩子吓得瑟瑟发抖,小手捏成了个拳头,看着叫人心疼。 她也没犹豫,干脆一推门,迈步进了屋……一见屋里的情形,不禁皱了皱眉,桌椅歪歪斜斜的倒了满地,到处是暖水瓶和杯子的碎片,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满目一片狼藉。 唐绍军扯着南星的前襟,手上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女人的,眼神凶狠的象是能吃人……听到响动一回头,直接粗声的骂,“他么的,白天儿?你给我滚!这里没你的事儿!” 边嚷着,边拖着南星的领口往卧室里拽…… 南星体格弱,挣扎了几下也没有用,眼瞧着被唐绍军摁在了床上,一把揪住了头发,“尼玛的,南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动手!” 一看那架势,可绝对是认真的。 南星也没怕,一仰头,漂亮的脸蛋都有些变形了,雪白的肌肤上带着几滴鲜血,也不知道是哪儿受伤了,“姓唐的,你有种就打死我!” 唐绍军失控的象是变了个人,阴冷镇定荡然无存,掐着南星的脖子嘶吼,“那你就死吧!我成全你!” 眼瞧着南星儿的脸也白了,眼珠突出,舌头也伸出了大半,唐绍军仍然象是疯了似的不放手……多大的仇恨,会逼的他如此的要杀人? 白天儿急了,也没多想,回手抄起一把小板凳,抡圆了向着他的后脑砸去…… “啪”的一声…… 唐绍军捂着头,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后脑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南星的胸前。 一吃痛,他这才松了手…… 南星深吸了一大口气……弯着身子,拼命的咳了起来。 白天儿一声冷哼,“唐绍军,你是男人吗?打女人算什么本事?要闹事?南夜在的时候,你怎么躲了?巴特尔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你什么东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 唐绍军也算硬气,脑袋流着血,依旧一派淡定,仿佛象破了个小指头,随手抓起床上的枕巾,往后脑一捂,几声冷笑,“白天儿,我记住你了!想管老子的闲事?你还嫩着点儿!南夜怎么了?我怕他?惹急了我,咱们大家都别想好!” 边说着话,边威胁似的跨上了半步…… 白天儿倒拎着椅子,梗着脖子,一副“你再过来半步,脑袋就别要了”的架势。 唐绍军扭头着南星儿,狠狠的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这才气急败坏的冲出了大门…… 南星坐在床边啜泣,漂亮的脸上一片煞白,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得,双手哆嗦着握在了一起,好半天才迷迷茫茫的抬起头,“甲央呢?甲央呢?” 那神态,看着叫人心碎,仿佛是怕有人抢了她的心头宝! 白天儿安慰着,“你别急!孩子在走廊里呢!我这就去叫!” 出了门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唐绍军蹲在地上,把甲央堵在墙角,正和孩子说话呢,“你姓叶?叫家扬?你今年几岁了?” 甲央有些怕他,背着身子,脸向着墙,小手指抠着墙灰,回避着唐绍军的目光…… 白天儿见了心疼,疾步奔过去,一把撞开了唐绍军,“干什么?没看见吗?你吓着孩子了!” “是吗?你害怕了?”唐绍军出人意料的放缓了声音,伸手摸了一把甲央的小脸,立刻就在白嫩的面颊上留下了五个红指印,“嘿嘿,你听我说……” 白天儿赶过去抱起了甲央,扭头就走。 孩子抓着她的衣襟不放,小脸埋在她的胸前……这也难怪,才六七岁大的男孩儿,见了唐绍军刚才发飙的样子,又眼瞧着他满手满脸的血从屋子里出来,哪儿能不害怕? 搂着白天儿的脖子,趴在她耳边小声的问,“小舅妈,我妈没死吧?” “胡说八道!死什么?”白天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别怕啊!家里没事儿!那个叔叔有病,被你妈妈打跑了,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顺势回头一看,唐绍军还站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加快了脚步。 刚一进房间,南星就从卧室里扑了过来,心疼的接过了甲央……一看孩子的脸上带着血手印,立刻双手在孩子的身上摩挲,试着找出受伤的地方,“跟妈妈说,怎么了?哪儿出血了?” 白天儿接过了话茬,“孩子没事儿,就是被唐绍军摸了一把!姐,你镇定一下啊!别吓着甲央!” 边说着话,边拧了一把湿毛巾递了过去,“倒是你!你身上有血,哪儿受伤了?” 南星儿摇了摇头,“血是唐绍军的,他砸玻璃的时候伤了手……” 她不往下说了…… 一直沉默着…… 白天儿是聪明人,也不追问,呆呆的坐了半晌,“姐,唐绍军不会再来了吧?要不,我留下陪着你?” “你能陪我一辈子?”南星叹了口气,“回去吧!你还有自己的事儿呢!” ------题外话------ 给一直以来支持我的朋友,尤其是书城的投票者: 感谢厚爱。 书要收费了,不论结局如何,我会一直写下去的,收费是千字5分,第一天我会发一万字左右,也就等于是我会在电脑前写7个小时,你们花5毛钱,(笑哭)以后每章大约5000。 缘来缘往,感恩! 第七十四章 暗杀背后的真相【精】 白天儿出了纺织厂的宿舍,想了一想……总要知道为什么唐绍军要这么闹吧? 南星儿讳疾忌深,南夜也不愿意多说,那就只能找一个知道内情的人了! 奔着常红艳家去了,可巧她正在家里温书呢,两个人先扯了一些有的没的,白天儿才故意淡淡的,“对了,唐绍军回来了,你知道吧?我怎么看着他怪怪的?对我的态度吧,也总是不阴不阳的!我都有些懵了!” 常红艳在茶几上拿起了个苹果,嘴角一撇,“他没把你当苹果吃了,就不错了!” 哈? “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些什么?给我简单讲讲?” 常红艳有些犹豫的望着她,“白天儿,这些都是叶家内部的家庭矛盾!又都是些陈年前的旧账,翻出来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想乱评论!再说了,唐绍军比我大六七岁呢,他和我大哥是一辈的,关于他的事儿,我都是听别人说的,自己也没亲眼看见过!做不得准!” 白天儿偎着她软磨硬泡,“你就说说吧!这样吧,你不是说……喜欢皮埃尔的剑桥腔吗?我找机会帮你把他约出来!让你们好好聊个够!保证说话算话!” 自从上次Party之后,常红艳就对皮埃尔有些念念不忘。 这丫头……眼睛可独着呢! 大概也喜欢上了老皮的谈吐不俗和风度优雅! 常红艳禁不住诱惑,一边咬着大红苹果,一边用眼角斜睨着她,“你不会食言吧?那我就豁出去了?做个多嘴的八婆?嘿嘿嘿,你可以叫我常八了!” 白天儿贴着她笑,“常八就常八吧!就算是帮我了!我真是挺好奇的!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 常红艳清咳一声,这才娓娓道来: “杨玉梅的爱人,也就是唐绍军的亲爸,是叶司令的老战友,六三年牺牲在大西北了,几年以后,组织上看他们孤儿寡母的没人照顾,正好南夜他妈也……反正两家就搬到一起了!” 这些白天儿以前都听说过,知道唐绍军是烈士的遗孤。 “后来呢?” “后来?刚开始两家的孩子关系也不错!那时候唐绍军十八九,南星儿姐十四,南夜十岁,唐丽娜还小些!我只记得南星儿姐当时特漂亮,你看她现在就知道了,年轻的时候更是水嫩,咱们军区这帮半大小子,再加上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反正那时候成天在校门口赌她的,为了她打群架的,可是不在少数呢!” 白天儿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南星儿雪白的脸,一双忽闪着会说话的双眸,再加上两条浓密的大辫子搭在饱满的胸脯上,配着婀娜多姿的身形,那可真是迷倒谁……都不偿命的! 常红艳接着说,“小时候南夜在咱们军区绰号就叫‘南霸天’?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自从他姐上初中,他就天天的到学校去接,背着个军用黄书包,包里装着一块大砖头,蹬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28自行车,他姐坐在后座的‘小二等’,谁要想撩逗南星儿,他先抡圆了书包带子,蹦着高的上去就是一板砖,下手又快又狠,打得人家头破血流的,慢慢的,他‘手黑’的名声也出去了,比他大很多的小伙子,也没人敢惹他!” 白天儿差点儿笑了……回想起第一夜,男人在三方村的院子里追打李胜利,那副瞪着眼睛抡板砖拍人的样子,真是谁见了都会怕! 常红艳顿了顿,“我印象里,他爸爸为了南夜打人这件事,教训了他好多次呢!毕竟叶家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下死手,伤了旁人可怎么得了?惹出什么大事怎么办?給南夜讲道理他又不听,只能动用武力了!有一次,叶叔叔的军用皮带都抽断了,南爷也没松口服个软儿,后来还是他姐看不下去了,扑上去抱着他,叶司令一看女孩子也没法打,这才停了手!反正,他们姐弟从小感情一直就特别好!” 看来南夜的脾气从小就是这么倔……也不知道到底是随谁? “再后来,唐大哥搬到了叶家!怎么说呢,唐绍军你也见过的,话不多,总是冷冷的,其实为人有点儿‘那个’……” 常红艳用手比了比脑袋,“我大哥就常说……他宁可让南夜拍一板砖,也不愿意让唐绍军給盯上喽!” 白天儿歪着脑头问,“怎么呢?就是说……他人阴坏呗?” 常红艳捂着嘴笑,“这话可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站起身給两个人各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这才又继续,“说他阴吧?也没错!给你举个例子吧!有一次,他鼓动二中和四中的两群学生打群架,几百号人动起了手,他却带着一帮人躲在旁边看,等到人家两败俱伤了,他冲过去假装拉架,把四中的头头刘立峰用刀給捅了,听说还受了重伤,差一点儿没命了!咱们这一片儿的人都怕他!喜欢他的女孩子也特别多!也不难理解啊,他本身长的就清秀,出身也是又红又专,自然有仗势了!后来嘛,他就天天去接送南星儿姐了!” 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脑海中翻来覆去全是唐绍军的话——那几年乱,我管不了你!现在你走到天边,我也能找到你! 难道? 他们曾经有一段曲折? 十八九岁的再婚哥哥,和你个十四岁的混血妹妹…… 情窦初开…… 朝夕相处…… 天啊! 那会是怎样的一段故事? “再往后呢?” 常红艳耸了耸肩膀,“还往后?我的小姑奶奶,那几年多乱啊,我也才十一二,自己家里的事儿都顾不过来呢!哪儿有闲心看着人家?反正,叶叔叔出事儿了,到农场劳动去了,杨玉梅带着四个孩子在家,有一天晚上,南夜玩叶叔叔收藏的步枪,打伤了唐绍军,差点儿没要了他的命,子弹打穿脑壳,在医院住了小半年,留下了现在那条疤!然后,南家两个孩子就离开省城了,一个去了农村,一个去了青海!中间再有些什么事情发生,我就不知道了!” 原来,唐绍军的疤是南夜給留下的? 步枪走火? 依着南夜的为人,即便他当时年纪不大,也干不出“误伤”的事儿! 这里一定还有内情! 到底是什么呢? 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弄清楚了! **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早早就出了门,赶到了图书馆,没用几个小时,谭明要的图就画出来了。 实际上真是简单,那个年代的布料基本都是素色,她也没设计太难的,就画了一个傲梅争春,一个竹林碧海,直接拿着图到纺织厂的门卫室。 请人家打电话一传达,正好谭明还在办公室,一听说那个叫白天儿的小姑娘真来了,倒觉得有些意思,就同意她进了办公楼。 进门刚坐下,秘书就递过来一杯热茶,谭明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材料,白天儿有余暇,四顾的打量起了偌大的办公室……靠墙立着一排书架,上面摆的除了马列思想的书籍,就都是些纺织专业的图书,另加一些艺术鉴赏之类的杂书,室内陈设简单,两张单人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烟灰缸和暖水瓶。 谭明认真的审阅着文件,手里还夹着烟,屋里一股刺鼻的烟味,薰的人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室内禁烟活动,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场合,都习惯了,随时随地就可以点燃一根烟。 白天儿实在没忍住,走过去把窗户开了个小缝,谭明紧绷着脸,“哎,小白同志!这是我的办公室啊!你要是待不惯,我可没请你来!” 白天儿也没怵他,“谭厂子,吸烟有害健康,这你一定知道吧?我就是来给你送两张设计图的,没有必要跟着吸你的二手烟!” 谭明眯着眼睛瞧她,“我到这个厂子几个月了,人人都怕我,见了我恨不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你倒好,昨天自己就毛遂自荐的到我家,骗我的布料不说,今天还敢到我的办公室来,对我个人的喜好指手画脚,你简直是胆子大!你就不怕我?” “怕你?你能吃了我?”白天儿哑然失笑,“咱们是业务上的往来,合则来,不合则散,我怕你什么?” 谭明拿她真没辙了……人家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笑脸盈盈的站在他对面,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能怎么办? 埋头在文件里,眼角却瞄着白天儿的一举一动,“说正事儿吧!我忙着呢!” 她也没多说话,走过去,把图纸往他的办工桌上一放,“喏,我答应过你的东西!说到做到!” 谭明停下了手中的笔,斜睨着两张图……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他自己是学纺织设计的,什么样的图稿没见过?是好是坏?一眼就能看出个底细来。 用下巴点了点桌面,“这个,真是你画的?” “不信?用不用我现在当场再给你画一张?” “算了!不是说好四张的吗?” 白天微微仰着头,“我想了想,烂花乔其:薄而透,有弹性,适合做围巾和长裙,对应的市场是时尚年轻人,设计上要求花色!春夏马上来了,可以大批出货!而重乔其呢,厚而糯重,相应的,对布料质量的要求高,自然价格也高,最适合做一些昂贵的成衣,这类市场的消费人群,并不注重花色,反而喜欢单一沉稳的色调,所以,我也就没花心思画图!” 她随手指了指图纸,“我这款傲梅,底色浅粉,梅花红色中带着黄花蕊,色彩虽然靓丽,对皮肤的颜色要求却不高,年轻的女孩子一定喜欢!那款绿竹,素白中带着翠,适合那些自视颇高的文艺女青,我有把握,这两款都会有市场的,销售一定不成问题,宣传做到位了,说不定还能大火!谭厂子,顺便说一句,你如果真采纳了我的图纸,我希望你能给我预留一些纱料,我打算做几款夏装,呵呵,当然了,货款还是要以后再结!” “可真有你的!”谭明都逗笑了,“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跟我讨价划价了?我得先把这份图拿給设计室和生产科过目去!可不可行,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是把图纸慎重的卷在了手里,向着白天儿点了点头,“你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介绍个人? 她跟在谭明身后,穿过办公楼长长的走廊,到了二楼尽头的一间办公室,抬头一看:产品设计室! 推门而入,十几个科员一见厂长来了,立刻都站起了身; “厂长好!” “谭厂长好!” 随后,好奇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后。 白天儿向着众人微微的一笑,谭明也没給大家介绍,直接带着她进了隔壁的科长室……靠窗坐了个男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带着黑框眼镜,梳着四六分头,冷眼看上去,倒有点儿象是照片上的溥仪,“周飞,我给你带来个人,这位叫白天儿,我看她倒是有点儿设计的天分和功底。” 随手把设计图递了过去,“老周,你看看!” 又一转头,“小白同志,这位是我大学的同学,兼任鲁美的教授,姓周,是特地来纺织厂子里帮我忙的!” 这是当然! 想也能知道:想要在这么一个国营大厂子里改革?没有帮手,仅凭谭明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一个才来纺织厂三个月的“副”厂长,想要站稳脚跟,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下,无论在人际关系还是实力较量上,且得斗一阵子呢! 周飞有些吃惊……他了解谭明这个老同学,向来眼高于顶,突然把这么个“黄毛丫头”郑重其事的介绍过来? 一定是有原因的! 再一看手里的图就明白了,直接就问,“小白同志,你以前是搞设计的?”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问的傻……这姑娘看着才十八九,清纯的像是一张白纸,又谈什么以前? “我是说,你也懂设计?” 懂设计? 她以前可是画惯了时装设计图的。 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布料设计图比服装设计图要简单的多,当然是手到擒来! 白天儿微一点头,“设计谈不上!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对颜色和图案有一些‘小’敏感!” 周飞摆了摆手,“画画和设计是两码事!画出来的图案,要能够在布料上也好看,就要求你对布料也有一定的认知!我一看这个图,就知道你了解乔其纱的属性,知道它略带皱纹,竹子和梅花的在纱料上才会更有韵味!这一点才是我最欣赏的!” 他顿了顿……都是聪明人,说话也不用拐弯抹角了,“我想,老谭把你介绍过来是想……让你给我做助手?” 谭明呵呵一笑,“还是你了解我!不过,想要把她调进纺织厂的科室?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国营大厂的科员?那也是要组织上考核过了才能批准的!我可做不了‘一言堂’!最多,她只能算是个编外,试用期三个月,至于工资吗?就按二级技工的标准,一个月38?再加奖金津贴,一个月也有小六十呢!” 斜睨着白天儿,“小丫头,六十块呢!虽然和你的十万没法比,可这是实打实的工作!你一时拿不定主意没关系!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多少人想进厂子,花钱走后门,都求不来这样的机遇呢!” 周飞接过了话头,“小丫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事啊!难得谭明能赏识个人!来吧!我也不多说!你以后就知道跟着他的好处了!” 正式工作? 国营大厂的技术员?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那可是高级的大白领了! 吃的可是“皇粮”,不比现在的公务员差! 多少人打破了脑袋,也争不来这个名额呢! 还有另外一个实打实的好处,如果在纺织厂上班,她就可以直接参与面料的设计,这对以后运营她自己的服装品牌,当然会有极大的帮助…… 只是……要来上班? 整天守在厂子里? 她真的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 白天儿一时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答才好! 想了想,“首先啊,我谢谢谭厂子的厚爱!我个人也十分喜欢这份工作!就只是……” 她顿了顿,俏皮的一露酒窝,“就只是,我要忙的事儿太多了,真没时间坐班!这样吧,谭厂长,我不要工资,不要厂籍,义务的帮你们出工,每个星期来两天,你看这样行吧?” 谭明傲慢的一撇嘴,“扯!你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有什么可忙的?给你狂的?我厂里缺你就不运转了?你还拿一把!实话给你说,我就是看你是个人才,想给你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白天儿只好实话实说,“谭厂子,真不是我拿一把!我正筹备一个小服装厂呢……呃,目前虽然还是只做手工旗袍,不过很快就要加大规模了!” “哟,你还打算开服装厂?” 这回不但是谭明意外了,周飞也感兴趣的笑了,两个人一对眼神,“什么时候有空儿,也带我们去看看?” “行啊!你们要是愿意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低眉顺眼的一笑…… 求人嘛? 总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能屈能伸才是真好汉! “那什么,谭厂长,布料我已经看好了!想先拿个百十来米!人家库房的主管说了,想要拿货,得需要你的亲笔签字,还得给我立个赊货的账号!我再强调一边啊,你库房里的货,质量虽然不错,流行的时候也能卖上几块钱,可现在积压了啊,我最多给你4毛钱一米,就这么多了!” 周飞笑了,“这丫头奇了!说她年轻吧,又老成世故的很,说她精明吧,又尽说孩子话,几十米的布料?在这么个大厂子里也叫个事儿?四毛钱一米?我都可以做主了!尽管拿吧!” 白天儿微微一笑…… 几十米布料? 没听清楚吗? 那只是第一批货! 以后生意做大了,都是这个价,她才能赚的多呢!‘ 也不回话,干脆亦步亦趋的跟在谭明的身后,等他把事情向下面的人交代清楚了,这才呵呵笑着告辞……这帮大厂子的“官”老爷们,平时都是忙得很,逮着人了,一定要一鼓作气的把事情办妥! 拿了布料之后,直接給秦一剪送去了,连着每件旗袍的尺寸,一共20件,这次也没要的那么急,嘱咐他年前出货就可以了。 再回到叶家,也就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出人意料的,一进门就见到了唐绍军懒懒的歪在沙发里……他在南星儿家里被白天儿砸了,此刻伤口已然处理好了,头上包着绷带,手掌缠着纱布,冷眼一瞧,象是“上甘岭”里受伤的战士,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为国为家“流血牺牲”的呢。 对面还坐着花枝招展的裴梦菡,两个人正在客厅里低声的聊天呢…… 他们两人怎么混到一起了? 裴小婊脸上虽然还留有被白天儿抓的指甲痕,面色却出奇的红润,一双桃花眼里啪啪的闪着秋波。 一见了她,立刻鼓着腮帮子不说话了! 唐绍军扭头望着白天儿,还能笑的出来,“你回来了?这是去哪儿了?” 语气淡定,情绪内敛……冷静的有些“吓人”! 这男人…… 确实阴坏! 城府又深! 对人对事总是深藏不露,好像只有面对南星儿的时候,他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白天儿也没回答,径直上了楼,在书桌前一坐,总感觉的有什么不对劲儿,再一细瞧,原本放好的书本好像是被动过了……她当总裁的时候养成的习惯,为了以防别人偷看她的文件,每次离开办公桌的时候,是凡桌面上的东西,统统摆成45度倾斜,可此刻,桌上的书本都是整整齐齐的摆成了90度。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安慰自己说,也许是王淑琴上楼来打扫房间了,要不然,司令员的家,门口还站着警卫呢,也进不来别人啊! 下意识的拉开抽屉,里面法文的企划案都在,也确实没有丢什么! 忽听的楼下一阵电话铃响,急促而短暂…… 接着是王淑琴上楼的脚步声…… 白天儿扭头望着她,“王姨,有电话?是找我的?” 王淑琴满脸的迷茫,说话也有些磕巴了,“小天儿,我……我没听清楚,电话里说,说小夜怎么了?” 南夜? 南夜怎么了? 白天儿脸色也变了,“什么怎么了?王阿姨,你把话说明白!” 说不明白了! 王淑琴一指桌子上的分机,“我懵了,你自己再听听!” 白天儿赶忙拿起了听筒……那边是个陌生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是白天儿同志吗?南夜同志的家属?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 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身子也软了,嘴唇一下子就变得惨白,强打着精神站起了身,总觉得脚下无力的仿佛踩着棉花,“王阿姨,帮我……叫车!我要去医院!南夜,南夜出事儿了!” 话一说完,直接就奔下了楼。 王淑琴跟在她的身后嚷着,“小天儿,你慢点儿!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等一下啊,我再给杨主任打个电话!” 穿过大厅的时候…… 余光一扫……原本坐在沙发里的唐绍军,早已经不见了! 白天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王淑琴跟着她,楼上楼下的打听,这才问出南夜还在手术室里呢。 她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直接在空旷的走廊上飞奔……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身体里狂喊,“南夜,你不能有事!不可以有事!” 长廊尽头的大门,刺目的三个大字:手术室。 这扇门,仿佛就是天堂和人间最接近的地方,近的只有一息之隔! 她自己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上辈子发生车祸,事出突然,眼睛一闭,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 如今,瞧着爱人近在咫尺却又无能为力……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才是两辈子也不曾经历过的! 人在生死的面前最脆弱…… 一口气…… 一闭眼…… 也许今生就是永诀! 她眼里也没有别人,直愣愣的向着手术室冲去。 有人过来拦…… 白天儿连眼角都没抬,直接就用手肘撞向对方的胸口,“让开!” 那人敏捷的一闪身,回身擎住了她的胳膊,“白天儿,你冷静点儿!” 冷静? 里面躺着的是她的“命”……怎么能冷静! 右掌使劲一挥,向着那人扇去,“放手!别拦我!” 这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力! 明知道这是孩子的举动…… 明知道这是任性的冲动……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疯了似的想要把身体里的悲伤全部发泄出来。 那人利落的一低头……白天儿的手掌落到了他的肩头。 他闷哼一声,这才松了手。 王淑琴立刻赶了上来,“小天儿,你看清楚了!这是方队长!是小夜组织上的人!” 边说这话,边拉着白天儿坐在了一边,抱歉的望着方守信,“小方,不好意思啊!她是受了刺激,一下子没缓过来!” 方守信默默点了点头,扭头向着身边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介绍,“吴部长,陈连长,这位就是南夜的爱人——白天儿!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情绪起伏比较大,有什么话,咱们最好一会儿再谈!” 激动归激动! 白天儿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 咬了咬牙,抬起了头,“对不起啊,方队!这两位是……麻烦你们给我讲一讲南夜的情况!” 几个人都愣了…… 尤其是吴部长,刚才一见白天儿进医院的架势,脑仁都嗡嗡的痛……心里暗忖:受伤的战士他见的多了,一般家属刚得到消息,情绪激动的,寻死觅活的,林林种种什么反应的都有,本就难以安抚,眼前这位又是司令员的儿媳妇,在医院里闹开了,可怎么收场呢? 可是一转眼…… 这姑娘就像是变了个人,伤心归伤心,却也能有节有制的适时收敛,眸底的痛楚和冷静相互抗衡,理智最后占了上风,坚强的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方守信见状,赶忙接着说,“这两位嘛?这位是135垦荒连的陈连长,南夜出事的地方就是在他的辖区,这位是军分区人武部的吴部长,还有一些组织上的人也来了,人太多,最后决定,只留我们三个在医院!” 人太多? 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大军区司令员的儿子,刚入伍就在集训中受了枪伤……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哪个部门不怕担责任? 怎么解释? 解释不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还是陈连长硬着头皮上了,“是这么回事儿!雷震霆团长原本打算借我们连部做基地,給这些刚入伍的新兵做一次野外求生的集训。目的吗?当然是考验大家在恶劣环境中的坚强意志和遇事不慌的应变能力!两个人一个小组,南夜和阿加尔,楚北和邱建设,四个人在山里遇上了,本来是想去抓兔子的,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了,南夜就中了枪……” 白天儿坐直了身子,“请等一等!你能再重复一下这几个人的名字吗?” 虽然不知道用意,陈连长还有又说了一遍,“南夜,阿加尔,楚北,邱建设!” 吴部长接过了话茬,“事情的关键是,也没人见到肇事者!南夜一受伤,几个队友就立刻把他弄下了山,等到我们回去调查的时候,山里又下了场大雪,地上连脚印都没了,什么也没发现?” 什么也没发现? 白天儿的眸子里暗了一暗,“冒昧的问一句,你们询问过南夜的这三个战友吗?他们都没听到或者见到什么可疑的?” 方守信微微低着头,“这个嘛,我们当然是第一时间就调查了,当时三个人在不同的方向捉兔子,谁也没看到谁,一听到枪响,几乎都是同一时间出现在现场的!” 他大概也听出了白天儿的弦外之音,加重了语气强调,“我们一定会全力查清真相的!至于这三个同志嘛?都是政审过硬的,没有证据,不能毫无根据的乱怀疑!” 吴部长点了点头,“就是!还有另外几种可能,一是附近的猎户打猎走火。二是边境上的敌特越境。三呢,也许……是南夜有什么仇人,人家一路跟着来的?这里面千丝万缕的,一下子还真是说不明白!” 陈连长也叹了口气,“真是说不明白!这件事情一发生,别提我多上火了!部队上连夜把南夜送出了山,县城里的医院条件不足,只做了个简单的处理,就让把人送回省城,我们也不敢怠慢,一路尽快的赶,这两天,南夜一直昏迷,伴着高烧说胡话,我们也是担足了心!” 他是真上火! 万一有战士在他的辖区牺牲了,无论他这个连长想不想担责任……呃,也要担责任!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静静的坐在一边数着秒针飞逝…… 忽听的走廊上高跟鞋“当当”的响…… 白天儿扭头一看,不由地愣了……只见杨玉梅疾步而来,作为南夜的后妈,她这种时候出场露一面,原本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她身后的唐绍军,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像他和南夜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吧? 方守信见了,立刻迎了上去……吴部长战战兢兢的又把刚才的话跟唐家母子二人学了一遍。 杨玉梅很激动,“这是搞什么?你们雷团长呢?我要和他讲话!南夜是叶家的独苗,叶司令把孩子交给了他,他雷老虎就是这么个态度?出了事也不露面?这让我怎么跟首长交待?” 手一挥,“你是人武部的?叫吴什么来着?刚才说的话,我就不愿意听!什么境外敌特暗杀?什么小夜有仇人?分明就是推卸责任!最可气的……还能说出是猎户开枪走火?走火了?也该有人站出来解释一下吧?人呢?谁看到了?” 吴副部长低着头,用手擦了擦额角涔涔的汗……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唐绍军脑袋上扎着绷带,用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速缓慢,“妈!别急!你也是个革命军人!什么没经历过?怎么能不问青红皂白的就训斥人呢?” 一转身,“方队长,事情都发生了!现在最关键的是南夜的人!医生怎么说?生命有没有危险?” 方守信沉吟着,“这个吗,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准!还是等手术的结果吧!反正人还活着,这一路上也挺过来了,我相信……” 杨玉梅跳着脚的嚷,“你相信?‘你相信’有什么用?你说,我现在要怎么跟司令员汇报?你说啊!” 白天儿坐在长条板凳上,看着面前的一幕……有趣的是,仿佛象是坐在台下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话剧,女主角杨玉梅演技一流,男配角唐绍军气势逼人。 可是,母子两好像就缺了那么一点点的感情! 总感觉“担心”的……有些做作! 白天儿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人却都能听得清,“闭嘴!别嚷了!等!”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不管这幕后到底藏着什么?总会查出真相的!” 小小年纪的,态度沉稳,语气霸道……杨玉梅听了,皱了皱眉,沉默的坐在了一边。 唐绍军也坐下了,翘着二郎腿,淡淡的对着方守信点了点下巴,“小方,别站着了!你急也没有用!南夜的爱人最明白了!她不是也说了嘛,现在只能等!” 点燃了一支烟,烟幕缭绕,遮住了他的脸。 时间飞逝…… 墙上的指针转了几个大圈…… 窗外夜色低垂…… 北风夹着雪花漫天飞舞…… 眼看着一场暴风雪就要降临了! 白天儿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身体还在…… 心却是空的! 什么也不能想! 什么也不愿意想! 什么“如果”,“万一”,“假如”……统统的在脑海中屏蔽! 是那种自动的屏蔽! 心疼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自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隔离开最消极的思绪! 放空! 再放空!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痛!心脏痛的都能抽成一小团! 大门一响,医生缓步而出…… 几个人立刻迎了上去,白天儿首当其冲,“大夫,南夜怎么样?” 其它的人也一起焦急的询问: “就是!” “怎么样了?” “人还好吧?” 医生摘掉了大口罩,“大家请放心!手术基本成功,以后就看未来四十八个小时的发展了!如果醒了,就有痊愈的可能!如果……” 顿了一顿,才接着说,“这是个大手术,什么突发状况都有可能发生!还是再观察一下吧!” 杨玉梅的脸色变了变,立刻接口问,“医生,弹头取出来了吧?是什么型号的?” 这个问题倒是很关键! 首先要确定了是什么枪,才能排查肇事的人! 医生犹豫了一下,“这个吗,我们也不是绝对专业的,你们可以拿着弹头去做鉴定!目前以我个人的观点来看,是双发猎枪!南夜比较幸运,如果子弹再偏一两公分,就会打穿他的肺部,那样的话,恐怕人就回不来了!” 猎枪? 难道真的是猎户? 南夜被推出了手术室……脸色苍白,原本性感的双唇也失去了血色,浓眉显得越发的黑,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虚弱的汇成一排,脸颊好像也瘦了,长满了胡子茬儿,越发的显出鼻梁高挺,下巴刚毅,白天儿心疼的一皱眉,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心。 护士小声的提醒,“病人还在昏迷!请大家安静!都去病房外等着吧!” 杨玉梅张张罗罗的,“你们院长呢?我要见你们院长,请他务必安派最好的护士,最好的病房,全力照顾好我们受伤的同志!” 她一开口说话,总带着颐指气使的“官腔”,听着就叫人不舒服。 唐绍军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行了吧?人也脱离了危险!我就不陪着了!妈,我先回家睡了!” 杨玉梅飞快的瞧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好同意,“算了!你也累了!自己也有伤呢!就回去休息吧!” 他的伤? 也不知道是如何跟杨玉梅解释的! 白天儿也没心情理这些…… 心里酸……想哭! 又有甜……想笑! 难过也欣慰! 毕竟南夜还活着! 还躺在她的眼前! 经过了手术室外的漫长等待……她再无任何的怀疑,确定了自己的心:这个男人,是自己一辈子都要守护的人。 为他笑, 为他哭, 宁愿为他百转千回! 手术结束了,伤员情况稳定,陈连长和吴部长自然也就回去了…… 杨玉梅和王淑琴也悄悄的离开了…… 寂静的病房里,就剩下了方守信和白天儿…… 两个人说也不说话,呆呆的望着床边的各种医疗仪器,相互对视之间,唯有苦笑。 还是方守信先打破了沉寂,“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总是守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啊?” 回去? 身体是回去了,心还在这里,那又是另一种难忍煎熬。 她声音平静的像是说着别人的事儿,“方队,你也在这陪了一天了!先回去跟家里打个招呼吧!这儿有我呢!” 方守信侧头瞧着她……小小的年纪,面对生死,小脸上依旧是一副淡定从容,而眸子里却涌动着慑人的伤感,这两种相互矛盾的感情,都被她强行压抑成“内敛”,让人一见就心疼! 他不由的有些感慨……也快三十了,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会不会也有爱人如她一般,静静的守在身边? 以前,他只知道南夜对这个农村的小媳妇挺上心,上心的甚至有点儿“病态”,可如今这么一看,这个女孩儿的确是值得。 摇了摇头,只有三个字,“我陪着!” 室内寂静…… 静的连呼吸机和心电图的声音,也变得异常的刺耳。 漫长而难熬的一夜…… 天蒙蒙亮…… 王淑琴送过来一壶鸡汤…… 白天儿一口没动! 天又暗了…… 方守信熬不住,也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南夜的身边,额头抵着他的手,唯恐错过他每一个细微的移动。 直到…… 南夜的手指轻轻的抖了一下…… 白天儿立刻靠过去,迫不及待的张口就问,“南夜,告诉我,是谁在你背后暗算的?” 第七十五章 我痒,你帮我挠挠! 南夜的手指抖了抖…… 白天儿立刻站起了身子,将脸贴到了他的面前,细细的凝望着他的睫毛……祈盼着每一丝的颤动,“南夜,南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没有反应! 她不死心的再接再厉,语气里带着威胁,“南夜?医生都说了,你能挺过去的!一定会没事儿的!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你还不睁眼睛?如果你真是这么脆弱,当初又何必招惹我?不如让我嫁个命硬的男人,好好地和人家过日子!你听到了吗?你再不醒?我……我……” 南夜喉间一声轻叹,“别吵……” 顿了顿,又在唇间艰难而简短的吐出两个字,“你敢?” 你敢? 你敢! 他费力的转动着头部,想要看清面前的女人…… 白天儿嘴角带着笑,不知不觉的,眼角却溢出了泪,“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等等!”男人抬起胳膊,眉梢一扬,声音低哑里带着霸道,“我刚听到你说话了!你放心!我就命硬!娶了你,我更要好好的活!” 一句话,将她的泪说成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叭叭的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暖暖的,像是传说中的“情殇水”,灼肤成伤,也在他的心底,烙上此生最深刻的印记。 “天儿,你别哭!”他吃力的点了点下巴,“你掉眼泪,我……难受!” “我没哭!没哭!说,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有!”南夜真诚的点了点头,“我想要抱着你!” 真的! 在生死间徘徊了一大圈儿……再重生,只想牢牢的握着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只有那样才踏实! 女人乖乖的偎在他的床边……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真实的体温,一下子,人生仿佛又有了奔头! 护士听到了动静,立刻请医生过来做了个细致的检查…… 良久之后…… 白天儿忐忑地跟出了病房,“大夫,我男人的情况怎么样?” “病人苏醒了!情况就算是基本稳定了!其它的,都要看以后的恢复!放心吧!你爱人还年轻,身体素质又好,过两三个月,照样可以活蹦乱跳的回部队!” “谢谢!”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还有些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吗?” “注意多休息!情绪不要激动!少吃辛辣食物,尽量别触动伤口……”医生笑了,“你们家属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我给你打包票,南夜同志一定会没事儿的!” 再回到病房…… 脚步也轻松了…… 心情也美丽了…… 望着男人也会笑了,“南夜,医生说了,让你多休息,个把月之后,照样可以回部队!” 话一说完,她又迟疑了,“那个,关于这次的意外,你心里有没有数儿?是谁开的黑枪?是要置你于死地吗?如果真是这样……” “你别瞎猜!”南夜虚弱的摇了摇头,“谁会故意害我啊?枪响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好像有个猎户在林子里一闪,大概他是见到伤了人,怕承担责任,不敢露头了!” 真是这么简单?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他…… 男人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也许是不想让她太担心,才故意把一切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她干脆不再追问了! 压低了声音,“好吧!别说话!乖!闭上眼睛,好好的休息!” 南夜虚弱的支着小虎牙,“我还真是有些累呢!这几天昏迷,好像就是做了场梦,梦里有人拼命的拉着我向黑暗里走,你在后面追,不停的喊着我的名字!我只好停下了!真累啊!”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天儿望着男人惨白的脸,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件事,没完! ** 南夜苏醒的消息一传开,病房里可就热闹了! 王淑琴先就忙里忙外的,一天三顿的送汤饭,部队上的领导也来了,安慰南夜多休息,许诺他伤势一好,就可以直接回部队。 探病的人也多,白天儿从来不知道南夜会有这么多的朋友,三三两两的络绎不绝,有送水果的,有送罐头的,病房的角落里堆满了各种营养品。 南夜悄悄的笑,“这才是富在深山有远亲!” 杨玉梅也时不时的出现,出人意料的,裴梦菡竟也跟在一旁陪着……回想到她和唐绍军坐在沙发上聊天的神情,这个裴小婊,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目标了? 她穿着一件火红的长大衣,描眉画鬓的,手里提着两瓶麦乳精,进了屋几步赶到了床边,“小南哥,我听说你病了!就缠着杨团长打听你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了?不是才入伍几天吗?” 病了? 看来杨玉梅果然试着封锁了消息! 来的都是客! 白天儿起身给她们沏茶…… 南夜摇了摇手,“别忙了!她们也待不了多久!我累了,需要休息!” 这小爷……可真是拉得下脸! 裴梦菡也识趣,“小南哥现在身体不好,要不,以后我再来?” 起身要走,南夜立刻拦,“白天儿,把东西給她带回去!无亲无故的,交情也不深,没有理由让人家破费!” “别!也没花啥钱!” 裴梦菡向外走,白天儿拿着网兜在后面追,还是把麦乳精塞回去了。 杨玉梅讪讪的,见屋里也没人搭理她,干脆自己找事儿做,开始溜溜的指挥起护士来了……一会儿这个不对!一会儿那个又错了! 病房里都是她尖刻的强调! 张罗了一阵,到底也没敢往南夜的面前凑,直接伸手拉住了白天儿,压低了声音说,“我都找院长谈过了!一会儿就給小夜换个单间病房!你们要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我说!” 顿了一顿,“至于叶司令那边儿吗?小夜受伤的事儿,我还没跟他汇报呢!最近边境上紧张,他飞到西南军区去了!头疼的事儿本来就够多的了!就别……呃,我已经嘱咐过军区这边保密了,你们最好也别去说!” 什么意思? 儿子受伤了,还要瞒着老子? 是真的怕首长无暇顾及,还是另有别的居心? 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杨玉梅走了之后,南夜嘱咐医院在门上挂了个“拒绝探访”的牌子,病房里才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男人睡着了的时候,白天儿就坐在窗前画图纸…… 他醒了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坐在一起说说话…… 南夜眼瞧着女人瘦了一圈,原本圆润的面庞也清减成了巴掌大的小脸,越发的显得眼睛大得黑亮,盈盈流转间,美的让人心醉! 好像也没分开多久……女人就不一样了! 原本傻纯的小村妮,渐渐的蜕变成了身形婀娜的美人……在他面前晃啊晃的,仿佛是一枚最诱人的水蜜桃! 要不是身上有伤,说什么也要抱着她“咬”两口。 有伤也不耽误他发浪,抬了抬下巴,“天儿,你坐到我身边来!呃,给我看看,你都画了些什么?” 女人格外的乖,弯着身子,把手里的画纸递到他面前…… 男人的视线跟着她……媳妇靠得太近了,他有点儿眼晕! 白天儿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儿,翻弄着手里的画,“看吧!画的都是些衣服!哎,南夜,你往哪儿看呢?看画纸!” 他这才收回了不安分的目光,委屈的一撇嘴,“你嚷什么?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就只能看看你,活动活动小心眼儿,最多最多,就是回忆一下你在我怀里曾经的温柔,是回忆啊!此刻是没法重温了!” 说着说着,就有些下道儿了,“天儿,一想到你的小手在我身上……” “别说了!”女人瞪了他一眼,“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呢!就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道难为情!” “我是逗你开心呢!你愁眉苦脸的,也没个笑摸样,我心里不好受!”南夜这才望向图纸,费力的勾了勾手指,“我动不了!你翻几张给我瞧瞧?” 白天儿依言照做…… 男人的眼里带着惊讶,“你这都画的什么啊?是衣服?怎么看着都象少数民族的呢?” “啊!这是我画的设计图!关于大使馆的年终party,我打算做个小型的时装会,展示各民族的风情服饰!不是都说,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吗?如果中标了,就照着这些做!” 翻到最后一张…… 图上寥寥几笔,有力的勾勒出了一张英俊的脸……短发宽额,头微微侧着,睫毛凝成了暗影,坚毅的下巴,嘴角上扬,一望便知,画上的正是南夜! 男人忍不住赞叹,“白天儿,真没想到啊,你还有画画的本事?” 对绘画,他虽然懂的不多,可也知道……有些画不是用笔,而是用心! 只看这副素描,就抓到了他最细微的神韵,笔法大气里带着细腻,传神至极……再加上出自爱人的手笔,更是让他爱不释手了! 由衷的说,“天儿,这个留着!等我伤好了!就镶个镜框,挂在咱卧室里的墙上!” “切!别了!这个就是我画着玩的!也能挂起来丢人?” 男人不高兴了,“怎么丢人了?画是投人所好!只要我喜欢,别管是谁,花多少钱也换不走这幅画!” 女人心里美滋滋的……一抿嘴角笑了! 南夜斜眼瞧着她,“白天儿,我离开的这些日子里,多少有些后悔了!走之前也没问问你,以后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 做自己的事业呗! 男人垂着眼角,“你才18!以后的路还长!就去念书吧!我也不图你成绩好,文凭也不重要!只是想你做一些……呃,你这个年龄该做的!别枉费了青春!” 念书? 我去! 让她一个双料博士念书? 还往哪儿念啊? 她不由的有些好奇,“你这是要插手我的人生了?念书?你咋想的?念什么书?我小学都没毕业呢!” 南夜不服气的说,“别说那些没用的!小学没毕业怎么了?在我眼里,你聪明着呢,不比任何人差!找个学校和老师补补课,慢慢的就成了!你别管了!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还认真了! 人还在病床上,竟然有心思操心这些“闲”事儿……白天儿心里有些小感动,自然不愿再去争辩了,只能点了点头,“什么都听你的!以后我的事情,你都说了算!” 女人一乖, 男人就得意的笑了…… 有人敲门,扭头一看,方守信和常红艳一起来了。 方守信是军人做派,见白天儿偎在南夜的身边,立刻就背过了头,“不好意思啊!啥也没看到!” 常红艳捂嘴一笑,推着他的胳膊,“方大哥,当兵当傻了吧?什么啥也没看到?人家也没干啥啊!” 又不拘的解释,“我们看到门上‘谢绝探访’的牌子了,方队说干脆别进来了,我没听!我们人都到门口了,怎么也要看一眼南爷,看过了马上走!” 白天儿站起了身,“别啊!那牌子是给别人看的,咱们都是自己人,还讲究这些?” “就你会说话!”常红艳撇着嘴,“难怪大家都喜欢你!” 南夜在床上插言了,“哎哎哎,谁喜欢她了?你给我说明白!” 醋劲十足! 常红艳调皮的一伸舌头,“哎哟我的爷,喜欢她的都是女的!女的总行了吧?白天儿,不说别人,你还记得party那天跟小裴一起过来的陆依依吗?昨天我见到她人了,她亲口跟我说的,就喜欢你的嫉恶如仇!” 嫉恶如仇? 是“下手不留情”吧? 一提起陆依依,白天儿来了精神,“你有她家的地址吗?我正好找她有事儿!” “有啊!” 常红艳把地址写下了,趁着南夜和方守信聊天儿的空,悄声的问道,“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都听说,是枪伤?” 一瞥白天儿诧异的眼神,立刻又补充,“不是方队说的啊!是大院里根本就没秘密!首长们身边的工作人员多!警卫员,勤务员,厨师,司机,那么多双眼睛呢!谁能堵得住悠悠之口?” 这也对! 白天儿轻声的叹了口气,“现在还没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呢!跟你说实话吧,我打算自己过去查!” “什么?你疯了?你去查?怎么查?” 白天儿也没说话,走到床边,向着方守信使了个眼色,悄悄的出了病房,等在长廊上…… 不大一会儿,方守信出来了,“怎么?你找我有事儿?” “方队,现在也没外人!南夜的伤也稳定了!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事发那天的情形,真的就没有任何线索?” “你什么意思?”方守信绷着脸,“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要相信组织!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什么都不愿意透漏,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部队上有纪律,他又是队长,说话当然要负责! 白天儿微微一笑,“方队,你什么时候还回山里去?” “明后天吧!集训还要继续!怎么了?” 她半垂着头,“这样吧!过几天,我能不能去南夜出事的地方看看?顺便当面感谢那三位給他施救的战友!” 方守信有些懵了,“你要去?什么意思?我没大懂!” 没懂? 慢慢来吧! 以后就知道了! 常红艳一开病房的门,探出了半个脑袋,“我的小姑奶奶,你家小爷在屋里发飙了,一个劲儿的问我你们两在外面说什么呢!看那架势,自己都要下床了啊!我可拦不住!” 白天儿一听,只好回了病房。 方守信和常红艳果然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南夜的病情稳定了,白天儿就有闲暇张罗别的事了,大使馆的企划也到了该交上去的时候了! 心里有事,在医院也待不住…… 等到王淑琴过来送饭的时候,照顾着南夜喝了些排骨汤,眼瞧着他睡下了,立刻急急忙忙的回了家。 泡了个热水澡,洗去这些日子的疲惫,里里外外都换了个遍,这才感觉人又活过来了! 在书桌里拿好了企划案,也没耽搁,直接就去大使馆交给了门卫,又特地嘱咐请代为转交给皮埃尔,这才离开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没办呢! 一看时间,还赶得及去见陆依依,按照常红艳給的地址一摁门铃……可巧陆依依来开门了,见了白天儿,倒是热情,“你怎么来了?我昨天还和红艳姐提起你了呢!快进屋!” 白天儿笑着点了点头,“就是她告诉我你家地址的!不瞒你说,我是来找你父亲的,有事儿想求他帮忙!” 陆依依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抱歉似的一笑,“他工作特别忙,一般回家都不定时!” “这个我早猜到了!能者多劳嘛!陆队长资历和能力都比别人高一等,办案经验又丰富,依仗他的人自然多!也没什么稀奇的!” 陆依依立刻摆手,“瞧你说的,我都替我老爸不好意思了!” 白天儿继续问道,“那你把他单位的电话和地址告诉我好吗?我还有点儿事情,也不能多待!干脆直接过去找他吧!” 想了一想,又迟迟疑疑的问,“陆依依,你瞧,我和你也算是第一次单独见面。上次pARTY的时候人太多,又发生了好些事,也没来得及和你说说话!关于我和裴梦菡……” 她认为有必要解释一下,毕竟裴小婊和陆依依是朋友…… 话还没说完,陆大小姐就打断了她,“我是对事不对人!上次确实是小裴不对!不管你和南夜怎么样?她也没有必要当众说那些有的没的,不过……” 她绷着脸,眼里却带着笑意,“不过你打人吧?依着我爸爸就会说:无论什么理由,都是不对的!我呢?就会说:有的人真是……欠打!别管你教养多好,忍都忍不住!” 英雄所见略同! 白天儿一挤眼睛,“向列宁同志保证,我真使劲忍了,真是没忍住!” 两个人一起笑了…… 有人相识一辈子,也做不了朋友! 有人一见成知己! 白天儿想更多的了解她,“陆依依,你有什么愿望吗?将来想做什么?” “这个吗?我才刚进城,也没想那么多,先玩一段时间,其它的以后再说!反正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也不多说了,白天儿起身告辞。 公安局可不是那么好找人的,先在传达室打了个电话,等了半天,听筒里才传出陆安城的声音,“喂,哪位?” “陆队长,我是三方村的白天儿!是从你家依依的手里拿到这个电话号码的!你能给我十分钟吗?我有事想要跟您面谈!” 对方迟疑了一下,“我一会儿还有个任务!这样吧,大门外,最多十分钟!” “好的!我保证!” 再见陆队长…… 他依旧精明干练,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领口处镶着一对红领章,大檐帽上带着庄严的国徽,双目炯炯,“哎呦,白天儿啊!你怎么找到我了?你爹还好吧?还有,你家南夜怎么样了?” 也没过多寒暄,白天儿直入主题,“无事不登三宝殿!陆队你也忙,我就直说了吧!我是来求你办事儿的!” “哦?求我?” “对!求你!实话说吧,我是想要你帮我查三个人,一个叫阿加尔,一个叫楚北,还有一个是邱建设!他们都是六师第三飞行团的入伍新兵,” “啊?新兵?要查他们?你找部队的武装部啊!找我干什么?”陆安城立刻摇了摇手,“我们地方上人的查军队?你开玩笑呢吧?” 不难? 不难能找他吗? 白天儿笑了,“这也没什么违法犯纪的啊!我只是求你查一下这几个人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你就当作是一般的政审吧!” 她半歪着头,“我是刚到城里,没有什么熟人,说话办事都不大方便!不过南夜家在这里久了,也算是有些根基,您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吧?将来她要是有什么地方用得到我,只管一句话?” 陆安城在县城里当刑侦大队长的时候,什么事儿不知道? 关于南夜的身份,还有他和白天儿的故事,他心里当然是最清楚了! 白天儿也不明说,只一句“南夜家在城里有些根基”,“用的到我您说话”,就等于是变相的承诺了他女儿以后的未来。 南家的根基? 他陆安城再卖命的干两辈子,也还是比不了! 不由的有些心动了……白天儿抓住了他人性里最弱的一环:父母望子成龙的心! “真的?就只是查查这三个人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 “您瞧?我说的不就是这个吗?”白天儿故作轻松的笑了,“我还能干什么?抱着炸弹去炸谁的家?破坏社会安定团结?您看我像是那样的人吗?” 得了! 他咬了咬牙……不就是几个人的背景吗?也确实没有什么违反纪律的! “你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白天儿把医院和家里的电话都留下了,“一有消息,请你尽快通知我!” “好!给我三天吧!三天后见!” 白天眯着眼睛笑了,“那一言为定!” 从陆安城那里直接回到医院,王淑琴一见她的面,立刻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你可算是回来了!小夜下午一觉醒来没见你的人?这顿脾气发的?我都快招架不住了!” “怎么了?”白天儿不好意思了,立刻替男人解释,“王阿姨,南夜现在情况特殊,咱们做家人的,应该理解一下!他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小伙子,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也难怪心火旺!就算是耍点儿小脾气也不是冲着你,多半是和他自己较劲呢!” 这几句话……说的王淑琴心里暖呼呼的,“得了!我也没往心里去!小天儿,你吃饭了吧?保温壶里还有半碗鸡汤和一个大鸡腿呢,是小夜特地给你留的!” “我没胃口!算了吧!” 她是真的没胃口……大使馆的宴会,南夜的伤势,还有谭明和秦一剪那边儿的生意,忙完这头忙那头,简直让她有些应付不来了! 快步走到南夜的床边,弓着身子,把脸凑到了他面前,“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王淑琴一见小两口唠上嗑了,悄悄的就退出了病房。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了,南夜又发浪了,“你干什么去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医院,孤零零的也没个人说话!” 她看了看男人的脸……执拗的像是个孩子,“怎么是扔下你一个人?还有护士呢!王阿姨也在啊!” “那能一样吗?能一样吗?” 男人把头往她的怀里靠…… 女人那一对软绵绵的丰盈,贴着他的脸颊…… 舒服! 白天儿笑了,干脆将他揽在了怀里,轻声的哄着,“乖!我才出去一会儿,回去换了身衣服,你闻闻,是不是味道不一样了?” 还闻啥啊? 不闻,男人都有些发晕呢! 南夜抬着下巴,点了点大腿,“我手不方便!这里痒!你帮我挠挠?” 女人听话的隔着被蹭了几下。 “不行!还痒!” 男人浪起来可不是闹的,“天儿,你把手伸进去,对,再往上,再上一点儿?” 再上一点儿? 往哪儿上啊? 再上……就要上天了! 白天儿使劲在他的大腿上拧了一把,男人疼的直咧嘴,“谋杀亲夫?” “南夜,我真是服你了!一般人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身上的手术线还没拆呢,哪儿还有你这份骚劲儿?要不是亲眼看着你是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我还真以为你是装病呢!” 男人嘿嘿一笑,“我想我自己媳妇就是骚了?你会不会说话?” 这厮……身子还没能动弹呢,就要浪上房了,以后在医院这几个月,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的养伤,可是有的瞧了! 白天儿也没理他,干脆坐到了一边的椅子里,专心致志的画起了图。 南夜这才一本正经的问,“你什么时候去竞标?” 女人抬起了头,剪水如星,蜜意盈盈,“明天下午!我先跟你请个假!” 这态度……男人很满意! 还得绷着脸,假装想了想,“同意!领导批准了!”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南夜,你受伤的事情,要不要跟姐姐说?你父亲那边呢?杨玉梅已经跟我讲过了,希望我们尽量压着别声张!” 出人意料的,南夜竟然赞同后妈的想法,“我看……那就别说了!反正我爸也回不来,知道了这些也是白担心!我姐那里就更别提了,她自己一天还病歪歪的呢!” “对了!巴特尔回青海了!家里就剩下南星儿姐和甲央了!”白天儿还是没忍住,“还有个事情我要跟你讲一下,你入伍之后,唐绍军回家了!你手术那晚他还来过医院呢!” 一提起唐大公子,南夜就皱着眉,“别跟我提他!最好这一辈子,他都别出现在我面前!” 见了男人的反应……唐绍军大闹南星儿家的事情,她更是不敢提了! ** 第二天下午…… 白天儿打扮妥当,穿了一身黑色的翻领小西服,配着黑色的牛皮半根靴,外罩一条长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淡扫娥眉,珠唇暗点,清秀的脸上,倒显出了一份和年龄不相称的成熟。 把这几天画的设计图全都装进了皮包里,直接奔着大使馆而去。 准时下午一点,使馆的大门刚开,皮埃尔就迎了出来……将她引到了僻静处,“白,你昨天把材料递上来的吧?时间有点儿晚了,我今早才看到,又被一些公事拖住了,也没时间和你说,你知道吗?出事儿了!” 什么? 出事了? 材料会出什么事? 她心里不由的一惊,隐隐约约的有了不好的预感,倒反过来安慰他,“怎么了?你慢慢说!别急!任何事情都会解决的!” 皮埃尔有些不敢相信的瞧着她……一发现出错了,他这个外人的心里都捏着把汗,利益相关的当事人却能如此的冷静,也够叫他汗颜的了。 深吸了一口气,“是这么回事……早上我打开竞标企划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递上来的三个方案里,有一份竟然和你的一模一样,而且标底比你的还要低!” 他挑了挑眉梢,“不会那么巧吧?撞梗可以,连细节都一样?” 皮埃尔也够霸气的了,透漏招标信息,还敢如此张狂,“我复印了一份,给你带出来看看!” 白天儿迟迟疑疑的没有接,“这好吗?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他笑了,“说实话吗?没有考验你的意思啊!不过就在刚才,我还暗中希望你不要接文件呢!哪怕有一分迟疑,也说明你看重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我手中的利益!我十分感谢你的担心!这至少说明你还把我当朋友!” 傲气的一仰头,把文件塞到了她的手里,“不过,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做,就能够担当!不过是一个使馆的晚宴罢了!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 白天儿也没矫情……人家都这么说了,再推脱就有些过了,低头只翻了两页,脸色就有些变了! 皮埃尔也是一声冷笑,“你也看出问题了?” 都是精明人! 英雄所见略同! 白天儿抬起头,“老皮,如你所见,倘或是撞梗,也不会这么巧合吧?我写china这个词到时候,总是写成Chine,连这个细小的错误都会一样?我有点儿不信了!” “你是说,有人抄袭?” 抄袭? 也只能有这一个解释了! 可文件一直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会是谁偷偷的复印了她的企划呢? 目的呢? 一定不会只是想承办晚宴这么简单…… 应该是想要堵住她每一条通往成功的路! 究竟谁会做的这么绝? 会不会是唐绍军? 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马上决断! 一抿嘴角,“皮埃尔,一会儿竞标的时候是公开的吗?我们三家承办方都会坐在一起?” “是的!大使馆公务繁忙,不会为了一个晚宴没完没了的花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分别见你们每一家!今天下午就要把这件事情解决掉!” 她眯着眼睛笑了,“我有办法了!” ------题外话------ 邱建设,小新疆,楚北三个人的背景到底如何呢? 南夜事件背后还会有黑手吗? 答案马上就要揭晓了! 码字不易,写了改,改了写,这些字我花了好几个小时,请支持正版订阅! 感恩昨天留言订阅的朋友! 第七十六章 大使馆里的惊艳 面对突发状况,白天儿必须马上决断! 听了皮埃尔的话之后,她立刻有了主意,“好的!情况我都清楚了!那答辩的时候,如果可以……我倒是想要最后一个发言!” 皮埃尔愣了,“最后一个发言?我以为你会提相反的要求!要知道,如果有人先你之前把方案提出来了,又比你的底价低,你也许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了!大使会直接叫停你的竞标!连一半都听不完!” 她上辈子经历过无数商场上的较量,这个问题又怎么会想不到?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还有,老皮,谢谢你的提醒,还有你对我的帮助,我都记在心里了!” 皮埃尔定定的望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对这个“妙龄少女”有了不一样的情怀! 低着头腼腆的一笑,“bytheway,白,你今天的装扮很适合这个场合,精明干练,和那天在party上的样子,又不同了!是……另一种美!” 这男人,嘴真是甜! 不像南夜,只知道耍横似的“温柔”。 皮埃尔进了使馆…… 白天儿静了静心,在脑海里把要说的话又通盘过了一遍,这才也跟着进了大门。 会议室里…… 迎面是一张檀木的办公桌,三张皮椅子,桌面上的名牌分别是:大使,商务参赞,首席秘书! 这也就是说……竞标的三个最后决断人就是他们。 再往四下看,另外的三面墙边都摆了一张条案,三个竞争对手分别是: 团队一:欧洲的老牌服装企业P~A,为首的是个法国老头,身后带着两个年轻的外籍员工,几个人一瞧都是精明沉稳! 团队二:香港环球国际贸易公司,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后面跟着翻译和助手,正低头整理着材料! 白天儿默默的坐在了最左边,也只有她是自己一个人出席的,没带任何助手。 几方都暗自估量着各自的排场和气势,无疑……她是最弱的! 论年龄……她比人家的翻译还年轻呢! 论人数……她一个人夹着个公文包! 尽管如此……她眼底却闪着睿智的光,微微的仰着头,自信的让人侧目! 刚一坐稳身子,大门一推,进来三个人…… 白天儿一下子就愣了……敢情这几个人她都认识! 为首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金黄的长发利落的挽着,棕色西装裙,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霸气,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往大使的位置上一坐! 正是皮埃尔住院那天,前去探病并和白天儿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她身后跟着的是皮埃尔,已经换过装了,特地穿了一套正式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打着米色的领带,不易察觉的向着白天儿一点头,就坐在了商务参赞的位置上。 原来如此! 商务参赞?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他能第一时间的掌握使馆商务晚宴的全部材料! 年纪轻轻的,他竟然担负着这样的要职! 想必除了个人的杰出表现之外,家里的背景也是不容小窥的! 最后进门的是刘易,这倒是不足为奇,他那时候在医院,就自我介绍说是使馆的一级秘书! 三个人往那里一坐,刘易先开了口,阐述了对这次晚宴的要求和期望,霸气的全程都是漂亮的法文,港资方的翻译压低了声音,在主管的耳畔解释着,法资方胸有成竹的坐在一旁,会议室里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叫着劲呢! 发言完毕,皮埃尔站起了身,“刚才刘秘书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么就请各位在最短的时间内阐述你们的企划吧!从PA公司开始,第二位是港资,第三位是白小姐!” 果然是按照她的要求来的! 白天儿感激的一点头! PA是老牌企业,自信满满,侃侃而谈,做出的企划无非是商务酒会,在她这个21世纪的“时尚达人”的眼里,也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勉强可以过的去! 港方的女主管站起来了……可惜,她不会说法文,全程都是她说一句,翻译在一旁讲解讲解一句,女大使的脸上明显的挂上了不耐烦! 只听她声音甜美的说道,“我姓陈,叫陈佳宜,我们公司主要做的是面对大陆市场的经贸往来,关于这次晚宴筹备的理念也很简单,就是中国情结!企划是我们集合大量的人力物力研究出来的!我们不准备采用最普通的商务酒会的形式,而是别有创意的另辟蹊径,想要办一个……传统服装展示!主要展示中国56个民族的传统服饰!” 果然! 盗用材料的就是她们! 陈佳宜刚说完,PA的老板就皱了皱眉头,立刻插嘴道,“你们这是痴人说梦呢?目前中国还没有专业的服装模特,服装展示?你以为这是在巴黎?你有经验和能力承办T台吗?” 这话倒不假! 白天儿做过调查……中国的第一个服装专业模特队,是在1981年组成的,一共只有二十几个模特,是由法国的一个奢侈品牌牵头,当时这件事情在刚刚改革开放的年代,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呢! 陈佳宜也沉得住气,“关于这点吗?公司当然也有考量!已经派专人去法国联系接洽了,如果……” 法方boss嗤之以鼻,“如果?容我打断一下,‘如果’就意味着诸多不确定的因素!连这种不负责任的字眼,你也能拿到招标会上来说,对不起!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这家伙狂的? 话虽然说的在理,可态度傲慢的连白天儿都有些侧目! 白天二微微皱了皱眉,忍着没说话……这也未尝不是好事:只有鹬蚌相争了,得利的才会是渔翁! “嘘……”刘易适时的提醒,“PA,在竞标对方发言的时候,请你不要讲话!” 陈佳宜点头感谢,这才继续说道,“至于时装发布会的场地吗?我们还在接洽,一切取决于这次定标的结果!”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事情往往都是有得就有失! “环球贸易”盗用了她的企划,就意味着临时更改方案,没有足够的时间完善细节! 这也就是她坚持最后发言的目的:掌握一下对方到底有什么优势劣势? 知己知彼,才更有胜券! 陈佳宜做完了报告,下一位就轮到了白天儿! 她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抄着流利飞快的法文,“大使阁下,很不巧的是,我的创意竟然会与陈小姐不谋而合!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只有最好的,才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礼貌的向着陈佳宜一鞠躬,“我佩服你们洞察好坏的能力!” 无形之中,就把自己这个创意抬高了! “为了不浪费大家的宝贵时间,我就不再重复企划的细节了!”她的目光在室内凌厉地一扫,单手在半空中有力的一挥……“总裁”架势十足,“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必须要补充!” 扭身微微的向着PA的老板,“我很赞同您的观点!目前国内是还没有一个专业的模特队,对于T台的承办和设计也没有一个系统的模式!但是,我不认为只有巴黎才有能力承办出最好的T台!请您别忘了,这次的主题是‘中国情结’!冒昧的问一句,巴黎大多数的fashiondesinger对中国五千年的文化,又有多少了解呢?” PA的老板刚要回答,白天儿就立刻伸出了一只手指,“嘘!顺便提醒你一下,在我说话的时候,请你不要插言!这是最起码的社交礼仪,如果你连这个都不懂,那我只能向大使要求,在我阐述观点的时候,请你离场了!” 室内一下子静的出奇……所有的人,都对面前的这个“年轻”女孩,有了不一样的认知! 白天儿见没人再说话了,这才继续说,“您刚才的创意我也听了!实话实说,虽然不算尽善尽美,却也是中上之作!可惜啊,你把一个大使馆的友好晚宴,变成了PA的品牌展示了,宣传的太过霸道,有些喧宾夺主之嫌!” 她法语好,用词又犀利,吐字清晰缓慢……几句话,言简意骇,说的人人都默默的点了点头! 转身又面向陈佳宜,说的却是中文,“陈小姐,你是怎么得到我这份企划的,那是另外一个问题,我早晚会查出来的!” 女大使微微侧了侧头,小声的问刘易,“她们在说什么?” 刘易依言翻译了过去。 白天儿这才又改用法文,“关于陈小姐的创意,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第一,您刚刚说,你们公司已经派人到法方去接洽T台事宜了?冒昧的问一句,你的意思是打算在‘中国结’的秀场上,出现的都是金发碧眼的模特吗?不难想象,如果这些模特穿上传统的民族服饰,会是怎样的不伦不类!” 陈佳宜楞了一下…… 无言以对! “第二,您说你们连场地还没有找好?很不幸,在这一点上,你没法和我竞争,我已经联系过法兰西餐厅,对方也同意给我一天的时间,承租他们的场地和所有的餐厅服务人员,当然也包括厨师!” 皮埃尔不由的点了点头,向着大使低声的说,“法兰西餐厅?那可是本城最好的法国餐厅了!那里的食物和红酒,都是最地道的法国货!在那里举办一个中国情结的晚宴?我还很期待这种中西合璧的效果呢!” 这男人……懂得适时开口说话,又能正中主题,真是难得的聪明! 白天儿跨上了半步,微抬着漂亮的下巴……优雅从容,“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晚会上的服饰,不知道环球公司会如何筹备呢?请问,创意是五十六个民族的融合,你们公司已经做好服装缝制的一切准备了吗?至少,我们可以看一眼服饰的设计图吧?” 她心里最清楚……想要把中国的所有民族服饰都摸透,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完成的,她自己上辈子就花了四年的时间,参阅了无数的图样,走访了几十个城市,才算是略有心得,做了一份以此为题的毕业论文,还在欧洲权威的时尚杂志上刊登过! 正因为如此,她才敢胸有成竹的提出这个创意! 而环球公司? 她敢打包票……一定拿不出几张服装设计图,更别说是成衣的样板了! 白天儿在自己的皮包里拿出了一叠早就画好的图纸,走上几步,递到了大使的面前,“大使阁下,中国有句谚语,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请你过目一下!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如果’,‘可能’,‘也许’这样的字眼!您把这次晚宴的承办交给我!今天下午,不,就在您离开会议室的那一刻,筹备就可以正式启动……” 她略微弯了弯腰,“希望我能荣幸的得到这个机会!我相信,等到腊月二十八那一天,您完全可以期待一个完美的,令人耳目一新的商务晚宴!我有这个能力做好一切!” 也不用再多说了! 气势本来最弱的小姑娘,到最后,变成了主导全场的焦点……每一个论据和想法,都让旁人无法插言! 皮埃尔站起了身,“我看,竞标可以到此结束了!你们几位请回吧!使馆会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跟大家一个明确的答复!” 话一说完,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就步出了会议室! PA的老板走到了白天儿的面前,递上来一张名片,“你姓白?我是PA在亚洲部的CEO,以后我们在中国的生意和投资会慢慢扩大,如果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公司,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愿意为你提供一个相当有诱惑力的薪金和职位!” 出人意料的,他竟然收起了傲慢,“我只与跟有实力的人对话,我有预感,如果这次公司和你插肩而过,在不远的将来,你会是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这是要名目张胆的挖人啊? 她垂着头微微一笑,“谢谢你的赞赏!我会考虑的!” 給PA打工? 做个高级的外企人员? 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眼瞧着PA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去了,她这才转向了陈佳宜,“陈小姐,我能问问你们的老板是谁吗?还有,这次的企划案,你们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呢!” 陈佳宜眼神里带着闪躲,“这个吗?我没有义务和你解释!” 不错! 那就只好她自己去查了! 略一点头,“陈小姐,麻烦回去告诉你的老板:生意场上的竞争从来都是在所难免!胜者才为王!可如果他要跟我玩的太阴?以为我好欺负,那你们就看错人了!有朝一日,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语毕,忽然的又一笑,梨涡浅显,明艳动人……瞬间就由刚才那个霸道沉稳的女人,变成了清丽绝俗的小女孩,“当然了,你们要是不听劝,咱们只好走着瞧!” 扭身出了大使馆的门,也没去医院,直接先回家…… 一进客厅,只见唐绍军正歪在沙发上看书呢,见了白天儿,他抿着嘴笑,“怎么?大忙人?这又是从哪儿来啊?我听说南夜的缓过来了?丫的,这小子的命真是够硬的!子弹都没打死他?” 这语气…… 白天儿没忍住,“唐绍军,我能问问吗?你有什么正经营生吗?成天不是在家说怪话,就是跑去踹人家单身女人的门,南夜怎么样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好像从来都是有意躲着他远远的吧?” “好一个牙尖嘴利!” 唐大少爷一下子在沙发里坐直了身,左手搭在了椅背上,右手一推金丝眼镜,也不知道为什么,额上的疤痕越发的显得触目,“怪不得你连老外都能笼络住?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笼络老外? 什么意思? 这算是不打自招吗? 老外指的是谁? 使馆里的人? 白天儿眯着眼睛,“唐绍军,我书桌里的东西是你拿的吧?是男人?你就敢做敢当的承认!” “什么东西?”他倒是装起傻了,“我能拿你什么东西?” 不是他还会是谁? 企划失窃! 这个家里,外人一定进不来的!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直接明挑吧! “唐绍军,我听说你在香港有一家经贸公司吧?叫什么名字呢?方便透漏一下吗?” “这个好像跟你没关系吧?和你说不着!” “我还听说,你们公司的生意是专卖紧俏商品?这是真的吗?我奉劝你一句:走私可不是那么好赚的!夜路走多了,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翻了船!” 这些关于唐大公子的事儿……都是她从常红艳那些小姐妹的嘴里听来的! 他的亲生父亲虽然牺牲了,可以前也有一帮自己的老部下,再加上杨玉梅现在又得势,唐绍军的路子可是野着呢! 唐公子嘴角一抽,面上带着冷笑,“哎呦,想不到啊!你还四处打听过我!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吗?可惜啊,我对你不感兴趣!对任何女人都不敢兴趣!” 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真的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南星儿姐家闹呢?” 顿时,唐绍军就失去了控制,脸色铁青,声音也变的尖利,“关于我和南星儿的恩怨,还有这个家背后的故事,你又能知道多少?道听途说?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我差一点儿就把南星弄死了?有没有听说过,我和南夜有生死的仇?所以我一直也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把你留这个家里,留在我眼前?是要我对付你?还是要你对付我?” 生死的仇? 也对! 南夜那一枪打在了他的头上,只从留下的疤痕就能看出来,当时一定是生与死的一线之间! 白天儿向着他跨上了小半步,“所以呢?你这就算是公开向我宣战了?那咱们两就斗斗吧!看看到底是谁输谁赢?” 她还真是不能轻敌……别的先不论,只单单看唐绍军掐着南星儿脖子那个凶狠的样子,这个男人就是个半疯子! 唐绍军起身压了过来,低着头怒视着她……那股阴冷的气场简直骇人,正要开口说话,忽听的电话铃响,王淑琴跑进客厅,一见两个人像是刺猬似的瞪着彼此,不由的有些心慌,从沙发的一侧绕过去,迟迟疑疑的拿起听筒,“喂,你好!找谁?” 白天儿下意识的跟了过去……男人还在医院呢,她当然挂念了! 等到得到了对方的答案,王淑琴才把电话递給了她,“找你的,一个男的,说是姓陆!” 姓陆? 陆安城?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白天儿立刻接过了听筒,“陆警官?您找我?” 陆警官? 唐绍军不由地皱了皱眉,眸子里一暗,转身上了楼! 陆安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白天儿啊,你出来一下,我在军区大门口呢!” “就来!” 她也没多想,穿上了大衣,疾步奔出军区! 陆安城站在远处向着她招了招手,“这儿呢!” 白天儿赶了过去,“陆队长,那天见面的时间短!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你调到了城里,一定是升职了吧?现在该怎么称呼你?陆队长?陆处长?还是陆局长?” “你个小丫头!也学得市侩了?我是什么职称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叫我陆警官或者是陆叔叔就好!” 白天顺势改了口,“那……陆叔叔,天冷!咱们找个暖和的地方,我请你喝一杯!” 陆安城作势敲她的脑壳,“你多大了?才过十八吧?就敢说喝酒?南夜管不管你,我不知道啊,这话要是让你爹听到,一定要骂你!” 顿了一顿,才接着说,“你托我办的事儿,已经有结果了!” “这么快?” 看来真是找对人了! “嗯!你让我查的那三个人?阿加尔是新疆的!家里父母健在,三个弟妹都还小,也没什么特殊的!他是这次飞行大队特招的,目的是为了团结少数民族!” 白天儿点了点头,“那还有两个人呢?” “那两个人吗?可就都有些背景了!” “有背景?” 陆安城微微一笑,“傻孩子,这是军区特别招收飞行员啊!报名的恐怕有上千人呢!没个身世背景,咋就那么容易过五关斩六将,直接晋级了?” 也对! 白天儿认真的听着他说,“关于那个楚北吗?可真是奇了!我查了一大圈儿,连他档案的影儿都没看到!其它的?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哈? 这是怎么回事儿? 陆安城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这也简单!要么这个人就是军方要求保密的!要么他就是……” 他停下不说了,“总之就是什么也没查到!” “那邱建设呢?” “邱建设?那就更奇了!关于他的背景吗?你干嘛还找我查?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白天儿真是懵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叔叔,我没听明白,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邱建设的背景就近在眼前了?” 陆安城瞪圆了眼睛,“这还没听明白?就是南夜家啊!邱建设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不过飞行员的名额竞争激烈,最后他被选上了,还是叶司令家的人出面说的话!” 哈? 叶家的? 谁? “你真不知道?是唐绍军啊!听说是他找了人!还有,我再补充一句啊,邱建设是王淑琴的小外甥!” 白天儿脑子里“轰”的一下…… 牵连到唐绍军也就罢了! 怎么还扯上王淑琴了? 回想起王淑琴对唐大公子的态度……总是小心翼翼的伺候周到。 难怪了! 难怪了! 这个家里面,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好像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秘密! 邱建设,唐绍军,王淑琴……南夜的枪伤?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她更坚定了要去彻底查一查的决心! “陆叔叔,谢谢你的帮忙,还是那句话,以后有用的到我的地方,你就只管说!你家依依的性格和我很像,我还真想和她交个朋友呢!” 一提起自己的女儿,陆安城笑的合不拢嘴,“依依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像是个男孩子!怎么能和你比!你是人小鬼大!” 停了一停,自己也笑了,“看我这嘴!这话说的倒不像是夸人了!我的意思是,你心思缜密,遇事不慌,从你上县城公安局里保南夜,我就瞧出来了,你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的!” 白天儿的小脑袋瓜好使,一听人家这么赤裸裸的赞扬她,一定是有事相求,微微的一笑,“陆叔叔,有话您直说!” 都是聪明人! 谁也别绕弯子了! 陆安城低着头,“嗯,是有点儿小事儿!依依刚回城,我希望她能去考大学!这高三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二中是省重点!他们有一个对外的补习班,听说只招35个学生!我也托过人去问了,可都被他们陈校长給回了!这也正常,高考制度刚恢复,想念大学的人多,自然补习的人就多!我是想……你知道的,二中是军区孩子的专属学校,也就是说……”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陆叔叔,离着开学的日子,不还有一个半月呢?最近我要出趟门儿,回来就给你办!一定不会耽误您的正事儿!” 陆安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南夜的伤势,我也听说了!你要挺住啊!他是当兵的人,出个意外也是正常的!你别太上火了!我瞧着,你人好像也瘦了,气色也不大好,你爹要是见了,不一定多心疼呢!” 白天儿心里感动,“谢谢陆叔叔!我知道了!” 回了家…… 唐绍军不在客厅,白天儿直接进了厨房,见王淑琴正有些心不在焉的煲着汤,手里拿着勺子,漫无目的的在锅里搅动着,肉汤翻滚着出了锅,她也没察觉! 白天儿几步走了过去,将火关小了,“王阿姨,累了吧?这几天南夜麻烦你照顾了!谢谢了!” 王淑琴立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不累!就是……啊,你怎么进厨房了?找我有事儿啊?” 白天儿拉过了一把椅子,默默的坐在了记事板下,也不说话,似笑不笑的望着她…… 没过两分钟,王淑琴有些沉不住气了,“小天儿,你有事儿?那就说吧!” “王阿姨,这几天你在南夜的病房进进出出的,大家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吧?” “呃……”王淑琴的眼神有些闪躲,“也没听全!光顾着給小夜换着样儿的做饭了!还有家里这些人,也不能饿着啊!” 白天儿干脆打断了她,“你知道南夜受伤的时候,身边有几个战友吧?我今天好好回想了一下,第一次在手术室外,方守信跟我说他们的名字的时候,你就在旁边,怎么你后来竟没告诉我,邱建设是你的小外甥呢?” 王淑琴手里的勺子“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这无关紧要吧?”白天儿歪着头瞧着她,“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不说呢?” “那……那有什么好说的?建设他……” 王淑琴的话还没说完,唐绍军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厨房的后门,适时的打断了她,“王阿姨,你没有必要回答她的问题!” 一歪头,脸上带着阴冷的笑,说话依旧是慢条斯理的,“白天儿,我越来越对你刮目相看了!你够能的啊?现役军人的背景你也能查个底掉儿?邱建设和南夜一起当兵,还要事先向你汇报吗?人家也是各项达标都优秀才被录取的!就因为南夜受伤了,建设当时在场,王阿姨就要向你负荆请罪吗?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听到他说话的强调,白天儿的身上就能起一层鸡皮疙瘩! 语气总是冰凉刺骨,态度总是不冷不热,仿佛天下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入了他的眼……只除了南星儿! 南星儿是他的死穴……是他从人变成魔鬼,从冷静到疯狂的关键点! 谁也不能碰! 一碰就能炸! 炸得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全部的粉身碎骨! 白天儿下意识的望着他手上的伤……那是在大闹南星儿家的时候,被玻璃窗穿透了掌心,缝了四五针呢! 这样一个时而粗暴,时而压抑的人……在真正的见识过他两种截然不同的面目之后,就越发的觉得可怕! 干脆吧! 也没必要逞口舌之强! 站起了身,“王阿姨,过几天我要去南夜出事的地方看看!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给邱建设吗?我愿意代劳!” 唐绍军的脸上闪过一丝讳莫高深的笑,也不知道他又动起了什么脑筋,一抿嘴角,“白天儿,你有本事?部队上都没查出来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去吧!你小小年纪的,过于张狂了,撞撞南墙也好!” 听说白天儿要亲自去调查事情的真相,他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愈发的气定神闲……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南夜中枪的事真的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淑琴的脸色煞白,飞快的瞄了一眼唐大公子,支支吾吾的低下了头,“呃,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有人问她什么吗? 白天儿微微一笑,扭身出了厨房…… 路过客厅,正赶上电话响,随手拿起了听筒,对方竟是南星儿……说话急且快,完全没有了平时大家闺秀的样子,“是白天儿吧?我听出你声音了!我问你,南夜出事儿了?” 还是那句话……大院里没有秘密! 她只好承认,“是!姐,你别担心,南夜现在人还好,伤情已经稳定了!” 对方沉默了半晌,“在哪儿个医院?我这就过去看他!” 只好说了地址,又加上了一句,“姐,我一会儿就过去!咱们医院见!” 放下电话,唐绍军如影随行的倚着门,双臂抱胸,阴沉背后藏着急切,“是南星儿?南夜的事儿,她都知道了?她……呃,怎么说?” 第七十七章 甲央失踪了! 唐绍军双臂抱胸,阴沉中带着急切,“是南星儿吧?她都知道了?她……呃,怎么想?” 白天儿看着他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就有气,“你问我呢?连南星儿姐脑子里想什么,你也要知道?那不如直接去问她好了!” 这只是气话…… 说完了,转身就出了门! 到了医院,一进病房,见南家姐弟正小声的说话呢,甲央在一边“小大人”似的坐着,两条小胖腿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晃着,还不敢弄出响动,每晃一下,眼睛就瞄一眼南星儿,看着就可爱! 白天儿在门口一站,南夜先看见她了,乐呵呵的一招手,“这一下午,你都溜溜的去哪儿了?竞标的事情怎么样了?” 女人一笑,“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这一天的事情太多了:有大使馆里的兴奋,有知道邱建设身份之后的震惊,还有对唐绍军的怀疑……一时之间,又怎么说的完? 甲央一见了她,立刻起身扑到她的怀里,小胳膊环着她的腰,声音嗲嗲的,“小舅妈!我都想你了!” 这孩子……嘴真甜! 白天儿弯下了身子,“是想我?还是想我给你买好吃的?” 她会看眼色……猜想姐弟二人,也许有什么体己话要说,干脆一拉甲央的手,“走!舅妈带你买糖葫芦去!” 南夜在枕头上动了动头,“那什么,白天儿,买糖葫芦?给我也带一串儿!我要山药的!” 南星儿微一皱眉,浓密的睫毛掩着黑亮的瞳孔,漂亮的脸上挂着天然的娇嗔……美的让人转不开视线,“弟,你多大了!还吃那东西!对身体没好处!不行!” 又扬起声音,“甲央,你听小舅妈的话!别到处乱跑!还有,白天儿啊,也别惯着他,少给他买吃的!” 白天儿敷衍的答应了一声,带着孩子出门了! 昏暗的路灯下,孤零零的一个小推车……车头竖着一捆芦苇,用铁丝扎牢了,插着是几串光鲜诱人的糖葫芦,推车的一旁烧了个小炉盘,上面架着个黑乎乎的铁锅,烧着滚热的糖浆。 卖货的是个穿着蓝大衣的老头儿,动作麻利的现做现卖,把串好的山楂往放到锅里一滚,顺势再摆到一边的案子上凉着,不大一会儿,就成了一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 白天儿松开了甲央的手,在怀里掏钱,和卖货的客气了几句,挑了两串最大的拿在手中……再一低头,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原本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甲央,此刻已然不见了踪影。 四处一望,夜幕低垂,哪里还有孩子的影子? 她急了,扭头就喊了起来,“甲央,甲央?” 过往的路人插话了,“你孩子丢了?是个小男孩吧?我刚在远处看到了,被个男人給抱走了?” “男人?长什么样?你看清楚了吗?” “文质彬彬的,穿的还挺好!戴了个金丝边眼镜!” “往哪边儿去了?” 那人随手一指,“往医院去了!” 白天儿的脑子里像是开着火车,“嗡嗡”的轰鸣着……甲央是南星儿的命根子,出来没有十分钟,孩子不见了,别说是回去没法交待了,自己的心里也难受啊! 立刻拔腿就追,路上见了人就疯了似的问,“见到一个男人抱着孩子过去了吗?” 众人皆摇头…… 眼看着到了医院的门口,还是没见到孩子的踪影。 她一个上辈子没哭过的人,此刻都要掉眼泪了……在医院的台阶上打着转,着急的四处张望着。 忽地…… 暗影里走出了个男人……半长的棕色羊绒大衣,头上戴着一顶貂皮的帽子,胸前系着一条毛茸茸的针织围巾,遮着大半张的脸,围巾的式样虽然有些旧了,看上去却依旧干净整洁,想必是平时不怎么舍得戴。 男人阴森森的笑了,“白天儿,你找什么呢?这么着急啊?” 唐绍军? 她也没来得及细想,本能的就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胳膊,“是你吧?你把甲央弄哪儿去了?” 唐大公子毫无风度的推开了她,“你去!把南星儿给我叫出来!孩子我就还给你!不然……哼哼,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话一出口,白天儿悬着半天的心才算是稍稍落了地……至少,孩子还没丢!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不住,“唐绍军,你有病吧?你要见南星儿?干嘛使这么龌龊的手段?不是打女人就是抢孩子,我要是她,我也不见你!” 出人意料的,唐大公子并没有回嘴,却自嘲的一声冷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自言自语,“嘿嘿……如果用尽了这些手段,她还是不愿意见我!不肯给我个说话的机会?我的心就彻底死了!死了!” 一挑眉,又恢复了一贯的阴冷,“快去吧!你回来了之后,我就把孩子还给她!” 白天儿下意识的向着他身后望去……空空如也! 也不知道他把甲央藏在哪儿了!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也只好听他的了,“那好吧!你在这等着!我去叫南星姐!” 唐绍军略显激动的跨上了一步,“还有啊!你最好悄悄的跟南星儿说!别让南夜知道了,那样对大家都没什么好处!” 又厌恶似的一挥手,“除非他现在就想和我拼个你死我活,可惜啊!他还站不起来呢!” 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死我活? 他和南夜都到了这种不共戴天的地步了? 白天儿犀利的直视他,“唐绍军,我喜欢有话直说!别让我查出来是你在背后害南夜的!如果是那样?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唐公子抿着嘴角,轻蔑的一仰头,“威胁我?你还嫩着点儿!我出来和人动刀拼世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跟你明说了吧!如果这次真是我想要南夜的命?就不会只是一把走火的枪!” 也没給她回嘴的机会,挥了挥手,“少废话!去吧!” 孩子还被人家掌控着呢, 受制于人! 白天儿只好回了病房,南星儿一扭头,“甲央呢?怎么没进来?” 南夜也投来好奇的一瞥,“就是,孩子呢?” “啊?在走廊上呢!和我赌气了!吃了一串糖葫芦还不够,非闹着要多吃!我怕他吃坏了肚子没給买!这就不高兴了!回来的路上嘟着嘴,到了门口,说什么也不进来了!” 南星有些不好意思,“这孩子,平时也听话的!一定是跟白天儿混熟了!这才闹她呢!我过去看看!” 一开门,她出去了。 白天儿望着南夜一笑,“我跟着去看看吧!姐别再打孩子!” 男人皱着眉头,也不多说话……眼里都是疑问,“我怎么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呢?” “瞒你什么啊?你等着,我五分钟就回来!” 急急忙忙的,她也出了病房! 南星儿在走廊上找了一圈儿,不见儿子的踪影,回头就问,“孩子呢?” “姐,你来,我跟你说句话!” 白天儿将她引到了一楼的大厅,把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南星儿的脸色煞白,握着拳头,二话没说,直接就冲出了大门……站在台阶上四下一看,医院里的光线在她的后背上拢上了一道晕黄的暗影,朦朦胧胧的罩着她完美的容颜,越发的显出她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唐绍军向前跨上了一步,迟迟疑疑的,又退回到暗处。 南星儿见了,干脆扑了过去,踮着脚尖,扯着他的衣领,咬着牙的问,“唐绍军,算你狠!你到底要干什么?咱们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让它过去吧!算是我求你!” 唐绍军揽住了她的肩膀,眼里涌着白天儿不曾见过的痛,“南星儿,你别这么说!就这一次,你给我个机会,让我把话都说完!” 这么痛而暧昧的对白…… 这么深沉的语调…… 是谁都能听得出,里面的“爱”到底有多强烈。 唐绍军眼里也没有别人,无所顾忌的将南星儿拽到自己的身边,掌控着她,不让她挣扎,语气里半是威胁半是央求,“小星儿,你要是再闹!孩子我就不还了!你知道我的!从来都是说到做到!为了你,我差点儿杀过人,为了你,我也生死一线过!你最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的出!” 原来,这就是唐绍军的秘密……爱而不得! 白天儿尴尬的站在一边……不知道该是上去拦,还是该转身离开? 南星儿一听他的话,有些犹豫了,半仰着头,“你把孩子先还我,然后再说话!” “不行!” 南星儿退了一步,“那你把孩子給白天儿,我就跟你走!” “不行!” 南星儿急了,拉着他的袖口,眸子里像是蕴着雾,炫目的让人心醉,声音也柔了,低喃成了耳语,“大军哥,我不骗你!真的!你把孩子給白天儿,我就跟你走!” 这一声“大军哥”,立刻把唐绍军叫的“没纲”了……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一下子显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南星儿苦笑着,“甲央就是我的命!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妥协,你千万别伤害他,孩子还小,他是……” 她咬了咬牙,“他是无辜的!大人之间的恩怨,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唐绍军的面色复杂,还缠着纱布的手轻微的抖着,过了好久,才点了点头,“好吧!我就信你一回!不过南星儿,你要是敢骗我,你是知道我的,什么绝事儿我都能做的出来!我会让你以后永远都见不到孩子,你信不信?” 他沉着脸,说话的语气强横坚决,让人一听就知道不是开玩笑的! 白天儿替南星儿担心…… 也不知道是她对唐绍军的“爱”有恃无恐,还是根本就没考虑那么多……承认甲央是她的“命”,不就是等于把自己的底牌都彻底地露给人家了,以后,如果唐绍军一直用孩子挟制她,那该怎么办呢?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只好自告奋勇的站出来,“姐,都听他的吧!这样他才能把孩子交出来!” 唐绍军扭头就走,两个女人在后面跟着,拐了几个弯,暗处里停了一台黑色的伏尔加……那是他的车! 走上几步,开了后座的车门,一弯腰,在里面抱出了甲央……却没把孩子还给南星儿,而是揽在自己的臂弯里细细的瞧着,嗓音里带着溺爱,“家扬,吓着了吧?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只要你好好的坐着不出声,你妈妈就会来接你的!瞧,我说错了吗?” 一扭头,望着南星儿笑,“小星儿,这孩子长得真像你!一样的眉毛,一样的鼻子,就只是……这眼睛……” 皱了皱眉,声调也高了,“家扬,你生日是几月?” 孩子本来就怕他,一听他吼,憋着小嘴就开哭了,开始的时候只是抽抽搭搭的,后来干脆嚎上了,张着两只小胳膊,向着南星儿喊,“妈,妈,你抱我!” 南星儿舍不得孩子哭,几步就冲了过去…… 唐绍军向后一闪身,鼻子里一哼,“想抢孩子?没门!我的问题他还没回答呢!那就你来说!” “说?说什么?”南星儿的脸都白了,飞速的瞄了一眼白天儿,“唐绍军,你想什么呢?啊?你胡说什么呢?” 白天儿的脑子多快? 早瞧出两个人之间一定另有隐情……是一厢情愿的痴缠,或是两边都余情未了,一时还有些摸不准。 见了南星儿的面色,知道她的忌讳远比唐绍军多,索性就背转身子站到了一边……人家竭力隐藏的,她也没那份心去八卦! “说!”唐绍军真不是好惹的,翻脸像是翻书,刚刚抱着孩子还是一副伪善的脸,现在连装也懒得装了,瞪着眼睛问,“南星儿,你说,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 南星儿也急了,“告诉你也没关系!那时候,从家里一上火车,我就下定了决心,一辈子也不见你!到了青海,巴特尔对我好,没有两个月,我就嫁给他了?怎么样?孩子是八月十五生的!我……” 唐绍军嫉妒的脸都变了形,眉头疼的扭成了个“川”字,嘴里连声的只有一个字,“好!好……你好……” 又无奈而自嘲的一笑,“南星儿,你可真是耐不住寂寞啊!离开我的身边才两个月?就找了别的男人?两个月啊?那时候我还不能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呢!” 说完了话,出其不意的把孩子往白天儿的怀里一塞,一把揪住了南星儿的头发,拖着她就往车里拽。 白天儿怎么能眼瞧着南星儿吃亏,把甲央往地上一放,就要冲过去。 唐绍军像是疯了似的红着眼睛,嘶声低吼着,“他妈的,你敢过来?孩子不要了?” 南星儿立刻低声下气了的求他,“唐绍军,有话慢慢说!” 她头发还在男人的手里呢,只能弓着身子回望着白天儿,“你先带着孩子回家!我一会儿就回去!一会儿就回去!” 一看这架势,白天儿也真没法拦……眼瞧着唐绍军把南星儿塞到了车里,一踩油门,走远了! 甲央哭的小脸儿通红,声音都有些哑了,白天儿抱着他回了医院,在公共洗手间里給他洗了把脸,蹲下身子嘱咐他,“家扬乖!一会儿见了你小舅!可千万别说刚才的事儿啊!要不你妈妈就不回来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开始吓唬孩子了! 甲央一听,这才抽抽搭搭的住了嘴,犹豫了再三才说,“我听话!我听话!妈妈爱甲央!不会不要我的!” 白天儿心疼孩子,搂着他亲了亲,又安慰了一番,这才抱着他回了病房。 南夜正有些着急呢,媳妇出去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姐姐和外甥也没回来……到底是怎么了? 一见两个人进了门,再一细瞧,甲央的小眼睛哭得通红,不禁一瞄女人,“天儿,这是怎么了?我姐呢?” “啊?刚才不是说了!孩子是因为糖葫芦的事儿挨说了,委屈的哭个没完!我就給抱回来了!南星儿姐吗?在走廊里遇见了个熟人,多聊了几句!让我先把孩子送回家,南夜,你一个人在医院,行吧?我拜托一下护士,让她们多用点儿心!” 南夜也没多想,微微的一点头,“那你就送孩子回家吧!今晚也不用再过来了!” 白天儿也没急,走过去給他的杯子里加满了水,顺便削了个苹果,细细喂着他吃了,这才带着甲央回了纺织厂的宿舍! 眼瞧着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摇摆,时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孩子挺不住了,睡在了她怀里。 白天儿合衣歪在枕上,关了灯,在暗黑里挂念着南星儿! 钟声敲过三响…… 夜,静寂得瘆人! 忽地,一束车灯透过窗子照进了房里,紧接着,是轮胎碾过地面的尖利……越来越远了。 不由地侧耳细听…… 钥匙扭动,门开了,南星拖着疲惫的脚步,缓慢的进了客厅,灯也没开,直接坐在黑暗里,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白天儿过去扭亮了台灯……昏暗的光线里,但见南星儿双目红肿,嘴角带着一丝鲜血,脖子上清晰的映着几条抓痕,细长的一直延伸到胸口,手腕处也是一片淤青,一条一条的,倒像是被人用绳子勒出来的! 这副惨样子,实在是让人没法看…… 白天儿蹲在她的腿边,摩挲着她的膝盖,“姐,你还好吧?说话啊?” 南星儿茫然的摇了摇头,嘴里无力的吐出几个字,“嗯?孩子睡了吗?” “姐,你跟我说实话,上次你住院,也是被唐绍军打的吧?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可他总是这样过来闹,毕竟不是个事儿!要不……通知叶司令!让他回来管管?” “没用!你不了解家里的情况!再说了,我怎么跟我爸爸张口?让他杀了唐绍军?” 白天儿瞄着她的脸,“要不……咱们干脆报警吧!有警察出面,他总不会再这么无忌惮的欺负你了!” “报警?报警?”南星儿无奈的一笑,“你不了解唐绍军,他从来都是说的出,做的到!我还有甲央呢,我还有南夜呢,我不能眼睁睁的瞧着他们一个一个的都陷入危险!我……我……|” 她掩着脸哭了起来,“我已经连累过他们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就让我一个人和唐绍军纠缠吧!反正,他也弄不死我!反正,总有结束的那一天!再不行……” 她使劲咬了咬牙,“再不行,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都到这个地步了? 这也难怪! 南星儿和唐绍军的较量,注定是实力悬殊的一场败仗: 论体力? 讲权势? 亦或者是手段和金钱? 南星儿都不是人家的对手! 还有孩子呢? 还有一个已婚女人的名声呢? 她怎么敢? 又怎么好意思把事情闹大了? 白天儿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只期盼着一切风波,都能平平安安的过去! ** 第二天一早…… 刚回到叶家,皮埃尔的电话就来了,“白,恭喜你!昨天在使馆里,你的表现简直让我震惊,干得太漂亮了!晚宴的筹备归你了!” “谢谢!这都是因为有你的帮忙!” “我?我没做什么啊!如果你没实力,大使是不会同意把企划交给你的!”他在听筒那边爽朗的笑,“不过,你如果想要请吃饭,我是不会拒绝的!别的不说,就为了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的诚意,你倒是应该感谢我!” 这男人真是难得……帮了人,却不居功! “当然了!一定请!就怕到时候你不来呢!老皮,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是商务参赞,这么重要的职位,求你办事儿的人一定不会少,请你吃饭的人大概都能排成长队了吧?只要你肯赏光,我当然是不胜荣幸!” 皮埃尔的声音里带着磁性,“别人的邀请,我恐怕是会婉拒的!你是个例外,我随叫随到!” 白天儿还有最后的问题要出口,“那……预算呢?大使馆准备出多少钱?最后敲定了吗?” “当然!大使原本的意思是八千,可是考虑到你的方案是晚宴穿插着时装表演,这样的形式还很少见!你知道的,我们法国人喜欢别出心裁!大使馆自然愿意多花些钱,办出不同凡响的晚宴!再加上我们对你服装和场地的费用表示理解,又追加了2000,总共是一万!” 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食物和酒水另算!” 一万? 已经是天价了! 食物和酒水还不计算在内? 这下子,少说也有几千的赚头了! 她心里当然清楚:承办的条件給的这么好,无论是什么主观的元素,也不如他这个商务参赞的“美言”…… 对方收了线…… 确切的消息得到了,当然就要开始筹备了。 心里一盘算,还剩下三个星期的时间,场地是有了,法兰西餐厅提供食物酒水和服务,这些都不用她再操心了。 至于最后场地的布置吗? 如果一切准备就绪,只要一晚上的时间也是足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敲定服装和模特,还有走秀时候的T台……这个她心里也早就想好了! 低着头想了想,把事情的轻重缓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决定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服装解决了! 吃过早饭,直接就去了商场……谭明厂里的布料虽然多,但是符合她要求的却很少,民族服饰的面料不同于大众,当然还要费心的多找找! 虽然企划的名义上是“中国风情”,可她倒是也没打算搞什么“56个名族的大融合”,不过就是个小型的时装会,放弃掉那些繁杂而又难于缝制的,只做二十几套典型而又简练的服装,再加上一些旗袍,完全就可以绰绰有余! 没有这些周详的考量,她怎么就敢信誓旦旦的在大使馆里拍着胸脯打保票? 她的自信……不是盲目的自满,而是来自全面系统的规划! 布料买好了…… 直接送到了秦一剪家,见了面,嘱咐好了所有的细节,说明白了要货的时间,这才定定的望着他,“秦师傅,过年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啊?” “啊?什么打算?还做我的裁缝啊!” 秦凤香端着茶杯从房里出来了,“小白啊,你问这话是有什么意思吧?不妨就直说!跟着你做了两次的活儿,没有小半个月,我们就赚了三百!快赶上过去三个月的收入了!你这么聪明能干!我们以后也愿意跟着你!谁和钱有仇啊?当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 这话说的也对! 白天儿微微一笑,“那好!我也不拐弯抹角的!过了初六,到打算开个小型服装厂,地址都找好了,就差一些会做衣服的成手,你们要是愿意来,我当然是欢迎!” 顿了一顿,“至于工资吗?秦师傅就按八级技工算,职责是裁剪,我一个月给你120!” 八级技工? 那是80年代最牛X的大工匠了……有的人在大厂里干一辈子,也才熬上4。5级! 120? 那就是高收入的人群了! 最起码相当于21世纪的月工资2万! 秦凤香张大了嘴不敢相信! 白天儿半低着头,“我说的是八小时的工作制啊!只要你们保证我的出货,业余时间依旧可以按照原来的样子,接些小零活!这些我都不干涉!” 啥? 还有这好事儿? 那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秦凤香的嘴丫子都咧到耳根后了,不由的凑上几步,低声下气的说,“那什么,小白啊!你们新厂子还要人不?你瞧,我能算个成手吧?我家小蛮缝纫手工也都快!也算她一个吧!”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在商言商,你们的工资可不会象秦师傅那么高!” 秦凤香乐的直拍巴掌……一下子三口人的收入都解决了!以后自己家的日子,就只能越过越好了! 一扭头,“爸,答应吧!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挣工资多好?如果真是那样,我以后也不去赌钱了,带着小蛮好好的奔日子!” 秦一剪见了女儿的脸,心里也不再犹豫了…… 是个父母都甘愿为孩子着想! 小蛮和秦凤香是他一辈子的指望,如今女儿开口求他了,别说是工资给的高啊,就算是单单为了“不再去赌了”这一句话,他也愿意答应啊! 点了点头,“行了!我同意了!初六是吧?我们一家三口准时去上班!” 白天儿站起了身,“那就定了!还有啊,再强调一遍,这批二十件民族服装还有旗袍和袄裙,必须要提前三天出货,这样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 实际上,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录用秦一剪家的三口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服装厂马上就要开办了,按照以后的生产进度来算,給工资当然是比按件计酬要划算的多! 这也算是双赢吧! 回到了叶家…… 屋子静的出奇,厨房里,连王淑琴做饭的响动都没有了,白天儿有些好奇,扭身向着迎出来的勤务员问,“小五子,家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还是没忍住,“唐绍军也不在家?” 昨晚他那么折腾南星儿,估计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唐大哥?一早就出门了!说是三五天之后才回来!天没亮的时候进屋的,也就是三点五十?待了不大一会儿就走了,大概是五点十分?” 这家伙,精准的吓人! 白天儿暗自吐了吐舌头……怪不得常红艳老说“首长身边没秘密”呢! 连家里的人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有门卫給看着表呢! 她用手一指厨房,“那王阿姨呢?病了?” “没!王淑琴同志和杨团长请假了,说是农村家里有急事儿,必须马上回去!” 事情怎么都赶在一块儿了? 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白天儿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一时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电话,拨通了方一诺家的号码……可巧接听的是方守信,“方队,你也在家啊!” “啊!收拾东西呢!下午就坐车回山里!” 真巧了! 她立刻接口,“我和你一起去?上次不是和你提过,我想当面……” 方守信也不是白給的,飞行大队的队长,脑子自然好用,“白天儿,你也别给我打太极!你想去?我拦不住你!不过,你要是有什么弯弯心眼儿,最好都别使出来!” “瞧你说的!我能干什么?你们都是部队上的人,我一个没满二十的女人,还能闹上天去?真的!就是去感谢一下!顺便看一看南夜的战友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对方没有声音了…… “方队?那我就当你同意了!你下午怎么走?火车还是汽车,咱们可以搭个伴儿!” “特快火车!下午一点的,你要是赶得及就来,赶不及?我也没有办法!” “赶的及!咱们车站外集合啊!” 顿了顿,“一诺在家吗?我有话要和她说!” 不大一会儿,对方响起了方一诺轻快的声音,“白天儿,你找我有事儿?” “是这样的,一诺,我时间紧,咱们就长话短说吧!你后妈……呃,那个赵雪莲阿姨最近没出差吧?” “没啊!她们年前都在忙汇演的事儿,即便想去哪儿也走不开!怎么,你找她有事儿?” “是的!原本我是打算今晚过去你家,和她面谈的,可现在临时决定要出门,这样吧……”白天儿想了想,“你回头帮我先跟赵阿姨预约一个时间,就定这周末吧?就说‘白天儿找她有事,要是她人不在家里,去单位见也可以’!” “那好吧!我一定帮你转达!” 放下了电话,又赶紧往医院跑,那位躺着的小爷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一进门,南夜的脸拉的老长,“这一早上,你都去哪儿了?不知道我惦记你啊!” “惦记我啥?我去买了点儿布料,給秦一剪送过去了!要忙的事儿太多了!还有啊,跟你请几天假,你前几天病得厉害,我也没敢提,我爹在家也病了!眼瞧着你现在的伤也稳定了,我想回去看看!” 南夜虽然心里不愿意,倒也没法反驳,勉强的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快回!” “放心吧!还有啊,王阿姨不能过来了,我安排好小五子准时来给你送饭,乖!你好好养伤啊!等我回来了,我要看到你生龙火虎的!” 男人眯着眼睛…… 生龙活虎? 等着瞧吧! 等他能动了……就可以“虎”了!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照着他的嘴唇飞快的吻了一下……脸一红,扭身就跑了! 南夜望着她的背影,心里甜的都酿蜜了! 火车站外…… 方守信笔挺的站着,望着白天儿跑到眼前,开口直接就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题外话------ 艾玛,白天儿去查真相了,凶手是谁呢? 还有,要见赵雪莲了,到时候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场面? PS:明天再约吧! 谢花,谢票,谢钻! 有大家的鼓励,我才能更浪…啦啦啦! 第七十八章 较量(万更) 火车站外…… 方守信笔挺的站着,望着白天儿跑到眼前……一件黑色大衣,镶着两排纽扣,腰间系了条黑绒带子,小腰一束,越发的显出她身材的玲珑,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一张小脸由于跑的急了,染上了两片红云,印着星眸弯眉,整个人望上去是那么的清爽悦目! 他不由的有些失神了,勉强咳了咳,这才开口问道,“你……要跟着进山?到底心里是打的什么主意?” 一歪嘴角,“以前就听说你爸爸外号叫白算盘,只要一眨眼就能出一个主意!你倒好!遗传了吧?一点儿没比他差!也是个算盘精子!”| 白天儿笑了,避重就轻的说,“哎,方队,你吃饭了吗?火车要开多才能到啊?不然我去买两个茶鸡蛋,咱们路上吃?” 方守信拿她没辙了,一转身,直接拎着旅行包奔着候车大厅去了! 白天儿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在检票口外面一坐,谁也不和谁说话…… 方守信心里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低着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白天儿,按理说,南夜在部队上受了伤,我们是应该尽力满足家属一切要求的,可是,你这要求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是!理解!你多少有些怀疑和南夜一起进山的那三位同志!我也跟你解释再三了!组织上一定会,而且也正在努力的排查事故的原因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天儿就噗嗤一声笑了,歪着头看着他,一双剪水忽闪闪的逼人,“方队,我问个问题啊!你到底多大了?” “干吗?” 方守信有些懵了,女人这么一看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小白同志,你正经点儿!” “没不正经啊!我就是纳闷啊,你一个一米八多的老爷们,又是军人,怎么这么磨叽呢?我都说过一百遍了,就是过去感谢的!你还偏不信!那好吧!既然你刚刚说……呃,组织上在查了!那我这个家属倒是正正式式的问一问,你们都是怎么查的?又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个吗?事情一发生,那三个同志都隔离审查了!说的话都一致!我们也派人到出事地点看过了,不是说过了吗,下雪,地上连个脚印都没了!” “所以呢?就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她收回了视线,低着头看着地面,过了好久才沉着嗓音说,“方队!咱们关系也不错!你也算是南夜从小的朋友,在他当兵的这件事上,也出了不少力,我是非常感谢的!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的认为这就是猎枪走火的一次意外?” 女人虽然低垂着视线没看他,可方守信总感觉着“亚力山大”……好像她身上有一股霸道的气场,一开口说话,就叫人没法反驳,“那个……” “那个”了半天,他也没说出什么来! 这个问题在他脑中也过了千百遍了……也有怀疑不解,可他是军人,不能凭空臆想的瞎猜,所以始终还是没有答案! 白天儿自负的抿着嘴角,“要说真是猎人失手的吧?我还真就不信了!那么大的山林子,怎么就那么寸?偏偏打中南夜了!我也不瞒你说,我认为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如果你给我个机会,把那三个人替我约出来,大家聚到一起好好聊聊!也不用时间长啊!只要个把小时,我保证,绝对不说什么过分的话,不做过分的事儿!” 她沉吟了一下,“要不这样吧,就约他们跟我吃顿饭!名目上就说是南夜的家属表示感谢,既不太露痕迹,也达到了我的目的!就这么定了!” 什么啊? 什么就这么定了? 她倒是又耍“总裁”的派头了。 方守信一声轻哼,“你小小年纪的,倒是霸道!南夜听不听你的,我不知道啊!反正你是不能命令我!你以为部队是你家的炕头?你想见谁就见谁?” 白天儿挑着眼角笑了,露出了俏皮的酒窝,又开始装“傻”了,“哎呦,方队啊!你这么一板脸可真是吓人!我不是你手下的兵,禁不住你的训斥!你要是再对我这么个态度,我……我……” 她四下一瞄,“我就在候车大厅里哭!这儿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呢!你还穿着军装呢,不注意影响,我也没办法!” 边说着话,边真的在椅子上一滑,顺势就蹲在了地上…… 来浑的了? 这位真是惹不起的“姑奶奶”! 如果真就蹲在他腿边,抱着他穿着军装的大腿哭,那他还有活路啊? 路人的目光就能变成小飞刀,“嗖嗖”的把他割成肉丝了! 方守信立刻就拦…… 低声求着,“白天儿,白天儿,你别啊!我答应了!请他们出来一起吃顿饭!” 女人嘻嘻一笑,身子弯的更低了,一伸手,在长条板凳下捡出个五分钱的“钢镚儿”,在他面前一比划,“这家伙,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掉了钱也不知道?” 方守信气的拎着行李起身就走……被个小丫头片子給耍了,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白天儿乐呵呵的在后面跟着,“方队,方队,别忘了你答应的事啊!” 进了小卖部,买了几袋五香大瓜子,七八袋烤鱼片,牛肉干,又买了几个大苹果和茶叶蛋,往网兜里一装……一看小手表,也差不多时间要检票了,四下一瞧,方守信的军装最扎眼,正远远的排在检票口呢! 她挤了过去,站到了他身边,一提手里的东西,“东西够不够?还想吃点儿啥?” 纯真的仿佛刚才连威胁带利诱的那个人……呃,不是她! 两个人上了火车,空位置也多,白天儿干脆就蹭到了他身边,两个人面对面隔着小桌子坐着,方守信假寐,白天儿边削着苹果,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哎,方队!楚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你给我先说说,我听说,他和南夜最不对付呢!” “你听说?你还有啥不知道的吗?” 不知道的? 有! 就楚北的底细她不知道! 这不正套话呢嘛! 白天儿递过来个茶鸡蛋,“方队,你看你这么一张扑克脸,有意思吗?嗯?吃吧!” “不吃!” 她歪着头笑了,一摇手里的苹果,“这个可不能给你啊!我削过的苹果,只能給南夜!” 这不是故意气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这话,方守信心里莫名的就是一阵小妒嫉……有这么个又俏又甜的爱人亲手給削苹果,南夜那小子也够有福的。 耷拉着眼皮,“切!南夜那是从小被惯的!一个大老爷们,又是当兵的,吃苹果还削皮?资产阶级做派!” 边说着话,边气哼哼的在网兜里抓起一个大苹果,放在嘴边“铿铿”的咬了两口,心里这才舒服了! 这是跟谁较劲儿呢? 他自己也懵了! 一个堂堂的大队长,一遇到这丫头就总感觉背上“阴风阵阵”呢! 算了! 打也不是,骂也不能的,干脆“怀柔”吧! 他在座位里欠了欠身子,“白天儿,你这性格吧?反正咱们大院里的女人,有一个算一个,还真没谁能跟你比!太犟!心眼儿又多!谁要是和你斗啊?准保会弄个头破血流的!” “方队,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有点儿糊涂了!” “你糊涂?哼!你是装糊涂吧?你就装吧!”他气的把茶鸡蛋在桌子上使劲的一敲,扒了皮,整个就都塞嘴里了,噎着了,“咳咳咳……” 白天儿立刻递上了水杯,“急啥啊!也没人跟你抢!” 看着方守信顺过来了,她又缠上来了,“那个……你还没说呢!楚北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好啊! 她在衣兜里掏出了那五分钱,两只手指夹着,轻轻的敲着桌面,嘴里低声的哼着邓丽君的歌: 好花不常开 好景不常在 今宵离别后 何日君再来 喝完了这杯 请进点小菜 …… “呃,方队!再来个烤鱼片?” 方守信气的把手里的杯子往桌子上一放! 服了! 真服了! “你要问什么?好好说!” 白天儿眯着眼睛笑,把钢镚往兜里一揣,“不是问了吗?楚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下面的话她没问……为什么公安局都没他的资料?难道他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的? 方守信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停了半晌才说,“楚北吗?身份有些特殊!不方便透漏太多,不过他为人直率,一是一,二是二,等你们见面了,也就知道了!” 见面? 她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一路无话…… 火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已经是夜深了! 天籁悦耳,星际漫天,空气冰凉刺骨,白天儿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把脖子往领口里缩了缩! 站台外停了辆军用小吉普,两个人默默的上了车,颠颠簸簸的没过半个小时,就到了山脚下的垦荒连! 白天儿被安顿在了一处小帐篷…… 四下一看……仅有两张小床,两把军用板凳,两套军用洗漱用具,估计这里是专门給探亲的家属准备的! 天冷,帐篷中央烧着炭火盆,北风从缝隙中灌入,吹的火苗上上下下的舞动! 放好了提包,刚坐在了床头,门帘一挑,进来了个小战士,手里提着暖水瓶和“水瘪”,亲和的向着她一笑,“喏,小白同志?咱们山里冷!方队嘱咐了,给你送点儿热水!一会儿灌个暖水袋,往被窝里一放,也就暖和了!” 她站起身点了点头,“谢谢了!同志,你也在这山里当兵?待了几年了?条件可够艰苦的了!” “啊!我来了快三年了,这里的条件虽然艰苦,保家卫国嘛!这也没啥!” 白天儿把火车上没吃完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塞给了他,“还有十几个茶鸡蛋,水果和几样小吃,你拿去給大伙儿分分吧!” 临上火车前她都想好了:在这山老林里垦荒,日子一定苦,平时能吃上白面都不容易,更别提鸡蛋和水果了,所以特地多买了一些。 小战士立刻推让,“这怎么好意思?你自己留着吃吧!” 白天儿也没多说话,歪头望着他,“拿着吧!呃,顺便我问你个事儿?你在这里呆的久了,听说过没,山里最厉害的猎人是谁?” 一说起这个,小战士立刻来了精神,“你也听说了?” “听说什么?” “咱们山里有个宁大仙啊!真名叫宁博源,他才厉害呢!这一片方圆百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四十多岁的鳏夫,自己一个人住山脚下的茅屋!山里面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哪儿的兔子多,哪儿有狼窝狗洞,甚至哪儿的歪脖树上有松鼠,他全都门清儿!冬天大雪封山的时候,别人都猎不到小兽,就他能!一出手,弄个老虎豹子什么的,皮子一卖,就够吃个半冬的!最奇的是啊,人家有本事,还不过分捕猎!有钱了,就把猎枪一挂,上山护林去!大家伙儿都传啊,说他是山神老爷的衙差!” 这个正好了! “你能把他的地址给我吗?我想过去看看!” “当然了!” 小战士放下水壶,笑眯眯的去了。 白天儿合衣躺在床上, 这一天累的…… 累人! 更累心! 想睡! 可就是睡不着! 都说夜深人静的时候,脑海里最思念的那个人,就是此生的最爱! 她闭着眼睛……想南夜! 想他的笑,想他的霸道,还有……他温柔时候的抚摸! ** 第二天一早…… 按着地址找到了宁博源的家! 这是一座典型的东北院落,窗下趴着一条纯黑的大狼狗,篱笆墙,小茅房,院子里堆着柴火和煤坯,屋檐下挂着风干的鹿肉,大门前放着石碾子,旁边摆着半筐的干玉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白天儿上去敲门,过了一会儿,屋里才有人应声,粗声粗气的直接就问,“找谁?” “啊?宁博源同志在家吗?” “什么鬼?”男人一开门,探出了大半个脑袋……一件翻毛的狗皮袄,腰间系着条牛皮带,黝黑的面庞,铜铃一样的眼睛,“你找我干什么?我也不认识你啊!” 白天儿也没打算进屋,孤男寡女的,也没进屋的必要,“当然是找你有事了!就在这儿长话短说吧!” 男人愣了一下……这丫头倒是个东北人的性子,做事不拖泥带水! “那说吧!我听着呢!” “你是猎人吧?对山里的环境熟!我爱人出了点儿事情,我想求你帮忙去找找线索!” “在山里出的事?”他好奇的眯着眼睛,“没听说啊!除非是……” 一歪嘴角,“你爱人是当兵的?” 嗯? 他咋知道的? 南夜受伤的事情,部队上怕影响不好,一直都是低调的压着呢! 这个姓宁的,却张口就说得出…… 看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求人家办事,当然就该有个坦荡的样子,“对!我爱人是在部队上,你都听说什么了?” “嘿嘿嘿……啥都没听说!” 啥都没听说? 可脸上的神情不像啊! 干脆吧! 直话直说最好! “宁博源,咱们也别拐弯抹脚了!你帮我办成这件事,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别管是什么啊,咱们都可以谈!” “宁大神”也不是省油的灯,上下的打量着女人,用手背一抹鼻子,“有要求可以谈?那我要你陪我一宿呢?你也能答应?” “你放屁!”白天儿也没惯他毛病,差点儿一口啐他脸上,“陪你?做梦呢吧?咋想的你?缺女人了?我可以给你出钱,上村里找个小寡妇睡一夜,多少钱吧?你说话!” 一提小寡妇,仿佛触到了他的痛楚…… 宁博源立刻收起了那张半开玩笑的脸,“你别当真啊!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口气倒不小,刚才是故意说那些胡话试探你呢!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纲儿’,这么一瞧,你也是个能拿事儿的主儿!我就明说了吧!瞧你这装扮也是城里的有钱人,我帮你办事儿,作为回报,你能不能带着我……呃,朋友进城瞧瞧病?” 瞧病? 朋友? 一看他的神色,白天儿就明白了……怕是他心里,真有个“小寡妇”呢! “行!放心吧!我说到做到!你们啥时候想进城吧?就等你一句话!” 宁博源往手心里吐了口吐沫,向她面前一递,“击掌!定了!” 白天儿也没嫌弃,小手使劲一落,在他的掌中一拍,“定了!” 男人二话没有,一声呼哨,“大黑,走!进山!” 黑狗摇着尾巴,无声无息的过来了! 都说不叫的狗最厉害,可真是不假啊! 这大狗…… 一眨眼就到了两个人的面前,伸着通红的舌头,身子一扑,两只前爪就搭在了宁博源的肩上,这要是半夜突然蹦出来,准保能把人吓个跟头! 进山? 白天儿的事儿还没说完呢,他进什么山? 宁博源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啪啪”的拍着胸脯,“我是谁啊?这山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儿!山里的鸟儿都会说话,泉水都能唱歌,北风都给人传信儿呢,你们这些凡人能懂吗?”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你跟我击过掌了,不守诚信,是要招山神罚的!” 这吹的? 鸟儿都会说话? 他也能上天成太阳了! 怪不得旁人都叫他宁大仙呢! 敢情还真有些儿“神神叨叨”的! 别管怎么样吧! 只要能找到线索就行! 白天儿跟在他的身后…… 宁博源扭头一瞪眼睛,“你跟着干啥?要跟我进山?得了吧!你一个城里的女人,腿脚本来就不利落,山里的路又不熟……耽误我时间呢?” “你要自己去?那你总得跟我说清楚吧!你上山去找什么?” 宁博源嘿嘿一笑,“你不相信我的本事?还对我有怀疑?给你交个底儿吧,我知道打你男人的那只双管猎枪藏在哪儿!我去给你拿回来!” 啊? 他竟然能说的出“双管猎枪”…… 轻描淡写! 准确无误! 好像他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一样! 只这一句话,白天儿心里就有谱了……不过,还得再试探一下! 退了半步,“宁博源,说实话吧!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枪你真能找得到?不会是为了应付我,随便给我找一把猎枪,就说是肇事的元凶吧?我怎么能信你呢?” “切!信不信的,也不是用嘴说的!你男人身上不是有弹头吗?弹道一核对,不就知道真假了!这还用我说?再说了,只要有了枪,再找开枪的人,那也不难吧?” 再无怀疑了,“行!我等你回来!” 宁博源大大咧咧的挥着手,“放心吧!明天一早,咱们再见!” 一扭头,顶着小北风,大步流星的去了! 眼瞧着他走远了,大黑狗在雪地里跑成了个小黑点儿,白天儿这才回了帐篷……囫囵吃了一口早饭,在屋里休息了一阵,直到听到了新兵出操而归的脚步声,这才站起了身。 扒着窗口向外一看,方守信带队,二三十个小伙子排成两排,边喊着响亮的口号,边进了营地……方守信威风凛凛的训了一通话,队伍解散,个人才陆陆续续的都回了帐篷! 白天儿逮住了个机会,步到了方守信的身后,“方队,兑现承诺的时候到了!就今天中午吧!你们午饭的时候,能不能把那三个人都约出来?我刚才出去买了烧鸡和白酒……呃,不让喝酒就算了!咱们可以简单的吃一顿!” 方守信眯着眼睛…… 什么? 烧鸡和酒都买好了? 动作够快的! 看来想推脱是一定不行了! 再推? 这丫头还不定又起什么幺蛾子呢! 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行!说好了!就一个钟头,开午饭的时候,我就把他们带你帐篷去!” 白天儿赶紧回去张罗,借了几把椅子,一张桌子,求着小战士帮忙,一起都抬到了帐篷里! 又把烧鸡放在炭火上温着,还有半包猪耳朵和花生米,往军用小盘子里一倒,再往桌子上一摆,齐活! 也就这条件了,只好将就了! 中午十一点四十…… 帐篷外脚步声起,方守信一声轻咳,“小白同志在吧?我们来了!” 她立刻开门迎…… 当先进来的是方大队,回手指了指身后的三个人,不苟言笑的介绍,“这位是楚北同志,第二位是阿加尔,后面那位是邱建设!同志们,这位就是南夜的……呃,爱人:白天儿!是她想请大家吃顿饭,表示一下同志们对南夜及时施救的谢意!” 白天儿立刻笑脸相迎,“对对!大家都坐吧!” 细看楚北,面色白嫩,身材高挑,虽然只是一套再普通不过的军装,穿在他身上,依旧是贵气逼人……他傲慢的向着白天儿一点头,当先就坐在了一边。 阿加尔肤色白的亮眼,眉目也清秀,身材结实,很有些电影“冰山上的来客”里男主“阿米尔”的架势……深沉内敛,一看就是小时候吃过苦的! 他向着白天儿一支牙,“爱人?南夜同志有爱人了?他可没给我提过呢!白天儿同志,南夜的伤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回部队?” 这人倒是客气…… 白天儿点了点头,“谢谢关心!他的伤正在恢复中!” 最后就是邱建设了……自从白天儿知道了他和叶家的关系后,说实话,心里就总有些不舒服,不由地对他多看了几眼! 他双手粗粝,留有一些细茧,想必是年少的时候也下乡种过地,日子也不尽人意,眉心眼角处挂着几分对生活的不甘! 这也难怪,经过了那最乱的十年,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大概也确实好不到哪里去!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了,一时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室内一下子静的出奇,只听到帐篷外的呼呼风声,还有炭火盘里噼噼叭叭的“爆花儿”。 白天儿清了清喉咙,在桌边站起了身,“各位……呃,同志!” 她还是有些不大习惯这样的称呼,“我这次来,主要是代表南夜感谢大家的……” 话还没说完,楚北懒洋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声音不大,语调里却都是怠慢,“得了吧!感什么谢?就你聪明?以为我们都是傻子?部队上翻来覆去的都问过多少遍了?也没弄出个结果!家属就自己跑来逼供了?明着什么感谢?暗里还不是怀疑我们?” 言语犀利! 这就是个刺头啊! 方守信飞快的瞄了一眼白天儿,立刻出声喝止他,“楚北,不许说怪话!革命军人,有意见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别唧唧歪歪的像个女人!” “我像女人?”楚北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指着自己的鼻尖,瞪圆了眼睛,“方队,你有没有搞错啊?革命军人怎么了?就不能实话实说?XXX教导我们说:实事求是才是好同志!” 男人们都看着他……无话可说! 白天儿却笑了,“噗,楚北同志,咱们不是来打架的!你能心平气和点儿吧?” 向前欠了欠身,“要不,咱们先吃饭,有话一会儿再说?” 他倒不领情,“别整没用的!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你只管来!小爷擎等着!” 边说着话,手上却没闲着,直接揪下了个鸡大腿,也没让一让别人,“叭叭”的就啃上了! 邱建设一脸的抱歉,“白天儿同志,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啊!他就那个样子!嘴上不饶人!” “对对对!”小新疆也插话了,“他人也挺好的!南夜受伤那会儿,还都是他背下山的呢!” “扯!我是怕他死在山里,大伙儿更说不清了!”楚北鼻子里一哼,“怎么样?我对了吧?他没死,部队上还没完没了的查呢!真死了?咱们还不都得上军事法庭啊?” 方守信可真急,使劲一拍桌子,“楚北!起立!” 楚北还没来得及放下鸡大腿,立刻站起了身子,腰杆笔直,双脚一并就打了个立正,“到!” 方队瞪着他,“楚北,对领导有意见,对部队的调查方式有意见,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我会把你的想法转达上去的!什么军事法庭,什么死了活了的,你这是什么态度?听明白了吗?” “是!明白!” 再一坐下,他干脆就不说话了! 白天儿扭头问邱建设,“我来的时候,问过王阿姨了,本来想给你捎带些东西的!可是,还没等我出门呢,王阿姨就回乡下了!” 邱建设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大概是没料到白天儿会在饭桌上,当着旁人揭开他的身份。 再一听说王淑琴走了,立刻欠着身子迫不及待地追问,“啊?我大姨回乡下了?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 白天儿双手抱胸,半笑不笑的,也不再往下说了。 邱建设见了白天儿的神情,躲闪的低下了头,好像心里有什么“鬼”……反正就是不自然! 趁热打铁吧! 白天儿直接就问,“邱同志,咱们的关系论起来要不别人近一些!我和你也不客气了,南夜中枪到时候,你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我?我……没有啊!我在山涧下堵兔子窝呢!一听到动静就出来看,南夜已经倒下了,这个大家都可以证明啊!” 证明? 当时谁也没看见谁? 怎么证明? 楚北突然插话了,“我倒是有点儿……咳咳咳……” 方守信立刻扭过了头,“有什么?组织上问你多少遍了,你都装哑巴!现在又说有发现了?到底是什么?讲啊!” 他斜睨着白天儿呵呵一笑,“要讲也可以!南夜的爱人得拿出些诚意来,光这么红口白牙的‘审问’我?那可不行!嘿嘿,小爷还就是不忿了!” 白天儿有些不能确认……他这是真知道些什么啊?还是真的就是单纯的赌气不忿呢? 偷眼一瞄几个人的神色,阿米尔依旧如常,邱建设就有些尴尬的不知所措。 干脆吧! 顺着他的意思也好! 试试几个人的反应! 白天儿配合着,“楚北!你还嫌我办事不光明正大?我是个女人,绕个弯子说话也可以理解!你就不一样了!是男人?你就划下道儿来!关于南夜的事儿,只要你说能说出些什么新鲜的?不关你有什么要求,我……我今天就都奉陪到底了!” “好!话可是你自己说的!” 楚北四下一踅摸,视线定在了墙角那瓶没开封的白酒上,站起身走过去,单手一拎瓶口,几步又回到了桌边,瓶子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啪”的一声,給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小新疆纳闷的抬着头,“干啥?楚北,你拿酒干啥?” “去!没你的事儿!一边凉快去!” 楚北阴恻恻的望着白天儿,把瓶口往嘴边一送,用大牙咬开了盖子,顺势把瓶盖吐到了地上,一侧身,在桌边抓起了军用大水缸,咕咚咕咚的就倒进去了大半瓶老白干,眉梢向着白天儿一挑,“你有没有诚意?就看这一个举动了!只要你喝光了这缸子‘红星儿’,以后你问我什么,我都不矫情!” 方守信坐不住了,“楚北,你跟我出来!” 白天儿伸手拦,“楚北,你说的都是真的还是假的?你真看见开枪的人了?喝了这一杯你就能说出来?” “这个吗……说不说的?还要看情况!” 邱建设在椅子里来回的蹭着,仿佛屁股下面有针毡! 白天儿一见他的样子,决定在柴上再加把火,“说实话,你说不说的?也不是那么关键了!我已经找到那把肇事的猎枪了!明天一早就能送回来鉴定!到时候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什么? 找到枪了? 那凶手也会马上查出来吧? 屋里的人全愣了! 邱建设一哆嗦,更是打翻了面前的盘子。 白天儿冷冷的一扫他,也没多说话,转身望着楚北,“不过,至于你的要求吗?我还是会照办!不为别的,就是給南夜争口气!我听说进山的第一天,你就和他杠上了?负重跑了几公里,输了也没服?和他较劲儿是吧?那你可找错了人!我告诉你,南夜哪儿哪儿都不比别人差!就连他娶的媳妇,你也吓唬不了!” 话一说完,一仰头,“咕咚”几大口,把缸子里的老白干儿一下子喝了个底朝天儿……顺势把杯子往楚北的面前一拍,“还有什么难题?我怕你?” 小新疆本来想拦,还没站起身呢,人家酒都喝完了! 楚北也有点儿傻了……本来就是想震震这个女人的,也没有真要灌人家酒的意思,就是看着南夜不顺眼,连带着一起看着他媳妇也不顺眼! 可如今…… 这女人把杯子往他面前一甩,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忽悠”了一下…… 眯着眼睛看她:小脸儿煞白,酒喝的急了,颊上已然染上了一层别样的红晕,眼里也像是蕴着粼粼的波光,紧抿着红唇,竟然美得格外的炫目! 方守信站起了身,“得了!这顿闹!都走!有话以后再说!” 几个男人一涌着出了帐篷……临走的时候,楚北回头一瞥她,欲言又止! 白天儿也没拦! 是真没法拦! 刚刚心里一股火没压住,和楚北叫上了劲儿……明知道喝酒会误事,还是没忍住! 60度的老白干啊! 它最公平了! 对谁都一样! 谁喝谁就多! 一下子干进去七八两,不晕才怪呢! 一歪身,躺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夜幕低垂了! 走出帐篷, 人还是有些飘飘的! 冰凉的空气一吸到肺里,人好像才又有了知觉,弓着身子咳了几声……裹紧了身上的棉大衣,望着夜空里的漫天繁星,不同于灯光流离的大都市,深山里的天格外的美,静谧的仿佛伸手就可以抓到一把的星星! 这么美的景色当然不能错过! 她不由的围着营地转了小半圈,刚拐过营区,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伏尔加。 心里“咯噔”了一下……再一细看车牌子,可不就是唐绍军的车吗? 急忙向前走了一阵,山脚下,但见两个黑影站在一起聊着天! 唐绍军手里夹着烟,大口大口的喷云吐雾,烟头点点的一闪一灭,映着他脸色铁青,面色沉重……邱建设穿着军大衣,像是个落水狗似的低着头,嘴里不停的还在说着什么! 这两个怎么混到一起去了? 唐绍军又怎么来到山里了? 白天儿绕到他们的背后,只听唐绍军的腔调还是一贯的高高在上,“建设,你再跟我说一遍!白天儿是怎么说的?明天早上就能找到枪?那枪……还在山里吗?” 邱建设点了点头…… 停了一下…… 又摇了摇头,“大军哥,我……” “算了!别说了!”唐绍军伸手阻止了他,“我都知道了!天也不早了,部队有纪律,你出来的时间长了,还是回去吧!” “我……” 唐绍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有我呢!一切都有我!” 两个人低声又说了几句什么,就匆匆的告别了! 白天儿眼瞧着两个人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难道真是邱建设开的枪? 难道真是唐绍军指使的? 幸好……明天宁博源就回来了! 也许……就彻彻底底的有了答案! 她默默的回了帐篷,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亮以后,才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忽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小新疆疾步冲了进来,“白天儿,不好了!不好了,邱建设……呃,出事儿了!” ------题外话------ 推荐姒玉种田文《田园秀色:美夫山泉有点甜》PK支持有奖 简介:强军女王穿越成了村姑,种田、盖房、鸡鸭成群,偶尔来只极品亲戚来找茬,打的你屁滚尿流。瓜果蔬菜样样鲜,美酒佳肴惹人妒,后面还跟着个‘吃货’美夫,身份大有来头。 逗比剧场: “小丫头,求合作!” 听了理由合作了,反正获利的也是自己。 “小丫头,要亲亲!” 吧唧一口,反正这公子生的美,自己也不吃亏。 “娘子,名分很重要,求正名、求啪啪……” “滚,我都还没过够姑娘的瘾,这就要当娘了,还啪个屁!” “要不,走后门?” “……马不停蹄的滚!”这谁家邪恶夫君,能不能退货,太无耻了! 第七十九章 你别动!我动!【重要线索】 白天儿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小新疆就在门外大喊一声,“小白同志在吗?我进来了!” “啊?等一下啊!”她立刻坐起了身,一看手表,才六点钟,外面的天也才蒙蒙亮。 这么早? 一定有事情! 小新疆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这才进了屋儿,“白天儿,不好了!出大事儿了!邱……邱建设失踪了!” 啊? 她第一个反应: 怎么会这么巧? 正赶上自己来了以后? 正赶上唐绍军和他夜谈? 这些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呢? 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儿,“小新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把话说清楚!” 阿加尔还没说话呢,方守信也跟着来了,脸上的神色不善,张口就说,“白天儿,瞧瞧你昨天闹的那一出儿!邱建设就是因为见了你,这才失踪的!”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她不由的瞪起了眼睛,“哎哎哎,方守信!事情没弄清楚之间,你别往我头上扣帽子啊!邱建设失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一定就是因为我?他昨天见的人多了!” 小新疆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对对对!吃完晚饭过后,他的确出去了一趟,说是去见他家里的大哥!我当时还纳闷呢,在这山里见什么大哥?不过,他只去了一会儿的工夫,回来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好,我问他什么,他也不会话!政治课都没上,说身体不舒服,早早的就休息了!” “啊?什么大哥?”方守信跺着脚的骂,“这个混小子,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了,出去和家人会面,跟谁汇报了?” 什么大哥? 白天儿一声冷哼,“他那个大哥吗?我倒是无意中在后山看见了!就是唐绍军!” 什么? 方守信也楞了! 她不耐烦的皱着眉,“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们别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快点儿说清楚!” 小新疆跨上了半步,“昨天从你这儿吃完了午饭!邱建设出去就问楚北,关于南夜的枪伤,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开始都不说!楚北心事重重的也没理他!后来咱们三人就各回各的帐篷了!下午他还好好的呢,就是不大爱说话!后来你也知道了,晚上出去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今早军号一响,我一看他的铺位空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军装也摆在枕头上,上面还压了个字条,我过去一看……” 他向着方守信一努嘴,“反正我把字条交给领导了!再往后的,你就问方队吧!” 白天儿将目光投到了方守信,“字条上写的什么?” 方守信把手里的信笺往她的怀里一塞,“自己看吧!” 雪白的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尊敬的队领导: 我对不起组织上的培养! 辜负了家人的期望! 也对不起南夜! 他这次受了枪伤,都是我干的! 至于原因吗? 唉!一言难尽! 我走了! 请不要找我! 邱建设 此致 敬礼 白天儿有点儿懵了,简短的字条翻过来掉过去的看了两遍,纳闷的一抬头,“这就完了?走了?什么意思,是去别的地方了,还是……” 她没继续往下说。 还是……死了? 自杀? 他杀? 还有南夜的枪伤? 为什么只说了一半? 什么难言之隐? 方守信把字条抢了过来,紧紧的拧着眉头,“雷团长也不在!这期学员培训是怎么了?还没到十天,出了两件大事儿!都是百年不遇的!南夜的枪伤刚要查出点儿名堂,这个邱建设又走了,活不见人,不清不楚的,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他低头重复了两遍,猛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白天儿,你昨天说……马上就能找到肇事的那支猎枪了,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我还是不敢相信……” 他飞快的瞄了一眼阿加尔,“小新疆,回去吃早饭吧!记住,别在营房里瞎议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以后的事儿,组织上会处理的!” 等到帐篷里就剩下两个人了,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看这张字条的意思,恐怕南夜的事儿真是邱建设干的!我们也只能这么理解了:他就是开枪的人,听说你找到了证据,怕事情败落,所以畏罪潜逃了!不过,我还是有些事情想不通!他究竟和南夜有什么仇,非要在背后暗算?还有,为什么要用猎枪呢?是想混淆视听?还是……” 白天儿心里清楚:邱建设承认了罪行,从此又失了踪,以后的事儿就没法再继续查了! 现在最纠结的是:到底谁是幕后的黑手? 如果不抓出整个事件的主使人,恐怕以后南夜还会有危险。 目前来看,唐绍军嫌疑最大,可又没有确实的证据…… 她觉得头疼,跌坐在床头,“跟你说实话吧!我来之前,确实有些怀疑邱建设,本来是想先过来看看情况之后见机行事的!现在,他的人失踪了,我的计划就都落空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帐篷外有人说话,“请问,这里有位姓白的女同志吧?” 一听那声音,正是宁博源。 白天儿立刻对着方守信摆了摆手,“别说了!宁大神来了!” 方守信还是没忍住,“谁?宁大神?宁博源?白天儿,你可真能啊!才来了不到两天,把他都给请出山了……” 门帘一挑,宁博源一身狗皮翻毛大袄,足下是鹿皮的高筒靴,上面还沾着及膝的雪,帐篷里暖和,一进屋,雪就化成了黑水,在地面上留些了两个大大的泥脚印! 再一看,他那只大黑狗也不声不响的跟了进来,慢条斯理地直接往炭火盆边一趴,脑袋枕着前爪,懒懒的眯起了眼睛……想必是走了一天的路,这只狗也累了! 宁博源见方守信穿着军装,气度也不凡,知道是个当官儿的,向着他一低头,“首长好!” 白天儿差点儿笑了,这画面,怎么有点儿像是电影里长工觐见地主老财呢? 原来宁大神还有这么拘谨木讷的一面! 方守信绷着脸,“宁同志!我姓方!你叫我小方就好了!什么首长不首长的?咱们都是革命同志,是一家人,不兴叫这些见外的称呼!” 白天儿立刻让座,“宁……呃,同志,辛苦了!找到东西了吗?” 边说着话边给他倒了杯热水,塞到了他的手里,“暖和暖和,慢慢说!” 宁博源也没喝,直接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不整没用的了!你们都忙,我长话短说!” 在背上解下了个长布包,“啪嗒”往桌上一拍,“就是它了!你们验验!” 白天儿也不懂枪,扭头望着方守信……方大队动作利落的打开了布包,卸下了枪栓,里里外外的看了个遍,向着白天儿一点头,“我见过南夜身上的弹头,目测就是它了!我这就給它送回军区,找专人验一下!” 又望着宁博源,“麻烦问一下啊,这枪是在哪儿发现的?我们也派人出去找过线索,可惜什么都没找到!下过大雪之后,地上更是连脚印儿都没有了!” 宁大神微微一笑,“你们才在山里待多久?我是在这山里长大的,鸟儿都会说话,山泉能唱歌,就连山风也都给人报信儿呢!” 好家伙…… 又吹上了! 白天儿只好打断了他,“宁同志,你说点儿实际的!你说的那些,我们都摸不着边儿!” “实际的?说了怕你们不信!”他低着头嘿嘿一笑,“就是有一天我上山,我家的大黑疯了似的叫,我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啊,就跟着它跑了过去,见雪地上有一大摊子血,一闻,还是人血!四周还有乱纷纷的脚印儿……” 方守信打断了他,“你等会儿!你说有脚印儿,那就是在南夜出事之后,还没下雪之前,也就是说,你见到了第一手现场了!” “嗯呐!可以这么说吧!”宁博源得意的一仰头,“这就是山神老爷的意思,让我可巧就见到了这个,再引着这位白姑娘来找我,然后,我就可以带着春花去看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天儿明白他的意思……“春花”想必就是他心上的小寡妇,病着呢,要到城里去瞧病! 方守信有些懵……不由地皱了皱眉,心里暗自以为:这个人真是个“二魔怔”! 却不想他下面的话,更是让两个人惊讶了,“我是个打猎的,就懂得顺着脚印找玄机!四处一瞧啊,你们猜怎么了?” “怎么了?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白天儿这下可真急了,越到关键时候,他还来劲了。 宁博源真是来劲儿了! 不慌不忙的在胸口处掏出了个烟袋锅子,边装着烟丝边斜睨着方守信,“小方同志,你是当兵的?说话算数不?你跟垦荒连里的头头说说,他们伐木我不反对!可也得挑年头够的啊!伐过了之后还得植新苗啊!不能給林子断了根儿!树少了,山里的小动物没处待了,可怜着呢!” 这个二百五! 都什么时候了? 还讲究绿色环保呢? 白天儿恨不得抽他两巴掌,用手敲着桌子,“哎哎哎!宁大仙儿,你讲点儿道义好不好?咱们是有约定在先的!说好了你找出真相,我带你朋友去看病!怎么的?现在你还要拿一把?一个消息卖两价?还威胁起部队了?看把你能的!姓啥都忘了吧?别扯没用的!往下说!快点儿!” 宁博源一见她这么厉害,讪讪的低下了头,“看看你个小同志,年龄不大,说话倒嘴毒!什么一个消息卖俩价?我威胁谁了?我就是給部队上提个小建议,我……” “说!” 白天儿一声吼,震得方守信耳膜都嗡嗡的叫,不由地皱了皱眉……这丫头,人也太霸道了!在哪儿都不吃亏! 宁博源也吓得一激灵,“说就说!喊啥啊?后来,我就顺着脚印儿往下看,起先是四个人的足迹,步伐大,腿力稳,看着都像是当兵的!有三个好像是下坡追兔子呢!一个站在空地上,后来,再往下头细细的找,你道我发现了什么?” 又来了? 白天儿恨恨的咬着牙,“什~么?” 宁博源眼睛瞪得溜圆,用手一比划,“可巧了,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背后,搭出了个小偏叉,既背风,又是制高点,我走过去一看,好家伙,地上杂乱的一堆脚印儿,还有个子弹壳儿,这把猎枪就用雨衣包着,压在了那大石下!我估计……是凶手怕背着枪下山被搜查,直接就把枪扔那儿了!我当时就知道是出事了,也没敢破坏现场,枪也没动,就等着公安去找呢!” 方守信立刻追问道,“啊?就是说,现场……还有还有第五个人?” “嗯呐!”宁博源肯定的点了点头,“而且从地上的痕迹看,那个人至少窝在那里大半天了,你们懂了吧?我的意思是:这就是有人打埋伏呢!” 打埋伏? 那就是暗杀了! 等着要南夜的命! 到底谁这么狠? 方守信摆了摆手,“你等等,我在滤一滤,我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三个抓兔子的人,不是开枪的人?” “嗯呐!肯定不是!顺便说再一句啊,以我的经验,从脚印上看,凶手一定身形不大,要么是很矮的男人,要么就是个偏高的女人!” 方守信瞄了白天儿一眼……视线又落到了手里的字条上。 奇了! 既然不是邱建设开的枪? 那他为什么要承认呢? 偷偷地留个小字条,毁了自己的前途,丢下了家人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还有第五个人在场! 矮男人? 高女人? 究竟又是谁呢?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 这背后有猫腻! 还得往下查! 抬头望着宁博源,“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啊!你以前见过这个猎枪吗?是不是附近猎户的?” “没见过!真没见过!这枪科比我们的‘土炮散弹’强多了!这是苏联老大哥的!” 方守信这才把枪小心的用布包好了,在手里一掂,“我现在就找人查,万一能发现个指纹呢?再调查一下这枪的买主儿,你放心吧!小白同志,我会把今天的具体情况向领导做一个精准的汇报!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宁博源站起了身,“那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那什么,白姑娘把你城里的地址给我!等春花收拾好了,我们就过去找你!” 白天儿点了点头,把地址电话都写好了,又交待了该怎么换车,这才眼瞧着宁博源带着“大黑”走了! 沉吟了一下,“方队长,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家里南夜还病着呢,我就不多待了!后续的一切事宜,就全仰仗你了!对了,你和新兵什么时候回城?” “也快!再有十天半个月吧!过年前准回去!”方守信看着她收拾东西,心里明知道她什么都能应付,心里还是有些挂念,“你自己一个人路上小心!我派车给你送到县上的车站?” “那好,谢谢了!” 不大一会儿,就坐上了小吉普,跟方守信匆匆的一挥手,离开了这座“藏着”秘密的大山。 在火车站上买了最早的票,一看时间,还有个把钟头呢……站台小,仅能容下七八个人,有一对年轻夫妇拉扯着三孩子,拖着大包小包的占了所有的长条椅,女人嘀嘀咕咕的骂男人,孩子在一边咧着大嘴的嚎,一瞧就乱死了! 白天儿嫌闹,干脆提着包到县上的小商店里逛了一圈,再出门的时候,可就巧了,正赶上唐绍军低着头进来,两个人差点儿撞了个满怀。 唐绍军不冷不热的,“怎么是你?还在这儿瞎晃呢?” 自从那夜他挟持了南星走,这还是第一次见他。 细瞧之下……唐大公子的脸上也有几条清晰的指痕,大概是和南星纠缠的时候也受了伤,面色憔悴,明显的是没有休息好! 白天儿哼了一声,“唐绍军,真没想到啊!你也来这种偏僻的地方做贸易?是买人参呢?还是收鹿茸啊?” “你管不着!”他倒也没客气,“起开!别挡我路!” 不知道关于邱建设的事儿……他到底知道多少? 索性就试探一下,“唐绍军,你听说了吗?邱建设失踪了!” “啊?” 有那么一刻,他的脸上带着茫然和诧异,一转眼,就又变成了恨,又有些为难和不耐烦,总之就是七情上面,一时也琢磨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他一甩手,“失踪了?胡说八道!我昨晚还见过他!” 这倒没隐瞒! 白天儿眸子里一暗,“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我就是刚从营地里出来的,这事儿还能假?” 顿了一顿,“唐绍军,你是知道我在山里,才特意赶来的吧?不然,为什么就那么巧,就能在这儿遇见你?是不是你怕我查出什么,所以就把邱建设給弄走了?” 唐公子一声冷笑,“哼,你有这么好的想象力?不当作家可惜了!起开,我没工夫陪你磨牙!” 白天儿伸出胳膊拦住了他,“唐绍军,实话说吧,我现在就怀疑你了!整件事一定和你脱不开关系!如果南夜以后再出什么意外,我就跟你对命!” 出人意料的,他笑了,是那种欢畅的笑,这副样子在他脸上可是不多见,“哎呦,南夜那小子还挺有福气嘛!我以为他娶个媳妇一无是处呢!现在来看,至少你是对他真心的!好,好……” 退了几步,歪着头看着女人,额头上的伤疤在阳光下格外的瘆人,“白天儿,从今以后,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你要想和我斗?欢迎!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我陪你玩到底!” “就只是,关于南星儿……”一瞬间,他的嘴角抽动了几下,面上压抑着痛苦,“我和她的事儿,你最好别插手!其实,她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怜!真正可怜的人……是我!” 唐绍军低垂着头,紧抿着双唇,双手插在衣袋里,没有了阴阳怪气,没有了尖酸刻薄,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也突然变得文艺腔了,声音低沉中带着纠结,“书上说……谁爱谁?谁就欠谁的!我欠南星儿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下辈子恐怕也……” 他没再往下说,一转身,走了! 白天儿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儿迷糊了! 真是猜不透他的为人! 唐大公子究竟是个痴心的情种呢? 还是个不赦的恶魔? ** 上了火车…… 老式的绿色车厢,保暖也不是很好,白天儿在角落里一坐,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和围巾,闭着眼睛假寐,等到了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了。 出了车站,也没回叶家,直接就去了医院…… 多亏了杨玉梅的“关照”,南夜现在住的是单间病房,条件也不错! 值班的护士见了她,微微的一笑,“这么晚了你还来?还带着行李?是出门才回来?” “嗯!我爱人这两天情况怎么样?” “挺好啊!恢复得很快,就是你不在的时候,他情绪起伏比较大,和谁都是爱搭不理的,有时候护士想给他擦把脸,他也别别扭扭的耍脾气!” 抿嘴又一笑,“真是看不出来,他那么大的个子,闹起来倒像是个孩子,我瞧啊,他也就听听你说的话,别人啊?呵呵呵,一律没戏!” 白天儿在旅行包里掏出了一袋大白兔奶糖……这东西在80年代,可算是稀罕货,“护士同志,这几天麻烦你了!这糖給大伙儿分分,就算是表示我们家属对全体工作人员的感谢!” 小护士推脱不过,红着脸接下了,“那我就把糖放到值班室里,給大家伙儿提提神!” 等到她转身走了,白天儿才蹑手蹑脚的进了病房,往南夜的床边一偎……静静的瞧着他。 灯光昏暗…… 室内静寂…… 沉睡中的男人俊朗如初,深目高鼻,长长的睫毛,睡梦中嘴角微扬,恬静的像是个无邪的孩子。 她不由地伸出了手,轻抚着他的额头,眼角,眉心…… 轻的像是羽毛拂过! 男人略眨了眨睫毛,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清亮逼人,蕴着最亮的繁星,“天儿,是你吗?我不是做梦?” “是我啊!傻子!不是做梦!” 她把双唇贴近男人的耳边,声音低的恍若呢喃,顺势抓住了他的手,使劲的掐了一把! “嘶……”男人撒起了娇,“白天儿,你又掐我?我这一辈子算是毁在你手里了,对我就没点儿温柔!不是打就是骂!” 他也将声音压低了,头靠在了女人的肩上,“可是怎么办呢?嗯?我还就喜欢你掐我!生气的时候掐我!舒服的时候……也掐!” 他回握住了女人的手,食指轻轻的搔着她的小手心儿…… 白天儿惊讶的合不拢嘴,“你,你这只手能动了?” “嗯!你走这几天,我感觉挺好的!医生说我身体素质好,所以恢复的速度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快!” 他支着小虎牙,眼角里带着浪,“天儿,我能动了!你来,过来,躺到我身边!” 这是什么鬼逻辑? 他能动了……女人就要乖乖的躺到他身边? “干什么?我不去!身上脏,坐了一天的火车!有细菌!” “我不怕!”他执拗的坚持着,“我是外伤,又不是发烧感冒怕细菌!天儿,你要再跟我对着干,我可真生气了!” 女人没见他面的时候,梦里都挂念着他……如今,见了他这股子真真实实的俏模样,怎么能不动心? 一抿嘴角,“你等着啊!我去洗把脸!” 转身进了浴室,端了盆热水出来,在水里拧了个毛巾,握着男人宽厚的手掌,细细的抹拭着指尖,虽然没抬头,眼角却瞄着他呢,“南夜,护士可都说了,你这几天表现可不算好,连人家给你搽搽脸,你也要耍一通!是不是真的?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男人有些急了,瞪着大眼睛,“我怎么像孩子了?别的女人碰我,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我跟他们领导反应过了,希望给我派个男护士!” 白天儿斜睨着他,“哎呦,你还挺封建!在人家医护人员的眼睛里,你就是个病人,没什么性别之分!” “他们分不分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必须分,这辈子,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就只你一个女人能碰我!”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尽说好听的!我最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除了我,没有别的女人能碰你?那如果我死在你前头了,你就不再找媳妇了?再給你个标标致致的大姑娘,你就不动心?” 南夜沉下了脸,“你干嘛说这些?什么死啊活啊的?我说的这辈子,是我的一辈子,不是你的一辈子,直到我闭眼的那一刻,我一辈子都只要你!差一分,差一秒……都不算!” 白天儿心里感动,一看他真急了,立刻起身哄,“说这些干什么?来!我给你擦擦脸!” 把他的头抱在怀里,认真的瞧着他,“南夜,我走这几天,你想我没?反正我是想你了,有一晚我还梦到了你!” 枕着女人的胸口,感觉那份温热的柔软……男人又心猿意马了! 本来嘛! 新婚燕尔就分开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总想她……现在,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在他面前,怎么能不动心。 “天儿,我也想你了!真的!就想抱抱你,感觉一下你的体温,闻一闻你的发香,证明自己还活着,证明你还是我老婆!” 情人的细语……就像三月的春雨,无声的滋润着渴望爱情的心。 他想她? 女人又何尝不是! 多少个不眠的夜里,坐在病床边呆望着昏迷的他……心里千百遍的对自己许愿:醒过来吧!只要你平安,让我拿什么去换都无所谓! 如今,爱人甜腻腻的在眼前,会笑,会闹,会撒娇……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也不矫情了,歪身挤在了他的床边,“南夜,说好了啊,就在你身边躺一会儿!” “嗯!” 他的下巴枕上了女人的锁骨,口中的热气吹到了她的耳际,身子虽然不方便,还是费力的往她身前靠。 白天儿见了,主动的环着他的腰,“你别动!我动!” 南夜垂着眼睛呵呵的笑,开始还能忍着不出声,后来干脆笑咳了, 女人坐起了身,去撕他的嘴,“笑什么?有病啊?” “没有!我就是喜欢你那句话!” “啊?哪句?” “我不动!你动!”一挑眉梢,他浪上了,“天儿,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走之前的那晚……你可真是没少动!作为一个丈夫,我愿意全方位满足妻子的所有要求!既然你提出来了!来吧!我衷心期望着……你动!” 这个浪货! 非得治治他! “是吧?我动?”女人眯着眼睛笑,半支着柔软的身子,小手顺着被子划向了他的大腿,手指在他的腿骨上打转……男人的眸子暗成了河,喘气也粗了,“白天儿,你……” 她笑得更甜了,隔着被子的手,忽然化摸为掐,在他大腿上狠狠的拧了一把,“我让你浪?你别动啊!我动!” 南夜龇牙咧嘴的骂,“臭丫头,等我病好了,瞧我怎么收拾你!” 女人顺势偎在了他的怀里,刚刚调皮的像是个小妖精,一眨眼,就又乖的像是个小绵羊! 温香软玉一满怀……铁打的英雄也扛不住! 南夜又没脾气了,温柔的瞧着她,“这一路累了吧?干嘛坐夜车往回赶?惦记我?” 女人无声的点点头! 惦记! 惦记! 心都长草了! 南夜有些心疼,“那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不!我想和你说说话!” 她真想问:你们姐弟和唐绍军到底有什么恩怨? 她更想把这一天的经历,细细的讲给男人听! 可是……南夜还病着呢! 静养最要紧! 这些事情会分了他的心…… 不说? 说? 她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南夜先开了口,“你爹怎么样了?病好了?” 哦,对了! 出门的借口是回去看白常喜……差点儿把这个都忘了! 圆谎吧! “我爹病的不重!就是想我了!我原打算过年的时候回去看他!家里要分地了!他身边也需要人!可是现在你病着,过年的事情就不好说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那也行啊!等我能走动了!我就跟医生申请出院,陪你回老家!反正这医院我是待够了,干什么都不方便!” 白天儿瞪着他,“你还想干什么?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 刚才隔着被子……她都摸出来了! 这“狼”……就是身体不能动! 要不然,就能吃了她! 南夜没羞没臊的一挤眼睛,“我对你有想法也正常啊!咱们是两口子,你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走哪儿都要睡一张床!” 白天儿也没心思扯那些“疯”话,“南夜,我想跟你说正事儿呢!年前我真的特别忙!不过,会多抽出一些时间,尽力多陪你!要是我来得少了,你可别生气啊!” 大使馆的party马上就要筹备了,一堆一堆的事儿等着呢! 她耐心的解释,“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将心比心,如果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是我!你不陪着?我一定会不高兴!可我真是……” “算了!别说了!”南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该干什么去就去干什么!我爱你的人……就要爱你的‘坚持’!做你认为对的事儿,你开心了,我看着你也高兴!” 他停了一停,语气里带着无奈,“只是别太累了!我都瞧着呢!这些日子,你人瘦了不少!” 够了! 不用再多说了! 她心里盈满了幸福…… 爱的人……也爱着她! 感恩相逢! 静默了一阵,她才低声的问,“南夜,方一诺的后妈,那个文工团的赵雪莲,你对她了解多少?能给我说说吗?” “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准备去找她谈谈!关于大使馆party的T台,我打算从她们团里借!求人办事吗,总要先了解一下她的喜好……” “你?要去见赵雪莲?” “对!就在今晚!” ------题外话------ 邱建设走了,开枪的和幕后黑手到底是谁?真和唐大公子有关吗? 嘿嘿!我先卖个关子! 感恩订阅投票和留言的朋友! 你们在,我才有动力! 第八十章 叶司令其人 白天儿半坐起了身子,“我想去见见赵雪莲,你知道的,我宁可去求她,也不愿意去求杨玉梅!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杨阿姨有点儿‘假’,说话办事看不出什么毛病,可是偶尔看我的目光里,都是……呃,反感和厌恶!我也没得罪她吧?” “和你没关系!”南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她是对我!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我就讨厌她!没少捉弄她!后来又发生了那件事儿……” 他不再往下说了! 大概,“后来”是与唐绍军有关! 白天儿当然想对这个家多些了解,难得南夜今天爱说话,立刻鼓励他,“接着说啊!后来呢?你们两方家的孩子作对,你爸爸不知道?” “我爸爸?哼,他的为人你不了解,只知道工作,对家里的事情根本不过问!谁一和他话多了,他就先烦了!所以杨玉梅对我爸爸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两个人的关系呢,实际上是战友多过爱人!面子上大家都客客气气的,也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南夜的眼神有些放空,默默的投向了半空中的某一点,“以前我小,不懂事!现在回想一下,我爸爸还是最爱我妈的!就他那种深藏不露的性格,整天脸上都没个笑摸样!可是每当我妈弹钢琴的时候,他都静静的偎在一边,那种爱恋横溢的眼神儿,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叶司令爱老婆? 那是一定的! 别的且不论,只看他在刚解放的时候,以一个优秀军人的身份,非要娶位家庭出身成分不好的资本家小姐,这中间的故事,就一定很唯美! 南夜接着往下说,“可惜啊!我爸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妈最后走了!我姐也怕他!见了他,连大气儿都不敢出!我就更别提了,正是叛逆的年纪,他对我的教育方式,就是把我绑起来用皮带抽!所以,我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军人他无疑是最优秀的!军功赫赫,无所畏惧!可作为一个丈夫和父亲,他就很失败,所以最后我姐才会……”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住了嘴,讪讪的说,“天儿,我渴了!给我弄点儿水!” 白天儿当然明白他是不想谈这些……南夜没有准备好坦白,再怎么逼他,也是没用! 迂回吧! 她把水杯递到了南夜的嘴边,喂着他喝了几口水,瞧他精神还不错,就又接着问,“那唐家那两个孩子呢?你爸爸对他们是什么态度?” “这个吗……”南夜大概是日间睡足了,又憋着几天没个可以说话的人,谈兴倒也旺,除了南星儿的事儿,他也没避讳谈别的,“我爸爸特别喜欢唐绍军,说他最象他的老战友!以前,唐爸是我父亲的副驾,同开一架战斗机!也算是一起在枪林弹雨里同过生死的!感情相当好!唐爸爸还活着的时候,就总带着唐绍军到我们家玩!他年龄比我大,和我爸爸的共同语言又多……” 南夜自嘲的笑了笑,“实话说啊!唐绍军是老三届,还是很有才气的!琴棋书画都能露两手!嘴也会说话,也难怪我爸爸喜欢他!” 唐绍军会说话? 真没看出来! 每次见他,都是阴阳怪气的翻着白眼儿看人,想不到还有另外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还能招人喜欢? 南夜笑了笑,“你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子吧!以前我爸最喜欢养君子兰,对那几盆花比人都上心,也不让别人动手,都是他自己施肥浇水,有一次,我把花盆打碎了,正好赶上这几个孩子都在,我爸在书房里一出来,眼睛都是立着的,上来就要打我,我姐就跟他顶了几句,我爸又要踢她,唐绍军立刻拦,那一脚就踹在唐绍军的后腰上了,我爸一见他出面了,也就没再继续追究!也正是因为那一次,我才以为唐绍军是真心护着我姐的,才让他替代我去学校接南星儿放学的!没想到……” 他咬着嘴唇又不说了! 白天儿有些急了,总这么吞吞吐吐的是几个意思? 干脆直问吧! “南夜,你姐和唐绍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三个之间又有什么恩怨?你能借这次机会,给我讲一讲吗?” “不能!” 还是第一次,男人这么斩钉截铁的拒绝她。 “白天儿,不是我故意要瞒着你!可是我就是不能说!如果这件事只关系到我和唐绍军两个男人,你问我什么,我都会立刻回答!可这件事情关系到一个女人!无论这个女人是谁?作为君子,我本就不该多说!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我姐!天儿,你真想知道这里面的故事?就请等到我姐愿意亲口说的那一天吧!” 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 男人这种处事的态度……没有因为爱她,而盲目的失去了做人该有的原则,白天儿的心里还是很赞同的! 她悄悄地摩挲着南夜的手指,“你也别多心啊!我真没有想要打听你姐隐私的意思!就是有时候有些好奇,南星儿姐看着总像是有什么心事儿,好像特别不开心,我就想着……是不是能为她做一点儿什么?” “谁也帮不了她!我姐的心结还要她自己解!”南夜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今天说这些,并不是想要埋怨我爸爸!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有限!他把全身心都扑到工作上了,为国尽忠,死亦英雄!这本就无可厚非!我只是冷眼瞧着他,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我从小就暗自下定了决心:有一天等我结婚了,有了家,有了孩子,一定不能像他那样!我要宠着我的家人,給他们最好的!陪他们笑,哄着惯着他们上天!” 上天? 白天儿“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真没看出来啊?你的理想竟然就是做个好爸爸?好丈夫?”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他也跟着笑了,“尤其是遇上了你之后,和你结了婚,我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我就是想让你过的幸福,就是想惯着你任性妄为,无论你想要什么?就算是让我去捞海底的针,我也会义无反顾的跳进大海,为你死都不后悔!” 女人感动了! 低着头默默地不说话! 南夜的声音放柔了,“我也想跟你有个儿子,长的像你,脾气象我,不过,就算他再不听话,我也不会打他!我要让他骑在我的肩膀上,让他站的更高……高得可以抓到天上的星星!” 男人静默了半晌,仿佛沉浸对未来的向往中,过了很久才突然醒悟,“哎,不是说赵雪莲呢吗?怎么扯到我爸爸身上了!” 真是的! 爱人之间聊天……总是能天南地北的聊跑题! 白天儿拍着额头,“对对对!赵雪莲!我说哪儿了?对……就说到我总觉得她阴阴的!借T台的事儿,我宁可找别人也不想去求她!” “也好!那你就去吧!只可惜我还不能走路,要不然,我就陪你一起过去问问!” “不用你!我都和一诺说好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把赵雪莲‘拿下’!我还就不信了,说服不了她?” 南夜在枕上摇了摇头,“你这性格太好强!也好也不好!早晚有一天会吃亏的!可我也不能拦着!你要是什么都听我的,唯唯诺诺的没主意,你就不是你了!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了!” 白天儿趴在他面前,“你就喜欢我骂你?你就喜欢我打你?你就喜欢我掐你?这我早知道!第一晚在三房村,我要是不先给你一个嘴巴子,你还不定怎么打发我呢!” 男人坏笑着,“别扯没用的!我怎么觉得是你先看上我的呢?你就是相中了我活大器粗体力好!” “滚!德行!” 白天儿笑骂着! 心里却不得不承认: 活儿大? 器粗? 体力? 对头! 确实是都是顶好的! 静静地偎在南夜的身边,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他的呼吸,脸对着脸,凝视进彼此的眼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仿佛他床边的位置从来都是她的,上辈子,下辈子,永远都是她的! **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护士就进来查房,一见女人睡在南夜的怀里,不禁噗嗤一声笑了。 白天儿听到了动静,立刻不好意思的站起了身……虽然没干什么,瞧着确实不好看,连忙解释,“我坐火车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 小护士压低了声音,“嘘!小点儿声,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这是单间病房,家属想要陪护当然可以!不过……” 她用下巴点了点窗前的一张小床,“不过,我建议你晚上睡在那里!毕竟你爱人是外伤,两个人挤在一起,翻身什么的,万一……” 白天儿脸都红了! 可不是! 还有张小床呢! 自己也没过去睡! 还瞎解释什么啊? 一低头,“那什么,我去洗把脸!” 出了病房的门,在走廊上站了没一会儿,小五子就过来送饭了,一见了她,“白天儿同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先回家?” “啊!我惦记着南夜!就先过来了!家里怎么样了?王阿姨回来了吗?” “没呢!王阿姨没回来!不过搬进来个小姑娘,住在客房呢!” 白天儿有些楞了。 什么? 什么小姑娘? 小五子垂着眼角,明明心里什么都明白,脸上却装着一派的无辜,“先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一会儿回家你早晚都会见到人!这姑娘是文工团的,是杨团长带回家的,说是常部长的亲戚,在城里没有落脚的地方,要在我们家住一段儿!我就纳闷了,常部长家的房子也不小啊,怎么……” 他看了看手里的铝制大饭盒,“哎哟,不说了!給南夜同志带的羊肉馅包子都凉了!” 扭头要走,白天儿拦,“哎,话还没说完呢!那姑娘是姓裴吧?” “对!裴梦菡!” 白天儿心里雪亮了……上次就在客厅撞到了裴小婊秋水盈盈的和唐绍军坐在一起聊天儿,她最近又整天的跟在杨玉梅的屁股后面转,敢情是想着要嫁给唐绍军啊? 这也难怪! 唐绍军虽然快30了,可身边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各方面的条件又不错,长相身家能力都是上上之选,就是……性格有些阴冷,不过,只要他愿意刻意掩饰,倒也可以装成一个“谦谦君子”。 杨玉梅一定是有意要撮合他们……不然,也不会安排裴梦菡住进来,想必是希望近水楼台先得月! 只是不知道那个“唐月亮”会不会轻易的接受这桩“指婚”? 接受了最好! 以后就不会再去缠着南星儿了! 大家都可以两不相干的过日子! 白天儿拉着小五子,“南夜身体还没恢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没必要跟他说!先看一阵子吧,裴梦菡也许就是借住一段时间,等南夜回去了,说不定她的人就走了!” 小五子在叶家做勤务员久了,想必很会揣摩杨玉梅的心思,不由的微微一瞥嘴,“这个吗?可真是不好说!” 他扭头进了病房…… 白天儿皱了皱眉:如果裴小婊真住进叶家了,以后的日子想要清静?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等南夜吃过了早饭,医生过来例行检查,换药拆线又忙了一个上午,屁股再一坐到椅子上,又到了午饭的时间…… 真是有些累了! 她迷迷糊糊的在椅子上就打起了盹儿! 身子一忽悠,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南夜沉着声,“哎,哎,天儿,精神精神,回家吧!好好洗个澡儿睡一觉!也别急着再来了,先忙你的事儿去!” 她这才站起了身,“真是有些熬不住了!昨晚没睡好!南夜,等我见过赵雪莲之后再来看你,等我啊!我一定来!” 出了医院,回了家……可巧了,房子里静静的也没有人! 要她现在就面对裴梦菡,真是没有那份力气了! 直接上了三楼,給方家打电话,“喂,你好,找方一诺!” 不大一会儿,方大小姐接听了,“是白天儿吧!我昨天还想你呢!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哥那边的连队打电话,试了两个钟头,愣是没接通,你现在到家了吧?” “嗯!我求你的事儿……” “我跟赵阿姨说了,她说最近也很忙,你要是愿意,就赶在吃晚饭的时候来我家,吃过了饭,她还要赶回团里排节目呢!” “行!那就今晚六点半,好吗?” “好!我通知她一声!” 挂了电话,放了一大浴盆的热水,把身子沉进滚烫中……这才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刚刚,全身的骨头和肉都疼……这种感觉她最熟悉:累的! 上辈子就是这样,没日没夜的打拼……这辈子依旧还是如此!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 这真是一点儿也不假! 明明可以装傻充楞的什么都不干,做个无所事事的官太太,反正男人也养得起她! 或者是按照常桂平说的……去幼儿园做个小阿姨,嗑嗑瓜子喝喝茶,有空暇的时候,和三姑六婆斗斗嘴,一辈子稳稳当当的也就那么过了! 可她偏不! 争不过那颗好胜的心…… 执拗地敦促着自己: 别人能做到的,我也不会差! 再累再苦,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熬出头! 所以呢? 她在热水里一声苦笑……还得继续拼! 起身在浴室的镜子里望着自己……大概是因为连日的奔波和劳心,她好像又瘦了一大圈,小脸儿瘦成了尖细的“瓜子”,星眸迷离,唇若艳桃,皮肤紧紧绷绷的发着光,长发像是丝绸一般的闪亮,胸脯饱满,纤腰盈盈,就连臀部也翘得恰到好处,越发的显出腿部线条的修长。 十八岁真好! 镜子里的女人,分明就是个足以另男人疯狂的“小妖精”! 俏而娇艳! 美却不俗! 她挑了一件墨绿色的羊毛衫,配了一条黑色的小喇叭裤,脸上也没化妆,淡淡的涂了一些“友谊”雪花膏,大衣一穿,直接出门了! 离着晚饭的时间还早,先去秦一剪家看了看晚会服装的进度,询问了一下缝制的情形,确认一切无误,这才放心的又回了军区。 也没回家,直接去了方一诺的住处,等着门卫通报,不大一会儿方大小姐出来了,“你怎么站在这儿啊?也不知道在门卫室里坐一会儿啊!来,快进屋,天冷呢!” 进了客厅,刚一坐到沙发上,方一诺就亲热的挽住了她,“哎,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上次你建议小武有个自己的营生,话才说了一半就没有下文了!大武这几天还真上心了,就等着你再过去帮他出出主意呢!毕竟这是新生事物,咱们以前连想都没想过,真要落到实际上,还有很多事儿要考量呢!听见没?你什么时候过去看一看啊?” “知道了!这两天一有空就去!我也打算问问大武,关于他那套厢房,可不可以装修改良一下……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就过去一趟,你看成吗?” “好啊!当然好!” 方一诺递过来个大橘子,“哎,白天儿,你找赵阿姨有事儿啊?” “嗯!想求她办些事情!我要借个表演台!本来想着自己可以搭建一个的!也去问过两家工厂,可惜都是不尽人意!一是成本过高,二是工期也过长,我一琢磨,军区文工团啊,多大的台子她们没有,干脆就借吧!如果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客厅门口就缓步进来个女人……身穿黑色的练功裤配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毛衣,肩上随意的搭了一条红色的大围巾,头发利落的盘着,露出光滑的额头和修长的颈肩,身形瘦高,走起路来有一些八字脚儿。 气质最骗不了人……这女人冷眼一瞧,就是跳芭蕾的! 再往脸上看……白皙的面色,细眉大眼,和白天儿一样,颊上也有个小酒窝,乍看上去也就是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仔细一瞧,眉宇间却挂着几许沧桑。 也许是跳“白天鹅”太久了,有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人美则美矣,却是一副略显忧郁的样子,眉心微微皱着,人也淡淡的,性格偏孤冷! 尽管如此,不知道为什么,白天儿还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立刻站起了身,也没等方一诺介绍,直接迎了上去,“这位就是赵阿姨吧?我姓白……” 话还没说完呢,赵雪莲就微微的摆了摆手,“我知道的,小诺已经跟我说过了,你是南夜的爱人,叶司令的儿媳妇,可是你找我会有什么事情呢?关于文工团里的人事?你可以直接找杨玉梅啊!她是你婆婆,又是一把手!我只管团里的业务,现在又是年底,汇演忙的很,我没有精力过问别的!” 她一开口说话,就把别人下面的话都堵死了……挺大个人,真是有些不懂人情世故,执拗的有些像个孩子,难怪那几年,以她一个芭蕾舞团的台柱子,会因为不懂得变通,而被迫去了农村呢! 方一诺怕白天儿尴尬,立刻打圆场,“阿姨,咱们有话慢慢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了,给人家十分钟,这才一见面就搞了个脸红儿,来来来,坐下谈!” 又喊勤务员,“小刘,倒茶啊!” 赵雪莲这才算是勉为其难的坐下了,细细的望着白天儿,“有什么话,你说吧!我听着呢!不过我总觉得,听或者不听?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女人……真是冷且犟,为人也霸道,和白天儿倒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是这样的,赵阿姨,你听我把我说完好吗?”白天儿微微一笑,“我也不用瞒你,咱们家的情况你大概也听说过一点点,南夜和杨阿姨关系不是很亲近,不太赞同我去麻烦她!再说了,我总以为,杨阿姨不如你有专业,有些业务上的事情,我还是希望能够和你谈!” 先拍个小马屁吧! 这位“赵领导”总不能还是一张冰冷脸吧? 赵雪莲却依旧不为所动,双手抱着胸,脖子梗梗着,坐着的姿势都像是个高傲的白天鹅,“业务?你能有什么业务?” 这语气…… 真有点儿……那个! 求人嘛,就必须要做到能收能放! 白天儿忍了,“是这么回事儿,我和F国大使馆有一个合作项目,我承办他们的年终晚会,场地都找好了,希望向你们借一个小型的舞台做T台,哦,就是表演台,另外还想和你们借几个团员做模特……” “什么?”赵雪莲瞪起了眼睛,“借个小舞台,这个吗?看在你是诺诺朋友的面子上,我或许还勉强可以答应!要借团员?你咋想的?我们是军区文工团,不参加地方上的演出!” “这也不算是演出……” “不算是演出更不行了!你回去吧!我也很忙!舞台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等我回台里看看,再尽量帮你落实一下!” 白天儿在椅子里欠了欠身,“赵阿姨,你听我说完,模特我只借用两个小时就可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也不用她们参加排演,就是找几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子,穿着衣服在台上走两圈!你们的团员都有表演经验,这些应该都不成问题的!” 她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再说了,这也没有什么违反纪律的!名目也可以上纲上线为‘促进两国友好情谊’,我都……” 赵雪莲干脆站起了身,“我真要走了!团里的排练要晚了!” 这女人……也太拧了! 直接一口就回绝了……仿佛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弄的白天儿都有些尬尴…… 方一诺也跟着站起了身,“赵阿姨,你真这么急吗?听人家把话说完吗!” “就是!”白天儿又立刻补上了,“至于费用吗,我会照付的!或者你们不要钱,有什么其它的要求,我也会尽量的帮忙满足的!” 赵雪莲冷冷的斜睨着她,“小白……呃,同志,我知道你是叶家的儿媳妇!如果南夜愿意,这个军区里恐怕也没什么能难倒你们的!可你一个小姑娘说话这么霸道真的好吗?什么叫我有其它的要求,你会尽量满足?你这就是赤裸裸的利益诱惑!你就没为叶司令的名声考虑一下?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子女和家人,是不是要以身作则,不搞特权?” 她还教育起人了? 义正言辞! 毫不通融! 还利益诱惑? 还赤裸裸? 这词儿叫她甩的? 白天儿还真是没碰到过这么犟的人……说话贬低她可以,殃及南夜就有些过分了! 她也没客气,“赵阿姨,我没打算搞特权啊!只是过来寻求帮助的!作为回报,給你们一些物质上的补偿也是理所应当的,也没说要装进你个人的口袋里,最多就是为你们团里搞创收,这大概不能算是利益诱惑吧?所以请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你的用词!还有,来求你办事的人是我,跟南夜和叶司令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方一诺一见两个人都弄了个半红脸儿,看看这个,望望那个,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只好劝自己的后妈,“赵阿姨,你先别生气!我真没觉得人家的要求有什么过分的,不就是一两个小时的事儿吗?把你们团里候补的演员借过去,也没什么不妥的吧?” 赵雪莲勉强的笑一笑,“诺诺,大人的事儿,你别跟着掺和,算了啊!我真要走了!你们俩个小姐妹聊天儿吧!”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赵雪莲这条路不通了? 她白天儿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是小瞧人! 一甩手,她干脆先出了客厅……方一诺在后面喊,“小白,小白,你等等!白天儿,你听我说!” 赵雪莲一下子愣住了,连肩上的围巾掉在了地上也没察觉,向前猛地跨上了半步,“你等等!你……你叫什么?白……白什么来着?” 叫什么? 现在问这个有意思吗? 白天儿也没回话,扭身就出了方家。 方一诺有些讪讪的,“赵姨,你看你,有话也不会好好说?不行就不行呗!还没头没脸的数落了人家一顿,谁能高兴啊?” 赵雪莲脸色煞白,目光也有些不能聚焦,“白天儿,她……真叫白天儿?” “啊!这有什么不对吗?”方一诺也有点儿被她的神态吓住了,“赵阿姨,赵阿姨,我问你话呢?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赵雪莲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像个傻子似的,低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白……天儿,白天儿?” 忽地又一抬头,动作之猛,把方一诺都吓了一跳,“诺诺,你给我说说,我糊涂了,南夜的媳妇怎么会是白天儿呢?” “怎么不会是白天儿呢?以前我没跟你提过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赵雪莲就突兀的打断了她,“没说过!你什么都没跟我说过!连这次的见面的事情,你提的也是叶司令的儿媳妇……” 这也难怪! 方一诺当时以为,既然白天儿要求赵雪莲办事儿,两个人也没见过面,还是点明白天儿的身份更重要,所以还特意加重语气说了“南夜的媳妇”这几个字,现在一回想,可能真没说过白天儿的名字。 不过,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提了白天儿的名字……难道就能改变赵雪莲的态度和决定? “赵阿姨,可能我真是没说过!算了,说不说的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反正人家也被你气走了……不是我埋怨你,就算事情帮不上忙,你说话也可以婉转些吧!” 赵雪莲低垂着视线,也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声音渐渐的恢复如常了,“诺诺,这个白天儿可够有意思的了?求我办事,最后她还耍上脾气走了!也是够犟的!你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她的情况吧?” 方一诺有些愣了……这又唱的是哪出儿?把人家得罪走了,她这边还说“够有意思”的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嘛! 可既然后妈开口问了,也不能不回答,“啊?提起这个白天儿啊,她还确实挺……呃,怎么说呢?出人意料的!我第一次见她是在法兰西餐厅的门外,那时候我哥一介绍说她是南夜的媳妇,可把我吓了一跳呢!你知道小南哥的,从来对女孩儿都没个笑摸样,为人做事都清高,眼里从来也没别人!忽然间就娶媳妇了,还是个农村的?你说我能不诧异吗?” 赵雪莲无力地坐进了沙发里,顺势端起了一杯水,依旧没抬眼,“她……是农村的?” “嗯!不过农村人和农村人也不一样!我们几个一进了餐厅,张口一点菜,那才叫惊讶呢,白天儿竟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说话做事也大气,震得小南哥都服服帖帖的,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景,小南哥浑没了平时的脾气,整个就是个‘妻管严’!后来回家的时候,我哥还悄悄的跟我说:别看南夜的媳妇瞧着傻,实际上那都是装的!她人可精明了,就和她爹一个样儿!” 赵雪莲手里的杯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迸了她一裤脚子的水,她也顾得上擦,直接开口就问,“白天儿她爹?你……你也见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方一诺慢条斯理的递过去一条毛巾,赵雪莲接过了,握在手里也没动,定定的瞧着她。 方大小姐这才接着说,“我见过她爹啊!叫……白什么喜!人称白算盘!是南夜下乡那个村儿的村长,村子叫什么来着?嗯……四方村?” 赵雪莲一声苦笑,“你是说三方村的村长,白常喜吧?” 方一诺瞪圆了大眼睛,“赵姨,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你认识他们?” 赵雪莲不说话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也该出门了!真是晚了!团里一大帮人还等着我呢!” 起身,穿上大衣,急匆匆的出了门…… 站在路口只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奔着叶司令的家去了! ------题外话------ 感谢榜: 首先是依然爱你如昔昨天全方位的按摩…咳咳,还有月票! 另有:小井盖,11妖妖妖,sharen96,weixin508…,whdtop,QQ660d12…,李初一1996,melancolie,沈钱多多,董素琴,吐血dou,淋淋妈,耿直,江湖老张,等等的月票! 如有遗落,敬请见谅! 还有爱你如昔的钻石,妖妖,大王乌贼,136271…和飘渺晨风老总的花儿! 感恩! 谢谢! 第八十一章扭转乾坤 赵雪莲也没犹豫,直接来到了叶司令家的门口…… 警卫都认识她啊,“赵团长,您怎么来了?杨团长没在家!” “我不找她,我找白天儿,她应该回来了吧?” “啊?小白同志啊!刚进屋儿,我打个电话帮你问一问。” 白天儿正在房里生闷气呢,本来想得挺美的,谁知道赵雪莲就是块“生木头疙瘩”……软硬都不吃! 这样一来,她本来计划好的事儿,又要有变化了! 有变化她倒是不怕,本来也有第二套后备的方案……只是没料到被人家拒绝的这么彻底,差点儿还连带着南夜也受了指责,心里真是不服气。 忽然见小五子上楼了,“小白同志,楼下客厅有人找!” 楼下客厅? 不是大门口吗? 谁啊? 没经过通报,都能登堂入室了? 小五子有眼力价,“啊,是文工团的赵雪莲团长,说是要找你,我们就把人放进来了!” 赵雪莲? 刚才还没训够啊? 还追到家里来继续训? 白天儿也没多说话,起身就下了楼,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姓赵的要是敢说出什么不着四六的,她可没打算忍让! 一进了客厅,见赵雪莲也没坐,站在沙发的边上,手脚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面上的表情也不像刚才那样的倨傲,带着一股子……呃,讨好的笑。 讨好? 对! 小心翼翼的倒有些瞧着白天儿的脸色! 这可真是奇了! 没有屁大的工夫,她怎么就变了? 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还有方家兄妹的面子呢,一点头,“赵团长,你怎么来了?请坐吧!” 赵雪莲身子却没动,一双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天儿! 这女人可真是怪! 瞧啥? 刚才连损带骂的说了半天的话……这会儿子倒像是不认识了? 总要回敬她两句话,“赵团长,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不怕赤裸裸的利益诱惑了?可别让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坏了你高高在上的名节!” 出人意料的,赵雪莲却没生气,望着白天儿的眼里仿佛罩着一层轻雾,“你……这孩子?说话真是不饶人!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啥? 你这孩子? 不是小白同志了? 白天儿真懵了……前后没有半个小时,难道现在是见了赵雪莲的分身了? “赵阿姨,你有事儿吗?我记得刚刚你还说……团里有排练,马上就要迟到了,怎么现在又跑到我这里了?” 赵雪莲有些尴尬的握了握拳头,“那个……我才刚刚听说啊!你是常……呃,白村长的女儿?我认识你爹呢!” 啊? 这是什么缘分? “你认识我爹?” “嗯!我下乡的地方就是三方村!”赵雪莲迟迟疑疑的向前跨出了几步,又站定了,微微扬着下巴,单手在腿边优雅的一摆,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天鹅,“我最后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也就三岁多一点儿?” 原来还是老熟人! 这就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自己一见她,就总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提到她爹,白天儿的气色稍微缓过来一些,“啊?赵团长原来认识我爹啊?请坐吧!别站着了!” “我真不坐!真不坐!”赵雪莲的样子,真是出人意料,拘谨的拧着衣角儿,吭叽了半天才问,“那个……常,呃,白村长的人还好吧?我有多少年没见过他了?自己都快数不过来了!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没少照顾我……” 她的声音渐渐的低了,语速也放缓了很多,“我……我是很感激的!” 感激? 感激还多少年不见? 真就是那么忙? 连到村里跟大家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看来……这女人行事的做派并不如她嘴上说话那么的冠冕堂皇! 刚才一听她训斥自己……还以为她是个毫无瑕疵的马列主义革命战士呢! 不受诱惑! 不讲人情! 不搞特权! 一心只扑在自己的本职工作上。 如今一看? 她也许在业务工作上是没的挑儿! 可是要论做人? 且得学呢! 赵雪莲仿佛是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那时候日子真是苦,有一段时间连吃饭都成问题!你爹真是主意多,‘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时候,村里不允许各家养家禽,他愣是偷留了两只老母鸡,把鸡窝挪到了后山的山洞里,每天还能折腾出两个鸡蛋呢!” 她淡淡的笑了,目光悠悠的望着白天儿的脸,“他对你真好!就那两个鸡蛋,自己也舍不得吃,等你牙长齐了,你爹就总是用仅有的白面给你擀半碗面条儿,再窝一个荷包蛋,我记得那时候你最爱吃鸡蛋面,现在还喜欢吃吗?” 啥意思? 说这些干啥? 开忆苦大会啊? 真没那时间! 白天儿有些不耐烦了,“赵阿姨,你有事儿就直说吧!依我看,你和我爹的交情真不是你说那么深,要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见你会村里看一眼呢?” “我……”赵雪莲低下了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世界上,也不是除了黑就是白!我不去见你爹,呃,不去见你们,就是对大家好!就是对常……呃,对你爹好!” 没听懂! 也不关心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白天儿动作夸张的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意思很明显,再说不出什么就要送客了! 一瞬间,赵雪莲的眸子暗了,汹涌地滚动着沮丧,“是啊!是啊!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微微的仰起了头,神态慢慢的也恢复了平静,“白天儿,说正经事儿吧!你什么时候要借舞台和模特,具体要求呢?你一气儿都给我说明白!等我回团里了,再好好想想办法,尽量都满足你!” 啥? 一下子乾坤大挪移了? 这怎么又同意了?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答应了就是好! 白天儿立刻点了点头,脸上也有笑模样了…… 求人还不会笑? 找抽呢? “赵团长,你都把我弄懵了!不过我也不问为什么你改变主意了!话说多了,您一会儿又变了呢?我可不能放过这么宝贵的机会,趁热打铁,这件事以后就算是赖上你了!” 赵雪莲将视线定在她的脸上,静静的凝视着她……那眼神儿很古怪,有探究,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悔的爱怜,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仿佛看的不是白天儿本人,而是她后面的另一张脸。 嘴里喃喃的倒像是自问,“白天儿,你这性格像谁呢?嘴这么能说,为人不吃亏,心眼子也多……象谁呢?” 像谁? 啥意思? 谁的姑娘就象谁呗! 当然是象白常喜了! 白天儿笑了,“反正南夜说我像我爹!赵团长,太多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答应了帮我的忙!就算是帮我解决大问题了!等过几天我回村儿里,一定替你给我爹带个好儿!他要是知道你这么照顾我,说不定会有多高兴呢!” “别!千万别……”赵雪莲立刻摆了摆手,“还是别提我了吧!你爹也不一定能记得我!再说了……呃,反正最好还是别提了!” 怪! 真怪! 雷锋啊? 做好事不图名儿? 不管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好!也行!都听你的!看看有机会的,如果下次我爹再进城,我把你们都约在一起吃顿饭,大家也可以叙叙旧!” 赵雪莲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再说吧!我真要迟到了!走了!” 白天儿把她送出了大门……赵雪莲还有些恋恋不舍的,“白天儿,你明天上午到团里来一趟吧,具体的事情,我们可以见面再细谈谈,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十全十美,既然答应你了,务必要把一切都做到最好!” 白天儿支着牙笑,“就这一点,咱们倒是很像啊!我也是个完美主义者!那好吧!明天上午我先去医院看南夜,回头,十点半,或者十一点,准到你们团里!” “嗯!不见不散!” 赵雪莲走了…… 落寞纤细的背影,在夜色里看上去是那么孤零零的! 有点儿可怜! 这边儿的事儿定了,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一看也快七点半了,想了想,还是挂念南夜,自己也没正经吃饭,在厨房里踅摸了一圈,见了小五子就问,“你今晚給南夜送的什么饭?” “啊?早饭是羊肉馅的包子,中午是八宝粥和糖醋排骨,晚上是炖的半只鸡,连汤带肉都送过去了!” 小五子办事儿特别细心……即便是只问他一个问题,他也能答出几朵花儿来! “那行!小五子,明天送饭尽量清淡一些,早饭送豆浆馒头,中午给他做个白菜豆腐吧?至于晚上的吗……我再问问他!总吃的太油腻,未必就是对病人好,你懂我的意思了吧?” 小五子呵呵一笑,“白天儿同志,你可真是操心的命!刚一回来,就东跑西颠的到处走!现在又想着南夜同志的菜谱?没见你闲着了!” 说完了话,把白天儿说的这几样菜记到了厨房的小黑板上,这才转身去了! 再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东北的天本来就黑的早,再加上进了三九,天冷的厉害,路上几乎没有人,住院处里更是安静的出奇,惨白的荧光灯照着空荡荡的走廊,肃静凄凉。 护士见了她,微微的一笑,“今晚又来陪护啊?南夜病房里现在有客人!” 客人? 会是谁? 白天儿推开房门往里一看……果然,南夜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个穿军装的男人,四五十岁的样子,腰板倍直,虎目雄风,一看就是个当官儿的。 那人微微欠了欠身子,南夜连忙介绍,“这位是白天儿!我爱人!天儿,这位是雷震霆,飞行大队的雷团长!” 雷老虎? 白天儿当然对他是早有耳闻,本想着这次进山的时候找他谈谈的,可惜错过了……现在正好,却在这儿见到了。 立刻迎了上去,笑意吟吟说,“雷团长,您好!久闻大名啊!今天可算是见到你本人了!” 雷震霆一挑眉心,“久闻大名?我不信!你都听说我什么了?是不是南夜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 “没有啊!”白天儿向着自己的男人瞄了一眼,“他哪儿敢啊?说的都是夸您的话!说您严于律己,宽于待人……” 雷老虎乐了,“得了吧!你这小丫头竟挑好听的说!他没说我把他进山的口粮都给掐了?没说我还踹过他两脚?” 白天儿立刻接口,“那都不叫事儿!你教育他,是为了他的前途!南夜的父亲也打他,听说还用皮带抽呢!就能说他对南夜不好吗?未必尽然吧?” 雷震霆点了点头头,“这话我同意!叶司令是个直脾气!话也不多!没时间掰着指缝給大伙儿做思想工作!他也骂我啊!有时候还点着我的鼻子骂!可我就没觉得他对我不好,相反的,我觉得他说的话都是为了我的前途考虑,必须虚心接受!” 他停了一停,声音放低了,“所以呢,我总想着……将来有机会了,能为首长尽点儿心!可巧南夜就到队上了,本来我以为对他严一些,能够尽快让他成才,可结果却……唉!叶司令把独生儿子交给了我!却差一点儿出了大事儿!” 白天儿安慰道,“这也不怪你!” “可我心里特别难受!所以尽管杨玉梅同志再三嘱咐过:不要把南夜受伤的事儿讲给首长听,我还是觉得不能全听她的!必须把这件事亲自汇报給司令员!这样我才能好过些……” 他没听杨玉梅的? 这个雷老虎……可够有主意的! 不过他的想法也对…… 如果连南夜受伤这么大的事情,他也瞒下了,将来叶司令从旁的渠道知晓了,会不会就对他有想法呢? 南夜淡淡的,“所以我爸都听说了?” 雷震霆点了点头,“听说了!我今天早上到了军区,第一件事就是給叶司令去了电话,等了一上午,电话才转了过去,我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也把我们调查的结果讲了:邱建设留下个字条走了,可我们还会接着查!首长听了,很关心南夜的身体状况,我再三解释你正在恢复中,他还是要了医院的电话号码,估计今晚会亲自打过来的!” 他的面上有些激动,“听说南边‘自卫反击’了!前线的指挥部忙得不亦乐乎,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飞过去?反正我是向司令员毛遂自荐了,军人嘛,最光荣的任务就是上战场!” 上战场? 白天儿低头一算……80年,可不是嘛! 打仗? 她不禁有些担心…… 南夜会不会有一天也要奔赴前线? 雷震霆站起了身,“晚了!我也该回去了!小白同志,关于你在山里的调查情况,方守信已经给我详细的讲过了!你放心,组织上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南夜在床上扭头问,“你说什么?雷团长,我没听明白,白天儿进山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只问了一半,他仿佛就明白了一切,鼓着腮帮子,脸拉的老长,“行了!不问了!感谢组织上的关心!雷团长,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 等到雷老虎出了病房,男人这才发起了火,“白天儿,你真要翻天啊?进山这么大的事儿,你和谁商量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骗我说回去看你爹?山里的条件多艰苦,你个十八岁的姑娘,闹呢?瞎折腾啥?” 他这是担心女人呢! 白天儿怎么会不明白,赶忙笑着解释,“也没多艰苦!不让我亲眼过去看看,我心里总堵得慌!” 她这才坐在南夜的身边,把在山里经历过的事情都说了……只是略去了关于唐绍军的一切。 末了才总结到,“反正枪是找到了!咱们顺藤摸瓜慢慢的查!事情的真相?以后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南夜叹了口气,“邱建设失踪了?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难为你了!白天儿,山里冷,没冻坏你吧?” 他关心女人的身体……倒是比谁是真凶,来得更多! “没事儿!我又不是纸糊的!” 偎在床边,边給南夜削苹果,边把赵雪莲的事儿也学了,“你说巧不巧?她还认识我爹!还在三方村里待过一段儿呢!我估计,要不是看着这层的关系,她一定不会给我办事儿的!你是没瞧见她拒绝我的那个样子!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杨玉梅和她不对付!谁能和她对付啊?一副清高的模样,做事又不妥协!性子也霸道!唉……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南夜坏笑,“你这说的是谁啊?是赵雪莲吗?我怎么听着像是说你自己啊?霸道,不妥协……” 又学着她的语气,“唉……可惜了你这张娇娇柔柔的脸!” “你滚!我温柔着呢!” “对!你可温柔了!” 两个人头挨着头低声说笑…… 相爱的人在一起,时光才最美! 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午夜……白天儿打了盆热水,給南夜擦了擦身子,这才哄着他睡了! 一歪身,自己也倒在了一边的小床上! 做了个梦…… 梦里白常喜姗姗来了,远远的望着她……眼里带着悲伤,好久好久才悄声的说,“天儿,你就是我的命!可千万千万别不要爹啊!” 她心里一急…… 使劲一蹬腿…… 醒了! 在小床上坐了起来。 窗外夜色静美,弯月如钩,病房里一灯如豆,男人匀称的呼吸声轻轻的传来…… 本该是静谧的夜…… 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忽然,远远的传来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儿……是那种老式的电话,铃声短而急促,不大一会儿,脚步一路小跑着到了病房的门口,小护士悄悄的探进了头,见她醒着,就招了招手,“南夜家属,你来!” 白天儿也吓了一跳,“找我?” 连忙到了门口,偷眼一瞄手表,凌晨三点二十,“有事儿?” 小护士把她拉到了走廊,顺势带上了门,声音极低,“我们院长来电话了!说是南方军区的长途,让你在值班室等十分钟,一会儿那边就会打过来!” 南方军区的长途? 会不会是南夜的父亲呢? 白天儿扭头看了一眼房门,“那怎么办?电话能打到病房吗?” “这个恐怕不行!” 也难怪! 那是80年代,BP机都没有呢,更别提手机了! 南夜移动不方便,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坐在了值班室里……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媳妇见公婆,总是有些忐忑! 开口怎么称呼? 到底要说什么? 在脑子里囫囵的转了一圈,还没拿准主意呢,一边的电话就响了! 护士立刻拿起了听筒,放在耳边听了听,就递到了她的手里,“你说话吧!小点儿声,我在外面守着!” “嗯!喂……” 她迟迟疑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叶司令?我是白天儿,是……” 对方的嗓音洪亮,还没等她做完自我介绍,就立刻打断了她,“喂?别说了!我时间紧!我知道你是谁!你真以为关于南夜的事儿我一点儿都不了解?小白……呃,姑娘,咱们虽然没见过面,我对你的情况还是很清楚的!不瞒你说,南夜的政审材料在我的办公桌上就有一份!你们的结婚证我也见了,清楚你长什么样儿!” 啥? 连结婚证都有? 是不是白天儿的政审材料他也有一份啊? 还真有这个可能! 叶司令说话快而有力,不给别人插嘴的余地,“你听我说!关于南夜的伤,我问过孙院长了,知道已经稳定了!就不担心了!你通知他一声……如果有可能,我尽量争取在年前赶回去一趟!见见他们姐弟,还有……也见见你和家扬!多少年了,虽然不是我的主观原因,可我毕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午夜梦回的时候,我也有内疚!” 他的声音渐渐的低了,“嗯……谢谢你在三方村对小夜的照顾!我心里都有数!” 什么? 连南夜在三房村里发生的事儿,他也心里有数? 那南星儿呢? 唐绍军和南星儿的过去和现在……他也有数儿吗? 作为一个家长,他到底会如何处理这个家庭内部的大矛盾呢? 还要拭目以待了! 电话那头有些乱,叶司令简短的说,“这边有点儿突发状况!再见!” 突发状况? 凌晨四点啊! 他还在工作? 难道优秀的军人就真印了那句话……家国难两全! 白天儿低着头回了病房,向着床上的南夜望去……见他依旧睡得恬静如初,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像是个无邪的孩子。 ** 第二天一早,小五子果然按照她的食谱,送来了清淡的豆浆和小菜,南夜呵呵一笑,“不用说,这一定是白天儿主意吧?就她喜欢这些素淡的!没有肉吃,还叫什么男人?” 话虽然这么说,还是吃得香甜! 女人在一边笑望着他,“南夜,你恢复的速度挺快啊,半边身子都能动了!” 小五子也跟着打趣,“就是啊!照这样看,你过年就能回家养伤了!” 等到吃过了早饭,小五子带着饭盒回去了,白天儿才把昨晚电话的事儿给男人学了一遍,“你要是过年真能回家了多好!到时候你爸爸一回来,大家就可以热热闹闹的吃顿团圆饭!” 南夜并不是很热心,“再说吧!他回不回来?估计还要看前面的战局!我都习惯了,小时候他也是常说,‘等我晚上回来吃饭’,每次我都等睡着了,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儿!” 白天儿不说话了! 没法劝! 家庭内部的事情……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陪着南夜聊了一会儿天,等着医生来查房……每天大夫都是一样的话:注意休息!恢复的不错! 她心里也渐渐的没那么担心了! 眼瞧着快到十点了,“南夜,我得出去一趟,上午去见赵雪莲,下午还要去趟大武家!不过,你放心,我尽量快赶!一忙完了,就立刻回来陪你!” 南夜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车!” 有时候,就只是爱人的一句叮咛……也会让人心里暖呼呼的!让人觉得身边的一切都不一样! 她觉得美! 天也特别蓝了! 脚步也轻快了! 人也觉得有劲儿了! 到了军区文工团,一打听,赵雪莲正在小剧场排演呢,白天儿推开了剧场的门……偌大的舞台上,聚光灯闪亮,杨玉梅梳着利落的丸子头,一套黑色的练功夫,双手插着腰,正在指挥十几个小姑娘排练舞蹈呢! 白天儿也没着急,静静的坐在台下瞧着。 赵雪莲果然专业霸气,毫不留情面的嚷着,“注意步伐!小肖,说你呢!能不能跟上节奏?说你几遍了?再不行就换人了!” 这脾气…… 真厉害!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休息的空档,赵雪莲走到她的面前,“白天儿,你来了?” “啊!赵团长好!” “你能不能别叫我赵团长啊?叫我……呃,赵阿姨!” 赵阿姨? 也没什么不对! 从方家兄妹那里论……确实也该这么叫! 赵雪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嘴里自言自语的说,“可惜啊!可惜了!” “什么可惜啊?” “你啊!白天儿,你身材的比例不错!天生就是块跳舞的料!可惜了,这些年都耽误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晚了!” 顿了一顿又说,“你有什么特长吗?我听诺诺说,你还会外语,其它的呢?你将来打算做什么?” 这一通问题啊! 咋地? 她是来借T台的! 不是来找工作的! 勉强的一笑,“赵阿姨,我下午还有事儿,你也挺忙的!咱们能不能先把舞台敲定了?” “好吧!” 赵雪莲没有得到答案,脸上挂着失望,当先领着白天儿去了道具部……说也巧了,没走多远,就在走廊上碰到裴梦菡。 裴小婊见了赵雪莲,立刻殷勤的几步扭上来,“赵团长,您忙呢?” 再一看后面的白天儿,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当着赵团长的面,又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吭叽了半天,才像是蚊子似的哼着,“白天儿,你怎么来团里了?” 没有解释的必要! 白天儿没回答! 赵雪莲更干脆,“小裴,该练功的时候别偷懒!你是杨团长特地打过招呼的人,可你自身的条件,你自己还不清楚吗?让你在团里当个候补演员都有些勉强呢!依我看,你应该做些文职!业务上的?你没戏!” 这家伙…… 言语犀利的不会拐弯! 白天儿这下明白了…… 原来赵雪莲昨晚拒绝她的时候……还真是留着情面呢! 裴小婊有些不甘心,“赵团长,我知道我自身条件不好!可还不至于连当替补都不够格吧?您是自身条件太高,所以谁都看不上!您不给我个机会,怎么知道我……” 赵雪莲立刻打断了她,“一说机会,我想起来了,这位小白同志要调几个候补队员去帮她走走场,你要是愿意,就算你一份儿,也算是团里的义务演出了!” 裴梦菡反着白眼儿……让她在白天儿手底下“演出”? 真是有些不甘心! 上次挨的那几个嘴巴子……她还没忘呢! 不去吧? 又怕顶撞赵团长,没有好果子吃! 犹犹豫豫的还没回答呢,赵雪莲就瞪了她一眼,“还不快走?我说话都当耳边风了?练功去!” 裴小婊一溜烟儿的跑了…… 白天儿真是想说:我不要她啊! 转念一想:求人嘛!也别太矫情!裴小婊自身条件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抽风吃醋,会出幺蛾子?她要是敢在使馆的PARTY上闹,必须就地治她!谅她一个人也闹不出大天去! 看好了舞台,交代赵雪莲模特要按统一的身材来,一六五左右的,苗条就好。 她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又不是专业表演,模特小巧玲珑一些,才能显出东方女人独有的气质。 这边的一切都定完了,赵雪莲把她送去了大门,“白天儿,南夜怎么样了?我听说恢复的不错!等我们都忙过了这阵子,有空儿的时候,把南夜约出来,阿姨请你们吃顿饭!南夜我光听说了,真正见面还没几次呢!我想见见他!” 见南夜? 为什么? 白天儿也不好意思拒绝,“吃饭当然可以啊!不过一定是要我请,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行了!你去吧!” 赵雪莲也没听她说完,一扭头,走人了! 这女人……忽悠忽悠的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好容易出来一趟,事儿都一起办完吧! 白天儿又奔着武家去了! 周末,大武也没上班,带着一帮弟兄在家里练拳呢,还没进院子就能听到厢房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刚一进门,方一诺就从正房里迎了出来,“白天儿,你来这么早?不是说下午吗?” “我早上的事儿都办完了,时间空着,就先过来看看,没什么不妥吧?” “没有,没有!”她扯着脖子喊,“大武,白天儿来了!” 武立文在厢房里满头大汗的出来了,“来了!喊啥?快让客人进屋啊!” 三个人进了上房,寒暄了几句,方一诺就借机把白天儿拉到了一边,“小白,昨天的事儿不好意思啊!我赵姨就是那脾气,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啊!” 看来她还不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白天儿摆了摆手,“算了!没关系!咱们先说你的事儿吧!大武,上次我提到……让你们兄弟联合开个武术学校,一诺说你还真动心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尽管说啊!” 大武憨厚的一低头,“嗯!我考虑了!这主意可行!就是关于如何招生的事儿,我还有点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大门口一阵吵嚷,紧接着跑进来两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进院子,喊的都岔声儿了,“大武哥,不好了!出大事儿了!要出人命了!” 屋里的三个人,再加上厢房里的七八个练家子,一起都站到了院子里,大武沉得住气,当先厉声问,“好好说话!什么出人命了?谁出事儿了?” 进门的小伙儿差点儿哭出来,“是小武哥!小武哥他……” ------题外话------ ps:本章里又埋了个线啊!以后慢慢会出来的!提醒一下,是关于白天的身世。 谢谢昨天送月票的各位… 82章 服了!这主意你也想得出?【爆更】 武立文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神色极不好看,“瞎嚷嚷什么,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来人差点儿都哭了,“大哥,小武哥出事儿了,现在怕是要……” 这话说的,听的白天儿都一皱眉……就怕这说话没重点的,等着听话的人心都悬到天上了,这边儿还煽情呢! 大武一声厉喝,|“别磨叽!小武人呢?现在在哪儿?” “在医院!”那人吓得一哆嗦,又立刻补充到,“大哥,别急!我出来的时候,他的人还活着呢!” 人活着! 这三个字……有时候比什么都贴心! 白天儿也是经历过的,那时候在急诊室外等南夜,心里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方一诺也有些沉不住气了,“到底怎么回事!长话短说啊!” “是这么回事儿!最近四爷和城东的张家兄弟干上了,两帮为了地盘和生意上的事儿,闹得不可开交,最后只能开打了,一动起手,我们才知道,人家老张家的哥两儿真不是白给的!” 武立文气的脸都绿了,一副恨铁不成功的样子,“这个二货!还跟着潘老四的后面混?该!该!我说他不听啊!现在出事儿了吧?” 身边的弟兄们过来劝,“立文,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去医院看看立勇!” 来报信儿的人立刻拦,“可不能去啊!张家兄弟和四爷干起来了,四爷不是人家的对手,连夜就跑出城了,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和下落了,小武哥也实在,潘四爷都跑了,还尽什么忠?把地盘让出去不就得了!他不!领着几十个兄弟昨儿半夜在河边儿和张家哥两儿又干起来了!动静儿那才大呢!都惊动警察了!张家哥两儿见势不好,偷偷的就溜了,临走时放下狠话了,说不弄死小武哥,誓不罢休!我来的时候看了,医院前门后门都是他们的人,连小武哥病房外也都是三三两两有人守着,就等着小武哥一出医院,就要砍他呢……你现在去了,闹不好连你也牵连上了!大武哥,你快想想办法吧!” 武立文的眉心紧锁,“不管怎么样,二武是我亲兄弟,我能看着不管吗?走!现在就去!” 他身边的师兄弟也都穿上了大衣,“咱们陪着,都跟着过去,出事儿了也是个帮手!” 武立文抱了抱拳,“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这是去医院,谅他们张家的人也不敢嚣张的在医院里动手,人多事儿多!大伙儿都先回吧!以后有用得到各位的,我准保言语!” 他有两层顾忌: 一是:自己带着一帮人乌乌泱泱的去了,张家兄弟不明就里,说不定当场两方就能动起手来,不管谁输谁赢,事情一下子就又搞大了,这不是他的初衷。 二是:自己这边的师兄弟,虽然拳脚上有些功夫,也愿意挺身而出,可大家都是正经人,如果和社会上的地痞结仇了?不是給人家招麻烦嘛! 一摆手,故作轻松的说,“放心吧!我去看我弟弟,老张家的人还能不让啊?以后的事儿再说!不行?我求个中间人说和说和去!” 话说的容易,他心里也明白……仇结大了,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好摆平的! 进屋取了大衣,当先就往门外走,方一诺能放心吗? 自己男人啊! 当然要跟着! 大武回头瞪着她,“你一个女人,跟着干什么?出事儿呢?快回去!” “就是怕出事儿我才跟着呢!你一个人去,我的心揪揪着,在家里能待住吗?” “不行!” “就去!” 小两口在大门前杠上了! 方一诺索性就拉着大武的袖子不松手了! 大武急了,抬手轻轻一推……他是练武的,这一推也把方一诺搡出去了三四步,就借着这个空当儿,他骑着自行车走了! 方一诺哭了! 边抹着眼泪,边在后面追! 白天儿一看,立刻跟了上去,“一诺,你想好了?一定要跟着?” “嗯!要不……我不放心!” 想不到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大小姐”,遇上事儿了,还挺有自己的主意! “那我陪你去!” 这也是没有选择的事儿! 她总不能丢下朋友自己转身就走吧,虽然心底里不想淌这趟浑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两个人到了医院的大门口,果然见有些不三不四的小伙子,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儿,倚在墙角吸烟呢……再一细看,前门后门都有人,看来对方这是动真格的了! 方一诺瞄了一眼白天儿,脸色惨白,“小白,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我这心里现在突突的!就怕,就怕……” 白天儿拍了拍她的手,“人都到这儿了,再想那些有什么用?既然你早就想好了,无论发生什么,咱们都得扛住了!” 方一诺感激的一点头,“谢谢啊!这种时候你还陪着我!真是患难见真情!我心里记下了!” “别说没用的了!走吧!” 进了医院的大门,也不用打听小武在哪儿个病房,一看就知道了……医院里的架势比外面还厉害,走廊里每隔三五步就站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小伙儿,一眼望过去,足有二三十人,延延绵绵的一直到病房外,那气势,跟古惑仔电影里的“洪兴帮”都有一拼。 白天儿也有些懵了……真没想到,张家的兄弟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到了病房门口,长凳上坐着三个梳着爆炸头的小伙子,向着两个姑娘一抬下巴,“探病啊?看谁啊?别走错门儿啊!当心有你们好果子吃!” 方一诺也没答话,顺着窗口往里一看,大武背对着门,正站在病床前呢。 她扭身向着白天儿一笑,“就是这儿了!你回吧!我自己进去!” 想不到方大小姐还挺有担当……这是怕连累朋友啊! 一推门,她进了病房! 白天儿能怎么办? 人都到这儿了,还能掉头回去? 那也不是她的性格和为人啊! 半途而废? 扯呢? 她也跟着进了病房! 武立文听到了动静,一扭头,眉头皱成了“川”字,向着方一诺低声吼着,“你可真不让我省心!还是跟来了!一会儿闹起来,该怎么收场吧?” “我来看看!有什么不好收场的?外面的人还能把我给吃了?” 方一诺边说着话,边走上几步,到了小武的床前,低头一看,小武远没有想象的严重,意识尚且清醒,就是腿上打着石膏,看样子是小腿骨折了! 大武转过头望着弟弟,恨恨的骂着,“让你作?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儿?” 武立勇还能笑得出来,“啥咋回事儿,你没看见啊?和人打架了,腿折了!住院了!” 方一诺也真是急了,“小武哥,你好好说话,我们都听说了,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外面一帮人等着你呢,是不是只要一出医院的大门,他们就要砍人了?” 武立勇嘴角一歪,“切,砍人?老子在江湖上混,还怕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爱咋咋的,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武气得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嗯?谁是江湖上混的?人家潘四爷自己都跑了,走的时候有没有通知着你?他是你亲大爷啊?你虎了吧唧的帮着他?你自己是豁出命去保人家的地盘了,谁领你的情啊?” “你别打我啊!”小武还是不服,“就算是四爷没通知我,我也不怪他!我不是为他!我是为了这帮子弟兄们!没了地盘,他们靠什么吃饭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武立文跳着脚的骂,“没有了你?别人连饭都吃不上了?你个王八羔子!现在把自己搭进去不算……” 他一回头,用手比划着两个女人,“把她两也连累了!等一会儿她们出门要是遇上麻烦,我和你没完!” 白天儿听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行了,大武哥,现在也不是骂人的时候,赶紧想办法解决吧!” “咋解决?你进来的时候没瞧见吗?我要是前脚給小武办出院,后脚刚一踏上大马路,就得让人剁成肉馅儿,你信不信?我是双拳难敌四手,小武现在就是个半残废,屁用都不顶!” 方一诺小声的出主意,“要不这样吧,干脆报警吧!” “不行啊!”武立勇立刻接过了话头,“那不是跟警察不打自招吗?咋报警?就说……昨晚是我在河边儿打群架的,你们来抓我进大牢吧!” 方一诺垂着眼睛望着地面,“那……那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吧?面对警察,总比面对地痞流氓好吧?坐大牢总比丢胳膊少腿强吧?” 武立文摇了摇头,“不到最后那步,我不能眼睁睁的瞧着我的亲兄弟进局子,咱们再想想法子!” 话虽然这么说,他也知道此刻是山穷水尽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隔了好半天,方一诺的声音细的象蚊子,“要不,找我爸!让他帮着出出主意?不行派几个军……” 武立文直接瞪了她一眼,“想啥呢?你爸还能为这事派军车?部队是你家的?不怕犯错误?” 方一诺小脸儿憋得通红,“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咋办吗?” 就是! 这么磨磨唧唧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白天儿偷偷的瞄了一眼手表…… 快点儿解决吧! 她心里还惦记南夜呢! “要不……我倒是有个主意!” 实在是憋不住了,干脆插手吧! 病房里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小武斜着眼角,“扯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啥主意?” 大武立刻出言喝止,“你给我闭嘴!” 又一转头,“白姑娘,我也不会耍花活儿,这么说吧!就一句话,如果这次你能救了小武的命,以后……我们兄弟两就都听你的了!是上刀山,是下油锅,我们都义不容辞!” 这个当哥哥的也算难得了! 为了弟弟,真是操碎了心! 白天儿摇了摇手,“说那些客气见外的话有什么用?我没打算让你们感恩!这不是遇上事儿了吗?大家都是自己人,谁有办法谁就说呗!” 小武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丫头,虽然年轻,却是个说话办事儿利落的人! 白天儿顿了一顿,“嗯,这样吧,我先问问啊,一会儿把小武平安弄出医院之后,你们打算把他安顿在哪儿?”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费了半天劲儿……结果把小武又弄回家了?不是从屎窝挪到尿坑?没啥大区别吗? 武立文这才想到这一点,“也对啊!小武不能回家!亲戚朋友那里估计也不能去!瞧张家哥两的架势,如果小武跑了,他们还不得把城里翻个底儿朝天啊?这可怎么办呢?也不能连累旁人啊!” 方一诺这回可不敢说话了……把小武安排进军区大院最保险,地痞流氓是不敢进,可咋跟别人解释啊?咋把小武的人带进去啊?这些都是问题! 索性就听白天儿的安排吧! “小白,你有什么办法?快说啊!算我求你了!” 白天儿沉吟了半晌,在脑子里把计划过了一遍,“我还缺个人和几样道具,你们等一会儿啊!我去打个电话!” 也没給别人解释,直接就出了病房门……门口的几个小混混一瞧门开了,立刻气势汹汹的站起了身,一看是她,也没太留意,又都坐下了! 白天儿想了想,到收发室借用了公用电话,直接播了陆依依的号码……心里暗自祈祷:今天周末,陆依依,你可千万别出门啊! 也不知道是她心诚感动了上苍,还是小武命不该“绝”,电话响了几声,陆依依的声音就在话筒里懒懒的传了过来,“喂,找谁啊?” 这丫头! 都快中午了,还没睡醒呢? “依依,我是白天儿,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我有件急事儿想求你!”停了一停,“当然了,你如果不愿意,我还可以找别人,没有要勉强你的意思!” “白天儿,啥事啊?你先说吧!我听听再决定!” 这位陆大小姐倒也不盲从,既没一口答应,也没直接拒绝,看来也是个有脑子的人! “是这么回事儿!我有个朋友得罪了一帮混混,现在被困在医院了,他自己也不大清白,所以没敢报警!我想来个偷梁换柱的计策,把他的人弄出去!之所以找你,实话实话,也是因为你的身份,你爸爸是公安局的,万一计划不成了,那些地痞流氓怎么也不敢动你!我的本意是:既能帮别人,当然也不能给你找麻烦!” 丑话说在前头……才是真君子! 求人家办事儿……还哄骗人家?那成啥了? 陆依依沉吟了一下,这才答道,“说实话,白天儿,用不用找我爸爸帮忙啊?” “不用!真不用!” 小武是匪! 陆安城是兵! 如果小武的事儿真败露了,岂不是把人家陆安城拖进了水? 还是别给人家找麻烦! 她压低了声音,“只要你来就好!一切听我的安排!准保没问题!” 陆依依在电话那头爽朗的笑了,“那行啊!你安排吧!” 妥了! “依依,你听清楚了!第一件事,你去找个出租车,也不用多说别的!直接去军区文工团找赵雪莲,我才从那里出来没多久,估计她的人一定还在呢。你就跟她说:白天儿向她借几样东西用用,明后天一准还回去!一是长发套,就是假发啊!最好是披肩发,没有?白毛女的大辫子也行啊!再借一套超大的女装,实话跟她说,就是一八零的大老爷们儿要装成个女的!她是文工团的团长,自然就明白了!她们那里这些个道具,也一定都齐全!” 陆依依兴致勃勃的听着,忍不住插嘴问,“你这是干什么啊?刚刚不是说你朋友被人家困在医院里了吗?这么一打扮,就能把人弄出来了?盯着他的人,都是傻子吗?” “其它的,你先别管了!等你过来我再详细的给你解释!” 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儿,“哦,实际上说这些也是多余,你聪明着呢!就是给你提个醒儿,东西带进来的时候,一定用布包先包好,千万别露出了破绽!还有啊,多给出租车点儿钱,让他在医院附近,背静一点儿的地方等着,记住了,可千万别把车停太远了!” “知道了!我马上办!如果顺利,估计半个小时我人就能到!不瞒你说,白天儿,我还有点儿小兴奋呢!听你这么一说,我越发好奇了,整的跟排电影儿似的,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行啊!到了我再给你解释!医院是第一人民医院,病房是107,等你啊!” 放下了电话,她又在医院里四处转了转,看好了地形……顺势一瞄,混混们依旧三五一伙儿的聊着天! 又拉住了个小护士,堵在了僻静处,“我是病人家属啊!就想问一问,这外面的好些人看着都是穷凶极恶的呢,你们医院也没打算管管?” 小护士一伸舌头,“艾玛,你也瞧出来了?都快半天儿了,这些人打上午11点左右就在医院附近晃了!我们跟领导汇报了!院长说:不能以貌取人!人家现在又没惹事儿!最多就是占了几个走廊上的椅子,咋管?报警?警察也不管不了这么多啊!” 白天儿点了点头,“谢谢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再回了病房,屋里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投向了她……小武虽然说话气势磅礴的,可心里也是不愿意出事儿,眼神里也带着期望。 白天儿先过去了,直接就问他,“小武,按理说,我没资格教你怎么做人!不过你哥说的对!在外面混江湖?啥是江湖啊?说句不好听的,就是早晚得挨刀!你都老大不小了……呃,二十三四了吧?啥时候能彻底明白呢?” 再也不多说了! 点到即止!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勉强不来的! 走到墙角,推过来一辆轮椅车……这东西她进门的时候就瞄准了,“大武哥,等一会儿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就把小武哥扶到轮椅上,自然会有人推他走的!” 武立文有些懵,“啊?走?往哪儿走?” 就是! 外面还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白天儿避重就轻的答,“至于要去哪儿吗?我都想好了,小武哥这个样子,在城里是待不住了!就送到我们农村!我家地方大,让他在我家养到过年,等这边儿的风声过去了……再决定啥时候把他接回来!” 大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常言道:锦上添花最容易,雪中送炭才最难! 人家白天儿,一个18岁的小姑娘,跟自己兄弟两交情又不深,在这种非常时刻,一般人能躲的早就躲了,谁愿意没事儿惹祸上身啊? 她却好! 不但愿意帮忙,还帮忙帮到底了,直接把小武送她家去了! 大武感激的一报拳,“不说了!啥也不说了!大恩不言谢!你的为人我服了!还是那句话,不管今天的事儿办成办不成,我们兄弟都领你的情!以后不管你有什么吩咐,我们都听你的!” 小武也有些动容,“我哥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语音刚一落,陆依依推门进来了……她的扮相差点儿把屋里的人都逗乐了。 陆大小姐本来个子就高,短头发,身材也像个是模特似的没什么凹凸……这会儿子不知道在哪儿踅摸了一件黑色的长呢子大衣,晃晃荡荡的直垂到脚面!胸前还斜挎着个大号的军用黄书包,脸上带了个“蛤蟆镜”,头戴军棉帽,帽遮拉低,用帽绳儿系在了嘴唇下,一说话一吹那两条黑带子,看上去格外的滑稽,“白天儿,我来了!东西都按着你的吩咐借来了!” 来新人了…… 当然第一件事儿就是給大家介绍! 互相通名报姓,寒暄了几句,陆大小姐的视线就落到了武立勇的身上,“哎呦,敢情这位还光荣负伤了?我猜,惹事儿的也是他吧!这家伙,一看那长相,就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儿!” 她这也是实话实话! 本来也是嘛! 小武面色白净,眉眼也长得好,一看就有些桃花相……呃,不对!是桃“草”相! 再加上那双不忿的大眼睛,腿上裹着夹板,依旧腰板挺直的坐在病床上,任谁打眼一看,就直到他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啊! 可能是陆依依不拘的腔调惹恼了他,小武有些急了,“哎哎哎,你谁啊?走错门儿了吧?这医院还看精神病?你监护人呢?没家属跟着别瞎跑啊!” “哎呦,你说谁有精神病?”陆依依梗着脖子过去了,“就你好?死瘸子!” “瘸~子?”武立勇差点儿蹦起来,“二爷不瘸的时候,你是没见过!” 两个人这算是杠上了! 武立文一声低吼,“得了啊!小武,你咋不知道上火呢?都啥时候了,大家伙儿为你的事儿都担足了心,你倒好,还有心情跟陆姑娘打嘴仗!” 武立勇这才低下了头,嘴里小声的嘀咕着,“姑娘?没看出来!整个一个假小子!” 白天儿接话了,“这样啊!我把我的计划跟大家伙讲一讲,看看有什么漏洞没?要是没有?咱们就赶紧行动吧!” 几个人围在了一处,方一诺带头说,“行!都听你的!” 白天儿向着陆依依一点头,“东西呢?都拿出来吧!” 等到头套和特大女装往床上一摆,武立勇先楞了,“怎么的?让我乔装打扮啊?主意倒是不错!可惜啊!行不通!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再说了,我的腿也走不了路啊!” 陆依依撇着嘴角,“谁让你自己走了?你傻啊?这不有轮椅嘛?听白天儿把话说完了!” 白天儿这才点了点头,“对!听我把话说完了!一会儿大武哥帮着立勇把头套带上,衣服也换好了之后,再安排在轮椅上,再盖上大衣,捂得越严实越好啊,然后……就等着!” “等啥?” 几个人都懵了,异口同声的问。 面面相觑着! 就是! 等啥啊? 再怎么等,小武也不能隐身啊! 白天儿微微一笑,“一会儿啊,我先出去闹一通!” 闹? 大家伙儿都张着大嘴瞧着! 这白天儿,鬼主意太多了! 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啥! “我一会儿和方一诺……呃,一起去走廊上打一架!” 哈? 方大小姐没明白过来,“打啥架啊?咱两有啥矛盾啊?” 大武好像有点儿明白了,“一诺,听人家把话先说完!白天儿,你是不是要吸引外面那些人的视线?” “对啊!这样才能浑水摸鱼嘛!”白天儿面向了武立文,“大武哥,往下的事儿,还要你配合,等我和一诺打起来了,准保有人会去报警,你等外面彻底乱套了,再往病床上一倒,那不是有个急救铃吗?使劲的摁!等护士来了,再尽量翻白眼儿,反正就是怎么邪乎怎么装!” 一扭头,望着陆依依,“依依,你就扮家属!等护士一进来,你就要求他们把大武哥推出去急救!出病房的时候,大武哥,你千万别忘了把被子蒙在脑袋上,老老实实的跟着去!” 陆大小姐抿着嘴儿笑着,“演戏啊?这我会!就是有个问题,如果大武哥一到抢救室,人家给他直接上电击,那可怎么办?” 小武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少说风凉话啊!别以为我不懂!医院的大夫都是傻子?电击之前不会給做个心电图?我哥心脏还跳呢,他们就敢給电击?闹呢?” 白天儿也没搭理他俩……一对冤家,掐去吧! “依依,之所以让你推小武出去,你知道为啥不?” 陆大小姐脑子也够用,一转眼珠就明白了,“知道啊!你不是让我把出租车停在外面吗?别人去……也找不着车在哪儿啊!” “对!依依,还有啊!上了车,一出城,你务必再换台车,以防张家那些人后知后觉,跟着出租车车牌子,查出你们的去处!你要是愿意跟着送小武,当然最欢迎,要是不愿意跟着,替他找台稳妥的车!回来我把钱还给你!” 方一诺没忍住,“艾玛啊!白天儿,你这脑子咋长的啊?这一会儿功夫,就弄出了这么个连环计?” 小武低着头,“我兜里有钱!就够麻烦你们的了!还能再让你出钱?” 大武从兜里掏出几张十元的大票儿,一股脑的塞到了弟弟的怀里,“立勇,等过几天平静了,哥找个空儿,过去看你啊!” 白天儿挺了挺腰,“行了!就这么定了!依依,刚才医院的地形我都观察清楚了,你出门左拐,楼梯下有个侧门,那边的地痞少,你们就从那边走!还有啊,拿好我家的地址!一会儿你机灵点儿,千万别出事儿啊!” “知道了!” 白天儿深吸了一口气,“一诺,一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咱们尽量做到都逼真啊!我知道你也是有两下子的,话先说在前面,咱们谁打了谁,都不许生气!这不都是为了帮小武吗?” 方一诺心里最明白……白天儿掺和进这件事里来,都是冲着自己的面子,她当然得领情,“小白,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一会儿你多打我几下,我一定不还手!” 大武心疼了,“一诺,难为你们了!我……我……” 方大小姐一往情深的回望着他,“别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粘乎? 旁若无人了? 白天儿轻咳了一声,明知道房门外凶险迭起,依旧故作轻松的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同志们!保重!咱们到了解放区再见!” 一拽方一诺的袖口,“走吧!” 到了门口的时候,还不忘了小声的嘱咐,“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依依带着小武往左边去,咱两就一定要在走廊的右边儿闹!明白了吗?配合!配合!再配合!” “嗯!你开始吧!” 白天儿回头望着屋里的几个人……正赶上大家也都望向她! 众人暗中地点了点头……都给彼此鼓劲儿呢! 一拉门把手,她一马当先的冲出去了,扯着嗓门,学着村子里泼妇的样子,拉着长声喊开了,“哎呦~我滴~个~娘~喽!这日子~呃,呃~没法~过了!” 方一诺是大院里出来的,哪儿见过这阵势,一时间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走廊上的地痞们都撑着脖子瞧……等着看热闹呢! 白天儿干脆撒起了泼,叫的声音越发的大了,“好好的男人,外面还养了个狐狸精!我~可~怎么~活?” 各个病房里都探出了小脑袋,有人干脆抱着双臂,找了个“至高点”,悠哉游哉的瞧好戏了: “哎?怎么的?什么狐狸精?” “不知道啊!听着像是男人病了,农村的媳妇来探病,却发现了个‘破鞋’……” “啊?还有这事儿?那男人真不是个玩意儿……人呢?” “猫在病房里不敢出来了!光是女人在外面掐呢!” 这么一闹,护士从值班室里出来了,“干什么?家属!这里是医院啊!需要安静!要吵架?都出去!” 白天儿见时机到了,也真没客气,一扯方一诺的头发,“你个臭女人,有本事就跟我出去啊!我们农村的婆姨,最不怕的就是你这样的小妖精!” 边嚷着,边拉着方一诺往外走……实际上是推着她往护士的身上撞! 方一诺还没进入角色呢,明知道是假的,可是被白天儿这么逼真的一骂,脸还是红了,再被人家一推……直接給护士撞了个大屁堆儿! 护士也急了,“这不是反了吗?还打我一个劝架的!你们等着!我报警去!咱们没完!” 一拍屁股,几步进了值班室,播了110,“喂,报警!第一医院,有病患家属纠纷!都动手了!要快!” 这边儿的地痞本来以为有热闹看,一听“大檐帽”要来了,匪怕兵,那就像是老鼠怕猫,是天性! 一使眼色,在走廊上只留下了几个人,剩下的全都退到大门外了! 第一步成功了! 白天儿更来劲儿了,扯着方一诺的脖领子,瞧准了门口的三个混混,直奔着他们就去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都敢说,“你个骚狐狸,我让你浪?瞧我不把你的脸抓花了!” 那三个地痞本来坐在一边看热闹呢,没想到一下子战火就燃烧到了自己的面前,立刻跳着脚的躲,嘴里还辛灾乐祸的喊,“打!使劲打!” 心里有些不平的骂:丫的!武立勇那小子还挺有艳福的!这两姑娘都挺年轻漂亮的,打起架来也好看! 白天儿向着方一诺挤眼睛,“还手啊!傻了?抓我头发!” “啊?啊!” 方大小姐也实在,一把扯住了白天儿的头发,把她的发髻都拉松了,长发一下子披到了肩上,遮住了半张脸,再配上白天儿的“鬼哭狼嚎”,这下更逼真了! 正热闹的时候,两个警察进来了,病房外的三个混混见了,立刻就躲出去了老远! 白天儿脚下一使绊儿,把方一诺撂倒在地上,骑着她,貌似凶狠的掐着她的脖子……脸上凶相做的十足,手上可有分寸呢! 男警察也不方便上来硬扯,在一边儿低声喝止,“住手!这位同志,听见没?你也太厉害了!警察来了你还打?眼里也没谁了!” 忽听得病房里一阵铃声,几个护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去,不大一会儿,推着病床直奔着急诊室去了! 三个地痞一见,两个立刻尾随了过去,一个仍旧留在门外! 白天儿用余光都瞧的明白了! 这还没完呢! 小武和依依还没出来呢! 还得继续闹啊! 干脆吧! 方一诺没经验,就全得靠她了! 四下一踅摸,长条椅子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汽水……疾步过去握在了手里,瓶口向下,在椅子上一敲,“乓”的一声,瓶底碎成了几片,留在手里的那一截锋利异常! 白天儿倒握着瓶子,假装要刺方一诺……民警张开双臂,挡在方大小姐的身前,望着她的眼神也严厉了,“你这是持械行凶懂不懂?是要犯法的!” 她直接就装疯卖傻,“犯法?我一个农村小媳妇,不懂得啥是法!她抢了我爷们,你们不让我打她?那……那我……我不服!” 红着眼睛,握着酒瓶子满走廊的疯跑,警察在后面追,医院里所有的人都四散惊跑。 直到走廊上空空如也了…… 她才乘空儿回头一瞄……陆依依推着长头发的武立勇已经出了侧门。 累! 真累! 演戏比来真的都累! 尤其是……连方大小姐的戏份都要演! 停下了脚步! 一屁股坐在了长廊的尽头!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也流血了! 大概是酒瓶子的碎片嘣的,情急之下也没察觉…… 现在一静下来,还真是有点儿疼! 随便将手在衣摆处抹了几抹,鲜血顿时染红了前襟! 警察一见她的泼辣样儿,也有些发怵,“这位女同志,你冷静点儿,把手里的瓶子先放下!” 白天儿苦笑了一声…… 心里最明白:刚才怕是演的太逼真了……这下子要有麻烦了! “咣当”一声,把瓶子随手扔到了墙角。 方一诺几步扑了过来,“白天儿,你的手怎么了?快!赶快到处置室缝两针!” 脸上关切的神色,一看就是真的! 两个警察都懵了,相互一对视:什么意思?故意的?浪费警力陪她们玩呢? 厉声向着白天儿一喝,“你!起来!跟我们去趟公安局!罪名吗?持械伤人,破坏公共治安!” 啊? 方一诺都傻了? 去公安局? 至于吗? 白天儿无奈的站起了身,“行啊!我跟你们走!” 警察微微一笑,“这会儿态度又好了?通知你家属,到公安局去领人!” 啊? 还要通知家属去领人? 南夜要是知道了? 还不定要怎么闹呢! ------题外话------ 艾玛!过节了!祝大家平安快乐! 应某人的要求,来个爆更……写了一天啊! 手腕子有点儿疼! 感恩各位的票票和订阅! 第83章 你疼?我也疼!【必看!过往的真相】 一听说要找家人去公安局接人,白天儿的头都晕了! 这事儿整大了……也怪自己,刚才光是惦着把走廊上的地痞都弄走,急了,就下了狠招子,虽然她当时心里就清楚,手里拿着利器威胁人与两个女人“撕逼”之间的区别——在法律上的性质是绝对不一样的! 果然! 这不就真来了! 破坏公众治安! 持械伤人! 即便是没伤到人,这罪名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去公安局? 走吧! 只能跟着去了! 她乖乖的低着头,走在警察的前面。 方一诺要拦,“警察同志,她也没伤人啊!我们有点儿矛盾不假,动手了也是真的,可也不至于拉着她拘留啊!” 警察饶有兴趣的瞧着她,“这位女同志,你可真是奇了!刚才我们可都瞧见了,她把你摁在地上掐着脖子,后来又用酒瓶子威胁你,要不是我们来的及时,不知道后果还有多严重呢!你怎么倒帮着她开脱呢?” 方大小姐小声的嘀咕,“有多严重?那是我愿意的!” 白天儿喝止她,“别胡说!” 警察笑了,“你们俩闹呢?刚才往死里打,这会儿又互助了?走吧!两个人一起都去所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详细细的讲明白!” 走廊上看热闹的人慢慢地又多了,低声议论着: “瞧见没?那小姑娘刚才厉害着呢!红着眼睛要吃人,这么一会儿就成小白兔了?还是人民警察的威力大啊!” “什么啊?依我看,这姑娘是有精神病!爷们被人抢了,受了大刺激!” 又有人指指点点着方一诺; “这丫头就是‘破鞋’,艾玛,看着也挺正经的!” “这事儿还能看出来?呸,小小的年纪不学好!全天下就剩下一个男人了?干吗抢人家的丈夫?” “哎呦,这事儿谁能说的清?估计天生就是个潘金莲,犯浪呗!” 方一诺小脸儿通红的在后面跟着,一路都不敢抬头! 上了警车,回到了派出所…… 由于纯属女人之间的“争风吃醋”,也没什么原则问题,两个人态度又都好,一路上坐在警车里还低声耳语呢,警察干脆也没給她们隔离,安排在同一间审讯室里,递过去纸笔,“写!姓名!单位!家人联系电话!还有事情经过!写清楚了!一会儿我们就派人过来处理!” 又低笑,“瞧你们亲热的样子,我也不嘱咐了,谅你们也不会再打了!我就纳闷了,你俩瞧着也都有点儿素质啊……” 看看这个,望望那个,“动起手来可不留情!抢的男人呢……到底会是什么样?” 抢男人? 完了! 连警察也误会了! 等到他们一出了门…… 方一诺伏在桌上写材料,委委屈屈的低着头……瞧那样子,倒像是个被罚抄作业的小学生,“这真是我平生第一次进审讯室!通知家人?要是我爸爸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 白天儿最怕的也是这个! 找家人? 找谁? 南夜? 怎么跟南夜解释呢? 他不也得气死啊? 女人出来屁大会儿的工夫,就和人打架了,还进了公安局,手也受伤了……咋这么不叫人省心呢? 她迟迟疑疑的问方一诺,“你家里谁会来?” 这话一出口! 方大小姐就明白了…… 人家男人还在医院里没痊愈呢,闹了这么大的事儿,全都是为了帮自己,她当然应该善后了,“这个嘛,可惜我哥不在家!要不这样吧,小白,你先别着急!我咬咬牙,把我爸找来,求他把咱两一起都保出去!我也豁出去了!他再生气,顶多也就是把我锁屋里,半个月不许出门呗!” 话刚说完,审讯室的门一开,大武的焦急的脸,立刻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困境里一下子见到了亲人,方一诺直接就站起身扑了过去,要不是旁边还有人,瞧那架势,一定能抱着武立文啃两口,“大武,你来了?怎么这么快?” “快?能不快吗?我一进急诊室,没有两分钟就露馅儿了!医生护士这顿给我骂,我在那里装了半天孙子,连给人家鞠躬带给人家道歉的,这才算是出来了!” 一想到当时的情景,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妈的,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白天儿接话了,“都怪我!是我出的主意!” 大武立刻解释,“我没有怪谁的意思啊!更别提怪你了!你是为了谁啊?不也是为了我和小武吗?我是说这事儿有意思!闹闹哄哄的都能拍电影了!” 方一诺抬眉浅笑,“就是!以前我哥总说白天儿心眼儿多,我还不信!今天一看啊,我可真是服了!” 又一扭头,“后来呢?大武,你怎么又找到这儿了?” “后来,都不用我打听!我在医院的走廊上一过,就听旁人议论纷纷的,什么陈世美,潘金莲的,我一细听,就知道是说你们呢!随便逮个人一问,说你们被警察带回派出所了!这不,我立刻就来了!” 方一诺见四下没人,压低了声音问,“那小武呢?跑了没!” “我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在周围转了一圈儿,瞧见那帮混混像是没头苍蝇似的正到处找人呢!找谁啊?病房里的人一个都没有了,连探病的都失踪了个彻底,估计他们现在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 “那就好!那就好!”方一诺拍着胸口,悬着的心可算是放回肚子里了,“立文,小武没事儿了!你自己在家可要当心点儿!姓张的哥两儿不会找你麻烦吧?” 武立文没回答,沉默了半天才说,“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第一件事儿,是怎么把你们俩弄出去!” 就是! 白天儿也想早点儿回去! 心里惦记南夜呢! 立刻就问,“大武,警察怎么说?” “嗯……”大武吭吭叽叽的还没说话呢,出警的警员就进来了,视线在众人的脸上一扫,“经过都写完了?” 白天儿立刻把材料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两个警员飞快的看了一遍,这才点了点头,“基本属实!你叫白天儿?社会关系是……啊?你还是军婚?这事儿可就麻烦了!你们两姑娘打架,是因为抢男人吧?你男人是军人?军人还出轨?这就是作风问题啊!这性质可严重了!我们可压不住!必须向上报!” 白天儿心里暗骂: 哈? 说谁出轨呢? 你们作风才有问题呢! 可脸上还得挂着讨好的笑,“这是误会!是误会!警察同志,是我搞错了!刚才方一诺都给我解释清楚了,没勾引我男人!人家自己也是有男朋友的!就是武立文!您瞧啊,他人还站在这儿呢!纯属误会了!” 警察气笑了,“你可够厉害的啊!误会?你还差点儿要行凶杀人呢!没误会?你还不得把人家方姑娘给吃了?” 方一诺立刻解释,“同志,你听我说!我们两是好朋友,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头根子,在白天儿面前搬弄是非的,她这才急了!动手打我的!作为一个被害人,我算是被害人吧?我真没打算追究!警察同志,你们就抬抬手,放我们一马吧!” “就是!”白天儿马上补充,“我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此正式向方一诺同志道歉,由于我的冲动,导致她受了惊吓!也要向警察同志们致意,你们辛苦了!第一时间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与社会的和谐统一,劳心劳力,没日没夜的……” “得了啊!”警察忍着笑,“别给我们戴高帽子!我们不吃这一套!必须依法按照程序办事儿!至于方一诺吗?虽然是被打的一方,可说她是被害人?还是有些勉强!也不能交给她男朋友!男朋友毕竟不是直系亲属!你呢?白天儿,也赶紧想辙啊,是让你男人来呢?还是……” 艾玛! 还敢让南夜来? 白天儿立刻站起了身,“我男人来不了!受伤住院了!” 警察正色道,“你没撒谎吧?我们一调查,可就什么都清楚了!” 顿了一顿才说,“家里不能来人?那单位呢?你俩都是待业青年,连个单位都没有,这可怎么办?” 怎么办? 白天儿心里有了主意:只能找杨玉梅了! 虽说打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可也没有必要非瞒着她不可! 再说了……现在也只有她最合适! 一:就她那派头,往屋里一站,比比划划的说几句,提提这个领导,讲讲那个首长,立刻就能把民警儿弄懵了,到时候别说了白天儿了,连方一诺都能一起保出去! 那岂不是也一举两得? 也顺带解决了方大小姐的难题。 二呢,要找直系亲属。 杨玉梅名义上毕竟还是自己的婆婆,也能说得过去! 就这么定了! 报上了杨玉梅的电话和社会关系,警察出去了。 三个人在审讯室里静静的坐了大半个钟头,忽听得走廊上脚步声起,一个尖利而熟悉的语调透过房门传了进来,“我姓杨,你们所长呢?我要直接和你们所长讲话!” 好家伙! 慈禧太后驾到……依旧气势如虹,走到哪儿,都要见人家的一把手! 门外一阵低声的寒暄,不大一会儿,审讯室的门开了,杨玉梅也没穿军装,一身米灰色的翻领小西服,外罩一件黑色的皮夹克,五号头,黑皮鞋,乍一看就有领导的派头,仔细一看,还是领导的派头! 反正就是一句话……眼里没谁啊! 她身后跟着唐丽娜,再往后,跟着个年纪略大的民警…… 杨玉梅一进屋,先就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厌恶,可当她把视线投到几人身上的时候……面上却立刻挂上了和蔼的笑,笑得客气,笑得可亲,笑得……有点儿假! 先向着方大小姐去了,“小一诺啊,你这孩子,平时最乖了!今天怎么还和白天儿打架呢?都是大人了,也不知道检点?尽给你爸爸的脸上抹黑!” 一看方一诺讪讪的,她立刻又把话收回了一半,“不过呢,阿姨相信你办事不会没分寸的!这次打架的事儿,你放心吧!我都给你压下了!” 再望着武立文,“这位有点儿面熟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方一诺刚要介绍……白天儿就插话了,也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把大武推到了一边,“杨阿姨,别说没用的了!赶紧帮我们办手续啊!我跟南夜就请了三个小时的假,这都大半天儿了,我还要赶回医院呢!” 她一开口,就有点儿傻乎乎的样子……杨玉梅挑了挑眉,“白天儿啊!警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说你持械行凶?上次你拿着菜刀在厨房里飞,这回又是怎么了?” 什么叫“这回”又是怎么了? 白天儿听了也不生气,故意讪笑着,“杨阿姨,您还不知道吗?我有病,那个病……”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面带难色的继续,“我爹不是说过了吗?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都说过做过些什么?没办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杨玉梅瞪大了眼睛,“啊?你还真有病?不是装的吗?” “嘿嘿……” 白天儿干脆一笑,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不再说话了。 唐丽娜跨上一步,“姓白的,依我看,你最会蒙骗人!什么精神病?都是你装的!你是为了麻痹大家,以便可以扮猪吃老虎,你就是为了搞垮我们这个家……” 杨玉梅一声断喝,“小娜,别胡说!”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唐丽娜,这些话是谁说的?” “是我……”她飞快的看了一眼杨玉梅,立刻就改了口,“是我自己想的!我自己看明白的!你和我们作对还不够,现在又和我哥作对!你诬陷我哥……” 杨玉梅几步走过去,一戳女儿的额头,“别说了!你给我回家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 唐丽娜委屈的歪着头,“本来吗?我说错了吗,你和王阿姨说话的时候,我都听……” 杨玉梅抬起了胳膊,一巴掌打在女儿的肩上,用手一指大门,“走!你立刻就走!” 唐大小姐大概从来都没挨过打,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赌气,转身跑了! 屋里的人都很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玉梅轻咳了一声,面上神色如常,向着身边的警察一点头,“李所长,孩子不听话,没办法!那什么,以我的名义能不能把白天儿和一诺一起保出去?” “当然!本来这次的事儿就是可大可小,顶多就算是两个女孩子打架,连斗殴都谈不上……”李所长周到的解释,“再加上您是军区的领导,又是白天儿的婆婆,亲自到所里了,我们怎么能不放人呢?” 边说着话,边吩咐手下的警员办手续,嘴里还不忘了絮絮叨叨的说,“其实,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从69年开始,我还在军区的警卫营里当了三年的兵呢!那时候你好像是才和叶司令结婚……”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三年? 69—72年? 白天儿愣了! 那不正是南夜和唐绍军纠纷的时候? 这位李所长当时在警卫营……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杨玉梅对他的话也没往心里去,淡淡的一摆手,“啊?那时候多乱,谁能记住那么多的事儿?” “也对!” 李所长跟着杨玉梅的身后出了审讯室,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白天儿望着方一诺,“你和大武先回去吧!等小武那边儿有了信儿,记得通知我!一会儿我直接去医院了,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武立文抱了抱拳,“那就告辞!” 武家兄弟都是练家子,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几分江湖气! 等到他和方一诺离开了,白天儿这才躲在大门外的僻静处……眼瞧着李所长把杨玉梅送上了车,才又折了回了派出所,一进门,李所长愣了,“小白同志,你怎么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没!我想找你聊几句!” “啊?找我?那就坐下谈吧!” 虽是一脑门子的浆糊,李所长还是沏了一杯茶摆到了桌上,“喏,小白,喝水!呃,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她低着头沉吟了一下,想着该怎么开口才保险,“嗯,是这样的!我家里的情况不知道你了解多少?” “多少?你什么意思?” “嗯……就是南夜是叶司令的儿子,你知道吧?” 李所长咧着嘴一笑,“那谁不知道啊?小夜那时候才淘气呢!在军区里号称南霸天,我们給他家站岗的都知道,可别得罪他,要不,说不定哪天晚上,他就躲在暗处拿个弹弓子,往人身上打小石子呢!” 他也没生气,“那小子,准头才好呢!三四十步之外射弹弓子,说打鼻子,准打不到眼睛!那准头儿?嘿,比我们警卫营的新兵也不差啥!唉,时间过得多快啊!一转眼,他都和你结婚了!” 白天儿笑了笑,“他那时候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也不是出于本心,男孩子吗,就好舞刀弄枪的,尤其是他还有那个条件,我听说,他小时候就喜欢去看新兵练打靶,还偷偷的拿着叶司令收集的老步枪,等到晚上训练场没人的时候,他就自己练!后来,不是还因为这事儿闯过祸吗?不是还走火了,误伤了唐绍军吗?” 李所长瞪圆了眼睛,“什么走火?南夜是用刀捅的唐绍军,没听说用枪啊!” 白天儿脑子里“轰”的一下…… 怎么? 难道以前都是她想错了? 唐绍军头上的疤,不是南夜用枪打的? 那为什么常红艳会说出不一样的故事呢? 罗生门! 真正的罗生门! 谁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谁的版本也许都有误! 白天儿脑子里飞速的转,脸上依旧是一派淡定,“啊?李所长,你是不是老了,记性不好了?一定是你记错了!” 李所长的不服气的在椅子里一欠身,“我怎么记错了?那晚我还当班呢!发生过的事情我记得一丝不差!先是屋里吵架,听着好像是几个孩子互相指责,我们也没太在意,后来南星儿一开门跑出来了,唐绍军又把她追回去了!再后来,就听到杨玉梅同志在屋里喊人,我们进去的时候,南夜和唐绍军正在后院的小仓库里打架呢,南夜那时候才十几岁,唐绍军都快20了,还是被他摁在地上骑着,用刀使劲的捅,我们都懵了,过去把南夜拉开了,他那时候眼睛都红了,满身满脸的血,一甩手就跑出了大门,杨同志让我们去追,追出去半天也没见到南夜的人,等我们再回去汇报的时候,听说唐绍军已经住院了!” “叶司令那时候没在家吗?” “没有,他那年都去农场干校了!后来,杨同志还特地给我们值班站岗的开了个会,说世道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唐绍军和南夜打架的事儿,谁都不许再提了!后来南夜和南星儿都下乡了,又过了三个月,杨玉梅也带着孩子搬回到老房子里去了!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白天儿站起了身,“李所长,我光顾着说话了,忘了问你的姓名了,等我见了南夜,跟他提一提你,说不定他还能记着呢!” “名字啊?说了他也记不住,那时候营里都叫绰号,你就跟南夜说,当年的那个李大个子如今在派出所呢,让他有空过来走动走动!” “妥了!我知道了!” 白天儿往门外走,李所长楞了,“你要走啊?刚才不是还说有事儿吗?” 有事儿? 嘿嘿…… 办完了! 白天儿扭头一笑,“我就是特地过来问问你名字的!想着……如果回去跟南夜说今天的事儿,怎么能错过你呢?” 李所长挠着头皮,“就这事儿啊?得了,回去替我給南夜带个好儿!” 再出了派出所的大门,白天儿站在路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一天折腾的,还没完呢!等一会南夜见了她手上的伤,不定还要说出什么呢! 一低头,衣襟上都是血…… 得了! 先回家换衣服吧! 进了门,杨玉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看参考消息呢,见了白天儿向着她招了招手,“我知道你忙,过来坐一下,就聊两句,也浪费不了你什么时间!” 忙? 谁说的? 她咋知道的? 还是坐到了她对面,“小娜没回来啊?别是真生气了?” 杨玉梅定定的望着她,第一次,脸上没有笑,眼底没有恨,就象是一尊没有喜怒的泥塑,谁也看不出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白天儿,我听说你拿下了大使馆的年终晚会?” “啊?这你也知道?” 杨玉梅淡淡的一笑,“咱们都是一家人嘛!我怎么会不关心你呢?实话跟你说,叶司令还嘱咐过我,对你要多上点儿心呢!你瞧,你也不给我机会啊!” 叶司令嘱咐过? 白天儿也没说话,静静的等着她的下文。 杨玉梅放下了手里的报纸,端起了茶杯,轻轻的吹着浮在水上的龙井,“白天儿,为什么你有事要去求赵雪莲,反而不来找我呢?是你对我有什么意见?还是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要借演员,要借舞台,自己好好的一家人你不找,反而舍近求远的求赵团长?我想不通,这倒底是为什么呢?” 这么快她就什么都知道了? 还没过八个小时吧? “杨阿姨,您消息够灵通的啊!是裴梦菡告诉你的?也对啊!您在团里当领导,就应该有几个象梦菡那样可心儿的人,为你通风报信,这样你才能不错过任何风吹草动!” 杨玉梅眼皮都没抬……真是沉得住气,“也不算是给我通风报信吧?你和梦菡都象是我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瞒你,我挺看好她的,打算把大军介绍给她,招小裴做儿媳妇!我听说了,你们之前有点儿小矛盾,不过以后大家就要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尽量‘和为贵’才好!” 这女人真是老辣! 淡淡的,说出的话都是冠冕堂皇的让人无法辩驳! 不过…… 白天儿也不是十八岁的“傻子”,想要算计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缓缓的站起了身,“您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不陪了,南夜那边还没人照顾呢,我得过去看看!” “怎么?你就要走了?我问你的话呢?关于赵雪莲……” “杨阿姨,我去找赵团长也没什么不对吧?她不是主管业务吗?不说了,真要走了!” 杨玉梅也跟着站起了身,“白天儿,我其实……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你是对我有误解!我对南夜,南星,还有你……心里都是有爱的!” 白天儿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有爱? 没爱? 也是用嘴可以随便说的? 点了点头,上楼,洗了澡,换过了衣服,把手上的纱布简单的又整理了一下……这个是没法藏了,南夜看了一定会担心的! 再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人了,白天儿想了想,“小五子,小五子?” “哎!来了!小白同志,找我有事啊?” 小五子在传达室几步跑了过来,“南夜的午饭送过了,按照你的意思,尽量清淡的,白菜炖豆腐!” 白天儿笑了,“我没问你这个?我一会儿要去医院,晚上给南夜做什么饭?如果已经准备好了?我就可以直接给他带过去,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啊?啊!饭还没做呢!原本想问过你再决定!不过,阳台外面冻了些饺子,是王淑琴同志走之前包的,素三鲜的,你要是同意,我就給南夜煮饺子?” “行!没问题!” 白天儿跟在他的身后,“饺子够吗?有多少个?” “我看看啊!”小五子打开窗子,阳台外面挂着几个编织袋,里面冻着鸡鸭豆腐……东北的天冷,户外就是个天然大冰箱了。 他拽上来个袋子,打开封口,里面用小塑料袋子分包着饺子,馄饨,粘豆包……看来王淑琴倒是管家的一把好手,饭菜面食也都做得不错! 取出了一袋饺子,回手递给了白天儿,“小白同志,是这个吧?看着颜色象!我还真有点儿发懵,王阿姨不在,有些东西真是找不着!还好,听说她就要回来了!” 啊? 王淑琴要回来了? 回想起刚刚在警局,唐丽娜对杨玉梅说过的话——“你和王阿姨说……我都听到了!” 难道……王淑琴和杨玉梅的关系已经好到无话不说了? 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 一时之间真是搞不明白! “小五子,王阿姨什么时候回来?谁和你说的这个?” “杨团长下午说的!说再过三天,最迟下周五,王阿姨一准就回来!” 白天儿点了点头,心里暗自琢磨: 邱建设留条子失踪的事儿,王淑琴究竟知道不知道内情呢? 回来以后……她会如何面对自己和南夜呢? “小白同志,小白同志……我烧水了?”小五子看着愣愣的她笑了,“你有心事啊?南夜的伤一天一天好多了,你别担心了!” 她笑了…… 这个家,至少还有人关心她! “嗯!知道了,小五子,你给我找个饭盒就好,饺子我煮吧!一会儿趁热就给南夜送过去!” 眼瞧着锅里的水冒起了热泡,白天儿数出了三十个大饺子,往热水里一下,等了半分钟,看饺子稍微的变了颜色,这才用个漏勺轻轻的搅动了几下,一个个肥大的饺子在锅面上慢慢的漂浮了起来,调低了火,填了两次水,再捞出一个饺子放在碗里夹成了两半儿,用舌头舔了舔中间的馅儿…… 熟了! 味道也不错! 不知道南夜吃饺子是喜欢蘸醋呢? 还是喜欢蘸酱油?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把两样调料都分装进两个小碗里,給南夜一起带过去! 上辈子……活了三十年,好像从来也没注意过谁喜欢吃什么? 现在倒好! 心细的……连调料都怕男人吃的不可口! 爱……原来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她变了! 南夜也变了! 由第一夜那个霸道冰冷的男人,变成了会笑会闹的“俏”丈夫……关心她,爱护她,想想都觉得甜! 饺子装进了保温壶,傻傻的还抱在怀里,总怕路上风大,再把韭菜馅儿的饺子吹凉了…… 到了医院,下意识的把那只受伤的手揣在了兜里,一推门…… 阳光和暖的透过窗子,懒洋洋的洒到了床上……南夜那张俊美的脸沐浴在绚烂中,仿佛象是一张动人的油画镶上了靓丽的霞光,夺目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他向着女人微微一笑…… 嘴角邪魅的上扬,小虎牙俏皮的支着,眸子里闪着爱怜,……一瞬间,没了军人的狂傲,没了霸气,没了清冷,只剩下思念,“天儿,你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久吗? 才分开不到半天! 却仿佛真是好久了! 她快步走到床头,“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啊?” “饺子,我亲手煮的!”她伸了伸舌头,“不过是王阿姨包的!南夜,你喜欢吃什么?跟我说!我自己给你做!” “你?还会做饭?不信!在村里的时候,连煮个面条都是你爹动手的吧?你爹把你惯的?我瞧啊,你也就会清水煮鸡蛋吧!其余的?不敢想!” 女人站在床边浅笑,“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如果我连饭都不会做?那你干吗还娶我?” 南夜挑着眉,“谁说找老婆就是为了洗衣服做饭的?老婆是伴儿,是陪我这辈子走到最后的人,是要哄的,要惯的,要让她开心幸福的,不会做饭怎么了?我活了这么大,没你做饭的日子不是也过来了?” 他半倚在床头,伸出手,“天儿,你过来,我想你了,想要摸摸你!摸到你了,我才知道不是梦!” 又像是个粘人的孩子似的,在鼻子里吭叽了几声,“乖,来嘛!听话!” 女人醉了……脑子里都是空的! 傻傻的走到他身边,身子一偎…… 白色的纱布就突兀地呈现在南夜的眼前…… 男人急了,嗓音也高了几度,“怎么了?是和谁打架了?给我看看,别处还有伤没?” “没……” “没什么?你还想骗我?”他的眉毛立了起来,“白天儿,你记住了!你怎么和我吵,怎么和我闹,我都可以惯着你!可如果有一天你骗我?那咱们两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有那么严重吗? 不就是手上受了点儿伤? “南夜,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的意思,就是怕你担心!我……” 她没打算把大武小武的事儿说出来,毕竟小武得罪的是“道”上的人,毕竟在医院“演戏”的时候,属实有危险,既然事情都已经都过去了,报喜不报忧,又何必说的太多呢! “我没和人吵架,今儿上午去文工团看台子的时候,手被铁片划了一下,不严重,已经去过医院包扎了,也打过破伤风针了!真的,不信?我打开纱布給你瞧瞧?” 南夜望着她的脸……仿佛试着读懂她的心,过了半晌才说,“算了!你就是这样的人!我既然娶了你,就是娶了你的好,也娶了你的犟,娶了你的温柔,也娶了你的‘不省心’,白天儿,我管你,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怕你伤着了,怕你跟着我还受苦,怕你过得不如意!” 他用单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从来从来,我都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心疼!” 女人走了过去,偎在了他的怀里,“南夜,你知道吗?从你这次受伤,我才发现了一件事儿……” 她微微的扬起了脸,望进了男人的眼底,“那就是……你疼?我也疼!”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了,静静的倾听着彼此的心跳…… 心……才是最不会骗人的! 过了好久,白天儿才一声惊呼,“呀,我忘了,给你带的饺子呢?” 边说这话,边跳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张罗着……饺子倒进盘子,酱油醋摆在一边,小桌子往南夜的下巴颏前一拉,勺子也给男人塞进了手里,“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你喂我!” 南夜又撒起了娇,眼睛里的秋波都能成浪了,后浪推着前浪,汹涌如海的向着女人淹去,“天~儿,我手还疼呢!你不喂我?我就不吃了!” 明知道他是耍赖…… 可是,还就爱他这种“威胁”…… 成功? 不仅仅是在事业上的呼风唤雨……还有家人依赖的眼光! 白天儿笑得都成朵花儿了…… 饺子进了男人的肚子,比自己吃着都要香! 南夜也没客气,每喂过来一个饺子,就先问白天儿,“你吃一口,你先吃!” 女人意思一下,只咬了口饺子皮儿,这才又递了过去,男人也不磨叽,一口整个吞下了,嘴里囫囵的还不忘了说,“呼……热!呼……好吃!” 夜里…… 南夜睡下了…… 白天儿觉得气闷,起身在医院的走廊里溜了两圈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在某个角落里,有一双眼睛正在瞪视着她! 猛地一转身…… 警觉的四下张望…… 长廊上静悄悄的,除了窗外的北风……呼啸着吹打着树梢! 树欲静? 风不止! ------题外话------ PS,唐绍军额头上的伤到底是谁打的呢?过往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呵呵呵… 感谢: 10月第一天,收到的月票,感恩! 11妖妖妖,hlp08…和依然爱你如昔。 当然还有“如昔美人”的颗颗大闪钻! 无以回报,只有多码字,做一个勤劳的小蜜蜂! (づ ̄3 ̄)づ╭?~ 第84章 隐疾? 白天儿留在医院陪护,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着她……四处看了看,又不见个人影儿。 是自己太多疑了吗? 第二天…… 她早早的起床为南夜洗漱,眼瞧着他喝过了粥,收拾完碗筷,闲下来的时候,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膝上,替他剪指甲…… 低着头,一缕长发垂到了面前,南夜用手指勾住了那绺青丝,一缠一拉,就把女人的头拽到了怀里,声音里带着感触,“天儿,我病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才越来越明白,有你真好!” 男人平时生猛的就象是一头“老虎”,和她一样,有了目标就是冲冲冲……当人在向前飞奔的时候,往往忽略了身边的景致,等到不得不静下来的那一刻,就会蓦然领悟:身边的……才是最好的! 她笑,“南夜,咱们两是夫妻,是要一起走完这一生的人!相互关心照顾是最起码的吧?我为人好强,遇到你之前,没想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于我,平平淡淡才是真!爱?就是伤病中几句关切的话!爱?就是疲劳时半杯安慰的茶!” 南夜低沉着嗓音,“天儿,平淡才最可贵!我是军人,只会做,不会说,可从和你领证的那一刻起,我心底早就打定了主意:这一辈子,眼里心里就只有你,真真实实地,和你一起分享人生里每一个瞬间……或站在山顶,或跌入谷底,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要拉着你的手!” 女人感动的靠着他的肩,双臂环着男人的腰…… 静静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任时间在指缝流过。 过了好久好久…… 才起身穿上大衣,“我今天还要出去一趟!时间怕是要长一些……” “你要出去?使馆的事儿不是搞定了吗?还有什么忙的?” “嗯,怎么说呢?框架是搞定了,还有好多细节呢!我先见见皮埃尔,然后还要去趟纺织厂!” 南夜垂着眼皮,“别人家十八岁的女孩儿还在父母面前撒娇呢!白天儿,俗语说的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是有条件选择什么都不做的!不用在外面奔波,我也能养着你!” 她笑着一撇嘴,“我不能把我的一辈子,都拴在你的裤腰带上啊!每天只乖乖地等你回家?盼着求着你多和我说几句话?那可不行!我需要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事业,也有要自己的成就感!” 南夜叹了口气,“女人太好强了?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儿!不信?你就往后看!有你吃苦的一天!” 白天儿俏皮的一吐舌头,给他掖了掖被角,又在额上印了个吻,“我的爷,医生说了,让你静养,少说话,休息吧!” 等到出了医院…… 直接就去了邮局! 八十年代初,还没有长途直拨电话,想要和千里之外的家人联系,只能去邮局排号,再等着人家帮你接线转通。 过了小半个钟头,好容易听筒那边才传来白常喜的声音……线路质量不好,他扯着脖子嚷,“喂,这里是三方村村委会!找谁啊?” “爹!是我!白天儿!” 那边顿了顿,好像还有些不相信,“天儿?是你吗?” 她也喊上了,“是!是我!” “啊?我听得着!喊啥啊?把我耳朵都震聋了!” 话虽然这么说,声调里却带着难掩的兴奋,“天儿,你咋了?有事儿?” 不提也没觉得! 这么一问…… 倒是真觉得心里酸溜溜的,“嗯……也没啥事儿!就是有点儿想你了!有一晚我梦到你来了,站在一边啥也不说,就是瞧着我。” 白常喜的声音有些沙哑了,“胡扯!别说那些煽情的!听得我心里闹腾!” 停了好长一会儿,才继续说,“天儿,天儿,你在城里待得咋样?没谁欺负你?” “没有啊!”她故意把音调放得轻快了些,“我是谁啊?白算盘的闺女,谁敢欺负我啊?” “有志气!这才是我闺女!”白常喜在电话那头眼睛都笑眯了,“天儿,听爹的话,千万要好好吃饭!别减什么肥,你又不胖……女孩子有点儿肉,身子才结实!等过几天,我攒够了笨鸡蛋,就托人给你送进城!记着啊!早上煮两个,往兜里一揣,走哪儿都饿不着!” 这心眼子! 白天儿笑了,“知道了!爹,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咱家来客人没?” “啊?来了!昨晚到的!一男一女!说是你城里的朋友!放心吧!爹都給他们安排好了,女的就住你那屋,男的腿上有伤,住我屋,晚上起夜我可以搭把手!” 一男一女? 看来陆依依也跟着去了。 “爹,家里一下子多了两口人!可是麻烦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也不用太费心,小武年轻,受的是外伤,养几天就成了!” “麻烦啥?亲爷俩还兴说这个?”白常喜的声音里都透着笑,“你是我姑娘,往家带几个朋友还不行?这是啥道理吗?别说了!长途电话贵!这丫头,不会过日子呢?挂了吧!” 白天儿答应了一声,“爹,过年我就回去看你!” “嗯呐!天儿,天儿,先别挂,爹还有最后一句话,你男人在部队上来信儿没?” 白常喜最怕的……就是南夜嫌弃自己的姑娘,只有小两口过得和和美美了,他才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没白活! 白天儿也没敢提男人的伤……平白的惹人惦记犯不上,“爹,南夜挺好的,这周末还来过电话了!你放心吧!我们两都好!” “嗯呐!” 那边哼了一声,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出了邮局…… 又马不停碲地直奔大使馆,到了门卫,拨通了皮埃尔的直线,响了几声,老皮低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Bonjou,哪位?” “我是白天儿,想问问你现在有空吗?或者你忙?我可以再等一等!” “白?你人在哪儿?” “在你们使馆门外呢!” “等五分钟,我马上就到!” 不大一会儿,皮埃尔来了,见面直接就问,“是晚会的筹备出了什么问题吗?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这男人…… 为了她承办的事儿,真可谓是不遗余力的! “老皮,我又是来求你帮忙的!我想……不知道会不会过分?我想要一份PArty宾客的名单,这样我心里至少也有个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出席晚宴,他们大概都会喜欢什么样的布置……” 皮埃尔微微一笑,蓝眼睛里盈着朝阳,“白,别跟我绕着弯子说话!你要名单?是不是为了锁定‘攻击’目标啊?”他微微向前弓着身子,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心里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都是聪明人,干脆直说吧,“不瞒你,我确实是有点儿想法!中国有句古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万一,我是说如果,我有机会和其中的某个贵宾有些生意上的交集呢?老皮,倘若你是我,会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吗?” 皮埃尔假装绷着脸,“咳咳,你是承办方,要一些客人的资料这也无可厚非,公事公办嘛!这样吧,你去对面的图书馆等我,我回去把材料整理一份,半个小时之后,给你送过去!” 她点了点头,目送着皮埃尔又回了大使馆。 图书馆里…… 周一的早上格外安静,一排排长条桌椅,老式的书架上齐整的放着上千本名著选集…… 白天儿也没打算读什么书,随手拿了几本“大众电影”……低头一瞧,封面是《我们的田野》,《大河奔流》,还有《阿诗玛》和《牧马人》里的剧照,虽然看着画面和纸质都粗糙了些,也没有精美的亮版和PS,却依旧是那个时代影迷们最至高的“天书”。 粗略的翻了一翻……也算是了解一下当时最火的潮流。 不大一会儿,皮埃尔拎着个黑色的公文包,坐到了她的对面,把文件向前一推,也没说话,就抬了抬下巴。 她也没客气,把名单仔细的看了一遍……皮埃尔也是够细心的,把官场上的人员用绿色的笔打了个勾,生意场上的老总用钢笔画了个圈,其余一般的工作人员以及贵宾们的家属,他统统没做标记。 白天儿感激的一点头……指着名单上的一角小声的问,“这个珍妮李也会来吗?我听说,她是国际美容协会亚洲分会的主席,在东南亚开了好几家权威的美容美发学校呢,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认识她一下!” “她?应该会来吧!邀请函上不是有她的名字?白,你对美容美发也感兴趣?” “对!这是大势所趋啊!女人的钱最好赚,不久的将来,女人有闲有钱了,最看重的除了衣服就是自己的外形了,为了能有一张完美的脸?她们当然舍得花大价!” 皮埃尔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的笑了,“对女人的思维?我是完全无法理解!所以也不评论!就拿我母亲来讲,都快60岁了,对美的执着还依然狂热不减,早上起来不在脸上涂三层,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站起了身,“我该回去了!还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你再给我打电话!” 一提这个,她倒是想起来了,“老皮,开过party之后,就是中国的农历新年,你们大使馆也要放假的吧?到时候你有什么安排吗?” 皮埃尔摇了摇头,“怎么?你要安排我?” “这几次你都没少帮我,作为感谢,我想带着你去一趟中国的农村,过一个有地方特色的春节,如果你感兴趣,提前通知我!我来安排一切!” “这个好!”皮埃尔立刻答道,“只要不太麻烦,我当然希望可以见识一下真正的中国!既然到了这里,和本地人一起吃,一起住,甚至一起生活劳动,这样才能算是领略过不同的风土人情吧?” “那就这么定了!定好了时间我再通知你!地点嘛?就是我父亲住的三方村!” “当然好!到时候我开车!” 皮埃尔乐呵呵的去了…… 白天儿看了看手表,已近午饭时间,还要再去一趟纺织厂…… 推开谭明办公室的门,出人意料的,谭副厂子并没有低着头处理公务,而是双手交握着靠在了椅背里,调侃的望着她,“白天儿,我还以为你骗了我的货,人就从此失踪了呢?多少天了?你连个电话都没有?怎么的?今天又来厂里打算骗什么啊?” 她低着头一笑,“谭厂长,一听您说话就不大器?要骗东西?我也不能只骗你几百米的布料啊?不骗个十万八万的?我丢不起那人!” “哎呦,你个小丫头,野心倒不小!张口就是十万八万?依我看,你不是个自以为是的疯子,就是个毫无章法的骗子!” 自以为是? 毫无章法? 白天儿也没谦虚,“我到底是什么人,您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了!谭厂长,你是大忙人,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嗯?生意?你又有什么花样儿了?” “是这样的!”白天儿把大使馆晚宴的名单,摆在了他面前,用手点着几个名字,“这个月底,这些人会聚在一起,当然,他们不是我请来的,我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的任务只是作为承办方,布置一下会场,组织一下节目,照顾一下客人!”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谭明往纸上只瞄了一眼,立刻坐起了身,“怎么?NI和AD服装厂的老总也在?他们可都是运动装里举足轻重的老大!你给我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天儿坐在了他的办公桌旁,小脸绷着,一副认真的架势,“是这么回事儿,参加聚会的人虽然多,对我们有用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您是开纺织厂的,成品的主要销路当然是做服装,所以,如果你可以拿下NI或是AD任何一方的面料合同,你们厂就算是打开国际市场了,到那时候,除了有大笔的利益进账不说,‘第一纺织厂’在业内的地位也会直线上升的!” 这话绝对没错! 八十年代初期,正是改革开放的最好阶段,各种商机涌入……中国是一个人口密集型的国家,低价的人工劳力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大量吸引外资的重要因素! 1980年之后,在一些沿海城市里,很多世界的知名品牌,都纷纷把中国作为大本营,服装厂,流水线加工厂……一时之间如雨后的春笋般崛起,“中国制造”商标也开始走上了国际。 谭明是大学毕业,又是改革派,对市场的运作,自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听白天儿一解释这是个机遇,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只是一时之间还摸不准这个丫头到底是有什么“图谋”,眯着眼睛猜了猜,“你什么意思?是要介绍我过去和人家谈生意?我是老三届,学的是俄语,那我还要再带个翻译……” 白天儿笑着打断了他,“介绍你进去?谭厂长,我可没那个本事!这是大使馆的PARTY,不是我家村头唱大戏,谁想去转一圈,就可以来去自如的!” “那你和我说这些,是……” “谭厂长,你别说我市侩啊!我现在还是一文不名,没有立场和你谈条件,不过,你以为我会‘傻’到只给你个情报而不获利吗?要知道,以后是信息社会,信息就是金钱,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真没懂! 谭明愣了,“你明说吧!别跟我卖关子!” “明说吗?简单!我给你看这份名单,是想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我有机会接触到这些重要人物,不是红口白牙的在骗你!至于再往下吗?也不用你亲自出面去谈这笔生意,我可以先试试接触一下对方,万一不成呢?你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我压根儿没有和你提过这件事!” 她歪着小脑袋瓜,加重了语气,“可是,如果生意成了呢?作为回报,我要……你们厂里在未来两年内和这家公司交易额的百分之一!请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营业额,不是净利润!” 什么? 真是敢狮子大开口! 谭明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什么?你疯了吧?以我们两家企业的规模来计算,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你知道每年会有多少的进项?上百万,上千万的人民币,你什么都没做,就敢张口要百分之一的提成?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我提醒你一下啊,‘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要坐牢的!” 挖社会主义墙角? 这个罪名……在七八十年代,的确是够人喝一壶的! 白天儿笑了,“厂长,你可别吓唬我!我是做买卖的,可没打算去坐牢!还有啊,我怎么是什么都没做呢?如果没有我,你们连谈这次合作的机会都没有!” 谭明站起了身,低着头默默的在办公室里踱了半圈儿,还是迟迟疑疑的不敢下决定,“你这是名目张胆的要回扣,而且数目极大,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是要犯错误的!” “这要看你从哪个角度看了!如果说……我是中介方,这就不算是要回扣。你走账的时候,可以把我那份算进成本里的,财务方面具体该如何的运作,你是领导,见的多了,应该比我还明白!” 谭明扭头望着她……说实话,真没想到这个女孩儿的胃口这么大,经验这么老道,谈判的时候也是有紧有迟,步步紧逼,一言就能切中要害。 不答应吧? 这笔利润确实是个极大的诱惑! 还有以后市场的前景呢? 为NI做特定的衣料,那么从此之后,他们的第一纺织厂就等于是占领了全国,甚至全亚洲的整个运动装的面料市场,一家独大了! 給人家白天儿两年的提成? 真是不算多! 一咬牙……他同意了,“那先就这么定了!反正现在也没拿下合同呢!咱们在这儿谈的热火朝天的,也许不过是场竹篮打水!等合同一签,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还有两件事没说完……” “啊?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我又不是七仙女!巧妇还不做无米之炊呢!”她挑着眼角,“我还需要你们的配合!” 配合? 又来了! 就知道这丫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什么配合?”谭明开始防范了,看她的眼神也不是调侃,而是生意人之间的对决,“你不会又要骗我什么吧?” “还真叫你猜对了!”白天儿不经意的用手敲着他的办工桌……好像她才是这个办公室的主人,“我先要骗你们的人!” 哈? 骗啥? 谭明故意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实话说吧!阴历二十八的PARTY,法兰西餐厅只答应给我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从那天的凌晨三点开始,到下午五点三十,我只有十几个小时搭建一个令人满意的会场,这中间还包括搭舞台,打射灯,酒水饮食的管理,还有整个大厅的设计装潢,林林种种,必须在客人入场之前,全部布置完成,我需要你派些人员配合,大概十一二位吧,当然,这些免费的人工不是最主要的,最关键的是……我要用一些你们库房里的布料!而且,是分文不付的!” 啥? 这个白天儿也太会算计了! 厂里给她白出人工还不算! 还要给她白出材料装修? 谭明瞪着眼睛,“布置会场?那要布料做什么?到底要多少?你一下说清楚喽!” 白天儿低头浅笑…… 这就是她别出心裁的地方了! 审时还要度势…… 她心里最明白:餐厅毕竟是餐厅!不管再怎么时尚文雅,也是吃饭的地方,和晚宴的要求还有一定的距离,要想让人耳目一新,就必须搞点儿小装璜。 可是,只有一天的时间,又是租借的场地,当然没有办法粉饰墙面。 为了以防过于单一平淡,就只好用一些易于撤换的布料遮住白色的墙壁……她已经在仓库里看好了一款中国红的天鹅绒,既然是中国情结,还有什么比这个颜色更合适的呢? 拿来借用,也是两全齐美: 一是可以給NI的老总看看“第一纺织厂”的业务水平……没有样子,怎么和人家谈生意? 二是自己也可以省去一大笔布置会场的开销。 她抬着下巴望着谭明,“谭厂长,我还有个小主意!可以免费提供给你,做成了,也算是我给厂长做的小贡献吧!” “什么?” “你知道古代的绣屏吧?你可以把你们厂最高水平的绸缎,以这个形式,镶在尺寸各异的框架里,借这次机会,我可以把它们挂在墙上做装饰,我记得,在你们仓库里见过一款绿色的龙凤呈祥的缎子面,大概是給新人做被子用的,现在不流行这个了,只好丢弃在库房!说实话哈,工艺真是不错!我建议你做个大屏风,我把它摆在入场最显眼的地方,既可以为你们不动声色的做广告,又可以替我装点一下会场,何乐而不为呢?当然了,制作费必须是你出!” 她微笑着又开始利诱上了,“小投入一下也不吃亏,说不定以后,你们厂还可以做工艺品这个副业,既可以把厂库里的存货再利用,又可以安置一批职工的就业呢!” 出这个主意……也是有原因的! 她曾在巴黎的旧货市场上见过这样的小屏风,也不知道是出自何人之手,屏风里只有一块古旧的米罗纱,绣着一朵简单的菊花,那种幽幽的美,一下子就把她引到了久远的岁月,见了就让人爱不释手! 如果可以把这个东西做好了……party上那么多脑子活络的商人,说不定还真就能开辟一个新的商机。 到时候,又会是一笔不小的进项……而且,还是根本不用成本的废物利用! 谭明是真的惊讶了…… 白天儿在他心里的形象“嗖嗖”地攀升! 能人啊! 这丫头是能人啊! 说什么也不能从他眼皮子底子溜掉了! 轻咳了几声,“那什么,我说让你来上班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是你真没有时间?就按你说的,到厂子里来两天也行啊!咱们一切都好商量!” “上班的事儿?今天先不谈!我最近是真的没时间!最快最快,这件事也要过年以后才能提上日程!至于我说的计划吗……你是都同意了?” “嗯!算是吧!我还要到市里去开个会,你要去哪儿?我开车送你!路上咱们还可以再聊聊!” 去哪儿? 去秦一剪家吧! “那好,如果不麻烦,我想去郊区!我做的衣服都在那儿,想过去看看进度!” “那走吧!” 谭明和秘书交待了几句,这才将车子开向了郊区,到了秦一剪家的门外,他好奇的用手比了比,“就是这儿?你说的小服装厂,就是个小裁缝铺?” “现在还就是这么个小规模,过年后我租了个市区的门市,打算把店面开过去,前屋后厂,刚开始运作需要钱的地方多,等以后生意慢慢的上了正轨,再慢慢扩大吧!” 谭明侧着头望着她,“你还要扩大规模,有计划吗?可以做到多大?” “这个嘛?”她用手轻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低着头想了想,“嗯,现在跟你说这个,你大概会笑我是痴人说梦!服装厂能做多大?当然是能做多大就多大!最好能做出一个自己的品牌,也许将来还可以上市运营,嘿嘿……你不会吓到吧?” “你?都想那么远了?”谭明有些惊讶,“资金呢?从哪儿来?” 这个她心里早就有数儿了,可对一个外人?还没打算说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吧!谭厂长,你不是要去开会吗?那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聊?” 边说着话,边下了车,谭明也跟了出来,“反正都到门口了,我进去看一眼你的设计,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帮到你呢?” 进屋转了一圈儿,看了看设计图纸,又看了看衣服的做工,也没说什么……临出门的时候扭头问,“白天儿,这两天常联系!那个屏风的创意我回去先和周飞讨论一下,你有电话号码吗?给我留一个!有急事的时候,我也能找到你!” 白天儿把家里和医院的电话都说了! 谭明摇了摇头,“这我哪儿能记住啊!写上!” 随手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管钢笔递了过来,将手掌一摊,“我兜里没有记事本,就先写这儿吧!回头我再誊到台历上!” 白天儿也没多想,低着头,把号码写在他手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抬头四下瞧了瞧,路边停着一台白色“拉达”,方向盘后坐了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边吸着烟听着音乐,瞧样子是在等人呢! 她也没太在意…… 送走了谭明,这才又返回到屋里,交待了秦一剪几个事项,坐了小半个下午,这才回了医院。 可巧南星儿和甲央都在…… 孩子一见她就扑了过来,“小舅妈,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明天就要上托儿所了!大班!我妈还说了,等秋天我就可以上学了!” 哦? 这可真是好消息。 她扭头望着南星儿,“姐,孩子的户口办下来了?” “嗯!是常部长帮着办的!” “那姐夫呢?什么时候可以过来?这个定了吗?” “还没!你姐夫是牧民,一是他本人就不大喜欢待在城里,说是嫌楼房太憋闷,二是,他的情况跟孩子不一样,按照政策,还要再等等!” 白天儿真心的高兴,“今天诸事顺利,这样吧,咱们吃点儿好的!我请客,甲央,你想吃什么?小舅妈去买!” 南夜向她招了招手,“天儿,你来!这么高兴呢?看样子,事情都办的顺利吧?” “嗯!顺利!”她弓着身子站在男人的床头,“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男人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坐下歇会儿吧!东跑西颠儿的劳碌命!板凳还没坐热呢?又张罗着往外跑?” 甲央见了两个人的样子,用两只胖手捂着眼睛,扯着小嗓子嚷,“没羞没臊!男孩儿拉女孩儿的手!” 屋里的人都笑了…… 白天儿顺势坐在床边,“甲央,你来!让小舅妈看看,你书包里都有什么?” 男人也跟着凑趣儿,“对!来!舅舅考考你,都认识几个字了!” 偷着眼一瞄女人……心里暗暗的有了冲动:等自己身体好了,也尽快的要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要和白天儿有一样的笑,像她,也像自己! 这边医院里和乐融融的…… 那边叶家大宅…… 唐绍军的卧室里是春意荣荣…… 裴梦菡穿着一件大红的毛衣,紧绷着凹凸的曲线,含情脉脉的倚在卧室的门口,“大军哥,你出门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吧?杨阿姨让我搬进来了,就住在楼下的客房!她还说,让我主动多和你接触一下……呃,你懂的吧?” 边说着话,边缓步的进了屋子,随手关上了房门,“大军哥,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对咱们的关系问题上,我的态度是明确的!我之所以愿意搬过来,是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 唐绍军面上带着标准的假笑,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儿,望上去,仿佛就是个谦谦的君子,声音也沉稳,“哦?我的人不错?你听谁说的?你和我接触过吗?小裴同志,我奉劝你做好调查再说话……你的终身大事?光听别人说可不行!” 裴小婊真不是白给的! 为了自己的未来……也真是拼了! 听了唐大少的话,不但没有退却,反而身子一歪,直接就坐到了他的身边,一只雪白的小手,挽着唐绍军的胳膊,“你说的话,我都同意!咱们多接触了解一下还是好的!就怕你不给我这个机会!” 唐绍军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抽出胳膊,起身开了房门,“小裴,要接触?改天吧!今天我有点儿不舒服!” 裴梦菡脸红了…… 都下逐客令了,还不走? 不是自找没趣儿吗? 迟迟疑疑的下了楼,还不忘了扭头问,“那我一会儿给你送点儿粥来?” 唐绍军一推眼镜,“嘿嘿……不用!” 眼看着裴小婊下了楼,他这才直奔着杨玉梅的卧室去了,阴冷的一推门,气急败坏开口就说,“妈!我受够了!” 杨玉梅扭头一见是儿子,脸色煞白,说话也急,“大军,你什么时候回城里的?这几天你到底上哪儿去了!说!” 唐绍军心不在焉的靠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没有了外人,他对杨玉梅的态度也随便的很,完全不是母慈子孝的样子,怎么说呢,他对杨玉梅的态度,是怠慢中带着叛逆,“你让我说什么?不是已经说过了?进山了!收人参去了!” 杨玉梅跨上了一大步,脸上带着明显的痛,“你就撒谎吧!你没去见邱建设?大军,建设都跟你说什么了?你要相信我,我是你亲妈?我能害你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我后半辈子还指着你呢!我……” 唐绍军鼻子里一哼,“别!您可别指我!我现在这个情况……最后还不一定要走到哪儿一步呢!” 杨玉梅心疼的压低了声音,“你说什么呢?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自暴自弃?就为了那个姓南的小狐狸……” 小狐狸? 听这口气……杨玉梅是厌恶极了南星儿。 “大军,就算你欠她什么?那一枪,咱们也扯平了!为了那件事儿,你死过一次还不算?还要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你可真是死心眼儿!为了南星儿,你浪费了十年青春,天南地北的找她,结果怎么样?啊?人家还不是嫁人了?你瞧瞧,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杨玉梅狠狠的咬着牙,“她和南夜倒是过得逍遥快活!早早的都结了婚!你倒好,把自己弄得人不象人的!儿子,你就不能争争气,也找一个漂漂亮亮的大姑娘?也生个……” “不能!” 唐绍军没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了她,“妈,你别管我和南星的事儿行吗?你知道的,关于南星儿,不管是谁劝什么?我都听不进去!” 他额上的青筋隐隐地跳动着,眼珠子也瞪得溜圆,仿佛随时都能蹦起来和人拼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什么裴梦菡?住在我们家?近水楼台?亏你想得出!妈?你不知道吗?我有病!我就是不行!我也不想!任她再好的女人嫁给我了,都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有病? 不行? 守活寡? 难道……唐绍军有隐疾? 杨玉梅差一点儿哭出来,“儿子,这么多年了,你跟妈说实话,你是真不行,还是除了南星儿……跟谁都不行?” 当妈的能问出儿子这种话,看来她是真急了! “有什么区别吗?”唐绍军冷冷的笑着,“妈,我再跟你说一次,以后您别管我的事儿,也别再去招惹南夜,他和我之间的恩怨你别插手,永远也别插手!” “我……我没有!” “哐当”一声……唐绍军一脚踹翻了椅子,“妈?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话就说到这!咱们大家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第85章 痴爱成瘾【南星儿的忌惮】 眼瞧着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做起了过年的准备…… 叶家却是出奇的安静,自从唐丽娜上次在派出所被杨玉梅打了之后,总是恹恹的,在家里也不大露面,常常猫在自己的房里,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裴梦菡搬了进了叶宅,就一直很努力的尝试着扮演好自己的每个角色: 在杨玉梅面前,她是个“好儿媳”……出来进去的,又是洗衣服又是做饭,差一点儿连小五子的差事也都包了。 也没听说她在农村的时候……呃,做过什么劳动标兵啊! 在唐绍军面前,她是个“好爱人”……温柔贤淑的又煲汤又暖床! 呃…… 说暖床……是有些过啊! 是送“水瘪”啊! 想送“人”来着……被唐大少給请出去了! 她的意志还挺坚强,尽管“贴人”的功夫屡试屡败,对唐大公子的怠慢却只当没瞧见,依旧是我行我素的“勇往直前”。 女人一旦太主动了…… 就愈发地显得有些不值钱! 起初,唐绍军还能勉强给她个笑模样,后来干脆就直接无视了,连裴小婊把削好的苹果递上来,他也能熟视无睹,连眼皮都不挑一下的“晾”着人家。 杨玉梅见了,有些过意不去,暗中地安慰了好多次,又在文工团里张罗着给她转正……得失一对比,裴梦菡还是选择继续留在叶家。 唐绍军的人沉默了很多,在家里基本上是除了和自己的妹妹说两句话,任何女人都不搭理,就连杨玉梅有时候讨好的试着想跟他聊一聊,唐大少也能拉下脸来转身就走人! 他在家待的时间也是越来越短……听说在外面弄了套“大三居”,正在搞装修呢。 白天儿私下以为:他是怕南夜病好了搬回家,住在一个屋檐下尴尬,所以特意才要躲出去的! 不过,她也没心思管那么多! 南夜的身体一天天好了起来,现在也可以翻身了,有时候还可以下床走几步,就是不大敢直腰和久坐,其它的,倒也像是个正常人了。 南星儿也回纺织厂上班了,甲央成天背着个军用小书包,早上一起来就换好衣服鞋帽,乖乖的坐在门口等着……他愿意去托儿所,作为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儿,能够有机会出去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总比南星儿反锁在屋子里强。 这天傍晚…… 一下班,南星儿就急急忙忙的往托儿所赶…… 冬天北风刺骨,再加上太阳下山的早,五点钟一过,已经是冷的不行了……路上的行人也不多,都是缩着脖子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走,一扇扇的窗子后面,都有家人的笑脸和热乎乎的暖气,谁还愿意在路上耽搁片刻呢? 可偏偏就有人喜欢站在寒风里。 刚一拐弯,远远的见一台黑色伏尔加停在托儿所的门外……南星儿的心里就先“戈登”了一下,再一细看,可不是吗?唐绍军一个人站在车外,穿了件军大衣,还是带了那条老式的黑围巾,瘦瘦高高的,乍一看身形体态,倒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时光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唐绍军在校门外等着接南星儿放学时,也总是这样一副孤寂落寞的样子。 她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想躲! 如果能够躲得开……她真是不想面对! 可是,孩子还在托儿所里呢! 以唐绍军的为人,必定是算好了一切才等在这里的! 犹犹豫豫的硬着头皮还得上…… 有了孩子,女人就不再是那只原本骄傲的“孔雀”,而变成了护着崽子的“老母鸡”! 唐绍军痴痴地瞧着她走近…… 眼里带着那种最深沉的满足……仿佛是见到了风雨之后的彩虹,仿佛是阳光重新回归到生命。 就那样定定的瞧着她…… 什么也不说! 直到南星儿忍不住开了口,“唐绍军,甲央呢?你給接出来了吧?” 他说话极慢,“是啊!孩子在车里呢!托儿所的院长认识我!知道我是孩子的大舅,她也没有理由不把孩子交给我吧?” 再向着车门一抬下巴,意思很明显……不上车,你就别想见孩子。 南星儿弓着身子往车窗里一看……甲央坐在后车座儿里,一动不动的像是吓着了。 她迅速的直起了身子,声音压得低了,愤怒却是毫不掩饰的,“唐绍军,有什么事儿,你就冲着我来?干嘛非要牵扯到孩子?” “哦?”他挑着眉梢,路灯下,额上的疤痕出奇的丑陋,“不牵扯上孩子,你什么时候肯好好的听我说说话?南星儿,你知道我的为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就是想你能够心甘情愿的坐在我的对面,好好的和我聊聊天!” 开了副驾的车门,暗哑的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南星儿也没理他,直接狠狠的一拉后车门,坐到了儿子的身边! 甲央见了她,这才敢动了,伸着胳膊抱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妈,我怕……” 南星儿还没来得及安慰呢,唐大公子就上了车,扭过身子望着母子两,脸上带着真心的笑,“甲央乖!我刚才和你说什么来的?只要你听话,我就给你买好吃的!只要你听话,你妈妈就会按时来接你!瞧瞧,舅舅说错了吗?以后我天天来接你放学好不好,我有小汽车,你就不用自己走回家了!” “唐绍军,你够了啊!”南星儿压抑着自己的语调,唯恐声音一高,甲央就会被吓到,“要说什么你就快说!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急什么?你没有时间?我的时间可多的是呢!我找了你十年,也等了你十年,再有个天荒地老,我还是可以等!” 南星儿捂着孩子的耳朵,“你别当着甲央的面说这些疯话!你就是个变态!有什么事儿?就冲我一个人来!” 一瞬间,唐绍军仿佛就被激怒了……也许是因为“爱而不得”,感情在心里压抑的越久,就越容易扭曲变形,一扬手,“啪”的一下,巴掌就落到了南星儿的脸上,甲央见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南星儿抱着他越发的紧了,“乖!甲央不怕!别哭啊!” 眨眼之间,唐绍军仿佛就后悔了,“小星儿,你听我说……” “打你也打了?让我回家吧?” 南星儿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唐绍军,以前的事儿,都是我不懂事,我那时候小,你……你就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也就是放过你自己!” 唐绍军心疼了,嘴里嘶了一声,扭头狂踩油门……车子呼啸着冲了出去,却没有回南星儿的家,而是开到了郊外。 一路上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唐大公子的情绪又慢慢的平复了。 月色里…… 一处两层的别墅映入眼帘,车子减缓,终于停了下来! 唐绍军率先下了车,給母子两开了车门,也没等南星儿说什么,一把在她的怀里抢过了孩子,直接抱进了别墅! 南星儿只好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投鼠忌器! 孩子还在人家的手上,只能什么都听他的了! 进了客厅…… 出人意料的,楼下还没有装修……整个客厅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完全可以骑脚踏车了。 唐绍军兴奋的笑着……笑容背后有些歇斯底里的疯狂,“星儿,这是我的新别墅!特地什么都没修,只等着这里的女主人来设计!那个女主人……必须是你!” “什么女主人?唐绍军,你醒醒吧?我结婚了!孩子都……” 唐大公子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接着说,“南星儿,小时候你不是常说……想要一个大房子?还有像你妈妈常用的那种大钢琴?扶手楼梯,大理石地面,窗子要向阳,你当女主人,我当爸爸……” “唐绍军,那都是孩子过家家时候说的疯话,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那个?” “记得!只要是你说过的,我什么都记得!”唐绍军指着颈间的围巾,“只要是你给我的,我什么都留着,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你还记得这围巾吗?你亲手织的,离开家的时候,也没来得及拿,这么些年了,我一直留着,自己也舍不得带!” 话一说完,就径直抱着孩子上了楼…… 楼上三间卧室,推开一扇门,与楼下的客厅截然相反,楼上的房间早就装修好了。 整洁的单人床,军用的一套被褥,墙上挂着伟人的画像,一套书桌,连桌上的台灯也是极老式的,唐绍军把孩子放到了床边,一指他的小书包,“乖!你自己在这儿看书!叔叔和你妈妈说两句话,一会儿就回来!” 扭头温柔的望着南星儿,又不是刚才那副愤怒难抑的嘴脸了,“星儿,你看,这个屋子和我小时候的房间一模一样,这就是我的梦!我宁愿一切都没有变,我希望时间永远定格在那一刻,那时候你还在我的身边,那时候你还是个听话的‘妹妹’,那时候……” 他静默了,目光放空,仿佛回到了多少年前的某一个夜晚…… 忽地,一抬手,拉着南星儿的手腕,拖着她推开了对面的房门…… 见了屋里的布置,南星儿也有些动容了。 和她记忆里的童年一模一样! 单人床上铺着粉红的床单,床头贴着红灯记里李铁梅的海报,墙角摆了个小立柜,双开门的镜子,窗前是套白色的小书桌,最吸引她的是枕头上的一个洋娃娃,长长的睫毛蓝眼睛黄头发,穿了一套粉红色的连衣裙,裙子虽然有些褪色,却十分的干净熨整,一看就是用手精心洗过的! 唐绍军站在她的身后,“小星儿,你还记得这个洋娃娃吧?是你妈妈送给你的,乱的那几年,家里有人来抄家,把娃娃扔进了后院的灶坑里,弄得一身一脸的煤灰,后来我给你捡了回来,你也顾不得脏,直接就抱着她哭了半宿呢!” “呃,这个……你也留着呢?” “留着呢!连你墙上的海报也留着呢!在我箱子里锁了十年!” 他跨上了一大步,在背后紧贴着南星儿的身子,一只胳膊环过她的脖颈,力道不大,女人却无法挣扎,“星儿,你知道的,我这一辈子都心高气傲,可唯独对你……凡是你喜欢过的,我都替你留着!” 手臂下意识的紧了紧,仿佛要把女人揉进身体里,“第一次见你,我永远都记得,你穿了双小红皮鞋,配了一双蕾丝边儿的白袜子,长长的卷发,红色的‘布拉吉’,从那时候起,我的眼里就再也没瞧见过别的女孩儿,你就是我的隐疾,除了你,我跟谁都不行!” 唐绍军的喘息热乎乎的扑在了南星儿的耳后,“最懵懂的岁月里,就是你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每次每次都是你!我也是试过让别人取代你,可从来都不行!” 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了,探进她的衣襟,摸上了温热的肌肤。 南星儿挣扎不脱,用手肘使劲一捅,唐大公子一捂小腹,这才松了手。 爱人成痴! 爱而不得! 有时候就能成为隐痛…… 虐人…… 也虐得自己体无完肤! 南星有点儿怕他的疯狂,不过,心里却还是期望能把话谈开,故意放柔了腔调,“大军哥,咱们是不可能在一起啊!这和喜不喜欢你无关,是因为我结婚了!我有孩子了!我有别的男人了……” 一提到别的男人,唐绍军妒忌的发狂,一下子就像是变了个人,掐着南星儿的脖子,嘴里恶狠狠的嘶吼着,“我最听不得你说这个!我最不愿意想这个!一想到你躺在别人的怀里,一想到……我心就疼!疼得我一夜一夜睡不着!” 他将南星儿摁到在床上,疯狂的亲吻着她的面颊,“你只能是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谁要敢碰你,后果就像二中的那个刘立峰一样,我让他生不如死!” 南星儿回手厮打着,用指甲抠着他的手背,“你胡说!刘立峰和我有什么关系?唐绍军,你就是个精神病,臆想狂,手黑心冷的……” 唐绍军用一只手堵住了她的嘴,“住口!别说了!” 南星儿张口就咬在了他的虎口上,趁着他吃痛的当口,几步冲向了门口。 唐绍军回手猛地拽住了她的头发,见南星儿还是不服的踢打,干脆就抽出了腰间的皮带,在她的手腕上缠了两圈儿,紧紧的一扯,把南星儿拽了个趔趄,硬拖着绑到了床头。 扯开自己的衣摆,露出了肚子上一条一条可怕的疤痕…… 南星儿一闭眼,把头侧到了一边…… 唐绍军钳住了她的下巴,脸都贴到她的鼻子尖儿了,“还用我提醒你吗?这都是南夜给我留下的,就凭这些,还有我头上的疤,别管他现在爬的多高,也照样还是要摔下来!只要我去部队或者法院告他……嘿嘿!那小子也真狠,当年一下子就捅了我十几刀,医生说,要不是他年纪轻,手上力道不足!我早就没命了!我故意让他扎,结果……” 南星儿低嚷着,“别说了!别提醒我你有多可怕!” “是吗?我偏要提醒你!还有我头上的那一枪……我自己补上了!如果南夜光用刀子行凶?即便是给他送去教养了?你爸爸还是会把他保出来!用枪呢?情节就不一样了!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会眼睁睁的瞧着你弟弟进大牢吗?当然会求我!安静的什么都听我的……” 他像冰冷阴森的笑着,“当年我就吃定了你!现在又添了一个孩子,你怎么和我斗?不如就乖乖地听我的话,也可以少吃些苦!” 南星儿呜呜的哭,嘴里翻来覆去的说,“冤孽,我这辈子怎么就偏偏碰上了你……” 唐绍军狰狞的欺近,疯了似的扯开她的上衣…… 忽然,大腿上一阵疼痛……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甲央已经站到了他的腿边,小脸气的通红,鼻翼使劲的翕动着,抱着唐绍军的大腿狠狠的咬着不松口! 唐绍军一扯他的领口,孩子毕竟小,一下子就被拎到了半空中…… 甲央还不服,连踢带蹬着骂,“我弄死你!我弄死你!你个坏人!让你欺负我妈!” 南星儿吓得都说不出话了! 唐绍军却笑了,起初只是玩味的浅笑,后来干脆把孩子放回到地上,蹲着身子瞧着他,“有意思!这孩子有点儿意思!南星儿,你没发现这孩子像我吗?一发起狠来,不管不顾的!有点儿我的血性儿!” 又低声安慰道,“我和你妈妈闹着玩儿呢!你看,真的!玩捉迷藏呢!你妈妈耍赖,我就把她绑上了!看她还赖不?” 边说着话,边解开了南星儿的双手,顺势揽着甲央安抚着,“走!我带你下楼!我还有好些小人书呢!你都拿去看!” 回头瞪了南星儿一眼……一副“这次先放过你”的架势,推着甲央出门了! 深夜…… 伏尔加车停在了纺织厂宿舍的门口,南星儿回身抱起了熟睡中的孩子……唐绍军迟迟疑疑的跟下了车,“嗯,那个……我今晚是不是又没控制住自己?” 南星儿也没说话,静静的站了几秒钟…… 忽而展颜一笑…… 月光下眸子清丽如星儿,美的让人不敢相信。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罕见的俏皮,仿佛一下子就变了个人……由一个忍气吞声的怨妇,变成了一个琢磨不定的妖精,移上了几步,主动靠着唐绍军的肩,压低了声音说,“大军哥,如果以后再有这么一次……” 她的笑颜如花,让天际的月亮失色,“如果你再用孩子和南夜威胁我,我就和你杠上了,豁出去一辈子,也要和你拼个输赢!” 耸了耸肩膀,声音柔美,行为妩媚,“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唐绍军呆呆的望着她……很久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 南夜的身体在恢复中…… 白天儿隔三差五的就去纺织厂,眼瞧着周飞用几款废旧的布料,拼出了各种绝美的图案,不得不衷心的赞叹,“周老师,你这个技术我是真服!不愧是鲁美的专业教授,审美和功力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周飞也没谦虚,身上带着艺术家的洒脱不羁,“那是当然!如果说我在鲁美的教授里排第二,反正就是没人敢称第一啊!” 顿了顿才接着说,“这东西好看是好看,我也就是拿来玩玩,顶多是给你们会场的装饰添添彩儿,想要指着这个东西卖钱?不是我消极,至少目前国内没这个市场!” 白天儿表示赞同,“我心里清楚!艺术是精神层面的东西,高于生活,可没法凌驾于生活,人都吃不饱穿不暖呢,给他个梵高,也不如二两馒头来得实惠啊!” 谭明低着头笑,“这丫头一说话就切中要害,疯疯癫癫的也没个正行,梵高能和馒头比?我是拿她没辙了!” 几个人现在混的熟了……没有上下级的拘谨,已经俨然有了搭档的架势。 白天儿呵呵一笑,“我说错了吗?周老师的话虽然含蓄,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吧!以国内现在的水平,好多人都挣扎在温饱线上呢,谁会花钱买这个?所以呢,这东西也只能外销!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就干脆在PARTY结束的时候,作为小礼物送人了,说不定通过什么渠道,什么人看中了,就会自己找过来呢!” 谭明点了点头,“送就送吧!我就知道你是个鬼精灵!当初说白给我这个点子的时候,你大概心里就清楚了,这个东西一时半会儿赚不了钱,你是坑我给你免费布置场地呢!” “哎哎哎,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导,您这话说的可没有水平啊!目光要放远,做生意吗?要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周飞笑得合不拢嘴,“就是!小白说的对!得要放长线!白天儿,我和你说,谭明和我是多少年的同学了,从来都是只说上句的,喜欢与人争辩,又不服输,可一到了你这儿,他就有点儿发蔫,脑子总像是比你慢半拍似的!哎,谭明,你还别不高兴,到底有没有?你自己说,到底有没有?” “有什么?别说没用的了!”谭明正色道,“小白,我还真是想找你商量个事儿呢!” “哦?你说!” 谭明双臂抱胸的面对着她,“嗯,是这么回事儿!我想问问你,如果你打算开个小服装厂,熟练工和缝纫机都解决了吗?” “这个吗?工人目前只有三个,其余的我还在找……最近也忙,本打算过俩天都街道去问一问,帮她们安排一些待业青年,顺便也可以……” 她呵呵一笑,停下不说了! 谭明立刻接上了,“听完了你前面半句我还纳闷呢,白天儿什么时候也懂得助人为乐了?呵呵,后来你还是说溜嘴了吧?想骗我?你惦记着上街道买好去,让人家给你减税吧?” 她故意装傻,“啊?还有这好事儿,还能减税呢?” “装!你就装!” 谭明用手隔空虚点着她,“我也和你学,白天儿,如果我能给你弄到几台既便宜又好用的缝纫机,你给我什么好处啊?” 这下她可来了精神,“你个大厂长和我谈好处,丢不丢人啊?你有缝纫机?我还正发愁没有供应票儿呢!刚准备要去求人!” 谭明点头笑了笑,“算你运气好!市服装三厂正在做设备更新,要淘汰一些旧的机器,虽说是旧的,保养也不错,一样可以照常工作!我上次去市里开会,听到了这个消息,就给你留心了,你打算要多少台啊?我去帮你问问!便宜点儿处理给你一批!” “好!你问问,你问问……”白天儿一叠声的说,低着头想了想,“如果真是便宜呢,我就多要些,如果价钱一般呢?先定十五台也可以,一是我租的地方没有那么大,二是,我估计,不是我消极啊,再过个三两年,好多国营的服装厂就会倒闭减产,到时候,我再过去捡个便宜就好了!” 这倒不是她闭着眼睛瞎说! 改革开放后,打破了原有的大锅饭机制,好多厂子的工人下岗,还有的甚至整个厂子转轨改制……反正,市场归规律就是有起有落,一家企业经营不善,总会有经营好的来接管,到那个时候,机遇才多着呢! 谭明点了点头,“那你还要技工吗?我也帮你问问?” “这个嘛?不强求!我厂子目前的规模小,我设计,秦师傅裁剪,再叫上几个缝纫工,应该就能应付过去!大厂子下来的技工?活儿好不好先不说,就怕在厂子里待出了些坏毛病,我可没那么多的精力调教人!” 起身要告辞,“等我party布置那天,周老师要是愿意来给我把把关,我非常欢迎啊!” “得了!走你的吧!知道了!” 到了医院…… 南夜的伤好多了,人也不大老实了……一天老是贼眉色心的瞄着她。 一会儿说,“天儿,给我挠挠这儿!” 一会儿又装病,“哎唷,我这儿疼,你帮我揉揉……” 那“出事儿”的部位总是离着大腿根儿愈来愈近……有时候嬉皮笑脸的干脆引着女人的手向上,推脱他几下就不高兴。 白天儿被他闹得也是心里痒痒的……后来干脆不在医院过夜了,省得他磨人! 眼瞧着party的正日子就到了,心里也有些紧张……为了减压,有时候就去大武那里练几趟拳,自从小武“失踪”之后,张家兄弟在城里的势力越来越大,忙着接受地盘呢,也没工夫再追究了,小武的事儿,也就是慢慢的压下了! 为了这,武立文感激不尽……白天儿一提厢房改成店面的事儿,他也没推脱,“想咋弄就咋弄吧!只要别给我房子拆了就行!” 所以,眼瞧着初六也就能开张了! 当然店面开张,还要跟街道和工商部门登记……这些她也自己办下来了! 又帮着街道安排了六个刚回城没工作的女工,她现在也开始受“红胳膊箍”的欢迎了,每每经过巷口,总有几个妇女拉着她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她也都点头假装听着呢! 眼瞧着是阴历二十六了,这天到秦一剪那里把衣服都验收了,又多长了个心眼儿,衣服饰物都没往家拿,自从上次企划书失窃以后,她也学了个乖,是凡重要的东西,都尽量安排在外面稳妥的地方。 终于到了正日子…… 阴历二十八的凌晨…… 白天儿不到一点就起来了,洗了个热水澡,把这一天要做的事儿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出发离开了家门。 到达法兰西餐厅的时候,已经快到三点了,经理果然守时,把钥匙交给了她,又嘱咐了几句,才开车离开。 白天儿在门口只站了一会儿,就见武立文骑着自行车来了,远远的向她招手,“哎,小白,我没来晚吧?” “你来干什么啊?也没说让你来啊?” “我知道,估计你也不用我帮忙!可我还是心里放不下!过来瞧一眼,万一你要用帮手呢?” 古语就有言:与人方便就是于己方便! 自从帮过小武之后,大武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了! 话音刚落,文工团的大卡车来了,装着架子灯光和各种设备……出人意料的,赵雪莲也在,她也没和谁客气寒暄,看了看大武,又纳闷的望了望四周,“怎么?就这一个人帮你啊?闹呢?那这台子你要搭建到什么时候?” “嗯……”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答,就听到一阵刹车声,回头一看,周飞带着十几个小伙子下车了,望着她一笑,“厂长是来不了了!人家太忙,他派我陪着你半天儿,瞧着你把什么都弄得差不多了,我再走!喏,这是你要的布料和屏风,我都给你办齐了!” “谢谢!” 她挺直着腰板,大力的一拍手,“大家都听我说!从现在起,我就是总指挥,不管你们是哪儿个部门来的,一切会场里的相关事宜,都要以我的要求为准!准备,开始吧!” 一声号令…… 仿佛又将她带回到了上辈子T台和秀场的筹备中…… 挽着袖口,一会儿指挥人挂绸缎,一会儿指挥人铺地毯,还有架灯,走电线和舞台的搭建……起先赵雪莲还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不禁有些纳闷,“你以前也做过表演?怎么对舞台如此熟悉呢?” 不解释了! 她眼里见过的T台,恐怕也有上千个了,看也看会了! 人多手就快! 没过几个小时,舞台的事宜结束了,赵雪莲带着团里的人回去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了交待,“晚上六点我把模特派过来!如果有什么刺头儿,或者什么纰漏,你尽管给我打电话!” 这边儿剩下周飞了,带着十几个小伙子把天鹅绒一挂,看了下效果,他自己也有些惊讶,“白天儿,你这眼力够准的了!这么一弄,再加上你打的这种柔光,说点儿酸话啊,我怎么感觉我穿越回到旧上海了呢?幽静低迷,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尘封!” 白天儿笑了,“可是够酸的了!空气里的尘封是什么东西?” “嘿嘿,是一种摸不到的品味!引人入胜的最高境界!” 边说着话,边指挥着人把大大小小的屏风挂在了绒布的墙上……仿旧的镜框加上绸料里的色彩,再配上中国红的底色,不用谁说,远远的一看,就是纯正的中国风! 白天儿把提前打印好的小卡片贴在了镜框的边沿…… 周飞好奇的说,“这英文我懂啊,下面那个是法文?写的什么啊?” “写的吗?就两个字:赠品!下面的小字是:接洽人:MRS白!” 周飞撇着嘴,“还是你精明!我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做了有小半个月吧?你一句话就给赠了,人家领的还都是你的情!服了!回头你又能攒一把人脉吧!” 两个说说笑笑的,外面的人把那个最大的屏风抬进来了,往门口一放,再用射灯一打……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了那上面。 有个小伙子还不忘了打趣:“周科长,这个是我们厂里做的那个龙凤呈祥吗?在库房里扔了半年了,我连看瞅不惜得瞅,镶在框子里,往这一放,哎呀妈啊,我还以为是金缕玉衣呢!” 大伙儿都笑了…… 白天儿眯着眼睛看着四周…… 嗯! 一切准备就绪…… 就等着好戏开台了! 午后…… 厨师来了…… 开始烹煮精致的食物……预定的酒水也都到了! 白天儿一问领班,服务员也都安排就绪了,只等大门一看,接待客人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白天儿回了家,换了条早就做好的晚礼服……衣服是对客人最起码的尊重,也是对自身品味最好的一个彰显。 她自己设计了一条中西合璧的长裙,淡紫色的轻纱及地,七分的蓬蓬袖,既不张扬又显俏皮,蕾丝高领口,既端庄又妩媚,再配上一双黑色的细跟浅口鞋,整个人显得娉娉婷婷的优雅! 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蛾眉淡扫,朱唇微红,细白的颊上涂了淡淡的腮红,越发显得她是年轻清纯,靓丽动人! 头发松松的挽着,在脑后别了个银簪子…… 也没再带其它的饰物, 不需要! 青春本身就是一颗最靓丽的珍珠! 下楼的时候,正和杨家母女走了个碰头,唐丽娜讶异的张大了嘴,眼里带着几许妒忌,“白天儿,你这裙子哪儿来的?我怎么没见过?” 她没见过? 她没见过的事情可多了! 会场布置的顺利,白天儿心情也自然出奇的好……向着她淡淡的一笑,更显得悦目娇柔了! 这下连杨玉梅也没忍住……她在文工团里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怎么现在却感觉,任谁也不如这个“村妞”迷人呢? 年轻却带着一股天然的风情!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女人的诱惑。 女孩子长得漂亮很常见……知道自己长处而且还能发挥的,那个才叫做气质! 美? 气质? 好像原本都该和这个“傻子”,“精神病”无缘! 可偏偏白天儿就是美得让人都移不开视线! 她慌忙低下了头,掩住了眼底的嫉恨,拉着女儿的手,疾步上楼了! 到了会场…… 大概是五点左右…… 又再最后巡视了最后一遍…… 完美! 餐厅的大门一开…… 第一位客人来了! 竟然是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皮埃尔,配着一件雪白的衬衫,打着淡棕色的领结,优雅的像是个王子,贵族的气质彰显无遗…… 皮埃尔惊艳的望着面前的小女人,呵呵笑着,“白?这……真是你吗?我没认错人吗?” 又抬头环顾着四周,不禁的发出几声赞叹,“我是这里的常客,对餐厅的环境再熟悉不过,可经过你这么一装潢,‘法兰西’就彻底变成了‘中国情’,白,祝贺你,一切都很成功!挑剔如我都满意,这就是对你最大的肯定!” “没辜负你的期望就好!” 她客气的点了点头…… 一招手…… 轻柔的音乐响起…… 白天儿向着皮埃尔微微一笑,“老皮,今天你们才是主角,别忘了,一会儿把我介绍給那几个说好的客人!” “放心吧!再给你确认一下啊,是不是AD和NI的老总,还有李珍妮?” 她愣了一下…… 李珍妮?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儿听到过呢? 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她忍不住喃喃的重复着,“珍妮李?李珍妮?” ------题外话------ 中秋快乐! 今天留言的都会奖励58个书币,算是对大家订阅的感恩! 谢谢一路支持! 第86章 晚宴上最美的公主【虐渣,爽】 一听到李珍妮这个名字,白天儿有些恍惚…… 以前都叫惯了珍妮李,也没觉得有什么…… 现在一翻过来……呃,反正有点儿熟悉! 也没时间想的太多…… 客人就陆续而至了。 衣香鬓影…… 女大使也到了……特地带着刘易过来,对白天儿场景的布置表示赞许! 六点一到,客人已然大半就席,香槟酒“嘭”的一声,开启了一个绚丽多彩的晚宴。 眼瞧着带着气泡的透明液体,顺着一人多高的“山”形水晶杯倾泻而下,空气中也弥漫着醉人的醇香。 客人们欣赏着墙上的“绸缎屏风”,都不禁露出了赞赏的目光,尤其是进门的那个“龙凤呈祥”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屏风下围满了人,指指点点的小声评论着。 白天儿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底油然而生出一种自豪…… 怎么能不自豪呢? 面前的成功,都是她一个月来独自打拼的成果! 等着再往下吧! 还有服装表演的重头戏呢。 走到临时搭建的后台一看,文工团的“美女们”已经都到位了! 赵雪莲办事的力度真是强……七八个小姑娘清一色身高165,身材苗条匀称,气质也都不凡,笔挺的站成一排,远远看去,倒像是受检阅的仪仗队般的齐整。 白天儿心里暗自叫好:不愧是军区文工团的演员,选择她们来做模特,真是最明智的决定。 裴梦菡娇娇弱弱的排在最后一个……一瞥见白天儿像是个“仙女”似的进来了,紫纱长裙,青丝照人,衣着靓丽,举止有度,不由地心生妒恨:这个女人,前几个月还是在农村啃萝卜的“村妮”呢,就因为抢了“她的”南夜,一下子就飞上了枝头变凤凰,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荣华富贵! 心里怨恨,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斜着眼睛,撇着嘴儿,一副比谁都高的架势。 她这几天在团里的地位直线上升……文工团里女人多,七嘴八舌的小道消息最灵通,她被钦点为杨玉梅儿媳妇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大家看她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有巴结奉承的,有羡慕妒忌的…… 裴梦菡感受到了地位的变化,猛然间从一个没人搭理的“临时工”,到高干家的儿媳妇,这种身份上的巨大转换,深深的吸引着她,心里越发的认定了……必须要嫁进叶家去! 叶司令的亲生儿子是没戏了! 还有继子呢? 唐绍军的条件也是极好的! 团里想要上杆子扒着他的,可也不占少数呢! 白天儿也不知道她心里的活动,面带客气的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不好意思啊,时间紧,后台从来都不是寒暄的地方,你们都是赵团长派来的精英,我相信赵团长的眼光,也相信大家的实力!等到这次完成了任务,我一定要給大家请功!好了,都听我的安排……开始准备吧!” 一声令下,七八个女孩儿都挤到了服装处,白天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标签,早就把服装饰品分门别类的排好了,什么衣服要配什么鞋子,也都安排的井井有条,給姑娘们每人分了几套,也叮嘱好了她们出场的先后顺序。 团员们虽然不是专业的模特,却都有舞台的表演经验,稍一提点,大家也就明白了。 唯有裴梦菡磨磨蹭蹭的动作最慢……拿着手里的三套服装,左看看右看看的极尽挑剔,“哎呦,这穿的是什么啊?出来的时候,赵团长也没交待清楚,囫囵的一说民族服装,怎么还给我个这么露大腿的旗袍?瞧瞧,这开叉都快到腰了,我不能穿啊!” 随手把旗袍丢到了一边,眼角一瞄,相中了身边的一位姑娘的“韩服”,立刻抢到了手里,“我穿这个还可以!咱们换一换!” 白天儿心里雪亮……她这么闹,衣服大概不是重点,挑剔的是来表演这整件事!照这样下去,说不定一会儿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不禁厌恶的皱了皱眉……本来打算相安无事的就算了,如果真闹起来,可就别怪自己手黑了! 走到裴小婊的面前,把她手里那套韩服又抢了回来,还给了其它的队员,“裴梦菡,我排衣服的顺序自然有我的考量,用不着和你解释!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缺了你这个臭鸡蛋?我这个秀,一样可以玩的转!” “滚”这个字一出口…… 换衣间里就一下子静了下来…… 接着就是有人窃窃私语的浅笑: “该!挨骂了吧?以为她自己是谁!” “就是!演主角吗?衣服也随她挑?” “杨团长面前的红人啊!气派可拿的足!来的路上就压着大家伙儿,就显着她能?” 看来,裴小婊大概是在团里表现的过于高调了……还没当上“皇妃”呢,却先得罪了一帮人。 裴梦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尬尴极了,又不好和大家为敌,几步走到一边,恨恨的坐进了椅子。 大家都在换装呢,她坐在一边儿算是几个意思? 演出到底是参加啊还是不参加啊? 白天儿走到她身边,“裴梦菡,时间差不多了!必须现在就换装!你们是演员!演员就要以演出为大!有什么不满的情绪?下台回家发去!” 裴小婊仰着头冷笑,“呵呵,我没情绪,没不满,我就是……我身体不舒服,行不行?我想歇一会儿可以吧?” 白天儿忍了忍,“总共就一个小时的秀,分给你的只有三套衣服,你上台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别告诉我,你身上疼的连这十分钟都挺不过去!” “就是挺不过去了!怎么样?你能管天管地,还没听说能管谁生病不舒服的呢……躲开!我去趟洗手间!” 边说着话,边站起了身,一扭肩膀,故意撞了白天儿一下,拧着腰出门了…… 真想照着她屁股踹一脚…… 这小婊…… 不收拾她都要上天了? 白天儿想忍来着……可还是没忍住,回手在化妆台上摸了把剃刀,也跟着她出去了。 到了洗手间门口,四下看了看,正好墙角杵了个块“打扫中”的牌子,见左右无人,她把牌子立在了厕所的门口,一推门,自己进去了! 洗手间里还有两个老外在补妆,裴梦菡也在一边照着镜子,见了白天儿也没在意,依旧一派“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白天儿故意堵在门边,等两个老外都出去了,这才奔着裴梦菡去了,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都是阴冷,“裴小婊,你是自找不顺啊!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叫我什么?裴小什么?白天儿,你骂我?” 经过上次在山顶的PARTY之后,裴梦菡心里也知道了白天儿的厉害,清楚一对一单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心里先就有了些怯意,再一看人家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要老虎发威了,不由的后退了两步,“白……白天儿,你要干什么?我可提醒你啊,这里是大使馆的晚宴,外面可还有好些人呢!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我就喊人了!” 边说着边欲夺门而走…… 白天儿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脚下一使绊儿,将她摁着跪到厕所的地板上,逼着她面向自己,手里锃亮的剃刀在她的眼前一晃,“我叫你裴~小~婊!b~i~ao!怎么了?你耳朵聋了?没听明白?” 裴梦菡怕了…… 是女人都最在乎自己的脸,谁被人揪着头发不能动,眼前再晃着把刀……呃,都会哆嗦吧? “你……我……”她的牙关都打战了,“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说? 说个P! 白天儿跟进来可不是跟她说话的! 模特那边还忙着呢! 也没空和她在这浪费时间! 干脆吧! 直接扯着裴小婊的头发,拉进了厕所的隔断,把她的脑袋往墙上一摁,剃刀在她的眉骨处一划,沉着声音,“别动!我手里的刀可没准儿啊!” 裴梦菡只觉得额上的肌肤一阵发凉,当时就吓的哭了…… 白天儿嘿嘿的一笑,接着又在右边划了一下,这才退开了身子,歪着头瞧着,“呃,这才好了!这下你人就舒服了?贱!” 一扭头,出去了…… 回手拉过一把拖布,牢牢的抵住了门,这才回到了后台。 裴梦菡直等到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这才深吸了一大口气…… 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好! 没有血! 她刚才怕得要命……万一脸上被留下个什么标记,以后可怎么见人? 心里突突的,不由地对白天儿又多了几分怵意…… 试着推了推门……没推开! 也知道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只好等有人来救了! 心里有些不解……也不知道白天儿把她锁在厕所里了,谁替她走场呢? 白天儿早就有了主意,一回后台,干脆就自己换装…… 文工团的演员们一见,心里大概也都猜到了八九,知道裴梦菡一定吃亏了……心里都忍不住的叫好呢! 白天儿见时间差不多了,立刻安排音响师走音乐,灯光也打暗了,只留着台角的几个大射灯……宾客们一见台子上有表演,自然都纷纷的围了上来! 这套业务她最熟了,拉着模特在幕后排成了一队,听着音乐的节奏,每走出去一个模特,她都要从头到脚的检查一遍,理理衣摆,整整裙角,直到完美无缺了,才把人轻轻的往台上一推,嘴里还不忘了嘱咐,“注意脚下!注意节奏!” 这些演员的素质真不是盖的……迎着台下一双双研判的眼睛,依旧能稳得住场面,步履轻盈,身材婀娜,每一个移动都恰当好处的彰显了服装的特点。 有几个模特一看就是舞蹈功底好的,表演欲上来了,还现场发挥了一小段儿民族舞蹈,引得台下更是一阵阵持久的掌声。 白天儿换上了那身高开叉的旗袍,顶替裴梦菡,也化身模特最后出场…… 她长腿纤细白暂,再加上身形凹凸有致……配着那一款镂空的改良黑旗袍,性感妖娆,一上场,就当之无愧的成为了舞台上最受人瞩目的焦点。 余光往台下一瞄,就见到皮埃尔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俏皮的一笑,美目流转,整个人更是艳光四射。 这边白天儿成了T台上最美的公主,那边儿厕所里的裴梦菡被人放了出来…… 急急忙忙的也没来得及说句谢,直接就以最快的速度扑到了水盆前,向着镜子里一望:整个法兰西餐厅都能听到她“啊~”的一声惨嚎! 裴小婊捂着脸,恨得牙痒痒……原来白天儿把她两边的眉毛都用剃刀刮干净了,整张脸咋一看就像是个鸡蛋。 她有多爱美…… 就有多“受伤”…… 这……呃,没有眉毛了,还怎么出去见人呢? 马上就要过年了,走亲戚看朋友的,自己第一年有了工作,还是在部队的文工团,本来是要好好出去显摆一下的,这下也不成了! 瞄准了四下没人,把头发解散了,挡住了半张脸,也没脸回去后台了,大衣都没来得拿,直接就奔出了餐厅……临出门的时候一回头,正赶上白天儿在台上意气风发的一笑。 那笑容完美的让她嫉恨……一辈子也忘不了! 走秀成功! “民族风”果然轰动了全场……射灯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渐渐暗淡。 再好的戏,也总有散场的一刻…… 大幕落下…… 白天儿坐在后台,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眼瞧着姑娘们都卸了妆,收拾了东西,一个一个离开了……坐在空空的化妆间里,她不由的有些落寞。 想南夜…… 想和他一起分享成功的喜悦! 可依旧不能放松……还有更大的挑战将要面对呢! 皮埃尔悄悄的进来了,靠着门,也不说话,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她略带疲惫的一笑,“干什么?请你帮忙介绍的人呢?都……” 老皮打断了她,“嘘!就一分钟!你什么都别想!静静的为自己鼓掌!” 轻拍着双手,小声的为她喝彩,“BROVE!白,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么淡定从容的面对挑战!哦,不!请允许我更正一下,我没有冒犯全天下女人的意思!能干的女人也确实大有人在!我是说,在你这个年龄,十八岁,身兼多职的办了这么一个完美的PARTY……” 他忽然说了一句怪腔怪调的中文,翘着大拇指,“牛!” 两个人都笑了…… 白天儿站起了身,“还得麻烦你为我引荐一下那两位老总!” “我已经做了!”老皮低着头浅笑,“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听说你对这两位老总感兴趣,我大概就猜出了个七八,不过那时候我以为,你的想法是要承揽他们公司的服装加工,我私下不以为然!因为你的实力还不够!请恕我直言,没有实体的企业,NI和AD那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把合同交给你?” 他淡蓝的眸子里闪着睿智,淡淡的继续,“我是搞商务的!当然知道business的运作!可当我看到你在会场上的布置,我忽然间就明白了,你是打算……呃,你们中国的话怎么说,木~船~借~箭?” “是草船借箭!” “对!一看你的布置我就明白了,你是打算力推纺织厂,你个人也可以从中大赚一笔?我都已经瞧明白你的用意了,那几个老总也不是傻子,自然心里也都有了数儿!我们刚刚已经简单的谈过了,我替你探了探口风,NI呢,目前对中国的市场还在观望,他们顶层的决策还没定下来!亚洲的老总也没法推动整个国际企业的运作!所以,我奉劝你,在他的身上就不要费多大的心思了!不过也别怠慢,留条人脉就好!说不定以后什么时候,NI会猛然意识到中国市场的巨大,不愿失去利润的份额,又没有充足的时间准备,必定会急三火四的进入,那时候才是你最好的时机!” 他双手抱着胸,自信的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观点!” 白天儿心里佩服……老皮真不愧是剑桥毕业的,搞经贸果然有自己的见地。 她是从21世纪过来的,好些事儿对她来说,已经发生过了,所以她才敢大胆的做出决策! 而皮埃尔却是只凭自己对未来的预见,就可以一语中的的说出一个企业甚至是国家几年之后的商业发展……见识的确是非同凡响! 白天儿自然虚心接受,“我听懂了!谢谢你已经为我打探明白了!你是知道的,我一个一名不文的女孩儿,贸贸然的上去和人家谈生意,远没有你的说词有力度!老皮,那AD呢?他们的企业有什么想法?” “AD的老总文森,虽然没说的很明确,不过我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听的出,他们公司对中国市场很有信心,也对既便宜又实惠的中国面料感兴趣,做生意嘛,什么都要以利润来衡量,如果你的纺织厂可以提供他们要求的货物,而又比别人的价格低,我想,还是大有希望的!” 就这么定了! 今晚主攻AD! 白天儿立刻接上去问,“AD的老板是一个人来的吗?今晚有没有带家眷?” 皮埃尔笑得欢畅,“白,你的想法总能与我不谋而合,是因为我们都是一样聪明的生意人吗?天生的生意人?” “老皮!这种话?在你们的文化里可以是无忌惮的随便说!在中国,要含蓄!懂吧?就算是我们真聪明?”她抿着嘴角,歪着头,眼底闪着调皮,“就算我们真是天生的生意人?也只能谦虚!要说:不行不行,我可差远了!” 皮埃尔有些纳闷,“这个我就不懂了!明明行却说不行?中国人的思维?不懂!” “以后再给你解释!AD的家属……” “是的!他带着太太一起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女人,叫玛丽,还算和蔼,稍微有些挑剔,我也同样建议你,要想拿下ND以后的生意,攻下他太太这一关,也许就会事半功倍!” 白天儿在幕后探出了半个小脑袋,“哪个是她?你给我比一比!” “喏!就是那个穿红裙子的!哎,你往哪儿看呢?是红底白花的裙子,那位……对,就是站在大屏风前的那一位!” 时不可失! 白天儿“噌”的一下就跑出了房门,“老皮,不用你引荐了!我自己去拿下她!” 皮埃尔的眼睛亮了,嘉许的望着她的背影…… 这女孩儿,真是聪明! 可惜…… 已经结婚了! 那个会弹“献给爱丽丝”的年轻男人真是幸运……娶了一颗世上最耀眼的明珠! 白天儿怎么会知道皮埃尔在想什么? 在幕后一见自己的“目标”两眼发痴的望着屏风,就知道机会来了! 她脑袋转得快! 怎么会放过这么个好时机呢! 几步跑进了会场……靠近玛丽的时候,稳了稳自己的呼吸,故意放缓了脚步,这才和玛丽并排的站在屏风下。 仰着头,望着那副“龙凤呈祥”,语气漫不经心的好像是纯属偶遇,“这东西真漂亮,是吗?” 说的是一口流利纯正的法文! 玛丽扭过头来,多少有些吃惊……她跟着丈夫在中国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解中国的国情,那个年代说俄语的人很多,能说法语的却很少,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更何况她还衣着新潮,举止得体。 不由地一挑眉,“啊?是啊!这屏风真漂亮!你……是大使馆里的秘书?” 白天儿笑了,借机正式介绍自己……一指屏风的下角儿,“我不在大使馆工作!BYtheway,我就是这上面说的MRS白!这屏风是我的!很高兴你喜欢!” 态度从容,不卑不亢……一见就叫人想亲近。 玛丽转过身,礼貌的和她握了握手……两个人一起望着暗绿的绸缎,白天儿开始给她介绍图案里面的寓意,以及制作上的工艺。 白天儿的吐字清晰,用词也华丽,一听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再加上对纺织品的专业,只讲了一半,就已经取得了这位法国女人的好感。 玛丽边认真的听着介绍,边不由自主地频频点头,“啊?原来如此?哦?还有这样的故事?” 到了后来,就变成玛丽跟在她的身后了,“白,谢谢你给我讲这些!要知道中国的文化悠长,我们作为一个外国人,只能摸到一些皮毛!有的时候明明看到了些好东西,可没有人给我们讲解,也就错过了里面的精髓!白,如果以后你有时间,不妨到我家喝一杯咖啡,虽然没有英国的下午茶那么考究,可我也能烘培出地道的法国Croissant,我们可以再多聊一聊,你知道的,我在这里的朋友也不多!” 求之不得! 这个当然好! 她立刻点头答应,“谢谢你的邀请,作为你对我另眼相看的回报……这个屏风就送给你了!如果你真的喜欢?那么就可以把它搬回家!” 玛丽用单手捂着胸口,嘴唇张成了O型,“你开玩笑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这么漂亮的东西,送给我?你开玩笑的……” 白天儿也笑了,“中国有句古话,相得益彰!好东西也要有人赏识,有人怜惜才能够更发光!既然你这么喜欢它,我相信,你的加便是它最好的归宿!玛丽,你也别想太多,我并没有破格给你什么与众不同的待遇,如你所见,这上面本来就写着‘赠品’两个字!本来就是要送人的!” 送人和送人可不一样! PARTY上一百多个宾客呢,怎么不送给别人呢? 玛丽也是精明的人,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好吧!那我就收下!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丈夫,文森,文森,你来一下!” 主角登场了! AD的老总——文森身板挺直的走了过来,还没等夫人介绍呢,就笑呵呵的说,“这位姑娘我见过!” 啊? 见过? 在哪儿? 两位女士都有点儿懵! 文森用手一点T台,“不是刚才的模特吗?玛丽,你不记得了,她穿了一身的黑旗袍,你还对那件衣服赞不绝口呢!” 玛丽扭头望着白天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是模特?白?恕我冒昧,刚才一直看衣服了,还真没太注意你的脸!” “谢谢!” 白天儿低着头腼腆的一拂额前的刘海,“没什么冒昧的!你夸衣服,就等于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这么说,你是……设计师?”这回连文森也讶异了,“刚刚的那些服装,都是出自你的手?” “算是吧!” 关键的时刻,也不能假谦虚了,“今天所有的衣服,还有这个会场,都是我设计的!还希望你们喜欢!” “那……你就是皮埃尔说的那个纺织厂的,呃,代言?” “算是吧!我推销纺织厂的面料!” 文森点了点头,在怀里掏出了一张名片,“我懂你的意思了!这是我的直线电话,你可以不通过预约,直接打到我的办工桌上,今天晚宴上的人太多,说话不方便,如果有机会,我们以后再详谈!” “好的!谢谢!” 玛丽也把自己的电话写了下来,“别忘了我的咖啡!” 搞定! 一个好的开始,往往就是成功的一半儿。 得了这个最好的许诺,今天的目标总算基本达到了,四下一张望,悄悄的又走到了皮埃尔的身后,“那个,珍妮李呢?没来吗?” “就是啊!我好像没看到她本人!不过,她们公司倒是来了个首席,姓……哦,刘!你可以过去打打招呼,喏,人在那边呢!穿黑裙子的就是!” 白天儿也没迟疑,又缓步的走了过去。 这次倒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就问,“您是刘女士?我姓白,对你们珍妮学校久仰大名呢!” “啊?” 都是做服务行业的,那女人四十多岁,也有一张随机应变的脸,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香槟酒杯,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粤语腔,“白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刘齐!” “怎么?珍妮李女士没来吗?我对她的成就非常佩服,在报章上看到过很多对她的介绍,还想请她帮我签个名呢!” “哦?我们李董原本是要亲自参加Party的,可惜临时有事,耽误了今天的飞机,不过只是推延行程,不过,这个月底之前她大概会到的!因为我们有意在省城里开一个美容学校,具体的运作上,还有好多的事宜,等着她亲自出面定夺!” 白天儿来了精神,“哦,你们打算在这里开个学校?我知道你们李董是亚洲美容协会的会长,又有自己的品牌化妆品,她来此地办学,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不瞒你说,我原本也打算开一个美容院的,可是要想找到质量既好的,货源又稳定的供货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齐立刻接口,“这个吗?你说的完全对!我们产品是经过全球验证的……” 巴拉巴拉的她开始讲开了…… 白天儿心里不耐烦,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 还用这个姓刘的介绍吗? 她如果没做过全面的调查……干嘛还过来搭话呢? 听了大概是十多分钟,才不露痕迹的打断了她,“刘女士,咱们互相留个联系电话吧!对了,我听说你们李董是印尼的华侨,在印尼也开了好几家店了吧?” “你的消息有误!我们李董是华侨不假,却不是印尼的,她是中英混血儿,解放前在大陆待过好久的,后来才去了香港……公司现在是以香港为基地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哦,我听说她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了,会说好几国外语,又能琴棋书画……真希望有机会可以见见她!” “会的!” 两个人互留了号码,这才分开了。 午夜将近…… PARTY已近尾声…… 客人也络绎的离去,最后就只剩下皮埃尔一个人,还有盛宴过后的狼藉。 白天儿简直不敢相信…… 筹备了这么久的一件大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瘫坐在椅子里,也没顾及什么形象,鞋子一踢,抱着双腿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里。 老皮有些怜惜…… 刚才那么一个意气风发侃侃而谈的女强人,一眨眼就成了个累瘫了的小女孩儿,“白,回去休息吧!也晚了!” 休息? 还有一摊子没做完的工作呢! 真想要一杯浓浓的咖啡提神啊! 她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休息!联系好了的,再有半个小时,谭厂长那边就会派车派人来打理善后,明早6点之前,还要把餐厅干干净净的还回去呢!” “那……我留下来陪你?” 皮埃尔一挤眼睛,在吧台后拿出了一瓶藏着的红酒,亲自用开瓶器启开了,闻了闻沉香的木塞,递到了白天儿的鼻子下面,“喏,闻闻,味道好吧?这是我家的SAVOS,1973年的,只有几瓶,刚才在宴会上我都没舍得拿出来!你……要不要尝一尝?” 白天儿把头凑过去,一股醇香扑鼻,“呃,真是好酒呢!” 老皮找了个深口高脚杯,将红酒倒进去醒了一会儿,才体贴的递到了白天儿的手里,“少喝一点儿就好,提提神!” 坐在了她的身边,惬意的把长腿搭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扯下了领结,干脆也歪着身子瘫着。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静静的品着杯里的红酒……空气中弥散着一丝“知交无需多言”的默契。 知交就是那种: 说话? 也不嫌多! 不说? 也照样不尴尬! 舒舒服服的仿佛身边有个伴儿,却觉得不多不少,不吵不闹……氛围刚刚好! 静静的,一杯红酒下肚…… 白天儿的小脸嫣然,把空杯子向着老皮一递,“喏,再来点儿!” 皮埃尔认真的看了看她,还是又给她少倒了半杯! 门外响起了一阵刹车声,乒乒乓乓的关门声,还有繁沓的脚步……一眨眼,进来了十几个大小伙子,细看之下,还是昨晚来的那几个人。 皮埃尔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也就告辞了! 白天儿立刻起身,“谢谢各位了!怎么还是你们?昨晚回去之后都休息了吗?” “嗯呐!”有人接过了话头,“你这份活儿是厂长特许的!哥几个们都算是夜班,昨晚从你这儿一回去,就都回家睡觉了!倒是你,可别告诉我们,你是连轴转下来的吧?那你可真成‘标兵’了!” 标兵? 劳模? 也差不多了! 从昨晚到现在24个小时了,她还没合过眼呢! 双手合十,“麻烦各位了!我是真没体力了!大家看着办!昨天怎么搭建的,今天就怎么拆!” “得了!你擎好吧!” 真是没劲儿了! 身体里都像是被掏空了! 往墙角一倚,都可以睡着了! 强打着精神又熬了三四个钟头,眼看着一切都收拾干净了,等着餐馆的人来接收检查,一切就绪了,这才锁门走人! 小伙子们问,“去哪儿啊?我们开车送你!” 去哪儿啊! 身体累的够呛,狂叫着……回家,需要一张床! 可心里却还有个声音低嚷……去医院,要见自己的男人! 身体拧不过那颗心! 只能低着头答,“去医院吧!我爱人还住院呢!” “妥了!” 众人答应了一声,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天还没亮…… 住院处的走廊上静悄悄的,偶尔只有几个护士或是家属穿行…… 白天儿推开了病房的门…… 墙头亮着一盏小灯,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艳丽的红梅……这花她走的时候还没有,想必是南星儿带着孩子来过了,体贴地留下的。 南夜睡得很沉,微侧着身,被也没盖,皱成一团搂在怀里,一支腿还骑着,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霸道地拥着自己的玩具熊,半边完美的脸埋进枕头里,雪白的床单映着他乌黑的短发,黑白成趣。 男人的呼吸绵长,在梦中还轻轻的咬着牙…… 白天儿站在床边望着他…… 这就是她不管多累,也要飞奔过来见一眼的男人! 心心念念的男人! 想偎在他的怀里,细细的说一说今晚T台的成功,剃了裴小婊眉毛的快意,生意上的前景,朋友们的帮忙,还有……呃,还有她现在到底有多累! 不管好的,坏的,欢笑的,苦痛的……她都想第一个和南夜分享。 一歪身…… 挤在了男人的身边。 南夜向着床侧挪了挪,闭着眼睛一摸,嘴角就扬起了魅惑的微笑,吭叽地在喉咙里说,“唔……天儿?乖!睡觉!” “嗯!睡觉!” 她回手抱住了男人的腰,面对着面,把自己的脸儿扎进了他结实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仿佛那是最安定的催眠曲…… “嗵嗵嗵”……我爱你! “嗵嗵嗵”……我想你! 一闭眼睛,人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 一片花海…… 男人站在紫色的薰衣草间,向着她招手,“天儿,你来!天儿,你醒醒!” 啊? 你醒醒? 她摇着头哭笑! 做梦还能有这个? 直到感觉有人摇着她的肩膀,她才算是朦朦胧胧的有了反应! 睁开眼睛一看…… 晨曦透过窗子已经洒满了病房…… 男人背对着窗口,正和人说话…… 哈? 和人说话? 这么早? 就有客人了? 她忽地一下坐起来了身,扭头向着屋中一瞧,立刻就愣住了…… 只听得南夜的声音暗哑,“爸,你怎么来了?” ------题外话------ 昨天留言的奖励已经发放! 祝大家阖家美美!身体健康! 感恩! 第87章叶司令发飙了 白天儿在梦里听到有人说话,一下子就坐起来身,转头一瞧,南夜正背着窗口站着,虽然穿着病号服,身板却拔得笔直,仿佛是在接受领导的检阅。 再一扭头,屋子中央站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黄军装,蓝裤子,身材偏瘦,是那种精壮的瘦,高且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叫人一下子就联想到松柏。 那人眉眼生的也好,浓黑的宽眉,饱满的额头,高鼻梁大眼睛,一看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美男子。 只听得南夜的声音暗哑,“爸,你怎么来了?” 爸? 叶司令? 叶云龙? 他怎么回来了? 在阴历二十九的早上,静悄悄的站在儿子的病房里,没有眼泪,没有拥抱,长久后的别离之后,父子两就是这么样平淡的相见了? 白天儿一扭身,立刻也站到了地上。 女人一移动,两个男人的目光就都投向了她…… 叶云龙微侧着头望着她,不开口说话,脸上也带着洞察一切的凌厉,眉心紧拧,好像这是他的习惯,原本俊美的脸上也挂着几许云淡风轻的冷漠! 云淡风轻? 对! 就是这个词! 是那种经历过生死和磨难的人,才有的冷静和无惧,仿佛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触碰他的心。 白天儿迎视着他探寻的视线,梗着脖子,也研判的看着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父亲,能为了工作,丢下刚刚回城的子女不闻不问呢?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对视了几秒钟,叶云龙一牵嘴角,就算是客气的笑了…… 真不愧是父子俩! 连他这个微小的动作,都和儿子的傲慢如出一辙,“白天儿?我是你……” 迟疑了一下,也许是不知道该如何说,目光迅速的扫了一眼南夜,“呃,我是南夜的父亲,也就是你的父亲!” 父亲? 听起来……就有些遥远而陌生。 白天儿张了张嘴,那一声“爸”还是没有喊出来,“呃,叶司令,您好!我是……你儿媳妇!” 也许是因为不熟…… 或者是没话找话? 反正两个人做的都是多余的自我介绍! 屋子里尬尴的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叶云龙先开口了,“咳咳,嗯,坐吧!大家都坐吧!小夜,你的伤,嗯……恢复的怎么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父子间的对话,听在白天儿的耳朵里……却像是电影里的大首长询问红小鬼的语气。 南夜依旧站的笔直,就差打个立正了……在父亲面前的拘谨,应该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习惯,回答问题也是简单明了,“爸!我的伤,没问题!” 白天儿试着缓和气氛,“大家都坐着说话吧?我去沏两杯茶?” 眼角一瞄男人,“南夜,坐下啊!大家都坐!” 叶云龙点了点头,“对!都坐!” 率先坐在了窗前的小床上,微微仰着头望着儿子,半天才说出一句煽情的话,“你……你真长大了!我去干校前,你也就这么高……” 随手比了比自己的下巴颏,“多少年了,八年?小夜,我怎么觉得……咱们都不象是一家人了?你们这些年怎么过的,在哪儿,和谁,我全都插不上手!在干校的时候,我无数次的梦到过你和小星儿,在梦里的你们,都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要么是骑着自行车在院子里疯跑,要么就乖乖的坐在客厅里,听你妈妈弹琴……” 干校的夜里? 那应该是无比凄凉的吧? 没有亲人,没有事业,甚至都没有人和他交谈! 梦见过孩子? 还有他的前妻? 那杨玉梅和唐家兄妹呢? 有没有也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一提到过去,南夜的身体才放松了一些,坐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父子两面对着面地凝视着彼此,最亲的血脉,仿佛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叶云龙叹了口气,“那十年把我们一家都害惨了!你妈……唉!就不提了!你姐和你都没成年,被迫就要上山下乡,没了父母,连姐弟俩也不能在一起,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一定吃了很多的苦,遭了很多的罪,我心里都明白,可那时候,我的确是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上!” 白天儿低着头不说话……她是现代人,看过一些那个年代的报道,实话实话,叶家的遭遇还不是最惨的呢! 别说是叶云龙一个军区司令护不住妻儿……就算是比他再能的人,也有家破人亡的! 怪谁? 找谁算账? 历史的车轮轰鸣而过,大浪淘沙,过往的一切终将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南夜低着头,“我还好!从小胡横惯了,到哪儿也没太受欺负,就是我姐……本来就爱钻牛角尖,有话也总是藏在心里和谁都不说!她……一个女孩子去了大漠,怕是真的挺辛苦!” 屋里又静默了,仿佛都可以听到钟表指针的移动。 白天试着打破尬尴,“呃,叶司令,你回来之前怎么没通知一声?这次在家可以待多久?” “怎么没通知你们?上次和你通电话的时候,我不是说过了,年前会回来!”叶云龙欠了欠身子,“至于能待多久吗?这个还不能透漏,属于军事秘密!” 呃…… 这噎人! 就怕和这样的军队领导说话! 一问人家什么,都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给你挡回来了! 军事秘密? 有什么秘密? 不就是前面要打仗了吗? 白天儿有些讪讪的,只好自找台阶,“也是啊!军人啊!要去哪儿,去多久,都必须听组织的!那您已经回过家了吗?明天是年三十,家里的人都要聚在一起吗?” “不要!” “不要!” 这回父子两倒是齐心,异口同声的坚决否绝了。 对望了一眼,叶云龙才解释了一下,“我还没回过家呢!一会儿还有个作战讨论,过年的时候还要下基层!越是部队领导,过年的时候越忙,这个你可以问小夜,以前我也从来没陪家人吃过年夜饭,都是在部队里和官兵们一起包饺子,为了这个,他妈妈没少和我吵,可我的身份首先是个军人,然后才是丈夫和父亲!家国没法都两全!” 白天儿想给父子二人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起身告辞,“我还有点儿事儿,要出去一趟,你们多年没见,好好的聊一聊?” 走到了门口,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补充道,“要不要我给南星儿姐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别把甲央送去托儿所了,一会儿把孩子带到医院来?” 叶云龙摆了摆手,“不用了!小星儿我刚见过了,孩子也见过了!那孩子长的像谁呢?像她爱人吗?” 没得到儿子的回答,他又仿佛是自言自语的继续说,“小星儿和你妈长的真象,越来越象,越来越……” 南夜有些诧异,“你知道我姐住哪儿?你去过纺织厂的宿舍了?” “嗯!去过了!那里的条件虽然不是很好!可也还过得去!她目前一个人带着孩子,两间屋子也算宽敞,住处离着单位和孩子的托儿所都近,上班下班也算方便!” 他可没提让女儿搬回家住! 难道他是知道女儿和唐绍军之间的矛盾? 白天儿出了医院,找了个公用电话拨通了皮埃尔,“喂,老皮,昨天忘了问你呢,以前答应过你的事儿,就是关于带着你去农村过年的事儿,如果你还感兴趣,咱们明天就可以出发,还可以赶上去我家吃年夜饭!你来不来?” 关于回家过年的事儿,南夜也早就同意了……女儿嫁进城第一年,心里惦记着亲爹,要回去陪老丈人过大年夜,男人也没法张口拒绝吧? 皮埃尔在那边有些小兴奋,“我要去的!说好了的,我来开车!那就明天一早见?” “好的!也不用带很多的衣服,我最迟初五早上就要回城里,初六我的小服装厂开张!” “初五?可以,我到时候也要回使馆工作的!” 放下了电话…… 她在医院里漫无目的转了一大圈,估计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又回了病房……叶司令已经走了,南夜低着头坐在床上,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 连忙走了过去,“怎么了?说什么不开心的了?” “没有!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所以我才不开心!” 他拉着白天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我爸爸和我印象中的不一样了!缺了以前的精气神,人也有些渐老,他这些年在干校一定吃了不少的苦!这些我心里都明白!可说实话,我还是有些生他的气,别的不提了,只说他恢复原职这么久,跟家人也不大联络,一直好像都是故意躲着我们姐弟似的!见了面还别别扭扭的……” 男人叹了口气,“也许他真象我妈说的,从来心里都没有女人,没有孩子,也许他根本就不该有家!” 白天儿也没法劝,“也别这么想,至少他知道你姐住在哪儿,至少他也知道你的病房,回城后连家都没回,第一件事也是看你们姐弟,这就说明他心里还是关心你们的!也许,真是工作太忙了……” “算了!咱别说他了!”南夜深吸了一口气,“说说你的PARTY吧!昨晚累着了吧?”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天儿的大衣下的紫纱裙,“天儿,你站远点儿,我好好看看你!” 女人乐呵呵的脱了大衣,张着手臂转到了窗前……她心里清楚这条裙子穿在她身上有多美,女为悦己者容,她当然愿意把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示給男人看,“好看吗?我自己做的!” 好看吗? 裙子勾勒着她修长的身形,高腰的设计越发显出她胸部的饱满,露出的一小截手臂白的象莲藕,还有锁骨处不经意搭着的几绺黑发…… 好看吗? 好看! 一定也好吃! 南夜舔着嘴角…… 觉得一股燥热迅速的涌遍了全身……这些日子里,“想要她”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现在都到了有些忍不住的地步了! 眸子也暗了…… 呼吸也粗了…… 一拍身边的位置,“你来,坐过来!” 白天儿又不是傻子! 男人想要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不!我不!大清早的,一会儿小五子就过来送饭了,你粘粘糊糊的没完没了,让他见了多不好!” 边说着话,边坐在了旁边的小床上,一看男人自己站起来奔着她来了,立刻小声地嚷,“南夜,你别!你要闹人?我……我马上就走!” 小嘴儿紧抿着,眼里带着威胁……一看就是认真的! 南夜心里也明白她说的对,只好坐了回去,“行了,别像个刺猬似的,我保证不碰你!咳咳,昨天的PARTY到底怎么样啊!你就穿着这身儿裙子……” 他心里噌噌的冒火……女人穿的这么“浪”,能不叫他上火吗? “没人对你有啥想法?我跟你说啊,白天儿,我瞧着那个皮埃尔就对你没安着什么好心!他凭什么那么帮你啊?就一点儿都不求回报?丫的,就那么大公无私?” 白天儿本来想把皮埃尔跟着回三方村的事儿……讲給南夜听,此刻一见他这番醋意,只好生生的把话吞了回去,“你别胡说八道啊!人家可没像你想的那么龌龊!男女之间就不能做朋友了?你这是什么观念?” “扯淡!” 南夜一看女人还替皮埃尔辩白,心里更酸了,“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什么友谊?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不是冰扑了火,就是火化了冰,怎么能安安稳稳的共存?白天儿我可告诉你啊,这次的事情结束了,你以后少给我搭理他,我看着就烦!” “行了!知道了!” 白天儿干脆歪在小床上,眉飞色舞的把昨晚的事儿都讲了一遍,“……所以呢,我就决定給裴小婊点儿教训!把她堵厕所里了,眉毛也刮了!” “什么?”南夜先是瞪圆了眼睛,隔了两秒,就爆笑了起来,“你可真行啊!裴梦菡没了眉毛能成什么样子呢?我倒真相亲眼瞧瞧!” “什么样子?脸像个鸡蛋呗!” “不!应该是像个咸鸭蛋,她的脸色应该是青的……” 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小五子拎着饭盒进来了,“哎呦,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啊?是因为知道司令员回家了?” 南夜这才收住了笑,“你见到我爸了?” “嗯!我刚在厨房拿了饭盒,司令员就进门了!我出来的时候,他正给杨团长和唐大哥他们开会呢!” 什么? 开会? 叶司令和唐绍军母子见面了? 他们到底会说什么呢? ** 叶家大宅里…… 正在吃早饭的杨玉梅,一见叶云龙进了客厅,讶异的勺子差点儿掉地上,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云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通知我一声儿?” 边说着话,边要給男人脱上衣……叶司令下意识的退了半步,用胳膊隔开了她的手,“啊?呃,孩子们都在家吧?” 杨玉梅脸色有些不好看,可也不太敢有所表露,一听叶云龙问孩子,立刻点了点头,“都在呢!小娜和大军都还没起床呢!要不我立刻去叫?” “去叫!都几点了还不起床?是军人家的孩子吗?我也没有什么时间,和他们说几句话就走!” “走?你不在家过年?” 杨玉梅有些失望,歪着头望着男人,“云龙,你不会是故意躲着我吧?” 话音刚落,楼梯口就是一声欢呼,唐丽娜几步奔下了楼梯,一头扑进了叶云龙的怀里,“叶爸,你回来了?回家过年啊?你等着,我去喊我哥!” 一扭头,扯着嗓子对着二楼喊,“哥,哥,下来啊!看看谁回家了?” 叶云龙大概不太习惯有人在怀里的亲密举动,不动声色的拉开了唐丽娜的胳膊,退后了两三步,“小娜,我好好看看你,哎呦,都长这么高了?” “嗯呐!” 唐丽娜也没多心,亟不可待的张口就问,“叶爸,我妈说你又升级了!这次是什么职位啊?” 忽听的脚步声响,唐绍军从楼梯上探出了头,一见客厅里的叶司令,只愣了一下,立刻换上了笑脸,疾步赶到了楼下……他没象唐丽娜那样的“热情澎湃”,而是伸出了一只大手,男人对男人的一握,“叶爸,回来了?欢迎!” 叶云龙握着他的手没放,脸上多少有些动容,“象,真像,大军,你和你爸爸越来越像了!” 杨玉梅立刻接过了话头,“可不是象吗?现在连脾气秉性也越发的象老唐,稍一不高兴,就掀桌子骂人呢!” “哦?”叶云龙挑战眉梢,定定的望着唐绍军的脸,很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了两秒才说,“大军,男人太情绪化了可不太好!你要懂得控制自己的心性!” 这话? 不会是暗有所指吧? 唐丽娜真没心眼子,在一边絮絮叨叨的问,“叶爸,你吃饭了吗?先吃饭,咱们一会儿再聊?” “不吃了!我马上就要走!上午还有个会!今晚下基层,怎么样也要个三五天才能回来吧,明天过年就不在家了!” 他慢悠悠的坐进了沙发,点上了一根烟,向着身边的椅子一点手,“都坐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大家说!” 四下又看了看,“不对吧!家里不是还有个姓裴的……” 连这个他都知道? 杨玉梅倒是吃了一惊,急忙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啊,那个姑娘是常桂平的外甥女儿,刚回城没地方住,我就……” 撒谎? 扯? 叶云龙漫不经心的瞧了她一眼……脸沉着,天生的带着一股威严,杨玉梅见了,只好唯唯诺诺的低下了头,“嗯,她昨天晚上有演出!后来就一直没回家,今早刚刚来过电话了,说是要回农村的亲戚那里过年,大概一个星期以后再回来!” 一个星期? 嘿嘿…… 裴梦菡的眉毛被刮,引以为傲的“脸蛋儿”成了“鸡蛋”,怕回来被人笑话,干脆找个地方猫起来了! 叶云龙默不作声的抽着烟,他不开口说话,屋子里的人谁也不敢出声……直到叶司令咳嗽了一声,“我有几句话要说!” 杨家三个人才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的听着。 “大军,你今年快三十了吧?” “是的,叶爸,30了!” 叶云龙脸上挂着恍惚的笑,“我跟你爸爸认识的时候,他还没你现在大呢!解放以后,敌特活动多,有一次我们去执行任务,被人在身后打了暗枪,你爸爸为了保护我,自己差点儿没命了,我虽然当时没说什么,心里一直是感恩的!” 杨玉梅小声的说,“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还提它做什么?老唐在的时候,把你当自己的亲兄弟,战友之间的革命情谊最难得!” “是啊!” 叶云龙叹了口气,“战友?亲兄弟?一点儿都没错!我和老唐那时候都穿过一条裤子,我对他就像是对自己的家人!” “这我都知道!” 杨玉梅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无意识的摆弄着自己的前襟……看上去像是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叶司令话锋一转,“所以呢,老唐走了以后,我对你们一家三口就格外的用心,把你们接到我这里,对大军和小娜甚至比对我的亲生孩子都好!现在,他们一个快三十了,一个也过了十八,都是大人了,过得也都不错,我对老唐也算是有个交待了,哪怕有一天到了泉下,见了他的面,我也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唐明远,我什么都不欠你的!” 客厅里死一样的静,谁都听的出来,叶云龙下面的话就要转折了! 果不其然! 他在沙发里猛地一挥手,脸上的神色坚决,“我想好了!小娜高中快毕业了,学习成绩也不是特别好!让她去当兵!马上就去!我去找常桂平,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唐丽娜差点儿哭了,“我不!叶爸,我不想当兵!女孩子当兵多苦啊!风吹日晒的,皮肤粗了不说,也没什么前途啊!我不……我……” “胡说!” 叶云龙厉喝一声,嗓门大得在院外都听的到,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唐丽娜仿佛是定了格的电影胶片……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过了好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你瞧叶爸啊!我不想当兵!” 杨玉梅刚要张口说话,叶云龙一摆手就阻止了她,“你别说话!小娜,当兵有什么不好?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妈妈都是当兵的!外面有多少人家的孩子,等着盼着要参军,你倒好,不当兵?一点儿苦都吃不了?真給你爸爸和我丢人!你大了,必须离开家,整天跟在你妈妈的身边,八九点钟了也不起床,能学出什么好?” 他冷哼了一声,“我不是你亲爸爸,决定不了你的前途!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去参军,我也不强求,那就请你搬出去!孩子们大了,都要有自己的家!我没厚此薄彼,我自己的孩子,一个十六,一个十二,就都独自在外面拼,你可别说我偏心!” 搬出去? 这话一出口,杨家三人都楞了,谁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接口! 叶云龙把目光对准了唐绍军,“大军,你妈妈不是给你相中了一个姑娘吗?你也结婚吧!早早的给你们唐家传宗接代,压在我心上的这块石头就算是彻底卸了!” 结婚? 唐绍军也懵了! “叶爸,我还没打算结婚呢!” “是吗?”叶云龙也没对他发火,向着杨玉梅瞪起了眼睛,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感情,“玉梅,你是领导干部吧?把个姑娘不明不白的安排在家里,儿子又说没打算跟人家结婚!这算是怎么回事儿?你是要给你儿子选妃吗?文工团里所有的未婚姑娘都要来我家住一阵?嗯?你給我解释一下,你給外面的人解释一下,你給常桂平解释一下!” 解释? 解释啥啊? 杨玉梅讪讪的,“那个,云龙,你别生气,大军会结婚的,真的,快了,真快了!” 唐绍军本想说,结婚!没门! 再一看自己老妈那个憋屈的样儿,只能忍住了,低头望着脚下的地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云龙语调缓和了些,“大军,我知道你在香港开了家公司,是你爸爸的老战友从中帮忙的吧?听说还很赚钱?我想提醒你一下啊,明远生前确实有一帮好哥们,大家现在也都有些地位,是可以照顾你的!可你要自重,千万别给你父亲的名节抹黑!不多说了!你们都去吧!我还有几句话要和你妈妈谈!” 唐绍军和唐丽娜都站起了身,微微一鞠躬,上楼了! 客厅里就剩下“两口子”了……可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夫妻。 杨玉梅眼里带着惊恐,“云龙,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把我们母子三人都统统的扫地出门吗?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们!你连夫妻的情义都没有吗?” 叶云龙的脾气也急,没有了孩子在跟前,对杨玉梅的脸色明显的就有些怠慢……大概是连装个样子都不屑了,“老杨,我们当初搬到一起,不都是为了孩子们吗?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是……” 他停了停,眉头皱着又强迫着自己熨平了,“后来那十年,我出了事儿,去了干校,你也从来没去看过我吧?现在还谈什么夫妻的情义?什么是夫妻?只同甘不共苦?那还有什么意思呢?” 杨玉梅低声下气的说,“云龙,你这是怪我吗?我虽然没去干校看你,可我每年都給你邮东西,我……” 一提东西…… 叶云龙笑了,是那种真心的嘲笑,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自嘲,还是对杨玉梅的无奈,“老杨,给我邮东西?你是指给我邮过去的棉裤吗?我们也算是夫妻过的,你难道不知道,不管多冷的天,我从来都没穿过棉裤吗?” 尬尴! 无语! 杨玉梅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憋了好久才说,“老叶,你是知道的!你在干校,如果我们和你走的太近,是要受牵连的!不是我不能和你共苦,是我要为孩子们考虑,他们那个时候要是有你这样的一个父亲,是会没有任何前途的!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要先保护好我的孩子!” “保护好你的孩子?” 叶云龙在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杨玉梅,我去干校之前,把小夜和南星都郑重其事的托付給你,结果呢?你就只想着你自己的孩子?” 杨玉梅合身扑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叶云龙的胳膊……叶司令嫌弃的一甩,将她闪出去个小趔趄。 她还不死心,又过去抱住了对方的腰…… 这回叶云龙也没客气,直接瞪着她,“请你放手!咱们之间再也没有这种关系了!我想好了,要和你离婚!” 离婚? 离婚? 这两个字一出口,杨玉梅就像是个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只愣了一秒钟,她就立刻扯住了叶云龙的大腿,“老叶,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对老唐有个交待吗?你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孤儿寡妇的?你……你怎么忍心?” 叶云龙弯下身子,拽着她的领口,“怎么忍心?你跟我说怎么忍心?杨玉梅,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自问对你们母子不薄!可有件事,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当初小夜为什么要开枪打大军?为什么?你说!” 他红着眼睛低吼,“为什么?为什么南星儿去了大西北,没到十七岁就生了孩子?你说!” 说什么? 杨玉梅瘫成了一滩泥,嘴里机械的重复着,“说?说?你叫我说什么?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叶云龙一脚将她蹬翻在地,“不知道?那你为什么阻挠常部长給南星儿的孩子办户口?” 杨玉梅伏在地上,视线左躲右闪,“这个,这些……是老常跟你说的?他,他胡扯!他误会了我的意思!” 一梗脖子,她又来劲儿了,“老叶,这就是你冤枉我了!你平反了,身份不一样了,孩子们的身份当然也不一样了!南星儿回城了,她那个牧民的丈夫就不合适了,两人差距那么大,在一起怎么能过得长久呢?我的意思是:先别急着給孩子办户口,万一,万一小星儿要是离婚了呢?南夜的情况也一样,不得志的时候娶了个农村户口的精神病,那也是没办法!现在入了空军,我这个做后妈的,当然得想些法子,帮他甩掉那个包袱……” “别说了!你别说了!”叶云龙摇着头,“你说的越多,我越觉得你自私可怕!杨玉梅,咱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了!离婚,必须离婚!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你做好心里准备,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搬出这个家!咱们也算是都解脱了!” “我不搬!也不离婚!老叶,你听我说……” 还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云龙噔噔的迈着大步,一晃身,就出了大门! 杨玉梅孤单单的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公鸡,头发蓬松,脸色灰白…… 她不甘心! 眼瞧着叶云龙官复原职恢复了工作,眼瞧着她的好日子又来了,结果,却是离婚? 离婚? 她丢不起这个人! 她会成为全军区的笑柄! 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头发,一咬牙,她又站起了身……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要死扒住叶云龙这棵大树! 唐丽娜听到吉普车离去的声音,这才下了楼,一见屋里只有母亲一个人,马上就嘟起小嘴撒娇,“妈,你再跟叶爸爸说一说,我真的不想去当兵!” 杨玉梅用手指拢了拢女儿的长发,“小娜,你听妈妈说!我当然也舍不得送你走!可是,你叶爸爸都发话了,他这次是认真的,妈妈还有好多事处理不过来,现在也顾不上你,听话啊!去吧!当兵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还有妈妈和你叶爸爸在,就算到了部队,你也一定不会吃亏的!” 唐绍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楼了,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坐,无所顾忌的翘着二郎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对!小娜,你走吧!这个家马上就要大暴动了!你道行不够!回头再迸你一身的血!” “啥?哥,你说啥?什么大暴动?” 唐大公子一抬下巴,“你问妈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杨玉梅微微的仰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唐绍军意兴阑珊的站起了身,“妈?你知道的!你可以把小娜送去参军!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还算是体面的离开了这个家!可你要是想让我和那个姓裴的结婚?哼哼,我可没那么好摆弄!” 唐丽娜傻傻的问,“哥,小裴姐有什么不好?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马上娶个媳妇了,也该为妈生个大孙子的!” 杨玉梅眼里又燃烧起了希望,“是啊,大军!做人不能太死心眼儿,等你结婚之后就会懂:什么爱情,什么忠贞,那都是雾里看花,一旦你爱着的人生活在你身边,天天材米油盐的,你就会发现,其实她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女人都一个样,尤其是……”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去!大人说话,你别听!上楼去!” “哼!稀罕吗?” 唐丽娜一转身走了! 杨玉梅贴着楼梯口看了看,确定女儿进了卧室这才说,“大军,你就听妈的吧!你从小就一门心思的望着南星儿,这我都知道!不过说实话,她有什么好?阴阴郁郁的不爱搭理人,一天也见不到个笑模样!除了那张妖精似的脸,和她亲妈一样,一看就招人,别的还有什么过人之处?别怪我当妈的说话难听!女人啊,关了灯都一样,你娶个听话的媳妇,搂着睡上两三年,再有个孩子,过去的一切就都淡了!” 唐绍军苦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你以为我愿意看着南星儿横眉冷对的撵我走吗?妈,你心里最清楚,我那时候打自己那一枪,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威胁她,是我的心死了!心死透了,人活着也没意思了!” “冤孽!真是冤孽!一遇上南星儿,你就彻头彻尾的成了疯子!” 杨玉梅痛心疾首的骂着,“所以我恨她,她就是个妖精,偷了我儿子一生的幸福!招惹完了你,她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你疯了似的到处找她十年,大军,我冷眼瞧着都难过!” 唐绍军无所谓的一笑,仿佛杨玉梅说的话都与自己无关,“妈,有钱难买愿意!我愿意!跟着她我就高兴!看着她我就幸福,心最骗不了人,心里有了,做什么都不觉得苦!” 他一耸肩,“妈,我的事儿,你管不了!还是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男人的心,就是水龙头,爱你的时候,哗哗的谁也关不住!不爱你的时候,龙头一拧,一滴水也不会给你露!妈,我看叶爸爸现在是铁了心的要和你分开,你就没好好想一想?是不是他外面已经有人了?” 外面已经有人了? 不会吧? 他可是最杰出的军人啊! 怎么还敢干这种吃着锅里望着碗里的事儿? 杨玉梅眯起眼睛,心里开始盘算开了…… ------题外话------ 倾天下:商女为后(风雨归来兮)10。5—8号PK求收! 现代女高管溺水,穿越到宁王府不受宠小妾的…妹妹身上, 而小妾已香消玉殒! 府中王妃身子弱,大小姬妾斗法不断,争夺掌家权。 最后落到了光吃饭不干活的莫安生身上。 一脸娇弱的莫安生面露惊恐,内心狂野大笑:看姐的! 当她展露出惊人的经商天赋后, 各方人马为控制她使出残酷手段, 激起了莫安生隐藏在血液里天生的反骨。 一把大火,抛弃一切,从头来过! 三年时间,忍辱负重,步步筹谋。 天下大半资源尽握手中的莫安生,索性与某个狼狈为奸的合伙人建立商国。 只是说好的,立国后你为董事长我为总经理,将商国当成集团公司管理, 为何变成了你为帝,我为后? 某人无赖一笑:你为皇,我为皇夫也可! 第88章 上炕,咱两一起睡!【甜】 第二天一早…… 也就是大年三十的早上…… 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稀稀拉拉的放鞭炮了,白天儿在医院里陪了一夜,也和南夜聊了一夜。 男人舍不得她走,粘粘糊糊的没完,“你再想想啊,真就舍得把我扔下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年?” “有啥舍不得的?你这是受伤了,要不在部队上不也是一个人过年?” 南夜仰着脸撒娇…… 这厮……可知道运用自己的长处呢! 脸长的好,一皱眉,一嘟嘴儿,都叫女人心里疼。 “天~儿~”他拉长了尾音腻腻的喊,“你非要走也行,走之前,‘那个’一下!” “你别臭美啊!” 女人一戳他的额头,“还‘那个’,就你现在这体格?人能动吗?” 南夜拉长着脸,“你歧视病人?你这人人品有问题!” 一眨眼,又笑了,“再说了,我能不能动,咱们试试不就知道了?” 边说着话,边就贴了上来…… 粘乎乎的拉着她不松手。 出来进去的还有护士呢,白天儿怎么能让他得逞,手肘轻轻一捅他的小腹,借着他装疼的空儿,一扭身跑了。 出门的时候还不忘了俏皮的一伸舌头,“南夜,过年好!明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锦上添花,身体健康……” 男人哼哼的骂,“心想事成个P,连你我都没办成!” 白天儿见他那个俏样儿,心里真是又爱又舍不得。 不舍得也得走啊! 和老皮都约好了! 想了想,为了避免以后发生误会,还是站的远远的说,“南夜,我通知你一声儿啊,皮埃尔也跟着去我爹那里,不过他是奔着民风去的,你可别多想啊!” 话一说完,扭头就跑,南夜在后面骂,“啥?白天儿,你给我回来,你敢走!” 敢不敢的? 就走了! 她也没回头,直接出了医院的大门,回家收拾了几样换洗的衣服,把早就买好的糕点水果都装好了,拎着下了楼。 一进客厅,正好和唐绍军走了个碰头,白天儿也没和他打招呼,径直插肩而过。 唐绍军一看她手里的包裹,不禁有些讶异,“你要出门,不在家过年了?那南夜呢?也跟着你一起走!” “不知道!你问这些干什么?难不成你又冒什么坏水了?” 唐大公子一推眼镜,勉强的牵动了一下嘴角,“什么坏水儿?过年了嘛!就是想让你給南夜带个好!祝他……早日康复!” 早日康复? 什么鬼? 白天儿眯着眼睛,“你是在说反话吧?你还能盼着南夜好?” “我怎么不能?他不是南星儿的弟弟吗?凡是南星儿喜欢的,我也都喜欢!” 恶心! 变态! 没空听他说这个! 扭头就出了大门,皮埃尔的座驾是“大奔”,在军区的大门口一停,再加上他那张络腮胡子的外国脸,也是没谁了,军区里出来进去的人都瞧他了。 白天儿一露脸,皮埃尔就下车给她开车门……这下更好了,身后的议论声都上天了: “哎,那不是叶司令家的那个白天儿吗?” “像是!咋还和外国人混上了?” “就是!不是说外国人都有啥病吗?看一眼就传染……” 皮埃尔听不懂,还望着人家风度翩翩的微笑呢! 白天儿赶快钻进了车厢,身子下意识的往下蹭,下巴也垂到了胸口……老皮是聪明人,并不多问,等到车子出了城,才呵呵的一笑,“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传统,已婚女人和单身男人出门是不赦吗?” 单身男人? 她这才想起来问,“你没结婚?” “结过!” 皮埃尔顿了顿才继续说,“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的,年轻时候的冲动!后来就分开了!现在大家也还算朋友!我和她是剑桥的同学,刚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在乎,后来才发现两个人的分歧太大,我闲云野鹤的,喜欢酿酿酒,旅旅游,没什么大理想!她不一样,她是美国人,喜欢搞政治,家里又是做那个生意的……” 他用手比成枪的形状,“太激进了!我有些吃不消!” 哇! 又是一个女中豪杰! 前妻是商业的精英,继承家族里的生意搞军火……这个老皮,背后的故事真多! 车子驶了没有一半的路程,天上就开始稀稀拉拉的飘起了雪花! 眼瞧着小雪片变成了大鹅毛,漫天张张扬扬的飞舞,不急不缓的像是个表演中的舞者,优雅的由天而降。 两个人一边聊着天儿,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不大一会儿,树梢就披上了一片银白,车窗也开始积了一层霜花。 瑞雪兆丰年。 白天儿在心里暗自祈祷着……明年,一切顺利! 她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说着说着话,人就有些困了,不知不觉的就瞌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都有些暗了,身上还搭了一条方格的毛毯子。 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窗外认了认路,惊奇的望着皮埃尔,“你还真行啊!咱们没走丢啊!” 皮埃尔微微的一笑,在身边掏出了张地图往她怀里一塞,“喏,我喜欢出门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早算准了只要你一上车,说不了几句话就会睡过去!所以昨天特地让刘易在地图上给我都标出了法文,喏,沿着这一条红线走,就一定不会错吧?” 有备无患? 这老外真是细心! 白天儿索性就把一切都交给他了,自己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车子已经开进了三方村。 还是那个熟悉的村庄,还是那个井台辘轳,要过年了,村子里各家各户甭管有钱没钱,大门上都要贴上红对联,再加上一个大大的倒“福”字。 倒福! 就是福到! 寓意着来年的幸福安康! 过年了,孩子们也都换上了新棉袄新棉裤,或围在路边堆雪人,或三三两两的放小鞭,一见“大奔”进了村儿,又立刻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丢下了手里的东西,跟着汽车后面疯跑。 皮埃尔见了,笑得合不拢嘴,“白,我下去給他们拍几张照片,你不介意吧?” 等得到了白天儿的同意,这才把车子停在了一棵大树下,拿着照相机下车了。 孩子们一见来了个外国人,长的和大家不一样,起初还有些畏缩,皮埃尔在兜里掏出了几块巧克力掰开了递过去,一有糖吃,小家伙们又都活络起来了: “哎,二狗,这糖咋是黑色的?还挺甜!” “嗯呐!甜!这大叔咋长的?一脸的大胡子,小三儿,像你家太姥爷!” “啥啊?我太姥爷眼睛可不是这色儿的?这人像是个‘大马猴’……” 白天儿隔着车窗看着,心里不由的高兴……回家真好,没有了唐家的那几根葱,没有了争斗打拼,什么都不用做,往炕上一躺,没事儿和白常喜拌拌嘴,生活倒也过的惬意。 一想到白算盘,嘴角就不由的挂起了笑,心里也急着往家赶……血脉相连,自己的这个身体是人家的亲闺女,父女俩相依为命的过了18年,当然连着心。 忽然,远处传来女人的叫嚷,还伴着孩子的哭嚎,皮埃尔先就愣了,侧耳听了一下,向着车里耸了耸肩,“怎么回事儿?” “上车,去看看!” 白天儿心里有些慌,听着声音方向,好像就是自己的家。 难道……出事儿了? 车子一到了自家的门前,远远地就见一帮人围着院墙,手里拿着花生瓜子儿,边笑边抻着脖子往院子看。 看啥呢? 有啥热闹吗? 刹车一响,白天儿立刻就蹦下了车,脚一着地,就听到院子有女人跳着脚的骂,“白算盘你个老鳖犊子,你敢欺负我?我……我跟你没完!” 接着有个男孩儿扯着嗓门子叫,“村长,你别推我啊,别推我妈啊!” 老鳖犊子? 在三方村还有人敢指着鼻子骂村长? 这女人是谁啊? 正纳闷呢? 有人一扭头,瞧见了她,立刻就炸锅了: “哎呀妈呀,她三婶子,我没瞧错吧?那是老白家的二傻子不?她咋回来了?” “嗯呐!还真是白天儿,这下热闹可大了!” “哎哎哎,别说没用的了,她后面跟的谁啊?她男人也不长这样啊!” “艾玛,是我眼睛花了吗?咋还是个苏联老大哥?” “切,给你能的!你还见过外国人?咋知道是苏联的?” “别小瞧我啊!我可是去过哈尔滨的,见过的老毛子都长这个样儿!” 起初声音还小,后来所有的村民干脆都扭过身子瞧她,嗡嗡的议论声也越来愈大,说什么的都有,院子里的热闹反倒是没人看了! 老皮大概也是被人围着看惯了……80年刚开放,普通人见到外国人的机会很少,更别提常年待在乡下的村民了,干脆有几个胆大儿小伙子的靠了上来,摸摸他的胳膊,拍拍他的肩膀,善意的开起了玩笑。 白天儿也没管那么多,直接就奔着院门去了……家里都闹成那样了,做女儿的怎么也得先弄清楚情况吧? 众人一见她回来了,自动都闪到了旁边,乖乖地让出了一条路。 白天儿如今在村民眼里的地位极高…… 原因呢? 她是嫁到城里享福的,男人又是个当兵的,听说家里还是个大干部,上次县长的小车都亲自来接的,后来白常喜回村的时候,还从城里带回来了个“大”电视……看着都叫人羡慕! 多能啊! 她在村里是头一份! 白天儿进院的时候…… 白常喜正在檐下掐着腰骂人呢,一见自己的“心头肉”站在了大门口,立刻就像是换了个人,脸上也有笑了,眼里也有亮了,挺着的腰板也弓下了,几步赶了上来,“天儿,你啥时候到的,要回家来,咋没事先给我打个电话?咋回来的?冷不冷?饿不?” 白天儿也没答,皱着眉,瞧着院子里的热闹,“爹,这是咋回事儿?” 咋回事? 真是太闹腾了! 只见院子里架着一张长条大板凳,一头坐着个女人,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八九岁,穿着件蓝花小棉袄,身材倒也俏,长得也是清清秀秀的好看。 另一头坐着个八九岁的男孩儿,头上带着个“棉捂子”,穿了一件超大的黑棉袄,脸蛋冻得通红,鼻涕都能过河了,双手拢在袖口里,一看那姿态倒像是个小大人! 母子两都翘着二郎腿坐着,很是有些有恃无恐的样子,女人梗着脖子正骂白常喜呢,一见白天儿进来了,人就有点儿怂了,说话的嗓门也低了,脸上讪讪的,立刻把翘着的小腿放到了地上,“哎呦,大妹子回来了!” 白天儿记忆里有她……这位是村东头赵立友的寡妇,娘家名叫王春兰,前几年男人过世了,自己带着独生儿子过日子,也没觉得人这么泼辣啊! 怎么还闹到村长家来了! “赵嫂子,你这是唱的哪出儿啊?我爹欠你钱?咋大过年的还闹上门了?” 白常喜这下可有仗势了,伸出食指,虚空点着王春兰,“老赵家的,我让你作!好男不跟女斗!我是个男人,不好意思治弄你!咋的?你还就要上天了?我老白家没人了?我闺女回来了!我看你还能咋得瑟?” 他闺女回来了? 咋听上去比……“县长来了”都硬气? 白天儿一听这话心里就有数儿了,这小寡妇大概是吃定了白算盘是个鳏夫,不好意思跟她动手,所以就在这院子里放赖了。 一挑眉,“年三十的,你不回家过年,还打算在这吃年夜饭啊?我们可不留你!” 话音刚落,上房的门帘一挑,小武出来了……敢情他腿伤还没好利索,人还在白家呢! 武立勇一见了她,捂着嘴的笑,“哎呦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就这位……” 用下巴一点王春兰,“就这位,连着都来闹五天了,我和你爹都服了!咱们两大老爷们,也没法和她动手啊!咋办?闹死人了!” 咋办? 凉拌! “闹啥?还反了她了!” 白天儿立着眉毛过去了,双手插着兜,二话没说,用脚使劲一踹长条大板凳……她下腿的力道也大,“咣”的一下,把板凳踢出去了几步。 王春兰身子一晃,立刻就蹦到了一边……她儿子动作比她还麻利呢,几步就站到了台阶上! 白天儿瞪视着她,脸色很不好看,“赵寡妇,你啥意思吧?欺负咱家没人了?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撵不走你?” 边说着话,边过去扯住了对方的手腕,臂上一使劲,就把王春兰的胳膊拧到了背后……这个“小擒拿”她再用不好,空手道算是彻底白学了! 王春兰扯着嗓子嚷,声音倒也好听,“哎呦啊,快来人啊!白天儿要杀人了!” 院子外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嘻嘻哈哈的打趣,“杀谁啊?老赵家的,让你作!你也是太过分了,大过年的,都闹到村长家了,活该人家姑娘削你!是我也削你!该!没人管!” “轰”的一声,四下的人都笑了。 儿子一看娘吃亏了,蹦着高的就要往上冲,小武手快,一把拽住了他,将他使劲搂在了怀里,“哎呦你个小兔崽子啊!治不了你妈,我还治不了你?回头我叫你哥!” 那男孩儿也有眼力价,一看自己肯定是打不过人家,立刻张开大嘴开嚎,“妈,妈,他打我!” 打他? 一百双眼睛都看着呢! 小武连碰都没碰他! 这小子倒是会演戏! 皮埃尔从院门外挤进来,也不大了解“村情”,几步过去拉开了小武,“怎么还欺负孩子?” 他说的是外语,没人听得懂……可脸上的神态在那儿摆着呢,明显的是不屑。 小武从来不吃亏,不跟孩子和女人动手,对大老爷们可手黑着呢,也没管什么老外不老外的,使劲一推皮埃尔的肩膀,“你是哪儿来的鸟?装什么大尾巴狼?” 皮埃尔弄了个趔趄,扭身就要还手! 白天儿见了,只好放开了王春兰,疾步赶过去拦,“干什么?都别动!给我安静点儿!” 先是跟武立勇瞪着眼睛说,又用法语再说了一遍,两个男人这才怂了,都各自退了半步,望着彼此“运气”较劲! 王春兰得了空儿,“吱溜”一下跑出了门,临走还不忘了回头喊,“石头,别忘了我跟你说过的话!挺住了!咱娘两以后能不能吃饱饭,就都看你了!” 这泼货? 挺大的人,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挺住了? 还想要干啥? 石头一见王春兰走远了,先瘪了瘪嘴儿,想哭,一抬头,又把眼泪忍回去了,回手抱着门柱子,嘴里毫无章法的嚷着,“爱咋咋地,爱咋咋的,我就不走了!不给我家分地!我就在你家吃了!村长敢打我,我就朝他叫爹,爹打儿子,也没啥不对的!” 白常喜脸都气绿了,不骂孩子骂大人,指着王春兰背影狠嚷,“这个败家的娘们!教孩子什么胡话呢?管我叫爹?叫得着吗?这是要搞事儿!” 看热闹的在院外笑,“村长,也没啥不行的!赵寡妇人长的俏,你也没儿子,干脆,娘俩都收了吧!弄个四角齐!” 白算盘立刻接口骂,“我齐你大爷的!谁说的?这话谁说的?有种的给我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你!” 白天儿提高了嗓门,“都回家过年去吧!大冷天的,站在雪地里也不怕把脚丫子冻掉了!都走!都走!快点儿走!” 众人眼瞧着也没啥热闹了,这才四下散开了。 白常喜拉着女儿进了屋,小五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跟着,皮埃尔走到最后……几个人都进了白常喜的东屋。 没过一会儿,石头自己也进来了……这孩子主意倒正,谁也没搭理,自己往小炕炉边一蹲,小手一伸,悠哉游哉的烤起了火。 白天儿給大家介绍,“爹,这是我朋友,你叫他老皮就好了!在咱家住几天,看看咱农村咋过年!” 扭头看了一眼白常喜的大炕,“爹,这炕睡三人也行吧?老皮没那么多讲究,就是奔着农村的日子来的!” 皮埃尔仿佛像是听懂了,用力的点了点头,用手一指炕头,几步过去坐下了,屁股一沾炕,立刻又蹦起来了,“热!这床怎么还热呢?” 白常喜笑得前仰后合的,用手一比炉子,语速特意地放慢了,“喏,看——见——没?炉子!火!热!” 又扒开了炕席的一角儿,“砖头砌的——炕!” 回头望着女儿,“这啥玩意儿啊?跟他说啥都听不懂啊!” 白天儿給翻译了,皮埃尔这才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 小武在一边冷笑着,“这活猴子谁啊?还挺爱管闲事!” 白天儿也没回答,“小武,你伤怎么样了?依依不是一直在这儿陪你吗?怎么没见她人呢?” “我给她撵回去了,一个大姑娘,成天跟着我算是怎么回事儿?她走了快一个礼拜了,她要是在这儿,王春兰也不敢这么来闹!” 一提起这个,“爹,到底为啥她和你杠上了?” “为啥?”白常喜气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不就是为了包产到户吗?村里按家按户的分地了,按照政策,她分的地少,又是上坡的一块,她心里不服呗!说村里欺负她是个寡妇,说……” 白算盘瞄了一眼孩子,“你个小崽子,大人说话听窗根子?去,上厨房蹲着去!” 想了想,回手在床头的簸萁娄里抓了两个煮鸡蛋,一个塞到了女儿的手里,“先吃一口,爹回头给你下饺子!” 一个扔給了小石头,“去,厨房吃去!” 白算盘是心眼儿多,特意把石头支出去……不想在孩子面前损害家长的形象。 石头拿了鸡蛋,这才乐呵呵的去了……白常喜眼瞧着孩子出了门,继续接着说,“石头他爸,就是赵立友,不是死了三四年了吗?他以前的事儿你还记得不?当兵的,給部队喂猪!后来,有一天夜里,开着车去食堂給猪拉泔水,车翻了,人也没出来!部队上也照顾,就算他因公殉职了!这一分地可倒好,王春兰不服了,非说她男人是烈士!要多分两亩地!闹呢吧?拉猪食也能成烈士?咋想的她!”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也不容易,能多分?就多分一亩呗!” “多分?你是不知道情况!” 白常喜点起了一炮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皮埃尔好奇的在一边瞧着,实在没忍住,起来給他拍了张照,闪光灯一亮,吓得白算盘张口就骂,“这也是个混犊子,照相也不先放个屁?我还没看镜头呢!” 白天儿忍着笑,“行了,爹,说正事儿吧!分地咋的了?” “咋的了?都快打翻天了呗!以前人民公社的时候,也没见谁抢着种地啊?都是吃公分,一出工,都他奶奶的装熊,现在可好了,谁都上我这儿来苦穷,全村好几百户人家呢,我这一碗水不端平了,脊梁骨不都得让人戳断了?” 他用手指了指门帘,声音也压低了,“就石头他爹那样的,我倒是也想给她多分地!那也得部队上出个证明啊!烈士有烈士的待遇,他要是真为国捐躯了,国家也照顾着啊!王春兰要是真能拿出个烈士证,我立马给她两亩最好的地!”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爹,那咱家的地呢?咋分的?” “还没定呢!我一个人,年纪也大了,种不过来地!” “那后山上不是还有片背坡的荒地,那片归谁了?” 白常喜摇了摇头,“大家抢的都是熟地!那片荒地,还在坡上,谁要它啊!” 白天儿低着头,“爹,话可不能那么说!大米白面的,大家都种一样的,谁也种不出来花儿,卖的也都是一个价儿,那片荒地要是弄好了,种上一片大果园,将来准保能赚钱!” “啥果园?苹果鸭梨的?那一年半年的也不见利润啊!谁家有那个耐性儿法?除了苹果桔子大鸭梨,哦,还有桃,咱们东北还能种啥啊?” 现在屋里人多,也不是说话的时候,白天儿一摆手,“得了!明天再聊这个!反正这是大事儿!爹,包饺子没?我擀面?” “不用你啊!”白算盘心疼了,“巴巴的赶回来,坐了一天的车,回你屋子躺会儿去!这不还有小武呢?白吃白喝的在我这待了小半个月,让他干点儿活还不成?” 武立勇支着牙笑,学着电影里的大清太监給白常喜打了个躬,“妥了,您呢!奴才这就去!” 看来两人在一起是混得熟了! 白常喜到院子里搬煤坯,皮埃尔看着什么都新鲜,亦步亦趋的跟着……白天儿见了,反正自己也没什么可干的,索性就回了西屋。 离开快一个月了,房间依旧纤尘不染,临走时扔下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挂在柜子里,床上的被褥也都叠得板正,四下一看,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想必白常喜平时想念女儿,闲下来就收拾屋子以寄挂念了。 她刚坐下,小石头一探头,象条小狗似的钻进了屋,靠着墙一蹲,眼珠子黑亮的乱转…… 这孩子也是够苦的……王春兰大概也是被逼的没法了,要不然大年三十的,也不能把自己的亲儿子,不待见的扔在别人家。 白天儿细细的瞧着他,“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回手在包里摸出了块核桃酥递了过去,“吃吧!” 石头起先还犹犹豫豫的,后来抵不住香气的诱惑,猛地一伸手,把桃酥抢到了手里,背过身子啃了起来。 白天儿不由的心疼,“你慢点儿吃啊!没人和你抢!” 小石头这才嘻嘻一笑,嘴巴都撑圆了,还使劲往里塞呢,含含糊糊的说,“嗯,好吃!” 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瞪着眼睛看白天儿,“白二傻子,他们都说,村长家的电视是你买的?你咋那能耐呢?” 啥? 叫她啥? 白啥? 白天儿急了,扬起手假装要打他,“你叫我啥?信不信我给你个大耳光?” 那孩子也会看眼色,“不信!你敢打我?谁打我,我就跟着村长屁后叫爹去!看他能眼睁睁的不管我?” 服了! 这也是个小人精! 白天儿故意逗他,“你妈不要你了!把你扔咱家了!” “扔就扔呗!你家有吃有喝的,还有电视看,也没啥不好的!” 这败家孩子…… 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她故意挤对石头,“可你自己也瞧见了啊!我爹那屋都住满了,也没你地方睡啊?听我的,回家去吧!啊?跟你妈一起守岁去!” “不!我不!我妈说了,分不到地,就让我住你家了!村长走哪儿我都跟着,别人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他是我……” 又来了? 又要叫爹? 白天儿立刻打断,“行了行了!别说了!你妈也真是够刁的!得了,今晚先住我屋吧!明早我给你送回去,顺便找你妈谈谈!” 边说着话,边从炕柜里取了套被褥,顺着炕梢扑好了,“喏,你要是困了就先睡!等放鞭的时候我叫你!” 那孩子感激的一瞥,拖鞋就要上炕…… “哎哎哎,先去洗洗你的狗爪子!”白天儿笑着说,“还有你那小花脸。” 等到看着孩子睡下了,白天儿这才去了白常喜的东屋。 往屋里一瞧,小炕桌也放上了,小酒儿也温着呢,桌上摆了四个大盆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炖粉条,猪血肠,溜三样,外加一盘花生米,皮埃尔入乡随俗的盘腿坐在炕上,脸都有点儿喝红了……东北的老白干可比他家是SAVOS度数高多了! 墙角的电视吵闹哄哄的唱着歌,白常喜脸上带着满足,比比划划的跟皮埃尔说,“老皮,这电视,是我姑娘给我买的!我姑娘——就是白天儿!” 一指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女——儿!懂不?爷两!” 小武笑,“知道了!白天儿是你女儿!别得瑟了,看电视!” 白常喜伸腿蹬了他一脚,“武立勇,别看你小子年轻,会两下子功夫,我姑爷可不比你差!部队上当兵呢!你别跟我呜呜咋咋的,回头我找他收拾你!” 向着女儿一招手,“天儿,爹给你留着鸡大腿儿呢!没端上来,在锅里热着呢,去,自己盛出来吃!” 武立勇故意逗他,“白叔,你这心眼子长的太偏了,我说呢,刚在碗里扒拉了半天,都是土豆啊,咋没看见鸡腿呢!” “做梦吧你!我姑娘回来了,啥都得可着她先吃,你给我躲一边去!” 几个人都笑了…… 白天儿一歪身,坐在了炕沿上,给自己也倒了半杯白酒,“爹,过年了,你养了我十八年,这是我嫁人之后第一次过年,我得回来陪着你,爹,我先给你拜年了,祝你永远身体健康!” 白常喜定定的望着女儿,眼里的爱都能化成一条大河了,朦朦胧胧的浮着一层水雾,嗓音也沙哑了,“好!好!天儿,只要你好,爹就好!嫁人了,还知道回来陪爹过年!我没白养你!” 话一说完,头一仰,一口就把杯里的酒都干了! 白天儿刚要喝酒,就听得院门“啪”的一声,不禁有些好奇,放下了酒杯,“谁啊?大年三十还窜门?我去瞅瞅!” 刚一挑开门帘,迎面就撞进一个男人的怀里,抬头一看……是南夜! 男人的身上都带着寒气,手和脸都冰凉,睫毛上也挂了一层霜……见了女人一支小虎牙,“外面真冷啊!下巴都能冻掉了!” 下巴冻掉了? 不对吧? 她的下巴是惊讶掉的! 嘴都张成了个O型,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呃,怎么来了?” 南夜弓着膝盖,半弯着腰,平视进她的眼底,“怎么?看见我……你都幸福的不会说话了?” “臭美!说正经的呢,你怎么来了?医生同意你出院了?” “没同意!我请假他也不准!去个P的吧!我自己跑出来了!他还能把我吃了?” 男人呵呵一笑,“再说了,我也没觉着哪儿不好,就是没敢自己开车,找个了出租,给了人家双倍的钱,这不,我人就在这儿了!” 白天儿拧着他的耳朵,“你能不能作?你能不能作?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儿心,人家医生不让你出院,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的话还没唠叨完,男人就一把搂住了她,箍着她死死的,嘴唇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贪婪的吸吮着…… 还不够…… 霸道的小声命令着,“张嘴,乖!我想……吃了你!” 她的身体都软了…… 人也有些站不住…… 靠着他,男人说什么都照做! 唇舌交缠,吻得彼此都心跳加速…… 男人弓着大腿逼了过来,推着她一路后退……无路可退,半边身子就靠在了水缸上。 南夜单手拄着缸沿,将她圈在臂弯里……另一只手紧箍着她的腰。 “咣当”一声,水瓢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白常喜在屋里问,“天儿,到底是谁来了?咋没动静了?” 咋没动静了? 她使劲推开了南夜,小声的埋怨,“都怪你!进屋咋说吧?多丢人!” “丢啥人呢!我去说!” 南夜一挑门帘进了屋,眼里也没别人,直接就给白常喜鞠了躬,“爹,过年好!是我!” “啊?南夜?”白常喜也懵了,立刻要下炕,“你咋来了,还没穿军装,部队上放假了?” “啊!放了几天假!” 翁婿在屋里寒暄上了,白天儿在厨房里待了半天……刚才闹了那么一出,男人像是恶狼似的缠着她不放,还闹了那么大的动静,屋里的人能猜不出来啊? 真是不大好意思进去。 干脆吧! 在厨房里拌了个凉菜,这才借引子像是没事儿人似的进了屋。 南夜向她一招手,“来,坐我边上!” 女人低着头坐了过去,大家伙连说带笑的喝着酒,心里高兴,都有些醺醺然了。 守岁的鞭炮齐鸣, 烟火漫天缤纷, 南夜静静的拉着女人的手,仰着头,欣赏着五彩的绚丽。 白常喜站在大门外指挥,“武立勇,你去,我买的那挂3000响呢?点上,过年了,咱们老白家也红火红火!” 武立勇答应着去了,找了个竹竿,把鞭炮挑得高高的,皮埃尔用烟头点燃了火捻子…… 噼噼叭叭…… 震耳欲聋! 南夜身板拔的笔直,用双手捂着女人的耳朵,笑的那叫一个欢畅! 喧闹散尽…… 个人都回了房…… 南夜得得瑟瑟的跟着女人进了屋,往床上一瞄,不禁皱了皱眉头,“这谁啊?你炕上咋还睡个人!” “艾玛,我给他忘了!刚还说叫他起来放鞭呢!” 白天儿嘿嘿的一笑,“算了,睡觉吧!他的事儿明天再跟你说!” 南夜回手关了灯,“上炕!咱们一起睡!” 啊? 一起睡? 女人小声儿的说,“你可老实点儿啊!这还有个孩子呢?” 老实? 南夜脱了衣服往被窝里一躺…… 咋老实? 想了女人快一个月了,今晚……月高风轻,加上院子里摇曳的长明灯,红彤彤的,映得女人分外的妖娆。 他的声音低成了耳语,拉着长声,“天儿~,来吧!上炕,咱两一起睡!” ------题外话------ 白常喜就是个好爹! 虽然没有司令员的地位,可爱心爆棚啊! 我也希望他有一个好结局! 感恩订阅,还有依然爱你如昔和meimeiaichi的留言反馈! 第89章 夫妻夜语【老白家有后了】 南夜又开始犯浪了,“天儿,你来,咱两一起睡!” 她瞄了一眼炕梢的孩子,心里飞快的斗争了一下……大年夜的,男人风尘仆仆的来了,想要搂着媳妇躺一会儿,也是人之常情吧? 虽然在医院陪护,两个人有时候也挤在一张床上,可那感觉总是不一样。 自己也希望安安稳稳的靠着他,实实在在的感受他…… 再加上他软语一求…… 心里喜欢他…… 身体也向着他…… 干嘛还要推脱矫情呢? 干脆吧! 背着身子脱了外套…… 里面可没敢全脱……还穿了一套线衣裤,毕竟有外人呢。 一进被窝, 男人一把箍住了她,往怀里使劲一带,紧得像是要把她挤进身体里,“白天儿,你真行啊!除了皮埃尔,家里还有一个小武,他又是怎么回事?” “啊?轻点儿!他是方一喏的小叔子,在城里得罪了人,上农村躲一躲,你还记得他吧?他去秦一剪家要过账呢!” 这么一说,南夜想起来了,“那他不是外面混的?” “也不算吧?听说那个四爷跑路了,估计小武以后也能做点儿正当的营生!他武功底子好,也算是有个特长,将来肯定用得上!” 南夜把她拉的近了些,呼吸吹到她的脸上,淡淡的带着一丝烟草味,还夹着白酒的甜香,半带威胁半带娇纵的埋怨,“那皮埃尔呢?我不是说了,不让你和他走得太近?你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先斩后奏!要不是你在病房门口跟我喊那一嗓子,我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他气得手上也使了几分力,在女人的腰上逗弄的掐了一把,白天儿边笑边躲,又怕吵醒了孩子,软着声音求他,“别闹了啊!痒!” 男人的眸子暗了,窗外的弯月住进他的瞳孔,清亮的醉人……身子向前一靠,“说!你不听话,我该怎么罚你!” “不知道!”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像是个蛊惑人的小妖精…… 嘴里说着不知道,心里可比谁都明白呢。 见了男人那副俊模样,心里也发痒,干脆飞快的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这下行了吧?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南夜最喜欢她软着声的求饶……一见她那副妩媚的样子,逗弄得来了劲儿,拉着女人的手到了自己的胸口,“白天儿,不骗你,有时候你一说话,我的心都跟着忽悠忽悠的狂跳!不信,你摸摸!” 摸啥啊? 她干脆把脸贴上了他的胸口……扑通扑通的心跳,说的只有两个字:要你!要你! 挨得近了,南夜的喉结滚动,颤热的双唇顺着女人的额头向下,在鼻尖上一点,又向下,蹭着她的红唇,顺着脖颈一直到锁骨……缓缓的折磨人。 白天儿微仰着头,鼻子里轻轻的吭了两声…… 南夜刚要有所行动, 忽听的床梢有人说话,“妈,我要尿尿!” 哎呀! 我去! 正到关键的时刻呢,突然給掐戏了,谁不生气啊? 这轻轻的一声,仿佛就像是一大盆凉水,兜头盖脸的往南夜滚热的身子上一倒……瞬即就激得他发了火,压着声音低吼,“滚!尿去!” 石头朦朦胧胧中听到个男人的怒骂,一时之间有点儿懵了,好像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左右瞧了瞧,哇的一声哭了,“妈,妈……” 白天儿立刻拉开了灯,“嘘,嘘,石头,是我!白天儿!你睡毛了吧?你妈不在这儿!” 孩子抽抽搭搭的瞧着她,好像有些明白了,再一瞧她被窝里的南夜……半坐着,瞪着铜陵似的眼睛,说话是咬着牙的从唇缝里挤,“小兔崽子,尿尿啊?还得人陪着?” 这话給白天儿提了醒儿,“哎呦,还真的有人陪着!厕所在院子里呢,他也没去过啊!” 那时候东北的平方还没有上下自来水呢,家家户户的厕所都在自己的院子里。 南夜只能披着衣服起来了……这么一闹,什么心情都没了,边穿衣服边骂着,“等着啊!我一会儿给你塞茅坑里!” 石头来了劲儿,梗着脖子,声调也高了,“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我就喊我爹!” 话没说完,真就扯着脖子对着西屋喊上了,“爹,爹,你看啊……” 白天儿合身扑了上去,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大半夜的,他闹起来,丢脸的是屋里的两口子,“行啦啊!我陪着你去!” 向着南夜一点头,“你别管了!别撩他!” 男人有些懵了,“他爹?他爹是谁啊?” 把西屋里的人想了一圈儿: 老皮? 小武? 不可能! 还有谁啊? 白常喜? 南夜的眼睛都瞪成了玻璃球,“白天儿,你爹,你爹……你们老白家啥时候有儿子了?” “放屁!”白天儿照着他胳膊拧了一把,“等我回来的,回来再跟你说!” 陪着孩子去了厕所,回来又哄着他睡了,这才把今天的事情,給男人小声的学了一遍,“就是这么回事儿!那个王春兰也是个泼辣户,吃准我爹不敢跟她动手了,干脆把孩子往这儿一扔,耍开臭无赖了!她一个孤儿寡妇的,我爹还能咋办?” 南夜捂着嘴笑,“那个小寡妇这招也够绝的,哎,她长得怎么样?” 女人斜睨着他,“你啥意思啊?有啥想法啊?” “我?我这辈子除了你,对别的女人是没啥想法了!”南夜耸了耸肩,“有想法也是为你爹!也没啥不对的!他还没到50吧?比小寡妇大一轮?正好啊!再组织个新家呗!你还别不乐意听!你嫁人了,常年不在他身边,你爹一个人把你养大了,也是时候给他找个伴儿了!顺带有了个儿子,也算是老白家有后了!” 一句话提醒了她…… 白常喜又当爹又当娘的十八年,真是不容易,如果再建个新家……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我爹眼光才高呢!他有点儿歪才,自己又是村长,这些年给他介绍媳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他都没往心里去……” 南夜叹了口气,“所以我挺服你爹的!为了怕后妈虐待你,硬是单身过了十多年,我爸呢?叫着挺好听,司令员!可惜,对子女也是司令员!从来就不是爸爸!” “也别这么说!你爸也许有苦衷呢,也许……” 南夜立刻打断了她,“别说我家那些事儿!烦!” 想了想又问,“那天你给我说,你要开个小服装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用钱不?想买缝纫机吗?有什么要用我的地方,你就尽管说!” “不用!我这次party赚了小四千呢!” “多少?”南夜有些不敢相信,“四……千?一个月不到?国家领导也没你赚的多啊!” “啊!不到四千吧!关键是什么我都没花钱,除了給法兰西餐厅的1800,还有秦家做衣服的费用,其它的诸如场地装潢,人工搭建,这些都是谭明給出的!还有模特和T台,这些都是赵雪莲給派的!你算算吧,再减去一些零七零捌的开销,我可不就剩了3000多吗!” 南夜伸出了个大拇指,“行啊,媳妇,真没看出来啊!我还开什么飞机啊?以后你养我吧!” 白天儿也没理他,接着往下说,“然后,正好赶上人家淘汰一批缝纫机,我手头又用现金,正好了!我就把小厂子办起来了,大武那边也装修好了,初六准保就开张!开张之后要卖的衣服,我也能自己设计!这一年我就攒好第一桶金,以后有机会了,再盘个大一点儿的厂子……” “哦!”南夜低着头,“白天儿,我跟你说清楚啊,你做事业我不反对,可也不能耽误家庭,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要想两头都好,一定不可能的,结果就会像是我爸爸似的!我问你,你……你想过生孩子没?以后有了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生孩子? 她吓了一跳。 说实话,自己两辈子也都没考虑过这件事儿! 孩子是一辈子的责任,全天24小时的工作,全年无休假,还永远没有离退休! 她心里真是有点儿怕! 怕这么大的一个责任! 歪着头望着南夜,见他的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期望,不由的就搪塞着,“你想要孩子了?南夜,是不是有点儿早啊?” “我也没觉得早!现在都实行计划生育了,早晚也都是生一个,早生呢?说实话,也不是坏事儿!我是真心的想看一看咱两的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是长了你的眼睛,我的鼻子?要不就是咱们俩的综合体,有你的笑,有我的霸气……” 他的目光了带着幸福的憧憬……女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他,“我小时候瞧着我爸妈吵架,心里就暗暗地许过愿,将来等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育他,既不像我爸似的不闻不问,又不像是我妈似的过分溺爱,也不对孩子有期望,只要他平安快乐就好!” “南夜,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现在还太年轻了,你也刚入伍,等几年吧!” 一抬头见男人的脸色不好看,就迟迟疑疑继续,“呃,等……两年吧!最起码,也要等我20了吧?什么都稳定稳定再说!” 南夜不多说了…… 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两年……一忽悠也就过了! 他就等两年! 只等两年! 搂住了白天儿的腰,撒娇似的把脑袋扎进她的怀里……温软甜香的沁人。 女人挣扎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石头,轻轻的推他,“哎,别啊……” “别动!我心里有数儿!”他胳膊一用力,把她揽的更紧了,咬着牙的骂着,“臭小子,我是说你爹的儿子啊,明天说什么我都把他送走了!碍事!” 白天儿笑了,紧贴着男人的身子,手指梳理着他的短发,感觉到他腰间的滚烫…… 心里翻来覆去的嘀咕:这小石头,真是有点儿……碍事! 夫妻俩挤在被窝里黏糊糊的说着夜话…… 城里纺织厂的宿舍里,南星儿正侧着身子堵着门…… 大年夜…… 守夜的鞭炮刚停,就有人敲门,她还以为是邻居过来拜年的呢,也没多想,拉开门一看……唐绍军一本正经的站在了门口,手里还拎着两大袋子鞭炮,“小星儿,是我!” 他明明是在笑…… 那笑容看上去却有些飘忽不定……的可怕! 唐绍军为人本来就阴郁,年龄大了,在南星儿这里吃了苦,性格越发变得喜怒无常。 南星儿索性堵着门,“你来干什么?我家不欢迎你!你走!” 唐绍军大概早料到了,肩膀使劲一撞,轻巧的顶开了南星儿,随手把门一关,“嘘,小星儿,你别闹!大过年的,走廊上的人也多,你不嫌丢人?我就陪着你疯!想吵,想骂,你来吧!想把我撵出去,那可是没门儿!” 他还耍上赖了! 南星儿也有些为难……她一个两地分居的女人,住在厂里的宿舍,总有男人上来闹,毕竟面子上也不好看,想了想,“那……有话你就快说!说完了就走人!” 她稍稍一让步,对唐大少爷来说,仿佛就是天恩了,唐绍军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手脚一时也不知道給往哪儿放,四下一踅摸,“儿子呢?我是说,甲央睡了?” 南星儿也没让他坐,垂着眼皮点了点头。 唐绍军把手里的袋子放到了墙角,转身坐到了客厅的小沙发里,“嗯,咳咳,我过来看看你!过年了,猜你身边没人!我心里也……我早上看见白天儿拎着大包小包的出门了,估计是回娘家了,刚才我又去医院转了一圈儿,小夜也不在……” 南星儿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漂亮的眼里充满了惊讶,“你去医院干什么?你到底……” “你别急!”唐绍军迅速的站起了身,张着胳膊要过去安慰南星儿,走了几步,又停下了,摇头苦笑,“你瞧,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形象?我会害南夜?小星儿,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清楚?咱们……” “别说了!你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走吧!我该休息了!” “唉,星儿,咱们就不能好好地说说话,有些话你不让我说出口,我心里不痛快,早早晚晚还是要找你的!” 唐绍军见南星儿没打断他,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星儿,这么多年了,关于咱们的过去,还有……我是怎么考虑未来的,你是不是应该听一听我的说法?” “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也没有未来!” 南星背靠着墙,屋里昏暗的光线照在她半边脸上,仿佛把她变成了一个剪影,“唐绍军,我要跟你说多少遍,我结婚了,孩子也有了!咱们是不可能的!你……你也娶个女人吧!过你自己的日子!” “女人?”唐绍军缓缓的点燃了一根烟,指尖弥散开的烟雾,浓浓的遮住了他的脸,声音有些低沉的沙哑,听着叫人心碎,“南星儿,还要我提醒你吗?你不就是我的女人?你的第一次给我了,你就永远是我的!不管你结婚与否,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最美的女人!” “别说了!”南星儿厌恶的一皱眉,“真够了!你走!” 唐绍军依旧稳稳的坐着,“你恨我?我不怪你!有时候我也恨我自己!可我也不后悔!从你小时候我就看着你,等着你,你一天一天长大了,出露成了人见人爱的公主,我心里既高兴又难过!尤其是看着别的男人对你献殷勤!我妒忌的心都疼!刘立峰算什么,不就是个一文不名的小混混吗?在二中纠结一帮人混地头,他就成王了?追你?他也配?” 提起旧事,他略微的显得有些激动,“我警告过他离你远点儿,他却说:‘你不过是南星儿的继哥,有什么立场管她的事儿?’好啊!继哥是吧?我这个继哥就能要了他的命!” 脸上挂着阴冷的笑,随手将烟蒂摁熄在茶几上,“我挑动他和对头火并,又躲在一边观战,最后的关头,四中的那个小子怂了,不敢下手了,我就干脆冲了出去,假装拉架,趁乱在刘立峰的背后捅了几刀,可惜啊,还是没要了那个小子的命!再后来,事情闹大了,我妈求人替我把事情压了下去!可她也警告我,你和我是法律上的兄妹,永远不可能有什么别的越矩!” 南星儿无奈的摇着头,嘴里翻来覆去的重复,“别说了,别说了!” 唐绍军仿佛没听见,只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与其说他是与南星儿对话,还不如说他是在剖析着自己的灵魂,“咱们永远只是兄妹?这句话把我刺激了!我确实是疯了,那晚又喝了些酒,才会闯到你房间干了那件混事儿!我永远也忘不了你那时候的眼神……凄美的像是一朵风中飘零的花!这么多年,每晚每晚,我都会梦见你那双眼睛,还有雪白床单上的那抹红……” 南星儿默默的走到了门边,握着门把手,“够了吧?所以,我不欠你什么!我唯一做错的,是从来都不该对你和颜悦色!不该信任你!不该把你当人看!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我听够了!出去!” 唐绍军眯着眼睛笑了,“不管你怎么骂,我都不在乎!就只一样,这么多年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搞不懂,我和你……之后,你虽然恨我,可还是愿意跟我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怎么两个月后的某一天,你却突然拼了命的要离开?还有,我把你追回来之后,南夜怎么又疯了,他干嘛要先和我动手?到底为什么呢?” 他向着南星儿跨上了几大步,把她压在了门板上,“我昏迷进了医院,你走了!上了串联的火车,就等于是石头沉进了大海,火车上那么多人,连个登记都没有,连一张车票的存根都没有,让我去哪儿找你?有人说在西北见过你,我就埋着头找了你八年,只要是有知青的地方,我都去过,却没想到你会住进了牧民营!南星儿,你是故意躲我吗?因为你心里对我最了解,你最清楚,这辈子找不到你,我是永远不会罢手的!” 南星儿使劲推开了他,“唐绍军,你离我远点儿!” 这意思很明显……不光是身体上的距离,生活中也一样! “我不!” 他猛地向着甲央的卧室走去,南星儿见了,张开胳膊拦,“你干什么?” 唐绍军低着头,狠狠的望着她的眼睛,“小星儿,你说,甲央是不是我的孩子?所以那个时候你要走!所以南夜知道了是我强迫你的,他才会发飙!” “你小点儿声!别当着孩子的面前胡说!” 南星儿探头看了看熟睡中的儿子,随手把卧室的门关上了,“我跟你说过的吧?孩子是巴特尔的!” 她急了,低着头推着唐绍军的后背,嘴里一叠声的说,“走走走!你走!” 唐绍军也不生气,任由她推着,到了门口的时候,扭头小声的说,“南星儿,你问过自己的心吗?对我到底……是爱呢?还是恨呢?如果我真结婚了,从此有了别的女人,你会不会后悔难过?” “滚!” 南星儿低吼着把他推出了门。 “嘭”的一声…… 门外男人的心碎了。 南星儿萎顿在地,双手掩着唇……压低了声音,呜呜咽咽的哭得像个孩子。 ** 大年初一…… 白常喜家可热闹了! 給村长拜年的人本来就多,再加上家里住了个老外,出来进去瞧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白天儿和新姑爷正好也都在,来个人也要跟着应酬着,三姑六姨,七舅八叔……反正一上午都没闲着,笑的脸都酸了! 午饭的时候,南夜瞧着女人把炕桌放好了,煮好了韭菜馅儿的饺子也上了桌,滚圆玲珑的,像是一盘一盘的小元宝…… 几个人围着桌子吃起来了。 白常喜一拍大腿,“饺子就酒,越喝越有!天儿,給大伙热两盅!” 白天儿还没回话呢,小石头在一边钻了过来,手里捧着个大搪瓷缸子,装了一下子的热水,里面温着一小壶二锅头,往桌子上一放,也没多说话,小腿儿一盘就上了炕,用手指夹着个饺子直接往嘴里一送,“嗯!好吃,白二傻……呃,给我在拿点儿醋!” 白常喜骂他,“这个败家孩子,你还没回家呢?有功啊?还要你小姨伺候你?” 南夜插嘴了,“小姨?天儿是他小姨?这辈分咋论的?” “咋论的?他妈叫白天儿大妹子,你说咋论的?”白常喜悠哉游哉的满上了酒,“吱溜”地喝了一小口,“小武,老皮,都吃啊!自己人,别客气!” 南夜瞄了女人一眼,“天儿,大人喝酒呢,把孩子弄走!厨房吃去啊!” 白天儿知道他是要说话,乖乖的把石头领走了。 白算盘脑子快,斜睨着姑爷,“啥意思?你要放啥狗屁?” “哎,瞧这老爷子说话?”南夜都气笑了,“咋还骂人呢?” “就骂你了!” 白常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南夜我告诉你啊!别管你身份多高,军种多牛X,开飞机?就算是开火箭,你也是我姑爷!懂不?别给我耍小心眼儿,我白算盘算计人的时候,你亲妈还没生出来呢!” 越说越来劲了! 小武在一边儿咬着筷子乐! 他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了,白常喜是啥人,他瞧得最明白……这村长厉害着呢! 皮埃尔听不懂,自顾自的吃饺子。 白天儿打圆场,“爹,好好说话啊!急啥啊?” “急啥?他一转眼珠子,我就知道他憋着什么坏屁!他在村里待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他?” 南夜嬉皮笑脸的,“爹,没错!我最服你了!你火眼精精,一下子就看出我的意思了!我吧,私底下以为,你也该再找个女人了!天儿进城了,你一个人在家没人伺候,我们心里都过意不去!想着吧,王春兰也年轻,长的也还俊,孩子都扔这儿叫你爹了,人家八成也有那个意思吧?真不行?你就把她娘俩都收了吧!石头一改姓,老白家也算是有后了!” 白常喜点上了一袋旱烟,抽了几口,这才淡淡的问南夜,“这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天儿跟你说的?” “我自己的意思!和白天儿没关系啊!” 南夜一梗脖子,还没忘了得瑟,“她一个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嘿嘿,什么都听我的!” 小武鼻子里一哼,“切,这吹的!” “咋的,你还不信啊?” 男人拔直了腰,故意粗着嗓子,“白天儿,白天儿,来,给大伙倒酒!” 女人笑着应了,先给白常喜斟上了酒。 白算盘瞧着她,“南夜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嗯!” “你自己跟我说,你是啥意思?” “我?”白天儿低着头,“爹,我都听你的!你咋把我带大的?我心里都清楚!只要你高兴,干啥我都没意见!” “行!我没白养你!” 白常喜拉着女儿的手,引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天儿,你不用惦记我!做什么事儿,我心里都有数儿!你好好的过日子比啥都强!我跟你实话说吧,我没打算……” 话还没说完,有人一挑门帘,风风火火的就进来了,“村长过年好!哎呦,吃饭呢,我有口福,正赶上了!” 白天儿扭头一看,“方依依,你怎么来了?” 小武皱着眉,“我的天啊,你就不能让我安静两天?一个女孩子家的,大初一就往外跑,咋那么疯呢!” 方依依呵呵一笑,微微咬着唇,“我愿意!” 眼睛里的东西最骗不了人……瞧着样子,她是喜欢武立勇了! 这可有意思了! 小武是匪! 方爸爸是警察……这一对儿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白天儿立刻起身,“依依,桌上的人你都认识吧?老皮,南夜……这是方依依,上次杜鹃家的PARTY,咱们都见过的!” 皮埃尔有风度,见来了女人,赶忙起身让座,白常喜扯着脖子向着厨房喊,“石头,石头,拿副碗筷来!” 小石头脆生生的答应着,果然把碗筷摆上了! 方依依性格爽朗,也没啥忸怩的,直接坐到了小武的身边,“哎,瘸子,我走这几天,你想我没?” “想你?想你啥啊?想你叫我瘸子?我再跟你说一遍啊,方依依,你这类型的,不是我的菜!” “滚啊!得瑟样!” 白天儿一看人家打情骂俏呢,挨着皮埃尔小声的说,“老皮,一会儿你跟我出去一趟啊!去看一块地!” 南夜急了,用筷子翘着碗边儿,“哎哎哎,懂点儿社交礼貌不?桌上坐了一下子人,你两说法语?” 转头瞪着皮埃尔,“老皮,speak,english,ok?说英文,至少我能听懂!” 皮埃尔但笑不语! 吃完了饭,小武和方依依留下收拾碗筷,白天儿拉着白常喜,“爹,你带着我们出去转一圈儿,让老皮见见咱们农村的大好风光,顺便咱也看看那几块荒地!” 荒地? 看那个干啥啊? 白常喜纳闷的瞄了女儿一眼……不过还是什么都没说,披上了大衣走在了最前面。 在村里的一亩三分地上转,白常喜就是老大,骄傲的像只大公鸡,昂着头,背着手,谁和他打招呼都一点头,“嗯呐!我闺女姑爷回来了!出去溜一圈儿!” 眼瞧着路越走越偏,南夜小声的问女人,“这是去哪儿啊?老皮跟着干什么?天儿,你又打啥主意呢?” “这不是要分地吗?我想着让我爹取点儿巧,别种大米白面了,种点儿葡萄!老皮是行家,让他帮着看看地!” 男人瞪着她,“白天儿,你这心眼子也太多了吧?你说实话,你把老皮弄过来,什么民风体验都是扯谈吧?你早就是想着让他帮你看地?还让人家毫无察觉地领你的人情!” 女人一吐舌头,“瞧你说的,多难听啊!这就是各取所需!老皮来玩得也开心,顺便给我指点一二,何乐不为呢!” 边说着话,边走到了后山,白常喜站在山脚下,大手一挥,“就是这儿了!瞧见没!这片山都是荒地,祖祖辈辈也没人开垦过!村里的熟地不够,村委会一商量,干脆吧!分山!谁有本事谁使,各显神通吧!改革嘛!上面都说了,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爱干啥?爱种啥?我们都管不着!” 白天儿好奇的问,“怎么个分法啊?是承包?啥条件呢?” “简单,这么大片山头,一年給村里上交一千块!五年一签合同……其它的嘛?再议!” 白天儿转头问,“老皮,你是种葡萄酿酒的行家!我问问你,在这片地上种出的葡萄,以后能酿酒吗?” 酿酒? 南夜忍不住插嘴,“种葡萄也赚钱啊!干吗还酿酒?” “葡萄谁都能种!没什么大的技术含量!一般都是卖成品,顶多做一些初步加工,利润没多大!酿酒就不一样了,酒水最赚钱!红酒将来会占领一大部分的酒类市场,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做,也许开始几年利润不大,可是边做边摸索经验,我初步打算用十年,做出一个自己的牌子,以后做的大了,说不定还能上市卖到国外呢!” 白常喜嚷上了,“多少年?十年?你要卧薪尝胆啊?” “爹!做事业可不就是卧薪尝胆嘛!品牌都是要用时间打建经营的!要马上见利润也行,随便将就的把酒酿出来,找个塑料桶一装,连个商标都没有,马路边一卖,你做一辈子也成不了大事吧?得了,你别说了!先听老皮的意见吧!” 皮埃尔笑了笑,“你要是认真的呢?我倒是可以把我酒厂的工程师请来,仔细的瞧一瞧!不过,我只是总体而言的讲一讲,一般品种的葡萄,抵不过东北的低气温,必须将葡萄埋土才能越冬,一埋土,就要耗去你三分之一的利润,同是还会影响葡萄果实的质量,葡萄树的寿命,等等等等,并不是很划算!” “那也就是说……没有利润可言了?” “也未必!据我所知,俄国有一种叫vitis的品种,可以杂交出一种山葡萄,好像从一九三几年开始,吉林就有酒厂在酿红酒了!” 皮埃尔顿了顿,“酿酒是个技术活,对葡萄的要求也极高,外在的条件尤为重要,诸如温度,湿度,日照……都会间接影响酒的口味,所以即便是我家做了这么多年的酒,也不敢说每年的质量都一样,一年一个味道,这也算是一种乐趣和惊喜吧!” 白天儿笑着贴了上去,“那就把你家的绝活儿给我们透漏一点儿,一点儿就好,相信我,即便是到了21世纪,也没有人能撼动你们家在红酒界的地位!” 这话不假! 至少在她生活过的2016年,savos一直都是千金难求的! 南夜扯着她的后脖领子,把女人拉回到了自己的身前,“和别的男人要保持距离!懂吧?白天儿,你胆子忒大了,当着我的面都敢如此放肆,你就是欠收拾!” 压低了声音,“你等我今晚把石头送走的!” 女人提醒他,“方依依还在呢!今晚你连我屋子都不能住了!死了那份‘浪’心吧!” 扭头对白常喜说,“爹,你说这片山一年承包费1000块?五年一续签?” “啊!” “这样吧!别管葡萄酒厂能不能建起来!这山我都包了,动动脑子,干什么都能赚钱!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给村里1100一年,合同期限是20年啊!你回去跟村委会商量一下!就说咱家对这片山有兴趣!” 啥? 白常喜急了,“人家要1000,你给1100,你脑袋叫门給挤坏了?再说了,我连1000都没有,咱村儿谁家能拿出1000来,我管他叫爹!” 白天儿笑了。 1000块钱? 放在1980年是个大事儿! 包了片荒山,瞧着像是吃亏了! 可合同要签20年呢! 到了2000年…… 这1000块钱,都不够买个手提电话的! 到时候是谁占了大便宜,那不是明摆着吗? 她也没解释,过去挽着白常喜的胳膊,“爹,你放心吧!承包的钱我出!以后建厂的钱,也是我出!反正你只管帮我照顾着,还有啊,万一赔了算我的,赚了?就都归你!” 白常喜定定的望着女儿,心里这个美啊……姑娘“能”着呢,哪儿哪儿都可心。 故意绷着脸,“呸,尽吹牛!哄我开心是吧?南夜家八成有点儿钱,可那钱都是你公公的!你们才多大,就有几千块钱了?到时候还不是尽熊我?还得我给你兜着底!” 白天儿小脸一扬,“啥啊?你不信我有钱?实话跟你说吧!我这个月赚了3000块呢!哦,一提起这个我想起来了,爹,军区里还有一个你的熟人呢!” 白常喜也没往心里去,兀自啪啪的抽着烟,“熟人?谁啊?” 白天儿侧头望着他,“谁?赵雪莲啊!不知道你还记得不?” 啊? 白常喜的手抖了一下…… 烟袋锅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第90章 小别胜新婚 白天儿笑着说,“军区里有一个你的熟人,多亏了她,帮了我不少的忙呢!” 白算盘淡淡的,依旧逍遥的吸着烟,“熟人?谁啊?” “赵雪莲啊!” 这名字一出口,白常喜的手一抖,烟袋锅子就掉在了地上,说话的嗓音也颤了,“谁?赵雪莲?你见到她人了?她现在……呃,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嫁了个海军的什么长,自己也在军区文工团管事呢!” 白常喜低着头“嗯”了一声,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过了老半天才接着问,“她现在,呃,有没有自己的孩子?” “没有吧!我瞧她那身形,也不像生过孩子的!” 白天儿也没多想,“爹,她说……前些年在咱们三方村下过乡,那时候她就是个大美人吧?现在一看,人还是那么漂亮,大家都说,在军区的首长夫人里,她的长相也能排上前三名呢!” “谁?”南夜听了一半,扭头小声的问,“说谁呢?谁长的好?” 白天儿听着都有点儿醋意,“就你耳朵长?说谁长的好……你都能听见?说赵雪莲呢!方守信他后妈!长得漂亮吧?” “啊!她啊?还真就是挺漂亮!听说她刚到军区文工团的时候,追她的人可多呢!后来才跟了方叔叔,赵雪莲现在也有四十多了吧,看上去还真年轻!” 白常喜突然小声的接过,“还年轻?她也该43了吧?天儿都十八了,真快啊!” 话一说完,就使劲的咳嗽了起来。 白天儿给他拍背,“爹,让你少抽烟,你就是不听!总这么使劲抽,将来肺都熏坏了!” 白常喜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吧!才想起来,我村委会还有点儿事情没办完!” 也没和旁人打招呼,扭头就走了。 南夜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你发现没,你爹也渐老了!腰也有点儿陀了!”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可不是吗,白常喜孤零零的背影,看着就叫人心酸。 干脆吧! 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儿,拉着小石头,“走!我送你回家!呃……” 一扭身,在碗架上取出了温热的大半碗饺子,又在大锅里盛出了几勺小鸡炖蘑菇,找了个篮子往里一装,拽着石头就奔着他家去了! 小石头别别扭扭的不出大门,“我妈说了,不分地就不让我回家!” 回头喊南夜,“二姐夫,我听话!你们别撵我走!要不……昨天晚上你办的事儿,我就学给旁人听!” 啥? 南夜脸都绿了…… 屈! 真屈! 昨晚真是啥也没办成啊! 到现在都憋得难受呢! “你个兔崽子,嗯,你还威胁我!我办啥事儿了?你倒是先学给我听听!” 赶过来假装踹了石头一脚,“还有啊,你叫我啥?二姐夫?谁是你二姐啊?你咋排的辈?” 白天儿也有点儿犯懵…… 自己咋成二姐了? 就算是小石头朝白常喜叫爹,按理自己也是大姐啊,哪儿来的老二呢? 一琢磨,心里来气了,“臭小子,你骂我?” 南夜还没明白过来呢,“骂你?” 石头嘿嘿的笑,“我咋骂你了?全村的人……以前不都是叫你‘白二傻子’吗?你不是白二姐?” 南夜差点儿笑喷了,一拍孩子的后脑勺,“滚吧!回家去!别在这臭白糊了!” 小石头也没辙了……“爹”也没在家,也没啥威胁能人家的了,这姐夫看着还挺“横”,不回家就能把他扛肩上扔出去,干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家和娘再商量个对策! 到了自家的院子,见屋门关的严严的,远远的就喊,“娘,娘……” 也没有人应。 白天儿往院子里一瞧,院墙是篱笆围栏,一间小泥房,院子里的柴火只劈了一半,斧子还在一边儿扔着呢,想必是她一个寡妇身子弱,一下子没法把劈柴都弄完。 四下一瞧,院子里连个稍微值钱点儿的东西都没有,日子过得也是挺紧巴的。 等了一会儿,屋子里依旧还是没动静……不禁有些纳闷,“石头,去!敲门,你妈没在家吗?” 敲门? 不用! 门也没锁啊! 石头上去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就开了。 白天儿跟在后面一瞧,屋里飘着层薄薄的青雾,空气中还有一股煤烟的味道,机敏的拉着孩子向后一闪,顺势把食物篮子塞到了他手里,“你在外面等着!” 边说边冲着屋里喊,“王春兰,赵嫂子,在家没?” 没动静! 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往屋里看,地上隐约还趴着个人……瞧那一动不动的样子,八成是煤气中毒了。 “石头,你快去村委会找我爹,就说你娘中煤气了……呃,别怕,别怕啊!你娘一定没事儿的!去吧!让他立刻派几个人来!把你娘送到县医院!” 她也没敢说的太严重,怕吓到了孩子。 石头也算镇静,还知道把食篮放到门口,这才风一样的去了! 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早早就没了爹,孤儿寡妇的相依为命,心里上认为自己是个小男子汉,要照顾他娘呢。 白天儿把窗和门都打开了,屋里的雾气和味道淡了许多,再一细看,可不就是嘛,王春兰脸朝下趴在地上……瞧那个样子,八成半夜发现自己中毒了,也试着挣扎着下地,结果还是昏了过去! 先救人吧! 解开了她的领口,拖着她的胳膊,使劲把人拽到了大门外。 低头一检查,嘴里也没有什么呕吐物,用手再一探鼻息,虽然弱,却也均匀,这才放下了大半个心。 没一会儿的工夫,小石头疯了似的跑回来了,后面呜呜咋咋的跟着一帮人,白常喜欢披着大棉袄走在最后,气势依旧沉稳。 众人进了院子,一见王春兰的样子,说都不说话了,白常喜咳了一声,“别愣着啊!抬医院去!那什么,二狗子,你去把村里的拖拉机开出来!还有,去找李胜利他娘,她最能咋呼,让她陪着去医院!” 白天儿接过话头,“我去吧!我去就行!” 白算盘摇了摇头,小声的答,“你才多大?大过年的去医院不吉利!再说了,王春兰要是一口气缓不过来,以后的事儿还多着呢,你一个小姑娘,别沾这些晦气!” 他心疼女儿呢! 拖拉机来了,三个小伙子抬着人上了车,白常喜抽着烟袋跟着。 李婶子带着个大红的方巾,穿了件新做的缎子面棉……过年了,她也要跟着俏俏,张张罗罗地坐在了后面的翻斗里。 石头哭着要跟去,谁也拦不住,白天儿干脆把他搂在了怀里,一起上了车。 拖拉机“突突”的到了医院,挂号,急诊,抢救,进病房……还真是白算盘的眼睛“毒”,李胜利他娘真是能张罗,一个女人楞能说出三个女人的话。 拉着医生护士就是絮絮叨叨的一大顿,后来弄得护士一进病房,都干脆绕着她走! 眼瞧着王春兰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小石头“哇”的一声哭了,趴在她的怀里,小手捂着脸,看着就让人心酸。 李婶子瞪着大眼珠子,“春兰,你这闹的是哪样儿吗?有什么事儿想不开,大家一起解决啊,干吗要寻死?孩子也不要了?” 白常喜坐在一边,眼角瞄了一眼石头,声音稳稳的……仿佛天大的事儿在他眼里都不叫事儿,“他李婶子,说话可得先经过调查研究!什么寻死?煤气中毒是啥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一不小心就容易出错的!” 他这是怕孩子听了,心里会难过! 王春兰低着头,搂着石头啜泣。 李胜利他娘见了,兀自没完没了的,“村长,你看她的样子?意外?像吗?春兰啊,你可真够能耐的,把孩子往村长家一扔,自己大年夜的就……万一……多折村长的寿啊?” 白常喜骂,“她死不死的,折我什么寿?咋的?我还有啥对不起她的?” 白天儿把石头拉到了一边,嘱咐他等在医院的长廊上,进屋了直接就问,“赵嫂子,到底是咋回事儿吧?有话你就直说!” “还说啥啊?我自己都嫌丢人!”王春兰哭了,眼泪噼噼叭叭的往下落,“我就算是再不要脸,还能让孩子管村长叫爹?真的!实在是我活不下去了!就想先走?又怕孩子没着落!心里一琢磨,村长的人最好,家里也没儿子,准保亏待不了小石头。昨晚我把炉子里的火压了,躺在床上等死,可,可……到了最后关头,我又后悔了!挣扎着下了地,还没出屋呢,就……”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 白常喜叹了口气,“为了两亩地,就闹的要死要活的?你的命可忒不值钱了!” 王春兰机械的重复着,“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李婶子插言了……也不知道是劝人呢,还是火上浇油呢,“春兰,你就是个傻子,这么一闹,人没死过去,还欠了一屁股债,上医院抢救不花钱呐?都是村长给你垫上的,小二百块呢!以后你咋还吧?” 王春兰哭得更厉害了。 白常喜有些不自在,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哭啥?我最见不得女人哭!这样吧,老赵家的,村里分地的政策我改不了,不过,我给你许个差事,万一我姑娘真包了后山的那片荒地,你就过去伺弄地里的活,早晚也少不了你们娘俩的饭吃!” 王春兰一听,挣扎着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村长,叫我咋说呢?我上你家那么闹去,你也没记恨,还愿意帮我……” “记恨啥啊?我是村长!村里谁家有事儿,我还能眼瞧着不管?起来,快起来,大过年的,我可受不起这个!” 李婶子把王春兰扶上了病床,“医生说了,你没啥大碍,在医院养个一两天就可以回家了!我就不陪着了,家里的事儿也多,村长,那我先回了!” “嗯呐!我也走!” 白常喜瞧着女儿,“天儿,咱也回家吧?把她家的小石头也带回村,先留咱家吧,大过年的,总不能看着孩子没人管!” 白天儿答应了一声,“行!爹,你们先回吧!我给赵嫂子买点儿饭去?” 白算盘心疼姑娘,“行啊!那我让拖拉机在外面等着,大冷天的,还能让你自己走回去?” 他带着小石头走了。 白天儿在医院的食堂买了半斤热乎乎的包子,外加一碗小米粥和两个鸡蛋,放到了王春兰的床边……细细的瞧着她,长长的睫毛,弯眉大眼,皮肤也挺白,胸脯鼓鼓着,瞧着也挺招人疼。 低头想了一想,这才问,“嫂子,一会儿我回村了,你要我通知谁过来陪你不?” 先试探一下……万一这小寡妇外面有人呢! “谁陪我啊?我在村里就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老赵家也没人了,我娘家又不是这个村儿的,家里穷的只剩下个孩子了,谁愿意搭理我啊?” 白天儿的记忆里对她印象挺好……以前人民公社的时候,劳动她也肯出力,也不是个无事生非的主儿,这次要不是被生活所迫,大概也不会闹这么一出。 “嫂子,别怪我多嘴,你就没想着……再往前走一步?你今年才多大啊?35?36?人长的也俊,找个男人过日子,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唉!要是我自己,我闭着眼睛嫁给谁都行!只要别残废,有饭吃,我也就过去了!可……不是还有石头吗?这孩子早熟,心眼子又多,最会看大人的眼色,我找个男人了,人家万一对他不好呢?我这个做妈的,心里能好过吗?还不如一咬牙自己挺着,说什么也不能亏了孩子!” 这几句话一说,白天儿又在心里给她加了两分。 实在没忍住,“那你……让石头管我爹叫爹?那是怎么个意思?” 王春兰一下子脸通红……人家村长的姑娘都当着面质问了,她脸上怎么挂得住? “白天儿妹子,你别多心!我就是为了孩子能混上口饭吃!村里谁家的日子有村长过得厚实啊?我……你别怪我啊!” “没怪你!” 白天儿淡淡的,也没把心里的想法露給她,“赵嫂子,那你是我对我爹有意思了?” 王春兰张大了嘴吭叽了半天,一咬牙,“村长啥条件?人家啥水平?村里村外张罗给他找女人的……也能排着队了!说不好听的,别看村长快50了,要是他愿意,想找个大姑娘也还是有的!我?一个穷寡妇?还带着个孩子?惦记村长?那就是不自量力的高攀呢!” 白天儿笑着站起了身,“我爹人是不错!反正我的意思是:他愿意再找个女人也行!只要人家是实心实意的跟他过日子,知道照顾他,懂得疼他,我也就没啥说的了!” 话往这一撂……也不明说,想嫁给白常喜?谁有本事谁使去! 王春兰也不是傻子……当然听得懂弦外之音。 低着头,红着脸,心里打定了主意:村长的人品没得挑,心眼儿又活分,日子也过得顶殷实!难得的是……对孩子也是一百个好!把老白家的姑娘都捧成眼珠了,全村里谁不知道呢,如果自己真嫁过去,让石头一叫他爹,那娘俩以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白天儿出了门,坐上了小拖拉机,李婶子又蹭到了她的身边,“那什么,小天儿啊,城里的日子过得舒服吧?” “没你舒服啊!婶子,瞧瞧你,这一身鲜亮的行头,得花不少钱吧?” 李胜利他娘也没听出来是讽刺她,支着大牙乐得欢畅,“嗯呐,是没少花钱!斗金在村里管账管得好,村委会年终发了他十五块钱的奖金,瞅瞅,斗金对我好,把钱都给我买新衣服了!” 李斗金? 对媳妇好? 不是睡小寡妇的时候了? 白天儿一撇嘴,也没多说话。 李婶子有些讪讪的,“天儿,跟你说个事儿,咱家你二哥,就是胜利啊,上回也没当上兵,在村里也没个正经的营生,他心气儿高,不愿意种地,我就想着,你爷们家是城里的大干部,給胜利安排个差事,应该不算啥难事吧?” 啥? 把李胜利弄到城里去? 还得给他找个工作? 这女人咋想的? 忘了她儿子怎么害人的? 再说了……两家也没这交情吧? “李婶儿,我是啥身份,一个农村的媳妇,自己在南夜家还强活呢!我说的话不管用!要办事儿,你找南夜去!” 找南夜? 李胜利他娘怵了……南夜从前下乡的时候,就是一副牛气冲天的样子,现在一步登天了,更是眼里没谁了,自己一个村会计的媳妇,还敢凑到人家面前去找二皮脸? 且等着挨闪呢! “天儿,咱和南夜也说不上话啊!你男人那脾气,就像只老虎似的,逮着谁都立楞着眼睛,我可不敢靠前儿!再说了,胜利之前和他还闹过不痛快,咱们是一个村儿的,可以不记仇,他毕竟是外人,心里能不记恨吗?” 记恨? 别说南夜了……那件下药陷害人的事儿,在白天儿这都过不去呢! 办得实在太缺德了! “李婶子,不是我不帮你!你瞧瞧我,自己还没工作呢!給胜利哥找差事?那不是闹呢吗?以后吧!啊?以后有机会再说!” 推脱一下算了! 毕竟还有白算盘的面子在呢……都是一个村儿的,也别把话说的太绝! 李胜利他娘打蛇上杆,“那也行,就以后再说?” 白天儿也没往心里去,敷衍的点了点头! 回村儿的时候,天都蒙蒙黑了…… 父女俩一进院子,南夜就迎了出来,“天儿,咋去了这么半天?出啥事儿了吧?我刚到村头打听了,怎么的?那个王……” 一瞄石头,他把没说完的话又咽了回去。 白天儿不易察觉的向他点了点头,“一会儿再说吧!” 白常喜扭头看了一眼墙根儿,“哎呦,柴火不够了,南夜,你去!劈点儿柴!” 劈柴? 南夜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白天儿有点儿急,“他不行啊!他……” 又停下不说了。 白常喜眯着眼睛,“南夜咋的了?出啥事了吧?你也不跟我说个实话!我看他大半天了,走路的时候总有点儿怪,这么一试探,原来还真有事儿?天儿,你说,南夜是不受伤了?” 这个白算盘……可真不是白叫的! 只能承认了! “啊!训练的时候扭了腰,也没啥大事儿,休息两天还回部队!真的!没骗你!” “扭腰了?那还不是大事儿?以后注意点儿啊!” 白算盘心里嘀咕上了: 姑爷当兵了,好容易有两天假,大年三十就往村里赶,多数是想媳妇了。 昨晚南夜一进门,小两口在厨房弄的动静,他也都听到了,这也是正常的,恩恩爱爱才能抱孙子嘛! 抱孙子? 是白常喜心里头等的大事! 不能再耽误了! 可家里现在这情况…… 眼珠一转,又来主意了! “天儿,家里客人多,小石头又没地方去,咋办,还睡你那屋啊?依依呢?也一起?” 顺势拿眼睛瞄着南夜…… 一见姑爷的脸色不好看,心里又乐了。 行! 这小子……看来腰伤不碍事。 白天儿清楚男人肯定不高兴……昨晚被小石头搅合着,他就憋曲了大半宿,今晚方依依又来了,这下可好了,屋里干脆没他住的地方了。 微微低着头,“依依和石头就都睡我那屋!南夜呢,和你们挤一挤?也只能这样了!” 扭头望着男人,讨好的一笑,“行吧?” 南夜脸拉的象长白山似的,“行不行的?不都叫你说了!” 白常喜咳嗽了一声,“小夜啊,这样吧!你当知青那房子,到现在还空着呢,地方有点儿偏,村里也没人愿意过去住!一会儿,你过去收拾一下,烧上火,晚上就带着天儿过去住吧!” 白天儿有些不好意思,假装没听着,一扭身站到了一边! 南夜浪上了! 那屋子…… 那大炕…… 有他和白天儿的第一次。 此刻再回去……很有纪念意义嘛! 答应了一声,蹦着高的就要走…… 小武在屋里听到了动静,一挑门帘出来了,“咋的,村长,要劈柴啊?我来吧!” “得了吧!你也不是全乎人!”白常喜一摆手,“算了,以后再说吧!” 小武因为皮埃尔进门推他那一下子,到现在心里还是有些别别扭扭的不舒服,一见机会来了,干脆扭头向着屋里喊,“老皮,老皮,你出来!” 方依依先出了门,“小武,你抻着嗓子喊什么?” 皮埃尔也纳闷的探出了头。 武立勇扯着他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仿佛他说的慢了,外国人就能听得懂他的话,“老皮!干点儿活!没柴了,晚上~吃不上~饭!” 听不懂? 老皮倒是瞧明白了肢体语言……微微一点头,上衣一脱,抡着胳膊就过去了。 他人长的好,又是正当壮年,外套一脱,里面的毛衣紧绷着胸前的腱子肉,瞧着就叫人眼热! 毕竟是客人,白天儿立刻过去拦,“别啊!不用你!” 南夜眼睛红了…… 方依依也凑热闹,“就是,外国人也会劈柴?回头再伤了手!” 小武也不乐意了,“咋的?心疼他啊?他有什么地方好?来,来,来,别看小爷现在腿脚不方便,还特么真想和他过两招!切磋切磋!” 白常喜急了,“都给我闭嘴,得瑟啥?” “啪”的一甩门,院子里几个人都老实了。 皮埃尔不明就里,低着头也不说话,噼噼啪啪的就劈上柴了……瞧着那手法,也还算是熟练,想必在欧洲的时候,也自己生过壁炉。 他还挺高兴,边干活边回头向着白天儿笑,“这个我做惯的了!以前我在挪威有个小屋,半年都是大雪满山,我和前妻在圣诞节的时候过去,一盈壁火,再烤上半支羊腿,什么也不做,听音乐,看书,喝红酒,倒也惬意逍遥!” 是个会享受的! 小日子……过得美! 也不知道老皮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说的是法语……南夜听不懂,侧头一看女人叉着腰在笑,心里的火腾腾的压不住,“白天儿,你来!我有伤你不知道啊?收拾屋子,你也不帮把手?” “哦,来了!” 女人也没脾气,小跑着赶了过来,“那就走吧!刚刚我还以为你要自己收拾呢!” 南夜拽着她的胳膊,仰着头,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宣誓主权似的回头向着皮埃尔一招手,“一会儿见了!” 两口子一走出别人的视线,南夜就开始嘴里不停的埋怨了,“你和方依依那个样子,我真是没法儿看了!咋的,外国的月亮都是圆的?他皮埃尔劈个柴火,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的围着?” “谁围着了?你别没事儿找事儿啊!” “哎,你还敢狡辩?” 南夜又耍上大少爷的脾气了,话也不多说,嗖嗖的大步走在前面。 白天儿也没搭理他…… 男人这“东西”,该给他点儿甜头的时候……可以! 但也不能过分惯着! 惯得大发了……他就上房揭瓦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小屋……都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耳际仿佛还能听到李胜利杀猪似的尖叫,“杀人了!南夜杀人了!” 彼时,谁会想得到……她会在这个小村子里,遇到一个此生的最爱? 看了一眼南夜,又没脾气了…… 算了吧! 该惯着就惯着吧! 谁让自己喜欢他呢! 故意缓解一下气氛,“南夜,你瞧瞧,这里也没啥变化啊?” “嗯!” 他低着头先进了屋,心里也是万千感慨……在这小房子里生活了五六年,最困难的时候,连吃顿饱饭都不能,既没朋友,又没亲人,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不大的山村里,最后还娶了媳妇! 一晃眼……仿佛是前生了! 心情莫名的有些低落,默默的坐在了床头。 女人也没说话,陪着他坐在暗黑里,“怎么了?心里不舒服?” “有点儿!就是觉得,人的一辈子挺快的,八年呢,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这小屋子我自己也住了几年……”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由的压低了声音,“谁啊?大过年的咋跑这儿来了?” 就是! 白天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前…… 南夜贴在她的身后,两个人往院子里一看,不由地大吃一惊。 月上西头…… 借着白雪的倒映,院子里的一切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当先走着一个女人,身材妖娆,步伐曼妙,穿了件火红的羽绒服,戴着一顶粗线织的红帽子,帽檐压得极低,正好遮住了光秃秃的额头。 没有眉毛? 正是裴梦菡! 裴小婊出现在三方村本来就够奇怪的了! 再一看她身后跟着的人,更是有些不能理解了! 只见李胜利穿了一件军大衣,头上压了个蓝军帽,双手拢在袖口里,呵呵一笑,前排是两颗金色的大门牙……想必是那时候被南夜打掉了牙,八十年代也没有烤瓷的,只好镶了个金牙。 本来他人长得就丑,再这么“露齿”一笑,就更是没法看了! 他不是被裴梦菡告过“流氓”吗? 怎么两个人现在又在一起了? 只听得李胜利黏糊糊的说,“小裴,真没想到啊!你都回城了,还想着来看我!我这心里,我这心里……热乎乎的!” 边说着话,边缓步靠了过去,扯着裴梦菡的袖口,“你想我了?我也想你啊!” 怎么的? 瞧那神态? 这两个人难道还真有“事儿”? 裴梦菡有点儿不耐烦,抽回了胳膊,“李胜利,别说没用的,东西呢?你不是说……到了这里就给我!” “别急啊!小裴,来让我亲一下!” 上去就搂着裴梦菡的小腰,在她的小嘴儿上啃了一下。 裴小婊推开了他,用袖口抹了抹嘴唇,“李胜利,你别借机占便宜啊!你吃老娘的豆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的?还没完了?” 啥? 老娘? 吃豆腐? 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白天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只听得李胜利没脸没皮的嘿嘿一笑,“谁让你长的招人疼呢!吃你豆腐?小裴,你也别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咱们可是两相情愿的,说好了的,我在南夜面前陪你演戏,你装清纯,回头你如了意,就让我搂着亲个够!” 恶心! 真恶心! 这次连南夜都使劲的皱了皱眉……真没想到,裴梦菡竟然是这样的人! 裴小婊斜睨着他,“没让你亲够么?我欠你的,可都还完了?” “还完了?哎呦,你可别没良心!因为你写的那份材料,我连当兵的机会都没有了!还在县里的公安局蹲了两夜,我容易吗?来,你好好陪陪我!” 话音一落,就要拉着裴梦菡往屋里进……脸上那派猴急的样子,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事! 裴梦菡一扭身子,“要亲也行!我可不去那屋!多久没住人了?灰大着呢!李胜利,你把东西先给我,回头我答应过的,一概都兑现!” 东西? 什么东西? 两个人又琢磨什么坏水呢? 李胜利低着头,眼里都是贪婪,“你没骗我?拿了东西,就跟我‘那个’?” “嗯!多大点儿事啊!瞧你那德行!” 多大点儿事? 这小婊看来是真“婊”啊! 李胜利迈着大步走到在墙角,一俯身,在一处窟窿里掏出了个小塑料袋……月光一照,看得清了,里面装了半下子的粉末,白色的,瞧那个样子……有点儿面熟。 裴梦菡亟不可待的一把抢到了手里,“就是这个?好使吗?” “好使吗?白二傻子和南夜不就是吃了这个,才睡到一起的?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都能搂一块儿,你说,这春药好使不?” 啊? 怪不得白天儿觉得眼熟呢! 上次在王寡妇家捡的就是这种包装的春药! 下药? 捉奸? 那晚一幕幕的大戏,敢情真是出自李胜利的手! 南夜的牙咬得咯嘣咯嘣的响,要不是女人拉着他,早就冲出去打人了……说什么也让他李胜利,再换四个金牙! 只见裴梦菡眯着眼睛,不无后悔的说,“早知道南夜这么好调弄,干脆当时就该我吃这个药,和他睡过了,回头他也能娶我!” 李胜利支着牙花子讪笑,“话不能这么说!谁和谁是两口子,那都是命!南夜把白天儿睡了,他睡的可是个黄花大姑娘,再有白算盘在后面顶着,他不娶也不行!你呢?小裴,你跟我的时候就不是第一次了吧?不是我说,南夜睡你个臭巴烂够,他也不带娶你的!” “你给我滚!” “滚?没那么容易!”李胜利干脆抱着她啃上了,裴梦菡嘴里吭叽了两声,一推他,“走吧!去你家?”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了。 南夜忍不住“啐”了一大口,“恶心!真他么的恶心!呸!昨晚的饺子都能吐出来!亏我以前还帮过她!呸!” 真没看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啊, 瞧着裴梦菡娇娇弱弱的,清清纯纯的……连李胜利那样的,也能上她的身? 白天儿回头望着男人,“她要春药干吗呢?还要的这么急,大初一的就跑来了!” “不知道!一对狗男女!以后你别在我面前提他们啊,我这脾气爆!” 裴梦菡到底要干什么呢? 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天儿扭身开灯,“哎,咋没电了呢?” 南夜笑,“掐了呗!也没人住,有安全隐患!” 边说着话,边顺着床沿一路摸到炕头,拉开抽屉,点上了油灯……这是他住了好几年的地方,当然地方熟,利手利脚的又把炉子生上了火。 炉火一荡,冰冷的屋里好像也有了人气……白天儿拧了个抹布,把屋里四处擦了个遍,这才坐到了床头。 油灯映着她的小脸……刚干完活,气也有些不匀,脸上也蕴着一片绯红,鼻尖还冒着几滴汗珠。 男人见了,身体里像是有只小猫,伸着爪子挠着他的心肺。 干脆贴了过去,拇指一伸,在女人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眼睛也会笑了,说话也能浪了,“天~儿,你记得不?咱俩在这屋里有的第一次,那回还是你主动的呢!” “别不要脸啊!谁主动的?咱两那是被人下了药!再说了,开始的时候,好像是我先扯你衣服的,那后来,你也没吃亏啊!不都找回来了?把我这顿折腾?” “那……今晚就换你折腾我!” 白天儿斜睨着他,“南夜,你少给我来这套啊,来的路上你脸沉着,不是和我耍脾气吗?这会儿,怎么又变个人了?告诉你啊,我可不惯你的少爷病!” 边说着话边要起身走,“说好了出来收拾屋子的,这就不回去了?也太……那个了吧?” 男人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床上,“天儿,咱就别回去了!小别胜新婚,我感觉……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试试?” 唇吻上了女人的下巴,向下一路摩挲…… 白天儿挣扎了两下…… 南夜干脆把她压在了身下,一只大手擒住了女人的两只手腕,牢牢地固定在了她的头顶…… 眼里烧着两小簇火焰,暗哑着性感的声线,“天儿,我想你,想的都快疯了……”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你又卡戏?就不能让我顺当点儿? 玖月:爷!不怪我!月票最后一天双倍,国庆最后一天假期,咱也卖萌求点儿赏! 南夜:你自己得瑟吧!我不为票折腰! 玖月:…… 白天儿:你俩有完没?往下……到底我该咋办? 第91章 男人的幸福 南夜扣住了女人的双手,“天儿,我想你!从第一天离开家就想,当兵的时候看不到你,晚上就梦见你,后来住院了,天天看着你,又啥也不能做,总感觉看着也不够,不压着你,不摸着你,你就不是我媳妇!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么的儿女情长上了,被你这个小妖精給迷了心!” 边说着话,大手边在女人的身子上摩挲,白天儿由着他疯,脸也红了,心也跳的厉害……南夜见了,嘿嘿的一笑,手上的动作也慢了,“这几天,你可没少逗弄我,现在我也磨磨你!” 眼睛里带着笑,“天儿,你瘦了,胸脯怎么反倒大了呢?呵呵,摸着真舒服……” 女人把脸侧到了一边,忍着身体里的燥热,咬着唇不说话…… 两口子这些事,谁在床上厉害,谁就在家厉害……本来她也觉得自己还不错,可是,男人真不是吹的,每次都能磨的她求饶。 南夜钳着她的下巴,逼着女人望着自己,手上一用力,执拗的像个孩子,“天儿,说!你也想我!说!” “嗯!” “嗯什么?” “想你!”她斜睨着男人,如雾如水的眸子里蕴着无限的春光,“行了吧?别问了!丢人!” 南夜还不罢休,将脸埋在她的胸口里,“说!你讨厌皮埃尔!谁也没我好!” 这不是孩子话嘛? 霸道惯了! 就得让人哄着! 白天儿支起半个身子瞧着他,“南夜,你有时候耍耍小脾气我就忍了,关键的事情上我可不含糊!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做不出那种犯浪的事儿,既然跟了你,这辈子就是你了!我没见过男人啊?逮一个爱一个?” 男人心里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可是…… 关心则“醋”。 就是见不得自己的女人对着别人笑…… 客气的笑也不行! 因为……她太美了,笑的时候像月亮,勾着人的视线转不开。 别说了! 做吧! 不管她多美! 到底还是自己的! 只有自己能折腾她。 脑子里这么想着,手上也用了几分力,故意掐的女人叫了两声,心里这才舒服了…… 白天儿的声音也低了…… 呻吟成了小猫。 油灯忽明忽暗的…… 把床上的一对爱人,照成了窗上的一对剪影……没羞没臊的紧搂着彼此,暧昧得叫人眼热。 男人憋了这么久,可算是搂上媳妇了,且得闹去呢! 这边儿浓情蜜意的…… 白常喜那边,煮好了饺子等着女儿吃晚饭呢! 眼瞧着饺子都凉了,小两口也没回来,白常喜心里这个美啊……姑娘女婿这是感情好,生孙子有望了! 一高兴,就喊小石头,“去,给大伙儿温壶酒去!别白吃饭不干活!” 石头也懂事,谁对他好,谁对他坏,心里明白着呢……虽然村长总板着个脸,关键的时候可不含糊,别的不说,自己在老白家吃的每顿饭都是带肉的,村长也没心疼,娘一病了,人家又给他领回家了! 赶紧几步跑了出去,把酒热好了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在了白常喜的身边……也不吃饭夹肉,大眼睛巴巴的瞧着白算盘,村长每喝一口放下了杯,他都赶紧又溜溜的給满上。 白常喜心善,有些看不下去,向着依依一笑,“这小子,就是个小人精,这是怕我给他撵回家呢,这才小心翼翼的看着大人的脸色,石头,你去西屋吧!让你陆姨给你多盛两块鸡胸肉,也别在这儿像个小可怜似的陪着了,放心吧!你妈不在家,我就管你饭!真是的了,我一个村长,还能眼瞧着孩子没人管?” 陆依依答应着,拍了拍抹小石头的肩膀,“去吧!小鬼头,村长都发话了,你还有啥怕的?” 石头一梗脖子,“咋的?我愿意在这屋待着!我倒不是怕!就算村长不管我饭,我也要伺候他,小人书上说:大丈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白村长带着人救了我妈,我心里明白着呢!以后村长说啥我都听,报答他的恩情呢!” 白常喜扭头望着他,“啧啧啧,这小子,真是破瓶子长了个好嘴儿!不是和你妈一起在院子里闹我的时候了?行!有你这几话,我听着就舒坦,来,陪我喝一口吧?” 边说边把酒盅递了过去……斜睨着小石头。 那孩子也没犹豫,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桌子上的人都乐了,白常喜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行!一看也不是个怂货!” 忽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声音不大,却是甜甜的,别有一股女人娇柔的韵味,“白……村长,在家吗?” 几个人都楞了,村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陆依依坐在炕沿,动作也最快,“我先去看看啊!” 白常喜放下了手里的酒盅,腰板拔的笔直,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脸色却不好看。 小武看出了些名堂,从炕桌处蹭到了窗口,借着院子里的长明灯一望,不禁感慨了一声,“叔儿,我来村里也有大半个月了,还不知道村里有这么漂亮的女人呢!你自己瞅瞅来!” 白常喜低着头也没动,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地穿上了鞋,“你们先吃吧,我有事儿出去一趟,晚一会儿再回来!” 出了门,见陆依依正和来人说话呢,“你找村长啊?你贵姓?” 那女人穿了一件深棕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系了一条苏联的红格子围巾,手上带着牛皮小手套,脚下穿了双羊皮长筒靴,一看装扮就知道是顶时髦的城里人。 头发乌亮的盘在了脑后,露出了光滑优雅的前额,乍一看,美的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天鹅。 她迟疑了一下才回道,“啊?我姓赵……” 陆依依刚要再问,白常喜就赶了上来,“依依啊,你回去吧!这人我认识,找我说话的!” 找村长的? 这么漂亮的女人? 陆依依有些纳闷,看看这个,望望那个……怎么看,这两个人也不应该有交集啊!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小陆,我说话听不明白?快回去!别哪儿都有你!” 他对陆依依和小武都像是自己的孩子,说话也没多大的讲究! 又面向了女人,“呃,走吧!上村委会吧!那里清静!” 说完了话,背着手当先走在了前面。 夜里天冷,外面也没人,俩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村委会,路上也没碰上熟人。 进了屋,白常喜点亮了桌子上的小台灯,向着面前的座位一指,“嗯,雪莲,坐吧!” 雪莲? 可不就是赵雪莲嘛! 大年初一的夜里,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赵雪莲低着漂亮的脖子,从侧面看,优雅的叫人心醉…… 白常喜定定的瞧了她几秒钟,还是忍不住说,“你……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常喜!我……我……” 赵雪莲大概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白算盘微微一笑,“我一猜,你就快来了!怎么?见到天儿了,心里长草了,自己的女儿舍不得了?” 他顿了顿,面上挂着满足,“天儿越长越象你,十八了,出落的像是朵花儿一样,也嫁了个好男人,我把她养这么大,眼瞧着她过得一天比一天好,我知足!” 赵雪莲低着头小声的说,“我知道!常喜,我知道你把天儿养成了宝!我知道……” 白常喜摆了摆手,“你不知道!雪莲,你走?我从来没怪过你!咱俩日子过不到一起去,是我配不上你!走吧!攀你的高枝儿去,就剩我们爷两,一样过的好!” “常喜,别说了!这些年,别提我心里多后悔了!我也想过回来看你,也想过把天儿带回城,可是,那个时候我……” 白算盘淡淡的笑,“雪莲,咱们说话别绕弯子吧?你我也算是夫妻一场的,谁不了解谁啊?你是不是看见天儿有出息了,就想认她啊?哼哼,可是有点儿晚呢!” 赵雪莲红着脸,“不是!你别误会!我是……” 他低着头,慢条斯理的点燃了一袋烟,“你什么?雪莲,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把孩子带大的,你都知道吗?天儿六岁的时候发烧,我一个大老爷们伺候了她七天七夜,孩子脑袋烧坏了,我私下里哭了好几回!偷偷的跑到土地庙去许愿,跟菩萨说,只要天儿能好,要我二十年的阳寿我都换!那时候,你在哪儿?” “常喜,我错了!我也后悔……” 白算盘也没听她说完,“后来,孩子大了点儿,智商比别人低!全村的人都追着她叫‘傻子’,是我挨家挨户的去骂:谁敢欺负我闺女,我跟他对命!那时候,你在哪儿?心里可有一丝记挂着孩子?” “你听我说,我不是来带孩子走的,我是……” 白常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手一拍桌子,“啥?你还要带孩子走?亏你说的出口!天儿长这么大,你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吗?给她做过一碗面条没?給她买过一套衣服没?教她念过字儿?陪她说过话?什么都没做过,你也配叫妈?” 他急了,“赵雪莲我告诉你啊!我白常喜一辈子心高气傲的,就是因为这一点,找女人才太挑,最后还栽到了你手里!可我没后悔过了!有了天儿,我这辈子才有乐趣,做人才有奔头,你现在上我这里逼逼扯扯的,想要认孩子?没门!” 赵雪莲向前跨上了半步,“常喜,不管你怎么骂我,我都没意见,我确实欠你的!可你既然说爱孩子,就应该为孩子考虑吧?天儿是嫁人了!可她才十八,她和南夜的背景差距那么大,小两口现在是蜜里调油的,谁也不在乎,再过几年呢?你就敢保证,南夜不会嫌弃她?” 白算盘眯着眼睛,“你要说什么?有话就直讲,别跟我绕弯子!” “我……你心里最清楚,当时我为什么嫁给你!你也不会不知道……呃,实际上,天儿不是你的……” “够了!” 白常喜捏着拳头,瞧那神色都要和她动手了,“赵雪莲,你可别逼我扇你个嘴巴子!天儿怎么不是我的孩子?我养了她十八年!掏心掏肺的对她好!她姓白,永远都姓白!” “常喜,你冷静一下!我知道你爱孩子,可是你想一想啊,白天儿的亲爹官复原职了,现在是个大干部,比南夜的爹都……呃,他要是知道天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他一定会帮着天儿……以后孩子才更有前途啊!” 真不愧是在一个锅里吃过饭的! 赵雪莲把白常喜的脾性摸得准准的……为了自己孩子的前途,他什么都愿意。 果然! 白算盘不说话了,想了好半天,才一扭头,“你回吧!以后,也不用来了,白天儿就是我的孩子!她亲爹就是我!要是真到了我影响孩子前途的那一天,也不用你说话,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办!” 女人压低了声音,“常喜,咱们年龄都大了,以前的事儿就让它都过去吧!咱们谁也别怪谁!要怪就怪那个逼人的世道!” 白常喜冷笑了一声,“世道再逼人,也有人守着孩子一起过穷日子的!也有人单知道自己好吃好喝,扔下孩子不管不问的!赵雪莲,你过得再好,我也不眼红,夜深人静的时候,谁心里亏的慌,谁应该最明白!你走吧!还有,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到天儿面前瞎得得,我白常喜也不是好惹的!” 赵雪莲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人家骂的句句都在理,自己也没脸辩白了,走到门边,还不忘了扭头说,“我……现在手里有点儿余钱了!你要是用得着,就都……” “我用不着!咋的?你这是要买断啊?我养了天儿十八年,投入了多少心思?你那几个臭钱就都能解决了?留着吧!我还有女儿愿意养我的老!还用不着你的钱!” 赵雪莲羞愧的低着头,一拉肩上的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消失在夜色里了。 白常喜闷闷不乐的回了家,往炕上一倒,第二天日上三竿了,还是没起来…… 病了! 白天儿被南夜折腾了一宿,天蒙蒙亮的时候,腿也酸了,腰也软了,就剩求饶的分儿了,“南夜,别闹了,我服了还不行吗?以后家里都听你的!我也都听你的!” 咋整? 不哄着人家……就下不了床啊! 咬着牙在心里嘀咕:第一次那晚,就看出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兵临走的时候,心里更明白了,自己摊上了个“雄”货,现在一看,彻底是完了,这辈子都被人家吃定了! 男人支着小虎牙,点上一支烟,假装没听清她的话,“什么?你怎么了?以后谁听谁的?” 丫的! 得瑟样! 没办法! 谁让人家“能”呢? 白天儿低着头讪笑,“你没听清啊?没听清,我也不说了!咱起来吧,收拾收拾,回家,家里还一大下子人呢!我爹一个人估计也忙不过来!” 说完了话就起来穿衣服,南夜也没容她空儿,一把又把她摁倒了。 女人推他,“我的爷?你没完了?我看你这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马上也该回部队了吧?到时候,没了女人,看你怎么办?” 一提这话,南夜的眸子暗了,“大概真是快回部队了!估计还是从医院直接走!天儿,以前我也没觉得啊,有你没你,我照样吃的香,怎么现在一提要跟你分开,心里就空落落的呢?” 也没了再纠缠的心情,默默地望着女人穿衣服,眼里都是不舍…… 还没离别呢,已经开始想念了! 白天儿要出门,“南夜,你不用急,睡一会儿再回家也行!我先去瞧瞧,帮我爹把早饭弄妥了!” 回了家,一进门,厨房里冒了一屋子的烟,小石头在灶下烧火呢……小小的人,费力的往炉灶里添着稻草,鼻子脸上都熏得一片黑。 白天儿把他换下了,自己蹲着烧火,“石头,怎么是你做饭啊?我爹呢?依依呢?家里的大人呢?” “咳咳咳……”小石头呛得咳嗽着,“村长昨晚就发烧了,总是说胡话!陆大姐和武二哥刚出去,请赤脚医生去了!” 皮埃尔一挑门帘出屋了,“白,我瞧着你父亲像是感冒了!昨晚发烧到了39度,我用了一些物理疗法给他降了温,烧才退下去一些!依我看,需要打退烧针!” 白天儿一听,哪儿还有心思忙厨房啊,疾步进了屋,趴在了白常喜的枕头边……老爹的脸色惨白,只一夜没见,嘴唇也烧的脱了层皮,眉头皱着,喉结上下蠕动,仿佛要说什么。 “爹,是我!你要什么?跟我说!” “天儿啊?”白常喜勉强睁开了眼睛,目光试着聚焦,最后才定到了女儿的脸上,一挑眉梢,声音暗哑,“天儿,你不会离开爹吧?不会不要我吧?” 可不是烧糊涂了吗? 白天儿有点儿怕! 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的体温……有点儿高,可也不至于说胡话啊! “爹?我往哪儿走?干吗不要你?别瞎合计了啊,一会儿医生就来了,没事儿的啊!” 白常喜在被底下伸出了一只手,虚弱的动了动……白天儿明白了,把自己的指尖放到了他的手心里,“爹,你咋了?昨天还好好的呢,怎么突然就病了?心里有啥事儿想不开?” 到底是姑娘了解父亲。 白算盘欣慰的笑了,“没咋,就是着凉了!天儿,你昨晚睡的好不?那屋炕热不?晚饭没吃吧?我还给你留了饺子呢,在窗外冻上了!” 都这时候了,他还惦记女儿呢! 白天儿一盘腿上了炕,和他头并头的躺着,胳膊隔着被,环着父亲的腰,“爹,有啥话你跟我好好说!我为啥要离开你?为啥会不要你?” 爷两都是人精……都是别人说上句,他们就能猜到下句的主儿。 白常喜昨天下午还好好的呢,无缘无故的就病了,突兀的一见女儿就说“疯”话,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 话音刚落,陆依依就进门了,身后还跟着个赤脚医生…… 大概二十岁出头,一副知青的模样,背着个医药箱,里面放了了铝制的大饭盒,盒盖一打开……底下铺着几层纱布,纱布上排着两只针管,一旁放着七八只针头,一瞧这样子就知道为什么叫“赤脚”医生,医用设备可真是够简陋的。 医生呵呵一笑,态度倒是和蔼,“村长,没问题啊!我带了退烧针,一会儿再给你两片‘病毒灵’,今晚我再过来瞧瞧,烧要是还没退,再吃两片‘扑热息痛’,晚上发发汗,要还是不好使……” 白天儿急了,“你这是什么医生啊?整个一个半吊子,到底该怎么治病,你自己都没个准主意?” 那人也不生气,“我是赤脚医生,不是专科毕业的大夫,就是給大伙儿应应急病,你要是信不着我,可以上县医院啊!” “去就去!” 白天儿起身要下地,“我送我爹去医院!” 方依依立刻拦,“先试试退烧针再说吧!外面多冷啊,再一折腾,没病也得冻出病来!” 也对! 眼瞧着医生打过了针,白常喜有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南夜回来了,一进屋有点儿懵,“你爹这是咋的了?” 问谁呢? 白天儿也好奇呢! 扭头问依依,“昨晚家里出啥事儿了?” “没有啊!你们走了,白叔还给我们下饺子了,后来……”她一拍额头,“对了,后来,来个了女的,和村长一起出去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和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早早就睡了!” 女人? 一起出去的? “那女的是谁啊?” 小武接过了话头,“我隔着窗户看了,长得还不是一般的漂亮,三十多岁,穿的也时髦,一看就不是农村人!姓什么来的?陆依依知道!” “姓赵!” 姓赵? 城里人? 白天儿一时也有点儿搞不明白了! 屋里几个人正说着话呢,听到院门有响动,有人脆生生的在院子里问,“村长在家吗?” 又是女人? 这白常喜大年初始……就开始走桃花运了? 石头一听门外的动静,立刻跑了出去,一头扎进女人的怀里,仰着小脸笑……那副样子,仿佛是“天”又回来了,“妈,妈,你出院了?” 王春兰搂着儿子……她经历了生死一线,望着孩子就格外的亲,忍不住在石头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乖,吃饭没?” “嗯!吃了!吃的大饺子!” 石头搂着母亲的腰不松手,王春兰走一步,他也跟着蹭一步。 白天儿眯着眼睛笑……这小寡妇刚一出院,就立刻到白家来,除了接儿子,大概也是想开了,要来主动“出击”白常喜了! 王春兰脸一红,讪讪的低下了头,“那什么,村长没在吗?我得跟他说声谢!” “我爹病了!在屋里躺着呢,刚打了退烧针……” 王春兰疾步就上了台阶,“村长病了,那我得瞧瞧去!” 脸上的神色还真是挺上心。 这下连南夜也看出苗头了,偷偷的望着白天儿一伸舌头,做了个“有戏”的表情。 王春兰从众人身边挤进了屋,一看白常喜的样子,立马回头嘱咐儿子,“石头,去,给我端盘凉水来,得給你白叔降降温,老这么烧着,人都烧坏了!” 白叔? 咋论的啊? 她前天还朝白天儿叫大妹子呢,一宿不见,自己的辈分就“嗖嗖”的涨上去了? 水一来,她就利手利脚的拧了个手巾板,小心的搭在了白常喜的头上……回头一看小炕桌,“哎呦,你们还都没吃饭呢吧?都是城里人,用不惯乡下的大灶吧?” 谁是城里人啊? 白天儿可是在三方村土生土长的,连热个饭都不会? 既然人家要表现! 总得給人家机会嘛! 白天儿轻声的问,“嫂子……” 呸! 这辈分都乱了! 乱就乱叫吧! “嫂子,你自己的身体能行吗?先回家歇着吧!咱家人手够,饭一会儿我能做!” “够啥啊?人是够多的!能当个全乎人使唤的,还真就没几个!” 王春兰撸起了袖口,“我没事儿,昨晚在医院睡一觉,把你买的那两鸡蛋都吃了,人也缓过来了!起来吧!我再给你爹煮点儿红糖姜汤水,让他驱驱寒!” 话一说完,还真就把这当家了,“姜呢?天儿,红糖呢?”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美意,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了。 姜糖水煮好了,王春兰将碗小心的端进了屋里,在炕头上一偎,扶着白常喜半坐起身,靠着自己的肩膀,一勺一勺的喂了起来。 这下连不懂中国话的皮埃尔也看出不对了,挤着眼睛问白天儿,“我们刚来的时候,这个女人不还跟你爹吵架呢吗?怎么?现在是应了你们中国那句话吗?什么打打骂骂才是爱?” 爱? 言之过早了吧? 依着白常喜挑女人的眼光……这小寡妇且得表现一阵子呢! 白天儿心里感慨:白算盘年纪大了,什么是男人的幸福?儿女再孝顺也不如老了身边有个伴儿,知冷知热的照顾着,才算是实实在在的有个依靠! 白常喜病了…… 家里的气氛也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小武很自觉,“要不,我回家吧!老爷子病了,我这副样子,也照顾不了他,出来进去的反倒招人烦!”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那也好!我倒是听你哥提过,你的事儿慢慢的也过去了!张家兄弟现在忙着稳固地盘呢,也没工夫找你的麻烦!” 小武点点头,“我现在是麻绳提豆腐……提不起来了!四爷都过气了,谁还能想的到我啊?回家吧,正好和我哥也一起过个年!” 陆依依也笑着说,“那我跟你一起走吧!不是我不照顾白叔,实在是……我在这只能给他添堵!” 小武斜睨着她,“你还知道啊?陆依依,我再说一遍,你跟着我也没用!咱两不合适!做哥们行!别的?别想!男人的心最挑剔,心里没有你,眼睛里就没有你,一辈子也勉强不来的!” 白天儿也管不了人家的闲事,扭头望着皮埃尔,“那……你开趟车,把他们送到县上去?不行,我也跟着走一趟?” 斜眼瞄着南夜,“老皮路不熟,我跟着去!家里你还得多照顾些!” “嗯!” 也只好如此了! 南夜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走就走! 小武收拾好了东西,陆依依跟在后面,白天儿坐进了副驾驶……几个人奔着县城的客运站去了。 县城到省城还有一段距离呢,真是没法送! 说来也巧, 几个人刚一在客运站门口下了车,就听到街对面有汽车的喇叭声……抬头一瞧,陆安城开着小吉普,正向着他们招手呢! “爸,你怎么来了?” 方依依最先跑了过去,“你来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啊?临时过来调查点儿情况,跟你说什么?” 陆安城望着白天儿笑,“听说这丫头在你家连吃带住的待了好些日子,我心里都过意不去了!过两天我过去看看你爹,给他送两瓶洋河大曲去!” 目光向着远处一扫,“哎,那个瘸小子是谁啊?看着有点儿面熟呢?好像是在哪个通缉的函报上见过!” “什么啊?什么啊?” 陆依依打岔,“你就知道办案!” 陆安城停顿了一下,迟迟疑疑的望着白天儿,“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一下,也不知道……唉,算了!不说了!” “别啊!陆叔叔,说吧!” “嗯,是这么回事儿!前两天我有个同事……就是我求他查部队上那三个人的资料的……”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啊?怎么了?” “他说……呃,这不是过年了嘛,他领着人在火车站蹲点儿,说……看到邱建设了!买了张票,一个人去青海了!” 什么? 青海? 他去那里干什么? 白天儿立刻问,“不会看错吗?” “这怎么能错!都是二十几年的老公安了,看人才准呢!” “那,既然是邱建设,你们怎么没把他給扣下呢?” 陆安城推了推头上的大檐帽,“扣人?凭什么?说他是逃兵?那也是部队上的事儿啊!我们地方上怎么插手!说人家杀人?一是没有被害人,二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啊!” 这话说的也对! 白天儿点了点头,“陆叔叔,那就不耽误你了!您上次跟我说依依上学的事儿,我回去就马上办!” “不急!不急!” 陆安城眯着眼睛笑……这个白天儿,年纪轻轻的,办事还挺实诚! 陆依依和父亲撒娇,“爸,给我二十块钱,过年了,我要压岁钱!” “去!你都多大了?和白天儿差不多吧?怎么就没有人家那个稳当的样子?想要钱,等你考上大学的!” 用眼睛顺势一瞄远处的小武,“还有,别和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啊!回家吧!我还有任务呢!” 一踩油门,开着车走了。 送走了陆依依和小武,皮埃尔又和白天儿回了三方村…… 没了那两个年轻人的叽叽咂咂,白家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初三赶大集, 初四有庙会, 白天儿都陪着皮埃尔去看热闹了! 老皮乐得合不拢嘴……四处拿着相机拍照,看见吹糖人的,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叫绝! 白常喜虽然病着,吃了药也慢慢的好了起来……王春兰里里外外的伺候着,就差給老爷子洗内衣了。 她不在的时候,白天儿私底下也探了探白算盘的口风,“爹,不行,你就收了她吧!两好割一好,你也有人照顾着,瞧她的样子,人家也是上杆子愿意的!” 白常喜靠着被落子,拉着女儿的手,“天儿,你是不是嫌爹老了,是你的累赘了?” “说啥呢?”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白算盘在村里也算是个“秀才”,心气自然高。 白天儿忍不住问,“爹,你能跟我说说我娘的样子吗?还有关于她的事儿,我可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真是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嗯!记忆里好像只有一个背影,瘦瘦高高的特别好看,在一个大雪夜里消失了,我怎么哭喊也没回头!” “你娘是好看!” 白常喜的脸上带着飘渺的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久远的过去,“她刚来我们村儿的时候,才24岁,不大爱说话,一说话也直,总是得罪人!我比她大7岁呢,那时候也算年少得志吧!当了村长,又是县上的劳动标兵!给我介绍女人的海去了!我都没同意,偏偏就相中了你妈!” 他自嘲的笑了笑,“小武总是对陆依依说:男人的心是勉强不来的!真就是那么回事儿,你妈当时……呃,都那样了,我还是跟她结了婚!” “那样了?咋样了?”白天儿好奇的问,“爹,你把话说清楚了!说一半留一半的最闹人!” 他虚弱的一戳女儿的额头,“死丫头片子,尽问那些没用的!我还不说了呢!” 边说着话,边躺下了,“人也有点儿累了!天儿,你们啥时候回城?” “本来想初五的,就是明天啊!可是,你还病着呢,我不放心走!不然这样吧,让南夜和老皮先走,我再陪陪你!” “不用了!没人陪,我也过得挺好!你城里不是还有事儿要办?再说了,我这就是感冒,也不发烧了,你走了之后,我把大门一关,王春兰也没有借口再上来了!” “爹,你真没看上人家?我觉得她也挺好的!” “以后再说吧!你就别管了!” 初五…… 就是破五…… 按照东北的习俗,大年就算是过完了,家家户户都要吃饺子。 白家忙着送女儿回城…… 叶家的大宅里却是寂静如死。 叶司令不在家,听说下基层慰问官兵回来了,直接就住进了军区招待所,连家门都没进! 杨玉梅多少有些挂不住脸,怕大院里的人笑话她,直接领着唐丽娜回娘家了。 家里就剩下了唐绍军,夜夜喝得烂醉,醉了就开车到南星儿的楼下,也不敢上楼,坐在车里静静的望着人家的窗子,什么时候南星儿熄了灯,他才什么时候往家赶,到家了就又接着喝,整个大年都是这么过的。 晚上不睡觉…… 当然早上就起不来…… 都到日上三杆了,才被敲门声惊醒……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挡了个严实,也不知道是几点了,他的脸埋在枕头里,闷声闷气的一哼,“谁?王阿姨?小五子?有事儿?” 没人回话…… 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裴梦菡穿了件黑色的高领衫,配了条黑色的喇叭裤,头发卷成大浪,妖娆的披散在胸前,眉毛也长出来了,笑脸盈盈的端了个托盘,“大军哥,王阿姨说你昨晚喝酒了,怕你肚里空,让我给你送一杯热牛奶暖暖胃!” “不喝!” 唐绍军顺手朝起了枕头向她砸去,“走!别在我眼前晃!” 裴梦菡也不生气,执拗的有些反常,“大军哥,你烦我,我知道,我也不找二皮脸,不就是上来给你送杯牛奶吗?我又没下毒,你至于不领人家的情吗?反正我不管,我人都上来了,你不喝了这杯牛奶,我就不走了!” 不走了? 她到底想干什么? 唐绍军趴在床上,微微的侧过了脸,阴恻恻的望着她…… ------题外话------ : 谢谢昨天投票的各位朋友们,就不一一点名了,么么么哒! 有你们留言投票打赏撒花,我才觉得得瑟,咳咳咳,写得也更来劲儿了! 双手合十! 感恩! 第92章 我陪你玩到底! 屋里的光线很暗,唐绍军趴在床上,微微侧着头望着门口的裴梦菡……走廊上的光线打在她的背上,给她模模糊糊的笼上了一层光影,反倒看不清脸了。 他有一刻恍惚……恍惚间回到了很多年以前,南星儿站在走廊上踱着脚的嚷,“大军哥,快点儿,上学要迟到了!” 心疼! 疼得难受! 他闷哼着把脸埋在了枕头里,“滚!别在我眼前晃!” 裴梦菡不死心,端着托盘缓步走到他的床头,“我也不打扰你睡觉,瞧着你喝完了这杯牛奶,我立刻就下楼!” 唐大少半支起了身子,嘴角挂着心灰意冷的笑,“小裴,你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说实话吧!我没看上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等到有一天我翻脸了,吃亏的可就是你!” 他顿了一顿……一想到还有常桂平的面子,还有杨玉梅在中间呢,脸上的神色又缓和了一些,“还是那句话,你不了解我!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呃,没了!就说这么多!” 裴梦菡“无辜”的瞪着眼睛,“大军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一吸鼻子,满屋的酒气,她明智的不问了,“算了!等你酒醒了再说!” “酒醒了?” 唐绍军神经质的笑,“怕是我一辈子也醒不了了!你到底走不走?” “走!等你喝完了牛奶我就走!” 裴梦菡干脆把托盘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单手把杯子递到了唐绍军的下巴颏,“喝吧!啊?” 唐大少皱了皱眉…… 烦她! 快走! “喝完了你就走?” 抢过了温热的牛奶,咕咚咚的喝了个底儿朝天,也没瞧她,连空杯子都没递到她的手中,直接就往床头柜上一放,“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裴梦菡退了几步,小心翼翼的望着唐绍军的一举一动,却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自说自话起来,“大军哥,其实,我也没什么不好!不说别的,文工团里那么多的美女,我也算是能排上的!还有,我家里的条件也是不错的!父母都没什么拖累,和你们大院里的常部长又是实在的亲戚,我性格儿也不错,为人也爽直,喜欢有什么就说什么……” 她还站在在那里……开始王婆卖瓜了! 唐绍军觉得脑子里嗡嗡的,耳边都是一个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却一点儿听不清她到底在讲什么。 腰间也开始觉得热,莫名的就是冲动难抑…… 眼前晃来晃去都是南星儿双眸,还有她侧着脸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他双手抱胸,弓着身子,嘴里不由地轻声呢喃,轻的听上去就像是最痛的呻吟,“星儿,你别怪我……别恨我!” 裴梦菡不易察觉的笑了,小心的向前迈上了半步,弯着腰问,“大军哥,你说啥?我没听清!” 这一声“大军哥”……叫的唐绍军心里忽悠了一下。 扭头瞧着她,使劲晃了晃脑袋…… 又难于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裴梦菡的脸幻化成了他今生今世最深刻的相思,那个梦里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女人。 不由的伸出手,虚空无力的抓着,“你来了?你来看我?你别走!” 裴梦菡把自己的手,缓缓的递了过去…… 只一眨眼…… 唐绍军就握住了她……手心里烫的吓人,眼睛也通红,鼻间喘着粗气,样子像是要吃人。 裴梦菡假装害羞地向后挣了挣身子! 唐大少一掀被子,光着脚就跳下了地,一扯身上的海军衫,“嘶”的一下把衬衣撕成了几片,露出古铜色的上身,平坦的肚皮上翻着几道难看的刀疤。 动作也快,一把将她的头黏到自己的胸口,也不多说话,直接就将大手探进了她的毛衣里。 裴小婊心里最清楚: 这是春药上劲儿了! 春药? 对! 就是大年初一,从李胜利那里拿来的春药。 她私下在心里琢磨好久了……唐绍军对她没有意思,勾搭了几回,人家也没上她的床,眼瞧着杨玉梅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的冷了,话里话外的也暗示她搬出去,如果自己就这么被踢出叶家,消息传到了团里,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家一定都会说: 该! 让她得瑟! 上杆子攀着人家高干子弟也白搭! 这还是好听的呢! 一定也会有人说: 该! 八成是被唐大少玩腻了,直接給踢出来了! 她可真是丢不起那人! 心里一盘算! 干脆吧! 就得下点儿狠招! 給男人下药! 不管唐绍军多么不愿意,上了床再说,以后的事儿,她心里自然有算计! 此刻一见唐大少“热情如火”,手也开始在她身上不老实了,不由地心里高兴,半闭着眼睛,仰着头的配合,嘴里轻声的吭叽着,一派享受的模样。 唐绍军的心里都是南星儿,眼里看见的也都是! 怀抱着温热的身体,也顾不得看是谁了……不管是谁,在他的脑子里都是他最爱的“小星儿”。 嘴里翻来覆去的低吼着,“别!你别走!” 裴小婊得意的不行,蹭到门边,转身锁上了门,顺手把上衣也脱了,只穿了件黑色的胸衣…… 唐绍军干脆直接给她摁到门板上,梦呓般的低语着,“星儿,星儿,我想你!” 是凡女人都善妒…… 自然见不得男人的眼里有别人,更何况还是在办“那事儿”的时候,嘴里喊着别人的名字。 裴小婊挣扎着转过了身,声音也高了半度,“什么?你喊我什么?” 她虽然是没听清名字! 心里却也忽然间就一片雪亮……难怪唐绍军都不正眼瞧她,敢情是心里有人了,而且还是那种“坚贞不渝”的有人了! 就算是中了春药……嘴里也还是叫着那个人的小名儿。 裴梦菡觉得心里酸……她长得漂亮,从小喜欢她的人就多,怎么最后竟然还要靠催情药才能糊弄人家睡她,并且还是作为一个不择不扣的代替品! 心里不好受,手上也用了几分力,十个指甲在唐绍军的背上使劲一划,似娇羞似埋怨的一挺丰满的胸脯,“大军哥,你好好看看嘛!看看我是谁?” 看看她是谁? 不看还好! 心里能骗骗自己! 看清了? 唐绍军的牙都能咬碎了……又挣不过身体里的火热,干脆拽着她的头发,把她脸朝下的摁倒在床上,“闭嘴!别说话!” 别说话? 是不想听到裴梦菡的声音! 也不想看到她的脸! 毫不怜香惜玉的,他动作粗鲁至及,低着头在裴梦菡的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她吃痛不过,回头低声的埋怨,“大军哥,你轻点儿!” 唐绍军反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闭嘴!让你别说话!” 裴梦菡还没反应过来呢,唐绍军就倒剪着她的双手,抓过了皮带,像绑小鸡似的,把她的手捆了个结实,最后还不忘了把枕巾塞到她的嘴里,用枕头使劲捂着她的脸。 裴小婊有些喘不过气来…… 也开始有些怕了! 男人她也见过,上了床也有耍狠的,可那都是男女之间的小情趣。 和唐绍军的下死手……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耳边不禁回响着唐绍军刚刚的提醒:有一天我翻脸了,吃亏的就是你! 此刻不就是嘛? 瞧着人家的样子,弄死她的心都有! 她呜呜咽咽的开始挣扎了,可越挣扎,男人的拳头就越狠……眼瞧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伤,怕了,疼了,真就不敢再出动静了! 忍着! 直到最后那一刻…… 身后的唐绍军一声满足的叹息,“星儿,南星儿,我爱你!” 南星儿? 我爱你? 裴梦菡这回听的清了……心里翻滚着醋意。 说也奇怪! 她不恨唐绍军! 也不怨自己咎由自取! 却咬着牙把南星儿恨了个底朝天! 激情过后…… 唐绍军没有半分温存,直接翻身下了地,“哗”的一声拉开了窗帘……阳光一下子照进了房间,让所有的龌龊都无所遁形。 裴梦菡下意识的蜷着裸露的身体,目光都不敢跟唐绍军对视。 唐大少瞄了一眼床上的狼藉……雪白的床单皱到了一起,暧昧狼狈,却没有那抹女人本该有的初红。 不禁轻蔑的一撇嘴,慢条斯理的在腰间裹上了一条大浴巾,走到床头,厌恶的给她松了绑,阴恻恻的笑,“裴梦菡,瞧,这是你自找的!你要和我玩是吧?好啊!我就陪你玩到底!” 一扯她的头发,直接把她拽下了床,拖到了门外,把她的衣服囫囵的往地上一扔,“滚!以后再跟你算账!” “啪”的一声,房门在她的面前合上了! 裴梦菡迅速的拾起了地上的衣服,好在走廊里静静如初……立刻弓着身子,头发挡着脸,几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是哑巴吃黄连……自己给人家下春药的,吃了亏,挨了打,赔了身子又折兵,还怎么有脸出去声张呢? 唐绍军进了浴室,把淋浴调到了最热,人往喷头下一扎,皮肤都烫红了也还是一动不动……水珠兜头盖脸的顺着他的身体滑下,他就那么挺着,仿佛觉得自己脏,要一下子清洗个干净。 过了好久…… 屋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听,说话简短: “嗯!是我!听着呢!” “嗯!什么?青海?” “……” “好!我知道了!” 收了线,唐绍军坐在屋角,慢慢的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的背后,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静静地,坐了一个下午,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直到屋子里仿佛变成了“云间”,他才摁熄了手里的烟蒂,抓起了一件外套,起身下楼,开着车奔着纺织厂的宿舍去了! 车停到了楼下…… 这次他可没犹豫,回手在后车座里取出了一把包装完好的玩具冲锋枪,“噌噌”的几步就上了楼,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甲央…… 幼儿园放假,他在家里闷得慌,骑着扫把杆子,正在屋里疯跑呢! 南星儿边包饺子边瞧着他笑。 母子两一听到敲门声,南星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孩子手快,门已经打开了! 唐绍军动作敏捷,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甲央,单脚后勾,直接把门带上了。 南星儿见了,手里还沾着面也顾不上了,奔到唐绍军的面前,一张手,“孩子!还我!” 唐大少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甲央,有点儿舍不得放下,再一看南星儿又执拗又蛮横的样子,心立刻就软了,弯腰把孩子直接递到了她的怀里,指尖无意中扫过她的胳膊,脸上立刻就挂上了满足的笑。 讪讪的没话找话,“啊?包饺子呢?我也没吃呢!” “你没吃?回家啊!”南星儿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问,“你又来干什么?大过年的也不让我清静?咱们那晚不都谈开了?以后谁也别打扰谁!”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唐绍军自顾自的挽起了袖子,上厨房洗了手,直接就站到了小面板前,边揪着剂子,边斜眼看着屋中的母子两,一步都不愿意再挪,恨不得此刻就死在这儿,永远都不离开。 南星儿也不瞧他……知道再怎么撵他也是白扯,干脆在小围裙上擦了擦手,抱着甲央坐到了一边,給孩子讲小人书。 这对唐大少来说,就是开恩了……一辈子的梦想成真了。 他找了个小板凳,乐呵呵的往桌边一坐,边包着饺子边说,“甲央,呃,舅舅给你买了个小冲锋枪,你看看啊!还是连发子弹的呢!年前就买了,也不敢……也忘了给你!” 六七岁的男孩子哪儿能抵挡住玩具枪的诱惑……没事儿自己还骑着扫把疯呢,眨巴着眼睛,搂着南星儿脖子,声音低的象小猫,“妈,妈,我就过去看看!我不玩!” 南星儿有些心疼……自己在大漠上生的孩子,回城还没有两个月呢,又忙着工作安家,也没时间顾旁的,孩子长了这么大,连个像样的玩具也没有。 点了点头,一亲孩子的额头,小声的说,“去吧!玩去吧!” 甲央乐呵呵的抱着比他还高的“大枪”过来了,靠着南星儿的大腿,低着头琢磨起了手里的“家伙”。 南星儿故意给了唐绍军一个背脸……屋子里也没人说话,只有擀面杖在面板上的响动。 过了好久,唐绍军才迟迟疑疑的问,“你……没给你……呃,爱人打个电话?” 南星儿装没听着。 唐大少又问孩子,“甲央,你没跟你爸通过电话吗?”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 甲央手里抱着“冲锋枪”,也不觉得唐绍军那么可恶了,“我爸爸在山上放马呢!没地方打电话!” 停了停又不忘补充一下,“大年三十的时候,我妈带着我去邮局打长途了,电话都打到营部了,还是没人接!” 唐绍军嫉妒的瞪了一眼南星儿背影,“你就那么想他?离了他就活不了了?那不如干脆把他弄到城里来!我帮你办!” 这话一说出口…… 南星儿立刻扭过了头,眯着眼睛瞧着他,“唐绍军,你又打什么坏主意了?告诉你啊,你可别动巴特尔的脑筋,他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牧民,人实诚,没你那么多花花心眼子!” “你看?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是为了你好呢?” “就你?”南星儿鼻子里一哼,“得了吧!” 屋里又静了下来,唐绍军端着一盖帘儿的饺子,细声细语的问,“哎,你饿没?我给你下饺子?” 没听到女人的回答,又眼巴巴的看着孩子,“甲央,你饿没?想吃饭不?” 甲央点了点头…… 唐绍军去厨房烧了水,又手脚麻利的把饭桌收拾好了……一点儿也没了在家里被人伺候惯了的样子。 摆上了三副碗筷,在裤子上抹了抹手,“那什么,星儿,你也过来啊!饺子马上就好了,趁热一起吃?” “我不吃!” 不吃? 他也不敢过去拽人家。 望着孩子一笑,“那咱们吃!” 几步把甲央抱到了椅子里,把碗筷往他的面前一推,“等着啊!别着急,小心烫了你!” 瞧他那副样子: 如果他想温柔……绝对可以是个好男人。 可要犯起浑来……却也是个谁都拦不住的活驴。 饺子一上桌,先給孩子拨了两个在碗里,又把饺子夹成了两半,吹了吹热气腾腾的芹菜馅儿,这才递给了甲央,“吃吧!” 扭身又给南星儿拨了七八个,连带着一双筷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上,“别和我较劲儿,不值得!饿过头了,你该胃疼了!” 女人也没动筷! 唐绍军又坐回到桌子边,点上根烟,细细的瞧着甲央吃饭,半天了才忍不住说,“这孩子,长得真是有点儿像我!” “你放屁!” 南星儿迅速的看了一眼孩子,“唐绍军,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不愿意待,就走!没人要留你!” “瞧瞧你这脾气!” 唐大少翘着二郎腿笑的那叫一个欢……仿佛被南星儿骂,也是天底下最美的事儿,“怪不得我妈看不上你!你总是这么损道她儿子,把我吃的死死的,哪个当妈的能愿意啊?” 甲央在大碗里抬起了头,眼睛骨碌碌的望着屋里的两个大人。 唐绍军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气,把烟换到了右手,拿的离孩子稍微远一些了,这才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子,“怎么的?还想吃?等着,舅舅给你夹!” 南星儿没忍住,“你别总是舅舅,舅舅的叫,我听着难受!” “那该叫什么呢?” 唐绍军慢条斯理的反问,用眼角瞄着女人,“南星儿,你教教我,不叫舅舅,那孩子该叫我什么?” 低着头,有些心酸,“叫什么都不对!原本我和你的身份就尬尴!” “你再说?你再说?” 南星儿急了……甲央慢慢大了,有些大人之间的对话,他也能模模糊糊的知道些深浅了。 “好!我不说!我不说了!”唐绍军彻底让步了,“我今天来就是问问,真的,你和那个巴特尔,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你就在城里待一辈子,他就在草原上放牧?这过得叫什么日子?” 扭头打量着屋里简陋的布局,“他呢?也不想你?就能把你一个女人孤零零的扔在这儿?” 甲央突然插话了,“我妈不是孤零零的,我妈还有我呢!我爸走的时候说了,等大雪封山的时候,不用再放牧了,就过来陪我们!” 唐绍军皱着眉……孩子说的话,他也往心里去了,“大雪封山的时候回来?那一年你们也见不了几次面啊!” 扭头望着南星儿,“你跟我说,我就要你一句话,那个巴特尔……” 他大概是怕孩子听到,站起身走到了南星儿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脸上的神色严肃,“我就要你一句,那个男人,对你而言……是不是可有可无?” “你说什么呢?他是我丈夫,甲央的爸爸,怎么能是可有可无?” 南星儿抬头向着他,“告诉你啊,你要是想要动巴特尔的什么脑筋,我可不会放过你!” “哦?好!好!好!” 唐绍军退了几步,跌坐在了椅子里,机械的重复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静默的坐了好久,瞧着甲央吃完了饭,把孩子哄到了自己的小屋看书,这才坐在了南星儿的对面,“你……见到你爸了吧?你和他说什么了?他有没有问过咱们两的事儿?” “咱们两有什么事儿?我早就忘光了!” 南星儿叹了口气,“我和他说又能怎么样?把你拉出去毙了?就算是毙了你,发生过的也都发生了,还翻那些旧账干什么?” 唐绍军苦笑,“你问过你自己的心吗?是你不愿意再提,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说?算了!我也不逼你回答!叶爸爸那天回家发飙了,看情形是怀疑我跟你……呃,可是又没证据!毕竟关于我的枪伤,连当时门外站岗的都搞不清具体状况,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他也没处可查去!” 他低着头,试着掩饰眼里的悲伤,“我是觉得对不起他的!他对我那么信任,我还……不过,也没办法,就算时光再倒流一百遍,再回到那一晚,我也还是一样会要你。我就是爱你!疯了似的爱!爱疯了!” “别说了!” “让我说完!说完我就走!” 他站起了身,双手插着裤袋,不安的在房间里踱步,“叶爸爸大概有好多事情还不能确定,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他开始怀疑我妈了!别问我……我妈到底做过什么?不论她做过什么,出发点也是为了我这个儿子,就这一点上,我没有资格指责评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保护她!” 停下了脚步,低着头,“还有,你爸希望我结婚,希望我搬出那个家!你呢?星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希望我有别的女人?如果我离开了,你就能快乐?” “嗯!如果你离开了,大家都会快乐!也包括你自己!” 南星儿紧绷着小脸儿,“我没打算说什么模棱两可的话,以前就是因为我的态度不明确,才会引得你误入歧途,现在我对你绝情一点儿,实际上反倒是好事儿,这个你懂吧?” 唐绍军摇了摇头,“我不用你教我该怎么做!我都三十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南星儿,别说了,我这就走!祝你……祝你新年万事如意!” 他走了! 却没回家! 直接去找杨玉梅! 到了杨家也没进屋,径直站在院子里望天……唐丽娜来叫了他两回,他也像是没听到一样,最后杨玉梅自己出来了,照着儿子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又闹什么?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唐绍军扭头瞧着她,眼里的神色复杂,“妈,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这孩子,东一头,西一头的,我也不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妈,我这辈子就一件事放不下!是什么?你比我还清楚,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如果你非要动她,我就跟你斗到底!” “你什么意思?”杨玉梅小声的低嚷着,“你是不是又去见那个小狐狸去了?大军,你就不能听我的,娶个女人好好的过日子,裴……” “妈,裴梦菡今天干的事儿,是你给她出的主意吗?” “她怎么了?她干什么了?” “算了!不提了!只有一样,如果你想着让裴梦菡拴住我?实话跟你说吧,她还不配,她也没那个道行!” 扭头要出门,“对了,妈,我还要劝你一句,叶爸爸在招待所呢,看样子是要和你彻底决裂了,我要是你,就不会坐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你懂我的意思吗?” 杨玉梅追着他走了几步,“我的事儿,不用你管,你这么急,打算要去哪儿?” 唐绍军狠狠的在牙缝里挤出了答案,“青海!坐飞机去!今晚就走!去追邱建设!你……你满意了吗?” 青海? 邱建设? 杨玉梅的脸色惨白,恨的牙痒,“大军,你就是贱!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啊?非要为了那个狐狸精,把自己……” 唐绍军只当没听到,嘿嘿一笑,一甩袖子,走了! 白常喜一能起床了,就催着女儿赶快回城,初五的一大早,給几个人下了饺子,眼瞧着老皮的“大奔”载着姑爷和女儿离开了三方村,这才放心的回了家,心里琢磨着女儿的话,开始筹划着怎么把后山的荒地包下来了! 老皮开车,白天儿原本想坐在副驾驶的,一见男人的脸色不大好,干脆就算了,直接坐在后座,一路都是假寐。 南夜也不是不知道深浅的,见女人不说话,就干脆自己和老皮聊了起来……虽然话里话外总是带点儿醋意,但看着人家开车的份,也还算是礼貌周到,谈吐得宜。 车子一进了省城,皮埃尔扭头问,“白,你们打算去哪儿?我直接给你送过去!” 去哪儿? 明天小服装厂就要开业了,当然是要过去看一下的。 身子向前靠了靠,把小手搭在南夜的椅背上,直接用英文说……也算是说给老皮听呢,“坐车时间久了,你们累吗?要是能挺住,咱们一起,就先到我的小店去看一看!” 这是当然了! 南夜想看! 皮埃尔也想看! 车子到了武家,三个人下了车,一推大门……武家的院里依旧热闹,厢房里有人练拳呢,南夜和老皮凑过去看了几眼,来了兴致,两个人都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架势。 武立文隔着窗子先看见了,连忙迎了出来,“哎呦,过年好!白天儿来了?这位……” 望着南夜,“这位是你爱人吧?早就听一诺说他长的好,真是不见不知道啊!” 再一看老皮,“艾玛,这咋还有个外国人?” 话没说完,方一诺就从上房里出来了,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这方大小姐,爱情至上,人都长在武家了,“小南哥,老皮,天儿,快来上屋坐!” 她嘴也快,“你们听说了吗?唐丽娜要去当兵了!去山城,话务兵,过完正月十五就走!” 十五? 叶司令办事可真是雷厉风行! 不过,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老战友……女孩子做话务兵,倒也还算轻松! 沏茶,倒水,众人寒暄了一阵,大武才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里,向着白天儿说,“我们练武的,也没那么多婆妈的毛病,感谢你在我兄弟最不济的时候收留他,还有你爹!小武都给我学了!啥也不说了!” 一抱拳,“明天你的店就要开张了,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言语!” 白天儿笑,“不客气!大武,我先带着南夜他们过去看看店,行吧?” “当然了!” 大武回手把一串儿钥匙交给了白天儿,“你就拿着吧,反正明天也要给你的!” 老皮和南夜都是第一次来服装厂,白天儿一开门,扭亮了灯,“来吧,进来看看吧!” 只见第一间屋子里,整整齐齐的摆了十多台缝纫机,南夜瞧着媳妇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行啊,白天儿,还真就叫你办起来了!工人明天都能到位吗?” “一下子没那么多活儿,就找了七八个工人,以后生意上了轨道,再慢慢的来,不急的!” 进了第二个房间,里面用隔断分成两小间,每间都摆着一大张设计台,上面针头线脑的都堆满了,“这是秦一剪和我的工作室,我设计,他打样,互相监督,分工明确!” 皮埃尔点了点头,“设计师是要和裁剪的多沟通的!要不然做衣服的技术层面上,容易出错误!” “这些我都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销售!” 一提起生意,她的话就多了,带着几个人又进了最后一间屋子。 大出南夜的意料,房间装修奢华,大理石的地面,水晶垂吊灯,没有工作台,没有缝纫机,屋中央却摆了一套精巧的皮沙发,茶几上是套顶昂贵的紫砂茶壶,墙角摆着一台老式的电唱机,四周的衣架上挂着十几条手工晚礼服,虽然数量不多,每件都是华丽至及,做工也都是精巧细致。 左手边垂着一条曼妙的天鹅绒帘子,帘子一挑,里面是个试衣间,宽敞大气,四面都是镜子,中间搭着个小台子,棚顶上的射灯打在台子上,人一站在上面,尊贵感油然而生,仿佛正在试穿着天下最昂贵的服饰。 皮埃尔点了点头,“你这个概念我喜欢,我在伦敦的牛津街上,见过好多高定的服装店,都是简单明了,注重个性服务!” 英雄所见略同! 老皮和她有一样,都是有阅历的,看事情的视角也独到,当然能明白她心里所想的。 “对!不瞒你说,我打算把这里做成个高定店,价钱是会贵一些的,布料和设计都是我亲自细选,量身改装都在这儿,主打奢华路线!” 南夜有点儿不置可否,“奢华?那就是小众啊?毕竟市场不大,做着玩玩也可以,赚不赚钱的,别太累就好!” 这是瞧不起她啊? 白天儿笑了,“依着目前的生活水平看,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可再过几年,有钱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到那时候,别提万元户啊!丢人!亿万才能直着腰!做衣服?多少钱他们都舍得花!” “啧啧……”南夜撇了撇嘴,“亿万富翁?我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白天儿也不怪他! 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世界会有很大的变迁,人们的生活方式也会大有改变,现在跟他们说什么智能手机,网上购物……别说是南夜了,老皮这个见过世面的,也得把她看成是疯子。 低着头一笑,“所以啊,服装厂初期想赚钱,就要做两手准备,这边我做高定,那边的缝纫间里我做大众货,设计些新潮的式样,面料挑一些便宜的,快出快进不压钱,赚些轻巧的快钱!” 老皮赞同,“就只有一点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吗?” 当然了! 她是谁? 既然要开店,怎么会不把以后的事情都想妥了? “你是说我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吧?我也想好了,先把货寄卖一阵子,当然这就要损失一大笔利润,所以我打算在太元街上盘个大一点儿的店面,做个服装专卖店,这两天就出去看!” 人家都想好了! 老皮但笑不语……告辞! 南夜追着媳妇问,“啥,你还要盘店做大,那就不是个体户了,要成资本家啊?天儿,你还是再想想吧!万一政策有变……” 有变? 不会的!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清楚? 她不但想要弄个专卖店,还想要连带着把地皮也买下来,黄金地段啊,将来的地价,一定会百倍千倍的升值呢! 向着南夜一笑,“你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别的我先不问,那钱呢,办专卖店和租柜台不一样,你哪儿来那么多钱啊?你兜里那几千块,怕是连装修费都不够吧?” “我有数!”她不容质疑的点了点头,“别说这个了,南夜,有件事我还要求你呢!” “你说!” “是关于陆依依的!是这么回事儿,我答应陆安城了,把他女儿办到二中的补习班去,可我也不知道该去求谁,你帮我出个主意!” 南夜歪着嘴一笑,“这个啊?你可是问对人了!走!我现在就带你求人去!” 现在? 天都黑了! 求谁? 虽然纳闷,也没多问……男人说的这么胸有成竹,一定是有把握的! 跟着吧! 跟在他身后,轻车熟路的进了一片教区宿舍楼,上了三楼,楼道里倒也清净,只有两户人家,一敲左手的房门,不大一会儿,有人应门,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五号头,微圆的脸,两鬓都有些花白了,见了南夜,亲热的拉着他的衣袖往屋里让,“小夜,你怎么今天就来了?快进屋!” 一听,两个人是早就熟啊! 南夜回身把女人拉到了身前,“崔校长,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白天儿,我爱人!” “啊!” 崔校长细细的望着她,“这姑娘长的真水灵!南夜,你就是要给她办学籍?” 办学籍? 给白天儿? 没搞错吧? 她立刻摇了摇手,“不是的,崔校长……” 南夜扭头看她,声音低沉有力,“天儿,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题外话------ 谢票榜: 静胡说,飘渺晨风,6063886,依然爱“我”如昔,耿直,177。941,xue1358…,yinjun123…,570471040,wadtop,月色落落,耿直… 玖月初步打算,月末給几个粉丝值高的读者,返回一些币子,以作为对大家订阅的回报,具体事宜,二十号左右再公布! 感恩! 第93章 我要给你最好的! 崔校长让着两个人进了客厅,笑呵呵的说,“白天儿,是吧,你这名字倒是好记!我是南夜小学的老师,在军区子弟小学工作的时候,他是我最爱的学生,虽然淘气,不过脑子好使,记忆力超强,只要是我给他讲过一遍的,他都能举一反三的运用!那时候他才上小学四年级,我私下给他补课,初中的书本都念完了!厉害吧?你是不知道啊,一个老师找到一个好苗子,心里是多么的激动!本打算让他跳级进‘天才’班的,可惜啊,后来世道乱了,学校也不上课了,我一个臭老九也要改造……” 她停下不说了! 唉! 那以后的故事,不用再说,白天儿心里也清楚! 崔校长递过来两个桔子,“不过现在又都好了,我从78年开始,就被分到二中当校长,心里就盘算着把我以前那些好的学生都找回来,尽量帮他们再补习一下,孩子们虽然都丢了十年最好的岁月,可现在恢复高考制度了,只要肯学,一定都能够再有机会的!” 这话对! 南夜才二十,生活才刚刚开始! 崔校长笑咪咪的望着两个人,“可巧我年前去医院看个病人,在走廊上一眼就认出了南夜,你知道的,他长得比一般的男孩子都白,出类拔萃的,走到哪儿都第一个都先看他!” 这个必须承认! 南夜那副一等一的俊模样……主要归功于他混血的漂亮妈! “后来我跟小夜一聊,知道他当兵了,正为他高兴呢,他就提起了你,说打算帮你在二中落个学籍,让你补习半年,将来看看能不能考上个大学!” 南夜接过了话茬,“我是这么想的,咱家白天儿一直生活在农村,也没什么机会念书,可她脑子够用,社会变了,人就得求发展,她才十八,总不能一辈子顶着个农村丫头的名头过日子吧?补习一下,就算考不上大学,也是个高中‘肄’业啊,将来对她的一生都有好处的!” 原来如此! 南夜是为媳妇设计未来呢! 想要她越走越高,想给她一个更好的人生! 男人心里有她,愿意为她考虑,本来也是该感恩的,怎么白天儿却总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呢! 让她一个留美旅法的博士,回头念高中? 真是…… 浪费时间啊! 又不好当然崔校长的面驳了南夜的“好心”,只能脸上挂着是是而非的苦笑,“嗯!努力!学习!” 崔校长还很上心,“以后我不敢说啊,这几年的高中课本还没改大纲,基本上还是很简单的,要是好好用用功,半年的时间,也能抓到些重点的,好的大学不敢保证啊,高中‘毕’业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的期望值倒是比南夜高……直接从肄业改成毕业了! 南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还有个事儿,必须要再麻烦您一下!白天儿有个好朋友,也是刚从县城里返乡的,想再念半年书,就是……找不到学校,咱不能看着人家荒废学业不是?崔老师,您是祖国最最优秀的园丁,哪儿能眼瞧着这些花骨朵不绽放呢?是吧?就一起连她的事儿也一起办了吧?” 这丫的巧嘴……像是抹了蜜,再加上那张“好”脸,连撒娇带卖萌的,把崔校长逗的笑了,“就你会说话!我再想想办法吧!过了十五你们再来,我给你个准信儿!” “得了!”南夜站起了身,“崔校长,我就把我媳妇交给你了!也别給她搞什么特殊!她要是不听您的话,您就通知我,我回去收拾她!” 白天儿在一边满脸尬尴的笑…… 咋的? 他还成家长了? 忍着吧! 当着外人,总要給男留人些面子。 夫妻两下了楼,还没出楼口呢,白天儿就扯住了他的袖口,“你可真有主意啊?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跟我商量一下?你是为了我好?这我都知道!可你也瞧见了,我现在服装厂马上开张了,根本没有时间学习啊!” 男人的眸子晶亮,“白天儿,别跟我说这些!咱们现在也不打算要孩子,你也没拖累!没时间?有人为了学习,边上班边养孩子还边念夜大呢!你怎么就不行?你比别人差吗?” “话不是这么说!关键是……” “关键是……你的事业?天儿,我没指望你事业上有多成功,也没指望你学习上有多进步!在我的眼里,你的人生就该按部就班的走!别人有的,你一样也别落下!十八岁,你就应该做一些你这个年龄该做的事儿,交一些不之天高地厚的朋友,干一些疯事儿,说一些疯话,这样的人生才充实!等你老了,也能趾高气扬的对咱孙子说:‘奶奶当初上学的时候是这样的……’你懂我的意思吗?我没打算干涉你的规划,我只是希望尽我自己的力量,给你最完美的人生!” 白天儿抬头望着他……一脸的认真。 罢了! 男人要尽力给她最好的……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窝心? 现在回头想一想:自己上辈子都在忙碌打拼,却也错失了很多人生的乐趣! 如今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也许她真应该放慢一点脚步,欣赏一下沿途最绚丽的风景。 挽住了南夜的臂弯,半个身子撒娇的偎了过去,手顺势插在了他的衣兜里,小脑袋瓜儿靠在他的肩上……一阵阵发香袭来,男人醉了。 两个人也不多说话,望着星星,静静的走在冬日的夜色里…… 两双脚印踩在雪里…… 一大一小,并排而行…… 绵延且悠长! 夫妻两一进医院的大门,小护士见了,立刻掉头往值班室跑,嘴里还不忘了提醒,“南夜,还有家属,告诉你们一声啊,你们病人留了个小纸条就私自跑出院,我们院领导都气疯了,也上报你们部队了,主任说了,不管是谁见到你们,第一时间必须通报!” 完了! 事情闹大了! 南夜耸了耸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儿,你别担心,我就是从医院回家过了趟年,又不是战场上的逃兵,我还就不信了,看谁能把我咋的吧?” 大少爷的病又犯了! 他要不是军人,白天儿也不担心……现在,他背后还有组织呢,做事当然不能由着性子来! 再顾虑这些也没用了,等着事态的发展吧! 不大一会儿,外科主任来了,先检查了一遍南夜的身体,这才絮絮叨叨的连批评带教育,“南夜,你偷着跑出院,你知道医院要担多大的责任吗?为了你这个事儿,我差点儿都上医院的通报批评了,还扣发了一个月的奖金,你说说你,不考虑自己的身体,还……” 一见南夜低着头扒桔子呢,连眼皮都没撩他,转身就又开始数叨白天儿了,“家属也是!这么大个事儿,就算不是你鼓动病人偷着跑的吧,总要給医院来个电话吧?至少第二天就该給病人送回来吧?你们倒好,还在家消消停停的过上年了,万一病人发生个什么意外,这责任谁来负?” 白天儿没有理,只能腆着脸的笑,“您说的对!是我们家属的责任!” 主任也拣软柿子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个月的奖金啊,能不心疼吗? “家属,你两都领证了吧?那就也过了法定成人的年纪了!怎么做事还像是个孩子?别以为你长的小,我就不能说你……” 南夜不爱听了,“她长的怎么了?还轮不到你评论!” 说完了话,干脆拉着大被一蒙头,“我要休息了,嫌吵!请你们离开!”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什么态度?” 主任气得跳脚,“你等着的啊!我已经通知你们领导了,部队上一会儿就来人,咱们好好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爱谁来谁来!” 南夜使劲一蹬被子,连着床角摆着的洗漱用具一起踹下了地,“哐当”一声,牙缸脸盆摔了一地,主任见了,也没办法了,一扭身就出了病房。 白天儿蹲下身子收拾东西,“这是何必呢!你这脾气,乖乖的承认个错误不就完了,这么一闹,你是军人,回头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南夜小声嘀咕,“他要是只说我,我就忍了,把你也连带上了,真他么的……窝火!我要不是军人?还能听他的吧的吧的数落你?早抽他了!” 话音刚落,门一开,方守信进来了…… 来的还真快。 白天儿立刻笑脸相迎,“方大哥!过年好啊?你们集训结束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方守信绷着脸,“白天儿,我一会儿再和你聊,你能给我点儿时间吗?我要和南夜同志单独的,认真的谈一谈!”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她只能出门了! 想了想,五天没在医院了,吃的用的都要再給男人添置些,出了医院的大门,直接奔着小卖铺去了。 没走多远,有人在后面吹了一声口哨…… 好家伙! 真胆肥! 这种撩妹的行为,在80年代,就是典型的“臭流氓”。 扭头一望,吓了一跳……南夜作为一个军人,就已经算是无法无天的了,眼前这位更好,还穿着军装呢,跟女人就一副笑眯眯的撩臊样,眼里也是没谁了。 再一细看……这人她认识,正是南夜的战友,逼着她喝酒的:楚北! 不由地一皱眉,“怎么是你?这得瑟的?穿军装吹口哨?不怕被抓军容军纪的,给你带走了?” 楚北呵呵一笑,向她靠近了几步,“白天儿吧?我就瞧着你有意思!脾气霸道,说话赶劲儿,就是可惜了,怎么跟了南夜那个犊子了?” 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她,“你好像瘦了吧?不过,看着倒更顺眼了!怎么的?南夜差点儿死了,你上火了?用不着!没了他,就凭你这个长相摸样,还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 谁啊? 他? 本想给他几句,一想到楚北没有档案,还真是不能小瞧,也先别得罪他,“走开啊!没空儿搭理你!” 边说着话,边从他身边走过,楚北毫无顾忌的张开了双臂拦,“哟,这就要走?我好不容易跟着大队混出来了,就为了跟你说两句话,你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跟着大队混出来的? 哦? 一瞧他身边的车就明白了,是给人家方守信当司机的。 要跟她说话? 不由地心里咯噔了一下,“你找我有事儿?是关于南夜枪案的线索吗?说吧!我听着呢!” “啧啧啧,我是军人!真有线索也得先往组织上汇报啊!怎么能私下就跟你一个女同志说?这是要违反纪律的!你又没给我使美人计……” 美人计? 越说越下道儿了…… 白天儿啐他,“呸,没线索你放什么屁?我和你有什么话说?” 楚北依旧嬉皮笑脸的,“南夜怎么样了?在医院这么能‘作’,也快回部队了吧?” 白天儿站下了脚步,双手抱胸瞧着他,“你这算是关心战友吗?到底要说什么?” “我关心他?咳咳咳,我是看他那个拽样子不顺眼!事先给你打个招呼啊,我和他杠上了!等他回部队,也没他好果子吃!” 女人一撇嘴,“就这事儿?你还特意跑来跟我说?南夜要怕跟你杠,他还算什么爷们?你们部队上的事儿,我管不着!谁英雄谁狗熊,大家也别玩嘴儿,以后事儿上见!起开!别跟我这儿黏糊糊的,我烦!” 楚北被数落了一顿,也没生气,向后退了半步,“行啊!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啊,他真有了什么闪失,你可别怪我手狠!你瞧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白天儿一扭头,“得了吧!我瞧你?真没那闲功夫!” 走人! 楚北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个意犹未尽的笑…… 有意思! 这女人有意思!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对他“横眉冷对”的呢…… 上次喝酒骂他! 这次也没屌他! 倒是越发的让他的心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情怀…… 就是可惜啊! 女人结婚了! 嫁的还是最烦的南夜!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等到白天儿拎着东西回病房的时候,方守信已经不在了,南夜拉着个脸坐在床上,见了女人直接就说,“这个方守信,就知道小题大做,非让我給医院写个检讨,态度要深刻,1500字以上,妈的,我检讨p啊,我身体好了,回家和媳妇过个年,碍着别人什么事儿了?” 光是写检讨? 那也不算严重啊! “还有呢?检讨过后,这事儿就算是结束了吧?” 南夜低着头,“他还说,我既然都能回家过节了!也别在医院里装病号了,正月十五一过,就必须回部队,体能训练要是跟不上,就去厨房喂猪!丫的,他可真是狠!” 体能训练? 白天儿有点儿心疼…… 凭着南夜那份不输人的心性儿,回部队,第一件事就是要追上别人的进度……就算是没人逼他,他也能先把自己累个半死! “南夜,你回去悠着点儿!伤刚好,别太拼了!” 也只能这么劝了……虽然心里知道:劝了也是白劝。 南夜拉着她的手,“别担心,我心里清楚,别的事儿都难不倒我!就是想你……没法儿解决!” 白天儿使劲拧了他的胳膊一把,“尽说没用的!” 男人一缩脖子笑了,“不过好在我们离得也不远,大队的训练在咱们军区的后院儿,也许我还有机会远远看看你?” 她压低了声音,靠着南夜的肩膀,“嗯!等你都安顿妥了,我再过去打听一下,看你们都什么时候出操,我……我悄悄的站在一边……呃……” 南夜揽着她,“那怎么能一样呢?只看你一眼,倒越发勾得我心痒!不过我想好了,咱们这次的培训成员里有几个军校的名额,我争取拿一个,上了军校,我周末就可以请假回家了!再熬两年,等我能飞了,部队上一分房子,你就从我爸那里搬出来,就咱们俩个单过,热热乎乎的,我也能天天回家,你再生个孩子!想想都觉得美!” 可不是嘛! 想想都觉得美! 可那还要等两年呢! 中间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又有谁知道呢? 初六一大早…… 秦家三口和七八个缝纫工陆陆续续的到了位。 新店开张…… 南夜被扣在医院做检查,脱不开身,白天儿一个人里里外外的忙活。 早上九点,在院门口放了一挂鞭,喜喜庆庆的把牌匾也挂出去了:丹尼服装厂! 丹尼?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是好遥远了! 街道特地派了几个“红胳膊箍”的老太太,郑重其事的帮着张罗着,跟在白天儿的身后,什么都啰嗦了个遍,就连防火和卫生宣传都做了个十足。 谭明和周飞第一个来了,场面上的事儿不落,给店里送了个大花篮……也算是給新店添了点儿热闹的气氛。 白天儿把二人拉到了一边,“谭厂子,我有个新点子,咱们合作赚一笔?” “咱们?”谭明挑着眉头,“我怎么总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呢?你又要捣什么鬼?” 白天儿正色道,“谭厂子,咱们说话也不必掖着藏着的,做生意是互惠互利,我不拿你的工资,不是你的员工,怎么可能不赚钱白给你出点子?相反的,你也一样,如果我不能给你带来利润,你凭什么要搭理我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厂?所以,你以后也别说我捣什么鬼,正确的说法是:双赢!” 周飞笑,“这个小白天儿真是厉害,就连口头上也是从不吃亏!” 谭明有些不好意思了,三十多岁的大厂长,从来都是说上句的,被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数落的哑口无言,“行了!刚才是我开玩笑呢,你说吧,到底有什么主意?” 人家都低头了,白天儿也就不提了,“你注意了吗?马上就要开春了,风沙大,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咱们来一个短平快?” 短平快? 周飞接过了话头,“就是快钱呗?没有什么大的技术含量,生产一批高利润的东西就撤?这个我也懂!就是没搞明白,赚这个钱,和‘春天风沙大’到底有什么关系?” 白天儿笑了…… 八十年代最流行的东西……莫过于一条红纱巾了! 简单! 时尚! 色彩艳丽! 红色中镶着几条金线! 风沙大的春天既可以蒙在脸上挡沙尘,风和丽日的时候又可以系在颈间点缀……要知道那是一个除了黑灰就是蓝绿的年代,突然间开放了,靓丽的色彩是多少爱美的女孩子们的追求? 八零年,哪儿个女人没有一条红色的围巾梦? 连最红的电影明星,百花金鸡奖的影后,在杂志的封面上也都留有那一抹嫣红的倩影。 “你们纺织厂可以出一些红色的纱,最好里面穿插着金线或者银线,要快,务必赶在开春之前,然后你们把这批纱承包给我,在我的厂子里负责加工,你也知道的,做一条纱巾对我而言,远比一件衣服轻巧的多!我给你算个账:一条质量好的纱巾可以卖到五到六块钱,如果纱纹稀薄,是可以省了你的许多成本,可是卖的价格也会低,三四块钱左右吧?再加上我每条收你一毛五的加工费,保守估计这么大的城市,再加上周边的县城农村,第一批一万条是不成问题的!” 这主意真不错! 谭明点了点头,飞快的在心底把这个利润算出来了,不禁暗自高兴……面上还故意的调侃着,“一万多条纱巾啊,不用什么技术,你就码个边儿,就要收一毛五?这不是立刻又赚了小两千?” 白天儿斜睨着他,“你呢?赚得更多吧?我只是跟着你喝汤!我再说一遍,双赢!说的直白一点儿,你不给我点儿甜头,我凭什么为你赚钱?” 这可真是够直白的了! 谭明笑了,“你可真是不含蓄!不过,这点反倒好,我可没心思和你猜来猜去的!等我回信儿吧!厂子不是我个人的,回去开个会研究一下,尽快做决定!” “好啊!千万尽快啊!” 停了一停又说,“还有,你以前答应过赊给我布料的事儿,现在也该兑现了……” “啊?” 谭明立刻警觉了起来……对着这么一个精明的对手,他仿佛处处都是落了下风,“我是答应过你不假,可只说是库存积压货啊!你可别打我新上线‘乔其纱’的主意啊!”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 乔其纱已经上线了吗? 她还不知道呢! 看来还真是要到厂子里勤走动一下。 最新乔其纱的主意必须要打! 可是,不是现在! “好啊!我不打你新货的主意,咱们就说库存积压,我看上了你们那里的天鹅绒,墨绿的那种,打算做几款女士的翻领小西服,正好是应季,开春以后就可以穿,怎么样,你先赊给我一千米!” 一千米? 周飞在一边低着头的笑,“看见没,老谭,咱们又上了人家的圈套了!白天儿这是有厂子了,说话也不一样了!曾几何时,赊布料都是几十米几十米的赊,现在可倒好,张口就是上千米,你以前都答应过人家了,我看你现在怎么办吧?” 白天儿也跟着笑,“就是!你可都答应过我了!周科长还是证人呢!按积压货物的价钱走,因为你们的质量好,所以我多给你点儿钱,三毛五一米啊!” 谭明都气乐了,“你也知道我的货质量好?那还三毛五一米,亏你怎么说得出口的,这不是明抢吗?” 她脖子一梗,“我怎么能明抢了?当初你可是同意了的,库存再好也是积压!就这价钱了!还有啊,按照咱们以前的协定,压一批货才结算啊!” “得了!得了!我服了!”谭明也不犟了,“不过可说好了,你上厂子里来,多帮我和老周设计些东西,也算是给我一些利益补偿吧!” “行!我明天就去!先提货!回头直接就过去设计科,给你们卖一天命!” 几个人都笑了,心里都有一些志趣相投的感觉。 不知不觉中,这个生意场中的铁三角算是架上了。 谭明和周飞走了,出人意料的,赵雪莲来了,没多说话,四处看了看,给白天儿偷偷的扔下一个五百块钱的红包就走了! 南星儿带着孩子也来了,穿了一件酱紫色的大衣,腰间系着飘带,微卷的头发在脑后随便的束了条辫子,脸上干干净净的也没化妆,打眼乍一看,就像是一朵最娇艳的牡丹。 她本来长的就美,一颦一笑又极有韵味,看得所有的人都眼睛发直。 大武上班了没在家,小武瘸着呢,也没忘了跟着白天儿的身后问,“这女的谁啊?真是你大姑姐儿?真结婚了?真是那孩子的妈?” 真的! 真的! 真的! 这个磨叽人! 甲央在院子里疯跑,瞧见树上挂的沙袋子来了劲儿,学着电影里的大侠,噼噼啪啪的练开了,武立勇在一边抱着胳膊笑,“白天儿,你别说啊!这孩子还挺有前途的,给我当徒弟得了!” 也不知道是真相中孩子了? 还是相中孩子他妈了? 皮埃尔人没到,却也送来了个大花篮。 常红艳带着一帮小姐妹来捧场,叽叽咂咂的订了十几件大衣。 外语学院的老外也都来了,白天儿怎么能放过这么个好机会? 英语法语换着说,不大一会儿,也忽悠出去了十几条裙子和外套! 再加上街坊邻居也有过来捧场的,虽然都是些针头线脑儿的小活儿,她也都收下了,交给了秦一剪和小蛮,这个他们最在行,钱虽然不多,可上门的人气最重要,做生意嘛,哪儿有往外推钱的道理? 忙忙呼呼一天,晚上可算是有点儿空了,送走了所有的人,又在设计室里画起了图纸,按照天鹅绒的质地,设计了三套女士小西服,两排扣后开襟,单排扣小翻领,外加改良版的中山装式样,略走中性路线,却卡腰收臀,阳气里自带着一种女性的妩媚。 这些设计的活儿,她驾轻就熟的惯了,也没费多大的劲儿,只等着明天上纺织厂取布料,回来之后再裁剪打样了。 不知不觉的天都黑透了,肚子里骨碌碌的叫,才想起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把南夜扔在医院一天了,怎么也该过去瞧瞧。 顺便在街口买了几个大苹果,两个透红的大冻柿子,直奔医院而去。 刚进病房,南夜就拉着她,“你今天开张怎么样?我也出不去,跟关了禁闭似的,小护士还看着!本来我想偷跑出去帮你张罗的……呃,你累不?” 还敢偷跑? 再偷跑……检讨就要从一千五百字变成一万五千字了! 笑着在橱柜里拿出了一个大碗,把柿子洗了洗,放在暖气上缓化了,这才转回到男人的身边,“今天都挺顺利的!你呢!吃饭了吧?” “我等着你呢!特意让小五子晚饭送了个炖鸡,天儿,咱们一起吃!” 边说着便用下巴点着一边的保温瓶,女人起身端了过来,把鸡肉倒进了大碗里,挑了半个大腿儿先递给了南夜,“我晚上不想吃的太油腻,吃这个柿子就好!” “不行!” 南夜霸道的坚持着,“你个女孩子家,吃那么多凉东西怎么行?瞧瞧,那柿子里还带着冰茬儿呢,你要是心里有火?我就让王阿姨给你炖一点儿丝瓜木耳汤,柿子就别吃了!听见没?” 男人絮叨得可爱! 她抿着嘴笑,“嗯!听见了!” 坐到了床边靠着南夜的肩…… 在外面打拼了一天,回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真好! 不忍拂了男人的美意,勉强喝了几口鸡汤,瞧着南夜吃完了饭,收拾了碗筷,偎在一边削苹果……扭头一看,他的枕头下放了几本书,“你开始看书了?” “啊?啊!下午让下五子去买的,准备一下考军校的事儿,顺便也给你带了几本初高中教材,你看看,有什么不会的?咱们一起研究一下!” 研究啥啊? 初略的一翻…… 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外加数学的立体几何,这些还叫事儿? 又把书放下了,“再说吧!不急!还有半年呢!你上军校的事儿最重要!” 南夜有些好奇,“天儿,如果真有希望继续深造,你想专攻什么?” 专攻什么? 上辈子唯一遗憾的是,没能静下心来好好学学画画……如果这辈子有机会,“我想学学国画!你也知道的,我素描有点儿底子,对色彩也敏感,我的梦想是:等我有一天累了,什么都不想做了,就找个茶园,看那半山的碧绿,闻着风里的飘香,阳光懒懒,一杯清茶,有灵感的时候?就画画!没灵感的时候?就拉着你的手,互相数落彼此!” 南夜笑,“干嘛要数落彼此?咱们就不能举案齐眉?” 白天儿横了他一眼,“爷,从小看大,三岁到老,您这脾气,以后且得磨人呢!现在咱们是新婚,等过了十年,二十年,我头发也白了,皮肤也松了,夜里也不能给你暖床了,你反倒越发的老来俏了,那时候你就会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成天跟我找茬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甜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满头银发,面对面的坐在摇椅里,老两口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能吵一天,那也会是一种满足吧? 南夜也带着同样的憧憬…… 两个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缓缓的体验着时间在指缝中溜走,都觉得此刻仿佛就是人生中最完美的一刻。 白天儿连着几天去纺织厂上班…… 也不多待…… 有时间就在库房里踅摸一些有潜力的布料, 偶尔会在周飞的办公室里研究几个图案…… 也和谭明一起下车间去看看纺织品的进度…… 这些都是必须的! 心里最清楚:和纺织厂走得越近,就等于保证了她小服装厂的未来! 她现在还没有实力自己下订单,只能在服装厂里就地取材,跟着人家的脚步做衣服! 几天下来,就觉得厂子里有些异样的眼光了。 这也难怪,她一个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被年轻的厂长特招进厂子里,待遇从优,工时从优,而且俨然还是一副极受器重的样子,自然是招人猜忌的。 她虽然不怕事儿,却也多少注意了一下在厂里的行为,和谭明在一起走路的时候,从来没肩并着肩,都是一前一后隔着几步远。 眼瞧着日历牌翻到了正月十四…… 要过元宵节了! 这天一早,买了几袋汤圆,先给南星儿送过去了! 还没到宿舍,远远的就见楼口处围了一帮人,墙上好像贴了几张“大字”报,众人边看边嗡嗡的议论着: “还有这种事?会是真的吗?她是南星儿家的亲戚吧?小姑娘长得挺稳重啊!” “什么亲戚?你没看见吗,是军婚的弟妹!没想到啊,小小年纪的,还这样不安分!” “就是!谭厂长也是已婚的吧?平时对我们不苟言笑的,原来还有这花花肠子?” 白天儿听了,脑袋里轰轰的…… 走上前一看…… 围观的人都自动给她闪开了一条路…… 只见墙上醒目的贴着一张大白纸,上面歪歪扭扭的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 已婚厂长以权谋私! 军婚小婊风流成性! 这还不算! 有图有真相! 白纸的下角贴着几张黑白的放大照片,多数拍的是她和谭明在厂门口上下车,角度极其刁钻,明明是谭明开车门,她感激的道谢,结果却拍出了谭厂子低头瞧着她,两个人含情的对视,张张如此,不明就理的人一看,必定会被误导的! 还有用词: 军婚! 看来人家对她很了解嘛! 小婊? 她自己都差点儿笑了……这不是她骂裴梦菡的话吗? 目光向着四下一扫,声音也高了一度,“这是谁搞的鬼?连站出来好好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搞这些低级的伎俩?贴大字报?现在不流行了!” “啪”的一下,把白纸从墙上揭了下来,几下撕了个粉碎! 往地上一摔,“看什么热闹?都没正经事儿干是吧?” 有人小声的嘀咕,“跟我们来什么劲儿?这又不是我们写的!都做过了,还怕别人说?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撕了这一张就完事儿了?厂门口还贴着七八张呢!” 白天儿眯着眼睛……心里明白了,这是有人要故意把事情搞大啊! 二话没说,一推身边的人,直奔着厂门口去了。 大概是有人通知了南星儿,她随后也追上来了,拉着白天儿的袖口,“要我说,你就别去看了!作为一个女人,这种事情怎么说得清?人们都是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就算你是清白的,解释给谁听?” 白天儿扭头瞧着她,“姐,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一直忍着唐绍军的吧?那是你做人处事的方式,不是我的!我不惹事儿!可我也怕事儿!” 一甩手,“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捣的鬼?目的是什么?想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击垮我?没门!” 南星儿愣了,“你要干什么?你一个人还能斗得过全厂的嘴?” 白天儿冷哼一声,“那就斗斗吧!看看到底谁能赢?” 第94章 蜜爱如汁的元宵节【一】 白天儿奔着厂门口去了! 人还没到,就见海报栏边乌泱泱围了一下子的人,那架势可比宿舍楼那边热闹多了。 纺织厂是一千多人的大厂,三班倒的工作制,此刻正是交班的时间,众人一见了这种关于厂长八卦的大字报,就别提有多沸腾了,说什么的都有: “你信吗?我听说厂长的老婆是大干部家的女儿,有背景的!” “那又咋了?女人呢,老了就是不如小姑娘值钱,那个白天儿我也见了,十八一朵花儿,长的那才俊呢!” “十八咋的?军婚啊!也该出来乱扯?什么作风?是要判刑的!” “唉,现在不是开放了吗?这事儿要是放在前几年,都能在她脖子上挂个破鞋游街了!” 南星儿的脸都白了……都说众口铄金,她一个单过的女人,身边还有个不大的孩子,想必最怕的就是这个!所以才一直隐忍着过日子! 拉着白天儿的手都有点儿抖,“算了吧!闹开了,只是你自己丢脸,这么多人呢!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把你淹死了!” “姐,你别跟着掺乎,你也别过去,就在这远远的站着啊!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说完了话,白天儿使劲一推南星儿的手,“腾腾”的几步就走到了厂门外。 南星儿犹豫了一会儿,毕竟白天儿是弟弟的媳妇……不好意思就这么站在一边瞧着,只能硬着头皮也过来了! 白天儿走到海报跟前,故意使劲的咳嗽了一下,脸上笑得象是朵花儿似的,声音不大,多数的人却都能听得清,“哎呦,都看热闹呢?咋回事儿?我也瞧瞧!” 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呃,潘金莲! 见了自己的大字报还不快点儿躲,竟然还有脸闹上来了? 众人一见,都自动的闪到一边。 白天儿眯着眼睛看了看……海报栏里满满的贴了三账大字报,内容照片和字迹都与宿舍楼口的一模一样,她也没象刚才那么激动,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回头向着围观的众人说,“这是……头几年的大字报又兴回来了?大鸣大放,说什么都行?无法无天又没人管了?” 也没人回答! 她抬手小心的掀下了一张,折好了,揣在了衣兜里,“咳咳咳……大家听好了啊!我有几句话要说!如今世道变了,诬陷罪是要受法律制裁的,帮助散布谣言的人,同样也要承担责任!我手里这个就是证据!不明不白的黑锅我不背!我这就上公安局和厂办报案去!顺便说一下啊,谁要是知道散发这个大字报的罪魁祸首?并愿意向公安局提供线索作证的,我奖励……500块人民币!” 500块人民币? 小一年的工资呢! 人群里一下子就炸了! “这丫头!还要去报案?这就叫有恃无恐吧?” “就是!听见没?500块啊!看来她一定清白啊!要不,还能自己出钱打自己的脸?” “嗯呐!就是呗!我要知道是谁写的大字报就好了!500块?够买三台自行车了!” “现在还有这么瞎闹腾的人?还贴大字报?想放什么屁都行?十年的余毒还没肃清?” 白天儿抬了抬手,做了一个“静一静”的手势,“如果没人知道是谁?那我就自己查!也不难吧?照片背后不是还有照相馆的水印?就算我查不出来,不是还有警察可以排查笔迹指纹?反正这钱我是拿出来了,不找到这个污蔑的人,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没完了!” 回头一瞧,厂门口还有几堆清扫过的积雪,上面插着几把铁锹,疾步走了过去,拎了一把大锹就回来了,声音也提的高了,“还要补充一句,找不到人?没完!找到了人?我也和他没完!” 也没和谁打招呼,“啪”的一下,抡圆了胳膊,就把海报栏的玻璃给砸碎了。 玻璃飞溅…… 围观的人四散惊跑…… 白天儿把铁锹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这玻璃我赔了!都散了吧!” 四五十人都在旁边站着,楞没人敢大声说话了……心里都暗自嘀咕,这姑娘长的娇柔,下手办事可真是“虎”,可千万别撩她,要不然,指不定这铁锹抡到谁脑袋上呢。 白天儿一扭头走了…… 南星小跑着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瞧着她的脸色,“白天儿,你咋还这性子呢?这局面本来就够乱的了,你倒好,把事情越弄越大,瞧着吧,不出一个小时,你这事儿就能成厂里的头条新闻了!” 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的情绪极为复杂: 暗自也佩服白天儿的不怕事儿! 决断也快,手笔也大,张嘴就悬赏500块! 可也有些担心,瞧这弟妹的脾气,要是找到了人,不还得闹出大事儿啊! 小声的劝,“算了吧,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就算知道了是谁又能怎么样呢?话已经都说出来了,大字报也贴了,影响造成了,你还能把人家吃了?” 吃了? 吃不了! 也得让他扒层皮! 白天儿站稳了脚步,扭头望着南星儿,“姐,我知道你为人一向内敛,不喜欢我这种咋咋呼呼的性子!这事儿你就别管了,也千万别去南夜面前说啊!不用他知道!没必要!犯不着!” 南星儿有点儿为难,“这么大的事儿,不让男人知道,就你一个女孩子家,你能怎么办?” “你就别管了!我回服装厂了!” 说完话,她还真就走了! 南星儿望着白天儿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小弟妹,真是太厉害了! 一到厂里,白天儿气哼哼的进了办公室,把大字报往桌子上一摔,闷坐在沙发里喘粗气! 说不气? 那是假的! 怎么女人想要干点儿事业就这么难呢? 尤其是稍有姿色的漂亮女人,好像就更难! 事业做的不好,就有人在背后议论: 瞎闹腾啥啊?心气倒是高,小姐的身子丫鬟的命,倒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带孩子! 事业万一做大了呢,也还是会有人说: 瞧她那得瑟样?真以为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吗?还不是靠男人! 即便这个男人不存在,也能想方设法的给她按一个! 绯闻! 尤其可恶! 连阮玲玉都是被“人言可畏”害死的! 她进门的时候,小武正在收拾院子呢,一看白天儿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有些纳闷……武立勇嘴上虽然说的不多,可心里却十分感激白家父女俩的情谊,在院子里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进屋瞧一瞧。 一挑门帘,倚着门框,故作轻松的问,“哎呦啊,母老虎发威了?谁惹你了啊?” 斜眼一瞄桌上的白纸,不禁向前走了步,低着头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这谁他么的这么缺德!找抽呢吧?红口白牙的污蔑人?” 白天儿一听他的话,倒是笑了,“污蔑人?小武,你不相信这上面的话?” “相信个屁啊!你脑袋叫门挤了?放着南夜那条件的不要,非要在外面找个年纪大的?你缺爹啊?” 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我不是那意思啊!呸!瞧我这张嘴!我是说,你自己男人差啥啊?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板有身板,要家庭有家庭,自己还有本事……” 实在听不下去了! 白天儿摆了摆手,“小武,夸南夜的话,你去他面前说,他爱听,听了就完全可以得瑟上天了!” 小武低着头笑,“你两不是两口子吗?夸他不就是夸你眼光好?” 顿了顿,“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话!” “暂时还不用!如果我估计得没错!不到天黑,就会有人来领赏了!” 领赏? 小武有些懵! 白天儿站起身,“自古人为财死!不管是谁贴了这么多大字报,怎么可能会没有人看见呢?我当着众人说了,悬赏五百块把这个人给我揪出来……” 小武的眼睛都瞪圆了,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等会儿!打住!多少钱?我没听清楚!” 他不是没听清楚! 他是不敢相信! 五百块? 这女人也太败家了! 白天儿也没理他,自顾自的把照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着,“哎,小武,这背后的水印上是写得‘生生照相馆’吧?” 武立勇凑了过来,“可不是!你等着啊!这省城有两家‘生生’,我找人帮你打听打听去!看看是谁交的底片!” 也好! 他一扭头去了! 白天儿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又开始画起了服装设计图! 时间飞快…… 转眼天就黑了…… 服装厂的员工都回家了,她自己也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医院,一出大门,有人在暗影里闪了出来,鬼鬼祟祟的吓了她一跳, 不由地退了半步警觉的问,“谁?干什么?” 再细看面前的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体型微胖,文质彬彬的,带着副黑框眼睛,腼腆的冲着她一笑,“别怕!小白姑娘,吓着你了吧?我是纺织厂的,姓吴,吴齐,来跟你说点儿事情!” 纺织厂的? 说事情? 那一定是关于今早的大字报啊! 看来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呢! “你哪位啊?进屋说吧!” 白天儿领着他进了武家大院,开了办公室的房门。 小武听到了动静,一见来了个男人,大概是怕白天儿吃亏,也跟进了房间,也没多说话,往旁边静静的一坐。 他是地痞出身的,要账要惯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狠劲儿,吴齐见了,不自然的挪动了一下脚步,“这位是?” “我是她哥!” 武立勇嘿嘿一笑,“咋的,还有啥不能说出口的话吗?” 白天儿知道他是好意,也没法撵他,只能对吴齐客客气气的一笑,“有事你就说!这屋里也没有外人!” 小武听了很受用! 这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他了! 更是肆无忌惮的往沙发里一靠,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滋滋”的喝了起来。 吴齐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是,呃,我知道是谁贴的大字报!” 武立勇直接打断了他,“先说说你是干啥的吧?要不然我们怎么相信你的话?” “哦!我叫吴齐,是纺织厂三车间的工人,昨晚我是夜班,天快亮的时候憋了泼尿,也不爱去厕所,找了个背人的墙根就方便了……” 小武一撇嘴,“嘿,瞧你这操性?靠墙根儿尿尿?天冷!也不怕把你鸟儿冻掉了!” 吴齐红着脸不说话,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白天儿强忍着笑,“吴同志,你接着往下说!” “哦!后来,我就看见档案科的薛瘸子鬼鬼祟祟的来了,心里就纳闷啊,他们坐办公室的,也不上夜班啊,他怎么天不亮就来了?就多了份心眼,仔细瞧了他几眼!见他手里拿着几张大白纸,神色有些紧张,奔着厂大门去了,我就在后面跟了两步!薛瘸子在厂门外的路边站了一会儿,就来了辆小‘拉达’,车上的人看不清,天黑,朦朦胧胧的就看见戴着个军用大棉帽!好像交给了薛瘸子一沓东西!” 吴齐停下不说了,故意卖起了关子,两眼瞪着屋里的人。 白天儿依旧稳稳的坐着…… 沉得住气! 不问! 吴立勇开口就骂,“你妈的,姓吴的,磨叽啥?快说!” “啊?我说!我看见薛瘸子和车上的人说了两句话,那车就很快的开走了!再然后,我见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把那一沓东西打开了,一张一张的都贴到了纸上,趁着夜色,左右无人,又把白纸贴到了公告栏里!等他走了,我过去一看,可不就是今早见得大字报嘛!” 白天儿欠了欠身子,“我没大听明白啊!你是说,大字报早就写好了,照片是后贴上的?别人拿给他的?” “嗯呢!我去过档案科几次,见过薛瘸子的字体,昨晚看得也清楚,那大字报上的字儿,确实是他事先就用毛笔写好的,相片是后贴的!” “操!那还等什么?白天儿,我带几个哥们去,今晚就扒了那瘸子的皮!” 吴齐吓了一跳,不由的退后了几步,还不忘了犹犹豫豫的问,“那个,那个……你说的五百块钱?” “给!保证给!” 白天儿眯着眼睛,“不过,你想必也听清了,如果我需要证人的时候,你可是要出庭作证的!不过,这个吗?要看事情的发展,也许还走不到那一步!” “我愿意作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大字报那一套,我……我不齿!” 武立勇歪着嘴角笑,“哟?还把自己说成捍卫正义的战士了?狗屁!不给你五百块钱?你也不会来!不齿?不齿……你也只会憋着不说,在一边瞪着眼珠瞧热闹吧?” 吴齐不好意的低着头。 算了! 人心不古! 这世道,人家不在背后使坏就不错了! 白天儿在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十张一摞,五摞子十元大票,在那时候也算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吴齐咽了咽口水,伸手就来拿,白天儿一拍桌面,“哎,先别急!” 他又不甘心的把手缩了回去! 女人眯着眼睛,“吴齐,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我可提醒你啊,昧心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我要是查出来你捣鬼,到那时候,可是要你连本带利的一起还!” 吴齐下意识的瞄了一样小武,“我知道!我知道!没骗你!” 白天儿接着说,“我先给你一半的钱,那一半,等事成之后一起给!” “事成?”吴齐纳闷的抬起了头,“还用我做什么吗?” 她也没回答,冲着小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缓步走到了院中,“小武,现在就需要你帮忙了!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我再找别……” “你埋汰我?”小武不高兴的一仰头,“我不冲你,也得冲村长啊!我在三方村的时候,白老爹围前围后的照顾了我大半个月,无亲无故的,图啥?现在他女儿用得着我了?我倒先躲了?这是‘道上’的作为吗?传出去丢死个人!” 道上? 又来那一套了! 白天儿也没工夫理他,“我想今晚去见见那个薛瘸子,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估计他不吃点儿苦头,也不一定就愿意开口说!所以……” “明白了!那我也跟着去!再带几个人!他不说,就把丫的腿儿先打折了!至于是哪条腿儿?那可要看小爷们的心情了!” “也不用!吓唬一下就好!你可别惹事儿啊!”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等着,我找人去!” 眼瞧着小武先去了。 她又回了屋,问吴齐,“一会儿我们就去找薛瘸子,你要想拿钱,就跟着走一趟吧!” 利字当头! 眼看着五百块钱就在眼前摆着呢,吴齐也没犹豫,使劲点了点头,“嗯呐!” 不大一会儿,院子里脚步吵杂,小武在门口低嚷着,“白天儿,人齐了,走吧!” “来了!” 出了门往院子里一瞧,她也暗自的伸了伸舌头……只见小武身后跟了个八九个小伙儿,清一色的膀大腰圆,凶神恶煞,都不用说话,只往那儿一站,胆子小的良民都不敢从他们面前过。 吴齐都怕了,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小声儿问,“小白姑娘,不会,不会闹出人命吧?” 武立勇故意吓他,“闹出人命?那可不一定啊!走吧!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把吴齐夹着几个人的中间,“走!带着我们去找薛瘸子去!” “我……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啊!” 吴齐大概是怕惹事,又有点儿往回缩了! 武立勇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知道?拿钱的时候,你咋不说不知道呢?欠打是不?” 白天儿不说话! 吓吓也好! 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吴齐怂了,“那,那我领你们去他家吧!不过说好了!我就是领个路,出了任何差错!可跟我没关系啊!” “走吧你!废什么话?” 有人踹了他屁股一下,吴齐朗朗跄跄的在前面走,一行人借着夜色出发了。 薛瘸子不住纺织厂的宿舍,而是住在一处小平房区,东拐西拐进了几条胡同,在一处小巷的尽头,吴齐站住了脚步,“我,我就是来过一回啊,还是厂里给各家送煤的时候来的,好像就是这儿了,他是个光棍,和他老妈住一起,院子里也没旁人!” 吴立勇一抬下巴,“你先进去看看,他在不在家?我在门口听到动静就进去……快点儿啊!愣着干什么?” 吴齐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了院子,“薛科员,薛科员在家吗?” 立刻,一声门响,有个男人答道,“谁啊?谁找我?” 还没等吴齐回话呢,武立勇向着兄弟们一挥手,呼呼啦啦八九个人一下子就都闯了进去! 白天儿走在最后,往院子里一看……两间向南的瓦房,门前站了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三角眼,塌鼻子,两片油嘟嘟的厚嘴唇,双手插在袖口里,目光游移,一看就不像是个安分的人。 薛瘸子一见这架势,当时就怂了……双手护着头脸,脚步向后退着,“各位小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又斜眼瞧着吴齐,“老吴,咱们也没梁子啊!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 吴立勇靠着大门,以防他突然跑出去,“没梁子?小爷们吃饱了撑的找你来?稀罕你?你长的漂亮啊?呸!也不跟你拐弯子,我问你,厂门口的大字报是怎么回事儿?自己说!省得我动手!” 他手下的人都跟着小武混久了,配合也默契,一听到他低吼,立刻在一边助威,几个人乒乒乓乓把院子里能砸的都砸了,双臂抱胸,围着薛瘸子站着,瞧着样子,一言不合就开打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薛瘸子虽然不是好汉……因为怕挨打,倒也十分地乖巧,“别!别动手!我说!” 说吧! 就等着答案呢! 薛瘸子矮着身子,“我上午就都听说了,早上厂门口闹了那么一大出,五百块钱的悬赏,这么大的手笔,立刻就传遍了整个纺织厂,我私下估摸着,这事儿迟早要败落!果然,你们就找来了,想必是都已经查实了……” “别说没用的!” “说重点!” “快说!” 几个人吼他…… 薛瘸子咬了咬牙,“反正大字报是我贴的,可我是冤枉的,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重点了,白天儿出面了,“谁给你的钱?” “我也不认识!真不认识!最开始是她找的我,就在我家门口,说好了付50快钱……要我在宿舍门口,厂办门口,还有厂门口各贴几张大字报!我跟谭厂长有矛盾,全厂都知道!贴他的大字报,不给我钱也干啊!” 这也难怪! 谭明是改革派,想必一定也得罪了不少人! 薛瘸子接着说,“我和那人就见过两次,每次见面的时候,她都捂得严严实实的,真没看清脸!” “她?是女的?年龄呢?也看不出来?” “好像……也许……中年?真是不敢确定!相片真不是我拍的,大字报里的词也不是我想的!我就是被人利用了!要不,要不……明天我去厂办自首去?” 自首? 也行啊! 不过,可不能那么简单就算完! 白天儿挑了挑眉,“薛瘸子,自首多容易啊?可是影响已经造成了,你说咋办吧?” “咋办都行!你说!” “我说?没那闲工夫!给你提个醒儿吧,明天厂里在小礼堂有个元宵节联欢,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不能给我挽回影响,咱们就没完!” 小武上去照着他后腰踹了一脚,“姓薛的,听明白没!” 薛瘸子点头哈腰的,“明白!明白!” 出了薛家…… 众人分了手……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八九点了,南夜一个人坐在病床上,脸向着窗口定定的出神,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白天儿过去摩挲着他的手背,“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嗯!有点儿不开心!” 南夜这才缓过神,有些强颜欢笑的说,“明天是我在家最后一天,后天十六,早上我就要回部队了,这一分开,再想摸你一下都难!天儿,明天你哪儿也别去!好好的陪着我,一整天,什么也不听,什么也不问,行吗?” 她本来倒是这么打算的! 可现在…… “南夜,明天我要去趟纺织厂,我也不瞒你,是出了点儿小事!我没打算回避,回避事情不是我的作风,我必须要自己去面对!” 男人苦笑了一声,“小事儿?你是指你和谭明的绯闻?” 啊? 这么快他就知道了? 所以他要留着女人在身边,能多留一刻是一刻,不想她独自面对外面的风浪? “南夜,这件事儿……是姐跟你说的?” “你别管谁说的!白天儿,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去面对!你不觉得现在不听不问,冷处理一下整个绯闻,才是最明智的吗?” 女人细看着他,“南夜,你生气了吗?你也相信那些谣言?” 男人也坦白,“我还没那么善妒!不过,说实话,如果对方不是谭明,而是一个和我旗鼓相当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他停了停,“男人在‘爱’的方面都是自私的,就像是一头狮子,对自己的女人和家庭,永永远远也容不得旁人觊觎!” 白天儿靠着他的肩,“南夜,你瞧,我不告诉你这些,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我没打算冷处理,我已经想好了!明天纺织厂联欢,谭明是厂长,一定也会在的,按理我是要低调些,也许就该像你说的,躲出去和你逍遥快活的玩一天,什么都不问!可我偏不!我越躲!谣言传的越欢,我明天非要去!还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要让那些人瞧瞧,我没做贼心虚!” 紧绷着小脸,攥着小拳头,那副认真的模样,仿佛谁要敢质疑她……她就会一个大耳光打过去! 南夜笑了,低着头,笑得眉眼如画,“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白天儿,在我印象里,你好像就从来没怕过事儿!” 没怕过事儿? 她怕过! 当南夜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她怕的全身都发抖! 南夜站起了身,拉着女人的手,深情的望进她的眼睛里,“天儿,如果你想好了,如果你真选择直面是非谣言,那我就陪着你!明天,不论你要去哪儿,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义无反顾的陪着你!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的呢?我这个做丈夫的都信任你,谁还敢再多说一句?” 白天儿伸臂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的偎进了他的怀里…… 信任? 难得! 支持? 更可贵! 男人说的对! 有他在身边……这么一个杰出优秀的丈夫,一句话都不用说,就是最好的“避谣神器”! 南夜点着她的小鼻尖,“就这么定了!明早出院,回家!咱们一起过节!” 是啊! 元宵佳节呢! 是应该团团圆圆高高兴兴的一起过! 第二天一早…… 两个人早早的办好了出院手续…… 谢过了医生护士,收拾好了东西,小五子开着车接两个人回家…… 一进家门,四处静悄悄的…… 南夜扭头问,“唐丽娜是今天入伍吗?” 小五子答,“不是!小娜和你一样,也是明天走!绍军哥没在家,出门好多天了!听说是去了青海!杨团长也没回来,就住在娘家,司令员也忙,基层大院两边跑,也是不回家,他住在军区的招待所里!所以家里除了小裴,一直也没别人!” 一提裴梦菡,南夜瘪了瘪嘴,“她还住在这儿呢?烦!” 边说着话边上楼了…… 白天儿先把没吃完的水果和营养品放进了厨房,一扭头,裴梦菡就站在她的身后……脸色不太好,手腕处还有些淤青,看着像是被绳子捆过的。 “干什么?悄没声儿的,吓了我一跳!” 裴梦菡眼里有着怨毒,“白天儿,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你发什么疯?你现在怎么样?都是你的过往决定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起开!” 裴小婊最近心里火大着呢…… 自从被唐绍军“睡”了之后,心里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只盼着唐绍军那次的粗暴是被春药害的,药劲儿过了,多少也会对她有些愧疚,虽不至于百般抚慰,多少也会对她辞色有加吧? 可结果呢? 人家连个招呼都没跟她打,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十几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她也旁敲侧击的问过杨玉梅,人家杨团长也没给她个好脸儿,不但不说儿子的行踪,倒反过来直接问她什么时候搬出去! 搬出去? 自己都“下贱”到那个份儿上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心里翻来覆去的只恨两个人: 一个是白天儿,“抢”了南夜,毁了她的全盘美梦! 一个是南星儿,已经有男人了,还霸着唐绍军的心。 她在叶家越孤寂,心里的恨越强烈。 昨天上午无意间听到团里的小姐妹提起白天儿在纺织厂的作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大字报的事儿关乎杨团长和叶司令的儿媳妇,可传的快着呢。 她没忍住,妒忌心作祟,脑子一热,就跑到医院里给南夜添油加醋的学了……结果,被南夜指着鼻子给骂了出来,闹了个大白脸! 现在又看见人家两口子恩恩爱爱的回来了,心里能舒服吗? 一挑眉毛,也没敢对着白天儿的脸,小声的骂墙,“呸!不要脸的骚货!勾三搭四的……” 说谁呢? 有病吧? 自己对着墙自言自语? 白天儿笑了,“裴梦菡,你对着镜子骂自己?我可以理解!对着墙骂?就有点……脑子有问题!” 跨上了小半步,“再说了,你勾三搭四也不是一两回了,我可提醒你啊,你要是想勾搭唐绍军,可得想好了,他可不像李胜利……咳咳咳,那么容易对付!” 裴梦菡正要回嘴,南夜在二楼探出了半个头,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衫,简单却也越发地显出他的清俊,大概是下来的急了,扭扣也没系,隐隐约约的可以见到里面的六块腹肌,还有胸前古胴色的肤色,光亮诱人,阳气十足! 南夜的视线直接无视她,对着自己的女人喊,“天儿,你上来!我那件黑衬衫呢?” “来了!我就来!” 白天儿一见男人的俊样,也没工夫理她……几步上楼,两口子在楼梯上边说边笑! 对裴梦菡来说……亲眼看着自己恨的人幸福,是此生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真想跳着脚的吼两声…… 可惜,这个家姓叶,她只是个外人! 心一横,又有坏主意了! 一扭身,她出了大门。 南夜在楼上换衣服,白天儿坐在一边瞧着…… 这厮! 真是帅爆了! 伤养好了,人也有精气神了,面色本来就白,黑衬衫一上身,越发显得他干净清爽。 胸肌隐现,腰板挺直,再配上条黑长裤,腰带一系,翘臀长腿,黄金的比例,看着就叫人忍不住想要掐一把。 南夜扭头一挤眼睛,“媳妇,看啥?对我有想法?” 呸! 不要脸的浪样儿! 白天儿故作淡淡的,“你穿成这样给谁看啊?有点儿过了啊!军人吗,应该朴实无华!” 男人撒娇,扑进了他的怀里,两只手牢牢的环着她的腰,“今天我不是军人!今天我是你爱人!天儿,你也去换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咱们夫妻一起,给他们来个惊艳全厂!” 惊艳全厂! 这个可以有! 南夜这气派……且叫人眼热呢! 白天儿起身换衣服…… 挑了件黑色的高领衫,绷着丰满的胸脯,下配一条深棕色的喇叭裤,紧裹着修长的双腿,腰间松松的系了一条细腰带,画龙点睛,既显得纤腰不盈一握,又恰到好处的显出了她身材的匀称。 乌黑的长发垂着,带着微微的天然卷,衬得她如花的容颜更娇艳! 南夜的眸子暗了,走到她身后,将下巴搭在她的锁骨处,望着镜子里的倩影,“天儿,把头发扎上吧!你这个样子太俏,别给别人看,我嫉妒!” 边说着话,还边真就给女人束起了头发。 笨手笨脚的,认真的鼓捣了半天,连个发绳都不会扎! 白天儿由着他…… 娥眉顾盼, 墨香瀑布, 执手提梳浓情过, 却留发丝绕前缘。 南夜歪歪扭扭的给女人扎了个辫儿,退后了一步瞧着,“嗯!好看!” 还好看呢? 辫子都歪到喜马拉雅山了! 白天儿利落的在头上鼓弄了几下,顺势把长辫子盘成了个丸子头,回首一笑……媚态横生,看的男人心里忽悠了一下,软着身子过去了,“天儿,来,我亲一下!” 她娇嗔,“亲啥?昨晚上还没亲够?” “没够!一辈子都不够!” 白天儿笑着一戳他的额头,“我的爷,穿外套吧!别忘了,咱们两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全厂上百双挑剔的眼睛,你准备好……呃,跟我一起面对了?” 南夜微微一笑,套上了一件棕色的羊绒大衣,紧握着女人的手,“天儿,走吧!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干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辈子……不分开!” ------题外话------ 谢票!谢票! 小七的师姐! 1涵语6! 吧啦吧啦变! 码字不易,如果大家喜欢看,就请支持正版订阅! 感恩! 第95章 军爷,咱轻点儿... 南夜拉着白天儿的手出了家门,两个人开着他的“皇冠”,一路到了纺织厂。 把车停到了门外,男人在方向盘后扭头说,“你都准备好了?一定要去?” 白天儿点点头,“南夜,你真不用陪着我的,万一有什么人说话难堪,我怕你会……” 南夜为她理了理额前的刘海,脸上带笑,声音温柔,“我不会犯驴的!放心吧!今天过节,又是咱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开开心心的才重要!走吧!” 他先下车,也没急着给女人开车门……自己靠着车头,点上了一根烟,长腿一交叉,很是悠哉游哉。 这么说吧! 南夜这张脸……就连白天儿上辈子见惯了世界顶级模特的,也感慨他长的好,有时候见到他“放电”都挪不动步,更何况是旁人了。 他本就长得俊气,再加上穿的衣服华贵,气质也是出类拔萃……只打眼一瞧,那就是没谁了! 这么个颜值爆表的人往厂门口一站,又正是交接班的时间,立刻就吸引了好多人的视线…… 大姑娘小媳妇的,即便不敢明着瞧他,也都是偷偷摸摸的暗瞄着。 男人们妒忌的眼神象飞刀……心里都在怨爹妈,一样都是“带把儿”的,怎么“做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南夜也没瞧旁人一眼,自在的象是在自家的炕头,抽了小半根烟,把烟头摁熄了,这才给女人开了车门。 白天儿一出场,立刻就轰动了……那架势,比女王到访都来的凶! 倒不是因为她长的好,而是此刻她正是全厂谈论的“风云”人物。 昨天大字报上的绯闻,本就够人议论几天的了,她自己还不嫌事儿大,又在厂门口闹了那么一大出……人言就是洪水猛兽,那传的才快呢。 这么说吧! 现在在纺织厂门口,随便抓个人问:省长姓什么叫什么?也许会有人说“不知道”! 要是问起谁是白天儿? 那可就妥了! 见过没见过她的,都能给你叭叭几句悬的。 此刻,两个人并肩在厂门口一站…… 男的帅,女的娇,真是一对养眼的绝配。 这下可好! 有人干脆站下了脚步,小声的议论开了: “那不是白天儿吗?都传她和谭厂子有事儿……她身边那男的是谁啊?看着就牛气!” “白天儿怎么来了?厂里今天联欢,小礼堂好几百号人呢,她也不怕被人戳她的脊梁骨?” “她怕?昨天你是没看着啊!我亲眼瞧见她在厂门口的作为了,那家伙,不说别的,公告栏的玻璃就算她敲碎的!” “哎哎哎,少说两句啊!看她那架势,这事儿还没完呢!”| 白天儿扭头望了一眼南夜…… 正赶上男人也看着她。 两个人相视一笑,南夜伸出大手握着她,“走!咱去小礼堂!” 结实宽厚的肩膀往她的身前一挡…… 护着自己的小媳妇…… 起步! 走! 身后瞧热闹的人多,呼呼啦啦的跟着……也不敢靠前,自觉的在大院里拉了个长队,三五一组,那才叫别有一番景致呢! 白天儿和南夜到了小礼堂,远远的就见好些人围在大门口,仔细一瞧……差点没逗乐了! 只见薛瘸子低着头,自备了个小板凳,往大门处一坐,别的不说,那造型真是绝了!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带着伤,头发剃了个“阴阳头”……就是以中间为线,左半边干脆剃了个光瓢,右半边也没好到哪里去,参差不齐的,瞧着就像是狗啃的。 身边还摆了个大编织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身后的墙上贴着大字报,离得远了,也看不清都写的啥。 原来…… 昨晚众人在薛家门口分了手,吴立勇瞧着白天儿走远了,即刻就又折了回去……他是从不吃亏的主儿,反正手下的弟兄们都已经约出来了,不给薛瘸子点儿厉害,他怎么甘心呢? 进屋就摁着薛瘸子一顿胖揍……也不用多,几个小伙子一人来一脚,就把姓薛的给踹背过气去了! 小武还没解气,在院子里舀了一盆雪,兜头盖脸一浇,又把人弄醒了! 蹲下了身子,反手给了薛瘸子几个嘴巴子,“哎,小子,给你长点儿记性,有些人不能得罪!有些事儿不能乱作,你懂不?” 懂不? 挨了打! 不懂也懂了! 姓薛的捂着脸,就剩点头的份儿了! 武立勇笑呵呵的向着弟兄们一招手,“大伙儿都是那十年过来的!怎么折腾人,可都是见多了!这小子不是喜欢还搞过去的那一套吗?来吧,咱们也别客气,先给他剃个头!” 众人边说边笑,在屋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剪子和剃刀,把薛瘸子往地上一摁,手脚利落的就给他改“造型”了! 小武还不忘了提醒,“你不是爱贴大字报吗?这些过去的老规矩就应该都懂啊!你要是敢自己把头发弄出人样来?让我知道了,回来就把你下面也剃光了!信不信?啊?” 一边扇着对方的耳光一边问,“我说话呢?听到没?啊?你信不信?” 信不信? 就这凶神恶煞的脸! 信! 使劲信! 薛瘸子挤出了两个眼泪瓣儿,拼命的点了点头。 吴立勇这才满意的站起了身,“那什么,明天该咋做你知道不?你咋埋汰人家的,自己就照着来一套,我说的是一套啊!可别有一样落了空!” 一挥手,八九个人径直扬长而去。 薛瘸子怕了,在家溜溜的合计了一宿…… 一套? 一套是啥路子呢? 得了! 也别再遭二遍打了! 干脆吧! 能想到的都做了! 先给自己写了几份大字报——内容如下:是我污蔑厂长的!我是无中生有的罪人! 这家伙! 小词儿弄得还挺硬! 又做了一个纸高帽子……也在上面写好了字:造谣生事! 早上一起来,带好了所有的东西,直接就奔着小礼堂去了! 他知道白天儿早晚要来……就把自己的大字报线贴好了贴,往地下一坐,眯着眼睛等了! 元宵节厂里有节目,工人干部当然全都出席了,出来进去的人多,一见他这副模样,不禁都掩着嘴笑: “这是干啥呢?自己给自己弄了一份批判材料?” “就是!没看上面写的吗?厂长和白天儿的事儿是他诬陷的!” “该!让他得瑟,以为干的神不知鬼不觉呢!这下好了,被人家五百块钱给揪出来了吧!” “谁打的他啊?是白天儿找人干的吗?” 嗡嗡嗡嗡的,说什么的都有…… 薛瘸子也不说话,低着头蹲在一边,等到远远的看见白天儿了,这才从塑料袋里取出了那个纸糊的大高帽……弓着身子,头一低,自己给自己扣上了! 打眼一看……完全就是过去批判地主恶霸的画面! 南夜都笑了,“这都啥年月了,还搞这一套?” 白天儿装没看见…… 该! 自食其果罢了! 厂保卫科也来人了,“薛瘸子,厂里正联欢呢,你这是闹哪儿出?闲的没事儿干了?走!保卫科去一趟吧!把事情说清楚!” 推搡着他,眼瞧着一行人走远了! 白天儿两口子一起进了小礼堂,也没理身后的议论,手拉着手,四下一望,见周飞和谭明正在台下和车间主任说话呢。 一抬下巴,“南夜,瞧见了吧?那个就是谭厂长,走!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男人二话没说跟着她,小两口到了谭明的面前,“谭厂长,我来了!” “啊?” 谭明一扭头,先是一阵错愕,很快的就神色如常,眼里甚至还有一丝赞许,“小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白天儿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半度,“为什么不来?我又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躲人?厂长,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是我爱人——南夜!” 爱人? 谭明愣了一下,这才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平和友好的一握手,大堂里几百双原本等着看热闹的眼睛,一下子就暗淡了: “你听到没?爱人?白天儿不是军婚吗?他爱人怎么便装来的?穿得还这么豪!” “你不知道啊?他爱人是空军,待遇好,人洋气,和那些大头兵不一样!” “对对对!我还听说啊,他爱人是军区司令的独生子!这个薛瘸子,尽他么的扯犊子,人家姑娘嫁的这么好,还能有外心?” “……” 眼瞧着漫天的谣言就这么散了! 谭厂长微微一笑,“南夜,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感谢你今天能来!” 男人也一笑,“我信任我媳妇!当然就要来!” 说实话…… 昨天厂门外闹的那么大,谭明怎么会不知道? 起初他也头疼了好一阵子! 三十多岁的副厂子,最怕这种改革路上的“桃色新闻”……别管真的假的,都会先惹得一身臊! 他正为这事私下犯愁呢! 白天儿却出手了,带着爱人来了,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这个难关! 谭明心里对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别提有多佩服了! 周飞拉住了白天儿,“告诉你几个好消息啊!第一,红纱巾那件儿事情定下来了!下个礼拜就上线!也决定给你们厂码外包了!这笔钱你又赚定了!还有啊,厂里决定,把三车间拨出来做个改革的试点,以后凡是你出的好主意,也不用通过厂委会,谭明和我就直接可以做主了!三车间是咱们的了!” 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 这也可以理解! 周飞是借调到厂子里的,没有成绩,说话就不硬气! 谭明是后分配来的副厂长,本来就没有元老们的根基…… 这下可好了! 他主政三车间? 就等于是在厂子里有了自己的实权地盘,脚跟稳稳的了! 白天儿也高兴! 以后有了试点儿车间,自己下单子也方便了,纺织厂就是她名副其实的后仓库了! 谭厂长现在的心情格外好,“小白,南夜,你们一会儿就挨着我坐!喏,第一排第三个位置就是!你们等着,我还有个好消息给白天儿,一会儿就宣布!” 妥了! 南夜带着媳妇大摇大摆的坐到了第一排。 拔着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握着女人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那样子也没有掩饰的意思啊,分明就是把媳妇当宝了! 谭明上台了,对着麦克风调音,“喂喂……喂喂!大家注意了啊!节目开始之前,我代表厂办公布一项决定!喂喂……都能听清楚吧?” “说吧!厂长!” “听清了!” 后排有人大声的嚷。 谭明正色道,“先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厂现在生产的乔其纱,两款啊,傲雪和碧竹,在广州春季展销会上各订出去了两万匹!两万匹!这个利润是多少?同志们可以自己算一算!简单一句话:咱们的年终奖金有保障了!” 底下一片掌声! 谁提分钱不乐啊? 谭明做了个“静一静”的手势,“同志们也许还不知道,设计这两款纱料的人,就是白天儿同志!” 大堂里一片寂静! 谁也没料到……绯闻女主角不光是长的漂亮,还真有设计样板的本事! 南夜的腰板拔得更直了……手也搭在了女人的肩上,一副“这是我老婆”的样子! 谭厂长轻咳了两声,“在此我郑重的宣布一下,白天儿同志作为特殊人才,经过厂委会慎重的研究决定,正式被聘为第二纺织厂的高级设计师,不但工时从优,待遇从优,而且,为了奖励她这次杰出的贡献,厂里还准备给她发1000块的奖金!希望在座的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引以为样,我们搞改革,最需要的就是真正有实力的人才!最不需要的,就是没事儿闲扯淡的废物!” 谭明也真不是白给的! 在大会上把白天儿堂而皇之的夸了! 也把传谣言的人痛痛快快的骂了! 他顿了顿,“还要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经过白天儿同志的从中引线,我们和国外的一家运动服厂,正在接洽中,有望年中拿下这份大合同!第二纺织厂,马上就能够跨上国际舞台了!” 跨上国际舞台?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是一个多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啊! 掌声! 必须的! 大家伙这个激动啊! 心里还不忘了嘀咕: 真没想到啊! 白天儿还有这本事! 服! 服了! 别说人家没有作风问题啊! 就算她真是个潘金莲? 也是个会赚钱的潘金莲! 赚的钱还都给大家伙分了! 谁和钱有仇啊? 谁还再能说出个“不”字? 全厂的人……都乖乖的闭嘴了! 演出开始…… 灯光渐暗…… 南夜也没心思看台上的表演,拉着女人呵呵一笑,“天儿,咱走吧!” “走?” “当然了!我可没打算把咱两美好的一天,全都浪费在这儿!” 也对! 最后一天! 又是元宵节! 女人的麻烦解决了,南夜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拉着她出了小礼堂,“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地方? 去哪儿? 白天儿心里期待,嘴上也没问……男人早都安排妥了,跟着就好了! 两个人上了皇冠车,已近午饭的时间,南夜载着她去了法兰西餐厅! 一进门,白天儿有点儿懵,“这家的价钱虽然贵!可这都午饭的时间了,也不至于一个客人都没有啊?南夜,是不是你……” 再一瞧…… 可不是嘛! 服务员整齐的站成两排,面带殷勤的微笑,只等着给小两口服务呢! 男人低着头笑,“天儿,今天就咱两!我把饭店包了!” 包了? 这败家爷们! 比她还败家! 白天儿斜睨着男人,小嘴嘟嘟着,“吃个午饭而已,至于这么大排场吗?”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美翻了! 翻来覆去的骂自己! 肤浅! 得瑟! 比南夜还得瑟! 别笑了! 哪个女人被人疼……心里不美啊? 坐在了窗前的位置上,服务员递过来一瓶预定好的香槟…… “嘭”的一声儿,开启了两个人的浪漫午餐! 大厅里响起了轻柔的音乐,是那首她喜欢的__therose! 可是…… 旋律没错! 磁带的音质却有点儿“杂”! 再往下听…… 女歌手换成了男音! 钢琴前奏过后,是南夜低沉性感的歌声,外加流利的英文: 有人说,爱像条涓流…… 有人说,爱是把razor 我说……爱是flower, 而你……就是那唯一的花种! 深埋在冬雪之下…… 静待朝阳…… 春成玫瑰! 白天儿长大了嘴,傻傻的问男人,“你?是你唱的?” 原来,他还可以唱得这么动听! 南夜一支小虎牙,“你喜欢的?我都要尽力办到!miler的原声磁带要托人去国外买,我一想,小爷的声线也不错!又能弹钢琴,干脆吧!我自己给你唱,那不是别有一番风情?” 还别有一番风情呢? 是别有一番“风骚”吧! 一瞧南夜的“浪”样! 就等着女人夸他呢! 白天儿忍不住的笑,一伸大拇指,学着电影里的模样,“爷,高!实在是高!” 南夜打开了面前的手,“别扯没用的!说!怎么报答我这份‘痴情’?” 边说着还边挤眉弄眼的! 报答? 就是回家可着他劲儿折腾呗? 白天儿装熊了,“我有点儿头疼!真的……身上哪儿都疼!” 南夜在桌子底下掐了她一把,“疼?疼也挺着吧!最多,爷今晚……就悠着点儿!” 呸! 得瑟样! 白天儿眯着眼睛笑…… 男人要回部队了! 心里真不舍! 恨不得把他瞅成一张相片……日日夜夜挂在眼前。 小两口点了鹅肝酱和烟熏鱼,就着白葡萄酒,边吃边聊……她盘子里的三文鱼,因为对面的男人,也凝固成了她记忆中最美的味道! 正餐过后是甜点! 白天儿摇了摇头,“真不能再吃了!法国的甜点会胖死人!” 南夜也没说话,轻轻的一拍手,服务员就端上了一个银托盘,盖子一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花生馅汤圆。 西餐店吃汤圆? 牛! 也就这位爷能想出这主意。 南夜隔着桌子握着她的手,“天儿,这是我提前嘱咐店里特意给咱们准备的!我心里就喜欢这个好彩头,你和我,团团圆圆一辈子!” 话一说完,舀了个汤圆,直接送到了女人的面前,“尝尝,甜不甜?” 甜不甜? 不用吃都甜! 女人笑眯眯的……张开了嘴! 就着男人的手一咬……满嘴的香浓。 减肥? 忘了! 什么都忘了! 眼前晃的都是男人的俊脸……还没分开呢,已经想念了! 小两口也不急! 一顿饭吃了整个下午! 饭后…… 两个人拉着手逛商场! 正月十五,闹花灯! 东北天黑的早,刚过四点,灯笼就陆陆续续的点燃了! 商业街里人满为患,推推攘攘的赏灯…… 南夜用肩膀护着媳妇,走了不远,见对面有个卖糖葫芦的,山楂瞧着又大又圆的好看,“天儿,你别动啊!等着!我买个糖葫芦就回来!” 女人点了点头…… 眼瞧着他过了马路……笔直的大长腿,翘臀窄腰,一走一晃,性感的诱人。 正发花痴呢,有人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放肆的有些轻佻。 扭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猥猥亵亵的从她身边蹭过去……视线回避着她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个钻在人群里吃女人豆腐的! 白天儿也没惯他毛病! 几步追了上去,照着他的后腰就踹了一脚,“丫的,臭流氓!” 那人理亏,也没敢回嘴,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她追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儿摔倒,南夜远远的见了,也没工夫拿糖葫芦了,几步就跑了回来。 蹲着身子问,“怎么样了?伤哪儿没?” “没!就是脚踝有点儿疼!” 可不是! 大概是扭了脚! 她扶着男人的胳膊一仰头,“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耽误咱赏灯!” 不耽误? 南夜皱起了眉…… 想了一想,才微微的伏低了身子,“来吧!我背你!” “背我?你?你是军人呐!怎么能背媳妇?” “我又没穿军装!谁能管的着?” 南夜也有些腼腆。 他一辈子大男人惯了,众目睽睽之下背着个女人……也觉得有点儿“那个”! “来吧!天儿!天黑,人都看灯呢!也没人会注意咱们!” 蹲着身子向着女人的身前靠了两步,“别磨叽了!快点儿!” 白天儿知道犟不过他……她是留洋的现代人,思想比那时候的女人开放,当然就没有那么多的矫情,一俯身,趴在了男人宽实的背上。 南夜背着她站起了身。 这么一对碧人,嚣张的浓情蜜意,街上的人都侧目…… 夫妻两眼里只有彼此……对旁人的眼光,一概是浑然不觉! 男人的个子高,趴在他的背上,白天儿觉得自己比街上所有人的都高。 花灯仿佛就在眼前, 她一只手垂在男人的胸前,晃啊晃啊……另一只手无意识的虚空抓着,似乎一下子就可以摸到那最绚丽的彩灯! 七彩的颜色映在她的脸上…… 为她娇媚的脸上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男人回头望着她…… 一下子就痴了! 不知道为什么…… 彩灯下那张绝美的笑脸……仿佛前世今生,从来,从来,一直都属于他! 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那首诗: 遇见? 为了在我最美的时候遇见你, 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他叹了口气…… 满足! 快乐! 幸福! 夜里…… 夫妻两相拥着躺着床上,男人双臂合拢,从后面静静的搂着她,下巴枕着她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烟味,痒痒的撩拨着她的耳际。 女人絮絮叨叨的交代: 出操别太使力! 练体能悠着点儿! 多吃饭! 少和人赌气较劲! 南夜开始还有一声没一身的应着…… 后来干脆扳过了她的身子,霸道的命令着,“别说了!再说……” 淬不及防的就堵住了她的…… 吻! 起初是强势的惩罚,吮啜着她的舌尖! 后来辗转成了缠绵,吻得女人脸红。 南夜喘着粗气,顺势把她压在了身下…… 白天儿小声的央求,“爷,你……轻点儿啊!” 轻点儿? 南夜支着小虎牙坏笑,“白天儿,谁在上面谁说了算!” 眸子暗了…… 埋着头忙活! 白天儿半眯着眼睛……预感到这将是一个“长”夜! 十六的一早…… 她早早就起来了,坐在床边瞧着男人穿衣服! 绿军装,蓝长裤,领口上的两面小国旗,帽檐上的红五星……短发,直腰,肩膀也是平的。 南夜仿佛一下子变了个人……遥远陌生而又充满着神秘的魅力。 白天儿起身为他系上风纪扣,踮着脚尖,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南夜,你放心吧!家里没什么可牵挂的!等过几天开学了,我就去二中报到,呃……全勤不敢说,如你所愿,混个毕业还是可以的!” 南夜点了点头,“路我为你铺好了,到底该怎么走!我尊重你的意见,你自己决定吧!” 心疼的把女人拉近了胸口,“你别太逞强,我知道你心性儿高!人也聪明能干……呃,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觉得累了,我就养着你,养着你一辈子!” 挑着眉又调侃了起来,“万一在部队上我要是想你了,就找个机会跑回来!咱们离得近,你配合我一下,动作快点儿,也可以来一……” 说啥呢? 说说又下道儿了! 白天儿掐了他大腿一把…… 男人的眼睛都笑弯了! 万语千言…… 总有分别的那一刻…… 送走了南夜……她怅然若失的又回到了卧室! 人懒懒的! 什么都不愿意做! 在床上躺到了中午,忽听得楼下电话响,是武立勇,“白天儿,南夜回部队了吧?你今天还来厂里吗?” “怎么?你找我有事儿?” “算是吧!也不急!” “那好,小武,我一会儿就去!” 强打起精神……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到了厂里,小武神神秘秘的把她拉到了正房,“那个照片儿,就是你大字报上的那个照片,我拖哥们查了,现在有点儿眉目了!” 白天儿立刻问,“哦?和薛瘸子说的一样吗?是个中年女人送的底片?” “不是!是个男的!” 小武炫耀的挑着眉毛,“那男的正巧我哥们还认识,不很熟啊,听说是个专门给人收集黑材料的!懂吧?就是美其名曰的:侦探!私家的!” 这个她怎么会不懂? 现代就叫狗仔! 跟着她干什么? 小武接着说,“反正相片我看了,你起码换了三套衣服吧?那这人最少也能跟你一个礼拜了!还拍了啥?目的呢?也是够膈应的!” 两个人正在屋里说话呢,忽听得大门“哐当”一下,有人跌跌撞撞的冲到院子里,“白天儿,白天儿,你在吗?” 来人竟然是南星儿! 她平时总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天儿几步走到了门外,“我在这儿呢!姐,出什么事儿了?” 南星儿脸色惨白,嘴唇都是青紫的,“是……是巴特尔出事儿了!” 小武也跟了出来,立刻安慰道,“别急!慢慢说!” 又赶过去几步,到了南星儿面前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吭叽了几声,“要不进屋说?” 南星儿都要哭了,“白天儿,我弟也不在家,我身边连个商量事儿的人都没有,我也懵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姐,姐,别激动!有我呢!有事儿你只管跟我说!南夜不在,我就是你的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儿?说吧!” 南星儿目光有些放空,“到底怎么回事儿?我也没搞明白啊!早上有长途打到了厂里,线路也不太好,那边说是青海牧场公安局的,说巴特尔出事儿了!让我回去处理一下!具体的还没说完,电话就掉线了!不过听那语气,可……” 她停下不说了! 大概是听着语气很严重!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那你有姐夫牧场的电话吗?” “有!我打过了!半天才转给了甲央的姑姑,她说话吞吞吐吐的,意思也是让我回去一趟……” 那还犹豫什么? 走吧! “姐,你别急!我跟着你走一趟!孩子呢?你打算带着吗?” 这个白天儿可不敢做主,一切还都要听南星儿的! “你说呢?”南星儿整个人都有些发傻,“我没主意了,脑子一下转不过来!” “那就带着吧!反正父子两好久没见了,见一面也好!”白天儿速战速决,“坐飞机去!火车且得摇一阵子呢!别耽误了正事儿!我这就去买票!” 南星儿低着头不说话…… “姐,姐,别傻了!你回去收拾东西,我去买票,咱们分头行动!” 飞机票买的是第二天一早的…… 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到了青海,从飞机场又换了长途客车,颠颠簸簸的到了营地,已经是深夜了。 刚安顿进帐篷,甲央的姑姑就来了,脸色很不好看,也没过多的寒暄,“小星儿,电话里真是不好说!我怕你挺不住!” 啥? 这个开头可不大好! 南星儿一下子跌坐在椅子里,紧紧的搂着甲央不松手,仿佛此刻只有孩子才能给她一些力量,喉头里蚊子似的挤出几个字,“巴特尔,到底怎么了?” “巴特尔,失踪了!” 啊? 失踪了? 连白天儿也楞了,呆呆的等着对方说下文。 “巴特尔和营区里的三个小伙子去牧马,按照往年的习惯,把帐篷扎在了巴图河边,大概五天前,巴特尔在河边饮马,也不知道谁放的黑枪打中了他,巴特尔身子一栽就掉进了河里,星儿,你先别太着急,场里派人正沿着河边四处找呢,说不定……” 黑枪? 怎么又是黑枪? 南星儿一下子哭了…… 甲央也跟着哭…… 帐篷里凄凄惨惨的,谁心里都明白……受了枪伤掉进了河里,水凉流急,人冲走了,五天没有音信,那便是九死一生了。 什么也做不了! 就只能静静的等! 日子仿佛也过得特别漫长…… 三天了,南星儿水米不打牙,眼瞧着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牧场里派出去的人也渐渐的都撤回来了,希望一天天渺茫,白天儿最清楚这种爱人将逝的感觉,知道自己怎么劝南星儿也是白搭,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她照顾好孩子。 这日午后,甲央的姑姑匆匆的来了,还没进帐篷就一叠声的嚷着,“小星儿,甲央,快点儿啊,有消息了!巴特尔人在医院呢!” 人在医院呢? 南星儿几乎是蹦了起来,飞也似的奔到了账外,“姐,你说什么?那咱们马上就走!” 牧场早就备好了一台拖拉机,几个人忐忑的上路了。 一进了医院的大门,大厅里坐着两个民警,面色为难的站起了身,“你们……是巴特尔的家人?牧场的领导呢?没跟着一起来?” 白天儿接过了话茬儿,“我们一听有消息了,就急着往医院赶!没顾上那么多!巴特尔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问这话时,拉着南星儿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里都是一把的汗。 民警迟迟疑疑的答,“别激动!家属先坐下!听我们慢慢说。今天早上,医院通知派出所,说是有人在河边发现了巴特尔!我们第一时间赶过来了解情况,呃……发现巴特尔的是个汉人,把他送到医院的也是同一个人!” 随手向着走廊的尽头一比,“喏,就是那他了!” 南星儿顺着警察的手指望出去……远处的长条椅子上坐了个男人,双肘支着膝盖,低垂着头,眼望着光滑的地面,看不清脸,身形却是再熟悉不过! 她不敢相信的站起了身,缓缓的向着那人而去。 离的近了…… 男人才抬起了头,面上带着苦笑,“小星儿,你听我说……” 迅速的站起了身,双手牢牢的钳住了她的胳膊,“你别误会!真的!事情真的不像你想的那样!” 待到看清了男人的脸,南星儿就歇斯底里的狂叫着,“唐绍军,怎么是你?巴特尔呢?你把我丈夫怎么了?” 连日来的心神交瘁和体力不支,再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南星儿腿一软,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 唐绍军拥着她不放,手忙脚乱掐着她的人中,“星儿,你醒醒!你醒醒!小星儿,别吓我!” 白天儿几步奔了过来,冷冷的瞧着他,“唐绍军,你又做什么了?别告诉我,你大老远的跑到青海,就是为了在河边救巴特尔的!” 也不是多说话的时候,在唐绍军的怀里抢过了南星儿,轻轻的拍打着她的面颊,“姐,醒醒,你现在还不能有事!咱们还没见到姐夫的人呢!”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南星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吐了一口长气,才虚弱的问,“对!白天儿,你姐夫人呢!不管他怎么样了?我现在就要见他!” 回手拉着唐绍军的袖口,“我丈夫的人呢?你说!你说啊!” 唐绍军低着头不说话,面上的神色复杂,有悔有恨,还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极低,“南星儿,你要挺住啊!我这就带你去见巴特尔!” 起身当先走进了对面的病房…… 白天儿搀着南星儿紧随其后……进了病房,往床上一看,两个人不由的都呆了! 第96章 宾馆惊情【命运的转折】 南星儿当先进了病房,往床上一看,不由地就愣了…… 如果说心可以放到肚子里了吧? 也对! 至少巴特尔的人还活着,昏迷不醒,脸如白纸,人也瘦了一大圈儿,薄薄的床单盖着身体,依稀可见下面虚弱的轮廓。 可再一细看,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仿佛…… 南星儿激动的扑了过去,一挨近对方的身体,她就难于置信的张大了嘴,迅速的回头看了一眼白天儿,仿佛是要找一个什么人支撑她,唐绍军几步走了过去,也没敢出手,就是默默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掀开了那一层被单的遮挡,南星儿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噼啪啪”的掉落在了床沿,嘴里翻来覆去的就一句话,“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这样?” 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巴特尔空荡荡的袖子…… 空荡荡? 对! 男人没了左臂…… 已经截肢了。 人虽然还活着! 可也残废了! 朝夕相处了八年的丈夫,一夕之间面目全非。 心疼! 心疼过后,难以抑制的气愤排山倒海般的向着南星儿袭来! 她也没多说话,咬着双唇,猛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回手就给了唐绍军一个耳光。 唐大少站得近,淬不及防的,脸上立刻就印上了五个清晰的指印,他有一秒钟的错愕,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南星儿就疯了似的扑了过来,也不管屋里还有多少人,眼里仿佛没有任何旁的事,只疯了似的左右开弓的抽打着唐绍军的耳光。 失控了! 爆发了! 疯了似的,仿佛这么多年心里的积怨,一下子都要全部的发泄出来。 唐绍军也没躲,任着南星儿打……两个警员从身后抢了过来,轻轻的拉开了她,“别激动!这是病房,需要安静,有话出去说!” 南星儿无力的跌坐在床边,双手捂着脸,抽泣的像是个孩子。 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白天儿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情绪这么的外露。 哭了一会儿,她突然间抬起了头,狠狠的对着唐绍军,“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星儿,你听我说……” 南星儿像是变了个人,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嘴角挂着冷笑,“唐绍军,咱们今生的情分算是尽了!以后都只是恨!就只剩恨!” 唐绍军踉跄的后退了几步,下巴上都是浓重的胡子茬,脸上也尽是憔悴,不甘心的一声轻笑,“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到最后,就是为了听你这句绝情的话?南星儿,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个机会解释!” 一提到解释…… 白天儿倒是先开口了,“我们能先问问医生吗?没有家属的同意,怎么就给病人截肢了?” 唐绍军扭过了头,理直气壮的说,“是我!我在同意书上签的字!当时情况紧急,医院联络不到家属,巴特尔的伤口严重感染,不截肢,就可能有生命的危险,根本没有其它办法了!我就说……” 他顿了顿,“我就说……我是他的大舅哥,可以代为签字,之后的一切后果,都有我来承担!医院总不能眼睁睁的瞧着病人死在这儿吧?也只好勉强同意了!”| 事已至此! 说什么都是多余! 白天儿低着头不说话…… 南星儿气得直喘,胸脯急剧的起伏着,用手点着唐绍军,声音都有点儿变调了,“你?你凭什么做决定!县里医院的条件不好,也许……也许转到城里,也许……也许换个医生……也许,巴特尔的胳膊还有救!” 也许? 一切都太迟了! 病房里静的出奇,南星儿低着头,好半天也不说话,最后,毅然决然的走到了警察的面前,“警察同志,我请你彻查这个唐绍军,我怀疑,就是他在背后对巴特尔下的黑手……” 唐绍军瞪圆了眼睛听着,不屑而鲁莽的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小星儿,亏你会这么想?如果我真要害巴特尔,干嘛还要把他送到医院来?如果我真是想他死,都不用我出手,直接干脆的把他留着河边,自生自灭好了!” 南星儿仿佛没听见,执拗的望着警察,“我要求逮捕他!巴特尔是中枪之后才被河水冲走的!黑枪是谁打的呐?到现在也没查清楚,我怀疑……” 唐绍军干脆不耐烦的一挥手……大概是也有些生气了,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尖酸刻薄,“你怀疑我开的枪?你的脑子长哪儿了?南星儿,你就是个傻子,一辈子都糊涂!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结婚,嫁人,生孩子,一辈子都……” 他迅速的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其它人,“算了!我不说了!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走!自愿配合你们把事情搞清楚!” 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唐绍军走了! 白天儿和南星儿出去询问了一下巴特尔的病情…… 医生验证了唐绍军的话:果然!不截肢,病人就有生命危险。 又颇为耐心的劝了两个人几句:诸如没了胳膊,以后还可以装假肢,术后该当如何恢复云云,南星儿低着头听着,心里都默默的记下了! 再回到病房里,南星儿干脆趴在丈夫的床边,泪眼汪汪的瞧着床上依旧昏睡的男人……等他醒了,知道自己少了一条胳膊,到底会怎么样呢? 一般的人,谁能禁受起这么大的打击? 身体残了! 生活也会不一样了! 以后的日子,他们一家三口该如何去面对? 谁又能知道……还有多少的困苦等在前面呢? 经过了这几天的起起伏伏,南星儿仿佛变了,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决断的大小姐了,哭了一会儿,抹了抹眼泪,扭头望着弟妹,“天儿,我谢谢你这次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心里都记下了!现在巴特尔的胳膊虽然是是没了,可毕竟他的人是保住了!我想好了,以后不和他分开了,说什么也要把他办到城里去,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待在一起就好!” 白天儿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巴特尔是牧民,丢了一条手臂,以后在营区里的地位也会不同了,进城也好,先不论生活会怎么样,至少医疗系统完善,这对他身体的恢复是有好处的! 南星儿接着说,“目前来看,我先留在这里陪他一段日子,护理他的起居,这也用不到旁人帮忙,你回去吧!也把甲央带回去,孩子在这里,我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只好把他交给你了!就只是,给你添麻烦了!” “姐,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放心吧!我把甲央带回去,好好的等着你们回来!” 沉吟了一下又补充道,“姐,我总觉得这整件事情有蹊跷,南夜的伤也好,姐夫的胳膊也好,好像都和唐绍军有联系,真就是那么巧?他天南地北的从省城里赶到这里,什么都不为,就在河边一站,就能发现姐夫了?我劝你,找他心平气和的好好谈一谈,你如果跟他来软的,唐绍军也许头脑一热,就会什么都跟你说了!” 南星儿有些没缓过神,“怎么?南夜的伤和他也有关系吗?你以前怎么没说?” “没有确切的证据啊!这种事怎么好胡乱猜测?瞎猜也没有用啊!反正南夜受伤之后,邱建设走之前,我亲眼瞧见他们两在后山说话的!唐绍军到山区干什么去了?收人参?事情竟然会真的那么巧?我不信!我已经当面质问过他了,结果你也可以想得到,他根本就没理我!” 白天儿忍着下面的话没说…… 唐绍军可以不搭理任何人,可只要南星儿愿意,他是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 南星儿低垂着头,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更无法揣测她到底在想什么,过了好久,她才缓缓的开了口,“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尽快收拾一下,明天就带着甲央离开!也不用等巴特尔醒了,孩子还小,不懂事,真见了面,我怕父子两都伤心!” 这话也对! 甲央猛然见到父亲没了胳膊,童言无忌,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呢? 巴特尔见了孩子,却连抱一抱的能力都没有了,怎么会不徒惹伤心? 走吧! 回去也好! 等到了城里,父子还有团聚的时刻呢! 白天儿决断快,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站起了身,“那也好!就这样吧!姐,你一个人留下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你走吧!” 南星儿勉强的笑了笑,声音极低,更像是自言自语,“我也应该去解决这场无休止的纠纷了!” 再抬头,她眼里带着决绝的清亮,“天儿,放心吧!我以后都不会再逃避了!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自己,有些事情必须要改变了!” 白天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扭头望着她。 南星儿默默的打了一温水,拉着丈夫的一只胳膊,细细的为他擦拭着手指……动作极慢,表情温柔,仿佛要用自己的一辈子,只做好这一件事儿! 等到屋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南星儿这才趴在丈夫的耳边,吻着他的脸颊,轻声的说道,“巴特尔,对不起!” 接下来的几天,南星儿忙的要死! 白天儿带着家扬回城了…… 在医院照顾男人的责任,就自然全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等到巴特儿苏醒过来之后,人有些消沉,懒懒的不大说话,望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好像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后来牧区来人探视,还有朋友亲戚的开解,才慢慢的又在他的脸上添了一点儿笑容。 唐绍军也每天都来,却不进病房,在走廊里一坐,到饭点儿的时候,就给南星儿和巴特尔买饭,大包小包的放在门口,每次南星儿都是连瞧都不瞧,直接当着他的面就把饭扔进垃圾桶。 唐大少也不生气,依旧故我,有时候南星儿陪夜的时候,他坐累了,也在外面小睡一下,半夜见南星儿出来进去的忙乎,也试着跟在她的身后,殷勤的帮着做点儿什么,可南星儿的眼里就像是没有他。 连话都不跟他说一句! 爱人彻底的无视他? 对唐绍军来说……比什么都难以承受。 眼看着几天下来,他的人也瘦了一大圈儿,胡子也没刮,头发长了也没理,在额前囫囵的垂着,反倒挡住了那条刺眼的伤疤。 没了疤痕,他脸上的线条也温柔了许多……再配上那双只要对着南星儿,就总是小心翼翼的眸子,有时候叫人瞧着,也不明就里的心疼! 这晚…… 南星儿坐在床头给巴特尔削苹果,切好了,用牙签扎了一瓣递到了男人的面前,“给,吃一口!挺甜的!” 巴特尔摇了摇头,“星儿,咱们聊聊吧!有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几天了,就想着和你好好说一说!” “嗯呐!我听着呢!”南星儿坐直了身体,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顾盼生辉,秋水般的动人。 “星儿,还记得……我第一次在火车站见你时候的情景?八年了吧?” “记得!你直头楞脑的冲过来就帮我拿行李,我还以为你要抢行李呢!” 巴特儿憨笑着,“那时候,我在站台上远远的一见你!心里就喜欢上你了!不瞒你说,我是拿出套马的速度直奔着你去的!心里打鼓似的害怕,就怕有人抢在了我的前面呢!后来你到了营地,我更是认定了你!我们藏族男人强悍直白,爱了就是爱了,一味的猛追,就是要把你追到手,从来,从来,我也没静下心来问过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爱人的时候,“直到那一天,你跑到我的面前,到现在我都还忘不了你那脆生脆气的语调,你说:巴特尔,你愿意娶我吗?我也不骗你,我有了别……” 南星儿低着头打断了他,“别说了,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 巴特尔在床边动了动手指,“星儿,你来,我想握着你的手!” 女人乖乖的把手放进他的大掌里,娇嗔的一挑眉毛,仿佛是水中的一朵粉莲……娇艳动人,“干什么?老夫老妻的还弄这些肉麻的?” 巴特尔嘿嘿一笑,“老夫老妻了吗?可不是嘛!都八年了!我总是不敢去面对,总也张不开口问你……南星儿,跟着我过,你后悔吗?我比你大十岁,你也不嫌弃?牧民苦,你和孩子跟我住帐篷喝油酥,风吹日晒的,从来也没享过福,尤其是甲央,他那么乖,值得拥有一个更好的爸爸!” “你这个爸爸怎么了?” 南星儿沉下了脸,“他是你的亲儿子,走到哪儿都要和你一起过!” 巴特尔苦笑了一下,“星儿,我心里把你爱疯了!正是因为如此,就更应该让你飞!我们牧人有一句话,女人是天上的白云,美丽动人,本不该为谁停留!可我呢!却把你留在身边八年了,那时候你落难,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傻傻的跟着我!如今呢,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你爸爸官复原职了,你的身份也不一样了,城里才是你和孩子最好的归处……” “你说什么呢?” 南星儿嘟着小嘴儿,“你什么意思?我落难的时候跟着你,好日子来了,就可以把你踹了?咱们夫妻一场,你就是这么看我的?” “你听我说完!” 巴特尔坚持着,“我也不想让你走,心里挣扎了好久,直到我丢了这支胳膊,小星儿,我不能再耽误你了!你带着孩子走吧,去找你们的幸福!我……” 他的声音哽咽着,一个铁塔似的爷们,忽然间脆弱的像个孩子,低着头,用手背飞快的一抹眼角,“走吧!我不拦着!” 南星儿也哭了,翻来覆去的重复着,“是我对不起你!都是我的错!你没了胳膊,我更该陪着你!” 巴特尔用单手摩挲着南星儿的头发,“我们藏族男人最崇拜天上的雄鹰,折了翅膀,咬着牙还要飞!你别担心,我不过是丢了一只胳膊罢了!等过了一段时间,我适应了,依旧可以套马抓羊,逍逍遥遥的过日子!” 他的声音低了,“没了胳膊,日子不会不一样!没了你和甲央……” 往下不说了! 女人再傻,也听得出他语气里无奈! 痛! 心里真痛! 又懊恼…… 懊恼着都是因为自己,把一个好好的男人给连累成了今天的模样。 咬了咬牙,“巴特尔,我今晚回营地去换换衣服,就不陪你了!行吗?” “去吧!好好休息几天!我的胳膊不碍事!马上就可以痊愈!不用你天天陪着的!” 痊愈? 恐怕是永远也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南星儿心里难过……缓缓的站起了身,“巴特尔,我做人的顾虑多,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后来又……总是没有安全感,直到遇到了你!跟了你八年,拖累了你八年!这辈子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男人真心诚意的接口,“别这么说!你没对不起我!有你在我身边的几年,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南星弯下了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吻……巴特尔黝黑的脸也红了,嘿嘿的笑着,“都说是老夫老妻了,分开一晚,你就弄这个,呵呵……快走吧!路上小心些!” “哎!” 等到她一出了病房,放眼一瞧,唐绍军正合衣睡在走廊里的长条板凳上呢。 缓步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会一抽一抽的难受。 是恨吗? 也不全对! 是爱? 她自己也搞不清! 一拍唐绍军的肩膀,“哎,醒醒!” 唐大少正做梦呢,梦里挣扎在一片无垠的黑暗里,四处伸手不见五指,暗黑的仿佛永远没有出路……忽然听到耳边的声音,激灵一下坐起了身,茫然的左右瞧着,“啊?啊?怎么了?星儿,怎么了?” 再一抬头,见南星儿就站在自己的身边,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真是你?小星儿,你……跟我说话呢?” 仿佛跟他说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南星儿迟疑了一下,坐在了椅子的一端,离着他不远也不近,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够触摸到彼此。 深吸了一口气,也没看男人,“唐绍军,你住哪儿啊?” “啊?你问我?” “还能问谁啊?这里有别人吗?”她微微低着头,眼角向上一挑,本来就漂亮的脸上,带着一股似笑非笑的蛊惑……瞬间就把唐绍军看傻了,唯唯诺诺的半天,浑没了往日的伶牙俐齿,“我,我住在对面的宾馆里,怎么了?” “那条件还好吧?” 唐绍军激动的都有点儿找不到北了,“你关心我?真的?关心我?” 南星儿淡淡的,“你这几天在医院陪着,我虽然嘴上不说,也是挺感动的!这样吧,这里说话不方便,出来进去的人多,你先回宾馆吧!把地址和房号留给我,我……我随后就上来!” 什……什么? 唐绍军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你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房号……给我!你回去等我吧!” “哎哎哎!”唐大少一叠声的答应着,慌乱的站起了身,把一边的汽水瓶都带翻了……汽水撒了一裤子,手忙脚乱的擦。 南星儿在衣兜里抽出了条手绢,“给,用完了还我啊!” 唐绍军接过了,擦了擦手,顺势把帕子就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玉龙酒店,315房!我……等你!无论多晚都等!” 南星儿默默地点了点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的大门口,才站起了身,向着医院的小卖铺去了…… 天渐渐黑了…… 唐绍军坐立不安的在宾馆的房间里踱步……他也知道自己是妄想,可还是把自己沉进了浴缸里,从头到脚的洗个遍,热水泡的他肌肤发红,更显出肚子上疤痕的翻卷丑陋,他用“派丽”洗了两遍头,直到鼻间可以闻到清香才停住,起身的时候,又对着镜子刮了胡子,换了一条簇新的黑色衬衫配着黑长裤。 想了想,又喷了点儿古龙水……如果自己没记错,南星儿最讨厌男人身上的烟味。 坐在沙发里就莫名的傻笑…… 多少年了? 南星儿终于肯面对面的跟他共处一室了? 胸口里像是揣着个小兔子,杂乱的,毫无章法的踢踏着他的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敲门声…… 只一下…… 他就立刻拉开了门。 南星儿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大概是刚在楼下的公共洗手间里洗了脸……面孔格外的素白干净,一双黑色的眼睛更显灵动,朦胧的蕴着一层轻雾,看着人的时候,仿佛都能滴出水来。 额前和两鬓的头发也是湿的,细软的碎卷发,毛绒绒的,在灯下诱惑着人,瞧着就想伸出手去为她梳理一下。 唐绍军痴痴的倒退了几步,让出了一条路,“你来了?坐!” 随手一指沙发,“呃,坐!” 又疾步过去,边弯着身子沏茶边问,“你……渴了吧?” 南星儿打量了一下房间……大套间,估计是酒店里最好的房间了,客厅超大,红色的地毯,沙发茶几电视柜俱全,屋里的灯光调低了,柔柔的让人悦目。 左手边是宽大的洗手间,右手边是一间套房,屋里的席梦思大得有些令人羞涩,唐绍军大概在床上躺过,枕头胡乱的摊着,四面的衣橱上都镶着落地的镜子,静静地反射着雪白的床单。 “嗯……星儿,你想坐那儿?” 坐那儿? 还能进卧室吗? 当然是客厅了! 她缓步走到了沙发旁,沉稳的坐下了……抬头斜睨着男人,下巴一点对面的座位,“你也坐啊!咱们说说话!” 坐啊? 咱们? 说说话? 南星儿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令唐绍军惊喜如狂。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了女人的对面……多少年了,他在梦里无数次的梦到过这个场面! 今天,终于成真了! “星儿,你找我……要说什么?” “呃,唐绍军,今晚咱们就不说以前那些恩怨了!只说眼前的,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来青海的,怎么那么巧,你就发现了巴特尔呢?” 南星歪着头瞧他,一看他面上有些抵触,就立刻放低了声音哄他,“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可我不想一辈子都误会你!唐……你就没有什么话,要为自己辩解吗?难不成那一枪,真的是……” “我没有!” 唐绍军立刻站起了身子,语气坚决,“我为什么要开枪?还是那句话,我要是想弄死他?何必要救他,干脆一脚把他踹下河得了!” 南星儿的目光跟着他,“那我怎么能信你呢?你自己说,怎么就那么巧,就是你在河边发现他了?” “巧?怎么会是巧?我花了几天几夜……” 他停下不说了,紧紧的抿着嘴唇,脸上也恢复了一贯的孤冷,“我明白了!南星儿,你是来给我用美人计的?想套我的话儿?嘿嘿,有些事儿,你不知道反而好!” 南星儿在沙发里欠了欠身子,“唐绍军,咱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谁什么性格彼此都了解,我什么时候跟你使过什么计?不都是……” “不都是我乖乖的就范……”唐大少苦笑着,“南星儿,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可以给!只要你开口……” “那好!不说巴特尔也行!那我再问问你!南夜出事的时候,你去见过邱建设吧?你们都说了什么?” “这事……是白天儿告诉你的?那丫头的心眼儿多着呢,你别跟她走的太近!” 南星儿一声冷哼,“她心眼儿多?可她没骗我!你口口声声的说是对我好,我问你的问题呢,你统统全回避……” 她干脆豁出去了,“我也不和你打哑谜了,这几天,我想了又想,除了和你的这档子事,我们姐弟和谁也没有这么大的仇啊!这祸事来的莫名其妙,隐隐约约都指向你!南夜的事儿,巴特尔的事儿,罪魁祸首只有你啊!只有你恨南夜伤过你,只有你恨巴特尔……” “我是恨巴特尔,我恨她搂着你睡了八年!我一见他那副黑壮的身板就生气!就他那种粗鄙的样子,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也配和你做夫妻?我……” “别说了!”南星儿摆了摆手,“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两件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幕后指使的?不是你?那就是你母亲?她心里恨我和小夜我清楚,只是没想到她会下手这么狠,连……” 唐绍军低着头,“南星儿,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我妈是有很多毛病,可她是我妈!你别问了,有些话永远也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永远? 态度够坚决的了! 南星儿眯着眼睛笑了…… 美得像是个小妖精…… 壁灯的光线打在她的背上,把她曼妙的身体勾勒成了一条玲珑的影子,倒影在唐绍军的脚下……离得他那么近,近的就在指尖。 影子慢慢缩短…… 人缓缓的靠近…… 南星儿的身体带着特有的香气,仿如一朵最美的罂粟花,让他失控的上瘾。 更近了…… 可以闻到她的呼吸…… 再往前一步…… 小脸儿就在他的下巴颏下…… 声音如精灵般的飘渺,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大军哥,你说,这辈子,你会放手吗?让我安安静静的消失?” 放手? 消失? 永远再也见不到她? 没门! 他用了十年最美好的年华,追着女人无怨无悔的跑了大半个中国……如果能放手,那时候早就放手了。 伸出了双臂,轻轻的钳着了南星儿的腰……温软的身体就在怀里,他醉了,醉的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梦呓般的低语,“星儿,想要甩开我也行!下辈子吧!这辈子,我说什么也要跟你耗到底!不能让你爱我,那就让你恨我!至少这样,我还是真真实实地住在你心里!” 这辈子没完? 不爱……就要恨? 南星儿微微的仰着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藏着疯狂的执拗,不悔的认真! 她挑着眉梢……二十五岁的女人,如果想要风情,那眼角唇边就都会是妩媚。 美! 绝美的让人想把她压在身下……肆意的爱抚轻吻。 唐绍军本就相思成疾…… 又怎么能经得住这近在呼吸之间的诱惑? 干脆手臂一紧,把南星儿拉到了胸口……也没犹豫,低下了头,疯了似的搜索着她的醇香。 女人挣扎了几下……他的吻就都落在了那瓷白的脸颊上。 不过瘾…… 手也开始不老实了,掀开南星儿的衣摆,掌心滚热的探上了她的肌肤。 南星儿半仰着头,嘴里一声轻叹,喃喃的也听不出她说的是什么…… 唐绍军紧紧的拥着她,屈膝分腿夹住了南星儿的双腿,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过去,逼着南星儿后退到窗前的写字台边,手用力一推她的肩膀,就把女人摁倒在了写字台上,疯了似的吻她,脖子,锁骨,再向下…… 南星儿的双手背在身后,任他放肆也不说话…… 唐绍军得到了甜头,眼睛都红了……一埋头,吻着女人的胸口,整个人都压在了南星儿的身上。 南星儿一只手按着他的头,另一只麻利的从身后抽了出来。 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她刚刚去小卖铺买的刀。 来宾馆之前,她就已经打定了主意……想要彻底的摆脱唐绍军,并且保证自己家人的安全,就只有和这个魔头彻底的了断! 其它的方法是不行的! 只有你死我活! 心里虽然这么想…… 可她毕竟不是“杀手”,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还是迟疑了几下,刀在半空一顿,才向着唐绍军的后背刺了下去…… 只听得“啊”的一声,唐大少捂着后腰,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好几步,眼睛里的伤,远比身上来的更严重,“你……南星儿,你要干什么?嘿嘿嘿……杀我?” 南星儿也不说话,双手颤抖着握着刀子,合身又扑了上去…… 实话实说…… 如果是在唐绍军没有防备的情况之下,她也许可以偷袭成功,可要面对面的和一个大男人拼体力,南星儿当然就吃了亏,没有两下,就被唐绍军单臂推开了老远。 南星儿低声的嚷着,“你去死吧!大家都清静!” 死? 清静? “你就那么恨我?”唐绍军干脆耍起了狠,双臂干脆下垂,脖子一梗,头一低,直接就奔着南星儿来了,“来吧!要杀我?刀就瞄准点儿!” 又扯开了领口,露出暴跳着的青筋,回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戳了两下,“喏!这是动脉,往这儿扎,想要我的命!来啊!我的命给你!眨一下眼睛,我就是孙子!” 一头扎到南星儿的面前,通红着眼睛瞪着她…… 后背的鲜血染红了衬衫也不在乎……仿佛伤口是别人的,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疼。 面对着面杀人? 还是往人家脖子上扎? 南星儿哪有那个胆子啊? 刚才的暗算,也是她咬着牙,在宾馆门外给自己鼓了半天儿的劲儿呢! 此刻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声势力气都没了。 然而…… 伤不了唐绍军,她倒是可以对自己下手! 一咬牙,握着刀,回手就向自己的心口扎入。 唐绍军急了,人又站的近,立刻就出手拦…… 南星儿和他撕扯着,嘴里乱七八糟的低嚷着,“你不死!我死!大家都干净!” 唐大少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把南星儿打的一趔趄,借机夺下了她手里的刀,回手向着卧室里一摔,“啪”的一声,落地的镜子碎了一地,碎片四溅,两个人都像是电影定格一般,呆呆的不动了。 他咬着牙,“南星儿,你吓唬我?拿你自己的命吓唬我?” 两个人恶狠狠的对视着…… 到了最后…… 还是唐绍军一败涂地,“罢了!罢了!如果这真是你想要的,如果你真的就希望我从你的生命里消失?我成全你!在咱们这场关系里,总不能两个人都是伤痕累累的,如果注定只能有一个人快乐,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他也没顾忌,当着南星儿的面就脱了衬衫,裸着上身,直接走到浴室,对着镜子查看后背的伤口……回手拽下了一条雪白的浴巾,胡乱的擦拭着鲜血。 又在镜子里望着南星儿的脸,也没回头,“你走吧!我答应你了!从此咱们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南星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小夜呢?还有他的家人!巴特尔呢?还有我的孩子?”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唐绍军在镜子里支着牙一笑,“南星儿,还是那句话,凡是你喜欢的,我拼了命也要爱屋及乌!” 一挥手,“走吧!趁我反悔之前!” 在镜子的反影里眼瞧着南星儿走到了门口,还是没忍住,“小星儿……” 她扭回了头,“嗯?” “祝你幸福!还有……永远都快乐!你的笑才美,最美……” 南星儿的身子一颤,飞快的拉开了房门,脚步不停的奔出了酒店。 夜色里…… 也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冰凉凉的一片…… 用手一抹……泪满面! ------题外话------ :感恩正版订阅! 我写这么一个章节,先不论好坏,我要写6个小时,有时候写到晚上12点,大家如果喜欢,最多花五毛钱!是对我的肯定和鼓励,你我都高兴! 如果不喜欢,还是那句话,就别麻烦四处找文了! 谢票: qq642a…南潮时尚 第97章 怕老婆的男人【不速之客】 南星儿走了…… 唐绍军裸着上身靠在浴室的洗手台上,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真是上一分钟天堂,下一分钟地狱……没有一个小时之前,他也是站在这里刮胡子,那时候的心是雀跃的,像是个情窦初开的男孩儿期待着爱人的到来。 可如今呢? 他的心一下子成了死灰……连一点儿热度都没有了! 南星儿决绝的眼神,还有她颤动着手,用到扎入自己胸口的画面,深深的刺痛着唐绍军。 他疼的嘴里不由地“嘶”了一下……那疼痛不是来自背上的伤口,而是胸前的火热。 算了吧! 如果自己的爱,已经要把南星儿逼上绝路了? 他宁愿无声无息的退走,躲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静静的舔舐着伤口……也许会用一辈子,也许下辈子也要搭进去。 罢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囫囵的套上了大衣,去医院把伤口做了个简单的处理……好在南星儿的身体弱,他背上的伤口才不算深。 即便如此,医生护士还是问,“刀伤呢!要报警吗?” 他摇了摇头,起身消失在夜色里。 回了宾馆,也没有心思休息,人像是行尸走肉似的,也不觉得累和困,匆忙的收拾好了旅行袋,就上了回城的第一班飞机。 狼狈而退! 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连偷偷的再见一眼南星儿的勇气都没有了! 一进叶家的大门,见母亲正和王淑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声的说话呢。 杨玉梅一瞧见儿子回来了,先是起身迎了半步,没走到茶几旁,又沉下了脸,低声的埋怨着,“你还知道回来啊?你妹妹当兵走了,你都不闻不问!家里的事儿也不管,你叶爸爸到现在都不回家!你却好,巴巴的大老远跑到了青海,就为了那个小……” 还有外人在呢! 她住嘴不说了,扭头向着王淑琴,“王阿姨,你先去吧!那件事儿,你再好好想想,明天就给我个答复!” 又补充了一句,“别忘了!我从来不会让人白白吃亏的!你的家人都会有个好前途的!” 唐绍军斜睨着二人,语气里都是轻慢,“你们又搞什么鬼?又要算计谁?” “你别管!” 杨玉梅高挑着语调,“你一开口说话就总是夹枪带棒的,也不知道我哪儿得罪你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就是……” 唐绍军也没听她说完,一扭头,直接拎着行李上楼了。 杨玉梅在后面跟着他,也进了卧室,往沙发里一坐,定定的瞧着儿子,“你好像瘦了,这一趟,又把自己折磨的体无完肤吧?该!你就是贱!” 话虽然这么骂,还是心疼的给儿子削了个苹果,殷勤的递了过去,“嗯?给你!吃吧!” 又小心翼翼的看着儿子的脸色,“大军,你在青海,见到建设了没?” 微微的仰着脸,有些讨好的问,“他……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唐绍军也没正面回答,“他能跟我说什么?妈,他会跟我说什么?” 转身把衣服挂到橱柜里,“得了!咱们娘俩聊这件事多少遍了?我也烦了!不想再提了!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杨玉梅心里挂念儿子……孩子再大,也是自己的肉,出外半个月不见了,怎么不想多说说话? 而且,自从南星儿回城之后,唐绍军几乎天天都要和她闹个半红脸儿,现在女儿也走了,儿子是她唯一的“心头肉”,她心底是希望把关系修补回到以前的。 笑着靠进了椅背,“你又要把我推出去?没门!你是我儿子,我拉扯你长大的,换衣服还要背着我?我偏不走!我还想和你多聊两句呢!” 唐绍军哼了一声,拿着衬衫进了浴室,也没关门,背着身子换衣服。 杨玉梅远远的瞧见他后背的纱布,一下子就蹦了起来,疾步冲到浴室的门口,瞪着眼睛望着他,“大军?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怎么弄的?给妈瞧一瞧!” 唐大少嘴里不耐烦的“嘶”的一下,“瞧啥?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天南地北的在外面跑,受点儿小伤不是正常的吗?你别小题大做!想在我屋里待着?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别说话!” 杨玉梅使劲掐了儿子的胳膊一把,“你就骗我吧!哄我?我心里还没有数儿?你虽然没有南夜的身手,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的了身的?再加上你又见了……她!说实话吧?是不是她弄的!他们姓叶的姐弟俩跟你上辈子有什么仇?一个两个的,都盯着你不放!都……” 唐绍军苦笑着,“妈!谁盯着我不放了?南星儿都不稀得瞧我!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打算怎么和叶爸爸和解呢?” 一提这事,杨玉梅头都嗡嗡的疼! 和解? 她倒是想啊! 也到司令部和军区招待所去了几次,都被叶司令的警卫员拦下了…… 嘴里客客气气的说:司令有吩咐,不见任何人,家属也不行! 可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呢:回去吧!请别给我们找麻烦! 分明就是叶云龙下了死命令……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了! 她愁的没边了,再这么下去,婚是离定了! 不由地叹了口气,“你叶爸爸那里嘛?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绍军换好了衬衫,舒服自在的坐到了沙发里,边咬着苹果,边斜眼瞧着杨玉梅,“妈?不是我说你!你有你的优势啊!怎么会搞不定叶爸爸呢?男人嘛?事业上再成功,在外面再牛x,回家不还是都要听老婆的?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说话不知道深浅啊!什么男人,就算他是铁打的,也经不住枕边的小风!” 见杨玉梅不以为然,他又笑嘻嘻的接着说,“你当初嫁给他的时候,不也是看上他這点了吗?说叶爸爸知道疼女人,看他对前妻的态度就知道了,还说……” “别说了!那都是假象!” 杨玉梅呲之以鼻,“没结婚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所以组织上让我选丈夫,我还就挑了他!那是因为以前你爸爸在的时候,我们两家总是经常走动,那时候我瞧着叶云龙对他媳妇极为忍让娇纵,私下还拿他跟你爸爸比过呢!觉得李珍命好,嫁个男人既有本事又疼老婆,是个顶善解人意的!可后来轮到我了,什么都不一样了!这才渐渐的明白了,原来叶云龙的表象都是骗人的!什么体贴?什么温柔?全都没有!一天直蹦愣噔冰冷冷的,难怪他前妻要离开!” 唐绍军感触颇深,“妈,别怪我说话直啊!叶爸爸对他前妻,那是真爱!我也记得的,那时候李阿姨常常无理取闹,撒泼混骂的什么都敢做!叶爸爸也就那么忍着!凭什么啊?还不是心里愿意吗?愿意了?也就没有底线了!一句话,男人就是贱!” “你又明白了?你自己呢?”杨玉梅斜着眼角,“贱这种事?都是愿打愿挨!他们叶家祖传的,都是怕老婆!男人在外面都像是老虎似的,一回家连个病猫都不如!他叶云龙一个是这样,生的儿子也没好到哪儿里去!瞧南夜把白天儿惯的?都能上天了!” 唐绍军淡淡的笑了,“妈,不光是他们老叶家的男人!是男人都这样!别人不说,如果我娶了南星儿,我也把她捧在手心里,就把她当眼珠子护着!” 他自嘲的摇了摇头,“可惜啊!人家不给我这个机会!” “呸!瞧你这点儿出息!” 一提到儿子的痛处,杨玉梅也没办法了,静了好久才说,“大军,你什么时候结婚啊?不是我逼你……上次你也听见了!你叶爸爸对你和小娜都有意见呢!如今小娜当兵去了!你的婚事要是也能够定下来,说不定,说不定,叶云龙就没有借口再闹离婚了!”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唐绍军皱了皱眉,“妈,你真是这么想?” “嗯?也不全是!大军,我不是为了叶云龙!我是为了自己!如果在我临死之前能看见你放下南星儿,结婚,生子,过好日子,我就可以满足了!你不知道,一个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瞧着自己的孩子幸福,最不愿意见的,就是你自暴自弃的受苦!” 唐大少打断了她,身体前倾,眯着眼睛郑重的问,“妈,如果我答应你结婚了!你能保证以后再也不动南星儿一个手指头?还有南夜,还有他们的家人?” 杨玉梅目光闪躲,“我……我怎么了?我做什么了?” “妈!有些话,咱们都不用摊开了说!你觉得你儿子的智商就那么低?什么都不知道?” 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咬着手指,静默…… 好久仿佛才下了决心,“我想好了!经过了这次……呃,也死心了!南星儿她……呃,为了让她轻松些!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去招惹她!为了不给自己留后路,结婚也好!反正除了她,跟哪个女人对我都是一样的,你就帮我定吧!我没意见!” 杨玉梅眉眼都笑弯了,“大军,你可算是想通了,我就说嘛,听我的没错,女人都是一个样……” 唐绍军霸道的一抬手,“但是!你必须郑重的承诺,现在就在我面前说:以后,永永远远都不动南星儿的脑筋!” “好!我保证!” 杨玉梅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那我现在就去安排,婚礼也不用办的太大,领导干部的孩子更要以身作则,现在提倡婚礼从简,咱们也不起高调,简简单单的,五一前就把事情办了!” 高兴的忘了形…… 连新娘子是谁也没说,直接就奔出了屋子。 唐绍军耸了耸肩…… 是谁? 他都可以不在乎! 杨玉梅下了楼,想了想…… 这事儿也别拖着了! 越快越好! 省得夜长了会梦多! 儿子现在算是勉强答应了婚事,可谁知道这是又抽什么疯? 八成是在南星儿那个小狐狸面前吃了什么瘪,这才有些心灰意懒了! 可自己的儿子她最了解……万一什么时候南星儿又反悔了,只要勾勾小手指头,他又会义无反顾的扑上去! 哪个做妈的不想着儿子幸福? 哪个做母亲的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自残? 还是为了个无情无义的女人自残? 从八年前的那一晚,她眼睁睁的瞧着南夜把儿子捅成了个血葫芦,心里疼的都别提了! 这还不算完,南星儿又死活的要离开,逼的唐绍军疯了,二话没说就照着自己的脑袋打了一枪,两三个月没下了床! 自杀啊! 还是当着她的面! 哪儿个母亲能承受得了这种痛苦? 无能为力的亲眼瞧着自己20岁的儿子,痛苦的挣扎在自己的面前? 从那时候起,她在心底就把叶家的两个孩子恨了个遍……凭什么他们可以有幸福?在伤害别人之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然后,他们都成家立业了,有了孩子,有了爱人,有了幸福,而自己的儿子呢?弄得遍体鳞伤的可怜。 想到这些,她也没犹豫,直接就到了裴梦菡的房里。 进屋一坐,笑呵呵,口气居高临下的像是个领导,“小裴啊,最近我也没时间找你谈心,你在学习和工作上都感觉怎么样啊?有什么困难吗?” 有什么困难吗? 简直太多了! 裴梦菡最近头发都要愁白了! 自从“睡”了唐绍军之后,人家连瞧她一眼都没有,直接走人了! 自己在叶家孤零零的待着,地位真尴尬! 在团里呢,风言风语的闲话也是越来越多了,有的人干脆当着她的面,直接就旁敲侧击的说些风凉话: 什么……上杆子不是买卖! 什么……女人不能发洋贱! 诸如此类的话,她也没法一一的去驳斥,只好都忍了。 心里愁的没法! 怎么才能让杨玉梅逼着唐绍军,尽快的把婚事定下来呢? 为了这个,还亲自跑去了常桂平那里,也不顾女孩子的脸面了,直接求舅舅出面来提亲……常桂平老谋深算的,怕得罪了叶司令,支支吾吾的搪塞。 她真是没有办法了! 心里都想好了,上医院开个怀孕的假证明,干脆先逼婚再说。 甚至还…… 反正什么办法都想了! 此刻忽然见杨玉梅笑容满面的询问自己的情况,一时也拿不准杨团长这是要撵她呢,还是要…… 立刻站起了身,“团长好!我最近……工作和学习上都没什么问题,就是……就是身体不大好!” “哦?身体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想睡觉,一天懒懒的,有时候早上起来还恶心……” 杨玉梅一听就楞了…… 这不是怀孕的症状吗? 难道……这姑娘外面还有其他的人? 立刻沉下了脸,“小裴,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要是那样的话,请你立刻离开我们家!现在,马上就搬走!” 裴梦菡立刻扑了上去,故意装的羞涩,“杨团长,呃……杨阿姨,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有男朋友了!反正,呃,有一天,和大军哥……” 她扭着自己的衣角,“这事儿我不怪大军哥!男人吗,喝了酒,一时控住不住,也没有办法的……我,我没打算闹他的!就是想,就是想……” 杨玉梅有些懵了! 自己的儿子和小裴? 喝了酒…… 然后…… 怎么听着有点儿悬呢? 她这个做母亲的最了解……儿子从小到大,除了南星儿,眼睛里就没有过其他的女孩子。 这里一定有猫腻! 微微的眯着眼睛想了想,心里就有了七八分的轮廓……看来这个小裴也不是白给的,为了婚事,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心里对她裴梦菡又认准了几分……儿子答应结婚了,可就凭他那个“熊”样,媳妇不主动,说不定一年他都不带碰女人一下的,还不定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呢。 小裴既然有把儿子弄上床的本事…… 那就更好了! 且让她尽管使去…… 杨玉梅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也没想想事情的另一面:裴小婊既然有本事把儿子弄上床,恐怕就有本事把别的男人也弄上床。 她轻咳了两声,“小裴,身体可是大事情啊!过两天我抽个时间,带你上医院好好的做个检查!呃,本来有件事儿想跟你说来着,这样吧,等查完了身体,有了结果,咱们再一起谈!” 边说着话,边站起了身…… 裴梦菡往门外送…… 杨玉梅顺势狠狠的盯了几眼她的肚子,还有走路的姿态……心里千百遍的祈祷着:唐家快有个后吧!让大军幸福吧! 晚饭过后…… 唐绍军把母亲叫到了一边,“妈,今晚我陪你去见叶爸爸,他从小对我就好,咱们又是两个男人见面,我估计他不会拒绝见我的!你也跟着一起去!咱们大家一起聊一阵子,我就借机出来,以后的事儿,你自己可要把握好啊!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妈,你要是真不想离婚,就要拿出点儿女人的本事来!你懂吗?” 女人的本事? 就是把叶云龙扑倒呗? 儿子说的这么直白! 杨玉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五十多岁的人了,也一下了脸红了,照着儿子的后背就是一巴掌,“尽胡说!挺大的人了,也没个正形!” 顿了一顿,歪着头看着唐绍军,“大军,有件事儿我要问你一下,你跟小裴……那个了?” 唐大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妈,我和你说啊!你要逼着我结婚!我没办法!随便找谁?我也都没意见!就是裴梦菡,我可提醒你啊,她就是个搅屎棍,心黑手狠,你要是非把她弄进家里来,我倒是不怕,你恐怕早晚没有好日子过!” 杨玉梅不以为然,“瞧你说的?在你眼里,女人都是搅屎棍,除了她南……” “别说了!我去换衣服!” 他转身就走了……虽然决定放下心里的爱了,可还是听不得谁说南星儿的坏话,就连自己的母亲也不行! 母子两换好了衣服,唐绍军心细,先打听好了叶云龙的行踪,确定他身边没有外人了,这才奔着军区招待所去了。 叶司令借口工作忙,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就住在军区招待所的小洋楼里……独门独院的二层洋房,倒也清静自在。 饮食起居都有勤务员照应,工作忙的时候,也带着手下的干部回来开会……知道儿子复原回部队了,也偷偷的把雷老虎找过来一次,问了问南夜的情况。 至于南星儿去青海了……说实话,他还真的是不知道! 巴特尔出事了,南星儿第一个找的是白天儿,心里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还有这个父亲。 作为一个军人,他是毫无争议的成功! 可作为一个家人,他也算是够失败的了! 这天正在书房里看书,忽听得有人敲门……警卫员李欣悄悄的探进来半个头。 李欣,从还是个“红小鬼”的时候就跟着司令员,如今眼瞧着也都快四十了……他对叶云龙的工作和生活算是最为了解的一个人! “叶司令,打扰一下,跟你汇报个情况……大军,呃,唐绍军来了,在大门口呢,说是要见你!还有,杨团长也在!” 李欣刚刚就在门外犯难了好一阵…… 作为一个在首长身边工作警卫员,叶司令家里的情况他多少是知道的……杨玉梅来小楼和办公室都找过几次,被叶云龙直接就拒见了,瞧着脸上的神色,倒不像是两口子单纯的赌气,而是毫无转圜的厌恶。 他最清楚叶云龙的脾气,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当然就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几次都把杨玉梅客客气气的挡回去了。 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唐绍军也来了! 唐大少是叶云龙在几个孩子里最器重的……因为唐绍军父亲唐明远的关系,叶云龙对这个继子一直是青眼有加的,有时候甚至对他比对南夜都好。 这个就有点儿难办了! 硬着头皮进来回禀,只等首长的指示了。 叶云龙微微的沉吟了起来…… 说实话,他是不想见这对母子的! 虽然关于这个家里的真正矛盾,还有好些真相没查清,可他毕竟是头脑清楚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好的猜测……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动荡的岁月里没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他也有愧疚,下意识地就有意回避着许多事情,不愿意去碰触那早就已经结疤的伤口。 然而…… 关于他和杨玉梅的关系,却又另当别论了! 心里清楚,总这么拖着,躲着不见人家,也不是个解决的办法啊! 既然唐家母子都已经来了,又赶上现在也有些空闲,干脆就把事情处理了吧。 他是军人出身决断干净利落,一挥手,“行!让他们在客厅里等着!我马上就来!” 放下了书,整了整身上的军装,这才大步流星的出了书房。 杨玉梅得到“首长的接见”了,暗暗的松了一大口气……有机会见面就好,她还暗自期望能挽回叶云龙的心呢! 一听到脚步声,立刻高兴的扭过了头,眼神里带着幽怨的望着他,“云龙,你瘦了!工作就这么忙吗?连回家一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叶司令尬尴的咳了咳……继子还在呢,不好过于给杨玉梅难堪,随手一指对面的沙发,“你们来了?坐吧!” 杨玉梅抢着说,“云龙,小娜当兵去了!大军也很快就会结婚的,家里的事情都按着你的意思办了!你……你还是回去吧?” 叶云龙没瞧她,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唐大少,“绍军,你要结婚了?真的?新娘子是……” 杨玉梅又接上了,“当然是小裴,你上次不是批评我了?说我把女孩子安置在家里,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云龙,你误会我了,我做事情是有原则的……” 叶司令抬了抬手,不耐烦的打断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严厉,“我没问你!问大军呢!” 唐绍军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反正就是要结婚了!叶爸爸要是真想知道新娘子是谁?到时候你来证婚啊!自然就会见到人了!” 叶云龙的脸上有了一丝笑模样,“你都多大了,说话还是这么不着四六的!真快啊!你转眼就要结婚了,你们老唐家也快有后了!你爸爸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对了,大军,忘了带着你的新媳妇去给你爸爸扫墓,把这个好消息,尽快的告诉明远!” “放心吧!我会的!” 唐绍军低着头……提起亲父亲,他也有点儿难过。 叶司令沉默了好久…… 他不说话,杨玉梅也不敢擅自开口,客厅里一下子静的出奇,只有墙角的立式钟表“当当”的敲了八下。 这才又抬起头,“大军,你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吧!过去的那些是是非非,我也不再追究了,你还是我的继子,到什么时候都是!” 唐绍军苦笑了一下,“叶爸爸,承蒙你的垂青!我也想尽力做一个好男人,让你满意的!可是,有些事儿,我自己也做不了主,在南星儿的问题上……” 杨玉梅立刻打断了儿子的话,“大军,现在是在说你的婚事!你扯别的有什么用?我跟你说……” 叶云龙皱着眉,“玉梅,你说话这个腔调,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你回去吧!关于我上次跟你说的……” 他瞄了一眼唐绍军,还是没将“离婚”这个字眼明明白白的说出口,“关于我上次和你说的……呃,我们的关系,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今晚既然你来了!我就要一个明确的答复!” 唐大少一看时机来了,缓缓的站起了身,“叶爸,我想先回去了!关于你和我妈的问题,我不想参与,你们慢慢谈!我只希望,你看在我逝去父亲的面子上,别为难我妈!她也五十多岁了,作为一个女人,经历了那么多不该经历的,她也是很不容易的!” 他离开了…… 杨玉梅手足无措的站在了客厅中央,“老叶,你能听我说吗?” 没有了外人,叶云龙连个好脸儿也懒得装了,无奈的一挥手,“不能!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 “为什么呢?咱们又不是阶级敌人,有什么不能谈开的呢?” 想到了儿子说的话…… 女性的温柔? 男人都敌不过枕边风? 杨玉梅扭着腰靠了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去扯叶云龙的袖口,“老叶,这些年,我是没有二心的!一心一意的等你!” “是等我的人吗?还是等我官复原职?” 叶云龙呲之以鼻,“老杨,咱们夫妻一场,都给彼此留些颜面吧!话也别说的太露骨,就静悄悄的把手续一办!你要是还愿意住在小楼里,我也不要求你搬出去!我向组织上申请,尽量保证你现有生活的不改变……” 杨玉梅没等对方说完,眼里带着惊恐,合身扑了上去,“老叶,你听我说……” 叶司令行武出身,手脚利落,向一旁敏捷的一躲,就把杨玉梅闪出去了老远,“老杨,我还是那句话,留点儿脸吧!为你自己!也为孩子!” 留点儿脸吧? 什么意思? 叶云龙虽然用词客气,可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话外的就只差指着她鼻子骂:不要脸了! 杨玉梅在外人面前也算是有身份的,又是当领导当惯了的,一向只说上句……一听这话,立刻就臊的老脸暗红,嘴上还不忘了兀自强辩着,“我做错什么了?你这样的……不讲恩情?” 恩情? 不提这两个字,叶云龙还不生气…… 一提情义? 他双目圆睁,眉毛都立起来了,“恩情?我把自己的孩子交到你手上了!你讲过恩情吗?你摸摸良心,你对他们怎么样?只这一件,我就永远不会原谅你!对着你这张脸,只能时刻的提醒我自己,做人是多么的失败!” 一甩手,“你要闹?只管闹去!我还就不信了!我下了决心的事儿?还有办不成的?” 胳膊在半空中夸张的抡着,“离!离!离定了!” 话一说完,也没停留,疾步走出客厅,“啪”的一声摔上了门! 杨玉梅心灰意懒了…… 这段时间,丢人现眼的四处去围追堵截叶云龙,无非就是为了见人家一面,连这个最小的要求都不可得,外面已经开始有瞧不起她的闲话了。 刚才,就差给叶云龙跪下了,什么招数都用尽了,也还是挽回不了男人的心。 她颓废的坐在了沙发里,像是个彻底斗败了的公鸡,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能不难受吗? 倒不是因为爱! 而是对于她来说……地位才是最重要的! 一下子被人家从云端推到了泥里,这个落差之大,是她不能承受的! 一辈子争强好胜,一辈子高高在上的数落人……一夕之间,失去了拥有这些的依靠,没了司令员夫人这个头衔,她还有什么可仗势的呢? 就只剩下一双儿女了! 她现在只盼着儿女都争气! 可是…… 唐丽娜刚去当兵几天,就连着往家里打了几个电话,哭哭唧唧的让她的心都碎了! 还有儿子唐绍军,未来的路呢,也是荆棘满布! 自己又老了…… 离婚了,恐怕也不会再有人要了! 以后漫长的日子可怎么过呢? 突然间,她就由枝头最鲜亮的凤凰,人见人妒,一下子变成了后院里最不招人待见的老母鸡,谁逮谁踩…… 一想到这里,她死的心都有了! 不甘心! 不服! 不忿! 她想要找个地方好好的大哭一场! 然而…… 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叶云龙的性子她了解…… 冷起来就是块冰山! 本来两个人就没有多少的感情,此刻更是荡然无存了! 山穷水尽了! 向前? 没戏! 向后? 也是无路可退了! 她低着头出了小洋楼,连李欣跟她打招呼也没听到,茫然的毫无目的的向着家里走去。 迎面一台红色的小“奔驰”驶来,招招摇摇的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大灯肆无忌怛的在夜色里晃过了杨玉梅的眼睛,与她插身而过之际,车子也没减速,轮胎带起了地上的雪水,溅的杨玉梅一头一脸的泥。 狼狈! 狼狈之极! 杨玉梅在军区大院里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扭身一看…… 小“洋”车开出去不远,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叶云龙的楼前。 车门一开…… 一双艳红的羊皮细高跟长筒靴,最先落了地……一看就不是国产货。 再往上看…… 细长紧致的纤腿,裹着一条箍身的黑色体型裤……衬托着那人的体型愈发卓绝出挑。 再细瞧…… 翘臀蜂腰,那人上身穿了件艳红的皮夹克,跟靴子刚好同色,上下呼应,显得格外的贵气。 背上随意的搭着一条紫貂的小披肩,雅致优美,雍容大气。 这套装扮,在八十年代的国内是极为不同寻常的…… 是谁? 一个单身女人? 这么晚了? 来见叶云龙? 杨玉梅不由的纳闷起来,想要看个究竟,也顾不上满身的狼藉了,放慢了脚步,又缓缓的折了回来…… 路灯昏暗…… 桔黄的灯光隐隐约约的将那女人拢成了一道优雅的风景,引得人舍不得离开视线。 就连杨玉梅这个文工团的团长,平时见过了漂亮小姑娘的,也都不由的晃了神! 那女人微微的仰着脸,伸手理了理浓密的长卷发……一张侧脸如画,肌肤胜雪,高鼻深目,长长的睫毛卷着,忽闪着象蝴蝶。 一举手…… 都是风情万种! 美! 美得让人窒息! 杨玉梅见了,不由地后退了好几步,脚拌上了路边的一堆积雪,身子一歪,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腰也疼…… 肩膀也酸…… 咧着嘴在地上挣扎了半天,才算是坐起了身…… 目光再向对面一扫,那女人已经进了叶司令的小洋楼了! 杨玉梅觉得自己要抓狂了! 她求着见叶云龙半个月也不可得,还要借助儿子的力量,才进了对面的大门……没有几分钟,就被人家连损带骂的撵出来了。 而这个漂亮女人呢? 轻轻巧巧的就进入了叶司令的领域,轻巧的仿佛她才是那里的女主人! 离婚吗? 可以! 可她杨玉梅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革命军人有作风问题? 外面有女人了?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组织上会看着不管吗? 她要闹! 闹得叶云龙没脸…… 闹得他成为全军区的笑柄…… 闹到他……也许会收回“离婚”的成命! 她又来了底气,快步地返回到小洋楼…… 李欣不在,门口站岗的警卫都知道她的身分,谁也不敢拦……尴尬的一笑,“杨团长,请等一下,我们给李营长挂个电话!” “不用!我刚才落了东西在客厅,取了就回来,不要惊动首长了!” 杨玉梅边说着话,边脚步不停的进了院子,还没站稳身子呢,就先听到李欣低声的央求,“呃……李……呃,请你等一下啊!你要进去我拦不住!总要先给司令员打个电话吧?他……呃,在里面开会呢!十多个军级领导……” 那女人声音清脆,口音里带着一些南方的软萌,“放屁!李欣,你给我闪一边去!开会?我管不了那么多!你让不让开?不让?我可喊了!” 语音一落,真就扯着嗓门嚷了起来,“叶云龙?叶云龙!你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啥? 缩头乌龟? 勤务员都惊掉下巴了? 在司令身边待了这么久,平时都没见过有人敢和司令大声说话的,这女人倒好……直接开骂了! 李欣一脸无可奈何的苦笑…… 二楼的窗户“啪”的一声推开了,叶司令冷着脸,探出了半个身子,“谁?这么晚了,嚷什么?” 那红衣女人见了,也不怯场,双手一叉腰,呵呵的一笑,“叶云龙,是我!你给我下来!” ------题外话------ 哈哈哈哈!热闹了!谁来了呢?玖月私下认为:叶司令不是个好爹,他也欠调教! 谢票:棉糖花,感恩一直以来的支持! 推友文: 醉三果《宠婚:狼夫调妻有道》 【霸道强势男vs双重性格女,双处双洁,绝宠】 桐城所有人都知道,封家和林家斗了二十年。 在封家再也斗不过时,封家女儿躺在了薄家太子爷的床上。 一朝醒来,封沁沁发现自己被卖了。 呵,既然父亲这么过分,她为什么要让她得逞。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封沁沁扬起小小的脸,看着男人毫不畏惧。 男人掀眸,勾唇一下,祸国殃民。 “理由。” “我身娇体软易扑倒!” 本是一段毫无感情的交易,封沁沁没有想到却得到了盛世豪宠。 她直呼:嗯哼,命太好! 第98章 军爷也可以是妻管严 叶云龙推开窗子,在二楼探出了半个身,“谁啊?李欣?外面闹什么?” “司令,您自己看看吧!” 李欣无奈的一摊手,“我实在拦不住啊!” 那女人呵呵一笑,“叶云龙,你给我下来!有话咱们慢慢说!” 杨玉梅原本还躲在暗处,一听那女人的声音,不禁惊讶的长大了嘴,仿佛像是见了鬼一般,不敢相信的走上了几步……又停下了! 那女人听到脚步声,扭头望着她……一双明眸如剪水,天生的含情脉脉,嘴角上抿,自然的傲娇派,皮肤白的透明,虽然看上去也有一些年纪了,保养的却像是个少女似的,肤色匀称里带着水光,唇上淡淡的涂一层亮色,眉目如画,是那种成熟女人的妩媚自信,美得近乎完美,都就叫人有些妒忌不起来! 妒忌……只能妒忌和自己条件相当的! 这么个天人一般的人物……只能仰望! 杨玉梅自惭形秽的低头瞧了瞧……严肃的灰色干部服,难掩腰间的一圈赘肉,衣服上溅满了泥点子,狼狈不堪的……呃,惨不忍睹! 两个人一对比…… 一个是天上的仙女! 一个是人间的乞丐! 只这一刻,她觉得如果有个地缝,都要立刻就钻进去。 她后悔了! 后悔出现在了这个不该出现的地方! 扭身仓惶的想逃,那女人却甜甜的叫住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样,开口就叫她——唐嫂子! 唐嫂子? 如果要是别人这么叫她? 杨玉梅一定傲娇的纠正,“我现在是叶司令的爱人!” 可现在…… 面对这个女人…… 她真觉得是一败涂地,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里喃喃的,“啊?啊……怎么是你?李珍?多少年了?你还活着?” 李珍? 南夜和南星儿的亲生母亲? 叶云龙的前妻……也是他的最爱。 失踪了将近十年的人! 竟然在80年的正月,活生生的站到了军区大院里,还是那么娇媚如初,还是那么时髦漂亮,而且……看上去也年轻! 这一下子就打击到杨玉梅了!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不堪的? 中年女人比什么? 比孩子?比丈夫?比事业?比年轻…… 她杨玉梅有什么? 前三样就不说了,光是和人家站在一起,竟然象足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婆! 此刻的心境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了……情何以堪! 还是有些不甘,“李珍,你和老叶早就见过了?他知道你回来了?” 李珍歪着头甜甜的一笑,“唐嫂子,今天是我第一次回来见叶云龙,他也不知道我还活着呢!走吧,咱们进屋再聊?” 边说话,边过来扯着她的胳膊,“这么多年不见了,你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杨玉梅觉得……李珍看似殷切的询问她的境况,可眼里却有着早已洞察一切的了然,还有那么一丝调侃,不屑和愤怒…… 总之神情复杂…… 杨玉梅有些怕了…… 自己那么对待人家的孩子,李珍这次找回来了,是不是会有什么报复的举动呢? 她有些理亏的低下了头…… 李珍恍若不觉,拉着她的手一推身边的李欣,“你给我躲开!” 李欣乖乖的向后退了半步……他跟了叶云龙时间最长,知道叶司令一生最大的痛处,就是眼前的这个前妻! 这个首长的前妻? 曾经…… 不但是军区里第一漂亮的! 也是大院里第一能“作”的! 过去那段日子,李珍就时常的“祸害”司令员…… 半夜把司令员的鞋从窗口扔出去! 晚上为了不让司令员睡觉,一宿一宿的弹钢琴。 司令员一批评孩子,她就立刻出来拦,跳着脚的吵,满嘴都是谁也听不懂的英文,大院里都能听的到! 这闹的…… 连他这个小警卫员有时候都实在是看下去了……暗忖:这要是我媳妇,非要揪着头发打一顿! 可偏偏叶司令却都“没事儿”一般的忍下了! 弹琴不让他睡觉? 可以! 他用被子把脑袋一蒙,两只耳朵里都堵上棉花! 鞋扔出去了? 没关系! 低着声音喊,“李欣!去!给我捡回来!” 媳妇骂英文发飙? 他淡淡一笑,背着手回书房看书了! 堂堂一个开飞机的首长…… 在部队强势不拘的军人…… 妻管严? 还是心甘情愿的“妻管严”! 也是没谁了! 都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连伟大领袖也在女人的问题上有些小瑕疵,更何况是叶司令了? 如今,这个前妻又回来了,她在司令员心里的地位和杨玉梅不一样,李欣可是不敢拦。 由着她去吧! 李欣退到了一边! 杨玉梅此刻的处境尴尬…… 跟着李珍进屋吧? 以什么身份呢? 刚刚明明是被叶云龙撵出来的,现在再进去,怎么解释呢? 说……呃,我是来盯着你和你前妻的!怕你们会旧情复燃? 男人都要求离婚了! 她也没这个立场啊! 再说了,就算叶云龙什么都不说,她真就能在里面安安稳稳的坐着? 如果李珍问起孩子的情况,自己能无愧的应答吗? 杨玉梅犹豫了一下,故作善解人意的说,“这样吧!李珍,我先不进去了!你和老叶有十年不见了吧?你们两个人还有孩子呢!单独先聊聊!咱们女人之间可以有时间再见嘛!” 边说着话,边推开了李珍的手……头也没回,一溜烟儿的跑回了家! 刚一进了家门,客厅里正在看书的唐绍军就扭过了头,“怎么?这么快?谈迸了吧?” 又一皱眉,“你这满身的泥是哪儿来的?摔了?叶爸爸和你动手了?那我可得要找他说说理!” 杨玉梅摆了摆手,冲到茶几边给自己到了杯温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了,“别提这些了!你猜我看见谁了?” 唐大少眯着眼睛瞧着她,静了半晌,一歪嘴笑了,“你非要我猜?那我就猜猜!见到谁了呢?看你这副样子像是见了鬼,那就是……南星儿的妈吧?你见到她了?” 杨玉梅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大军,原来你都知道啊?你知道李珍还活着?” “我知道啊!” 唐绍军放下手里的书,翘着二郎腿,缓缓的点上了一支烟,“妈,你可别把你儿子想的那么无能!除了在南星儿的……呃,不说了!你可别忘了,我的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做的是进出口的贸易!香港生意场上的事情,我多少还是要掌握一些的!” 香港? 杨玉梅好奇的挑着眉毛,“你这孩子,别卖关子了,跟我说清楚!这些年,李珍是跑到香港了?” 唐大少点了点头,“她是一直待在香港的!而且还混得风生水起了!开了几家美容美发学校,头上挂着亚洲第一时尚的头衔,做美容,卖化妆品,生意搞的很大!都是以她自己的形象做代言!我也留意过她的宣传,真不是吹的!她也有四十几了吧,皮肤身材保养的就像是个少妇,当初在杂志封面上看到她照片的时候,还真把我吓了一跳呢,这么多年,她还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不但没变,却反倒越来约有韵味了!” 一回想刚才见面时的情形,杨玉梅心里有些酸酸的,“好看有什么用?她从来都好看!这个也不用抵赖!可是她的思想呢?内心深处呢?一贯的就是资产阶级的做派,大家小姐的……” 唐绍军呵呵的笑,“哎哎哎,老太太,这都八十年代了啊,你这些头几年批判人的词语,早就过时了!” 杨玉梅还是没忍住,“那她这十年怎么过的?就没……呃,再找个人?”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结婚肯定是没结!至于外面有没有人吗?应该是有吧?她在香港的商业圈子里也是有一号的,自己手里有些钱,人又长得年轻漂亮,追她的男人挺多的!我听说,还有几个是太平绅士呢!” 唐绍军细细的望着母亲,仿佛一下子恍然大悟了,“你是怕她回来抢叶爸?妈,不是我说你,你这智商,也就只能在家里厉害一下!你也不往深里想想,李阿姨回来了,目前对你来说,是有好处的|!” “怎么呢?对我有什么好处?” 唐大少对着半空吐烟圈儿,“你好好想想!如果没有别的女人!叶爸要跟你闹离婚!谁也拦不住啊!他只要给组织上打个报告,就说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已经到了无法容忍彼此的地步了!就算是组织上不同意,也没有站得住脚的驳回理由啊!现在不一样了,他要是再坚持闹离婚,就一定会有闲话!什么喜新厌旧啊?什么陈世美,见到漂亮的就往上扑啊……反正什么难听的都会有!他一个军区的司令员,脸面多重要啊?真闹成那样儿了?可有多好看吗?” 杨玉梅点了点头…… 这话也对! 两口子离婚一牵扯到第三者…… 甭管第三者是谁? 就算是前妻! 那也是好说不好听的! 叶云龙为了自己在军中的威仪……必定是要三思而行的! 唐大少接着往下说,“再说了,我要是李珍,我就不和叶爸爸复合!先不论这些年两个人的机缘处境和人生经历都不同!只说过去的,如果当初他们但凡还能过下去,李阿姨也不至于丢下孩子就跑了啊!” 这话有道理! 杨玉梅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稳了稳神,静静的坐进了沙发里。 唐绍军歪着头瞧着她,“妈,她不抢叶爸,可并不一定代表她不会找你的麻烦!呃,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意兴阑珊的站起了身,准备上楼了,“还有件事儿,你刚才在叶爸爸那里说,我要娶裴梦菡?我怕你面子上不好看,没有当面驳斥!再跟你说一遍啊,姓裴那个女人?没戏!就算是我把她睡了,她依然是没戏!” “你……” 杨玉梅气结的低嚷,“你给我回来!大军……” 唐绍军连头都没回,噔噔的上了楼! 母子两谁也没注意…… 客厅的门外,藏着个小脑袋瓜儿……裴小婊听到了唐绍军最好那句话:就算是我把她睡了?她也没戏! 整个人不由地就懵了! 叶家小楼儿里正热闹的时候…… 军区招待所里也是好戏连场呢! 叶云龙在楼上的书房里听到有人在院子里低嚷……那声音如此熟悉,熟悉的一辈子都不会听错。 也没来得及细想,立刻起身推开了窗,“谁?谁在下面喊什么?” 目光所及……只见李珍正站在楼下,仰着头瞧着他。 两个人视线一对上……叶云龙的心里就“戈登”了一下,一时之间百感交集,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 前妻还没死? 李珍回来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就是这两句话! 整个人也不知道怎么下的楼,浑浑噩噩的,等再站到客厅里的时候,李珍已经进屋了! 夫妻两隔了十年再见……眼前的人依稀如昨,却已经是物似人非了。 叶云龙愣楞的望着她…… 这个他以为死了很多年的妻子,自己两个孩子的妈妈,年轻时所有激情的凝集,还有这么多年的午夜梦回里的思念…… 就这样毫无准备的,突兀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容颜依旧,靓丽如初…… 只是,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恨! 他心里明白这是为什么,低着头回避着对方的眼神,也没寒暄,也没问候,甚至都没询问彼此的境况,直接开口就解释,“珍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呢? 又要从何说起呢? 只开了个头,他就迟迟疑疑的打住了。 李珍一声冷哼,“叶云龙,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受吗?再见到你,我第一件事想的,就是能痛痛快快的给你个嘴巴子!” 她试图压低自己的嗓音,可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的尖刻,“你说!当初我是怎么把孩子交给你的?你说!你怎么能那么不负责任?好好的一双儿女,都发配到了农村,南夜十二三岁就一个人在外面混,连吃饭都没人管!南星儿呢,十七岁就怀孕,嫁了个藏族的牧民,这就是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照顾孩子?” 原来…… 她什么都知道! 叶云龙也有些激动,“你怎么说话呢?怎么是我把孩子发配到了农村?我一个人的力量,能抵挡住历史的车轮?别说是保住孩子们了,我连你都没保住!连我自己也差一点儿……那是年代的问题!我不是推卸责任,可你也是过来人,应该比我还清楚!有些事是身不由己,要不然,要不然……呃,要不是没办法,你怎么会一甩手就走了?” 李珍整个眉头都立了起来,伸出食指,虚空的点着叶云龙,“好啊!你这算是指责我吧?怪我甩手丢下了孩子?” 嚷了两句,她又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沙发里,双手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儿!十年了,我每晚都睡不好觉!半夜总会在梦中惊醒,梦见小星儿哭着抱怨我……要不是我把她扔在大陆了,她怎么会过得那么苦?” 叶云龙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前妻。 静默了一会儿,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点上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别哭了!珍儿,我知道这也不怪你!你是那么爱孩子,如果不是真的无能为力了,又怎么会……” 李珍抽泣着抬起了头,“真的,那时候我是要去寻死的!整天没完没了的逼供批斗,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都到了河边了,兜里揣了一下子的小石子,走到河中间了,水都淹过了脖子,大概也是命不该绝,有个工人师傅把我给救了!我真是不想再回来受罪了!干脆!就先一个人跑到了广州,后来又拖我父亲过去的一个朋友,帮我偷渡到了香港!本想着一安顿好,就过来接孩子的,没想到,大陆一下子就封锁了,严严的,连个信息都没法通!一下子就是七八年!好容易等到政策松了,我……我又没有勇气回来了,心里琢磨着,孩子们都大了,还会再需要我吗?这么多年我没尽到做母亲的一分力,他们会不会怪我?” 叶云龙的双手无力的攥成了拳头,放松,再攥紧……仿佛是在跟自己过去的无能为力较劲,过了好久才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的苦衷!孩子们也会明白的!” “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李珍猛地站起了身,鼻翼翕动,情绪激动地扑到叶云龙的面前,抡着拳头就照着他的胸口捶了两下…… 叶司令也没有躲,只是微微的把脸侧到了一边,用小臂把女人搪开了,“瞧瞧你这脾气?又来了?你还真动手?珍儿,咱们年纪都大了!你别耍小孩子的脾气!嗯?坐下!有话好好说!” 李珍一声冷笑,“我说什么?我就该抽你两个耳光!你自身难保我不怪你!怎么你就眼睛瞎了,给孩子找后妈也不长心?光顾着自己开心快活了?” “别胡说!” “我胡说?呸!叶云龙,杨玉梅有什么好?自己带着两个孩子不说,还总是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势!以前唐明远在的时候,我就瞧不上她!后来老唐走了,那时候我还在呢,她就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借着孩子上学的由头,调到了城里,又总是往我们家跑……” 叶司令低着头……面对这个前妻,他的气势都没了,“够了!尽扯!” 吞吞吐吐的又说,“那时候因为这事儿,你倒是没少闹呢!可有你在呢,我眼里又怎么会有别人?” 李珍背转过身子,低着头不说话了……乌黑浓密的卷发,风情万种的垂在胸前,睫毛像是一对小扇子,在瓷白的脸颊上划上了一道暗影。 叶云龙盯着她瞧了几秒,不无欣慰的点了点头,“珍儿,你那个时候走了,没留一个字,我心里有多难受你知道吗?可现在瞧着你这个样子,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我又庆幸你走了!” 他仿佛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里,“我这辈子唯一任性的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你!那时候,明明知道你我二人之间的差距大,却仍旧像是疯了似的,谁说也不听,组织上再怎么做我的思想工作,也还是非要和你结婚!直到孩子们都出生了,看着他们有你的一半儿,我不知道有多高兴!虽然,你总是抱怨我对家人的关心不够,可我对你们的爱,并没有因为我的工作忙,就比任何一个正常男人少!” 苦笑了一下,“也许跟你们相处的时间是少……” 李珍性子直,立刻打断了他,“别说这些了!我不愿意听!我来是想和你说孩子的!” “孩子?孩子怎么了?小夜当兵了,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吃了点儿苦,可是男孩子嘛,过点儿苦日子未必不是好事,他以后的前途,不用我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啊,在我的军区里当兵,我还能对自己的儿子不好?” 李珍的声调低了些,“不瞒你说,大陆一开放,第一件事儿,我就雇了几个人打听孩子们的消息!小夜从小就不吃亏,又是男孩子,我心里多少还没有那么挂念着!可星儿呢,那么个冰雪般的小公主,却在大漠里赶牛放羊,现在回到城里了,又住在那个破纺织厂的宿舍里,反倒是你后老婆的孩子,住在你军区的小楼里享福,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平衡?” “我问过小星儿啊,是她自己不愿意回来的!” 李珍的性格真是一点火就着,一听这话,瞪着眼睛斜睨着男人,“叶云龙,别叫我说出难听的!你对小星儿关心过吗?她不愿意回家?你就放任不管!你连问都不问?到底她是为什么?” “我一个做父亲的!不在她身边十年了,孩子都大了,也有自己的生活,她一个女孩子,总有不愿意对父亲开口的话,我怎么能紧逼着问?” “bullshit!” 李珍骂了句英文,嘟嘟囔囔的又说了几句……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一急了就说英语,“她不愿意回家?你一个军区司令就没有别的办法了?给她找一处好点儿的房子,安排一处好点儿的工作都不行?” “我是领导干部!刚官复原职,就给自己的家人开后门……” “shutup!” 她挥了挥手,“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跟你说啊,孩子你不管?我就接管了!南星儿我要带去香港,她长的那么漂亮,继承我的衣钵没问题的!我不能再眼睁睁的再瞧着她受苦而无所作为了!我要给她最好的,作为女人梦想的一切,我都要为她实现!” 叶云龙叹了口气,“她是你的女儿!孩子们从小的教育都是听你的!如今我也不与你争,只要小星儿愿意……” 李珍没等他说完,就急着往下说,“南夜我不强求!他血管里流着你们叶家的血!从小就喜欢挑战!作为一个男人,他愿意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我只能给他祝福!” 她站起了身,仿佛要结束这场漫长的对话,“叶云龙,孩子们都结婚了!以前的事儿我就不提了!只要两件,我要你给我个交待,小夜的枪伤,还有南星儿爱人的胳膊……” 叶云龙在椅子里欠了欠身,“小夜的枪伤不是正在查吗?我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吃亏?小星儿爱人的胳膊怎么了?我……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回去问问你的新老婆啊?问问她作为一个后妈,蛇蝎心肠会不会有报应?” “这些和杨玉梅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别问我!”李珍一甩手,“叶云龙我告诉你!你是知道我为人的!你要收拾不了杨玉梅?回头就别怪我对你的新老婆不客气了!我说到就做到!” 她也真能作…… 回手在茶几上一扫,水杯“咣当”一声就碎在了地上…… 外面的勤务员听到了动静,就要往里冲……李欣摆了摆手,悄悄的制止了。 只一眨眼,李珍的身影像是一团火似的,呼呼的冲出了大门……红色的奔驰轰鸣着,急速驶出了大院。 李欣这才带着勤务员进了客厅,把地面都打扫干净了,小心的望着沙发里的叶云龙,“司令?你没事儿吧?天不早了,休息吧!明早还有个作战会议呢!” 叶云龙茫然的抬起了头,看上去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李欣,你说,我是不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是不是真的,不配有家人?” 想了想,“我要你亲自去查两件事儿!立刻!今晚就出发!查查南星儿爱人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南夜枪伤背后的真相!无论牵连到谁!你都一直查下去!调查结果,直接向我一个人汇报!” “是!” 李欣打了个立正,这才转身出去了。 叶云龙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四周空荡荡的…… 身边没有一个亲人! 白天儿从青海回来之后,懒得回家面对杨玉梅,干脆就带着甲央直接住在了南星儿纺织厂的宿舍里。 她上班的时候,孩子照样还是去托儿所,晚上她如果忙,小武就去替她接孩子,眼瞧着甲央在武家出来进去的,就和他们兄弟混熟了。 大武认为甲央是个练散打的好料子,没事儿就带着孩子在院子里打沙袋,白天儿有时候忙累了,端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瞧着,见甲央小脸儿红扑扑的,咋咋呼呼的还挺认真,心里也高兴。 大人们之间的恩怨是非……还是最好离孩子的世界远一点儿! 这晚刚哄着孩子睡着了,正坐在窗前看书,忽听得轻轻的敲门声,心里有些纳闷,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呢? 起身开门…… 但见门外站了个漂亮的女人,年近中年,却穿戴时髦,发型化妆和脸上的肌肤一瞧就是精心打理之后的产物……这样的装扮在八十年代的大陆可是不多见了,不由的好奇,“你哪位?找谁?” 脑袋一转就立刻明白了……明摆着呢,这女人有着南夜的眼睛,南星儿的下巴,“你是……不会吧?你是南夜的……”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直以来,南夜都说母亲投河自尽了,怎么还好好的活着? 李珍微微一笑,“我是南夜的妈妈!还没死!活的好好的呢!” 白天儿立刻就喜欢上她了……这个女人,面对过去的一切,没有哭哭滴滴的控诉,而是懂得微笑的自嘲,一瞧就是老练的聪明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尤其这个人还是南夜的亲妈妈,当然是有好处的。 “嗯……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白天儿干脆直接了当的问,“毕竟咱们初次见面,呃……我还有点儿不大习惯!” 李珍淡淡的摆了摆手,“算了!叫我珍妮吧!在香港,大家都是这么叫我的!” 香港? 珍妮? 李? 还有这身出类拔萃的装扮? 时尚潮人啊! 白天儿忍不住的问,“你就是,珍妮李?亚洲美容协会的会长?” 珍妮挑着眉梢,“这丫头,话真多!也不让人进屋?” 白天儿一伸舌头,“就是!瞧我这脑子!” 将身子让到了一边…… 李珍缓步而入,四处看了看,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想也知道啊,她作为一个“事业成功”的母亲,瞧着女儿蜗居在这么一个小宿舍里,心里一定是不好受的! 瞧见小床上睡着了的甲央,几步就走了过去,弯下身子,细细的摸着孩子的小脸儿……半天了,才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说,“多快啊!真不敢相信,我都有外孙子了!” 抬头望着白天儿,“我还记得小夜和我分开的时候,才那么高,现在也都有媳妇了!” 是啊! 沧海桑田一转眼…… 白天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李珍这才叹了口气,人又回到了客厅,“我叫你小天儿吧?行吗?” “可以!” “我也不瞒你!在香港的时候,我雇人查过你们的!关于你和南夜,还有南星儿的好多事,我心里都是清楚的!你在关键时刻帮过小夜,这次在巴特尔的事情上,又一直陪在南星儿的身边,我心里是很感激的!” 白天儿起身给她倒了杯茶,“哪里?都是自己的家人!南星儿姐和南夜如果知道你还这么好的活着,不一定会多高兴呢!” 她用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纤细白暂的手指,十指丹蔻如画,“我对你的为人和本事也略知一二,心里想着……呃,想让你做我的帮手!一呢,是扩展大陆的市场!二呢?不瞒你说,是希望你帮我对付杨玉梅!” 什么? 对付? 这李珍说话也是够直的了! 白天儿多世故……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把茶杯往对方的面前一推,再往椅子里一靠,不问不说……擎等着对方继续呢。 李珍眼里带着恨,“她跟叶云龙的事儿,我管不着!可她那么对我的孩子,我就不能忍!怎么?只有她家里的一对子女是宝贝?别人家的孩子就活该被她欺负?她儿子认定小星儿老实,年纪小不懂事,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欺负你个没成年的小丫头?你让我怎么忍?” 她使劲拍了一下桌子,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叶云龙个糊涂蛋!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人骗了,他还不知道呢!说什么我一个当爹的,怎么能追着女儿问这些?bullshit!我是知道他为人的,要他上天开飞机?可以!别的?就别指望了!” 别的? 别的是什么? 李珍阴恻恻的一笑,“所以我也要让杨玉梅尝尝我心里的苦!我在商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只学到了一个道理,以牙还牙!小天儿,你放心吧!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我是不会让你去做的!你们还年轻,多给自己积福才是正理!” 白天儿静静的听着……李珍现在的情绪真的很激动! 一个要保护孩子的母亲……有时候,才最可怕的! 李珍微微侧着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好了!时间也不早了!说那么多也没用!我暂时要在省城待上一段时间!准备考察一下市场!做几个项目投资的预算!白天儿,我听说你对美容院很有兴趣,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 一提生意,白天儿的话就多了,把自己对时尚市场的展望,一股脑儿的都说了出来,“……反正我是打算做女人生意的!先以服装业为主,如果根基打稳了,再开拓美容的市场,未来的潮流趋势,是造型!女人不再是一个皮包用半辈子的年代了!一件衣服配什么妆容,配什么鞋,甚至配什么腰带胸针,都是很有讲究的!这个领域分的越细,我们赚钱的机会就越大!” 李珍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真没想到啊!你小小的年纪竟然对生意这么有远见?你的想法和我的正好不谋而合!可惜啊,我是做化妆品的,领域有局限性,对服装潮流虽然喜好,却不具备领导趋势的水平!” 白天儿笑了,“珍妮!你的话有偏差!以目前国内的实力而言,任何一家企业,服装生意做到最好了,最多也就是顺应潮流!要想主导市场?路且长着呢!我给自己十年时间,现在也不多说!说多了怕你笑我太轻狂!十年后咱们再看吧!过亿的产值才是我的目标!” “我但愿南星儿能有你这样的见识和魄力!”李珍站起了身,准备离开了,“白天儿,今天算是咱们彼此之间的一个小了解!我私下对你很满意,也为南夜能找到一个像你这样的好女人而高兴!” 顿了一下,又郑重其事的说,“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有什么好点子,可以说出来!咱们婆媳一起赚钱!” 她的话锋转的是够快啊! 进门的时候还说:我愿意支持你! 现在却说:我们要合作了! 这里的差别听起来细微,心里层面上却是有很大的不同……李珍已经在潜意识里,把这个儿媳妇看作是一个真正的生意人了。 送走了李珍,白天儿梳洗已毕,正准备上床…… 忽听得有人敲门,还没来得及问,小武就隔着门小声的说,“是我啊!睡了吗?我有急事要跟你说!” “等等啊!这就来了!” 白天儿披衣而起,开了门,“这么急?都等不到明天了?” “算是吧!我不急!我怕你急!” 小武抿着嘴一笑,“你还记得给你拍黑照片的私家侦探吗?姓李,李维!从你去了青海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他!这小子也滑头,不知道在哪儿听到了风声,一竿子溜了!今晚有人说见到他了!我几个哥们就过去抓人,刚把他扣在码头上的仓库里了!” “那你们问出来是谁指使的了吗?” 小武傲娇的一仰头,“我是谁啊!辣椒水,老虎凳一上,那小子就是个蒲志高,他必须叛变啊!” “别说没用的了!” 白天儿白了他一眼,心里莫名的有些激动……如果真能揪出幕后的主使,有了证据,她才可以堂而皇之的展开应对的行动。 “小武!你快讲给我听……到底是谁花钱雇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这个嘛?”武立勇神秘的一笑,“这个幕后的主使……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我几天没露脸了,有人想我没? 玖月:没有!这两天唐绍军洗白了,大受欢迎了! 南夜:扯!他的月票多,还说我的月票多?打赏呢? 玖月:我看看啊!还是你多!昨天你没在,就耿直投了一票! 南夜:那……也得谢票啊! 玖月:嗯!耿直,谢票! 第99章 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小武也没客气,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都喝完了,这才笑呵呵的解释,“这个李维啊,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嘴开始还挺硬!不来点儿硬招子,还真是治不了他!” 傲娇的一仰头,“也就是我吧!打的他服服的!他才肯招了!据他说:过年以前有一天晚上,家里来了个女人,五六十岁的样子,带着大口罩,五号头,把自己捂得严严的,也看不到了脸,先给了他200块钱的定金,让他去跟踪一个女的!哎呀,明说了吧,就是跟踪你!” 扭头打量着白天儿,“200块的定金啊?还不算以后每天的费用!这可是笔大价钱,这小子能不乐嘛?因为这个差事儿,他着实赚了不少的钱呢!我长了个心眼儿!一问他具体的日子,真是巧了!正好是从南夜受伤住院的第三天开始!快两个月了吧?李维就天天地跟着你!据说连你回三方村儿,他也都跟着呢!” 从医院开始? 难怪了……怪不得那时候她总是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原来真是有人在窥探! 可是为什么要选在南夜住院以后呢? 目的是什么? 难道是怕她会查出开枪的凶手? 小武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显显摆摆的在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瞧,里面都是各式的照片,足有一两百张……哗啦啦往桌子上一倒,立刻就铺满了桌面。 那架势,真是骇人! 亏的白天儿上辈子是做时尚的,就是不怕照片多! 她也没生气,竟然能笑的出来,扒拉着看了几张,还开起了玩笑,“这个李维的水平可以啊!黑白小相机,还没有长焦距,跟着我偷拍的?既要不被发现,又要拍出他想要的角度!单看这效果,可真是难为他了!” 啥态度嘛? 还夸起对手来了? 小武瞪了她一眼,用手敲着桌面,“白大小姐,你长点儿心吧!有人这么跟着我?天天要算计我?我都能吓得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 就能解决问题了? 那不是她的作风! 也不再多说了,低头细看起了照片! 画面里都是她……有和老皮单独吃饭的,有与方守信坐火车的,还有和谭明在厂门口聊天的,竟然还有周飞的,反正是不管她和谁见面都拍了个遍,男的女的都有,不过也不难发现,对男人的着重就多了一些。 里面当然就有大字报上面的那几张。 小武有些气不过,“我先把李维打了一顿,等问明白情况了,也没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他的家抄了,丫的,翻出来这么多关于你的相片,我一股脑都给拿回来了!找了个大铜盆,一把火把底片都给烧了!让丫的得瑟!” “谢谢了!小武,那……到底问出什么了?是谁给他的钱?你刚才说那幕后的女人近在眼前?呃……不会是姓杨吧?” “你听我说完啊!”小武自顾自的盘着腿往沙发上一坐,“我问了!李维说,那个女人刚开始搞的还挺神秘,也没留名字和地址,说不用联系她,等着她来就好了!这个李维,就是个四儿爹,心眼儿贼,偷着跟着人家两回,就跟到了军区的大门口!后来跟人一打听,才知道那女人姓王,是在叶司令家当保姆的!” 姓王? 当保姆的? 王淑琴? 不是杨玉梅吗? 白天儿静静的坐在一边咬着指甲……这个主使,跟她原来设想的有出入啊! 不过, 王淑琴也极有可能只是个跑腿儿的……她要想在司令家待得稳当,必须要仰仗“新夫人”,杨团长和唐绍军大概也没少给她好处,就连邱建设当兵,他们也是使过力的。 杨玉梅毕竟是有身份的,有些事情,恐怕不方便亲自出面办! 小武见她不说话了,还是没忍住,“你哑巴了?我大晚上特意跑来告诉你,就是希望你尽早的想一个对策!不管是谁要雇人跟着你吧?通过薛瘸子这件事儿看,人家肯定是想要整死你的!你怎么想?过去大闹一顿?需要我找几个人给你助威吗?” 不用! 打打杀杀也不一定就能够解决一切。 更何况,这还是军区司令的家务事…… 一动手? 搞不好,就有可能要把武立勇给坑进去呢! “小武,往后的事儿,你别管了!我心里都有数!哦,对了,你的腿伤也渐渐好了,以后想好要干什么营生吗?如果我能出上力,一定会尽力帮忙的!” 这是实话! 白天儿愿意出钱出力来扶持小武! 那是因为知道……武立勇为人义气,手脚上又有些功夫,说不准以后什么时候,就要用上人家的。 这倒不是她世故,是她最清楚一个道理:做人要考虑长远,朋友不能现用现交! 小武叹了口气,“我?我能干什么啊?也没个特长!给人家糊纸盒?做塑料花?要不就是给出口的玩具娃娃镶睫毛?这些屁活儿?我可不干啊!丢不起那人!” 白天儿想了想,“以前我跟你哥谈过的,不如就开个武术培训学校吧!你们老武家哥两的功夫,在整个省城里都是有一号的,你哥还在少年宫当老师,号召力更强了!他说过的,有好些孩子想练拳脚都还没地方去呢!不如你们收徒吧!我帮着你张罗一下,明天就去工商局问问注册的问题!之后招生宣传这些事儿,我都可以帮你办!学校要是办起来了,你赚不了多还赚不了少吗?我给甲央先报个名!这第一个学生的收入,那是妥妥的了!” 武立勇是真心的感激……就算白天儿不做这些,上次在医院把他弄回到乡下的恩情,他都记着呢,这次要真是再帮着他把学校办起来了,那他做人的腰板也就直了,不再是只能给哥哥添麻烦的“二流子”了! 想到这里,点了点头,“我不会说话!感谢的意思就不表达了!我这个人吧?道儿上的事儿还行,要让我干点儿正经的,我还真是摸不着北,有什么场面上的事情,你就帮我撑着吧!我……就认你做老大了!” 白天儿笑,“又来这一套?什么老大不老大的?你快回家吧!天晚了,别再外面晃了,省得你哥担心!” “那你这件事儿……” “放心吧!我自己能解决!” 自己能解决? 那是必须的! 就算王淑琴不是主谋,这个人也不能留在眼前了……她可没那个精力,天天防着一个保姆! 明天,必须是王淑琴在那个家里的最后一天! 谁要是想让她过的不舒心? 哼! 那可是看错人了! 送走了小武,打好了主意,往床上一躺,干脆就睡觉了! 第二天…… 早早的起身,把甲央送去了托儿所,也没去厂子里,直接就先奔着叶家小楼去了! 时间尚早,一推门,杨玉梅和唐绍军都坐在饭厅里喝粥,裴梦菡唯唯诺诺的象是个小媳妇似的……正往桌上布菜呢! 王淑琴扎着围裙,出来进去的忙活……见了白天儿,笑呵呵的仿佛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小天回来了?我给你盛粥啊?” 杨玉梅假笑着向着她点了点头,“白天儿啊,你这阵子都不住在家里,在外面忙什么呢?” 裴小婊也故作亲和,“白天儿,坐吧!今天的土豆丝拌的才好呢!王阿姨的做饭的水平真是没得挑!” 这个大房子里的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装! 反倒是唐绍军干脆,直接也没个笑模样,嘴角牵动了几下,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那个……南星儿有电话来吗?甲央还好吧?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把孩子接过来照顾!”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注意……裴梦菡的眼睛里都是深深的怨毒! 什么话? 用他接孩子?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白天儿也没瞧他,拉了一把椅子,直接就坐在了众人的对面! 她可也算是够“虎”的了,这么一大桌子的人,都是和她对立的,她却依然还能够气定神闲的淡定! 真是没谁了! 也不多废话,兀自在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包,向着半空中一扬,那一百多张照片就像是小蝴蝶一般,纷纷扬扬的飘舞,最后,散落的满饭厅都是! 众人也不用特意看,桌上,脚下,椅子边,甚至连菜盘子里也都是相片……只扫了一眼,众人的心里就都有数了! 王淑琴的脸都白了,飞快的瞄了一眼杨玉梅,又立刻的低下了头,手指扭着围裙的衣角,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 杨玉梅沉的住气,咳了一声,“白天儿,大家都吃饭呢!你这是闹什么?有什么不会好好说?非把照片飞的一地?嗯……这照片是什么啊?” 装? 使劲装? 有话好好? 屁! 白天儿一歪头,“照片漫天飞?这还是轻的呢!我要是也象某人一样心黑手辣,就应该把这几百张的照片全都黏在一起,做成一张大字报!对了!就贴在叶司令的办公室门外吧!让他也好好瞧瞧,这个家里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货色?一次两次变本加厉的害人,还嫌不够乱吗?” 一说要闹到叶云龙那里,杨玉梅有些怕了! 她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一点儿不犯错,叶司令还要把她“蹬”了呢! 如果再闹出这么一档子丑闻? 那结果当然是可想而知的! 不由地目光向着儿子求救似的一瞄……意思是不言自明了:帮我想想办法! 屋子里一下子静的出奇…… 唐大少点了根烟,缓缓的吐出了几个烟圈,“白天儿,你这些照片哪儿来的?自己给自己照的相儿?拿回来家里撒什么疯?” 呦嗬? 还是这男人头脑转的快! 自己给自己照的相? 只用这一句话,就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了呢! 白天儿笑,“唐绍军,你看我是那么闲的人吗?自己给自己拍照?我有病吧?你要是想知道这些照片怎么来的?那就要问问屋子里的某个人了!” 冰冷的目光在杨玉梅和王淑琴的脸上轮番的扫着…… 可对面的两个人,却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不说话? 不说话就完了? 白天儿发起攻击了,“王阿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来这个家里,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吗?你干嘛要雇人盯着我不放呢?” 王淑琴慌忙的抬起了头,“我……我什么都没做!” 唐绍军抬了抬手,“你别慌!王阿姨,白天儿问你的话,你可以不用回答的!她没有权利,也没有证据对你逼供!现在不是头几年了!别说是在我们家里了,就算是在公安局,你如果不开口,也没有人可以逼你说话!你懂我的意思吗?” 皱了皱眉,“你在我们家工作这么久了,没功劳还有苦劳呢,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儿,我和我妈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家伙厉害! 连威胁带利诱的……既安了王淑琴的心,又警告白天儿,如果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 裴梦菡悄悄的坐在了一边瞧着……她要是想在这个家里立足,有好些事情,且得学着呢! 白天儿也不生气,“王阿姨,唐绍军说的对!现在公安局也不兴刑讯逼供了!讲究的都是证据!你猜?如果没有证据,我会回来点着名的问你吗?我是那种连后路都没想好,就上来咋咋呼呼的闹一出的疯婆子吗?” 目光似有意若无意的转向了唐绍军,“我是有证人的!而且还不是一个!李维你知道吧?人现在还被我扣着呢,下午就去公安局自首!薛瘸子呢?早就承认是被人雇佣才贴的大字报!这个雇佣他的人吗,虽然捂的挺严实,不过在公安局里一指认,他大概也不会搞错吧?” 王淑琴见无法抵赖了,吭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全话来,“我,我……我是……” 唐绍军阴冷的一笑,“哎呦!白天儿这是来真格的了!真要闹到公安局啊?王阿姨,你别怕,我下午亲自开车送你去!不过是拍了她几张照片,贴了一分大字报,什么大事儿啊?还能把你枪毙了?” 白天儿直视着对面的男人,“这两件事儿是不够把谁枪毙的!可南夜的枪伤呢?巴特尔的坠河呢?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谋杀,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王淑琴的脸色都绿了,“我没有!这些我可都没做过!我就是按照……呃,找人拍你的照片了!向小夜开枪?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她沉不住气,一下子都招了! 白天儿咄咄逼人,“那邱建设呢?你跟我说实话,邱建设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那么不声不响的跑了?和你这个最亲的阿姨,又是费力把他弄进空军的家人,就真的连一句交待的话都没有?” “建设的事儿……” 王淑琴还没说完,唐绍军就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震耳,饭厅里除了白天儿,其他的三个女人都是吓了一跳。 他脸上挂着尖酸,“白天儿,你别想着套王阿姨的话!那两件事儿可是人命关天,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谁敢出来乱说?别说是你了,军区上下把南夜的案子查了个底儿掉,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敢定论?你心里和我一样都是清清楚楚的!没有证据?就算是你找到枪了,也一样都是白扯!” 白天儿稳稳的坐着,“唐绍军,你怎么知道我找到枪了?我就纳闷了,在这两个案件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也不避讳,“如果真是我想要知道的,别说是这两件事情啊,就算是整个军区,整个省城,我一样有能力畅通无阻!” 站起身,“我没时间在这儿瞎磨牙!我知道你心眼儿最鬼!心里一定明白,就算是把王阿姨弄到公安局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惩戒!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能猜到了!你是想剪掉我妈在这个家里的羽翼,呵呵,我如果不顺着你的意思呢,你大概是要闹一阵子的!那样我妈的脸上也不好看!算了!没意思!” 一扭头,“王阿姨,白天儿要你离开!你就走吧!反正她已经对你有了成见,你再待在她手底下也不好做事的!放心吧,你的新工作我全包了!工资只能比这里还高!你这就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离开!” 也没在多说什么,大步的出了饭厅。 好一招弃车保帅! 这个唐绍军除了在南星儿的问题上总有些犯傻,平时真是够精明的! 确实! 他说的话都对! 白天儿心里也明白:只靠这一件事儿,是完全没法彻底击倒杨玉梅的! 她没有那么幼稚! 此行真正目的就像是唐绍军说的:撵走王淑琴! 面前的敌人越少越好! 即便不是敌人? 只要是跟敌人站在一起的,她也绝不会姑息养奸。 既然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再留在这个饭厅里也是多余了! 她谁也没瞧,起身就离开了叶家。 饭厅里的几个女人是哭是笑? 她真是没那个闲心过问! 先去了工商税务部门,去咨询小武开办武术学校的可行性,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又跑了趟电台报社……做什么都不能少了宣传啊! 溜溜的跑了一上午,都过了午饭的时候了,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服装厂。 一进武家大院,陆依依刚巧也在,坐在屋外的长廊上,眯着眼睛看小武练拳呢! 白天儿顺着她的目光瞧去……但见大冷的天,武立勇虽然只穿了一套白绸练功衫,却是额上见汗,俊脸绯红,手上的拳头虎虎生风,脚下马步又稳又弓,一瞧那架势,比电视里的霍元甲还有样儿呢! 再加上他眉清目秀长的好,衣服底下的腱子肉也是“当当”的诱人……也难怪陆大小姐看直了! 白天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出奇不意的一拍陆依依的肩膀,“嘿!瞧什么呢?” 陆大小姐吓了一跳,“嗷”的一声就在椅子里蹦了起来,娇嗔的一拍小胸口,“喊什么?心脏病都被你吓出来了!” 吓人? 谁让她那么专注的? “我都叫了你两声了,你就像是没听见似的,我不喊怎么办?” 小武听见了,在院子里收了手,“切,白天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咋整吧?一个大姑娘家家的,非要赖在我家不走!我撵她了啊!她说这院子有一半是你们厂的,她坐在你那半边,碍不着我什么事儿!我是没法了!你朋友啊!你给带走吧!” 陆依依抻着嗓子嚷,“小武你个没心肝的!亏你腿残废的时候,我还照顾你呢!现在就这样?我在这儿坐一会儿怎么了?我就是想瞧瞧你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这不是废话吗?我腿没好利索,我就敢在院子里得瑟?”小武回手摘下了条毛巾,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陆依依我再跟你说一百遍啊!你不是我的菜!小小孩儿的,也不干点儿正事!一天老围着我转,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一提起“正事”,白天儿拍了拍额头,“对了!依依,你爸爸让我帮你找学校的事儿,南夜给办成了!只等三月份一开学,咱两就一起报到去啊!” 陆大小姐挑着眉,“啥?你们还真听他的啊?还真给办成了啊?哎呦妈啊,我的苦日子算是来了!” 顿了顿,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等等,你说什么?咱们一起报到?你也要上学!” 白天儿挠着额头,满脸的尬尴,“这也没办法啊!南夜都跟人家校长说好了!我怎么也得过去点个卯吧?” 她心里是真不愿意去,明摆着浪费时间嘛! 可又不忍心拂了男人的美意……做人不知道感恩,就有点儿太“那个”了! 反正也不是难事儿,求个毕业文凭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武笑着说,“好,这个院子里能清静不少了!” 清静? 白天儿往椅子里一坐,“恐怕你也清静不了的!我上午跑了一圈儿,你武校的事儿都弄明白了!只等着你们兄弟最后敲定一些细节,我就去报社给你们登广告,再去电台的最好时段……呃,就是那个评书连播吧!给你买断他们前30秒的宣传,争取先帮你打出个知名度来!” 小武心里感动! 昨天才说的话,人家今天就上心的跑上了……“说”什么都不如“做”,白天儿真没玩嘴儿,对他们武家的事儿这么给力,他心里都记下了! 点了点头,也没矫情,“那好!都听你的,晚上我哥回来,咱们就商量一下!” 正说着话,门口停了辆小轿车,李珍穿着一件貂皮半大衣,雍容华贵的进来了。 白天儿立刻迎了上去,“jane,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的小店!光听别人说,总要自己看了才安心些!” 目光在院子里一扫,这才小声的说,“这地方恐怕不是长久之计吧?” “哦!我早想好了,等我这批纱巾的钱赚足了!我就去太元街上找个过得去的门面,开一个服装专卖店!” 又把李珍让进了办公室……带着她看了看缝纫车间和几个设计图纸,李珍由衷的赞叹,“虽然我自己不是内行啊!可从管理上我就能瞧出你有做领导的能力,店现在虽然还不大,不过一切都是井井有条的,我瞧着,你大概只要资金到位了,应该就会越做越大的!” 低着头沉吟了一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啊!你也知道,我就小夜和小星儿两个孩子,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早晚都是要分给他们姐弟的!早给晚给都是给,那不如,我现在就资助你一笔钱,你就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白天儿没忸怩,“jane,谢谢你的提议!我没打算白要你的钱,也没打算清高的把钱往外推!这样吧,我算你入股,你的钱如果到位了,我每年都会按资金的比例给你分红,每半年给你写一分公司的盈余报告!你放心吧!你的钱放在我这里,不出三年,都会翻一番的!” 李珍摆了摆手,“我现在可没时间想那个!我听说,你早上回叶家闹了一场,为了什么照片和大字报的事儿,你给我细细的说一说,我想知道个究竟!” 好家伙! 这消息够灵通的了! 难道她在叶家也安插人了? 李珍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我跟了叶云龙多少年了?虽然假死了一回,在军区里还是有一些人脉的,你也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是跟那个老杨婆子杠上了!只要我在一天,她就别想消停了!” 老杨婆子? 白天儿差点儿笑了! 这李珍的性格真是……够火爆了! 既然人家都特意上门问了,也没什么隐瞒的了,干脆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李珍眯着眼睛一笑,“这可真是提醒我了!我还正愁没办法祸害她呢!我也不多做!就是以为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能贴你的大字报吗?我也依样画瓢,你别管了!我明天就给她好看!” 想了想,又郑重其事的问,“你知道她相中的那个儿媳妇吧?就是现在住在叶家那个,姓裴吧?你怎么看这个人?” 裴梦菡? 两个字! 小婊! 白天儿笑着摇了摇头,“你要一定问我嘛!君子口不出恶语,我只能说:谁要是娶了她,以后就别想消停了!” 都是聪明人! 答的再含蓄,李珍也听懂了,“妥了!就是她了!我非把她配给唐绍军不可!让他们几个人窝里斗,狗咬狗一嘴毛去!就只是……有点儿对不起唐明远了!” 再没往下多说,她起身走了! 这性格,敢爱敢恨的爽快! 小武望着她的背影,不觉的有些发呆,“这女的谁啊?你家南夜的……什么人吧?长的真像,冷眼看上去,比你大姑姐都漂亮!” “那是我婆婆!” 婆婆? 这回连陆依依都张大了嘴,“南夜她亲妈?生他的亲妈?” “可不是吗?亲妈不就是生他的人?”白天儿瞪了她一眼,“陆依依,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我看你也差不多了啊!” 小武立刻接口,“哎哎哎,她愿意跟谁恋爱跟谁恋爱啊!反正别粘着我就好!” “臭美吧你!” 陆依依追着他打。 一时之间,小院里充满了笑声。 他们这边嘻嘻哈哈的闹呢…… 李珍那边却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上了。 她也算是极有钱的外商,又没有军人身份的束缚,再加上本人的性格霸道,做起事来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说干就干! 当晚就找了几个过去的朋友,又少花了一笔钱,雇了几个不怕事儿的主儿,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就把大字报贴到了军区文工团的门外。 这下可热闹了。 没到吃早饭的时间,杨玉梅就听到了消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远远的见问口围了一圈儿人,心里不由地就戈登了一下……莫名其妙的就有一种预感:自己的好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可不是嘛! 老公要离婚! 孩子不听话! 李珍又回来了,话里话外的要给她好看! 昨天白天儿来闹,把自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又给弄走了! 现在还有人敢贴她的大字报! 所有的坏事情好像都赶到一起了,这叫她怎么能舒服? 人还没走到门口呢,就皱着眉向四周的人低嚷,“哎哎哎,同志们!别看热闹了啊!都回去练功上班!工作上多努努力,业务蒸蒸日上,这才是对祖国最大的贡献!” 这都什么时候了? 她还假模假式的唱高调呢! 不过她是正团长,话都说出口了,大家也就都低着头离开了。 杨玉梅自己站在大字报下一看,脑仁就立刻嗡嗡的疼……只见墙上贴的大白纸,歪歪扭扭的用毛笔写了几个大字: 杨团长利用职权,为子选妃! 唐绍军作风不正,玩弄女性! 这一张大字报,把母子两都骂了! 她本身是军人,拨乱反正了,部队里最忌讳x人帮的余毒……“为子选妃”,稍有点儿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那是有由头的,谁敢接这顶大帽子? 这且不论…… 她还真是哑巴吃黄连,也无法辩白啊! 家里确实是住了个裴梦菡,确实是介绍给唐绍军做老婆的,而且,两个人好像还有“事实”了,儿子却没有意思娶人家……在那个年代里,这可不就是“玩弄女性”的大罪吗? 这张大字报在门口一贴,影响有多坏就不说了,万一叶云龙知道了,一定能把她骂个狗血临头的! 随手把白纸撕了下来,团吧团吧,扔到了一边的垃圾筒里……她可没有白天儿的魄力,还敢悬赏找肇事的人,她还惦记着把大事化小呢,怎么敢声张? 回到办公室,气呼呼往椅子里一坐,怎么合计都觉得这件事和白天儿一定有关。 做贼心虚的人都会这样子……自己没憋着什么好屁,就觉得别人也都是如此。 心底把白天儿咬着牙的恨了个遍……自打这个“疯”女人进了进门,她就没消停过! 南夜这个小犊子,哪儿是娶媳妇啊? 明明是给她杨玉梅娶回来个“瘟神”。 不但处处受那丫头的治,而且还好像每回都落了人家的下风。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赶快想法弥补影响吧! 想到这,就派人把裴梦菡叫到了办公室。 裴小婊早就听到闲话了……这么大的热闹,团里的人怎么会不议论。 当着她的面就故意的撇着嘴,“说唐绍军玩弄女性?不一定吧!有些女性天生的就贱!是自己贴上去的吧?” 裴梦菡听了不但不生气,却在心里暗自的高兴…… 闹吧! 闹得越大,自己才有机会! 她亲耳听到过唐绍军是如何的嫌弃她……当然明白要想嫁进那个家,是多么的不容易。 可如今这件事一闹出来,那就全不一样了。 杨玉梅是个死要面子的人,平时做事就总是一派的假“马列”,怎么能眼瞧着别人戳她的脊梁骨? 为了堵住悠悠之口,说不定…… 说不定…… 刚美美的想到这儿,就有人叫她去团长办公室,裴梦菡也能装,故意去洗手间里用水使劲的洗了洗眼睛,弄得像是刚哭过一样,这才敲门进了办公室。 一见到杨玉梅,“哇”的一声就干嚎上了,“杨阿姨,我不活了!我没脸活着了!” 杨玉梅立刻起身关上了房门,这才转身安慰她,“小裴啊,你先别这样!你这么一哭,不更是把大字报上面的事情坐实了吗?不是擎等着人家笑话?” 坐实了? 坐实了才好呢! 裴梦菡在心底发狠: 闹! 必须闹! 这么个天降的好机会,怎么能放过呢? 必须把自己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丫头”闹成“正宫娘娘”了! 越发哭的大声了,“杨团长,你说说,这件事一闹出来,我可怎么还有脸再面对自己的家人呢?常部长虽然不是我的亲舅舅,可我在城里的事情,他是要给我父母一个交代的,我……我现在这样了,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都给了大军哥,说不定还怀……人家却不要我了!你让我怎么有脸再去见舅舅?” 还清白呢? 她自己和谁上过床? 自己心里会没数吗? 裴梦菡真不是白给的,这个时候把常桂平又提出来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她也是有靠山的! “小点声!你小点声!”杨玉梅呲牙咧嘴的劝,“别激动啊!小裴,现在真不是闹的时候!” 她越是这么说,裴小婊就越要闹! 干脆推开了窗子假装要跳楼。 呃……小二楼也是楼啊! 杨玉梅嫌丢人,一把在后面抱着她的腰,低声的嚷着,“小裴,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大军,大军会负责的!我跟你保证!你们两一定会结婚的!” 杨玉梅现在也顾不上儿子的反对了! 先灭了这边的火再说! 裴梦菡假装哀怨的一扭头,“真的?大军哥……真的会娶我吗?” “会的!会的!你有什么不好?长得漂亮,人也干净,不像那个南……呃,反正大军就是死心眼,在女人的问题上吃过亏!唉,以后再跟你细说吧!等你们结婚了,好好过日子,就算他一时还转不过弯,你是女人,主动些,温柔些,哄着他生了孩子……不是我替自己的儿子吹,大军是个极有本事的男人!你跟着他,会享一辈子的福!”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这话,裴梦菡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那天唐绍军凶狠的样子,毫不“怜香惜玉”的要她,满脸的鄙夷,嘴里还喊着别人的名字! 跟着他? 幸福? 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切实际呢? 唉!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如果让她在被爱和富贵之间选择? 她宁愿做一位贵夫人,像杨团长一样……做一个有权力的贵妇人! 至于以后的日子吗? 她会去争! 她要去斗! 她要用自己的“智慧”……慢慢地取代杨玉梅,成为那个家里真正的女主人。 ------题外话------ 要逼婚? 唐绍军会乖乖的答应结婚吗? 不管怎样,杨玉梅的好日子恐怕就要结束了! 感恩yinjun123的月票和139…350的评价票! 100章 媳妇,我想...香你! 裴梦菡正在屋里可着劲儿的闹呢,忽听的大门“嘭”的一推,有人缓步进了办公室,扭头一看,不禁楞了,立刻低眉垂首的站在了一边。 她最会审时度势,心里的小算盘也多,此刻见杨玉梅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早已经乱了分寸,怎么能不趁着这个忌讳趁火打劫呢? 说什么也要逼婚成功! 然而,进来的人是赵雪莲,这个平时就以严厉和毒舌见长,对谁都没了笑模样的业务副团长,可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惹的。 杨玉梅见赵雪莲自己闯了进来,先是一怔,继而就皱着眉问,“赵团长,有什么事儿啊?还劳您大驾亲自到我的办公室?可别叫我这个世俗的小地方,污了你白天鹅的禁地!” 说话夹枪带棒的! 两个人一向就不和,这已经是团里公开的秘密了。 也难怪! 赵雪莲是搞业务的,舞蹈底子硬,为人极其高傲,谁都瞧不上,对杨玉梅颐指气使的“官太太”派头早就看不顺眼了,两个人在团里也明争暗斗了几年,都是背后有靠山的人,闹到了最后,谁也没把谁怎么样,只能眼瞧着彼此干运气了! 她们二人平时在团里很少往来,此刻赵雪莲一下子出现在这个办公室里,杨玉梅心里清楚,必定是因为大字报的事儿,瞬即就觉得头疼了! “赵团长,我这里正忙着呢!找小裴谈谈心,你有什么事情吗?可以等到下午再说吧?” “不能!” 赵雪莲说话真是不知道转圜,小腰板儿一拔,瞪着裴梦菡,先就发起了威,“小裴,都是上班时间了,你在团长室里闹什么?又哭又嚷的,声音大得走廊上都听得到!” 回身用手一比,“你还要点儿脸吗?你去瞧瞧去!走廊上站了多少人,都在听你的热闹呢!” 要脸? 脸是多少钱一斤? 裴梦菡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一听赵雪莲发飙了,立刻掏出块帕子,捂着眼睛,假装大声的哭了起来。 赵团长也没惯她毛病,厉声一喝,“闭嘴!装什么?” 裴小婊立刻像是定身一般,张着大嘴,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哭吧? 不敢! 她还真没有那个得罪赵团长的“纲”! 不哭吧? 多尴尬吧? 这都哭到一半了! 说停就停,脸上多挂不住啊? 杨玉梅见了这情形,立刻快步走到门口,伸着头往外一看…… 好家伙! 走廊上好多人正听热闹呢! 一见了她,不好意思的笑着,立刻慌乱的四下散了。 她这才撤回了头,“啪”的一下关上了房门,“赵团长,你这是想干什么?出我的丑?落井下石?我……” 赵雪莲一瞥嘴,“还用我出你的丑?你们二位自己就先给自己挖坑了!刚才裴梦菡趴着窗口跳楼那场戏,不光是团里的人看到了,连军部的人也都瞧见了,不是我说,不到中午,你们就能成为全军区最出名的人了!你们叶司令要是知道了,心里不定要多‘高兴’呢!” 杨玉梅气得老脸暗红,“你……” “我什么?我告诉你!杨团长,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瞧你们在团里耍猴儿,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你们二位如果有什么个人恩怨,请移步外面说去!” 耍猴? 这赵雪莲的嘴真是够毒的了! 还有裴梦菡站在一边呢,杨玉梅怎么能挂得住脸,沉着声音说,“赵雪莲,你少在我的面前唱高调!假马列?还轮不到你呢!要想说别人?先看看自己的屁股干不干净?你是什么出身,做过什么事儿?还要我明明白白的说出口吗?” 就这一句话,把赵雪莲说翻了! “我是什么出身?我做过什么事儿?杨团长,咱们最好都别掖着藏着的!都是‘那十年’过来的人,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里去!” 这家伙! 也不是个怕事儿的主儿! 两个人要开揭发批斗大会吗? 裴梦菡毕竟年纪小,有些上一代的恩怨她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的瞧着“斗鸡”似的领导……心里有些暗自的小高兴,这里面有故事啊!知道领导的“小把柄”越多,对她越有好处啊! 杨玉梅一挑眉,“哎呦,赵雪莲,你话说的倒是冠冕堂皇!我没比你好吗?咱们两可是不一样!我是组织上同意嫁给叶司令的,虽然我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可也算是光明正大进叶家的!不像有些人!插足某高级领导的家庭!差点儿被人家老婆给挂上破鞋游街了!没脸了!跑到乡下了,还生了个不明不白的小崽子!还装什么清高?呸……也配站在这里说我吗?” 瞧她脸上的神色,完全没了以往的惺惺作态……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泼妇了! 赵雪莲仿佛一下子被人戳到了痛楚,眸子里暗了一暗,立刻就恢复如常了,反唇相讥道,“得了吧!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好!光明正大嫁进叶家的?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半夜硬爬上人家床的?叶司令瞧不上你,把你推出来多少回?要不是你去组织上那里哭闹?人家叶云龙怎么会要你?自己也不看看自己长的那副德性?又老又丑的!连人家李珍的一个小手指都比不上!” 一提李珍,杨玉梅就是完全的挫败…… 心里最清楚: 论长相?她确实连人家的脚后跟也比不上。 论感情?叶云龙梦里的时候,还叫过他前妻的名字呢! 论本事?李珍现在是响当当的华侨外商!一个单身女人的身家,恐怕也有几千万了! 她呢? 年过半百了! 两袖清风! 就连这个文工团里的现职,还是靠两任丈夫的功勋,组织上才照顾着的呢! 哪儿里比人家强? 怎么能不泄气? 一瞬之间,什么争强好胜的心都没有了,颓废的跌坐在沙发里,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吧!都出去!” 赵雪莲瞪着裴梦菡,“你还不快回到工作岗位上?我告诉你小裴,一个女孩子要自重,你本身就是靠后门空降到团里的,如果工作上不过关,身活上也不检点,成了团里的老鼠屎?我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不管你是谁的后门,这里也不能再留你!” 说完了话,当先大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裴梦菡扭头望着杨玉梅……见人家也没空理她了,知道再待下去也是自找无趣,只好灰溜溜的闪了。 杨玉梅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觉得自己真是彻底的孤立无援了! 忽然…… 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几声…… 她强打着精神,理了理头发,缓步拿起了听筒,“喂?我杨玉梅,你哪位?” 几乎立刻,那边就传来了叶云龙低沉愤怒的咆哮,“杨玉梅,你干的好事!我都替你丢人!” “老叶,咱们能不能见面再说?” 叶云龙连个面对面的机会都没给她,直接就打个电话来骂人,杨玉梅的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杨玉梅,我没空儿见你!我郑重的警告你,别四处打着我的名头招摇撞骗去!要不然,我立刻让你没脸!我姓叶的说话,从来是说到做到!” “啪”的一声…… 收线了! 听筒里都是“嘟嘟”的忙音…… 杨玉梅只觉得头一晕,整个人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仿佛是做了个梦…… 暗黑里,她费力的跋涉在一片沼泽里,泥泞满身,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 唐丽娜在不远处哭喊着叫她,“妈妈,救救我!” 她试着跑过去,却一脚陷入了泥中…… 越是挣扎,越是沉沦,眼瞧着泥浆就没过了胸口,呼吸也费力了。 突然, 身边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艳丽如初的李珍,拉着面色狼狈的邱建设,往她的面前一推,“杨玉梅,人脏并获!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你要害我的儿子?我就要你生不如死!” 杨玉梅拼命的摇着头,“你听我说,我……” 话音未落,叶云龙就出现在李珍的身后……指着她的鼻子骂,“老杨,你对不起明远!瞧瞧,你把他的孩子养成什么样了?你也对不起我!从此以后,咱们就一刀两断!” 她都要哭了,摇着头的叫,“老叶,你听我说,你别丢下我……” 蹬了蹬腿儿,一下子在梦中惊醒了。 四处一看…… 雪白的墙壁,病号床,白床单……唐绍军背对着她,孤独的坐在窗前抽烟。 一瞬间,她想起了梦中的场景……叶云龙说:你对不起明远,你把孩子养差了! 真的吗? 也许真是如此吧! 儿子快三十了,心里的隐痛如海,好像从来就没有快乐过! 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喉咙间轻轻的,“大军……” 唐绍军立刻转过了身,几步赶到了她的床前,“妈,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的心脏不好,如果再有这么一次,说不定就会中风的!不过你放心吧,现在没问题了,明天我就接你出院!” 出院? “我是在医院呢?” 唐大少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事情我也听说了!别人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是不在乎的!” “我在乎!”杨玉梅拽着儿子的衣角,“我要强了一辈子,一辈子都是我笑话别人了!现在,自己却成了全团的笑柄,我……我心里不服气!” “不服气又怎么样呢?”唐绍军盯着母亲的脸,“妈,无论我们做过什么昧良心的事,即便不即刻事发,早晚也都是要还的!你懂我的意思吗?好比我和南星儿,我强迫她……” “大军,别说了!南星儿就是个小狐狸,是她勾引你的!她那时候虽然年纪不大,却和她妈妈一样,长了一张专勾男人的脸,哪个好男人受得了这个!你那时候也小,又喝了酒,做了也就做了,她是个女人,早晚要走这一步的,跟谁不是跟呢?” 跟谁不是跟呢? 亏她怎么说的出口! 杨玉梅自己也是有女儿的,就真的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这事发生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她又会如何感想呢? 唐绍军低着头不说话……凡事只要一牵扯都南星儿,他就自动的成了哑巴。 杨玉梅心疼,“大军,你就听妈的话吧!结婚吧!算是我求求你!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了,你再不娶小裴,我的老脸往哪儿搁?你叶爸爸都能把我吃了!” 见儿子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能在床上支起了半边身子,“我给你跪下吧?行不行?就算是你可怜可怜我?” 唐绍军扶住了她,鼻间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我倒是无所谓!娶了姓裴的,以后吃亏的怕就是你了!” 杨玉梅不以为然,“小裴还是很单纯的,人也干净……” 单纯? 能给男人下药上床? 干净? 她的第一次还不一定是睡在了哪个老男人的身下了呢! 唐绍军厌恶的一摆手……厌恶,不光是对裴梦菡的,也有对自己的,“别说了!如果她真是你想要的儿媳妇,那就这么办吧!” “你答应了?” “答应了!不过你听好了,我只能保证你高兴,她的死活,我可管不了!” “大军,你说的什么话?妈让你结婚,也是希望你幸福……” 唐大少慢条斯理点上了烟,又恢复了一贯的阴冷脸,“幸福?妈,我跟你说过一千遍了吧?有没有?我自己都不愿意再重复了!只有娶了南星儿我才能幸福,即便是她瞧不上我,只要她冠了我的姓,只要她是我的……我就会幸福!” 母子两都不说话了…… 老声长谈……翻来覆去的也没有新意了! 忽然…… 病房的门一响,在外面探进了个小脑袋瓜……裴梦菡小心翼翼的蹭进了屋子,一见两个人正在说话,立刻百般迎合的赔上了笑脸,“杨团长,你醒了?刚才你那么一病倒,可是吓死我了呢!” 又扭头故作清纯的一笑,“大军哥,你也在啊?” 唐大少连眼皮都没撩一下,依旧翘着二郎腿稳稳的坐着。 杨玉梅勉强的点了点头,“啊?我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一时被赵雪莲气的!有些急火攻心了!小裴,你快进来坐吧!” 又向儿子使了个眼色,“大军,你照顾下人啊!” 唐大少真不是吹的,愣是拉着脸不动……别说两个人还有过“那种”关系呢,就是一般同志,也要客气一下吧? 裴梦菡脸色尬尴,“算了!杨阿姨,别让大军哥忙乎了!瞧,我给你买来了几斤‘红富士’,我给你削皮?” 坐在一边把苹果打好了皮,切成了两半,一半给了杨玉梅,想了想,另一半递给了唐绍军,“大军哥,你尝尝甜不?” 唐绍军根本没接,扭头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脸上的神色耐人寻味,有鄙夷,有怜悯,有憎恶,“裴……梦菡,你对我们的关系是怎么期望的?当着我妈的面,说给我听听!” “大军哥,我们都有了那种……呃,我当然是希望能够再近一步!”她故作腼腆的低着头,“我一个女孩子家,也说不出别的!今天当家杨阿姨的面给你们下个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对这个家里的人都好!勤勤恳恳的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 她还没说完,唐绍军就突兀的打断了她,“别说了!咱们出去聊!” 出去聊? 单独? 裴梦菡仿佛看到了幸福在招手,笑的像朵花似的站起了身,“那……咱们就出去聊?别影响阿姨休息了!” 唐绍军当先大步出了病房,她在后面跟着,两个人上了车,一路回到了叶家。 刚进客厅…… 裴梦菡红着脸说,“去你房间吗?” 去他房间? 想什么呢? 唐绍军也没回话,直接进了书房! 他也没坐,靠在书桌旁双腿交叉着,默默地站了半天才说,“我心里没有你,你知道吧?甚至有些讨厌你,这样的婚姻你也想要?” 这个开头可和她设想的不一样。 裴梦菡强忍着一口气,“大军哥,虽然你现在对我没有那个意思,以后就会好的!” 唐大少语气淡淡的,态度却是坚决,“嗯?我们的关系也会好?如果你不在乎以后的处境怎么样,只在乎嫁进这个家?那我就没话可说了!各取所需嘛!你我之间注定是一场交易,这样反而好,大家都清清爽爽的,谁也别打扰谁!” “大军哥,我不是……” 唐绍军根本没给她机会说完,“你想嫁进来也可以,我有几个条件!” 裴梦菡知趣的闭上了嘴……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就别在人家面前抖机灵了,这位唐少爷可不是白给的。 唐大少淡淡的笑了笑,“我找女人可是挑着呢!你?不够格!” 目光上上下下的扫着她,“我猜……你是想要这个司令员儿媳妇的身份吧?想在团里转正?可以!马上就办!想要一笔钱?也行!我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安我妈的心,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作为交换,你陪我演完这场戏就好!婚礼?没有!结婚证?买一个!咱们的‘婚姻’就走到那一天……呃,直到我妈自己认清事实的那一天!答不答应随你!没有你,我出门十分钟,一样可以找到其他的女人!” 认清事实的那一天? 什么事实? 儿媳只能是南星儿的事实? 这个唐绍军……真是爱得太痴了! 裴梦菡飞速的在心底盘算了起来…… 答应吧? 虽然是假结婚,可也就是说自己还有继续下去的机会! 男人嘛,有了机会,一勾搭,还真有柳下惠的? 将来再有了孩子,唐绍军不认也要认的。 可如果不答应呢? 依着现在这个情况,舆论已经造出去了,自己的名声也臭了,不抓住唐绍军,就等于没了杨玉梅这个靠山,就凭赵团长对她的态度,军区文工团肯定也是待不下去了。 嫁个好男人的希望落空了! 工作也没了! 这不就等于是一无所有了吗? 自己白白的豁出了身子,犯贱似的上了人家的床,挨了打,受了鄙视,最后还什么都没得到,这种赔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想到这,一咬牙,“好!我都听你的!不过,转正,呃……还有钱,你最好别忘了!” 唐绍军笑了,起初还是低声的,后来干脆笑的弯下了腰,“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裴梦菡,再跟你说一遍啊!咱们虽然只是做个结婚的样子!我也会尽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着你,可如果你碰触到了我的底线,我必定会让你生不如死!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手狠!走吧!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满眼的厌恶……裴梦菡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她不在乎!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她什么都不在乎! ** 杨玉梅这边正闹得厉害呢! 南夜那边却静的出奇…… 第一天回部队,心里也曾暗喜过……营房在军区大院的后身,训练场地也离着叶家小楼又不远,也许媳妇真会偷着来瞧瞧自己呢? 到了方守信那里报了到,寒暄了几句,才出来在营区里转了一圈儿……训练场地,操场设备,这些他从小就天天看,也没太留意。 进了新宿舍一瞧,条件还真是不错……房间宽敞,窗明几净,靠墙分别摆着三张单人床,军用被褥叠成了小豆腐,他从小见惯了这些的,一看着就亲切。 再往床下看,两张单人床下都整齐的摆着洗漱用品,心里就明白了,自动的坐到了第三张的床边,整理起了行李。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扭头一瞧,小新疆军容整齐,迈着大步进来了……经过了两个月的体能训练,人也有些变了,以前那个略显稚嫩的“阿米尔”,一下子变成了黝黑的“小铁塔”,本来就高的身材,再配上肌肉结实的肩膀,整个人的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 南夜嘿嘿一笑,“呦!这是谁啊?都快认不出了!” 小新疆加快脚步走到他的面前,一立正,认真的敬了军礼,“南夜同志!欢迎你归队!” 南夜也没含糊,起身也正正式式敬礼,“阿加尔同志!感谢你的欢迎!” 两个人都咧着小白牙笑了,亲热的握了握手……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毕竟是经历过生死的战友,往一起一坐,毫无陌生感。 小新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恢复的怎么样了?落下了两个月的体能训练,你有信心追上我们的进度吗?” 南夜一挑眉,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身体全好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切,你们训练到啥进度了?不是吹啊!别说我是两个月不练了,就算是病了半年,一样不比你们差!不信?给我两天适应适应啊,到时候咱们就比比!” 又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床,“哎,你跟我说说,咱们队里现在剩下多少人了?那铺住的是谁?” 小新疆起身倒了一缸子的热水,热情的递了过来,“啊?咱们这批不是总共招了三十个后备队员吗?在山里训练的时候出了你那么一档子事儿,邱建设和你都不在了,后来训练一结束,又淘汰了七八个达标不合格的,现在吗?算你,队里一共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 以前方守信就说过,训练达标过后,能剩这么多人就不错了,到最后能上天飞的也就是七八个,果然就照着这个来了。 南夜是个顶要强的人,嘴上虽说不担心体能,心里可憋着劲儿呢! 一听这些话,立刻就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让人看扁了,一定要在下次达标上争取拿第一。 小新疆接着往下说,“你也瞧见了,咱们队里的条件真不错!这么大的屋里里,就住了咱们三个人,对面床那位是你的老对头——楚北!” 顿了顿又接着说,“要说他这个人吧?是有点儿痞!嘴上也不吃亏,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似的!不过吧,细细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也是……” 南夜摆了摆手,“我不听这些,以后事儿上见吧!他要是不惹我?我吃饱了撑的搭理他?他是我媳妇啊?” “媳妇”这两个字一出口,心就忽悠忽悠的不落地了……和白天儿刚分开,就想得难受了! 小新疆斜着眼睛坏笑,“南夜,想你媳妇了?这也太快了吧?还没分开半天呢!咋了?就闹心了?” “滚一边去!” 阿加尔呵呵的笑,“不过吧,要说你家白天儿,那可真是没得挑!不但人长得漂亮,为人也大气!就你这脾气,能找个那么温柔的媳妇,真是不容易!” “谁?谁温柔?我媳妇温不温柔,你咋知道的?” “啊?你中枪之后,白天儿不是进过山吗?当时还给我们带了好些吃的呢,笑呵呵的给大家分了,队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说她人好!就连楚北都……” “啥?楚北?楚北也评论我媳妇了?” 南夜可有点儿忍不了这个,一想到楚北那副眼里没谁的样儿,偏偏还长了一张不赖的“小白脸”,心里就犯咯应,“我最看不上他!他说白天儿啥了?” 说啥了? 小新疆可没敢学…… 楚北也没背过人呢! 里里外外的就公开说:南夜他媳妇,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要是说出来,不是擎等着两头“驴”打架呢? 那他在中间是个啥角色? 挑拨离间的传话者? 他还没那么傻! 呵呵一笑,“楚北也没说啥!就说你媳妇挺爽朗的!东北姑娘,能喝酒!” 啥? 能喝酒? 南夜心里醋了,“白天儿跟他喝过酒吗?他闲的放什么屁?” 这个可以说! 小新疆一梗脖,“喝了!白天儿和他掐过酒!方队当时也在!你媳妇才能呢!七八两白酒一口就走了,我们都看傻了!” 他不会看脸色……人实在啊!没办法! 得吧得吧就把那天的事儿都给南夜学了,“……就是这么回事!喝完了酒,白天儿那几句话才赶劲儿呢,就差指着楚北的鼻子说了:南夜不怕你,南夜的媳妇也不怵你!” 南夜有些心疼…… 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媳妇就是这么满世界跑着为他找凶手的! 楚北那个货? 一般老爷们都不敢跟他犯横,白天儿却愣是一个人扛下了! 默默的低着头,坐在床边不说话,小新疆见了,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讪讪的一拍南夜的肩膀,“行了!别想了!方队让我叫你政治学习呢!走吧!咱们一起去!” 南夜跟着他步出了营房…… 就这样开始了军营的新生活…… 接下来的日子,忙的不亦乐乎! 各种训练交叉进行,每天都必须保证三个小时的锻炼: 比如100米短跑,增强的爆发力和反应能力;单双杠,提高上肢力量和协调能力;滚轮、旋梯,磨砺平衡力和协调抗荷能力;负重深蹲起立和仰卧起坐,加强颈腹部肌肉的力量…… 其他时间是文化课和一些初步的飞行知识培训。 方守信知道南夜伤势才好,也算是对他格外的给予了照顾,有的项目就特许他可以暂缓进行,适当的循序渐进。 这样一来,队里难免有人会说闲话,不过大家都是私下的议论,都知道南夜的牛脾气,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半个字! 南夜呢,虽然从来不在乎别人说什么,自己却不甘落后,每天早上比别人起的都早,先跑个五千米,一个星期之后又加到一万米,眼瞧着体能又慢慢的恢复到了伤病前。 偶尔闲暇之余,夜深人静之时,他就想白天儿,有的时候想得抓心挠肝的睡不着……男女都一样,初尝了情事的甜头,忽然一下子禁欲了,他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怎么受的了? 有时候半夜起来,和谁也不说话,疯了似的做100个俯卧撑,累得满头大汗了,直接就上床……心里头咬着牙的怨白天儿:分开都快十天了,也没来偷偷看过他,甚至连封信也没有! 一想到写信,他更是心里难受! 还没回部队之前,他和白天就商量好了,两个人离得近,就别互通鸿雁了……可不是吗,本市邮寄一封信,尽管是从大院东邮到大院西,拢共没有两千米,可一旦投到信箱里就立刻不一样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把信拿到手。 迟来的信件? 仿佛是放凉了的酸辣粉,油腻腻的,就没有了原来火辣的味道。 他当时心里是暗自期望的……不写信,白天儿就会来看他的吧?或者自己可以借个机会跑回去,远远的望一眼她的窗口? 可都过了这么些日子了? 女人却没出现过一回! 怎么能不生气? 南夜虽然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可唯独对白天儿的事情上……执拗的仿佛是个小心眼儿的孩子。 他也不知道巴特尔出事儿了,又等了几天,还是没有女人的消息,自己就开始琢磨写家书了! 这天晚上,政治学习一过,同室的两个战友都出去了,南夜左右无事,干脆坐在了书桌前,展开了信纸,咬着钢笔头酝酿起来了: 称呼写什么呢? 白天儿同志? 不好! 白天儿? 还是不够想念! 写了几张,又撕了! 最后摇着头笑自己磨叽,还是落笔成了:亲爱的天儿! 那是八十年代,“亲爱的”这个词,是极其多情暧昧的,字一落下,就闹得他心里痒痒的。 再往下写什么呢? “亲爱的天儿: 最近你好吗? 听不到你的消息,我有点儿慌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吗? 以前说好了不写信的,可到了部队,每回看到别人有家书,我就嫉妒的发狂! 我越来越惦记你……惦记的,晚上都不能入眠! 我想你……” 写到这里…… 他呵呵的笑了…… 光是一句“我想你”……怎么能表达全部的思念呢? 肉麻就肉麻吧! 军人就不是男人? 就不能儿女情长? 沉吟了一下,又重重的加了一句: “媳妇,我想……香你!”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实话! 想她的香气! 也想着能……香她一下! 那滋味? 美! 恍若是人间天堂! 正瞧着信纸上的字傻笑呢,忽然,有人从旁一把抢走了他的信…… 南夜炸了,扭头就骂,“谁?干他么什么呢?” 小新疆也没个深浅,瞄了一眼信纸,耸着肩膀的怪叫,“艾玛,天儿,我想……香你!这都写的啥啊?” “你还我!” 南夜急了,追着他后面骂,“你丫别跑!快给我!要不……别怪我不客气啊!” 边说着话,边回手抄起了桌子上的水杯,手一扬…… 阿加尔在门边笑着一躲…… 正赶上楚北进屋…… 半杯子的水就兜头浇到了他的身上…… 屋子里一下子静的出奇! 楚北的头发湿了,脸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样子狼狈极了! 他使劲甩了甩头……像是个刚出水的鸭子似的,啪啪的走到了桌边。 小新疆见他面色不善,立刻赶过去递上了毛巾,“哎呦,楚北,咱们不是故意的啊!都怪我!惹南夜生气了!是我抢了他的家信……” 边说着边挥了挥手里的信纸,“你知道的,咱们军人远离家人,每个礼拜就等着这几张纸呢!他是想泼我的!你是误中了水,不好意思啊!喏,给你毛巾,擦擦脸!” 楚北白了他一眼,“你给我躲一边去!没你事儿!谁泼的我?人呢?他自己不会说话啊?要你来道歉?” 这是明摆着要挑事儿啊! 南夜最看不上他,“楚北,你啥意思吧?说话别夹枪带棒的!有意见就冲着我的脸说!别掺和别人!” “哎呦!冲着你说就冲着你说!” 楚北梗着脖子靠上了两步,南夜也眼里喷火……小新疆连忙站到两个人的中间,“都是一个大队的!又住在一个营房,为了这么点儿小事闹什么?不怕别人笑话?得了,得了!一会儿就吹熄灯号,都歇着吧!” 顺手把信纸塞回到了南夜的手里,“还你!啊!睡吧!” 楚北呵呵一笑,“南夜,我知道你爸爸是叶云龙,他是军区司令,所以你在咱们这里也最大呗?停了两个月体能,你也还能回来!训练也给你开小灶,别人做旋梯,你在旁边看着,怎么什么都是你搞特殊?别人不敢说,我还就不信邪了!我就是看不惯你!” 南夜气的脸都白了,鼻子里一哼,“看不惯?你就给我憋着!没人问你意见!” 楚北眯着眼睛……语气里有点儿发酸,“还有你半夜这顿折腾,好几天了,我都忍着呢!不愿意当兵,想媳妇,回你自己家去!别影响别人!” 这就有点儿过了! 老爷们掐架,提人家媳妇干什么啊? 南夜火大了,照着他脸上就是一个直勾拳,楚北也不白给,一低头就麻利的躲过去了,两个人在屋里叮叮当当的过上招了! 小新疆小声的嚷着,“闹什么?回头大队知道了,是要受处分的!” 楚北停下了脚步,“南夜,咱俩上外面打去!你敢不敢?” “我怕你?走!” 扭过头又笑了,“打赢你,也没意思吧?匹夫之勇罢了!这样吧!咱们来点儿高难的!作战任务:盗取雷团长家院子里的君子兰!你敢不敢!” 啊? 太岁头上动土? 雷老虎啊? 住在大院里,虽然不够级别有警卫,可也是独门独院的小楼,上他家里偷东西? 咋想的吧? 楚北也没含糊,“啥意思,还作战任务?还要搞侦察,搞夜袭?走吧!谁怕谁啊?” “分头行动!” “一言为定!” …… 第二天一早…… 部队刚集合,早操还没出,雷震霆就全副武装的来了,视线在二十个新队员的脸上一扫,厉声喝问,“说!昨天晚上,是谁摸到我家院子里了?” 众官兵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雷团长一声冷笑,“行啊!都长能耐了?我对你们要刮目相看了!当兵没几天,就具备侦察兵夜袭的潜质了!楚北,南夜,阿加尔出列!” “到!” 三个人挺着胸站出了队伍! 雷震霆冷着脸一笑,“队里决定,派你们参加四月初的东北高山林区演习!空降,夜袭,渗透,执行特种夜战近战的任务!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就要隔离进行特种空降兵的培训!” 哈? 特种空降兵? 隔离培训? 三个人都一下子懵了! 第101章 瞬间成名人了! 雷老虎的几句话,把三个人都说懵了。 空降特种兵训练? 那可是空军里最苦的差事了,不但要掌握机上跳伞的技能,所有地面的作战,比如空手搏击,夜袭潜伏,破坏敌方通信,甚至爆破炸桥,暗杀攻城,什么都要拿的起来,说句牛X的话,那就是要奔着007去的! 两三个月要培养一个“008”,谁心里都明白,要吃苦的地方还在后面呢! 小新疆低着头嘀咕,“我又没偷花儿,都是那两个犊子干的!我跟着他们受牵连了!” 楚北呵呵的坏笑,“你是没跟着去!可知情不报也是有‘罪’的!得了!有任务是光荣的!别人想去,还没这机会呢!” 雷震霆仿佛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大手一挥,“向右看齐!向右转!出操!” 啥就出操啊? 这就完了? 虽然说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可是不是也该给大家简单解释一下啊? 别人都转身出操了,南夜身板拔得溜直,“报告!” 雷震霆走到他跟前,盯了他几秒钟,“说!” “隔离培训?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没说明白吗?今天上午就走!”想了想,声调又柔和了些,“南夜,你们可真是够皮的了?我的君子兰呢?给我偷到哪儿去了?” 南夜目光前视,保持着立正的姿势不变,“报告首长?不知道您说什么!” “呦嗬!长本事了?嘴严呢?非得我刑讯才肯说?就你和楚北那个小样儿,还敢在我眼皮底子下抖机灵?我是不愿意搭理你们!要不,折腾的你小子串稀!” 南夜这才腆着脸笑了,“雷团长,您英明神武!不行,我一会儿把花再给你埋回院子里?” “哼!还算你识相!那君子兰是我的命根子,伤了它?我踹不死你!” 边说着话边真就轻轻的踹了南夜一脚,脸上的笑容还没收呢,就又叹了口气,“这次的培训很艰苦!在深山里,零下作业,主要任务是训练你们空降夜袭,还有敌后渗透的能力,重点是培养‘地对空’作战的尖兵,前线急需这样的人才,你要好好干,争取出个好成绩,别给你爸爸丢脸!” “是!” “决定人选之前,组织上是有考量的!你和楚北都是特殊人才!不但搏击过硬,文化水平和外语也都不错!至于小新疆吗,他也是有自己独特的优势!这个现在还不能说!” 雷老虎低着头瞧着脚面,“军演这事儿……我已经给你爸爸打过招呼了,他说必须对你严加要求,改掉你身上这些耍狠斗勇的臭毛病!要知道部队是个大家庭,每一个战友都是你的亲人!” “是!”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南夜沉吟了一下,“我想……走之前给家里打个电话!呃……” 雷震霆心知肚明的笑了,故意调侃他,“打什么电话?你爸爸不用你担心!我昨天还见到他了呢!身体健康,没毛病!” 又故意挑着眉梢,“呦?我说错了吗?你不是打电话给叶司令啊?那就是……” 一挥手,“你小子!跟我还绕着弯弯说话?我还不知道你的鬼心眼儿?打什么电话?有打电话的时间,你都回家跑一圈儿了,我给你半个小时,早饭之前必须归队!滚吧!” 滚吧? 滚哪儿有跑快啊? 雷老虎的话音一落,南夜都支着小虎牙跑出200米了,还不忘了扭头低嚷,“半个小时啊!放心吧!一定准时归队!” 这一路上乐得心里能打鼓…… 身子也轻了! 脚下也能飞了! 连脸上的笑容都是“拿着菜刀砍电线”……一路火花带闪电啊! 到了家门口,小五子在传达室里立刻迎了出来,见他跑的满头大汗的,不禁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首长出事儿了?” 南夜哪儿有空跟他耗时间呢? 一摆手,“没!我锻炼锻炼!回家拿点儿东西就走!” 拿点儿东西? 嗯呐! 对头! 就要媳妇的一个……“香”! 也没等小五子回话呢,他就几步跑上了三楼,蹑手蹑脚的一推卧室的门……一颗火热的心,立刻就拔凉了! 屋里哪儿有人呢? 床上冰冷冷的,被褥都没有动! 洗手间浴室书房……不甘心的找了一大圈儿,哪儿有白天儿的影子啊? 小五子跟了上来,“南夜,白天儿不在家,你要找什么,直接问我吧!” 问他? 那能一样吗? 南夜讪讪的坐在了椅子里,“我也不找什么?白天儿呢?不在家?上哪儿去了?” 小五子在首长身边工作多年,极会看眼色,嘴又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微微一沉吟,“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啊!好像是说给南星儿同志带孩子去了!现在就住在纺织厂的宿舍里!” “我姐?我姐怎么了?干嘛要白天儿带甲央?” “具体的我也说不准啊!好像是南星儿同志回青海看她爱人去了!带着孩子不方便……” 南夜瞪了他一眼,“小五子,什么叫‘具体的你也说不准’?啊?你就会说这一句?算了吧!你去吧!我知道了!” 小五子知道他的脾气,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南夜同志,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转达吗?” “没了!” 南夜眼瞧着他下了楼,心里的失望就别提了……拢共就半个小时,现在就是开飞机去南星儿那里,也不赶趟了。 默默的在床边一坐……特意坐在了白天儿睡觉的那一头,用手摩挲着床单,仿佛女人柔软的身体就躺在那上面,还是没忍住,身子一歪,就靠在了她的枕头上。 媳妇发间的香气犹在,隐隐的,带着薄荷的清香……就是他记忆中的味道,梦里魂牵梦萦的相思。 一翻身,他把枕头牢牢的抱在了怀里,压着自己的脸……让她的香气,离得自己更近。 身体里翻涌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胀痛的难受! 平缓了一阵,这才坐起了身,在怀里掏出那份没写完的家书,平平整整的摆在了枕头上……打开衣柜看了看女人的衣服,摸了一圈,闻了一圈,脑子里都是她的浅笑盈盈。 一咬牙! 走了! 相思有一天总会化成缠绵,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 ** 吉林某山区…… 多日的艰苦训练,三个人的跳伞技能已经炉火纯青了。 南夜和楚北始终暗暗叫着劲儿,不论做什么,两个人都要争个第一。 这一晚进行野外降落,也不知道谁先起的头,两个人在飞机上又扛上了: 小新疆本是无意,“今天教官说了,高空降落渗透任务的时候,要尽量把跳伞的高度降低,这是为什么啊?我还是有点儿糊涂!” 楚北斜睨着他,“这都不知道?你跳伞的高度越高,在空中停留的时间越长,就越有可能成为地面敌人的靶子!所以啊,当然是越低越好了!不过,也不能低于危险值,那样即便敌人打不死你,你自己也能摔个半死了!” “危险值?危险值是多少啊?” 南夜接过话茬儿了,“因人而异吧!也要看你的跳伞技术,我查过一些资料,一般水平的500米,技术好的伞兵300,也就这样了,不能再低了,还要考虑风速和地面障碍物,再低了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楚北就一声轻哼,“切!扯!300米,胆小鬼吧?那是你技术水平不过关!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呢?” 南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什么意思?你技术水平过关?你有本事?那咱两就比比!” 小新疆立刻嚷,“两位爷,谢谢你们了!千万别又牵连我犯错误!” “关你屁事?你犯什么错误?”楚北瞪着大眼睛,“一会儿各人跳各人的!谁什么时候打开伞包,和你有什么关系?” 一扭头,“南夜,你是爷们不?就这么定了!咱两今天就比比,我听说老毛子的飞行员跳过150米的,咱们就以这个为目标,谁达到了谁就赢!” 小新疆是内行,一听就急了,“楚北你就是不怕事儿大!150啥概念?伞包刚打开没有几秒就落地了?闹呢?弄好了,腿给你摔折了,弄不好了,小命儿恐怕都要丢了!你就是个疯子!跟老毛子比?人家啥体格?人家啥装备?比得了吗?” 他要是不这么说,南夜也不一定犯“虎”……一听他把“老毛子”摆的那么高,不禁心里有些不服气,“咋的,苏联人就不是人了?一样都是从天上往下落,咱们差啥了吧?” 俯首飞快的在纸上算出了几个数据,这才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装备,“就这么定了!风速高度我都算好了!我可以手动开伞!全靠个人自觉!落地了再报数!还有啊,咱们既要比谁最后一个打开伞包!可也要落到指定地点不耽误任务!” 南夜也不是“傻”勇……一个出色的军人,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小新疆跟他们在一起久了,都养成口头禅了,“你们两别牵连我!” 又站到舱门附近做准备,“那谁……你们谁爱比啥谁比啥!我可不能高跳低开!我就按教官说的办!用牵引绳开伞钩,走个500米!” 眼瞧着头顶的红灯一闪一闪的亮了,跳伞进入倒计时。 舱门一开,高空稀薄的空气迎面而来,四下黑沉沉的,仿佛脚下就是传说中的无底洞,张着大口,深不见底…… 往下跳? 真不是吹的! 必须是勇者才具备这样的无畏! 小新疆整了整背后的装备,回头向着两个人潇洒的敬了个军礼,身子一倒,“呼”的一声,整个人就飘出了舱外,瞬间就变成了个小黑点儿,急速的消失在天际。 楚北扭头一笑,向着南夜伸出两个手指,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身子一扎,也消失在夜色里。 南夜毫没犹豫,紧步战友的后尘,双手一张……像是只展翅的雄鹰一样,翱翔在静寂的天空中。 在浩瀚的夜空中俯览大地,那股磅礴的气势,瞬间就充溢满了胸间! 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眼瞧着脚下的山峦慢慢的显出了轮廓。 近了…… 依稀可见白雪皑皑的山峰。 扭头一瞧,小新疆大概有些偏离轨迹,离得两个人最远……楚北呢,就在自己的“头顶”。 继续下落…… 又近了……可以看到林叶树梢还有空地上的跳靶。 离地面越近,仿佛速度越快,苍茫大地快速的在眼前拉近,那种极限的挑战,刺激着南夜血管里的不拘,眼瞧着高度接近到200米,他的嘴里不由自主的放出几声忘情的欢呼! 南夜像是个疯子似的笑着……只有喜欢挑战自我的人,才能享受危险带来的极悦! 耳听的“呼”的一声, 扭头一看,楚北在180的高度上开伞了,速度“嗖”的一下缓了下来,稳住了身子,平平稳稳的降落了! 经过这么多次半装的降落训练,南夜俨然已经是个经验丰富的伞兵了,凭着自己对高度的掌控,硬逼着自己到了极限,150米,“啪”的一下,他的伞包也开了,深吸了一口气,支着小虎牙,稳稳的落到了地面。 还是距离有些低了,着地的时候,左脚微微的有些挫,他也没在意,边“嘶”了两声,边向着楚北胜利似的一挑下巴…… 经此一役,这次两个人之间的对视,不再有敌意,不再有不忿……却隐隐的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赞赏。 ** 南夜在山里进行疯狂训练的时候…… 白天儿也在省城里忙得不亦乐乎…… 除了帮小武张罗武术学校的事儿,自己的服装厂也开始出货了……三款天鹅绒的小西服一出厂,就该四处联系卖家了! 好在有谭明的帮忙,借着他们纺织厂的销售渠道,也顺顺利利的进了几家大商城,不过就象她自己预料的一样……做代销?利润就被商场抽走了一大半! 这更坚定了她要有个自己店面的决心! 没事儿就去太元街逛个半天,既可以看看市场上流行的趋势,顺便瞧瞧位置最佳的店面。 可瞧来瞧去,都没有什么满意的! 她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也就开始慢慢稳下了心。 眼瞧着二中就要开学了……不管愿不愿意,南夜已经为她疏通好了,她还是要到学校去露个脸儿的! 三月一号, 到了开课的正日子,陆安城一早就开着小车到了纺织厂的宿舍,敲开了门,也没有寒暄,劈头盖脑的就直接问,“白天儿,你准备好没?走!我送你和依依上学去!” “啊?依依呢?” “嗯!她在楼下车里等着呢!和你一样,不着急不着忙的,从早上到现在,我都催了她七八遍了,她还是磨磨蹭蹭的不走心!你们这些孩子啊,就是不懂得大人的苦心,好像念书是家长求着你们的!好像你们将来有出息了,是给我们挣的!” 白天儿笑了笑,“别说了啊!我这就走还不行吗?” 扭头帮着甲央系上了鞋带,斜挎上了小书包,又瞧着他喝完了一瓶牛奶,这才拉着他跟着陆安城下了楼。 一上车,陆依依大嘴撅着,立刻就埋怨,“都跟我爸说一百回了!我不愿意念书!他非不听!念书是逼的吗?逼就能逼出个大学生?切,地瓜秧子上能长黄瓜?那不是闹呢吗?” 陆安城扭头骂她,“这个败家孩子哎,谁是地瓜秧子?你爸爸我虽然没上过大学……” 陆依依打断了他……显然,父女间这样的对话都是家常便饭了,“别说了!我都听烦了!爸,我告诉你啊,也就这半年的事儿!等我考大学落了榜,你再逼我学习?我……我就象白天儿一样,早早的就嫁人!” 白天儿都气笑了,“什么就象我一样啊?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陆安城为人老道,赶忙替女儿解释,“依依这个孩子,从小就没妈!让我给惯坏了,整个成了一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了!一句人话也不会说!” 扭头瞪着女儿,“白天儿怎么了吧?人家嫁人会嫁!十八岁就把后半辈子都安排妥妥的了!你有那本事,你也找一个啊!你爸爸我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这爷两? 他们老陆家,就都是这么夸人的? 白天儿也没法接话,有些讪讪的,“陆叔叔,前面拐下弯儿,先把甲央送到托儿所去!” 陆安城没忍住,“那什么,你大姑姐那边的案子还没完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你这么年轻,自己的事儿还一堆堆的呢,也不能老给人家带孩子吧?” 甲央听了,抻着小脖子,奶声奶气的说,“我听话着呢!小舅妈带着我,一点儿也不累!” 边说着,边伸出两只小肉胳膊,圈着白天儿的脖子……就差在她脸上使劲亲一口了。 孩子也怪可怜的,爹妈不在身边,心里就怕这个唯一的舅妈不要他了。 白天儿安慰地一揉他的头发,“说的对呢!咱们小家扬最乖了!舅妈怎么舍得不要你呢?等舅妈这两天忙完了,就带你去看电影,大闹天空!你高不高兴呢?” “哦!哦!哦!去看孙悟空了!” 甲央拍着小手笑,白天儿望着他,心里“戈登”了一下……这孩子,怎么越长越有点儿象唐绍军了? 陆依依小声的问,“说真的呢!南星儿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她前天给我打过电话了,说巴特尔的伤已经稳定了!以后的复健部分,回省城里来做会更有利的,毕竟这边的医疗设施,要比青海那边先进很多!” 陆家父女点了点头,几个人开车把甲央送到了幼儿园,这才奔着二中去了。 二中的历史悠久,师资雄厚,能成为省城第一重点,有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军区在后面,出钱出地鼎力的支持着。 作为回报,学校对军区的孩子也格外的照顾,所以,二中又号称军区的子弟高中! 这么说吧……那时候的第二高中,就相当于当代的重点私立,一般白丁人家的孩子,除非你是天才少年或者有什么特殊的长项,否则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的! 一句话,学校里的学生,尤其是高三特开的补习班,随便拉出一个人问问,身家背景都是令人咋舌的! 就好比陆安城……他在省城的公安部门也算是有些名号的,求人弄景的要把女儿办进学校去,也终是没成,最后还是白天儿求的南夜,崔校长才算勉强同意了呢! 学校的硬件也是不容小窥,大操场,四层的教学楼,围墙高耸,铁门紧闭,瞧着就气派。 一大早…… 崔校长穿了一身灰色的小西装,裤脚偏短,露着一双黑色的牛皮鞋,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大概是当老师的习惯,小臂上还带着两只蓝套袖,笑意盈盈的站在大门口,见了学生就一笑,“新学期快乐!” 远远的见了白天儿,立刻热情的一招手,“小天儿,你来了?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人家这么周到……当然是看着南夜的面子了。 白天儿不敢怠慢,几步跑了过去。 先给对方恭恭敬敬的鞠个躬,“崔校长,您好!” 不管心里愿不愿意上学,面子上的事情必须做足了! 崔校长一见她这么尊敬自己,心里自然高兴了,拉着她的手站到了一边,“我听说,南夜身体复原了,已经回部队了?” 白天儿低着头小声的应着,“嗯!” “唉!才结婚就分开,是不大好过的!不过,你想想,小夜是保家卫国最可爱的人,将来的前途一片光明,分别这几天也不算什么,你们还年轻,几年的光景一晃眼就过去了,以后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我知道的!谢谢崔校长关心!” “那个,我想先跟你摸个底儿,这一个假期,你看书没?回头班里有个分级考试……呃,你是我同意特招的……” 她不往下说了! 不说白天儿也明白! 自己是崔校长特招的,考试各科都是鸭蛋,丢谁的人呢? 这事儿她可干不出来。 抿嘴一笑,“放心吧!我都复习的差不多了!就像您说的,考不上好大学,毕业一定不成问题的!” 崔校长满意了,“还有件事儿啊,现在年月特殊,可是慢慢的学校的制度就严了,以后结婚的就不让再上高中了,你和南夜的关系……呃,我跟你们班主任都没说啊!” 白天儿歪着头,假装瞪着大眼睛,“我和南夜有什么关系?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崔校长一拍她的肩膀,“这孩子……去吧!回教室吧!” 心里有些感慨……都说物以类聚,这个小白天儿,虽然年纪不大,还是农村长大的,可论这聪明劲儿,一点儿也不比南夜差,为人一点即透,话不多说,却是字字珠玑,瞧这架势,将来也是个有发展的! 不禁对她高看了一眼。 陆安城是场面上的人,一见两个人说完了话,立刻就走了过来,跟崔校长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崔校长淡淡的……对他远没有对白天儿的热情,“啊!你就是陆依依的家长?不瞒你说啊,我先前是拒绝过你的!这期补习班一共就三十个名额,确实是一个都不能加了!后来,南夜找上我了,软磨硬泡的赖在我家不走!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真是没办法推了!也就同意了!这个班现在32个人!为了你家陆依依,我是开了大后门了!还希望孩子能争气,这才不辜负了大人的期望!” 她可没说……为了白天儿,也开了个大后门! 孰远孰近? 一目了然! 几句话,就跟陆安城点明了:这个人情得领南夜的! 陆队长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再玩命的干两辈子,也不会有叶家那样的实力和根基。 别管怎么样吧,孩子的学校是解决了,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父亲,该为孩子做的,已经都尽力了,心底油然的升起一股自豪感,目送着女儿进了校门,这才高高兴兴的离开了! 两个女孩进了教学楼,按照图标上了三楼,长长的走廊,大理石地面,高门大窗,一看就是苏联人留下的建筑,稍加改良过后就成了学校。 抬头看着门牌,高三{三}班…… 还没等推门进屋呢,就有人拍了一下白天儿的肩膀,“哎,你怎么也来了?” 白天儿扭头一瞧,真是无巧不成书……杜鹃,山里别墅的小主人,乐呵呵的站在了两个人的面前,“白天儿,陆……什么来的?你们怎么也来了?” 陆依依不是“高干子女”圈的,party那天是裴梦菡带她过去的,走的也最早,所以杜鹃对她的印象就不太深。 白天儿弯着眼睛笑,“哎呦,这不是小公主吗?你怎么在这儿?” 一转眼珠就明白了,“对了!你和我一边大吧?怎么?你也在这里上学?” “啊!我本来就是在这上学啊!今年要考大学的!” 杜鹃歪着头一笑,唇边显出个小酒窝,“你们呢?走后门来的?我都听说了,三十个人的班里,来了三十二个学生,这两个学生必定是有大来头的,我还正纳闷呢,原来是你们啊!” 什么叫走后门来的? 说话就不能含蓄点儿? 杜鹃大概是从小生活在极优越的环境里,被宠坏了,说话直,面上总带着一股傲娇气……和她不熟的人,真是不大敢靠前的。 可是,白天儿跟她相处过,知道她的为人虽然看上去有些无礼,可却都是并无恶意的……反正起码对自己没恶意。 她也没提走后门的茬儿,顾左右而言他,“杜鹃,你忘了吧?这位叫陆依依,你家party上的……她跟我一样,也是来补习的!” 杜鹃显然对陆依依的兴趣不大,拉着白天儿的手问,“怎么,你要考大学吗?” 考大学? 还没想好呢! 以后再说吧! 杜小公主拉着她走开了两步……似乎是有意背着陆依依,低声的问,“我听说南夜去长春了!要参加军事演习呢!你知道吗?” 白天儿心里忽悠了一下……这些日子,她真是太忙了,日间忙厂里,晚上忙家扬,连叶家都没回去过,更别提去军区后院看南夜了。 本想着反正也不差这两天……别人家当兵的不都是一年一年不见面吗?等南星儿回来了,自己再偷偷过去瞧两眼也不迟。 谁知道? 男人已经走了! “杜鹃,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我听方一诺说的啊!我去找过方守信,他不在队里,后来我问了一诺,他说方大哥也跟着过去长春了!你真不知道吗?你多久没回家了?” 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说,“你回家看看吧!说不定南夜给你写信了呢!” 一句话提醒白天儿了……今晚说什么也要回叶家看看去! 杜鹃把头贴在了门玻璃上,手点着教室里说,“既然你来了,我是老人嘛!给你讲讲我们这里的几个奇葩!别的人倒也罢了,没什么特殊的!瞧见没有,最后一排那个穿黑夹克的,对,戴眼镜那个男的!他……你可不能不知道!张翼东,他是去年下半学期后转过来的!一来就成了我们二中的大神,学什么都是第一,干什么都是最好,就是人神神秘秘的,和谁也不大爱说话!家里的背景也不清楚!” 停了一停,又接着说,“还有第一排那女的,穿红毛衣那个!她叫潘明珠,她爸爸在咱们省里是二把手,主管工业的,她为人有点儿善妒,贴着张翼东呢!人家也不大屌她!你千万别搭理她,说不好什么事儿不对了,她就要背后弄你一把的!” “那么严重?” “可不是!反正我是不怵她!她也不大敢惹我!” 白天儿心里明白…… 这帮孩子在学校里的地位,取决于老子在社会上的权利…… 她是来对付点“卯”的,可没打算卷入这场学校的“纷争”中,只好微微一笑,“我敢得罪谁啊?我也没个靠山的!还是消消停停的上学吧!” 杜鹃捂着嘴笑,“要是不知道你背景的吧,还真是叫你骗了!你没靠山?一提你家南夜,全城也要抖三抖吧?” 白天儿立刻拦,“提南夜?全城抖什么抖?他又不是恶霸!还有啊,杜鹃,拜托你一件事儿啊,以后别在学校说我和南夜的关系!” “呃……行吧!” 上课铃一响…… 白天儿和陆依依站在门口,等着班主任的出现。 走廊上快步来了个小老头,看上去快有六十了,满头的白发,一身蓝色的中山装,人长的倒是没什么出奇,可贵在气质卓绝,一瞧就是个饱读诗书的文人。 他向着两个女孩子一招手,“我姓周!崔校长跟我交代过了,你们进来吧!” 随手一比后排的座位,“你们两个女孩子同桌,就挨着张翼东坐吧!” 白天儿余光一扫……正瞧见潘明珠扭过头来瞧她呢。 微微向着对方一笑……姓潘的也没给她个笑模样,直接把头转过去了!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算了! 下不为例,以后这个潘明珠直接拉黑得了!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今天是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按照惯例,开学伊始,我们是要做个摸底考试的,大家尽量发挥,摸底的意思,就是要看看大家的真实成绩,放松点儿,就按你们平时的水平来,这样批过卷子之后,我也能对大家的成绩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边说着话,边把卷纸放到了第一排的课桌上……往后递传,每个人都自觉的留了一张,开始低着头答卷子了。 白天儿一看手上的试题,差点儿没笑了……是英语! 就那个程度……连英语四级的水平都没有,怎么考她这个留美的博士呢? 心里骂男人……都怪他多事!这不是浪费“姐”的时间吗? 大笔一挥,啪啪没有几分钟,就要交卷了。 陆依依在桌子下面踹她,用领口子挡着嘴,“哎,给我抄抄!我一个也不会!” 白天儿笑着刚把卷子推过去,周老师就过来了,随手把一抽卷子,“刚才不是说了!看你们的真实水平?白天儿,你答完了?先出去吧!一会儿等我讲解卷子的时候,你再回来!” 她只好照办,出了教室,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儿,没什么意思,就出了校门……那时候学校也不象现在这样是全封闭的,出来进去还是挺随便的! 在对面买了个糖葫芦,刚要往嘴里送,就见张翼东急急忙忙的从学校里出来了,在路口站了没有两分钟,就来了五辆全新的“雅马哈”大摩托,黑红相间,气派非凡,突突的在街上一过,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雅马哈”在八十年代还是稀有货呢,一下子五辆拉着队的在街上狂奔,骑手又都是清一色的皮衣皮裤,头盔遮脸,装扮酷拽,当然惹人侧目了! 张翼东也没瞧见对面的她,抬腿上了摩托车的后座,一眨眼就没影儿了! 白天儿心里有些好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看来也是有故事的! 她也没多想,吃完了糖葫芦就回了教室,刚坐了不大一会儿,张翼东也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瞧那神色仿佛就是去了趟洗手间,也没干什么特别的。 白天儿有些好奇,从旁打量着他……长相也还算是过得去,皮肤略带古胴色,鹰钩鼻子,大眼睛,眉毛浓黑的挑着,看上去就不驯,薄唇紧抿,神色间有些阴冷的孤傲! 再一细看,她更是有些懵了……他的眼镜竟然是平光的! 那个年代,不近视眼……谁没事儿戴个平光眼镜啊? 既不美观,也浪费钱啊! 难道是为了隐藏什么? 只多瞧了对方两眼,张翼东立刻警觉的转过了头……动作有些过分的麻利,仿佛随时戒备着别人的袭击? 和白天儿的视线一对上,他立刻垂下了眼皮……即便如此,依然掩不住他身上的戾气。 她更是好奇了! 十八岁的男孩儿,充其量是家里有些背景呗……怎么身上却又这样的霸道? 不同于南夜! 不同于楚北! 他的霸道,是那种黑色的张狂,总带着几分邪气。 正琢磨着呢…… 周老师就在讲台上叫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惊讶,“白天儿,没搞错吧?英语试卷,满分!” 啊? 全班都扭过头来看她……一个新生,第一个交卷的,而且还是满分,这是要成“神”的节奏啊? 杜鹃笑嘻嘻的接口,“她不考一百分我才奇怪呢!上次,她还把外大的教授请到我们家玩呢!别说是英语了!她法文也是一级棒!和老外对话,全程无障碍!” 周老师仿佛是发现了个苗子,不禁有些按捺不住的高兴……也许这就是老师的职业病,都希望自己教的学生,能够成为天下第一。 清了清嗓子,“张翼东,这回你可叫人家比下去了,你用错了一个冠词,稍微落后白天儿一分!” 啊? 屋里一下子静了! 张翼东的脸色极其的不好看……大概是当惯了第一,不喜欢别人比他强。 周老师继续念成绩,“最后一名,陆依依,两分!” 啊? 两分? 一个满分,一个两分。 陆依依和白天儿……瞬间就成了二中补习班的名人了! ------题外话------ 谢票: 成成成C,郭倩夏依晨,依然爱“我”如昔,meimeiaichi。135…747。 第102章 只要是她的孩子就好! 对白天儿而言,这个高三的成绩真是没有什么挑战性,好或者不好,她可真是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这倒不是说她不要强,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凡事也是都要争个第一的! 可……这个高中? 以她的实力来说,咳咳咳……实在是有些自贬身价! 陆依依有些挂不住脸儿,上课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恹恹的,逮着个空儿就跟白天儿磨叽,“都怪我爸!非逼着我来丢这个人!我真是够了!不想再待下去了!” 白天儿能说什么? 她是最不愿意待在高三浪费时间的,这不也都挺着呢吗! 几天下来,几门科目都做了个摸底考试,白天儿不客气的荣登榜首,除了政治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部分没考好,其余的,几乎都是满分。 她这么做也是故意的,这样以后想偷懒的时候,才有机会和崔校长讲条件。 周六清晨…… 早早的给甲央做了早饭……是白常喜的拿手菜:混汤鸡蛋面。 特意在上面窝了两个笨鸡蛋……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一点点儿大了,有时候都堪比她这个“减肥”的成年人呢! 眼瞧着甲央把脸埋在饭碗里,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不由的心里就高兴……南星儿把自己的宝贝儿子交给她了,当然必须要替人家照顾好! 饭后,给甲央换好了衣服,蓝色的长裤子,缎子面的小棉袄,黑色的小皮鞋,又给他戴上了个同色的瓜皮帽,把孩子推远了几步一看…… 嗬! 配上他圆圆的笑脸,乌溜溜的大眼睛,整个一个小地主的样子。 白天儿也笑了,“甲央,你自己照照镜子吧,好好瞧瞧,小舅妈给你做的这套衣服好不好看?” 甲央往镜子里一照,就咧着大嘴哭了,“这是周扒皮?是地主老财!不好看!” “胡说!什么周扒皮?这是小可爱!” 白天儿把他搂在怀里哄着,“那你自己说,你想穿什么?” “我想穿军装,像是潘冬子一样,头戴闪闪的红星,找部队去!” “小样儿吧!还潘冬子呢!你还什么都知道?这么点儿的小孩,就开始挑穿的了?” 甲央也“贼”,憋着小嘴收了声,“那……真让我穿这个也行!你什么时候带我去看孙悟空!” 这小家伙……还会起讲条件了! 白天儿有些心疼……孩子整天两点一线的跑,除了家就是幼儿园,他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呢,却整天小大人似的收敛着自己的性子,也是够懂事的了,“那就今天吧!今天小舅妈放假,好好的带你出去玩儿一天!” 顿了顿又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没?” 实际上问了也是白问……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儿童乐园麦当劳,动物园孩子倒是都愿意去,可这大冷的天出去站一天,回头再把甲央冻病了! 想了想,“那这样吧!舅妈带你回军区,那里有沙坑,有单杠,后院还有个小池塘,现在也上冻了,舅妈可以带你去打冰嘎!” “冰嘎”是那时候东北男孩子们最爱的娱乐……弄个小陀螺在冰上一转,手里再挥着个麻绳做的小辫子猛抽,谁的陀螺转的又快又稳,谁就算是赢了。 甲央一听这个主意,乐得直拍手,拉着白天儿的衣角,仰着小脸巴结的瞧着她,“小舅妈,我听话,老实说吧,我穿这身衣服也挺好看的!嗯……咱们什么时候走呢?” “现在就走!” 白天儿弯着身子抱起了他,两个人直接就奔着叶家大宅去了。 一进大门,正赶上家里的人都在,杨玉梅乐呵呵的坐在客厅里,拉着裴梦菡聊天儿呢。 唐绍军依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边抽着烟边看书。 一听到动静,几个人都扭过头看着门口。 杨玉梅一见甲央,眼里就带着难掩的厌恶……她有多恨南星儿,就有多恨孩子。 可是都面对面了,又不好意思不说话,只能在鼻子里淡淡的一哼,“嗯,回来了?” 甲央有点儿怕她,拉着白天儿的胳膊直往后躲,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在众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唐绍军放下了手里的书,和颜悦色的一招手,“甲央,来,到舅舅这儿来!我给你买的小机关枪好不好玩?你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跟舅舅说,我立刻给你买去!” 甲央抬头看了一眼白天儿,又扭头看望了一眼唐绍军,迟迟疑疑的没有动…… 杨玉梅不耐烦的一皱眉,“这孩子的脾性跟他妈一样,坑吭唧唧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又总是没个笑摸样,看着就让人生气!” 生气? 谁求着她看孩子了? 白天儿可忍不了这个,刚要接口反驳,裴梦菡却先张了嘴,“这孩子是南星儿姐的吧?长得和她还挺像!” 又扭头看了一眼唐绍军……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人家都说女孩子长的象姑姑,男孩子长的象舅舅,大军哥,你发现了吗?这孩子的眉眼儿还有点像你呢!” 唐绍军眯着眼睛眼睛瞧着家扬……嘴角都是真心诚意的笑。 对他来说……不管甲央的父亲是谁,只要有南星儿的一半,那就是天下最可爱的孩子。 如果…… 如果能是他的? 那就更美了! 他这辈子就可以死而无憾了! 他还没开口说话呢,杨玉梅就抢过了话茬儿,“小裴,你说这话是怎么论的呢?孩子像舅舅,那也应该是象南夜啊!大军和他们可是没有血缘的!” 又一撇嘴,“再说了,不是我挑剔,这孩子象他爸爸多一些,带着藏人的生猛,反倒没了叶家的精致!小裴,咱看着人家的孩子好有什么用?不如你和大军赶快也生一个!” 唐绍军只当没听见,站起身走到了家扬的面前,笑呵呵的弯下了腰,“你跟我说,想吃什么吗?走,上厨房去,我记得昨天我买了一只烤鸭……”, 边说着话,边伸出大掌要拉孩子的小手…… 甲央吭叽了几声,被动的扭了扭身子。 白天儿见了,一下子挡在了孩子的身前,“唐绍军,你离孩子远点儿!没看到他不喜欢你吗?我们刚吃完饭!不吃什么烤鸭!” 一推甲央的小肩膀,“走!给舅妈上楼去!” 孩子乖乖的跟在了她的身后,到了楼梯口的时候,还没忘扭头瞧了唐绍军一眼……大概是念及人家给自己买过玩具枪,小手一挥,扭头就上楼了! 他回眸的样子象极了南星儿…… 唐绍军见了,觉得心里疼的难受……定定的站在那里,好久都没动! 杨玉梅知道儿子的心病,向着裴梦菡一奴嘴儿,故意岔开话题,“小裴,你和大军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定的?眼瞧着都快开春了,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虽然现在婚礼不兴大操大办了,可我们家这边,还有许多老战友是要通知的!还有你的家人呢?也不能够怠慢!一个女孩子家,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当然要办的体体面面的!” 裴梦菡故作羞涩的低下了头,“这个婚事吗?我听大军哥的!他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她仿佛已经把两个人约定假结婚的事儿,自动屏蔽了……要不然就是心里认定了还有机会,反正那副欲语还羞,扭捏作态的样子,见了就让人恶心。 杨玉梅把目光投向了儿子,“大军,你说呢,你倒是表个态啊!这么多天过去了,你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光我在这着急了,到底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 唐绍军一牵嘴角儿,就算是笑了,“再等等吧!不急!” 他心里还有不甘! 南星儿用刀刺他的事儿……他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那时候嘴上发狠,说什么“以后两不相干!” 日子过得越久…… 他就觉得……说那句话的不是他本人! 他就觉得……还是可以再等等! 至少要等到南星儿回来,再亲口问一问她。 万一…… 万一,还有什么希望呢? 万一南星儿允许他离得远远的,静静的守护在一边……那也是幸福的吧? 他一说“不急”,杨玉梅可急了,抻着脖子低嚷了起来,“你是要气死我啊?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真是被那个狐狸精给迷晕了,她就那么……” 扭头一看裴梦菡,还是没把下面的话骂出口,“我不管!反正我决定了,最迟这个月底……” 唐绍军也没听她说完,直接一抬腿出了大门……门外响起汽车的引擎声,轰鸣着离开了叶家。 白天儿在楼上听到了动静,趴着窗口瞧了瞧,也没往心里去,安排甲央坐在小客厅的沙发里看小人书,自己转身进了卧室。 四处纤尘不染,想必小五子依旧按时上来打扫。 多日未归…… 物是人非…… 房间里却还存着南夜指尖的烟气,闻着就叫人思念! 目光所及,枕上铺着一张信纸,走过去一看,是南夜临行前那封没有写完的家书: “亲爱的天儿…… 我想……香你!” 她甜甜的傻笑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这信就这么摆在床上几天了,勤务员一定是早就读过了,大家会如何在背后议论呢? 不用猜也知道! 小心的把信纸折好了,方方正正的摆在了抽屉里……有些东西是无价的,值得好好收藏! 甲央在客厅里小声的吭叽着,一听就知道,是不愿意在屋子里继续待了,“小舅妈,小舅妈,你看外面的太阳多好啊!” “嗯!等等啊!咱们这就走!” 白天儿顺手在抽屉里拿出了冰嘎……这是她以前就买好了,准备送给甲央的。 拉着他的小手,给他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走!我带你去后院的冰场!” 甲央乐呵呵的跟着她,两个人下楼经过客厅的时候,杨玉梅眼皮子也没撩一下…… 等白天儿出了大门,杨玉梅才拉着裴梦菡说,“小裴啊!大军的脾气不好,夫妻的事情上不会主动!你在众多的女孩子里条件不是最优秀的,我却坚持让你嫁给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杨玉梅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我喜欢你有自己的想法!明确了想要什么,就不计任何手段,勇往直前的去争!只这一点,和我年轻的时候就很象……唉,不瞒你说,叶司令没和我结婚之前,跟大军是一个模样的,见了我连个笑脸都没有!最后呢,我不也是成了他的爱人?” 她可真是够不要脸的了! 自己过去那些硬上人家床的经历……还成了她拿出来炫耀的资本了。 裴梦菡陪着笑,“那是!阿姨的手段高,叶司令也只好甘拜下风了!” “你也不差啊!” 杨玉梅淡淡的斜睨着她,“大军的为人我知道,这些年了,喜欢他的女孩子也不少,可谁都没本事把他弄上床!这就是我最愁的!可你却做到了!呃,我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啊!说难听些,女人嘛!有什么资本抓住男人?除了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你能和大军有那种关系,将来就有望给我生个大孙子!我这一辈子就等着这件事儿呢!抱上了自己的孙子,我死也能瞑目了!” 裴梦菡假装羞涩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主动的!” “就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你和大军就快睡在一张床上了,其它的还用我教你嘛?等你生了孩子,男人的心儿再花,也不会不要家里孩子的妈!” 孩子? 一提到孩子,杨玉梅满脸都是憧憬! 两个人在屋里忙着算计男人呢! 白天儿已经带着甲央在冰面上疯跑了!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这么放松了! 天蓝的清澈,白云朵朵,空气冰凉中带着清爽,四周白杨参天,一片宁静祥和,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军歌,飘渺中藏着雄壮。 她跟在甲央的身后,两个人笑着闹着,互相追逐着……甲央小胳膊一伸,推了她后腰一把,白天儿就身不由己的坐在了冰上,一下子滑出去了老远。 她坐在地上耍赖,“甲央,你给我过来!胆儿肥啊你!来!拉我起来!” 甲央也不傻,蹦着高的躲开了,“才不呢!我明白着呢!我一过去,你就能把我摁倒了打?我不!我就不!” “小屁孩儿,你不过来我就不打你了?” 白天儿一翻身从冰面上爬了起来,追在甲央的身后,“你给我站住了!” “就不!” 两个人的话音还没落,身后就传来了唐绍军的笑声……真心的,爽朗的,笑的欢畅!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眉毛也弯成了月亮, 连额上的伤疤看上去好象也熨平了,淡淡的没有了以往的丑陋。 白天儿从来没见过他这副开心的样子,不由的愣了! 唐绍军手里擎着辆个小冰车,乐呵呵的向着甲央一挥,“喏!舅舅刚才出去给你弄的!你妈小时候最喜欢玩这个,每次一下雪,她就拉着你小舅在外面疯跑,脸都冻成红苹果了,也不知道回家,我就在一边看着……” 他停下不说了,视线有些放空,整个人仿佛穿越到了过去……穿越到了他最幸福的时光! 孩子毕竟是孩子,玩心重,望着冰车就忘了怕,扎着小胳膊在冰上一个滑溜悠了过去,到了唐绍军的面前,歪着小脑袋瓜,“那……那你拉着我跑?” 甲央的个子刚到唐绍军的腰,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站在冰面上,阳光倒映,就像是一副最温情的画。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白天儿没有拦……也许是因为唐大少看上去全无恶意,也许是因为甲央眼里童趣的期待,她默默的走到了一边,坐在岸边的长条椅上。 唐绍军把甲央安排在冰车上,细心的给他讲解怎样保持身体的平衡,又把孩子的小手固定在车板上,“甲央,扶好了!别摔了!我要推喽!” 起初…… 唐大少推着孩子的肩缓缓的跑了几步,甲央的喉咙里立刻就发出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快点儿!大……呃,舅!推快点儿!” 没人能拒绝那天真的笑脸,唐绍军把身子弓的更低了,一只手扶着孩子的腰,一只手推着冰车,飞快的在冰面上跑了起来。 边跑还边嚷,“甲央,你坐稳了啊!腰直起来!” 甲央都笑岔声儿了,挺着小脖子,像是个骄傲的小王子……尽情的享受着冬日里的欢乐! 白天儿静静的瞧着,有一刻的恍惚…… 唐绍军爱的确是强横霸道! 他的爱,不仅仅是只圈着南星儿,也把他自己囚禁在了负罪的牢笼里。 很快,南星儿就要带着巴特尔回城了,那以后的故事,又会怎么样呢? 仿佛过了好久…… 眼瞧着就到了中午,白天儿这才站起身,“甲央,别玩了!小舅妈带你出去串门!咱们走!” 孩子有些意犹未尽,嘟着小嘴扭头对着唐绍军悄悄的说,“大……舅!咱们以后再玩哦!拉钩!” 伸出了小手指,殷殷切切的抓过了唐绍军的大掌,掰出了他的小手指,和自己的勾在了一起,奶声奶气的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准变!” 唐大少的心口抽搐了一下,舍不得手上的温度,一反掌,紧紧的握着甲央的小手,目光定在孩子的脸上, 徘徊…… 再徘徊……仿佛要找寻什么答案。 白天儿几步赶了过来,也没多跟唐绍军说话,微微的一点头,就抱着甲央离开了。 孩子勾着她的脖子小声的问,“小舅妈,我大舅不是坏人吧?上次他惹妈妈哭,是不是我做的梦啊?” 怎么答? 还是那句话:大人之间的恩怨,孩子是最无辜的! 白天儿摩挲着他的头发,岔开了话题,“我带你去小方阿姨家好不好?你歇一歇,一会儿舅妈带你出去吃饭!” “嗯呐!” 甲央听话的一点头,小脑袋搭在了她的肩上,任她抱着,两个人就到了方一诺家的大门口。 还没往里通报呢,大门一开,赵雪莲穿着一件黑色的长羊绒大衣,肩上搭着一条墨绿的长围巾,盘着头,娉娉婷婷的由院子里出来了。 见了白天儿,不由的一愣,立刻停下了脚步,“哎,是小天儿啊?你怎么来了?快进屋!” 一瞧她的装扮,是要出门的,白天儿微微的一笑,“赵阿姨,你要出去?一诺在家吧?” 出人意料的,赵雪莲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哦!不出去!不出去!你快进来吧!自从上次你服装店开张之后,我们好像还没见过呢!” “是没见过!您是大忙人呗!” 赵雪莲苦笑了一下,“忙?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些年都忙什么了?!一晃眼,把这辈子最重要的东西都丢了!” 抬眼瞧着白天儿,“你爸爸怎么样?他……最近还好吧?过年的时候我去看过他!和他说了几句话!” 啊? 过年的时候? 难道白常喜出门见的就是她? 难道她就是白常喜卧床的“心病”? 又没办法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你初一到的三方村吗?怎么我不知道?” “啊?你爹没跟你说吗?” 赵雪莲讪讪的,“也对!我去不去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爹原本就没有理由讲给你听的!我也没在三方村待多久,正好赶上团里有车路过,我就回去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一瞧白天儿怀里的甲央,“这是南星儿的孩子吧?她爱人的事儿,我多少听说了一些!他们也快回来了吧!” “嗯!应该就是下星期了!”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进了客厅,白天儿抱着甲央坐着,赵雪莲也没打算叫方一诺,直接就坐在了他们的对面,“白天儿,南夜回部队了?你最近怎么样?生活上有什么问题吗?” 这问题有点儿……怪! 两个人交情也不深,谁上来就问这个啊? “我?挺好的啊!没什么问题!” 赵雪莲低着头沉吟了许久,“嗯,怎么说呢!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你也可以有更好的生后,如果你觉得你现在不快乐,我可以去找你爸爸谈,我……” 这都是什么啊? 东一下西一下的……叫人摸不着头脑。 她对赵雪莲的印象本来也不是很好,干脆就直接答,“赵阿姨,你有话就直说吧!绕着圈子讲话,我反倒糊涂了!你……呵呵,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关心你?有什么不对吗?” 赵雪莲的眼里都是挫败,不甘心的坚持着,“小天儿,就算我没养……呃,我也是你的……长辈!又是你爸爸的……老朋友,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只管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白天儿敷衍的点了点头,“嗯!好!我知道了,一诺在家吗?” 赵雪莲仿佛没听到她的问题,自顾自的接着说,“小天儿,你嫁的是不错!可是女人啊,光是夫荣妻贵也不行!你自己的身份也要拿得出手儿,门当户对在南夜那种家庭里,才是最为重要的!” 白天儿真有些不高兴了,“门当户对?赵阿姨,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啊!不过,说实话,我真没觉得自己的身份怎么低!也许我爹和南夜的父亲比不了,可他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一点儿也没比别人少!衡量父母的标准不是比谁的头衔高吧?而是应该看谁对孩子付出的更多吧?” 不知道为什么,赵雪莲的脸一下子红了,那张原来清丽绝俗的容颜,一下子竟然变得有些……扭曲,唯唯诺诺的答,“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忽然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哎呦,我要迟到了,就不陪你了!我帮你汗一诺!” 边急三火四的往门外走,边仰着头向楼上喊,“小诺!小诺!白天儿来了!在客厅等你呢!” 回头一笑,她出门了! 这女人……颠三倒四的,刚才进门的时候说没事儿,现在又说要迟到了,真是不知所谓了! 方一诺听到了喊声,几步从楼上跑了下来,“白天儿,你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儿呗!最近我忙着上学,去服装厂的时间就少了,也没见到你!哎,我问你,听杜鹃说,你哥哥和南夜一起去了长春!要参加什么军演?你有他们的消息吗?地址呢?电话呢?我……我好久也没收到南夜的信儿了,心里有些挂念!” 方一诺挑着眉头笑她,“哎呦,才分开几天啊?这就挂念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去!还说我呢!你不是也天天往大武那里跑?大武要是也离开几个月,你能不惦记?” 方大小姐这才点了点头,“那也对!不过,我哥临走之前说,他们这次的任务特别机密,所以,对外的联络都掐断了!他也好久没跟家里联络了!我劝你啊,如果真想知道南夜的情况,就去找叶司令吧!他虽然看着比较严肃,可南夜毕竟是他的儿子,怎么……” 白天儿摆了摆手,“算了!南夜要是知道了,也不一定同意我去找他父亲!他们父子……” 话说了一半,甲央在她的怀里动了一下,“小舅妈,我要尿尿!” “去吧!” 方一诺接过了孩子,高声叫着保姆,“李阿姨,李阿姨……” 有人过来带着甲央出了卫生间。 白天儿笑了笑,“一诺,咱们出去啊,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好啊!”方一诺扭身取下衣挂上的大衣,“反正我在家里也闷的难受,大武少年宫里有个比赛,一天不在家呢!” 停了停,又叹了口气,“唉!我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我爸爸帮我联系妥了一份工作,是在城建局里的一个什么拆迁办当科员,过几天就要去报到了!到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们见面了!” 好家伙! 去拆迁办工作? 那可是个肥缺啊! 白天儿在沙发里欠了欠身子,“一诺,这可是份好工作!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还要求你呢!” “求我什么?土地是国家的,又不是哪个人的,怎么规划?都有国家的政策制约着呢!我没觉得这工作怎么好,整天和地皮房屋打交道,多无聊啊!” 地皮? 房屋? 无聊? 方一诺还年轻,怎么会看得那么远? 再过二十年……最值钱的就是地皮和房屋! 这丫头,还是有点嫩! 规划是国家定的……没错! 可要是具体实施起来? 里面的说道可就多了去了! 白天儿有些兴奋的眯起了眼睛…… 没办法! 职业习惯! 一见到有赚钱的机会,人就立刻亢奋起来了。 等甲央一回来,两个人带着孩子先上商场逛了小半天……白天儿给方一诺选了几块好料子,她买的单。 她做生意多年了,最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儿……都是慢慢交际出来的! 要想把事业做大做稳,就要多在“人”的身上投资! 方一诺又跑去男装部给武立文看毛衣……南夜现在是军人,用不着买便装,人家给男朋友买东西,白天儿也就没往上硬凑,干脆抱着甲央在楼梯口的背风处歇着。 忽然听到一男一女在转角处小声说话,那声音简直是太熟了! 李胜利粘粘呼呼的,“小裴,我都到城里这么多天了,该贡献的也贡献了,你不能过河拆桥吧?往死的用完了我,承诺的话就不兑现了?” 裴梦菡嗲着声音答,“你别不要脸啊?我往死里用你?办那事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我瞧着那时候你还挺享受呢!是你往死里用我吧?” 李胜利见四下无人,向着她靠了几步,一只大手直接就向她的胸脯上抓去,腆着脸的笑,“小裴,瞧你这话说的!你用我?那不是应该的吗?我愿意让你用!今晚你还来吗?我想你想的难受!真的,我小弟弟最想你!” 裴梦菡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可真恶心!什么你的小弟弟?你就知道那个?” 叹了口气,“我还上你那里干什么去?现在是我的安全期,不管再怎么做,也还是怀不上?算了!不去了!” 啥? 啥意思? v白天儿听得心里一忽悠……这两个人又盘算什么坏主意呢? 只听得李胜利絮絮叨叨的没完,“多做两次啊!什么这个期那个期的,谁知道哪块云彩上有雨?说不定这次我一努力,一下子就给你种上了呢!” “滚!” 话虽然这么说,裴梦菡明显有些心动了,“嗯,要不……” 李胜利见缝插针,支着几颗大金牙,“小裴,就算不为了怀孕,就单是我的本事,你就不想我?每次你在我身下那个浪样,欲仙欲死的叫,你真就能忍住不找我?小裴,我今天可给你下最后通牒了,你要是再不给我找工作,我还就不伺候了!” “死相!别说了!我跟你走!让你如意的可劲折腾,这总行了吧?” 李胜利呵呵一笑,拉着半推半就的裴梦菡,直接下楼了。 白天儿瞧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了,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对奸夫淫妇调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又坐了一会儿,方一诺拎着两件衬衫回来了,两个人带着孩子去了一家城里有名的川菜馆子,点了几个菜,坐在一楼的大厅散座里,大快朵颐了起来。 饭店是二层楼,平时生意也算兴隆,今天不知怎么了,大概是因为还没到饭点儿,四下里冷冷清清的,连服务员也没有几个。 正吃到一半,家扬筷子一歪,碰翻了桌边的小半碗酱汁,红辣椒迸了她一身,甲央见了,怕她生气,张个嘴就要哭! 白天儿连忙起身,“不碍事啊!我去楼上洗洗就好了!家扬,不用担心啊!你和方阿姨接着吃!” 起身上了楼,刚拐过楼梯,就吓了一大跳……愣住那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了! 只见楼上的大厅里和楼下正是截然相反,乌泱泱的坐满了人,大概能有一二百人,就连墙角也站了几十号人。 再一细瞧,饭桌上也没有菜,“食客”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满脸的不忿,抱胸撇嘴的的分成两个阵营,怒目而视者彼此! 就算白天儿自己没有这种亲身经验,可古惑仔电影总还是看过的,一打眼,就知道这是“浩男哥”们在谈判呢! 左手边的阵营,是以一个中年人为首,带着足有百十口子兄弟……那人四方大脸的,梳着光滑的大背头,满脸的煞气,一看就不是个良善之辈。 再往右手看……墙角的桌旁围了一圈人,大概也就是四五十人,明显的比对方的势力弱,中间坐了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长相中等,也没什么特殊的,壮壮实实的有些黝黑,穿了一套黑色的皮衣皮裤,桌上还放着摩托盔。 一看这个摩托头盔,白天儿倒是觉得有些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种“道上”的争斗,最好还是绕着走! 她愣了一下,转身就要下了楼。 只听得身后几声茶杯的破碎声,接着有人一声爆喝,“潘老四,你去死吧!” 潘老四? 这名字听起来很熟啊!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呢,身后就打成了一锅粥了……瞬间,桌子也掀了,玻璃也砸了,噼噼啪啪的上百号人,就对打起来了! 她心里惦记甲央,立刻转身往楼下跑,迎面却碰上一个男人往上冲,也是一身黑皮衣,带着黑头盔,看不清长相,速度之快,仿佛就像是一阵风似的,“嗖”的一下,就从她的身边刮过! 不知道为什么,插肩之际,那人扭头瞧了她一眼……手脚却没停,边跑边在腰间抽出了一条拇指粗的链条,在腕子上绕了几圈,呼呼的就抡开了,见到对方的人就打,劈头盖脸的逮哪儿抽哪儿,下手黑着呢! 一眨眼,就有十几个人受了伤,有的更是满脸是血,鬼哭狼嚎的倒在了地上。 那人也不停手,仿佛是头战惯了的狼,嗜血,无情,一见有人倒在他的脚下,倒是越发的来了劲儿,横冲直撞的就奔着对方的头领去了! 他这边儿的人也跟着他一起往前冲,瞧那个样子,就是一帮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亡命徒!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又加上人多,两边就开始了厮杀。 那带头盔的男人,在怀里掏出了个黑家伙什,对着几米外的潘老四一扬手,只听得“啪”的一声,一团烟火在那人的手间喷出…… 几乎立刻,就听到潘老四一声惨嚎,跌倒在血泊之中! 更乱了,楼梯上的人跑上跑下的,谁也顾不上谁了,远处传来了警笛的鸣叫,由远及近的飞速到了门外。 自古贼就怕官! 混混们乱了套,有跳窗的,有骂娘的,四下分散的跑着。 白天儿赶快回到了楼下,一见甲央和方一诺还楞楞的坐在墙角,也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她立刻跑过去,这时候在饭店里乱跑,身边还带着孩子,是很不明智的。 白天儿稳了稳神,把孩子护在了怀里,对着方一诺一抬下巴,“别怕啊!警察来了,一切都会结束的!伏低身子,咱们就躲在这里别动了!” 方一诺依言靠在了椅背里,脸色都吓白了。 饭店里乱套了…… 十几名警察冲了进来…… 追的小混混们抱头鼠窜。 忽然…… 一道身影挡在了她们的桌前……先前那个黑衣男人,依旧带着头盔,一把在白天儿的手里抢走了孩子。 她急了,起身抓起一个啤酒瓶就向着对方的头上砸去。 可惜啊! 人家带着头盔呢! 这一下子,酒瓶子的碎玻璃倒是四下飞的都是,却没把人家怎么样。 她干脆低吼着,“你要怎么样?绑架孩子?” 那人呵呵一笑,摘下了头盔,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依旧抱着甲央不放手,嘴角一抽,满脸的邪笑,“白天儿,你冷静点儿!你瞧瞧我是谁?” 第103章 和我去香港吧! 那人摘掉了头盔,对着她呵呵的一笑,“白天儿,你别激动啊!坐下!” 真是出人意料! 这个“道”上的“杀手”,竟然是她二中的同学:张翼东! 虽然两个人不是很熟,但是毕竟认识,她心里也就稍微稳了稳,“张翼东,你想干什么,把孩子还给我!我不管你们打架也好,杀人也罢,我统统可以装着没看见!可你要是敢动我孩子一根指头,我就跟你拼命!” “孩子?这是你的孩子?不对吧?你才多大啊?” 警察就在店里,张翼东却仿佛毫不在乎,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坐在了她的身边,顺势把头盔扔到了桌子底下,依旧抱着甲央,眼瞧着桌上的饭菜,“呦,鱼香茄条啊?我爱吃这个!” 在桌子上扫了一眼,直接把白天儿的小碗往眼皮子底下一拽,又拿着甲央的筷子,真就开始在盘子里夹菜了。 尝了一口,“嗯,稍微有点儿咸了!” 方一诺不知道两个人什么关系,也没见到张翼东刚刚在楼上的“威风”,还以为两个人的关系挺好呢,也就没说什么,扭头瞧着闹哄哄的大厅……此刻已然稍微的安静了,十多个警察楼上楼下的抓人,好在混混们也没反抗,眼瞧着局面算是控制住了! 张翼东把甲央放在腿上,在怀里掏出了个沉甸甸的东西,直接往白天儿的座位底下一塞,“给!藏好!” 藏好? 啥啊? 就藏好? 白天儿心里有数了! 八成是火药枪! 想不听人家的吧? 甲央还在他的手里呢! 明面儿上瞧着像是和气的陪孩子吃饭,可眼里明明就是威胁。 受制于人! 就只能妥协! 她思维敏捷,决断也快,身子也没动,衣摆一掀,就把“枪”别在了后腰处。 张翼东挑着眉斜睨着她……仿佛被她的镇定沉着给震住了。 本来嘛,一个十七八的大姑娘,见了刚才的“血雨腥风”也没怕,还敢用啤酒瓶子砸他,这会子又敢把枪别在自己的身上,不但没有大惊小怪的尖叫啼哭,脸上的神色依旧如常的没有一丝变化,也是少有了! 张翼东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在衣兜里慢条斯理的取出了那副平时戴的平光眼镜,还没忘了哈了口气,用桌布擦了擦镜片。 眼镜一戴上,他脸上的戾气立刻化去了几分……眸子里那些狠辣邪气的立刻就隐藏的无影无踪。 白天儿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这眼镜,就是传说中的“伪装”! 他低头瞧着甲央,“你叫什么?来?想吃什么?我给你夹!” 白天儿侧着脸,“张翼东,够了吧?把孩子给我!” “一会儿再说!等警察走了再说!” 等警察走了再说? 这是要挟持人质吗?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年轻的民警走了过来,望着桌子上的几个人,“楼上打架呢!我们在处理善后,你们可以先离开了!” 先离开? 张翼东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得了!马上就走!刚才不是太乱了吗?我们也不敢动,怕伤了孩子!” 这家伙! 还挺会演戏的! 眼瞧着他就可以“开溜”成功了。 几个人往外走,大门一开,迎面来了几个警察,瞧着衣着气势,都是当官儿的,为首的的一人正是陆安城。 面对面的走着,也没法停下来,张翼东把甲央抱的紧了些,故意挡着自己的脸,硬着头皮从陆安城的身边插过。 “等等!” 陆安城的声音不大,腔调里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白天儿先站住了,扭着身子一笑,“陆叔叔,你怎么来了?” “小天儿啊?你先靠边儿!这男的谁啊?” 陆安城缓步上前……话是问她的,眼神却不离张翼东,“这是你朋友?” 朋友? 啊? 咋说? 她脑子转的快…… 当场拆穿张翼东的身世吧? 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如果骗警察呢? 那也是有“罪”。 干脆吧! 微微一笑,“这位啊?是我同学!” 陆安城沉着脸也没瞧她,直接伸出胳膊去抱甲央,声音低沉有力,“把孩子给我!听见没!” 张翼东眸子里暗了一暗,脸色很不好看…… 顿了一顿,又立刻笑了,“哎呦,陆大队!你这么大的领导,还亲自出警啊?瞧瞧,你对我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就是这么冷着脸的?我看了都害怕了!” 嘴上说着害怕! 可神态里却明显的没有那个意思。 原来两人竟是认识的! 张翼东也没反抗,直接把孩子递还给了白天儿,嘴里小声的嘀咕着,“陆队!我就是出来吃饭顿的!真的!就是赶巧了,碰上流氓寻衅斗殴!这帮地痞无赖,也太无法无天了!光天化日之下打群架!咳咳咳,该罚!必须严惩重罚!” 陆安城眼瞧着甲央到了白天儿的怀里,这才好似放了心,一歪嘴角,“切!张翼东,你说谁呢?流氓斗殴会跟你没关系?你少给我扯淡!” 用下巴点了点大门,“走吧!是你主动和我们回去,还是需要我们派人把你绑回去?” “呵呵呵!就别给政府添麻烦了!我自己跟你们走!” 张翼东迈步出了饭店,还不忘了回头交待,“那谁,白天儿,我桌子底下的头盔还没拿呢!你帮我带回去!” 眼瞧着他上了警车。 陆安城才扭头望着众人,“小天儿,你和甲央没吓着吧?你还真认识张翼东?” “真认识他啊!这个干嘛骗你!不是说了吗?他是我同学!依依也知道他的!” “他是你们班上的?” 陆安城侧着脸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这个崔校长,到底在搞什么鬼?” 白天儿好奇的问,“怎么了?这个张翼东……呃,有什么不对吗?” 陆安城也没正面回答,“时间不早了,我这边也很忙,楼上还有人受伤了,我就不和你聊了!快点儿带着甲央回家!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说!”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她也就不好再问了! 眼瞧着医护人员也来了,抬着伤员进进出出的,其中就有那个叫潘四爷的……他原本油溜的大背头也乱了,躺在担架上吭叽着,后背上一大片血红,颇有些丧家之犬的感觉,不过好在人还活着,那么近距离的中了一枪,也算是万幸了! 白天儿也没心思再带着孩子看电影了,腰里还别着枪呢,和方一诺分了手,带着甲央回了宿舍,趁孩子看书的空档,进了洗手间,把枪拔了出来,包在一个塑料袋子里,裹了个严严实实的,四处看了看,一踮脚,就把枪藏在了厕所的水箱里。 她也镇定……又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陪着甲央读了一会儿小人书。 孩子已经开始认字了,这几本书又都是他平时就听熟了的,静静的靠着她,一只小手搂着她的腰……白天儿只要念错了一个地方,他就会瞪着眼睛的纠正,“不对!不对!这里应该是这样的……” “你个小屁孩儿?”她干脆把书塞到了甲央的怀里,“长本事了啊?也能纠正大人了,那你还用我念什么?自己看去吧!” 甲央腆着脸笑,嘴唇凑到了她的耳际,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小舅妈不生气了,啊?” 白天儿有一瞬间的恍惚…… 孩子的神态像极了南夜! 也许…… 有一天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孩子,教他看书,陪他识字,任他撒娇卖萌……也会很幸福吧? 忽听得有人敲门,起身一看,武立勇来了,进客厅也没多说话,先上下打量着她,又进屋看了看甲央,这才扭头问,“你们都还好吧?我听方大小姐说了!怎么,你们遇到‘道’上火拼了?” 这个方一诺,真是心里藏不住事儿,没有屁大会儿的功夫,就跑到自己男人的家里,的吧的吧的把什么都说了。 她拢了拢头发,“算是吧!也没什么事儿,家扬和我都好,陆依依她爸爸后来去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警察还在呢!” 小武坐在了沙发里,咬着手指甲啊,“我听方一诺说,你还认识那里的一个什么人,孩子还差一点儿让人家绑架了?” “啊?别听她的!什么绑架?哪儿有那么严重!那个人是我和依依的同学,我们二中高三的学生……” 小武也没等她说完,立刻张口就问,“叫什么?” 啊? 叫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叫张翼东!” 她干脆直接问,“怎么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武一声苦笑,“什么来头?如果我说他是本城最大的流氓,掌管着所有地下的生意钱庄,如果我说,他心黑手辣,只要是谁得罪了他,这辈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如果我说,他在公安局的材料足有一本书那么厚,你相信吗?” 啊? 张翼东? 一个高三的学生? 虽然刚才见过他出手火拼,可……黑老大? 真是不相信! 白天儿摇了摇头,“咱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小武笑了,“本城还有几个张翼东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临出门之前就听说了,道上都乱套了,都张罗着怎么把张翼东从局子里捞出来呢!” 顿了顿又说,“这是什么命?白天儿,你今天见的两派,实际上你早就接触过了,只不过你自己不知道?” 啊? 又懵了! 此话怎解呢? 武立勇垂着眼皮,“你不记得了吗?我是怎么跑到三方村的?是因为得罪了谁?又是为了谁得罪的人?” 这话挺起来可是有些绕口! 可…… 白天儿的脑子里一下子就雪亮了,“今天那个潘老四?是你以前的老大?跑路了的潘四爷?那张翼东?姓张?那就是张家兄弟里的……” “弟弟!他们一共就哥两,老大张翼风,比他大十岁!人家那才叫打仗亲兄弟!凡是跟他们哥们过过手的,都没有好结果,就好比我……不是也差点就让人家给卸了两条腿?那次要不是你,我的小命怕也保不住了呢!” 武立勇自嘲的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张家兄弟的势力之大,你是想象不到的!他们之所以能在城里说一不二,黑白两道通吃,也是有原因的!听说张家解放前就是这一带的地痞,那‘十年’里不管运动闹得多凶,怎么批判地主恶霸,也没有人敢动他家一下!理由呢,你也能猜得到!人家的根基硬呗!手底下人多!又都是些亡命之徒,谁没事儿惹他们啊?” 亡命之徒? 白天儿点了点头! 今天见了张翼东打架那副不要命的架势,她算是领教了! 小武接着往下说,“后来,到了他们兄弟两这一代,他们家倒是低调了不少!所以潘四爷才渐渐有了自己的势力地盘!谁知道去年不知道抽什么风?张翼风看上了城郊的一个垃圾场。说是垃圾场吧?其实就是一片荒地,起初老百姓都往那里扔些不要的东西,有几个小厂子也往那里倒过煤灰,后来见也没人出来管,干脆就什么都往那里扔了!现在是垃圾堆成了山,离着多远都能闻着一股臭味呢!”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 张家兄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要收一座垃圾山的! 她干脆也坐在了沙发里,“小武,你接着往下说!” “哦!说来也巧了,那一片虽然是荒地,地皮却是属于潘四爷一个堂兄的!头几年乱的时候,谁还看什么文书地契啊?也都没有人在意!一改革了,潘家也知道地皮值钱了,张家兄弟想要,他们就不给!刚开始还坐下来谈过两回,一来二去的闹迸了!张家干脆就不谈了!跟四爷直接对上杠子了!潘四没干过人家,跑到外省了!人虽然跑了,他也不是白给的,暗中又联合几个周边的小帮派,这不,又回来了,张家兄弟听说了!就嚷着要彻底灭了他呢!” 这也算是情有可原! 潘四不甘心失去曾经的一切,也正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可按照潘家和张家的实力,也都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为了一片不起眼的郊外荒地就闹到了这种程度,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除非…… 问小武他也不一定知道! 白天儿站起了身,打算结束这次对话了,“小武,我可告诉你啊!那个潘老四我今天见了,一瞧就不是什么善类,他现在回来了,又和张翼东他们闹的很僵,你可千万别傻了吧唧的再往上凑!你哥说的对,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怎么当初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溜了,剩下你这样的小弟替他背黑锅?” 武立勇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没打算往里面再搅和!说实话,四爷回来之后也找过我,我拒绝了,就说自己金盆洗手了,在开武术学校,教小孩子拳脚呢!” 小样儿! 还金盆洗手了? 白天儿送他出门,又嘱咐了几句,才瞧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周一…… 张翼东没来上课! 白天儿问陆依依,“陆叔叔和你说什么了吗?关于张翼东的!” “张翼东怎么了?我爸爸都几天没回家了!这个星期我还没见到他的人呢!” 干脆不问了! 放学后一出校门,迎面飞了似的来了辆大摩托,红白相间的最新款雅马哈,瞧着就拉风,车上的人依旧是皮衣皮裤,戴着黑头盔,到了她的面前,“吱”的一捏刹车,摩托车在马路上打了横,硬生生的停在了她的身边。 骑手潇洒的掀开了挡风面罩,下巴一点身后的座位,嘴里只吐出两个字,“上车!” 呃……是张翼东!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公安局没给你判刑?” “切!判我?凭什么?我最多就算是打架斗殴!要判也该判你吧?你才是私藏枪械呢!上车!” 丫的! 他倒是推的干净! 那时候,他大概就是怕被警察抓到身上的“那家伙”,才故意坐到她桌边的! “干什么?去哪儿?” 他笑了,“怎么?你怕了?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你欠我的东西呢?什么时候还!” 也对啊! 她总在家里藏着一把枪,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呢? 早还给他早省心! 可是……要到南星儿的宿舍里拿,暴露了住址,以后会不会给南星儿惹麻烦呢? 张翼东仿佛瞧出了她的顾虑,“白天儿,在这个城里,我要想找谁家的地址,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儿!别瞒着了!你不是住纺织厂吗?走不走?别磨叽!” 得了! 人家早就都知道了! 也别矫情了,白天儿一抬腿,就上了他的摩托。 张翼东随手递过来一个头盔,用眼睛斜睨着她,“你不搂着我啊?一会儿车速快,摔下去我可不负责啊!” 搂着他? 咋想的? 白天儿一呲鼻,“不瞒你说,真没打算搂着你!你要是把我甩出去也行啊,回头枪就别要了!还得给我出医疗费!” 一拍他的头盔,“小小孩儿,耍什么酷?超速就是‘马路杀手’,害人害己的!” 张翼东气笑了,“叫我小小孩儿?你比我大几岁啊?再说了,你坐自行车的二等也得扶着点儿吧?这可是300的进口摩托车!不搂着我?以为是你们村里的牛车呢?” 说完了话,故意把马达开的轰鸣……路上的行人都投过来异样羡慕的眼光! 他脾气也横,说到就做到,手闸一松,车子一下子就冲了出去,白天儿的身子一趔趄,真的差点摔了,心里虽然骂了他千百遍,还是逼不得已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耳边呼呼的风声,路边的建筑物飞速度的倒退着,张翼东嘴里吹着口哨,骑着摩托在路面上肆意的狂奔着。 丫的! 就不怕超速吊销他执照! 呃…… 也不知道那个年代有没有交警专门抓这个? 摩托车进了纺织厂的宿舍,楼里进出的人都侧目瞧着,白天儿一想还是别让他站在楼下等了……这小子的扮相太招摇,回头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是非,两手一插兜,“你跟我上楼!” “得了!” 他也没迟疑,甩腿下了摩托,跟在白天儿身后上了楼。 进了屋,也没用人让,一屁股往椅子里一坐,摘了头盔还不忘了臭美,对着门后的玻璃照了照,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这才转身问,“东西呢?给我!” “等着!” 白天儿进了洗手间,在水箱里把塑料袋子捞了出来,用毛巾简单的擦干了,再回到客厅的时候,往桌子上一拍,“给你!” 张翼东把袋子在手里掂了掂,也没打开看,直接装进胯上的小腰包里,扭头四下一瞧,“这条件差了点儿!你不是硬挤到二中的吗?家里的门路不是‘当当’的硬?怎么还住在这么个破地方?” 一提这个,白天儿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进二中的?就你这背景……” 话还没说完,张翼东就打断了她,“我的背景?我什么背景?” 眯着眼睛,翘着二郎腿,脸上的神色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白天儿,你行啊!这么快就把我查了个底儿掉?” “查你?我闲的吧?武立勇你知道吧?” “武立勇?嗯……不认识!” “就是小武!潘四爷走的时候,他跟你们兄弟在河边儿打过架……后来,你们还打算在医院弄他一把呢!” 张翼东一拍额头,“啊?那个小子啊?想起来了!也算是个有种的!” 顿了一下,“他后来不是瘸了?妈的,那事儿可是奇了!小武一个大活人,躺在医院里,二三十个弟兄也没看住!后来,我还细细的问了一下,手下的人回来说:有两个漂亮女的在医院里打架!其中有一个那才手黑呢,用汽水瓶子砸人,自己弄了一手的血都不知道!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暗渡陈仓了!” 一想到在饭店白天儿也是用啤酒瓶子砸的他,立刻就恍然大悟了,“不会是……那女的不会是你吧?” “是我!骗你也没意思!你要是想知道,早晚也会查出来的!” 他摆了摆手,“我没查!那事儿后来就过去了!大武好像拖了中间人过来找我大哥说合!我们还有别的正事儿呢,在这上面和他们浪费时间?没意思!” 别的正经事儿? 是那个垃圾场吗? 白天儿来了兴趣,给他沏好了一杯茶,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那个,张翼东,我是听说了一点儿事啊!你知道的,这大概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听说,你看上了一块垃圾场!呃……” 张翼东立刻警觉了起来,“你问这些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低头浅笑,“这人吧?一辈子也不知道会有个什么沟沟坎坎的,也不知道谁在什么时候就能用到谁!实话说吧,我是想跟着你们兄弟喝点儿肉汤,现在这社会,谁还嫌钱咬手啊?当然了,我也知道什么是等价交换,肉汤也不是白喝的!说不定你就有用的到我的地方呢?” 她面上带着看似稚嫩的笑容,眼底里却藏着睿智老成,说话也是绵里有针,让人不敢小窥。 张翼东虽然年纪不大,见过的事情却多,头脑反应的也快,沉吟了一下,“你?还能帮我?让我好好想想……咱们以后再说吧!” 白天儿也不多说,逼的太急了,反倒显得自己落了下乘。 微笑着送他,“那也好!咱们也没什么交情,也没在一起办过事儿,互相了解一下也对!这样以后才好合作嘛!” 张翼东本来都要出门了,一听她这么说,又犹犹豫豫的站稳了脚步,“嗯,你说的对!咱们也没办过事儿,呃……这样吧!我大概知道你家里也是有些本事的!为人吗?也很有点儿想法!你这性格我喜欢!拗!精明!我最怕和‘犯二’的人打交道……” 犯二的人? 怎么说话呢? 这小子还真挺狂啊! 他接着说,“垃圾场那片地也不是秘密,我们哥两费了驴劲,到现在也没拿到手,外面的人是都知道的!你要是有本事就过去试一试!这么说吧,不管是谁帮我得了那块地,好处自然是少不了!” “行!能不能办到?我现在不敢打保票,你先简单给我讲讲!” “嗯,是这么回事儿!你大概也听说了我们家的背景,现在改革了,世道也不像头两年那么乱了,挣钱的门路也多了!我和我哥一商量,总靠着歪门邪道,靠录像厅台球社,那能赚几个钱?不用几年,这些东西就会被社会淘汰的!我们哥们琢磨了半年,相中房地产了!你想啊,以后人们的生活水平都好了,谁还会三代挤在一间屋子里啊?我哥让我多念书,不但要念书,还要念到最好!这不?就想办法把我弄到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以后也可以进个最好的大学,专门学着买地盖房子,也好把咱们老张家洗白了!” 嗯! 有远见! 白天儿虽然和张家兄弟接触不深,就冲着他们的这个想法,就知道这两个人将来一定是有大前途的……由此更坚定了和他们合作的信心。 张翼东接着往下说,“我们相中的这块地,大概有两万平吧!是郊外的一片荒地,地皮的主人叫潘有声,也不知道抽什么疯了,给多少钱都不卖!我派手下的人一天三顿的去闹!把他的家都砸了,就差放火烧房子了,可那个老犊子真他妈的难弄!不管我们出什么招儿?他就是不松口!你……” 白天儿心里明白了…… 厉害的“钉子户”哪里都有。 潘家的人有“纲”,不签字卖地,张家兄弟就找人闹他们,这些事儿在房地产领域最常见了。 她歪着头小声的问,“这姓潘的要什么啊?你们这么闹,也没拿下人家?” 待价而沽! 世界上除了人心,应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吧? “唉!我哥总是说:人嘛?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那潘老头是潘四的堂哥!五十多岁了,也是个痞子户,不管咋打咋骂,他还就是不签字,你说怎么办吧?也不能给他弄死吧?我们是没有办法了!你要是能搞明白……以后的事儿都好说!” 白天儿低着头想了想,“那好吧!我也不能光听你说!这样吧!先给我两个礼拜的时间!你把那个潘有声的地址留下,我再看看有什么办法?” 张翼东把地址写在了一张白纸上,也没再多说什么,骑着摩托离开了! 白天儿有几样事情还没搞清楚! 买地皮盖房子,哪儿不行啊? 为什么非选中了城郊的垃圾地? 为什么就非要大费周章的志在必得! 她又不是“二货”,怎么会瞧不起这里面另有名堂? 想了想,干脆直接去找方一诺,“我问你个事儿,你那个城建局的工作,是拖谁帮忙找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不是说了嘛!是我爸!他的一个老战友在那里当副局长!你有什么事儿吗?” “嗯,算是有点儿事情吧!我想认识一下这位局长大人,不知道你能帮忙从中引荐吗?” “这个吗?我爸爸出差不在家,我一个小辈儿的和人家不太熟!要不然这样吧,你找找赵阿姨,他们大人之间说话方便,有什么事情都好谈!” 只能如此了! 出了大门,立刻就奔着文工团去了,找到了赵雪莲,把这事儿一说,“赵阿姨,你看你能不能从中帮忙引荐一下呢?” 赵雪莲性子直,眯着眼睛瞧着她,“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直接说!别绕弯子了!如果是有事情求人家?那我直接替你办得了!你一个小小孩儿的,就别到处折腾,给人家点头哈腰的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喏,我就是想问问,城北的郊区那片地,是不是政府打算有什么大的规划啊?” 一定的! 要不然张家兄弟干嘛玩了命的要地? 一定是看到了升值的空间! 转手就能十倍百倍的赚! 真有这样的好事儿? 她怎么能错过呢? 赵雪莲有些心疼的摆了摆手,“就这事儿啊?那你回去吧!我明天就去问!尽快给你答复!” 低着头看着地面,“白天儿,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什么困难,记得一定要来找我!别的我不敢说!至少你是有我这个靠山的,没人能欺负你!即便是我不行了,还有你……呃,还有很多人愿意帮着你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女人,总是有点儿云山雾罩的! 还有很多人愿意帮忙? 谁? 她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人家吞吞吐吐的不想说,毕竟是有理由的。 微微一笑,“那好!赵阿姨,我就等你回信了!” “小天儿,你等等!” 赵雪莲叫住了她,“你就有这一件事求我吗?小诺有了工作!你呢?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 不用! 还工作? 现在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呢! 哪儿还有时间上班啊? 一摇头,“算了吧!谢谢你!” “你和我还这么客气?” 赵雪莲欲言又止,定定的望着她,张了几次口,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到团里了! 还是那句老话: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白天儿又找了小武去帮忙查一下潘有声的所有一切情况,还有他到底最想要什么? 她这边紧锣密鼓的忙着这件事儿,那边南星儿已经带着巴特尔到家了! 一路奔波…… 再进家门,两口子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次巴特尔在的时候,还是个完完整整的“男人”,如今虽然面上什么也不说,依旧硬气的像是个无可挑剔的男人,可毕竟还是不一样了,没了胳膊,一下子不能适应,生活上有好多事儿都要仰仗着南星儿的照顾。 放下了行李,南星儿第一件事就是把巴特尔安排进了卧室……铺了新床单,又试了试枕头的高度,给他倒水洗脸,脱鞋换衣服,像是伺候孩子一样,面面周到的为他做着每一件小事。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巴特尔的样子,南星儿总是觉得莫名的难受和内疚,一个铁打似的大男人,因为爱她……而失去了好多! 巴特尔瞧着媳妇,无声的叹了口气,“星儿,别忙了!这些我自己都能做!以后也要自己做!我……我可不想成个废人!” “我知道!我愿意照顾你!” 南星儿边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边微笑的望着他,“你也不是废人!你从来都是最强的!我和甲央以后还要仰仗你一辈子呢!” 巴特尔幸福的笑了,“就是!男人嘛!如果不能给女人和孩子幸福?那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放你们母子自由!” 南星儿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什么呢?放我们自由?你不打算要我了?” 老巴用单手环着南星儿的腰,“我不像你们汉人会说好听的话!就知道:有种爱叫放手!你快乐了,我也就开心了!” 爱是放手? 说这话的人,心胸必定是豁达的! 南星儿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男人……这么多年了,日子过得飞快,她好像只知道巴特尔是个顾家顾孩子的好人,可从来都没静下心来仔细的想过,他的爱都底有多深沉,还有……他到底想要什么。 顺势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巴特尔,你跟我说,等你的胳膊……呃,好了,你想干什么?我都陪着你!如果你真的想回大漠,我就……” 话还没说完,就传来几下敲门声,南星儿立刻去开门,边走边兴奋的低嚷着,“是白天儿和甲央回来了吧?” 巴特尔望着她的背影笑,“傻女人!他们有钥匙的!你是想孩子想疯了吧!” 可不是! 这些日子,她想甲央都想疯了! 那种母亲思念孩子的心情……没体验过的人,永远不能理解。 门一开,她的笑立刻变成了惊讶。 惊讶的,瞪圆了大眼睛,愣愣的瞧着门外的人,张了几次嘴,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巴特尔半天没听到动静,好奇的在屋里嚷,“南星儿,谁啊?人呢?怎么不进来!” “呃……” 谁啊? 难怪南星儿要不知所措…… 传说中“死”了多年的母亲,此刻,正活生生的站在了她的门外……李珍衣着鲜亮,紫貂披肩下戴着一串滚圆的珍珠项链,淡淡的光晕映着她容颜姣美,肤色出众。 虽然许多年不见了,却依旧是那个童年记忆里永远最美的“母亲”! 南星儿张了张嘴,还是费力的吐出了那个字,“妈?你……怎么还活……呃,来了?” 没有拥抱! 没有痛哭! 母女两十年后再次相见,凝视着彼此,仿佛是一场梦。 李珍淡淡的一笑,“小星儿,你长的可真好看!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也没等南星儿让她,自己就先进了屋,霸气的往客厅里一站,第一句话,简单明了,“小星儿,我想了好久!等你一回城,我第一时间就要知道答案:如果,我要带着你去香港!我是说,你们全家都去!离开这里!重新开始!你……要怎么回答呢?” ------题外话------ 今明两天恐怕都要九点之后才能上传文,周末有点儿忙,昨晚写到12点,挺不住了,睡着了! 感谢各位的票票和打赏! 感恩正版的订阅! 有你们我才能够半夜写文都不觉得累!【得瑟脸】 第104章 人不可貌相 门外站的李珍,靓丽依旧,衣着悦目,冷眼看上去和南星儿仿佛就像是姐妹俩,一样的白皮肤,一样的高鼻深目,一样的秋水盈盈。 不同的却是身上的气质,南星儿温婉中带着隐忍,大概是生活所至,毕竟离家多年,在大漠上放羊牧马,缺衣少食的拉扯着孩子,过了七八年的苦日子,人也已经磨得没有棱角了。 李珍却不同,一辈子强势惯了,从小就在极为富裕的家庭里长大,嫁了叶云龙之后,虽然生活上没有以前优越,可她在叶家也是说一不二的,后来到了香港,一个漂亮女人自己打拼到今天的地步…… 想也知道: 没有“几把刷子”? 是根本玩不转的! 此刻,她霸气的望着女儿,语气像是个蛮横的孩子,“小星儿你自己说,跟不跟我去香港?” 顺势上下打量了一下南星儿的装扮……她刚从青海回来,舟车劳顿了一路,再加上照顾巴特尔这些日子的煎熬,头发也没打理,皮肤也没了光泽,穿的是最普通的日常:灰布的小褂子,配着黑色的直筒裤,瞧着就有些莫名的寒酸。 俗话说:人靠衣装! 即便是美如南星儿,没有好看的装扮,也会跌掉许多分数的! 李珍不禁叹了口气,“你瞧瞧你,今年才24周岁吧?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么一副惨样儿?即便是我不在你的身边,你怎么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主张?被人欺负?过苦日子?怪谁?怪命运的不公?要我说,都怪你自己!” 她这性格也是够火爆的了,多年未见女儿,第一句话不是苦情的安慰,而是“恨铁不成刚”! 南星儿低着头,“妈,你怎么还是这么急性子?刚见面,你总要给我讲一讲,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还有啊,小夜知道你回来了吗?你们见面了吗?他们都说你死……反正,你一下子这么突然的出现在我的面前?又直眉楞眼的问我那么突兀的问题!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答好了!” 话刚说完,巴特尔在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刚才听到李珍埋怨女儿的话了,一句“你怎那么活的这么惨”? 虽然是说者无意,可听者却有心。 他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南星儿了。 那么一个儿鲜花似的美人,跟着自己“惨”了? 他的心里能不难受吗? 难受归难受! 面子上依旧的一派和气,嗓音低沉有力,“小星儿,这位是……你母亲?” “哦?对!巴特尔,我给你介绍!” 李珍扭过身瞧他……长相没什么特殊,甚至有些粗鄙,本就黝黑的皮肤过多经历了风吹日晒,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有了皱,!原本精壮的身板,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瞧着总是那么的“不平衡”,空空的袖子甩在身边,叫人心酸。 她叹了口气,“我是李珍,小星儿的妈妈,我回来之前,拖人打听过你们的事儿,巴特尔,我要感谢你的!” 出人意料的,站直了身体,给巴特尔恭恭敬敬的鞠了半个躬,“我心里最清楚,你是怎么照顾南星儿的,为了她,你失去了很多!” 李珍到底是场面上的人,骂女儿是一码事,对待女婿的态度就明显的不一样了……在她的心里,是真的佩服巴特尔的,这样一个外表粗犷的男人,却有一颗懂得爱人的心。 老巴听了她的话,又觉得心里暖了……也许自己是没有办法给南星儿世界上最好的,可是他尽力了,他把自己最好的,都给了那个心窝里的小女人。 呵呵一声憨笑,“那个……你坐啊!” 那个……“妈”字,还是没有叫出口。 李珍长得太年轻了……这要是在草原上,如果说她是和自己一样的年纪,也是有人相信的,怎么能叫得出口“妈”? 南星儿白了他一眼,“你‘那个’什么?连个人都叫不会叫?” 李珍一摆手,“也不勉强!白天儿也是叫不出口的,干脆吧,巴特尔,你就和她一样,叫我珍妮!” 南星儿有些好奇,“你见过白天儿了,那小夜呢?” “我来的时候,小夜都归队了!我远远的隔着训练场看过他几眼,那孩子……我不担心!到哪儿都吃不了亏!倒是你的性子……” 她瞄了巴特尔一眼,埋怨女儿的话就不说了,岔开了话题问,“巴特尔,你的胳膊怎么样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本来是想继续待在大漠的!见惯了雪山上的白云,听惯了大风里的牧歌,阳光空气,花香雄鹰,这些都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怎么能舍得下?”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迷醉,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大草原……才出来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想家了。 顿了顿又接着说,“可是,星儿的意思是一定要我跟着来的!这边她放不下孩子,那边儿又放不下我!也够难为她的了!我一想,就顺着她吧!我在哪儿都无所谓,她高兴就好!” 南星儿低着头,“我是想,城里的医疗条件好,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李珍立刻接上了,“所以我说让你们去香港啊!那边的条件确实比大陆好多了!我现在的日子过的也不错……” 她嫌弃的环顾了一下四周,“你们住在这种地方,十多家公用一个走廊,我看着……心里难受!” 南星儿飞快的瞄了一眼巴特尔,“香港?那能行吗?我们连粤语都听不懂!更别提说了!人生地不熟的,语言又不通,老巴过去了……呃,他人会憋闷的!” 李珍还想要说什么,想了想又打住了,“算了!以后再商量也可以,我来就是和你们先见个面,以后我打算在这边投资几个项目,大家沟通的日子还多着呢!” 南星儿犹豫了一下,“妈,你见过爸爸了吗?” “别提他!一提他我就生气!自己的两个孩子没管好,却把杨玉梅的孩子养的挺滋润!我现在事情太多,没心思理他们,等我有空闲的……瞧我怎么治他!” 站起身,“我今天还有事儿,改天再聊吧!巴特尔,见到你很高兴!哎,你就不用动了,你身体不好,多注意休息,小星儿送我也是一样的!” 向着南星儿一使眼色,背着老巴压低了声音说,“你送我下楼吧!我还有话说!” 南星儿点了点头……毕竟母女这么多年没见了,有些话想要私底下聊一聊,老巴在一边坐着,还是有些不方便。 扭头望着丈夫,“我一会儿就回来!你留心些听着!一会儿甲央就该到家了!告诉他,晚上我给你们包饺子!” 老巴有点儿心疼女人,“包什么饺子呢?你这些天还嫌不够累?刚到家也不知道歇歇?去吧!你也不用急着回来!我们爷两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他是真够体贴的。 李珍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当先下了楼。 一指院子里的红色小奔驰,“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南星儿有些为难,“妈,我不想走太远,有什么话,咱们就在院子里说吧!” 李珍也没理她,自顾自的上了小车,发动了引擎,隔着车窗嚷,“快点儿啊!你这性子,拖泥带水的,不知道象谁呢!” 南星儿没办法,这才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里,李珍猛一踩油门,车子上了马路,直接奔着本市最豪华的五星级饭店去了。 停好了车,趾高气昂的带着女儿到了顶楼的餐厅……母女两都长的好,她的装扮和气质又特殊,一路下来,引得身边的人都是不由的回眸而顾。 南星儿有些羞涩的低着头…… 珍妮却不然,大大方方的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往沙发里一靠,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女儿…… 十年不见,说不想是假的,午夜梦回的思念,千里之外的牵挂,此刻一股脑都涌到了心头,眼里悄悄的蒙上了一层轻雾,她迅速的低下了头,抓起了桌上的菜单,假装看了起来。 再强悍的女人……面对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也能柔成一滩春水。 南星儿见母亲动了情,心里也难受,却不愿意在这种地方显露,故意笑着问,“妈?你住这里吗?” “嗯!不过下次来就不会了!我相中了一套别墅,已经办好了过户,只等着装修结束了,就把你安排过去!不管你爸爸多狠心?我是不会看着自己亲生孩子吃苦的!你和小夜都值得拥有最好的,可惜啊……那十年,我不在你们身边,我没保护好你们!” “妈!别说了!小夜那时候还小,他记不记得我是不知道!可我一点儿都没忘,你被批斗时候的样子,漂亮的长头发也被人剪了,游街,挨打都成了家常便饭!别说你自小就是心性儿高,换了任何一个人,也都是挺不过去的!爸爸的脾气多硬多冷?眼瞧着你经历这些而无能为力,他也偷偷的掉过眼泪,这些我都记忆深刻!有时候夜里做梦,又回到了那个年代,还是会吓出一身冷汗呢!” 母女两沉默的望向了窗外,一提起那个岁月……谁的内心里都是满满的伤痛。 李珍叹了口气,“我到了香港之后,是找过你们的!不过那个时候大陆已经封闭了,你也知道的,就算是我再有心,也没能力……” “我知道!我知道!” 南星儿也叹了口气,“所以,我谁也不怪!那时候你是没办法!爸爸也是自身难保!我和小夜只能靠自己!这些都是命!最苦的时候我总是自己安慰自己,这些都是命,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珍在沙发里欠了欠身子,狠狠的白了她一眼,“小星儿,不是我说你!就是因为你一天老是这副‘忍忍就过去’了的样子,唐绍军才敢欺负你!杨玉梅才敢欺负你!你就应该学学小夜的那份魄力,谁欺负你?直接拿着刀捅他啊!让他长记性,永永远远的不敢碰你一根小指头!” 拿刀捅他? 南星儿脑海里浮现出了在青海的宾馆,自己和唐绍军纠缠的画面…… 捅他? 她试过! 也试过捅自己! 结果呢? 还是没有用! 唐绍军是那种宁可两败俱伤也死不放手的个性……这些年了,她心里最清楚! 李珍手指敲着桌面,“哎哎哎,我和你说话呢!你又跑神了?我问你,你的第一次是不是被那个唐……给……” 南星儿一声低嚷,“妈,你说这些干什么?不知道!我都忘了!” “忘了?那甲央呢?你17岁就有了孩子?谁是孩子的亲爹!你好好的说给我听!” 南星儿大概没料到母亲会问的这么直接,一张脸瘪的通红,吭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果然如此!真是难为人家巴特尔了!给你养了几年的孩子,自己却连个亲生的都没有!” “妈!你别乱说!甲央就是巴特尔的孩子,永永远远都是!” 李珍隔着桌子拉着她的手,“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那么笨?自己都不知道保护自己?就让唐绍军得了逞?我要是你,就一辈子不让他们好过!老杨婆子不是最想要孙子吗?我偏要她得不到!不!我要让她以为自己得到了,满心满身的爱孩子,结果到最后……爱的孩子却是别人的!自己的亲孙子?却一下子都摸不着!后悔的撞墙!” 她冷笑着,脸上的神色吓人,“唐绍军也一样!害了你一辈子?他就要用一辈子来还!你就要活得好好的!天天漂漂亮亮的在他面前晃,惹的他心痒,却一口吃不着,一辈子心里都是你,一辈子都没法爱别人!” 惹得他心痒? 却又吃不着? 唐绍军? 怎么会? 南星儿在心里苦笑……唐绍军就是她今生的噩梦,从来都是把她吃干抹净的恶魔。 “妈!得了!你别说了!”南星儿咬着嘴唇,“我再跟你说一遍,甲央是巴特尔的孩子,这件事儿你以后再也不许提了!” 李珍无奈的耸了耸肩,伸出手为女儿拢了拢头发,“星儿,不提也行!那你自己就要先放下!听妈的话吧,跟我到香港去!忘了曾经的一切,什么都不想!什么都忘了!重新开始!跟着我,做个最彻底的女人,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也用最好的!高高兴兴,随心所欲的挥霍你最靓丽的青春!我现在有能力惯着你,我也要惯着你,我要把你变成人见人羡的公主!” 公主? 哪个女人不想呢! 可她…… “妈!我今天才见到你!还没有任何心里准备呢,你就立刻要把我的人生弄个翻天覆地的转变?这怎么可能呢?如果我是当初那个十六岁的小丫头,毫无牵挂,没有孩子,没有丈夫,也许我就会跟着你,上月球我也不怕!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的人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一家的!巴特尔是好人,虽然他什么都不说,可我也不能让他太为难,你想想,他那个脾气性格,在草原上自由惯了的,怎么可能窝在香港的豪宅里,什么都不做,一天翘着腿等着别人伺候?我心里最清楚,如果真是那样了,巴特尔的人也就废了,如果他丢了作为男人的心气儿,这比他丢了一条胳膊还可怕!” “那……” 话都说到了这个分儿上,李珍也真是没法再劝了。 南星儿压低了声音,“妈,你为了我好,我心里都清楚!我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当然知道一个做母亲的心境!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至于去香港吗?暂时我还没有这个打算!你让我再想一想吧!” 李珍勉强点了点头,招手叫来了服务员,两个人各点了咖啡蛋糕,坐在最豪华的酒店,沐浴在温煦的阳光里,听着轻柔的音乐,小声的聊着过往和将来。 美丽的女人本身就是一幅画! 再加上她们脸上幸福的笑容。 母女两更是美得叫人心动! 临走的时候,李珍点了几个外卖……清蒸鲫鱼,糖醋小排骨,四喜丸子,另加几屉小笼包,递到了南星儿的手里,“带回去给孩子吃!别做饭了!好好修养一下,我瞧着你也累坏了!听见没!” 南星儿笑着答应了,坐上了出租车,直奔家里而去。 还没进门呢,就听到甲央在屋子里的叫声,她立刻加快了脚步,边走边低嚷,“甲央?来,看妈妈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门一开,孩子一下子就扎进了她的怀里……软软的小手搂着她的腰,仰着头只叫了一声,“妈!” 她的心就醉了。 抱着儿子使劲在他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乖啊!跟妈妈说,想我没?” “想了!” “再说一遍!大点儿声!” “想了!” 南星儿这才满意的笑了,细细的瞧着儿子的小脸儿,“你这小子,几天不见,长高了,也胖了!还有这身新衣服也好看?是你小舅妈买的?” 扭头望着依在门边的白天儿,真心诚意的感谢,“弟妹,啥也不说了!这次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能熬过去!” 甲央搂着她的脖子,趴在耳边小声的说,“妈,我爸的胳膊怎么了?还会不会长出来?” 一句话,引得她心酸! 摇了摇头,“甲央,以后别在你爸爸面前说胳膊的事儿,听见没?” “嗯!” 白天儿也过来了,接过她手里的外卖,“我都听姐夫说了,jane来过了,怎么样?母女见了面,要聊的话一定不少吧?” “嗯!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回来的有点儿晚了!你吃饭了吗?留在这儿一起吃晚饭吧?” 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巴特尔靠在沙发里,有些讪讪的,“真是不行了!刚才本想抱着儿子转两圈儿,唉……” 白天儿怕他伤心,立刻打岔道,“姐夫,咱瞧瞧南星儿姐都带回来什么好吃的了?我去取碗筷!对了,家里也没有酒,你回来这么大的事儿,是应该庆祝一下的!姐,我去买酒啊!” “去吧!” 南星儿也想把这第一天的气氛搞得热闹一些,开开心心的,总比乌云惨淡的强,“你姐夫喜欢雪花啤酒,就买那个啊!” “知道了!” 白天儿下了楼。 南星儿在屋子里把菜都摆上了桌……巴特尔的目光追随着她,孩子围着她跑前跑后的发嗲。 她觉得……此刻是最幸福的! 忽然有人敲门…… 甲央嘴快,“一定是小舅妈没带钥匙,我去开门!” 扎着小胖手,扭着小屁股就扭开了门锁,一看门外,有些愣了,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干脆一转身又回了屋,向着小厨房嚷着,“妈,我大……舅来了!” 谁? 大舅? 南星儿一听,手里的勺子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屋里的两个男人都听到了。 唐绍军向着厨房跑了两步,一瞄巴特尔,立刻停下了…… 老巴扬着声音喊,“小星儿,怎么了?烫着了?你倒是给个动静啊!” 她勉强打起了精神,“哎!没事儿!我没事儿!” 拢了拢头发,抻了抻衣摆,一挑小布帘,疾步进了客厅……毕竟丈夫和孩子都在呢,她也不好把唐绍军推出去,冷冷的一哼,“你来干什么?” 巴特尔见了唐绍军立刻满脸的惊讶,“你?是甲央的大舅?星儿,我记着呢!在河边的时候,就是他救了我!那时候我都没知觉了,是他背着我下的山!” 他立刻站起了身,向着唐绍军热情的迎了过去,“后来手术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你!原来你是南星儿的……呃……” 扭头望着媳妇,“你哑巴了?倒是正式介绍一下啊!” 南星儿没说话! 咋说? 哥哥? 孩子的大舅? 她说不出口! 甲央接过了话头,“爸爸,这是我大舅,住在姥爷家的!给我买过玩具,还陪我玩过冰车!” 老巴真是实在,憨声憨气的一笑,“来!孩儿他舅……坐!正好!一起吃饭吧!” 唐绍军的脸上是一贯淡淡的,也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我姓唐!我妈嫁给了叶司令!南星儿没给你说过吧?咱们家里的关系挺复杂,我们……” 南星儿打断了他,“说这些干什么?你有事儿吗?” 唐绍军干脆点头,“嗯!我找你真有事儿!” 巴特尔招手,“那就坐下说啊!边吃边说!” 南星儿冷着脸,当着丈夫的面,又不想拒绝的太过明显…… 她就是顾虑太多! 李珍说的对:她是被唐绍军看得透透的了,才会一而再的拿捏她。 唐大少摆了摆手,“哦!我忙!一会儿还有事儿!饭就不吃了!我是听说你们回来了,想着过来看一眼,瞧瞧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顺便跟南星儿单独说两句话……” “我没话和你说!” “南星儿……” “南星儿……” 老巴和唐绍军异口同声的喊她的名字。 一个是带着威胁! 一个是带着宠溺! 老巴顿了顿才说,“南星儿,不管你们的关系怎么样?既然人家找上门了,你总这么回避也不是个办法!有话就去说!一次都说明白了!有什么心结?能解开最好!不能解开?也断的干干脆脆的!人活着就这么几十年,别别扭扭的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呢?” 他这话说的奇怪…… 好像是……有所指? 却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就事论事! 唐绍军单手插在裤袋里,眼里带着狡猾,“你这话说的对!人这一辈子说快也快,好比你,真在河边一口气上不来了?这辈子就算是过去了!是吧?南星儿?你要是不愿意和我单独出去说话?行!咱们在家里聊也是一样的!不如就……” 南星儿气得手直哆嗦,“唐绍军,你先下楼吧!我随后就来!说到做到!” 一声冷笑…… 和谁也没打招呼,他转身出门了。 巴特尔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儿怪,好像有种期待,“星儿,你去吧!别急!有话慢慢说!” “那我……” “去吧!呃……外面冷!多穿件衣服!” 南星儿飞快的下了楼,唐大少双臂抱胸靠在车门上,见了她,简单两个字,“上车!”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长话短说!越短越好!” 唐绍军也不生气,咧着嘴坏笑,“你要是不嫌丢人,咱们就在着撕撕扯扯的也不防事!你知道的,我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你要是不怕左邻右舍的说闲话,你要是不怕你那个残废的丈夫看见,咱们就大可以在这里演一出好戏给大家瞧……” 边说着话,边上来扯着南星儿的袖口,使劲往怀里一带,“走不走?闹不闹?你说!” 南星儿服软了,跟着他上了车,身子刚一坐稳,“唐绍军,上次你在青海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说,从此我们两不相干!” 唐大少单手握着方向盘,斜眼看她,“哦?我说过这话吗?我忘了!” 一踩油门,“呼”的一声车子就开出了纺织厂的大门。 白天儿拎着两瓶啤酒回来了,远远的瞧见了这一幕,心里“戈登”了一下……再想过来拦,已经晚了,车子在她身边风驰电掣的驶过。 她只好上了楼…… 一进门,甲央坐在小桌子上正自己啃排骨呢,巴特尔坐在一边抽着烟,她假装糊涂,“姐夫,你怎么不吃饭呢?姐呢?” “哦?她出去了!那个唐……想跟她单独说两句话!” 白天儿望着他暗淡的眼神,还是没忍住,“姐夫!唐绍军的为人有点儿‘那个’,他的话你可以不用听的!他救你……反正你们是不欠他的!以后别搭理他就好了!” 巴特尔抬起了头,眼光清亮的透明,仿佛是心底有大智慧的僧人,说出的话也令人惊讶,“我欠不欠他的?谁又能说的清呢?得失只在一念之间,是我抢了他的?还是他抢了我的?佛云: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只要南星儿快乐,无论她的‘有情人’是谁,都是我这辈子的善缘!” 白天儿瞬间就明白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有的人长相油光水滑……却是衣冠禽兽。 有的人长相憨厚木讷……却是大智若愚。 面前的老巴,虽然看似无心粗犷,也许……他心里什么都知道!也许……他的爱才最豁达! 她坐在桌边默默不语,思索着巴特尔的那几句话……屋子里安静的只能听到甲央碗筷相碰的声音。 唐绍军开了车门,拽着不情愿的南星儿进了别墅,回手带上了门,抿着嘴角讪笑,“你就那么烦我?和我说两句话,都是这么别别扭扭的?” “咱们两还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一千遍了!你说的不累?我都听腻了!” 唐绍军靠在门板上,大概是怕南星儿夺门而出,“你听腻了?对不起!我还没腻呢!我的为人你知道,只要是我喜欢的,就一定要千方百计的得到手,不死无休!” 他故意把“不死无休”这四个字说的很慢,仿佛是怕近在咫尺的女人听不清。 南星儿侧过脸去,避开了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你到底要说什么!快点儿!” 唐绍军一看她态度好了些,人也就跟着放松了,一比沙发,“咱们坐下聊?你不坐?我就不说!” 南星儿没办法,坐进了宽大的沙发里,唐绍军这才不急不缓的坐到了她对面,“那个,你回来了,真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 静默…… “那个……甲央真的很可爱,我希望……” “你到底有完没完?到底要说什么?” 唐绍军苦笑了一声,“我本来还想问你,如果我要结婚了,你心里会难过吗?你会阻止我吗?只要你一句话,让我默默的照顾你们母子两,我不在乎,呃……不在乎巴特尔……也在!” 什么? 什么? 他不在乎? 南星儿都气笑了,“唐绍军,恭喜你要结婚了!可以了吧?你没打算让你照顾我!我有丈夫,有孩子!我们一家三口快快乐乐的,这就足够了!没有第四个人的位置!”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怎么办呢?我偏偏就喜欢跑到你的面前去自取其辱!” 唐大少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俯身瞪着她,“我也千百遍的骂过自己:长点儿心吧!长点儿脸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女人,喜欢我的人也多的是,随便选一个,迈出这一步,再生个可爱的孩子,就可以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了。” “你去啊!” 南星儿冲动的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话,心里的火就大,“唐绍军,没人拦着你啊!结婚去吧!生孩子去吧!彻彻底底滚出我的生活吧!” “呼”的一下站起了身,动作猛的连唐绍军都不及躲闪……额头一下子撞上了他的下巴,“嘭”的一声,两个人都是一声痛呼。 唐绍军也没顾自己,慌忙伸手为她揉着额角,“傻丫头,这么冒冒失失的!撞疼没?我瞧瞧,哎呦,都红了!” “不用你管!你离我远点儿!” 唐大少执拗的不松手,一只手紧紧的揽住了她的腰,“就不!你别耍小孩子的脾气!先让我看看!” 南星儿推他…… 他撕扯…… 身体上的接触,又点燃了他的心底的欲望…… 如果能……就这样拥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如果能……用自己的身躯征服她。 那也是可以的吧? 他的脑子混混沌沌的不能思考…… 面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南星儿如水的双眸。 喘气也粗了…… 动作也不温柔了…… 一推南星儿的肩膀,就把她扑到在沙发里……炽热胀痛的身体直接压了上去,嘴里喃喃的轻唤着,“南星儿,星儿,我……我想你,我想你……想的都要疯了!” 嘴唇搜索着她的,大手也摩挲着她的腰间,试着探进去,试着触碰那瓷白温热的肌肤。 南星儿挣扎了几下不果,单手背到身后,飞快的摸出了一把水果刀……趁着唐绍军动情之际,狠狠的照着他的大腿上扎去。 唐大手身手也算是敏捷,用胳膊一挡,小臂上一疼,“嘶”了一声就在沙发里跳起了身,不敢相信的直瞪着南星儿,“你?身上藏着刀?出来见我,你还带着刀?” 南星儿一甩松掉了的长发,小脸紧绷着,“唐绍军,我不是那个八年前的小丫头了,不是十七岁就被你……呃,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女孩儿了,如果你再敢故技重施,对我再有一丝的非分之想,我就对你不客气!” 挥了挥手里的刀子,“不信你就试试!” 唐绍军低着头,眼瞧着手臂上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了鞋面上,他也还是一动不动的站着,过了好久,走过去开了房门,脸上也看不出喜怒,“走吧!我送你回家!这一片比较僻静,让你自己走,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率先出了别墅,发动了引擎,也没瞧她,就坐在方向盘后等着。 如果他要是闹? 南星儿倒是可以理解! 依着他不吃亏的性子,如果真闹起来,不一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可他这么静静的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还要送自己回家……她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管那么多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 也没打算坐他的车,向着四处看了看,找准了来时的方向,一路小跑着往回奔。 唐绍军也不拦她,远远的开着车灯在后面跟着,直到南星儿上了大马路,打了一辆出租车,他才调转车头走了。 南星儿一路上都觉得胸口闷闷的,直到下了车,抬头望着宿舍里橘黄的灯光,还有巴特尔在房间里走动的身影,她才觉得舒服了一点。 默默的上了楼。 推开了房门…… 甲央早就睡下了,室内留着昏黄的壁灯,巴特尔坐在沙发里抽着烟,听到了脚步声扭头看着她,也不多问,“回来了?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她一下子扑到了男人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像个孩子似的撒娇…… 巴特尔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南星儿,你快乐吗?我们才第一天回城,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累,我……” 南星儿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老巴,别说了!别说了!我什么都不想听!就只想靠着你,好好的静一静!” 身子一扭,顺势将巴特尔压倒在沙发上,将自己的整个人,都一股脑的送到了他的怀里…… 巴特尔幸福的笑了,“别闹!孩子还在呢!” 南星儿玩着他的纽襻,“我不管!” “……” 他们两口子到家了,白天儿自然也就回去叶家大宅住了。 好久没回来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房间,换了一套新浆洗的被褥,正准备坐在书桌前看一会儿书,忽然电话响了,立刻起身去接听。 对方是赵雪莲,“天儿,你没睡吧?” “没呢!” “那就好!你托我问那片地皮的事儿,已经有结果了!” 啊? 这么快? 她立刻接口,“好!我马上就过去!” 第105章 小两口的思念 赵雪莲在电话里说,“你托我打听的地皮,我问明白了!” 白天儿立刻答道,“好!那我这就过去!” “我猜你是急等着答案呢,所以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呃……你来吧!我等你!” 白天儿放下了电话,直接披上大衣,就风风火火的奔到了方家。 一进门,赵雪莲已经等在客厅里了,见了她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埋怨,“瞧你这孩子,急什么?大衣的扣子都没系?外面的风多大,冻感冒了呢?” 啥? 这语气? 不沾亲不带故的……白天儿有些不习惯。 讪讪的一笑,“赵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儿又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不会白让你搭这个人情的……” 边说着话,边在兜里套出了一个红包,放在了茶几上,“这是你上次给我开张时候的利事!钱太多了,我不敢要!一直想找个机会还给你!另外,我又在里面稍微加了一点儿,你帮了我几回,我是应该表示感谢的!本来想给你买点儿东西,瞧着你也不缺什么,干脆就……” 赵雪莲伸手抓过了红包,当着她的面就打开了,粗略的一瞧……里面足有2000块,不禁皱了皱眉,“白天儿,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知道你的出手超级大方,可你一个小小孩儿,又刚进的城,哪儿来这么多钱?你爸爸一辈子恐怕也攒不到这么多吧?你可别……犯什么错误!” 啥? 犯错误? 这些钱可都是她一分一毛,靠着自己努力辛苦赚的! 是! 她是不吝惜花钱,悬赏还能出个五百呢,平时对身边的朋友也都是阔绰,可那些都是有原因的。 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她曾经是个成功的生意人,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清了清嗓子,“赵阿姨,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为人也清高,可是求人办事儿是要花钱的,咱们相处的日子短,又没有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要你白为我出这么大的力,而没有任何表示,我心里是过意不去的!以后吧,以后相处久了,我就不……” 她的客气话还没说完,赵雪莲就拉着脸把红包往她的怀里一甩,“白天儿,你说这话我就不喜欢听!怎么?我们相处的时间确实是不长!可有些人的关系……呃,怎么说呢!是无论如何也拆不散的!是……亲情!是缘分!我看着你就是投缘,我就愿意白给你办事,怎么了?不行吗?你要是非给我这些钱也可以,地皮的事儿,我不说了,你请回吧!” 投缘? 亲情? 不要钱? 呃…… 有点儿懵了! 既然人家都说到这个分儿上了,她只好低着头笑了,“别啊!赵阿姨,我是真等着这件事儿的结果呢!不然这样吧,钱你不要也行!那我回头给你做两套顶漂亮的演出服,你看行吧?” 赵雪莲沉吟着坐在了一边,这次倒是没拒绝,“那……也好!演出服就算了!你就给我做件日常的衣服吧!我自己……呃,没有孩子,有时候看到身边的姐妹炫耀儿女给买的穿戴,心里可不是滋味呢!” 她定定的瞧着白天儿,“如果你愿意,可以把我当成……呃,妈妈……” 一瞧白天儿尴尬的神色,又立刻改口了,“要不,就看成你的亲戚,阿姨,要不……我认你做干女儿吧?” 苦笑了一声,“对!干……女儿!” 白天儿真是没法接话了。 她本来对赵雪莲的印象就不是太好,认为她过于傲慢,性子也古怪,有时候甚至是有点儿……神神叨叨的,可既然坐在了人家的客厅里了,求人办事总要有个俯低的样子嘛。 当然不能直接回绝! 微微一迟疑,“赵阿姨,人的关系都是贵在相处!称呼不称呼的,就只是个形式,心里有了,才比什么都重要,你说对吗?” 这话说的有水平……虽然没明说,可也表明了态度!既不伤人,自己也不为难! 赵阿姨! 就是赵阿姨了! 她也是见过钱的,不能因为一点儿小利,就开口管别人叫……干妈? 赵雪莲不说话了,精致小巧的头颅低垂着,静默了半天,才引入了正题,“城建局的副局长是一诺爸爸的老战友,姓王,平时和我们家走动的也很勤!我也没搭什么人情,都是多年的朋友了,我特意过去问他一个问题,即便是不大那么方便透漏的,他最后也还是说了!” 不方便透露? 这是肯定的了!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答应让赵雪莲一个人过去问消息,说什么也会跟着去的……这么个认识“实权人务”的好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然而……她也最清楚:毕竟有些内部消息,领导们还是不愿意当着外人说出口的! 赵雪莲抬起头瞧着她,“白天儿,有些时候我挺看不透你的!我以为你会求我把你办到城建局工作,可你倒好,不但不想去捧这个金饭碗,还让我帮你探听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那片地将来会不会动迁,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白天儿的眼睛亮了,别的话都没听到,只听到了“动迁”两个字。 果然如此! 张家兄弟在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人脉的,想必是先得到了这个消息,要下手为强了! 这才是眼光锐利的生意人呢! 如果他们照这么干下去,不出十年,兄弟两不但能洗白了身家,弄个亿万富翁的名头也是轻而易举的! 跟着他们“喝汤”? 一定错不了! 不禁歪着头问,“动迁?怎么个动法?你问清楚了吗?” “没细问!我在那里又没有房子没有地!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就是老王随口带了一句,说……市里打算要在城外建一个经济开发区,五年之内完工!” 啥? 白天儿望着赵雪莲淡然的神色,不禁有些感叹! 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别! 王局长“随口”透漏给她的消息? 人家那么一个大局长,怎么会随口说什么呢? 意思很明显……明白着要给她一个赚钱的机会! 然而,赵雪莲连听都没听进去! 张家兄弟呢? 却削尖了脑袋,卖命的往里钻! 都说机会只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看来真是不假啊! 经济开发区? 那就是个聚宝盆啊! 五年之内完成? 那这块地……想想也知道,会是怎样的一个增值前景! 白天儿咬着手指甲,默默的在沙发里坐了几分钟……心里立刻就做出了决定:这么一大块肥肉,喝汤是绝对不够的! 起身笑着告辞,“赵阿姨,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的帮忙,你放心吧,答应给你做的衣服,下个星期就送过来!” 出了大门,也没停留,直接回家打电话,找小武! 那时候也没有手机,打电话找人只能是打到街头的公用电话亭,居委会的大妈一听是白天儿,笑呵呵的开口问,“你这两天怎么没来厂里呢?家里的事儿忙吗?我可有日子都没瞧见你了!你找小武干什么啊?” 絮絮叨叨的…… hollow! 就请您传个话! 她把听筒拿开了一点儿,心里再不耐烦也得忍着,“刘阿姨啊?我这几天家里有事,抽不开身去厂里!也有日子没见您了!都有点儿想你呢!啊,你要做的那套衣服,直接拿到店里交给秦一剪吧,我都跟他交待好了!” 对方乐的合不拢嘴,“行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找小武去!” 没一会儿的工夫,武立勇来了,“喂!白天儿,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儿?” “当然!非常重要的事儿!” 她也没寒暄,“小武,你上次说那个查我的私家侦探叫什么来的?” “李维?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去帮我找他!现在就去!我给他三百块钱……” “啊?三百?你又抽什么风?你钱是大风刮来的?” 白天儿打断了他,“你听我说完!你现在就去,让他帮我查查潘有声的情况……” “潘有声?我不是正在帮你查着呢吗?我……” “你别打岔!” 白天儿在电话里低嚷着,“你查着呢?我还是很感激的!可你毕竟不是专业做这个的!没有他查的细!你就跟李维说,不拘多少钱,我要所有潘有声的资料!上到他祖宗三代,下到他儿孙满堂,中间的什么七八姑八大姨,姻亲表亲也都给我查个遍!凡是他的喜好痛处,还有他这一年的动向,说的难听点儿吧,就连他这几个月都放了什么屁,也都给我弄清楚!”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我能说一句吗?我是瞧出来了,得罪谁也千万别得罪你啊!要不然,这辈子可就别想好了!” “别说风凉话!快去!现在就开始让他查!两天时间啊!听到没?” 小武在电话那边儿笑了,“听到了!您都喊上了!我又不是聋子!能听不到吗?” 顿了一顿又严肃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你这么晚了给我打这个电话,说明这事儿一定很急!我这就去!李维那小子要是敢稍有怠慢,我把他的屎打出来!” 放下了电话,白天儿这才放心了,一看天也不早了,直接上了床。 抱着枕头蹭了几圈,心里惦记着南夜! 睡不着! 南夜呢? 心里也牵挂着媳妇。 躺在千里之外的帐篷里,听着身边小新疆的鼾声,嘴里默默的数着羊,“一千零八,一千零九……两千一百五!” 实在忍不住了,用脚一踹身边的阿加尔,“哎!小点儿声!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新疆翻了个身,嘴里喃喃的梦呓了几声,“鸡!烤鸡!香!” 一眨眼,鼾声又起来了! 楚北在那边呵呵的笑,“南夜,你别撩他啊!让他好好睡!天不亮就训练,溜溜的练了十多个小时,就是铁人吧?他也有累的时候啊!更何况,他打不打鼾,和你睡不睡觉有关系吗?你睡不着,是因为想媳妇吧?” 南夜自从那次低空跳伞之后,脚踝总是丝丝拉拉的有些疼,他一直咬着牙忍着呢,唯恐表现出来,部队就会把他送到医院去,错失了这次演习的锻炼机会。 楚北呢? 从那件事以后……亲眼瞧着南夜在他的身下打开了伞包,真的就把开伞的高度降到了150,心里还是有些佩服的! 所谓英雄相惜! 慢慢的,他瞧着南夜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训练在深山里,条件当然艰苦,三个人住在一个帐篷里,床铺就是一张简易的大木板,小新疆故意睡在中间,把两个人分开了,也省得他们平时总是“唧唧咯咯”的没完。 南夜一听楚北提“媳妇”两个字,心里就莫名的反酸…… 这个姓楚的臭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夜只要一听到白天儿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就气得牙痒痒,“楚北,你别没事儿放屁啊!你怎么知道我睡不着觉?再说了,我睡不着觉,就是因为想媳妇啊?扯淡!” “哟!你还不服啊?”楚北在那边支起了半个身子,隔着小新疆瞪着他,“你在那边儿烙了半天饼了吧?翻来覆去的,床板都跟着吱嘎吱嘎的响,你翻身弄的动静,比阿加尔的鼾声还大呢!以为我听不着?” 南夜有些心虚,“我?我不睡觉,那是在考虑拆卸炸弹的重点,有些地方我还没搞的太明白!” 楚北一撇嘴,“屁!拆卸安装炸弹那点儿事,也值得你晚上不睡觉的想?今天上午我都瞧明白了,你那手快着呢,卸掉引线的时候,比我也不差啥?” 比他不差啥? 说话可真是不“谦虚”啊! 南夜也支起了身子,“你他么的干嘛老盯着我?散打盯着,射击打靶也盯着,跳伞盯着,通讯干扰也盯着,你累不累啊?干好自己的得了!” “不累!有你在我身边比着,我才拼的更来劲!我还就不信了,除了低空跳伞输给你了,还有什么我能比你差?” “什么比我差?你自己不知道啊?”南夜斜睨着他,“别的不说,单论你那张嘴就最差!逮谁和谁干!连我媳妇……” 他停下不说了! 一扭身,倒在了床上,拉着大被蒙上了头。 楚北故意气他,“哎,哎,南夜,你咋不往下说了?把脑袋露出来!我可告诉你啊!在部队有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男人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你要把手放在被子外面,也别摸别人,也别摸自己!” 啥? 摸自己? 摸别人? 这话可有点儿难听了! “我去你大爷的!” 南夜回手操起床头的一把小手电,直接向着楚北砸了过去。 都是受特种兵训练的,楚北的身手当然也不白给,头一低,躲了过去,手电“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声音虽然不大,也把小新疆给惊醒了。 阿加尔手脚麻利的坐起了身,立刻去摸床头的装备,“谁?怎么?有情况?” “嘘!小点儿声!别嚷!” 楚北立刻提醒,可还是晚了,只听得外面一阵脚步,紧接着是方守信低沉的嗓音,“集合!” 三个人立刻穿上了衣服,整装奔出了门外。 夜色里,方守信满脸严肃,“你们精力还是很旺盛嘛?还可以在帐棚里吵架?干脆!都别睡了!今晚来个夜训!无车灯山路驾驶,目标:山下的祁县!出发!” “是!” 无车灯! 顾名思义,全程驾驶都要关灭车灯! 这主要是训练夜行夜听的能力,对于一个优秀的特种兵或者是飞行员来说,这项训练是必需的。 三个人也没犹豫,跳上了三辆军用大卡车,向着山下驶去! 作为空军的特种兵,驾驶汽车的技术就是牛头小刀,难在夜行的能见度低,再加上山路蜿蜒,所以说这项夜训也同样具有危险,不过好在几个人对山里的地形都了解,驾驶的技术也过硬。 南夜驾车开在最前面…… 野外无灯…… 更显得夜色静美,路边是高耸的白杨,头上顶着半轮新月,漫天的星星汇成银河,车窗上缓缓的结上了一层白色的霜花,夜里有几只兔子在山路上穿行,一听到车轮的响动,立刻支着前腿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在漆黑中像是火红的烛花,呆呆的也不知道躲,夜行的军人都叫他们“傻”兔子。 南夜的视力好,边观察着周遭的情况边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心里不由的憧憬着:将来有一天飞翔在天空,手里的方向盘换成了起落杆,缓缓的驾驶着飞机夜降,那也是一个男人最成功的梦吧? 车子在山间行驶了几个小时…… 天蒙蒙亮的时候,三辆卡车到了县上,一路夜行,大家都有些累了,也没急着往回赶,找了个路边的小面摊儿,点了三碗热气腾腾的白菜汤面,稀里呼噜的吃开了! 面吃到一半,五十多岁的老板笑呵呵的走过来,给几个人的碗里各添了一个荷包蛋,“同志们,有任务吧?夜里也没休息?辛苦了!一人吃个鸡蛋!不算钱的!” 几句话说的三个人心里暖暖的…… 南夜望着面前的荷包蛋,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常喜……偷着往女儿碗底藏鸡蛋,偏心的给白天儿干嘟嘟的一碗手擀面,给他这个“倒插门”的姑爷喝菜汤,一想到这些,脸上不禁挂上了微笑。 那段日子,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成为了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了。 一想到老丈人,心里自然又挂念起了媳妇,抬眼四处一瞄,街对面就是个小邮局,晨曦初上,眼瞧着就要到了上班的时间了。 不由的心里一动,“哎,小新疆,你家里有电话吗?” “没有!” 阿加尔嘴里含着满满的面条儿,囫囵的摇了摇头,“干什么?” “没事儿!就是问问!” 楚北脑袋快,“南夜,你想什么呢?要偷着往家给你媳妇打电话?你也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不请示领导,私自和家里联系通话,这是要犯错误的!” “切!你少给我上政治课啊!犯错误也是我的事儿,和你没关系!” 南夜来了犟劲儿,“我还就不信了!方守信就因为我打个电话,还能把我这个受训了一个多月的杰出战士,给退回去部队去?反正只要他不把我给退回去,就算是罚我一天五十公里的负重急行,这个电话我也还是要打!” 楚北撇着嘴,语气里明显的带着醋意,“听你媳妇在听筒那边说一句话,就要背着全副装备跑十一二个小时,这也无所谓?你真是个疯子!” “我乐意!你管不着!” 小新疆瞪着圆眼珠子,左看看这个,右看看那个,仿佛这才明白人家在说什么,面向着楚北劝道,“哎,南夜要打电话就让他打呗!谁出门不想家啊?咱们都别回去汇报,领导上怎么能知道?”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出卖战友就是叛徒!对吧?楚北!” “扯!叛徒?你说谁呢?”楚北用筷子敲着小新疆的手背,“吃你的面得了!哎,够吃不?不够?吃我的!” 说完了话,就给对方挑了一大筷子的面条。 小新疆低着头笑了,“你吧?人本来挺好的,就是嘴上不饶人!别人都是破瓶子长个好嘴儿!你倒好,好瓶子长了个破嘴!” “我破你大爷!” 楚北用手指照着阿加尔的额头弹了个响啵。 “哎呦!”小新疆一捂额角,憨憨的笑了。 他们俩在面摊上小声的说笑呢,南夜可没往心思听,一双眼睛盯着邮局,直到“咣当”一声,绿色的大门一开,他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面前还有一辆空着的手推车呢,他也懒的绕过去,直接抬腿一个高跳……呃,动作比刘翔的跨栏还优美。 小新疆一吐舌头,“艾玛,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下我可算是见识了!” 楚北也站了起来,慢悠悠的向着邮局去了。 阿加尔付了面钱,跟在他的身后,“你干什么去?也要打电话?” “打啊!这样以后就算事发了,领导也没办法,这就叫‘法不责众’,懂吧?” 法不责众? 啥意思? 这是要保南夜吗? 小新疆一挠头皮,“楚北,我该说你啥好吧?好心办好事……你也不会好好说!” 楚北也没搭理他,慢悠悠的进了邮局,排号打起了长途。 南夜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听筒那边“嘟”的响了一声…… 他觉得自己的心忽悠了一下,就算是夜行在山坡上见到大老虎……也不会这么紧张。 心里千百遍的祈祷:白天儿,你给我在家! “嘟”又响了一声…… 他心底的声音变软了:媳妇,我求你在家! “嘟”第三声…… 他又有些怕了:天儿,你敢不在家? 心正忽上忽下的在云间穿越呢,对方传来了一个慵懒而熟悉的声音,“喂……谁啊?” 谁啊? 我! 我! 你老公! 人像是长了翅膀,轻飘飘的飞上了半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声音仿佛都能滴出蜜,“天儿,是我!” 再往下……不想说,不用说,都是满满的思念! 白天儿一下子在被窝里坐起了身,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你是谁?” 失望! 南夜耷拉着眼皮,“我是谁?你说呢?” 她难以置信的拧了自己的大腿,“南夜,你不是特训呢吗?怎么给我……” 男人打断了她……时间紧张,别说没用的了,“天儿,你现在干啥呢?” 呃……好像这个也是没用的废话。 白天儿抱着听筒不撒手,就差把电话搂在被窝里了,絮叨的像个老太婆,“我?我马上就起床了!一会儿吃饭!然后去上学!再然后……” “你上学了?” “嗯!不是你安排的吗?我当然要听你的!” 这句话说得……呃,南夜都美出鼻涕泡了,“咳咳咳,学校怎么样?还过得惯吧?没人欺负你吧?” 问了也是多余! 自己的女人他还不了解? 谁能欺负得了她啊? “嗯呐!我都好!” 女人那边的动静儿像是蚊子哼,也不知道是电话线路不好,还是…… 那也有些急了,声音也提高了,“你怎么了?身体不好?” “没!什么都好!”白天儿也可着嗓门喊,“就是……就是有点儿想你!” 声音又低了,“想你!” 白天儿温柔的象潭水,“你给我的信,我看了,就是可惜,那天我没在家,你走前也没能见上你一面,南夜,我欠你的……那个‘香’!等你回来了,一定好好补给你!” 艾妈! 真甜! 两个人在电话里都不说话了! 也不用说话啊! 心是互通的! 嗵嗵的心跳,顺着电话线,就传达了最真实的思念。 过了一会儿,女人小声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最晚一个月!天儿,你在家好好的……等着我!等我这次军演出了成绩,回去考上了军校,咱们……咱们就不用这么天各一方了!” “嗯!我等你!” 放下了电话,南夜像是丢了魂儿。 怎么通了电话还不够,心里反而更想她了呢? 郁闷的低着头…… 小新疆见了,赶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南夜同志!振作起来!有国才有家!” “滚!” 南夜照着他的肚子轻轻的给了一拳,“哪儿都有你!你懂什么是家?” 一扭头见楚北也站在话亭里通话呢,脸上的声色凝重,隐隐的听到他说,“我就在这儿了,我哪儿也不去,我没觉得苦!” 两个人也没在意,出了邮局,等在了门外。 不一会儿,楚北也出来了,一挑眉,“电话我也往家打过了!谁要是敢打回去小报告……哼哼!” 三个人都笑了。 彼此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大步。 那边几个男人开着大卡车回了山上。 这边白天儿放下电话,身披着棉被坐在床上,觉得浑身的酸软无力,头也是晕晕的,一回想,八成是昨晚急着跑去见赵雪莲,大衣没系扣,真的着凉了。 病了? 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儿! 还得自己照顾自己啊! 勉强爬起来,在抽屉里翻出两片“扑热息痛”,用温水送服了,又回到床上,无力的歪在枕头上,心里有点儿想白常喜……想他亲手做的热面,还有面碗里那永远滚热的荷包蛋。 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做了个梦: 梦里白常喜躺在雪白的床单上,眸子里带着难掩的伤痛,拉着她不放手,“天儿,我恐怕要不行了!临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她楞了,不知所措的答,“你要说什么?我听着呢!” “天儿,你以后要和南夜好好的过!他是个好男人,你这辈子跟着他,错不了的!” “嗯!” “还有,你妈妈还没死!她就在你的身边……你的亲爹也不是我!他……” 白天儿使劲摇着头,“你是病糊涂了?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你不就是我的亲爹?” “不是的!” 他伸出颤巍巍的手指向着门口一点,“你瞧,你妈来了,还有你父亲……” 白天儿心里一动,扭头望去…… 但见门口真的站着两个人,女的身体纤细,男的高大魁梧…… 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却总是如同雾里看花一般,看不清对方的脸。 一着急…… 一下子在梦里醒了过来。 用手一摸,额头上大汗涔涔,背上也湿了一大片,身体感觉轻了不少,大概是吃的药发挥了效力。 扭头再往窗外一瞧,天都要黑了……敢情自己是睡了一天,到现在才醒。 肚子里空得难受,下楼在厨房里找吃的,小五子见了有些担心,“白天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可不好!病了?我给你熬点儿粥!” “嗯!谢谢!”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是小武,在那边开口就说,“白天儿,你行啊!真叫你说准了!” “什么啊?” “李维呗!丫的,不愧是专业的!再加上你的钱推着,这小子,都没用两天就把你委托的事儿办妥了!他的人现在就和我在一起呢,咱们在哪儿见个面吧!” “你说吧!” “你们军区大院不方便!这样吧,来我家?” “行啊!这就到!” 她也没提自己的病…… 跟别人说不着! 苦了? 痛了? 她都要一个人默默地扛过去。 喝了两大杯温水,在笼屉里拿出了个馒头,掰了几块塞进了嘴里。 小五子有点儿懵,“白天儿,你不是病了吗?还要出去?连饭也不吃了?” “嗯!不吃了!都和别人约好了!” 转身在衣架上取下了大衣,径直出了门。 小五子摇了摇头: 这个白天儿,年纪不大,做事倒是挺拼的。 以前唐丽娜要是生病了,就是全家的大事儿,不但杨玉梅陪着,家里的保姆和勤务员也是二十四小时“备战”,又熬汤,又做饭,说不定那个小祖宗想吃什么了,半夜也要起来给做好了给端上去。 可眼前这位呢? 一样的年纪,却喜欢独立承担一切! 白天儿在军区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着小武家去了。 刚拐进街口,就见小武焦急的站在大门外迎着,车一停,替她开了车门,直接就说,“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可不是我不急啊!我是怕你急!” 她笑了笑,“对!是我急!谢谢你!帮我把事情办得这么妥当!” “哎?客气什么?” 武立勇这才细细的瞧着她,“你脸色不好啊!病了?” “没事儿!感冒了!有点儿发烧!” “那……” 她直接抬腿进了大门,“那什么?李维人呢?” “啊!在练功房呢!咱过去吧!” 小武赶在她的身前,推开了厢房的门……白天儿往里一瞧:对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很矮,略偏瘦,戴着个黑边眼镜,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一看就是个“活分”的人! 李维跟踪了她几个星期怎么会不认识她? 立刻站起了身,脸上有些讪讪的,“你来了?” “嗯!” 白天儿坐在了离他不远的椅子上,“李维?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吧?” 李维腆着脸笑,“唉!算是了!算是了!我都跟小武哥说了,查你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我知道!我也没怪你!你也算是凭本事吃饭的偏才,将来指不定哪一天,你就能一炮走红了呢!” 真的! 这倒不是埋汰他! 21世纪! 狗仔也有天价出名的! 白天儿斜睨着他,“我看过你的照片了!你拍摄的技术也是一流的,专业学过吗?” 李维不好意思的一笑,“这就不说了!这就不说了!我都混到这份儿上了,简直就是给我母校和老师抹黑!” “也不一定啊!你也可以走正路啊!过些日子,我需要个人给我的设计拍图编册,到时候干脆就用你,行吧?先不管赚的多少,总算是一份和你专业挂钩的职业吧?” 李维有些愣了! 他以前只是远远的跟着白天儿,虽然对她的所作所为略知一二,可毕竟没和她说过话办过事儿,此刻一听人家明知道自己搞过她的“黑材料”,却依旧不计前嫌的和他面对面的聊天,语气不偏不倚,没有因为他是一个“窥探隐私”的人而鄙视他,甚至扑上来“挠”他,反而却气定神闲的如同局外人一般,客观的评价他的专业……这女孩儿的思维和谈吐,还真的是有异于常人。 白天儿清咳了一声,“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你给我说说这个潘有声吧|!关于他,你都查到了些什么?” 啊! 言归正传了! 他稳了稳神,在小皮包里掏出了两沓照片还有一个厚厚的记事本,手指沾着口水翻了几页,这才照着上面认真的念了起来: “咳咳咳,潘有声,男,56岁,丧妻单身,身边有一儿……” 白天儿捂着嘴笑,“得了,别搞得像开审判大会似的,都是自己人,你就慢慢的说吧!” 她这一句“自己人”……说的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都很受用。 小武在一边故意直了直腰! 李维也稍微有了底气,顺势坐下了,“嗯,那我就慢慢说!” “嗯!说吧!” “是这么回事儿!小武哥昨天一找我,说你急着要材料,我连夜就开始调查了,到现在一天都水米没打牙……” 武立勇斥他,“没吃饭怎么了?你是为了赚钱卖命的,和我们可说不着!” 李维点头哈腰着,“对!对!对!我是为了钱!反正我是按照你的吩咐,溜溜的跑了一天,这才把这个潘有声的一切都查清了!” 边说着话,边把照片递了过来……画面上各式人等,不同年代,不同性别,林林种种,反正一看就是用过心的,“喏,这个就是潘有声,他家祖上是个大地主!到底有多大不敢说啊,总之在城郊上千亩的地是一定有的!后来解放了,政府把他家的地都分了,他有些情绪,呃……反正闹得很不愉快!小胳膊能拧过大腿吗?乱的那十年,他就被批成反面典型了,潘老头也倔,打死也不服软,艾玛,那折腾的,后来老婆也死了,孩子也瘸了,不用我说,你们也明白吧?” 明白? 想想也能知道! 就连叶云龙和李珍都没能逃过这一劫,潘有声一个“剥削贫下中农的地主”,际遇就更是可悲了。! 李维接着往下说,“这两年好了,给他们平反了,政府也相继的返了几块地给他们,虽然没有以前的十分之一,总算是还了一些!他家的日子才慢慢过得消停了!” 白天儿眯着眼睛,“等等,你说他老婆死了,儿子怎么了?” “啊?他儿子?瘸了!那时候挺不住,自己跳楼摔断了脊椎,下身瘫了!” 哦? 是这样? 那就妥了! 这块地十拿九稳了! 白天儿点了点下巴,“嗯!我知道了!你接着往下说!” 第106章亿万富翁的养成【精】 白天儿淡淡的,“李维,你接着往下说!关于这个潘有声,他还有什么喜好吗?” 李维人也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你指什么?女人啊?这个老潘头可还真没有那份心!媳妇死的时候,他日子过得苦,也没有哪个女人敢跟着他受牵连啊!后来,日子稍微好点儿了,儿子的腿又废了,生活不能自理,都靠着他一个人照顾!他哪儿还顾得上找媳妇啊?他也没什么其它的喜好,不赌钱不喝酒,要说最大的人生奋斗目标吗?就是多攒钱,找个好医生,尽最大力量,把他儿子的腿治好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个潘有声也算是个好爹了! 白天儿低着头想了想,“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把地卖给张家兄弟吗?” “啊?这个吧?我也打听过了,人嘛?都是向着‘钱’看的,他倒也不是不想卖地!要不,当初干脆不跟张家兄弟谈就好了!实话说吧,他本人早就心灰意冷了,虽然现在政策允许他有地了,可他是一遭被蛇咬,心里怕以后再有什么‘运动’!干脆把地皮变成现钱多好啊!本来也同意张家出的价了!后来潘四爷从中搅和,说张家兄弟要那片地,一定是另有图谋,偏偏就不给他们!自己留着更赚钱!连着抬了三回的价儿!给张翼风惹毛了!这不就在城里干起来了吗?” “那现在呢?潘四爷都自身难保了?张家那么派人去闹,潘有声怎么还不卖地呢?” 李维叹了口气,“那老头死倔,吃软不吃硬!头几年老婆死了,儿子瘸了,他也没服软,现在更一样了!张家越是横,他越是跟人家对着干!反正就象他自己说的,家里就剩爷两的命了,一老一残,谁爱要谁要去!” 白天儿点了点头,在兜里掏出了钱夹,数出了350块钱,“给,我对你的工作效率很满意,以后也许咱们还会合作的,把钱收好了,谢谢!” 李维刚才就用余光瞄着她点钱呢,知道多了五十,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接,“你瞧瞧,这怎么好意思?以前我还那么得罪过你,这次就算是将功赎过吧!不要了!更何况是给小武哥办事儿啊!还提什么钱?” 他也是出来混的! 被小武打过一顿,当然不愿意再得罪武立勇! 白天儿走到他身边,把钱往他的手里一塞,“拿着吧!一码是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都是在一个城里混的人,以后说不定谁就用上谁呢!” 李维心里佩服,真心诚意的说,“白姑娘,不是我见钱就没有骨头,拍马谄媚你!就事论事啊,你的为人大器,又不记前嫌,连我这个谁逮着谁都要骂两句的‘狗侦探’,你都能高看一眼,三教九流的人,就没有你不能结交的,你以后成功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别说是能用上我了,就是用不上我,我也要往你的身边多贴一贴,沾沾你的福气!” 这张巧嘴真是会说! 说的白天儿都笑了,“哎呦,你这是说我呢?还是说七仙女呢?” “说你呢!说你呢!” 小武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得了!别在这儿抖机灵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也不差你的钱!滚吧!” 李维点头,乐呵呵的拿着钱去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说,“白姑娘,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只管言语啊!我保证随叫随到!” 送走了他,小武斜睨着白天儿,“你行啊!挺大方啊!350?没有放屁的工夫,就都败出去了!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你懂什么?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 “投入也不用投钱啊!那种人给他来顿狠踹,没五分钟,他就立刻老实了!” “那能一样吗?你要让人心甘情愿的给你办事,而且还要使劲全力,为你办的最好!那才叫本事呢!” 小武讶异的瞧着她,“白天儿,我有时候觉得你……挺爷们的!我这个大男人都没你这样的胸襟!” 挺爷们? 没觉得! 此刻她就没觉得自己“爷们”……身体不给力啊! 大概是病还没好,出来一折腾,又发烧了。 脸颊上也有些绯红,说话也有点儿气短,李维在的时候她还能硬撑着,现在真的是觉得两条腿都没有劲了,连站都有些站不住。 扶着椅背缓缓的坐下了,体力渐渐的有些不支…… 也难怪! 人病了! 一天只吃了几片退烧药,连口稀饭都没喝上呢,别说是她了,恐怕连个铁打的男人也不一定能挺住。 小武见了她的样子,“哎,白天儿,你怎么了?病的严重了?” 她摇了摇手,“没事!回家吃两片药就好了!” 站起身就要出门,没走两步,头一晕,差一点儿就摔倒。 小武紧赶上两步,扶住了她的胳膊,“得了!你也别硬挺着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跟身体较劲儿? 输的只能是自己。 她无力的点了点头,“也好!去医院吧!” 武立勇叫来辆出租车,开了后车门,把她安顿好了,一瞧她偎在车座里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小猫,不禁有些心疼,“你说说你!病了还出来折腾什么?是不是傻?有什么大事儿啊?病好了再说呗!” 病好了再说? 她可不是那种拖拖拉拉的人。 今天的事情必须今天办完……夜长梦多,拖久了,谁知道事情会出现什么意外? 买地如此! 所有生意上的决断,对她来说……都是如此。 两个人进了医院,小武倒体贴,把她安置在急诊室外静坐,自己却跑来跑去的忙乎……这种时候,身边有个爱人或者朋友才是最窝心的。 可惜……南夜在“保家卫国”呢! 虽然心里明知道这一点,还是有些女人的小失落……谁不希望能靠在爱人的怀里撒娇?什么都不做,等着自己的男人把她宠成宝? 医生来了,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量了体温,验了喉咙,“扁桃体发炎了!哎呦,发烧都39。3度了?” 扭头埋怨小武,“你们这些家属怎么回事?病人都烧成这样了,现在才送过来?你们不知道成年人发烧更可怕吗?很有可能导致昏迷,抽搐……” 白天儿觉得耳边轰鸣,对小武一伸舌头,背着医生做了个“话太多”的鬼脸,小武忍着笑,“大夫,咱能不能赶快治病,别说没用的了?” 医生瞪着他,“哎,你怎么说话呢,我不给你们讲清楚病情,能随便就下诊断吗?能随便就给开药……” 小武不耐烦的一皱眉,声音不大,脸上的神色却带着“混混”的凌厉,“闭嘴!治病!” 医生立刻不说了,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了,转身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护士来了,挂了吊瓶,眼瞧着针头扎进了血管,药液一点点的滴入体内,小武才在一边低声的问,“我去看你买点儿吃的吧?粥?面条?鸡蛋?” 她也没矫情,“粥吧!” 小武答应着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白天儿蜷着身子,靠在床头打盹儿……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孤零零在病房里,也没个人照料,看着就让人心酸。 武立勇也没叫醒她,把粥用被子捂着,静静的坐在一边陪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天儿回了家,还是觉得浑身无力,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一觉就睡到下午。 身体稍微有了些力气,她的人又待不住了,在脑子里把潘有声的事情过了一遍,还是决定立刻就出发去找他谈。 怕自己体力不够,下楼煮了小半袋挂面,虽然没有胃口,也强迫自己吃了大半碗。 饭后又吃了两片药,稳了稳神,这才穿上大衣直奔着潘有声郊外的住处而去。 潘家的房子离着那片大垃圾场不远,此刻已经开春了,冻了一冬的垃圾有些开化了,四周一片黑水,泥泞的也看不出脚下踩的到底是什么,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怪味,酸臭刺鼻。 绕过了那个大垃圾山,再走个三四百米,就到了一栋砖房……抬目细看,也没什么特别,两间小屋,坐北朝南,脱了漆的大门,半掩着也没上锁,窗户上的玻璃早就被人砸碎了,囫囵的用几块木板挡着。 白天儿在门前清了清喉咙,“有人吗?潘大叔在么?有人吗?” 过了半天,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探出了个小脑袋瓜儿,充满敌意的瞪视着她,“你是谁?你找谁?” 那人也就五十多岁,鼻直口阔,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也已经都白了,个子本来就不高,再加上背也陀了,打眼一看,就是经历过好多沧桑的人。 白天儿在李维的手里见过他的照片,知道这位就是潘有声,“潘大叔?我姓白,叫白天儿,想找你说两句话,可以吗?” 潘老头也没客气,“啥?你叫啥?白天儿?还黑夜呢!我不认识你啊,和你也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了话就要关门,白天儿紧走了几步,有脚尖在门口一顶,“哎,潘大叔,你听我把话说完!也不用长,先给我十分钟!” 潘有声一撇嘴,“你个小姑娘和我有啥说的啊?我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得到,你是张家哥两派来给我施美人计的吧?他们什么招儿都用绝了,还是拿我没办法,就想出这种下三烂的招数了?” 啥? 美人计? 给他? 白天儿差点儿笑了…… 权当夸自己吧! 至少还算“美人”呢! 不禁莞尔,“潘大叔,真没有打算给你施什么计策,我是认识张翼东不假,目的也是为了你家的地皮没错!我认为,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可以待价而沽!你有地?我们想买!大家何必非要做绝了呢!坐下来慢慢谈谈,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呢?” 潘有声眯着眼睛瞧着她……小姑娘不大,话说的倒是不招人烦,“坐下来谈?你能代表张家兄弟啊?那两个小犊子才心黑呢!别人怕他们?我偏不!我一个孤老头子,带着个残废的儿子,大不了,把我们爷两的命都给他们!” 真照着李维说的来了……这老头是真倔啊! 天生的“反骨”,喜欢和人对着干! 白天儿歪着头一笑,嘴边带着个小酒窝,说不出的调皮亲和,“哎呦,潘大叔,你这脾气还挺大!有什么事儿还犯得上用命争啊?张家兄弟怎么得罪你了,我是不大清楚啊!可他们平日就霸道,作事的方法我也不赞同的,回头从你这儿回去,我就找张翼东谈谈,别的不敢保证啊,起码我和你接触的这段时间里,完全可以保证他们不过来闹事儿的!” 人家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在门口笑得象是朵花似的,左一句大叔右一句大叔的叫着,说话也客气。 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 潘有声有些讪讪的,身子向后退了半步,可也没让她进屋,“那……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白天儿肩膀一扭,顺势把门挤开了个大缝,也没用他让,自己就抬腿进门了……再往屋里一瞧,不禁皱了皱眉。 这叫过的什么日子啊? 外间的地上铺了个床垫子,瞧那个样子,床头是被人给敲碎了,老潘头干脆也没买新的,直接就睡在地上了,小圆饭桌虽然缺了半条腿儿,还歪歪斜斜的支在墙角,碗架厨柜上的门也都拽坏了,还摇摇晃晃的挂着一半,反正放眼一看,无论水瓢脸盆,锅碗大缸,能砸的都砸了个彻底,不能砸的也全都给毁了。 再往里屋看……窗子上虽然挡着木板,依旧是小风呼呼的往里吹,屋里药味刺鼻,一张小床,床上依稀的躺了个年轻小伙子,也没个动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也没地方坐啊! 白天儿只好站在了门边,俯身把地上的碎碗片收拾了。 潘有声瞧着她,“你不用管那些了!张家一天来闹三顿呢!你现在收拾好了,一会儿晚饭之前他们还要上来的!到时候还不是一样!我干脆不收拾了!现在他们在我屋子里待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还能闹什么吧?也没东西可砸了!除非把我儿子抬出去,要不就是一把火烧了我的房子,不过啊,哼哼……我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白天儿叹了口气,“潘大叔,咱先不论谁对谁错啊!我就只问你,日子过成这样了,你是图什么呢?儿子病着,也没个人在身边好好的照料,你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都混到这份儿上了,即便你留着一万亩的地皮,又有什么用呢?别怪我说话难听啊,俗语都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百年要及时行乐!你都50多了吧?儿子也大了吧?你就算是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孩子想想吧?他这辈子托生成你的儿子,有没有享过福呢?” 一说起儿子,老潘不由的低下了头,“唉,你以为我愿意啊?谁愿意把日子过得连狗都不如?可俺家老四说,这块地皮眼瞧着就可以升值了,我再死挺个三年五载的,就可以拿到至少双倍的钱……” 这个潘老四! 就是个过来搅屎的棍子! 白天儿也没等他说完,就直接插话了,“再死挺个三五年?潘大叔,不是我说啊!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老张家天天上来闹,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你认为,你拿出生命里最重要的三五年,每天提心吊胆跟他们斗,到底值的吗?退一万步说,匹夫无罪,怀璧当诛!就算是张家有一天罢手了,不要这块地了!你就敢保证,没有马家牛家相中你这个地皮?你们家在这块地上吃了多少亏,你自己心里还没数吗?” 顿了顿,仔细的瞧着潘老头脸上的反应,这才接着说,“就算真没人来闹了?你就可以安安稳稳的在这个大垃圾堆后面生活了?夏天都不敢开门,蚊子苍蝇满天飞,老鼠蟑螂四处窜,那日子有什么盼头呢?” 使劲点了点头,“反正谁让我那样过三五年?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愿意!” 一瞟老潘有点儿动容了,立刻接着往下说,“我要是你啊!现在就把地皮卖个好价钱,手里有钱了,也能给儿子治病了!你儿子的腿,国内治不好,咱们就去国外找专家……” “国外找专家?哼……你说的倒轻巧!” 潘有声这是动心了! 能治好儿子的腿,才是他最无防范的软肋。 白天儿早就摸透了他的情况,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弱点呢? 再接再厉的接着说,“对啊!出国治病怎么了?现在开放了,不像是头几年那么出国无门了!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帮你联系国外的专家,如果你想好了,干脆也可以移民到国外,这个破地方有什么好?伤心地,留不留也无所谓!” 潘有声有点儿六神无主了,“真的?切!我不信!你个小小孩儿,还能联系国外的专家?还能帮我办出国?不信!不信!你骗我呢!” 白天儿微微一笑,“信不信?不是用嘴说的!咱们可以事儿上见,你手里拿着地契呢,什么时候签字都随你!等到我把你送上出国的飞机了,要不,干脆等你在国外落了地,甚至等孩子做完了手术也行……反正你出国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那边找房子,接飞机,落地安家,我都帮你办,好多地方你还要仰仗我呢,我自然不怕你反悔不签字!” 她说话实实在在的,把利弊都摊开在了老潘的面前……连“你到了国外还要仰仗我,不怕你不签字”,这样的话也说的出口,此刻轻微的威胁,反倒比虚假的承诺,更能让老潘安心。 潘有声犹豫了! 心是真的动了! 出国! 离开这块伤心地,离开这个垃圾场,换个环境,给自己和儿子最好的,如果,如果可能,孩子再重新站起了来,那是他用什么都愿意交换的。 白天儿上辈子坐在谈判桌后多少次? 即便是面对着精明强悍的生意人,她也一样胸有成竹的能够取胜。 更何况面前只是个不愿意“卖地”的地主了! 她懂的什么时候该加火,假装低头思考着,好半天才一咬牙,“这样吧,我再给你加点儿码!不过,你也瞧出来了,我这个人不喜欢耍花活,说一就是一,给你加的这个条件,就是我最后的极限了!那就是……不管你和张家兄弟谈的卖价是多少,我都给你包了国外医疗和移民手续的全部费用,就这样了,答不答应……随你!” 她干脆转身要走! 进门的时候是她抢着挤进来的,现在反倒变成潘有声不愿意让她走了,跟在她的身后,“哎哎哎,白天儿,你等等,咱们再细谈谈!” 谈啥啊? 就要吊着他! 她淡淡的一摆手,“我最后的底线都给你了!没啥好说的了!你和你儿子商量商量!我说话算不算数,能不能办成事儿?今天立马就可以见分晓!别的不敢说,三天之内,不会有人再来你家闹了!当然,我给你开的条件也不是永远的!国外医疗费也是一大笔钱呢,我现在一时冲动说出了口,等我回家再好好琢磨琢磨,说不定就会后悔了呢!” “别啊!你看你,急什么啊?”潘有声小跑着跟在她的身后,“再等等!再等等!” 再等等? 不等了! 等久了……梦就多! 老潘越拦她,她的步子迈的越大了! 潘有声急了,“得了!白天儿,就这样吧!你把张家兄弟先给我约出来,咱们明天坐在一块儿整整式式的谈!” 顿了一顿,“你也来啊!他们张家的犊子我信不过!都不是人操的!” 白天儿笑了,忽然扭头问,“老潘,我再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啊,如果真要出国定居?你是喜欢去欧洲呢?还是想去香港呢?你好好想想,回头再给我个答案,不管你想去哪儿啊,我都一样有能力给你办!” 好家伙! 她这小心眼儿也太多了! 鱼咬勾了还不行! 还得再拉一拉,怕它脱线了! 让老潘自己选地方? 潘有声更是没法拒绝了! 心里立刻就掂量上了,“到底去哪儿好呢?” 妥了! 白天儿一转身…… 走了! 老潘在后面嚷,“明天谈啊!别忘了!那什么,在哪儿谈啊?几点呢?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儿啊!” 急啥? 等着吧! 该收线的时候,她自己不会手软。 扭头嫣然一笑,“等我通知吧!” 离开了郊区,给小武打电话,“你知道张翼东一般这个时间都在哪儿活动吗?” “张翼东?你要找他啊?白天儿,你病好了吗?又瞎折腾啥?” “我问你话呢!别说没用的!张翼东现在人会在哪儿,你帮我打听一下!” “得了!我的小姑奶奶,你可真是犟!我也说不太准啊!不过,他家的地址我知道,住在河边的一个大宅子里,你要愿意,就先过去看看?” 停了一下才说,“用不用我陪着你去?” 白天儿心里有点儿小感动……昨天病了,都是人家陪着的,今天要去张家,小武也自告奋勇的提出跟着去,要知道他以前是得罪过张家兄弟的,虽然找人说合了,难保见面了不再起冲突,他为了白天儿,连这个也不在乎了,真是个两肋插刀的好朋友。 “算了!我找他是谈生意,又不是去打架,你跟着干什么?不用啊!” 放下听筒前,把声音放柔了,“小武,那什么……谢谢啊!” 武立勇在那边笑了,“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啊!我都拿你当自己的亲妹子了!” 挂断了电话,白天儿就按着小武给的地址,来到了张翼东的家。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她到城里也是有些日子了,居然不知道河边还有这么豪华的去处! 张家不愧是几代的“流氓”世家,光看这房子的气派,经历了那“十年”的洗礼,却依然还是威风不倒……只能说明人家是真“流氓”! 青砖的围墙足有两米高,把院子遮挡的严严实实的,私密性极高,那气派瞧着就嚇人,就差墙头上拉电网了。 一人多高的两扇黑漆大门,单瞧着占地的面积,不用看里面的房子,就知道这是个豪宅啊……挨着河边,足有个小足球场那么大,将来那得要值多少钱啊? 此刻,岸边风景如画…… 正值开春,柳絮漫天,河水潺潺,两岸垂柳轻点着水面,风一吹,涟漪荡漾,说不出的静美绝伦。 白天儿上去摁门铃…… 铃声一响,几乎立刻,就听到大门后动物的低喘和杂沓的脚步,听着像是四五只大型的猎犬,也不吠叫……隔着门都能感觉到那股作势预扑的生猛。 有人轻声吆喝了几句,大犬啪啪的又跑走了。 大门开了一条缝儿,有个20多岁的小伙子探了头,嘴里还叼着烟,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手里还拿着一把扑克牌,“找谁?” “张翼东在家吗?” 那人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找东哥?你谁啊?” “他在不在吧?” 那人没料到她说话这么冲,略一迟疑,手赶紧在脸上抹了一把,抓掉了长纸条,说话的语调也低了,“呃……你谁啊?怎么给你往里面传?” “我姓白!和他一个学校的!就说找他说地皮的事儿,他一听就会明白的!” “得了!你等着啊!” 那人头一缩,“咣当”一声关了大门,半天的工夫才又回来了,这次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东哥说让你进去!风哥也在呢!” 风哥也在? 张翼风? 正好! 哥两都在! 谈起事来更爽快! 进了大门,四下一瞧……但见院墙边有一间小门房,里面坐了五六个打手模样的小伙子,桌子上还摊着一堆扑克牌,瞧那样子,正打“六冲”呢。 屋后用栏杆围着一个狗圈,里面足有四五条藏獒,体型大的像是小豹子,瞪人的时候眼睛通红,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难怪刚才没听到狗吠……不叫的狗才最厉害呢! 再往前面瞧……板油甬道,院子里种着青松白杨,还带着个小喷泉,一看花园就是经过专人设计的,小径通幽,大器中带着古雅。 两层小楼,白墙面上爬满了青藤……虽然此刻光秃秃的没有绿色,倒也可以想象茂盛时的繁荣。 法式的大阳台,红瓦的屋顶,欧式的门窗……很难想象,经过了那场“浩劫”,这样西式的建筑还能保持的如此完好! 想必在当时,连那些无法无天的红小兵,也没敢上人家这里来闹! 顺着玉石台阶而上,进了客厅,更是气派了……地上铺着波斯的红地毯,头上吊着土耳其的水晶灯,真皮的大沙发,黄梨木的圆桌,紫檀木的屏风,赤金的香炉里青烟缭绕,瞧着就是一种低调的奢华。 张家兄弟坐在沙发里抽烟,一见她进来了,张翼东先站起了身,“白天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张翼风!” “久仰大名了!” 她不卑不亢的一笑,“来的有点儿冒昧,也没带什么见面礼……” 张翼风摆了摆手,“别客气啊!你的见面礼应该是很大吧!那块地,我可是惦记了很久的!” 都是明白人! 也不用打哑谜了! 人家当然清楚她来的目的。 白天儿细细的瞄了两眼这个本城最狠辣的“大哥”……也瞧不出什么特殊,和张翼东一样,鹰钩鼻子大眼睛,平时倒也看不出什么,只是偶尔的顾盼之间,眸子里就会散出一股难掩的凌厉。 “坐!” 张翼风隔空一摆手,简单的只说了一个字。 白天儿坐下了,就有保姆送过来上好的龙井,配着景德镇的青瓷杯,素雅中带着贵气……看来这哥两也是个会享受的。 言归正传吧! 张翼东先开了口,“这两天你没去上学啊?” 一瞧她的面色,“病了?” “有点儿小感冒!不碍事!” 张老大歪着嘴角冷笑,“行啊你!我弟回来跟我说……你应承下了买地皮的事儿,这还没有三天呢,你就有眉目了?人病着,也把这么大的事儿给我办下来了?可不能小看你啊!” 白天儿盯着她的脸,丝毫没有回避他冷傲的视线,“张大哥,我纠正你一下啊!不是我把买地皮的事儿‘给你’办下来了!是给‘我们’办下来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嘛!你大概是听过的!我也是为了我自己的利益!” 张老大拍了拍手,“直接!爽快!我就喜欢这样的个性!说吧!条件!” “条件?现在说出来还太早!潘有声明天就会过来和你们谈!等你们价钱都谈妥了,我再说条件!” 张老大眯着眼睛,“等我们谈妥了,你再说条件?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这个中间人给踹了?” “噗嗤!怕?怕我就不来了!”白天儿淡淡的,“我当然有信心,你们和潘老头一样,谁都离不了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我答应老潘头了,这三天之内,你们不会再派人去他那里闹!请你们帮我兑现承诺!” 张老大点了点头,一招手,就有人弓着腰赶过来……他不急不缓的把事情交待下去了。 张翼东虽然年纪轻,做事也是老辣沉稳,沉吟了一下才说,“白天儿,我也粗略的派人打听了你一下,知道你也不是空口说话的骗子,我们兄弟的为人‘道上’都清楚的,也是说一不二的实在人……” 啥? 实在人? 真没看出来! 张翼东脸也不红的接着往下说,“干脆吧!你今天就把条件开出来!我们和老潘头打了这么久的交道,知道他如果肯谈了,事情就是八九有眉目了!你说吧!我们听着,明天也好跟他定价钱!” 这张翼东看来也是够精明的! 这是要羊毛出在狗身上啊! 不论给白天儿什么好处,都要从老潘头的卖地钱里扣……他们兄弟永远也不吃亏! 那好吧! 就说说! 白天儿坐直了身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打听我了?我也打听你们了!这块地皮吗?到底将来会值多少钱,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我的条件也简单!没打算掺和进这块地里,我也掺合不起,没有那么多的本钱,简单一句话吧,你们哥两不是有个联名的股份公司吗?这地要买在公司的名下吧?我就想在公司入百分之二的干股!和你们分红利,不算很多吧?” “啊?”张翼风故意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股份?我没听错吧?你不要现金?” “不要现金!”白天儿笑了,“我说的干股……你要是理解不了,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实际上就等于你给我现金了,我又投回到你们公司了!也就是说,我信任你们的经营能力,看好你们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愿意跟你们共进退!” 张翼风好奇的挑着眉,“哦?你看好我们?你知道我们兄弟是什么出身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值得你看好的!” “英雄不问出处!我打听了一下,你们的注册资金是20万,我要百分之二的干股,就也就等于是4000块钱,如果我要现金,你们应该不会只给我四千块钱那么简单吧?” 张翼风还没反应过来呢! 张翼东不干了,“怎么是4000块钱?你欺负我们兄弟不会算账吗?我给你现金,咱们就是一次两清了,以后谁和谁都没有关系了!我给你股份,现在看上去好像是4000,以后盈利了呢?以后公司慢慢做大了呢?” 慢慢做大了? 那才好呢! 她就是要赌这一把! 二十万现在是四千! 依着张家兄弟的狠辣和精明,十年之后就有可能把20万变成20亿,二十年之后就有可能变成200亿,真等到了那一天,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坐收渔利了。 她如今嘴里的4000块,到时候就会是以亿计算了。 低头一笑…… 她可没敢把这个帐跟张家兄弟讲明了。 面上越发笑的无邪,“张翼东,我入股也不是白入的!既然在你们公司有股份了,为了我自己的利益,我也是要给你们卖命的!你既然打听了我的底细,也知道莫欺少年穷吧?说不定哪一天,我还就能为公司接几个大项目呢!到时候不就是大家一起赚钱了吗?我入股,咱们是双赢!” “你等等!” 张翼风摆手叫停了她,“我被你给拐懵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白天儿站起了身,“想吧!你们再好好商量一下!那个,老潘头那里我就不过去了,你定好了谈判的时间,就派人过去通知他!” 想了想,又接着说,“对了,我还答应给老潘头的儿子找个医生做检查,这笔费用应该也要你们负责的,等到出价的时候,你们也考量一下这部分的成本吧!” 她可没说是出国去看病! 这里的费用差别可就大了! 临走之前,把自己家里的电话留下了,回家之后,吃了两片药,大被一蒙,睡觉。 第二天一早,又跟学校请了假…… 一是:学校去不去?对她来讲,都没有什么实际的大用途,上学?只是安南夜的心。 二是:身体确实不舒服,她也没打算虐待自己,的确需要休息。 三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还等着张家兄弟的电话呢! 她脑袋转的快,昨天一见张家兄弟犹犹豫豫的,好像不太愿意接受她入股,她干脆也没多劝……心里最清楚,潘有声不见到自己,是不会和他们谈判的! 也好! 只有让他们知道自己的重要性,才能更快的逼着他们做决定。 果不其然! 刚到午饭的时间,张翼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白天儿,你在家啊?” “啊!不太舒服!在家躺着呢!” 张翼东压低了声音,“你昨天怎么会潘老头定的?今天他人来了,看不到你,说什么也不和我们谈,那个……你能过来一下吗?” 她故意的沉吟了一下,“怎么会这样呢?他昨天确实说了……谈判的时候要我在场的!我也没太在意啊!不是有你们兄弟在呢吗?哪儿还用得着我?” 张翼东一声冷笑,“得了吧!白天儿,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就别抖机灵了!你是想让我们兄弟看看,这件事儿离了你就办不成!行了!这下我们兄弟两都明白了!谈判是三方的,就等着你出场了!” 她咬着嘴唇坏笑…… 跟她斗? 张家兄弟俩以后会精明成什么样子,她是不知道啊! 起码现在,这两个男人还都有点儿嫩……刚开始做生意就碰上她这么个“老油条”,也活该是他们的命不好! 也没急! 不用急! 她最知道:该最后出场的时候,就要做好一个闪亮的登场。 在衣柜里取出了一条红色的羊绒大衣,对着镜子轻施脂粉,盘好了头,套上了小羊皮靴子,整个人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不在是那个青春十八,病殃殃的“高中生”,而是一个自信满满的“生意人”。 到了张家的门口,还是昨天开门那个小伙子,早早的就在一边迎着呢,一见了她,立刻躬着身给她开了车门,满脸挂着笑,“您来了?风哥交待了,只要您人一到,立马就给您请进去!” 话一说完,当先在前面引路,“呃……注意脚下!注意门槛!” 态度和昨天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变。 张翼东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见了她的装扮,不由的有了一把惊艳,上下打量着她,“你来晚了啊!是故意的吧?” 她笑,“没有啊!路上不好打车呢!” 四下一瞧,“老潘头和你哥人呢?” “都在书房里呢!就等你了!走吧!” “不行!” 她站住了脚步,干脆直接挑明了吧,“我入股的事情,你们兄弟考虑的怎么样了?” ------题外话------ 谢谢: 依然爱‘我’如惜的几颗大钻石!wow~⊙o⊙ 为了她,我加更…呃,1000字,亲爱的,真加更不起了,一口老血吐在键盘上了! 还有meimeiaichi,和liyiyeyinin9011的月票! 亲,感恩! 第107章 新生活在即 她干脆明挑了,“关于我入股的事儿,你们兄弟到底是怎么决定的?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磨磨唧唧也没个明确的意见,那不是我的作风!” 张翼东一声冷笑,“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谁磨磨唧唧了?我既然打电话让你来了,那意思不就是很明显了吗?” “我可不愿意猜你们是怎么想的!以后咱们是要在一起合作的!有什么话?最好大家都说在明处!” 张翼东后退了半步盯着她的脸,“我就纳闷了,在这个城里,所有人见到我们兄弟,都是低眉顺眼的不敢多说话!你倒好!从哪儿来的胆子,理直气壮的站在这儿,‘的吧的吧’的跟我们讲条件?” “不是我跟你们讲条件!是利益!利益把大家拴在一块儿了!” 一扭肩膀,“起开啊!别傻站着了,刚才还说急呢!这会儿又堵着我聊天了?” 张翼东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叹了口气,领着她进了书房。 进门一瞧,张老大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不耐烦的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潘有声更绝了,坐在张翼风的对面,干脆闭目养神呢……一副随你打随你骂,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派头。 一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睛,几步走到白天儿的跟前埋怨着,“昨天我不是说了,谈判的时候……你也来!” “我感冒了!发烧!吃了药睡过头了!”她找了个借口,“再说了,你们谈价钱的事儿,我又不懂,不掺和最好!” “那你昨天答应我的事儿?” “照办啊!睡一觉就改主意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她笑了,压低了声音,“你想好了吗?是去欧洲,还是去香港?” “嗯!想好了!香港吧!管怎么还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地方,粤语听不懂可以学啊!至少还有地方吃豆浆油条去!” “行!一会儿我就给你联系!最晚一个星期给你结果,怎么样?” “那妥了!啥也不说了!” 潘有声慢条斯理的坐回到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张老大,咱们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了,你是知道的!我就是‘哈喇皮老板筋’,怎么煮怎么蒸,你也弄不熟!我之所以来跟你们谈卖地!不是因为我怕你们!是我觉得白天儿说的对!我拿着钱远走高飞,多享三五年的福才是真的!以后的事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这地给了你们兄弟?也许就能翻八倍!可在我们老潘家?我就倒了八辈子的霉!给你吧!我也不争了!看开了!没意思!” 张翼东难掩脸上的兴奋,“你这么想就对了!实话跟你说吧,地在你手里,你最多就又卖回给政府了!卖地能赚几个钱?你还真就翻不了八倍!在我们手里就不一样了,我们兄弟可以跟政府谈条件,开发区那么大的工程,我们家不缺别的,就是手下的人太多,组建个工程队,我们也可以为社会的建设出把力嘛!” 白天儿笑了! 对头! 你们就这么“出力”吧! 给“姐”使劲赚钱去! 潘有声和张家兄弟谈上价钱了…… 她也不插嘴! 谁多谁少? 都是愿打愿挨! 她跟着掺和什么? 听话听音…… 这兄弟两可真不是吹的! 在那个万元户都是“土豪”的年代,他们嘴里就敢淡定的吐出上百万,看来张家的实力真是不容小窥啊! 她更加确定了入股的决定。 价钱谈妥了。 一说到要签合同的时候,潘有声又来幺蛾子了,“不行,我只跟白天儿签合同!别人我信不着!” 张翼风黑着脸,“扯淡!地是我们出钱买的,跟她签合同算是怎么回事儿?” 双方又僵上了! 谁也不让步! 三双眼睛都瞪着她。 白天儿早就有了盘算,清了清喉咙站起身,“这样吧,既然大家争执不下,就先冷静一下!潘大叔的顾虑我了解,张老大的理由也正确,咱们回去再想想!看看有什么折中的解决办法没?” 潘有声是好货不怕卖,“也行!” 一扭头,他走了! 张翼风望着白天儿直运气,“都他妈谈到这儿了,你把人给我放跑了,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是我把人放跑了?你有本事?拉住老潘头在地契上按手印啊!我是没有办法的!” 张翼东一看两个人弄了个半红脸,立刻在一边打圆场,“有话好好说!都先别着急!” 急? 还真没有用! 老潘头心眼儿多,怕白天儿光是嘴上忽悠他……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实际上早就料到了这一步,之所以不拦着潘有声,是不愿意让张家兄弟以为一切都是简单的水到渠成, 故意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再给我5天的时间!我把这事儿尽快处理好!” 张翼风没话了! 现在只能靠着人家啊! 白天儿出了张家,第一件事……当然就是去找李珍。 直接到了酒店,李珍不在客房,她干脆坐在大堂里等着,不一会儿,就见李珍的红色小“奔驰”风驰电掣的来了。 她穿了件早春的米色风衣,脖子上搭了条水蓝的丝巾,牛子裤,蛤蟆镜,大波浪的长卷发,手里拎着个香奈儿的小包……身上所有的装扮,都是那个年代最为新潮的! 还是那么时尚,还是那么优雅,还是那么年轻漂亮…… 这女人活的洒脱! 四十多岁了,远远的望去,就像是南星儿的姐姐。 进了酒店,见了白天儿她也是一愣,“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求你办事儿来了!” 白天儿干脆苦笑一下,“真没有人可找了,只能来求你!” 李珍坐在了她的身边,“你脸色不大好啊?病了?” “有点儿!不严重!jane,我有难事儿了,除了你,谁也解决不了。” “怎么?你缺钱?要多少?我给你想……” “不是缺钱!是希望运用一下你在香港的人脉!” 白天儿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提和张家兄弟的交易,直接略过了那一段,“……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儿!这个老潘头吧?你就把他看成我的朋友吧!也是挺可怜的!我就擅作主张的答应他了,把他儿子弄到香港去看病,再帮他们办移民!钱?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他出的!就是那边的医院,还有专家的出诊,和他以后的生活稳定,还要你多费一点儿心!” 李珍笑了笑,“看病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可以办到的!他们父子的移民也好办,我认识几个本港的太平绅士,如果有他们做提名担保,移民手续应该很快就下来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有你这几句话就好!就是时间上能不能尽快的安排呢?我的意思是,如果不能直接落户到香港,就先把他们安排到广州,你那边的医生可以出诊吗?如果可以,那就最好了!这样也能够尽早决定以后的治疗方案!” “出诊应该也没问题的!香港是个认钱的社会,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办到的!你别操心了,一切都交给我!” 白天儿顿了顿,“姓潘的父子呢,手里应该有点儿钱!不过你知道的,香港的开销大,不能坐吃山空的,如果你能帮老潘头找点儿营生……呃,毕竟他也是挺可怜的,那几年乱……” 李珍赞同,“我最知道那时候的苦!这个姓潘的还能挺着活过来,真是不容易。同病相怜,我愿意照顾他的,他没有什么特长,语言又不通,那不如先去我们学校当个保洁员?虽然收入不是很多,维持他们爷两日常的开销还是没问题的!” 不多说了! 这件事儿基本就是成了! 白天儿又问,“那我给你三天时间行吗?三天之后,我再来听消息!” “不用!我回头就往香港打电话联系医院!太平绅士那边?我今晚就去说!你后天早上来吧!到时候就一定能有消息了!” 李珍的办事效率可真快! 在那个没有网络,没有电脑和email,甚至连手机都没有的时代里,两天就要做这么多事儿,也是没谁能比了。 她的性格和白天儿很像……都是有了目标就即刻去办的人。 这边儿搞定了,她又回到了潘有声的住处,“……事情就是这样,我建议你先住在广州一段时间,这样既可以等香港的签证,还可以先适应一下那边的风土饮食,你到香港之后的生活和工作,我也给你联系好了!我给你提个建议,最好是把卖地的钱直接投资到房产上,香港寸土寸金,房产有了,钱也就增值了!李珍是我婆婆,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去找她,她也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能理解你的难处!” 潘有声很是感动……自从解放之后,他就一直背着“地主老财”的恶名,近30年了,几乎都没有人正眼瞧过他,更别提关心安慰过他了,迫于生活的压力,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刺猬,防御别人的同时,也让自己变的更孤独。 可是今天…… 忽然有个小女孩儿,细声细语的为他井井有条的安排生活,他一下子竟然有些无措了,憋了半天才说,“那,如果我去广州了,地契怎么和你们签呢?” 白天儿笑了笑,“下一件事儿,我就要和你谈这个了!我理解你有些担心,认为我说把你弄到香港,只是一个骗取你地契的花招!这样吧,等你到广州安顿好了之后,我们可以找一个律师做个公证,拟定一份备注合同,意思就是:如果在三个月之内,我不能履行对你的承诺,你签过字的地契就会自动无效,这片地皮会立刻回到你的名下,当然了,相应的,你就要把收取的本金连同利息一起退回来,这样对大家都公平!你认为呢?” 潘有声想了想,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最后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白天儿笑了,“潘大叔,我真心诚意的希望你开始一段新生活,放下过去的一切,享受安乐的人生!” 潘有声使劲点了点头,“我也希望如此!离开这块曾经带给我灾难的土地,离开这片垃圾山……人生会是不一样的吧?” 他脸显憧憬,仿佛看到了未来…… 白天儿拍了拍他的肩,“潘大叔,我要是你,就先好好和亲朋告个别,收拾一下自己的行李……最快三五天,等广州那边的住处安顿妥了,你就要马上要离开了!” “亲朋?我没有!行李?我没有!” 潘有声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赤条条来,赤条条走!痛快!” 白天儿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唯有祝福! 李珍办事的速度也够快,五天之后,广州的房子安置妥当,张翼风坐着飞机陪着潘有声安顿好了新家,又在律师所里签订了合同和备忘录,这份生意就算是做成了! 白天儿如愿的拿到了百分之二的股份,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在一边静静的瞧着张家兄弟紧锣密鼓的开始张罗起公司的运作了。 就像张翼风说的,张家不仅要做地皮的买卖,也把目光放在了房地产上,很快的就先组建了一个小工程队,又接了几个修缮房屋的小活,陆续的积累经验,开始壮大规模了! 张翼东依然来二中上学,有时候和白天儿见面,也聊一聊对未来的展望……他虽然心高气傲的,可还是很欣赏白天儿办事的能力,也愿意和她相处。 两个人慢慢的就成了朋友。 张翼东也去过小武那里…… 君子一笑抿恩仇! 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 有时候手痒了,也到武家的训练场找人练练手,渐渐的就注意到了白天儿店面的捉襟。 有一天,忽然兴致勃勃的来了,“白天儿,有个好消息……太元街上有一家店面要出兑,你有么有兴趣?” 她当然高兴了,“当然有兴趣?在哪儿?” “人民商场边儿上,不是有个国营是冷食宫吗?虽然生意清淡,也一直挺着呢,现在改革了,不允许大锅饭了,那家店就整顿了,虽然店面小了点儿,不过也是小二层,你承租下来,我派人给你搞搞装修,总比你把店面开在这里强吧?” 张翼东的脑子天生是做生意的料,“这儿你还留着,就做工厂,设计室和办公室,那边儿专卖衣服,瞧着也专业一些啊!” 这还用他说? 关键是一直没找到好店面啊! “那店对外是准备长租,还是短租,或者是……” 他也聪明,立刻接过了话茬儿,“人家没打算卖店面!不过,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卖的!现在就是租,你给句痛快话把吧!到底租不租?” “当然租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谈?我一朋友在那儿管事,我让他先给你扣着呢!你要是想拿下这个店,先付了定金就可以了!” “那租金大概要多少钱,你知道吗?” 张翼东斜睨着她,“好像价格不低!没办法!位置好啊!我听说,大概是3000块钱一年!你最低也要租五年吧?还要再加一些装修费,服装的成本费,林林种种的加起来,最少也需要两万块,不是我小瞧你,你有这么多的钱吗?” 两万啊! 这对现在的白天来说……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说,“就这么办吧,租!” 等到张翼冬走了之后,白天就开始琢磨着,怎么样才能筹够这笔钱了? 她可没有向熟人借钱做生意的习惯。 想了想,还是得先找谭明啊! 到了纺织厂,谭明不在办公室,下车间视察工作去了,她只好去了设计室,正好周飞也在,两个人就在办公室里聊了起来。 周飞先开口,“你知道吗?那批红纱巾可真是卖火了,上次那一万条没够卖,各大商场都来追加订单了,厂领导班子决定:三班倒开足马力加班,全厂给‘红纱巾’让路!牛不牛?这下老谭又出成绩了,直奔着厂里一把手的位置去了!如果再有两三个这样的战绩,他做到纺织局的副局长也是有可能的!” “副局长?那敢情好!我也可以跟着多赚钱!哎……你知道这次追加了多少条红纱巾吗?” “大概三万吧!这样你就能赚四千五?加上第一次的一千五,这不是就小六千了!” 六千? 六千也不够啊! 低头沉吟了起来,余光一瞄,瞧见了周飞桌子上的图纸,“最近,咱三车间想没想过……上点儿什么紧俏的布料?做时尚的企业,要有超前的意识,春天咱们厂里做纱巾,夏天是乔其纱,秋天呢?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听你这么说,你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说出来我听听!” 可巧谭明就进来了,看见两个人俯身在研究桌面上的图纸,不禁心中高兴……自己的左膀右臂都在,当然高兴了,“白天儿,你也来了?最近少见啊!自从你上了那个什么学之后,我好像一共也没见到你三回吧?每次还都是来提货的!今天呢?又来坑我什么了?” 她直接回呛,“坑你的钱!上次那一万条纱巾你还没给我结账呢!我们是小本经营,你这么大的厂子还‘熊’我?丢不丢人?” “哎?你说话讲不讲理?我什么时候‘熊’你了,去去去,到财务科去,就说我说的,你那点儿钱,立刻结清吧!省得你上我这儿来哭穷!” 周飞笑了,“我刚跟白天儿说了,下批三万条纱巾……” 她立刻接上了,“对!不是还有三万条纱巾的钱吗?你一次都给我结清了吧?” 谭明绷着一张脸,“那可不行啊!那笔钱数目可大,再说了,我不压你钱就不错了,怎么还能给你预支加工费呢?你们揽着这批紧俏活,外面已经有好些人眼红了,如果我再先给你们结算,厂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会有闲话的!” 白天儿也知道……按照行业的规矩,确实是没有这么结账的,谭明在赊货和外包上没少给她吃‘小灶’,做的太过了,确实是不太合适。 她原本也只是随口一说的。 想了想,“那我再给你提供个设计方案!跟你换三千米的乔其纱,这样总可以了吧!我说的,可不是库房里压的那种浅粉的存货,那个太丑了,白给我也不要,我说的是你们最新款的那两种,傲雪和翠竹!” “哟,你是什么意思,我没明白!你现在不光是要我库房里的库存了?又打起我新货的主意了?我前两天还纳闷呢,厂里这两款新纱卖的这么好,你怎么没过来分杯羹呢?这不就来了?你想要纱也可以,我们是熟人,当然要照顾,拿钱来吧!拿钱来,我就给你出货!” 顿了顿又补充,“拿钱来给你出货就不错了!这两款都是紧俏,一般人先给钱排着,还不一定能有货呢!” 白天舔着脸的笑。 要现钱? 没有! “谭厂长,呵呵……我还是准备再跟您赊一点儿货,等我出了夏天的裙装,我就把这一笔钱,尽快的还给你!” “哟,想要最紧俏的纱料,你还压我的货款?亏你说得出口?再议吧!先把你的好主意说出来听听!如果可以赚钱,作为对你的奖励,我也许会考虑考虑,把乔其纱给你留一些。” “赚钱?当然赚钱!我保证你稳稳的一定赚大钱!” 赚不赚钱? 她心里能没数吗?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尚设计师,当然对八十年代的流行潮流,甚至以后几十年的大趋势……了如指掌呢。 干脆往椅子里一靠,“您注意了吗?现在好些外国人都在穿牛仔裤,好多时髦的华侨也在穿,以我的眼光来看,牛仔裤将会是未来50年里无法取代的潮流!它的需求市场之大,是你现在无法想象的,是这几万条纱巾,永远没法比的。所以我建议:现在就试织一些牛仔布料,夏天的时候可以做牛仔裙和牛仔短裤,秋天呢,依然有市场,牛仔上衣和大衣啊,只要样式美观大方,这些衣服一定不愁卖的。” 谭明也注意到了这个潮流。 可他也不敢确定:这个牛仔面料会不会流行起来。 毕竟那个年代刚开放,很多人一下子没法接受这个新事物,都认为,“牛仔服”看起来就像是蓝粗布的“工作服”。 所以,就算他有想法,也一直下不了这个决心。 如今白天儿提起来了,他心里又燃气了希望。 毕竟白天儿每次给他提供的信息都是准确的,每次按照她的话去做,都会赚大钱的。 扭头望了望周飞,“老周,你怎么认为的?” “我?我听你的!一般的丝绸和缎面早就有稳定的市场了,‘牛仔’是个全新的领域!新东西当然就会有风险。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风险也不会赚大钱!冒险的豪赌一把,赢了?企业就会有大发展!输了?反正最不济,白天也可以拿去做一些价廉物美的服装,她不是有信心吗?万一牛仔布料积压了,就全给她好了!这样我们也不会亏很多!依着我的想法,还是那句话,先试开几个机床,小批量的生产一些看看效果,然后再决定大方向。” 谭明点了点头……周飞和白天儿是他最信任的两个得力助手。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认为了,他在心底立刻就做了决定: 说干就干! 生产牛仔布料! “那好吧!就听你们的,先小批量的出一些牛仔?” 白天儿眯着眼睛的笑,“这就是说,你采纳我的建议了……我可以赊一些乔其纱了?” “你想的美,拿钱来就有货!” 她嘟着嘴的哭穷,“江湖救急嘛!少来点货!您这么大的厂,手指缝漏一漏,就够我们小厂全年的吃喝了!我最近需要两万块钱!两万啊!对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个大数目,我哪里拿得出来?这次就权当您帮我了!我领你的情呢!” 周飞替她求情,“老谭,给她吧!她要的又不多!布料给谁不是给呢!她又不是不给钱,不过就是结账晚一些罢了!” 谭明有顾虑,“我是怕别人说闲话。老周你最清楚,我在这个厂子里搞改革,什么样的谣言没有?无风还有起三层浪呢!我和白天儿……” 他停住了,还是没提两个人以前的绯闻…… 周飞叹了口气,“就算你不给她赊货?说你闲话的人也不少!干脆了,别听那些!” 白天立刻接口,“对!别听那些。” 谭明沉吟了一下,“那好吧!我以前只答应你拿旧货,可没说新货也可以给你赊欠,只这一回照顾你,记住了,下不为例!” 白天笑着说,“好好好,下不为例!不过,如果你的牛仔布料出来了,是一定要给我预留一些的。” 谭明气的点着她骂,“哎,这丫头的心是怎么长的?嘴里刚说‘下不为例’,就马上又打起我牛仔布料的主意了?” 白天一溜烟儿的跑到了门口,“牛仔布料的想法不是我提出来的吗?你不应该给我一点奖励吗?” 话一说完,甩着马尾大辫子就跑了。 谭明和周飞对视了一眼,都无奈的笑了。 纺织厂的乔其纱是赊出来了,可即便立刻动手裁剪缝纫,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变成现钱。 白天心里还是暗自着急,如何才能把这一万五的房租先凑到手。 装修的费用,张翼东那边还可以先缓缓。 可是房租呢? 看好那家店的人可不少,如果她的资金不到位,房主是不会把房子租给她的。 这么好的地段,能眼看着错过吗? 正犯愁呢。 李珍来了! 进门就直接说,“白天儿,我这次回大陆也有一段时间了!收获确实很大,联系了几个项目,又见了你和南星儿一家,瞧着你们都好,我也就放心了。后天我就要回香港了,走之前,我有两件事要交代……” “你说,我听着呢!” 李珍低垂着头,“先是关于南星儿的!她的住房条件你也看到了,巴特尔的身体又不好,我作为母亲,没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就在外面给她买了一栋别墅!我想你会理解的,因为你和小夜住在军区的大房子里,条件不错,可他们……” 白天儿立刻接上,“别说了,这也没什么不对啊!你心疼南星儿姐,这是人之常情!” 李珍睨着她,“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呢,儿女们在我心里的位置都一样!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不能厚此薄彼!我给南星儿买房子花了5万!可我也答应过你,要给你投资一部分钱,现在我就兑现,同样的,我投到你店里的钱也是五万!” 边说着话,边真的在皮夹里掏出了一张支票,直接塞到了白天儿的手里…… 李珍不愧是个成功的商业女性! 连处理家庭事务,也考虑的这么周道……女儿和媳妇同等对待! 虽然白天儿压根没打算和南星儿争什么,可一听到李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还把直接塞到了她这个“儿媳妇”的手里,心里还是暖暖的! 五万块钱啊! 这对于现在的白天来说,就好比干渴了半年的小禾苗,突然遇到了及时雨……一下子就得救了。 低头想了想,也没矫情的推脱,直接跟李珍说,“这样也好,不瞒您说,我现在正急需这笔钱!不过,还是就像我以前承诺过的,我不白拿你的钱,这5万块,权当你入股我公司的投资!我准备在太元街上租一个店面,虽然费用不小,可也是做事业必须的投入,第一步有了专业的店面,还要有叫得响的品牌,再加上自己的销售渠道,这样才会赚大钱。” 她在心里飞快的打起了主意:如果装修赶得上,店里第一批要卖的货,就是乔其纱的夏装。 然后,是牛仔裤和牛仔上衣。 如果卖的好? 不出半年,就可以把房租都赚回来的! 李珍不置可否的摊了摊手,“反正,钱我是交给你了,至于想要用到什么地方吗?就全由你自己决定。” 也没等白天回话,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来吧,别说这些了!我领你去看看给南星儿买的新房子,咱们把小星儿和甲央巴特尔都叫上,大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去。” 开着小车,就直奔纺织厂的宿舍,接上了南星儿的全家,众人一起驱车前往别墅。 新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可位置却极其便利,离着纺织厂很近,周边的环境也不错。 白天有些惊讶,在那个“一穷二白最光荣”的年代,竟然会有这种联排的小别墅……透过镂空的铁栅栏依稀可见,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小院子,前面种着花木,后院还有一块绿色的小草坪,房子是清一色的小二楼,白墙青瓦,窗明几净,瞧着倒也气派。 刚进了院门,甲央就忍不住在屋前屋后兴奋的跑着。 巴特尔也高兴,拉着南星儿的手说,“过两天,我在草坪上给孩子安一个小秋千!还有,在那边可以安一个大晾衣架,我喜欢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 南星笑着点了点头,温柔的望着丈夫,“听你的!都听你的!” 扭头向着李珍,“妈,这样真的好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一个纺织厂的会计,怎么能负担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李珍霸气的一点头,“我不管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只要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值得拥有最好的!你爸爸管不管你?我没有办法左右!反正我是不能瞧着你过的憋屈!” 南星儿小声的说,“我没憋屈!” 李珍也没理她,几个人迈步进了客厅…… 屋子里都已经装修好了! 布局宽敞明亮,家具简单雅致,连电视和录音机这样的“高档货”也都买好了,最醒目的……墙角还摆着一台小钢琴! 李珍不无感慨,“小星儿,你还记得吗?你和小夜小时候,最喜欢和我一起弹钢琴!虽然这么多年可能荒废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继续弹下去,甲央也是,那么聪明,我准备给他请一个专业的老师,也教他练练琴!” 说完了话,又领着女儿进了厨房,“星儿,瞧瞧你们现在过的日子,连个正经的厨房都没有!这里我已经装修好了,油烟机,瓦斯炉都全!瞧瞧……还缺什么吗?” 她打开了橱柜的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全新的锅碗瓢盆! 真是个细心的母亲! 南星儿心里感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低着头抿嘴一笑。 甲央骑着楼梯的扶手,边打着“滑溜”,边不停的嚷,“妈妈,你快来看哪!妈,我房里有好多玩具和小人书呢!还有新书包,新桌椅,还有……床单也都是新的呢!” 几个人上楼一看…… 不光是孩子的房间,楼上的三间卧室都已经装修好了。 主卧带着独立的卫浴,宽大的席梦思床,梳妆台家具一应俱全。 最奢侈的是……还有一间walkin的试衣间。 南星儿和白天进去看了……三面墙的衣橱,一面挂满了各色漂亮的衣服,另一面修成了鞋柜,里面按着颜色的不同,摆着各式的高跟鞋。 李珍笑着说,“我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当然要穿最好的!可惜啊,看看你现在,把你自己打扮成什么了?我瞧着就生气。” 白天细看了一下衣架里的衣服,有很多都是名牌,鞋子和手袋也是非常昂贵的小羊皮,就连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是一套一套的法国货。 除了孩子的房间和主卧,楼上还有一间客房……放了张双人床,铺着厚厚的地毯,装修的也是格外的温馨。 李珍笑着说,“南星儿,你直接搬过来吧!以前家里的东西都扔了!你的穿戴也都扔!以后呢,吃穿用度你都用这里的,都用最好的,听到没?” 巴特尔四下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拉着南星儿小声的问,“这要花很多钱吧?将来咱们可怎么还?” 李珍听到了,沉着脸的埋怨,“巴特尔,你照顾南星儿那么多年,现在换她照顾你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的钱就是你们的钱,说什么还不还的?” 又瞄了老巴一眼,“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等有一天身体恢复了,想要开创自己的事业了,你就和我说,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白天笑着张罗着,“既然姐和姐夫搬了新家,就要暖房子吧?这样吧,晚上吃火锅,我去买菜买肉,大家高高兴兴的在一起吃顿饭?” 李珍点了点头,“也好!我后天就要走了,明天还有很多公司的事情要忙,不一定有时间见你们了!就今天吧!既离别又乔迁,大家就一起吃火锅!” 火锅? 还有什么比天冷的时候,一家人亲亲热热的坐在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更幸福的事呢? 白天拉着甲央出去买菜了。 李珍和南星儿在厨房里忙活…… 她偷眼瞄着女儿,“星儿,我怎么觉得你的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病了?需不需要上医院去查一查呀?” 南星儿腼腆的低着头,“没病,就是有一些……” 她停下不说了,抬头看了看母亲,“我过几天就去检查一下!你放心吧,没事儿的!妈,这次一走,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最快也要两个月吧?我那边的美容学校开课了!太忙!一会儿,我把香港的电话和住址留给你,这样联系起来也方便!” 李珍又忍不住劝女儿,“小星儿,不是我说你,一个纺织厂的破会计有什么前途呢?我要是你?就干脆辞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你喜欢什么呢?妈妈可以帮你,可以支持你的!” “我没想好呢!我觉得做会计也挺好,一天清清闲闲的自在,现在巴特尔的身体不好,我要多腾出时间和精力照顾他和甲央,也没办法干别的!” 李珍犹豫了一下,“实际上,我想在城里开一家美容学校,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过去做校长。当然了,这就要求你本身的美容知识过硬!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去香港或者日本培训半年,然后你还可以回来,在这边继续工作,你知道的,我的事业只有交给家里的人才最放心。” 开一个美容学校? 做一个时尚达人? 这样的事情,南星儿从来没有想过。 低着头,她又不说话了! 李珍有些生气,瞪了她一眼,“你就是这种拖泥带水的性格!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不说!就凭着你爸爸那样的地位,只要你自己稍微活分一些,生财的机会不是大把的吗?” 她有些气的语无伦次了,“就说唐绍军吧?他为人再不济,也知道经营事业赚钱,你别管他是走私也好,外贸也罢,至少他知道利用他老子的人脉,还有你老子的人脉,你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个能耐呢?” 一提唐绍军,南星儿更不说话了。 李珍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不说了,聊些别的吧!” 等白天回来之后…… 餐厅里已经支上了小火锅…… 巴特尔坐在沙发上笑呵呵的望着媳妇儿,甲央楼上楼下的跑着,李真来了兴致,坐在钢琴边弹起了巴赫的小夜曲,她的技术娴熟,低着头的侧影也美,众人不由地都静了下来,聚到她的身边聆听。 白天可以想象…… 很久的以前,叶司令大概就是这样……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自己的女人弹钢琴,望着自己的孩子追逐打闹。 他应该也有快乐的时光吧? 应该也对那个家有所眷恋吧? 可时过境迁,一切都不能再回到从前了! 曲终人散…… 众人围坐在餐桌前,白天给每人都倒了一杯啤酒,给甲央开了一瓶橘子汽水,大家幸福的笑望着彼此,憧憬着新生活的美好。 会是美好的吧? 南星儿有了自己的大房子! 白天有了自己的新店面! 南夜也很快就要回城了。 眼瞧着好日子就要来了! 李珍在南星的新居里享受着天伦之乐…… 叶家大宅里,也有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裴梦菡满面的兴奋站在客厅里,望着杨玉梅大声的宣布,“阿姨,我怀孕了,是大军哥的!” ------题外话------ 上架一个月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作为回报,月底会给粉丝最高的三人,返回一些潇湘币。 截止日期为10月31日,11月1日发放。 具体如下… 第一名,218潇湘币。 第二名,168潇湘币。 第三名,118,潇湘币。 币子虽然不多,仅表我的一点心意。 为了感谢大家,下个月也会不定期的发放一些小福利。 合十感恩! 108章 到底是谁的孩子? 叶家大宅里,裴梦菡小脸放着光,挺着小胸脯,大声的向着杨玉梅宣布,“杨阿姨,我怀孕了!是大军哥的孩子!” “什么?” 杨玉梅在沙发里一下子就兴奋的双眼直放光。 兴奋! 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了! 多年的梦想成真了,儿子快三十了,终于要抱孙子了,这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她迫不及待的连声的问,“你确定吗?小裴,你去过医院检查了?大夫怎么说?孩子都好吗?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还是女孩?现在问这些还太早吧?” 裴梦菡故作腼腆的低头笑,“阿姨,你也太着急了吧?还不到两个月呢,就知道是男孩女孩啦?” “两个月了?两个月也不能掉以轻心的!小裴,你记住了,一定要好好自己照顾自己呀!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了!是你和孩子共有的!是我们唐家的希望!哦,不说这些了!你想吃什么?今天晚上就炖鸡汤?熬排骨?要不……就喝鲫鱼豆腐汤吧!鲫鱼汤下奶……” 话说了一半,她自己也笑了,“我这不是傻了吗?才怀孕两个月……怎么就说起下奶的事儿了。” 裴梦菡低着头,降低了语调,“阿姨,在说孩子之前,咱们还是先说说结婚的事儿吧!” 一提结婚? 杨玉梅的头都大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天天跟着唐绍军的屁股后面,催着办结婚,可儿子的一张脸拉得就像长白山一样,从来也不回答她! 眼看着五一都快到了,结婚的各项事宜还都没定呢…… 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心里明白……儿子恐怕又要变卦了! 现在可好了! 人家姑娘说……肚子大了! 不结婚? 肯定是不行了! 结婚呢? 儿子又不同意! 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她咬了咬牙,“小裴,你别急,今晚我就去和大军说,让他和你马上登记结婚!” 话虽然是这么说,儿子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最清楚了: 除了那个“小妖精”南星儿,是没有人能够走进他心里的。 前两天儿子的胳膊又受了伤,晚上回来还喝了酒,连哭带笑的闹了好一阵,后来,好容易安置在床上了,嘴里还梦呓般的念叨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作为一个母亲,亲眼看见儿子在感情的旋涡里挣扎,甚至作践自己的身体…… 她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也清清楚楚的知道……让他另娶?真的是不好办! 而裴梦菡呢? 在叶家呆了这么久,亲眼看见唐绍军的所作所为,心里最明白:想要跟唐绍军结婚,只有用孩子来逼宫了。 为了能怀上孩子,她也是豁出去了……把李胜利从农村叫了出来,天天做着云雨之事,无非就是想早点怀下一个种。 即便没有真太子。 假太子也可以撑起场面吧? 她毕竟和唐绍军是发生过关系的,如果硬说孩子是姓唐,应该是没有人会质疑的。 抱定了这种想法? 孤注一掷! 心里最清楚……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李胜利的。 她现在是没有退路了。 也顾不上别的了,最重要的事就是…… 结婚! 结婚! 结婚! 先进了叶家,工作转了正,其他的?以后再说! 裴梦菡也知道结婚的事不容易,小声的问杨玉梅,“你说大军哥会同意登记吗?阿姨,不是我心急,现在是真的不能再拖了,我的肚子马上就要大了,外面会有闲话的,还有我舅舅那里……呃,也是没法交代的。” 杨玉梅立刻安慰,“我知道!我知道!我心里有数!说实话,这个孙子我盼了好多年了,我心里比你还急呢!” 笑呵呵的把裴梦菡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小裴,咱们什么时候去做产检啊?我陪着你一起去!再把大军也叫上,他一定会高兴的,自己要当父亲了……哦,你不知道,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也都是兴奋的,期待的。” 兴奋的? 期待的? 会吗? 反正这些表情在唐绍军的脸上,裴梦菡从来是没有看到过。 她低头故做乖巧的说,“阿姨,什么时候去做检查,我都听你的。”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我这就去联系!我有一个老战友,现在是军区医院妇产科的主任,我去找她,我一定要给你找一个最好的大夫。一定要亲眼看见我的孙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杨玉梅站起来,小心的扶着裴梦菡的胳膊,就像是个小宫女战战兢兢的扶着太皇太后一般,“小裴,你进屋休息吧!好好的休息!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用考虑!都交给我办!你告诉我想吃什么?想吃酸的还是辣的,我叫厨房马上去做!” 裴梦菡点了点头,“那好吧!全听你的!我这就进屋休息了!最近我是觉得有点累,早上起来也会恶心想吐,晚上也睡不好觉,有的时候,连上班都觉得很吃力呢!” 杨玉梅立刻接过了,“上班就别去了!练功会伤到孩子的!我去军区医院给你开一个病假条,孕期头三个月是最关键的,你就安心的在家静养吧!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这就是要变成老奴才的节奏了! 裴梦菡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价高了! 母凭子贵了! 她在叶家的地位,也可以趾高气扬了! 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看别人脸色的小媳妇了! 她本来就梦想着过这种“少奶奶”的好日子,此刻如了意,怎么能不享受,一转身,心满意足的回了房间! 杨玉梅可上火了! 一边站在厨房,颐指气使的指挥小五子炖鸡熬汤,一边琢磨着该怎么和儿子谈。 一听到唐大少的脚步声,她立刻站到了门口,满脸堆笑的迎接着儿子。 唐绍军进了门,面带诧异的望着她,“妈,瞧你那眼神,我可有点害怕啊!你又打算怎么琢磨我呢吧?” 皱着眉从杨玉梅的身边擦过……他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故意推脱着,“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晚饭也不吃了,就不用叫我了!” 杨玉梅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亦步亦趋的直接跟进了他的卧室,坐在了床边,瞪着眼睛瞧着他,“大军我有话跟你说,非常严肃的,非常正式的说!” 唐绍军揉了揉额角,“哎哟,老太太,你就不能让我清静一下?我最近心里烦着呢!算了!算了!你说吧,我听着!” “大军,小裴怀孕了!是你的!你说该怎么办吧?” 唐绍军缓缓的坐进沙发里,点燃了一根烟,默默的沉思了一会儿…… 皱了皱眉,“妈,不是我作为一个男人要推卸责任啊,如果说别人怀了我的孩子,我倒是可能相信,裴梦菡……” 他没往下说…… 唐绍军也许为人阴冷,脾气古怪,可他毕竟是在军人家里长大的,性格虽然孤傲……做事还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 在他的心里,不管怎么样,自己确实还是睡过人家,提上了裤子,却要评论人家女方是不是第一次,毕竟有失一个男人的磊落。 靠在椅子里,挑着眉的轻问,“真就那么巧了,她就怀了孩子?” 杨玉梅欠了欠身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人家还会平白的讹你?这种事情也会掺假吗?” 唐绍军冷哼一声,“她最好别掺假!” 杨玉梅接着说,“反正你是知道的,我盼孙子也这么多年了,这次既然孩子来了,那就说明他和我们家有缘分,你就接受这个现实吧,明天或者后天,挑一个有空儿的时间,带着小裴一起去做个检查,即便你对这个怀孕的事实有怀疑,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她疑心重,迟迟疑疑的又问,“大军,你还记得吗?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呃,是哪天?” 哪天? 他怎么会留心记这个? 大概是去青海之前吧? “好像有两个多月了吧?” 两个月? 杨玉梅心里更高兴了! 和小裴说的时间是一样的。 日子对上了! 唐绍军有些恹恹的,“妈,就算她的孩子真是我的,我也没打算要!和她结婚?在一起过一辈子?那我还不如做个和尚呢!你就别逼我了!我建议……你带着她把孩子做掉!作为弥补,裴梦菡想要什么?我都给!要一笔钱?要转正?都行!可她如果想要唐绍军太太这个名头?她不配!” 话一说完,直接站起了身,迈步就要出门,“妈,如果你觉得为难,不愿意去说,那我自己去解决……反正她的孩子卧室坚决不要!” “你混蛋!” 杨玉梅这次是真急了……伸开双臂,小跑了几步,拦到了儿子的面前。 眼瞧着到手的孙子,马上就要没了,她怎么能不急? “大军,我不管你和小裴能不能过到一起去?这个孙子我是要定了!” 唐绍军挑着眉冷笑,“好哇,既然你已经打定了主意,我也没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你要定了她那个媳妇,那你就和裴梦菡一起过吧!别和我说!说不着!” 话音一落,就拽着杨玉梅的胳膊,把她推出了门外。 杨玉梅回头骂,“我这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么个死脑筋的儿子,为了你?我操碎了心!为了你?我什么都做过!可你呢?就没为我设身处地的想过?我这辈子就这一个抱孙子的梦,就剩这一个愿望没实现了……如果唐家没有后人,你让我怎么下去和你爸爸交代?” “我管不了那么多!” 唐大少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心里也懊恼! 孩子? 他当然也想要一个孩子! 一个漂漂亮亮的,唐家的孩子! 可那个孩子的妈妈……必须要是南星儿! 这也是他一辈子的梦! 这辈子,就剩这一个愿望没实现了! 杨玉梅眼见着房门在自己的面前合上了,整颗人仿佛一下子坠入到冰窟…… 就这么完了? 不行! 咬了咬牙……她还就不信了,自己犟不过这个死心眼儿的倔儿子! 打定了主意,一转身,下楼进了书房,去联系妇产科的大夫了! 裴梦菡本来的期望是:杨玉梅和唐绍军谈过之后,唐大少对她的态度会有所改变,最起码会来她的房里探望一下,或者会慈颜悦色的问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然而,这些却都没发生! 唐绍军也是够绝的了! 不但当晚没搭理她,就连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在饭厅走了个面对面,依旧是眼皮子都没撩她一下。 裴梦菡见了,还故意拍着胸口干呕了两声…… 唐绍军干脆直接转身……走了! 连一句询问的话都没有! 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裴梦菡真是心冷了!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唐绍军越是这么淡漠的对待她,她越觉得唐大少有男人的气概,不知不觉地,真就把他看成了肚子里孩子的爹! 本来就是嘛! 见惯了李胜利那样的下作之徒……唐大少无论样貌学识,身家谈吐,那都是天神一般的人物了。 越是“爱而不得”,她就越恨南星儿……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她就根深蒂固的认为,是南星儿抢了她的男人,抢了她原本该有的幸福! 杨玉梅在饭桌边把两个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 对儿子? 她是无能为力的! 只有好言好语的安慰裴梦菡,“小裴,你别在意,大军不是针对你,他最近生意有些小纠纷,心里烦,男人嘛,总是把事业排在第一位,不过你放心,明天产检,我一定让他到位!” 裴梦菡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次日一早…… 杨玉梅追着出门的唐绍军说,“大军,我下午要去医院做个心脏的复查,你来陪我吧!我怕……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唐绍军沉吟了一下,“那好吧,不过下午我有个会,大概要三四点钟才能结束!要不然,你先让小吴开车送你去医院,也别等我,直接做检查,我会议一完,立刻就去医院陪你听结果?这样行吧?” 挑着眼皮又问杨玉梅,“妈,我让你和裴梦菡说的话……就是打掉孩子的事儿,你说了吗?这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别拖泥带水的!” 杨玉明直接一摆手,“你上班去吧,别说了,我心里有数!” 唐绍军一看杨玉梅的神色,干脆闭了嘴,转身出门了。 午饭过后…… 又小睡了一小会儿,杨玉梅这才带着裴梦菡去了军区医院,找了妇产科的主任……刘美娟。 刘美娟是杨玉梅的老战友,资深的妇产科大夫,也有50多岁了,见了裴梦菡,向着杨玉梅挑了挑眉毛,小声的问,“这是谁呀?谁家的媳妇啊?” 杨玉梅有意搪塞,“先检查吧!咱们一会儿再聊!” 刘美娟一瞧,心里就有数了! 也不多问,带着裴梦菡,做了个整套的全面检查。 趁着裴梦菡去洗手间的空当,拉着杨玉梅小声的说,“这姑娘怀孕可快有两个月了……孩子是留还是流,尽快做决定吧!” 杨玉梅立刻接口,“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有多大了?” “现在胚胎还小,目测也就两个月左右吧!” 笑了笑,又接着说,“老杨,你的为人我最清楚,我一瞧你的脸色就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孙子吧?怎么样?什么时候吃大军的喜糖啊?” 杨玉梅老脸一红,“喜糖?只能等到孩子办满月的时侯一起给了!大军现在工作太忙,也没时间筹备婚礼,前些日子只和小裴在民政局登了个记,小两口又赶什么旅行结婚的时髦,两个人一起去了趟海南!你知道现在的孩子主意都正着呢,大人的话他们也不听!我干脆也不管了!婚礼不办就不办吧!反正现在都提倡婚礼从简,我们这种领导干部的家庭,更要以身作则呢!” 她心里早就把这套说辞编好了……裴梦菡的肚子慢慢大了,再补办婚礼?“未婚先孕”闹得人尽皆知?以她这个“司令员爱人”的身份来说,面子上还是不大好看的! 刘主任立刻点了点头,“对!你说的对!婚礼就是个形式!小两口幸福才是最重要的!现在你儿媳妇怀孕了,你马上就可以抱孙子了,这就是全家的幸福!” 杨玉梅咧着嘴的笑,“孙子?现在就能看出是孙子了吗?” 刘美娟用手点着她,“老杨,叫我说你什么好?你也50多岁了,什么不懂啊?两个月的身孕,孩子的小胳膊小腿儿都没长全呢,谁能知道是孙子还是孙女儿啊?你是不是过于兴奋了?挺住啊,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呢!” 杨玉梅笑呵呵的问,“我孙子……一切都正常吧?” “正常啊!小裴姑娘身体本来就好,又正是怀孕的最好年纪,只要注意保养,放心吧,你孙子一定会是健健康康的!” “那我就拜托你了,以后小裴的产检都直接找你了!” “好!我负责了!不过婚礼的喜糖我没吃到,满月的酒可一定不能忘了我!” “放心吧,放心吧,差不了你的!” 两个人在屋里聊天儿呢…… 裴梦菡在洗手间里出来了…… 说来也巧,竟然瞥见南星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南星儿低着头,一个人坐在妇科门外……打眼一瞧,明眸秋水,肤白如雪,还是那么的叫人我见犹怜。 裴梦菡一看到南星儿绝美的样子,心里不由地就噌噌的冒火…… 强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脸上挂着假笑,缓步的靠了过去,“南星儿姐,你也来做妇科检查呀?” 南星儿一见是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啊?我来检查!你呢?病了?” “我?” 裴梦菡此刻的心境复杂……就好比“正室”见到了“小三儿”,无论在哪方面,只有压倒了对方才痛快。 她故意含羞带怯的说,“我……我也来检查,我怀孕了!” 啊? 南星儿吓了一跳! 她知道裴梦菡还没结婚! 没结婚就敢毫不在乎的说怀孕了? 挺大的姑娘了……呃,还要点脸吗?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敷衍的一点头,“哦?那挺好,那挺好!” 裴梦菡见人家没再继续往下问,就只能自己往下说了,瞪着男星无懈可击的五官……心里泛酸,恨不得伸出指甲,把对面的脸抓花了,“南星儿姐,我怀的孩子是大军哥的,我要和他结婚了!” 大军哥? 南星儿一时没反应过来,扭头望着她,“要结婚了?那好啊!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 一提喜糖? 裴梦菡就觉得南星儿是故意在刺激自己! 一股无名的火登时涌上了心头。 本来就没有登记,怀孕了也没有婚礼……这都是为了什么? 都是因为面前的这个小妖精! 她竟然还理直气壮的问……“什么时候吃喜糖”? 这不是用话捅她心窝子吗? 裴梦菡干脆直勾勾盯着南星儿的眼睛,“小星儿姐,唐绍军说了,这个月底我们就摆酒办婚礼……你会抽空参加我们的喜宴吧?呃,如果没空儿也没关系,你那份喜糖?我给你留着!一定差不了的!” 唐绍军? 要和裴梦菡结婚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南星儿顿时觉得头晕耳鸣了起来,连句恭喜的话都没说,直接踉踉跄跄的站起了身,“小裴,我有点不舒服,想去趟洗手间,咱们改日再聊吧!” 话音还没落呢……妇产科里出来了个大夫,左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右手握着一张化验单,低声的询问着,“南星儿?南星在不在?化验结果出来了!” 南星只好答应了一声,“在!我人在这儿呢!” 那大夫瞧了她一眼,把化验单递到了她的手里,“给!结果出来了!你确实怀孕了,三个月了!你以前生过孩子吧?如何具体保健,我就不多说了!回家注意好好休息!按时定期的过来检查!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大夫!” 南星儿怀孕了? 裴梦菡听得清清楚楚! 刚才南星儿听到唐绍军要结婚的消息,落荒而逃的样子,裴梦菡也看得清清楚楚! 不由的恶向胆边生…… 原来……南星儿这个“小狐狸精”明明是在乎唐绍军的,自己有老公了,还吃着锅里的,望着碗里的,明明都怀孕了,还霸着唐绍军的心不放,害的她裴梦菡使尽了浑身的解术,也得不到唐大少的半点关爱。 “狐狸精”凭什么能幸福? “第三者”凭什么有孩子! 裴梦菡瞧着南星儿苗条的背影渐渐走远,就要下楼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鬼使神差,竟然悄悄的跟了上去…… 嫉妒和怨恨,一股脑的急需发泄……假装没站稳,身子向前一扑,单手使劲地推了南星一把,另一只手呢,还不忘了拽着扶梯的栏杆…… 她是有意识的要稳住自己的,怕万一用力过猛,有个闪失,丢掉了肚子里的孩子。 南星儿听到唐绍军要结婚的消息之后,就有些心神不定,低着头下楼,也没注意身后的动静,等到感觉身体猛然前倾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单脚瞬间踩空,身子趔趔趄趄的冲下了台阶…… 她还没忘了在半空中虚抓着,试着抓住扶手,稳住自己的下冲的势头…… 然而……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还是来不及了。 南星儿的身体在惯性驱动下,失衡,跌倒,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医院的长楼梯……足有20多阶。 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小腹里剧烈的抽搐……脑子虽然一片空白,可心里却有个声音狂喊,“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跌下最后一节台阶,她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边迅速的围拢了许多人,叽叽喳喳的询问着: “有人滚楼梯了?” “姑娘,你没事吧?” 南星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觉得双腿间一热,鲜血顺着裤管流下……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 轻声的呻吟了起来…… 忽然…… 一双大手直接揽上了她的腰,身子一飘,就觉得自己被一个人打横的抱在了胸前。 扭头一看……正对上了唐绍军一双隐隐作痛的眸子! 南星儿挣扎着要下地…… 唐绍军呵斥,“别动!” 也没多说话,抱着她三步两步的上了楼,飞快的掠过裴梦菡的身边……擦肩而过之际,南星儿分明在裴梦菡的眼里,捕捉到了怨毒的挫败! 怨毒? 为什么呢? 裴梦菡为什么要恨自己? 也没有时间想清楚这些了! 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下坠…… 沉沉的,无可挽回的下坠! 她知道这种感觉……是失去! 一滴泪水悄悄的顺着面颊流下! 唐绍军见了,心疼了,也腾不出手为她拭掉眼泪,干脆把自己的脸颊贴了过去,飞快的在南星儿温热的皮肤上一蹭…… 立刻,女人的泪水,热热的,湿湿的,也沾到了他的脸上。 那眼泪仿佛能灼人一般……刺激的他心碎。 唐绍军的眼底迅速地浮上了一层轻雾,嘴里轻声的安慰,“别怕,我在呢!” 疾步冲到了妇科门诊的门外,大声的嚷着,“医生,有人受伤了,需要急诊!” 很快的,诊疗室里出来了几个小护士,“来,快把人放到病床上。” 他依言做了,放下南星儿的时候,还不忘了抚摸她的额头,体贴的安慰,“别怕,不会有事的!” 南星儿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小护士推着唐大少往外走,“你是家属吗?家属也要等在外面!这里是妇科诊疗室,男同志禁入!” 唐绍军眼里带着祈求,“我……只想问一问,她会有事吗?” “我们会尽力的!” 他孤独的站在走廊上,低头一看,自己的前襟袖口都被鲜血染红了。 把外套脱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余光一瞄,裴梦菡脸现无辜的还站在楼梯口…… 唐绍军疾步赶了过去,二话没说,拽着裴梦菡的头发,左右开弓的扇了她几个耳光…… 裴小婊立刻杀猪似的尖叫了起来,杨玉梅听见了动静,急忙从主任室里出来,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切,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冲到儿子面前,拼了命的拦,“大军,你这是干什么?小裴还有身孕呢!这里是医院,这里是公共场所,你要注意形象,注意影响!” 什么形象? 什么影响? 唐绍军此刻都顾不上了! 直接抬腿把裴梦菡踹倒了,赶过去还要打……杨玉梅立刻合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裴梦菡,“大军,你住手!你要再动小裴一根手指……你敢伤了孩子?干脆……我也不活了!” 唐绍军冷笑着,用手指点着裴小婊,咬着牙的骂,“你给我等着!咱们没完!” 一转身…… 他又回到了妇科门诊,坐在长廊上,双手支着膝盖,低着头,默默无声的落寞! 裴梦菡抱着杨玉梅使劲儿的哭! 这次倒不是装假! 这次是真哭! 自己怀孕了,男人也没个怜爱……大庭广众之下还动了手! 疼不疼的? 都是次要! 面子上先就挂能不住了! 再偷眼一瞧…… 对自己凶狠的像只猛兽似的唐大少,对南星儿却是拼了死命的维护,那副痴情的样子,看了就让她嫉妒的发疯。 杨玉梅见儿子默默不响的坐在一边,都不用细问,也明白一定是为了南星儿…… 她生命里有多少次见过儿子颓废,就有多少次是因为“那个小妖精”! 眼见身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她顾及自己的身份,拉着裴梦菡小声的说,“小裴,咱们先回家吧,别在这儿闹……呃,太丢人!” 裴小婊只能点了点头,跟着杨玉梅一起回了叶家。 唐绍军坐在诊室的门外……等着! 天荒地老的……等着! 仿佛这世上没有其他的事,仿佛这世上没有其他的人……全部身心,都系在了急诊室里那个小女人的身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悄声的走到了他的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同志,你是南星儿的家属?” 家属? 他希望……自己是家属! 希望可以理直气壮的站直了身体,对着医生说,“对!我就是她的爱人!” 可他不是! 唇间只唯唯诺诺的吐出了两个字,“我,我……” 医生也没走心,大概是见了刚才的情况,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就是丈夫,开口直接就说,“南星儿的孩子没保住!可惜啊!她生头一胎的时候太年轻,再加上是在沙漠里生的,条件也不好,身体留下了一些后遗症!不易受孕的……好不容易有了这胎,却……呃,你进去劝劝她吧!她正难过呢!” 唐绍军默默的点了点头,“那现在我……我该做些什么呢?” “病人最好留院观察一段时间,回去后多注意休息,小产很伤身体的,多给她补充些营养!” 医生走了…… 唐大少又有些犹豫了…… 该不该进病房? 进去? 不是等于刺激南星儿的情绪吗? 不进去呢? 他的心真是放不下! 一咬牙,还是推开了病房的门…… 南星儿微闭着眼睛,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上,脸色白的像瓷器,黑发软软的散落在枕上,整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的,仿佛像一片风中凋零的枯叶? 他记得女人的这副样子…… 多少年前的那个雨夜,南星儿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头发遮着脸,被单上一片殷红…… 那次……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占有! 因为他的强迫! 而这次呢? 唐绍军的心里明白……这一次,多多少少还是因为他! 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不敢碰她的身体,只用单手摩挲着床边的白被单,声音压到了最低,“星儿,你能听到我说话吧?你想喝水吗?你需要什么吗?” 南星儿仿佛没听到,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道浓重的暗影! 唐绍军半跪在病床边,“星儿,对不起!大夫说了,这个孩子没保住,不过你还年轻,以后总还有机会!” 南星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唐绍军,你要结婚了?那就干干脆脆的放过我!为什么还要杀了我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怎么是我杀了你的孩子?我也没有要结婚!你知道的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年了,我心里只有你……呃,裴梦菡是怀孕了!可我没打算要她和她登记!现在这个时代,医疗这么发达,拿掉个孩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他的话还没说完,南星儿就突兀的打断了他,“你就是这么对待女人的?不论谁怀了你的孩子,你都要……拿掉?” 唐大少眯着眼睛瞧着她,胸膛急剧的起伏着……仿佛是强忍着心里的怒气,仿佛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触怒南星儿。 可他毕竟是任性惯了的,脾气一向霸道蛮横,有些话又是在心里憋了很久,突然间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刻,他觉得不吐不快了,猛地向着南星儿跨上了半步。 一伸手,两根手指钳住了南星儿的下巴,强迫着女人面向着自己,“南星儿,我问你一句话:你当初突然离开省城,就是因为怀孕了?你害怕……害怕我逼你拿掉孩子?所以才跑到大西北的?” 南星儿惊慌失措的低下头,“你胡说什么?什么怀孕?什么跑到大西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唐绍军冷笑着,“南星儿,实话跟你说了吧……那时候你偷偷的走,我心里就有怀疑,可我瘫在病床上不能动,没法弄清楚!等我一出了院,我就四处去查,苍天不负有心人,我查出你走之前就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星儿,你跟我的时候是第一次,孩子是谁的?我心里最清楚!可你为什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有什么事情你跟我商量一下啊!咱们两个可以一起面对啊!” 他的喉头飞快的蠕动着,眼里带着不确定,“所以呢……甲央就是我的孩子,对吧?” “甲央怎么会是你的孩子?” 南星儿回瞪着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人掀开了,依旧试图掩盖,“唐绍军,你说的没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怀孕了!可我一到大西北,就把孩子做掉了!甲央是巴特尔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唐绍军后退了一步,狼狈的笑了,起初只是抿着嘴冷笑,后来干脆歇斯底里的狂笑……伸手点着她,“南星儿,你骗的我好苦啊!” “我骗你什么了?” 唐绍军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几大口,这才稳下了心神,“南星儿,你真笨!那个时候那么乱,你在哪个医院做的检查,我怎么能查得出?更何况等我身体复原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三个月了!即便我真的查到了医院,又有哪个医生会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呢?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诈一诈你,你居然就招了,原来……那个时候你真的怀孕了?” 南星儿有些急了,扯着脖子嚷,“唐绍军,你给我出去,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唐大少一摊手,无赖的一抿嘴角,“,小星儿,你现在让我走?晚了!既然我知道甲央是我的,我更不可能从你的生活中退出去!我错过了孩子生命中最好的六年,我是他的父亲,我要照顾他,我要把他接回到自己的身边……给他最好的!还有……还有你,我要你也回到我的身边!”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巴特尔已经残废了,可念在他帮我养了这么多年孩子的份儿上,我愿意照顾他,只要他肯跟你离婚,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即便是要我所有的家产……我也给!” 南星儿气的直哆嗦,四下看了一眼,顺手抄起橱柜上的一个水杯,直接砸向唐绍军。 唐大少利落的一闪头,杯子砸到了身后的墙上,哗的一声,四散成了碎片…… 南星儿咬着牙骂,“你别做梦了!你说甲央是你的,凭什么?且不论他身体里流着谁的血,就冲孩子叫了老巴七年‘爸爸’,他就永远是巴特尔的!” 病房里这么一闹,护士听到了动静,疾步赶了过来,“怎么?家属……怎么你还在这里和病人吵架呢?病人刚流产,需要静养!请你离开!你没瞧见她现在的情绪非常激动吗?这样对她的身体不好。” 唐绍军走到了门口,扭头望着南星儿,“咱们先别说这些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你先休息吧。我……我明早来接你出院。” 南星儿也没回话,兀自低着头……也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等到唐绍军走远了,她才面向窗外……正值开春,阳光和煦,枝头盎然,柳叶拔了绿芽,桃树抽了新枝,半空中飘舞着轻盈的柳絮。 大地回春…… 万物复苏…… 春天……又是一年的新开始! 南星儿静坐了好久,这才按铃叫进了护士,“请问我可以打个电话吗?我想回家了,不!是我坚持要回家!” 话一说完,就干脆起身扶着墙,一步一步的蹭到了收发室…… 拨通了白天儿的电话,“喂,是我!我在医院呢!你能来接我吗?” “怎么了?姐,你慢慢说!哪个医院?我这就来!” 白天儿速度也快,没有半个小时,人就已经站到了医院的病床前。 望着南星苍白的脸色,不禁有些心疼,“姐,你这又是怎么了?” “没事儿!我流产了!” “你怀孕了?” “怀过!孩子没了!” 白天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讪讪的安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你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 南星儿点了点头,“对,我还有机会,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 白天儿听出了她话有所指,却又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姐,你要我为你做点儿什么吗?” “可以的!把我送去邮局,我想打一个长途……去香港!” “打去香港?你要找jane?” “对,我有话要和她说……” 立刻办完了出院手续,两个人招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邮局而去…… 打完了电话,南星儿虚弱的一笑,“天儿,别跟你姐夫说这件事,他还不知道我怀孕呢,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没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儿觉得南星儿好像变了……坚强取代了隐忍,“姐,你有什么打算吗?” 南星儿甜甜的笑了,“打算?我打算好了!我要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 第二天一早,唐绍军去医院接南星儿扑了个空,一打听,是白天儿办的出院手续,也没再多问,驱车直奔纺织厂宿舍,却意外的知道南星儿已经搬了家…… 搬家? 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急三火四的奔着白天儿的服装厂去了。 进了办公室,开口就问,“白天儿,南星儿人呢?” ------题外话------ 昔小主,第三个1000了!嘿嘿 感谢大家的留言! 看盗版的也来留言了…笑哭!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 第109章 老白家父女联手 杨玉梅带着裴梦菡从医院回到了叶家…… 两个人往沙发里一坐,杨玉梅细细的看着对面的女人,仿佛要对她进行一个重新的估价,“小裴,你说一说吧,今天在医院的长廊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梦菡有些心虚,“什么怎么回事儿?” “你和南星儿啊,南星儿怎么摔到楼下去了?” “这我怎么知道?” 裴梦菡故意搪塞着,“我就是在妇科的门外见到她了,然后我们两寒暄了几句,她问我一些最近的近况,我就如实说……呃,我怀了大军哥的孩子,南星儿姐突然就生气了,起身就走,自己下楼的时候踩空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编! 这顿编! 裴小婊这脸皮厚得……没谁了! 而杨玉梅呢,却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她根深蒂固的认为:南星儿从里到外就是个“小妖精”,就是她死缠着唐绍军不放手的,今天“小狐狸精”一听说儿子要结婚了,当然心烦意乱……情绪一激动,自己跌下楼梯,也是在所难免的! 不禁拉着裴梦菡的手说,“小裴,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我也不怕你笑话,唉……我都说不出口!南星儿是大军的继妹,却不知道廉耻,年轻的时候曾逾距的勾引过大军!被我发现之后,面子上挂不住,直接跑到大西北了!现在嘛,她回城了,却依然是贪心不改,自己都有男人了,也不忘了吃着锅里的望着碗里的,依旧对大军不死心!她跌下楼梯,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这样的女人怎么配有孩子呢?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是你推她的,也没什么不对!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哪个女人,这样死缠着我的男人,我对她也不会客气的!” 臭味相同! 这“婆媳”两,真是太像了。 裴梦菡听了杨玉梅的话,故做清纯的低着头笑,“阿姨,真不是我推她的!” “我不管那么多!反正只要是关于南星儿的事,我都不想过问!我只在乎你和孙子!来,让我好好看看!刚才大军推了你一把,你感觉怎么样?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大军哥也是兄妹情深,大概见南星儿流了那么多血,一时冲动才对我发脾气的!不过他下手也是容情的,要不然,一个大男人想要打我,我怎么还能走着回家呢?” 她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也不想想……当时如果不是杨玉梅拼了命的拦着,唐绍军恐怕就能打死她! 走回家? 别想了! 直接在医院躺着吧! 她这种自我催眠的意识,确实是“精神可嘉”! 人在困境里嘛,就是需要自己安慰自己!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相信……唐大少是爱她的,两个人最终会走到一起,那么她嫁进叶家的事,还有什么机会呢? 裴梦菡毕竟是精明的,心里最清楚,虽然杨玉梅没说什么,但是,看今天唐绍军的样子,恐怕是真的生气了,等他到家之后,会不会再动手发威呢? 她还是有些怕唐大少的…… 小声的问杨玉梅,“阿姨,你说,南星儿姐不会真的有事吧?一会儿大军哥回来了,我,我……” 杨玉梅迟疑了一下…… 刚刚她在医院也看了个大概,知道南星儿流血了,八成是要小产的,再一看儿子那个样子,回来一定是要大闹的,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小裴,干脆这样吧,我把你送到大军的姥姥家,你先在那里休养几天,一呢,是那里条件不错,也有人照顾你,二呢,是可以避开大军的火气,等这件事一过了,我就立刻派人把你接回来!” “那……那结婚的事儿呢?” 结婚? 还结什么婚? 杨玉梅认为有必要直说了,“小裴,别怪我嘴直,你现在是‘未婚先育’,还没和大军登记呢,肚子就先大了,即便是大军真的同意结婚,你就有脸办婚礼吗?挺着个大肚子,那么多的熟人来看,你不在乎,我还没这个脸呢!” 裴梦菡静静地望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杨玉梅又笑了,把语气缓和了下来,“你瞧,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先把婚礼延后,或者干脆不办也可以!我原本是想逼着大军和你登记的,可今天你闹了这么一出,直接捅了大军的软肋,他的脾气我是知道的,他不愿意干的事,没有人能强迫得了,这登记结婚吗?我看恐怕……就要放一放了!” 裴梦菡低着头,“那我该怎么办呢?肚子大了,怎么跟别人解释啊?” 杨玉梅马上接着说,“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对外呢,就说你们已经登记了,出去旅行结的婚,你就是我家的儿媳妇,以后等孩子出世了,我再大肆铺张的给孩子办个满月酒!当家所有人的面,承认你和孩子的身份!身份得到了认可才是最实在的呢!其它形式上的东西,比如婚礼呀,喜宴啊,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有没有?倒也没什么关系!” 裴梦菡知道杨玉梅说的有道理…… 以前,她想用孩子逼着唐绍军结婚,也许还有希望! 可今天发生了这件事……也怪她自己手欠,鬼迷心窍的推南星儿下了楼,这下好了,恐怕唐绍军不但不会签字结婚,反过来还要寻她的晦气。 出去躲一躲也好! 等男人的怒气消了再回来! 不情愿的低着头,“阿姨,既然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只好相信你了!可你要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我本来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没名没份的跟了你儿子,无怨无悔的给你们唐家传宗接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希望到了最后,却闹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你们把我当成生孩子机器,只要孙子,不要大人,那我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也是个黄花大闺女? 这话裴小婊也说的出口? 脸皮可真是够厚的了! 杨玉梅赶紧许愿,“不会的,小裴,我们家的人都是有教养的,做事也公道,我怎么会把你当成生孩子的工具呢?不管大军是怎么想,反正对于我来说,你这个儿媳妇和孙子,我都要定了!”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这样吧!我先回团里把你的转正手续办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这个嘛?我立刻就办,至少可以让你安一下心。” 办转正? 那当然好! 说到底,裴梦菡还只是个“临时工”,业务本来就不行,过一段时间,年龄又慢慢大了,早晚是要被团里踢出来的。 如果转了正? 有了铁饭碗? 那她一辈子,就算是有了保障! 医保,福利,退休的安置,这都是没得说的! 她心里早就惦记着呢! 裴梦菡仿佛吃了定心丸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好吧,阿姨,就这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听我的!听我的准没错!” 杨玉梅也放了心……总算是先把裴梦菡这头给安置下了。 站起了身,一连声的向着门外嚷,“小五子,小五子快派人准备车,把小裴送到丽娜的姥姥家,过些日子再去接。” 裴小婊连收拾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人家灰溜溜的送走了…… 等唐绍军从医院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当然就是找裴梦菡算账!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不见人,一瞥眼,见杨玉梅正坐在客厅里假装看书呢。 疾步走了过去,“妈,那个姓裴的呢?” 杨玉梅放下了书,“大军,你就是吃一百个豆也不嫌腥!瞧你今天在医院里那个没出息的劲儿!也不嫌丢人!为了个‘狐狸精’动手打自己的媳妇,你咋想的你?要是伤了我的孙子呢?” 谁是狐狸精? 谁是儿媳妇? 唐绍军气笑了,“妈,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我没打算跟裴梦菡结婚,她的孩子我也没想要!南星儿也不是什么‘狐狸精’,是我追她的,心甘情愿地追着她跑,人家都不理我,人家从来都没勾搭过你儿子,听明白了吧?” 杨玉梅气的站起了身,几步走到了唐绍军面前,照着他后背“砰砰”就是两巴掌,“大军你真是没出息!一辈子就栽在那个‘小狐狸’的手里,连自己的老婆孩子也不要了,在医院和小裴动手,万一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呢?” 唐绍军冷笑,“妈,当时姓裴的推南星儿下楼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南星儿的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差错?她的孩子是孩子?南星儿的孩子就活该流掉?” 杨玉梅梗着脖子嘴硬,“谁说她推南星儿了?你亲眼看见啦?” 唐绍军没话了……他确实没亲眼看见,不过以当时的情形来判断,到底事发时是个什么状况,任谁都可以一目了然的! 他气得一甩手,“妈,你就护着姓裴的吧!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妒忌心又强……反正我现在没时间理她,我在处理和南星儿的事,忙不过来别的!等我有空闲了…我再好好的收拾她!” “你敢动她一下?你挑教自己的媳妇儿我管不着!要是伤了我的孙子,我和你拼命!” 杨玉梅一口一个孙子,触及了唐绍军的痛处。 孙子? “甲央才是你货真价实的亲孙子!” 话都到嘴边了,唐绍军还是忍住了……他知道杨玉梅是如何迫切的希望唐家有后,如果他把甲央的身世如实的说出来,那杨玉梅一定会疯了似的,不顾一切的去抢那个孩子! 那样,就会伤害到南星儿……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想了想,还是必须把话说明白,“妈,你别糊涂了!裴梦菡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还没弄清楚呢!我也不在乎她的孩子是谁的!是谁的都和我没关系!你最好告诉姓裴的,如果她敢和我玩猫腻儿,非要把一个野种,硬安在我的头上?我就要了她的命!不,我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话一说完,转身就上楼了…… 杨玉梅气得差点儿没犯心脏病,吃了两片救心丹,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一些,回到床上躺着去了。 第二天一早…… 唐绍军直接就到了医院接南星儿,没见到人,到住院处一打听,说是被一个姓白的接出院了,他立刻开车赶到了纺织厂的宿舍,又见大门紧锁,邻居说,南星儿搬家了。 搬家了? 他有些懵了。 想了想,立刻奔着纺织厂去了……这下更是吓了一跳,厂里的人说南星儿辞职了,连个面儿都没露,直接递上了一份辞呈,还有人说,南星儿要去日本了。 这下他可急了,干脆直接找到了武家大院,进了服装厂就问,“白天儿,南星儿的人在哪儿?”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他,“唐绍军,你吃错药了,一大早的发什么疯?找南星儿姐,怎么找我这里来了?” “你少跟我装蒜!我去医院问过了,人家说,是你给办的出院手续,昨天就出院了……”他缓和了一下口气,“我听说李珍在城里买了套别墅,南星儿是搬去那里了?你把她的新地址给我,我立刻就要见她!” 白天儿干脆靠进椅背里,歪着头笑,“唐绍军,你怎么想的?我凭什么把南星儿姐的地址给你?” 唐大少吃了瘪,本来想甩手就走的,可是一想到没了南星儿行踪,心里还是不甘心……求人办事吗,只能低声下气了。 讪讪的坐在白天儿的对面,隔了很久才低声的说,“白天儿,我知道你和小夜都对我有误会!认为是南星儿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可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你们不了解南星儿的为人,她年龄小,就像是温室里的小花,被人照顾惯了,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她心里明明是喜欢我的,却因为各种原因总是逃避……唉,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都不清楚……还是那句话,你们都说她可怜,实际上,最可怜的是我!” 一声苦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追着她跑,你以为我真的就那么不顾廉耻?上杆子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我之所以会这样的锲而不舍,完全是因为我知道她的心……她喜欢我,可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如果我不努力,她就会永永远远的把自己藏在一角,不听,不问,不看,糊里糊涂地和其它男人过一辈子。” 他咬了咬牙,“有些事儿……我不怕说给你听!你是聪明人,想必我不说,你也能看得出来……甲央是我的孩子!她们母子俩都是我的,如果我再不加把力的追,我们这一家三口,就一辈子都不会团聚!” 甲央是唐绍军的? 虽然以前白天隐隐约约的也有所感觉……可那毕竟只是怀疑! 此刻亲耳听到了这个事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怎样的孽缘啊! 唐大少和南星儿之间……到底是谁在虐谁呢? 真是有些说不清了! 唐绍军低着头继续说,“就算我求你了,把南星儿的地址告诉我,我必须要找她好好的谈一谈!” 白天沉吟了一下,目光直视着对面的男人,“唐绍军,你说的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旁人确实说不清!我也没打算去问谁对谁错?可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如果南星儿姐要逃避,至少就说明,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你……你逼她又有什么用呢,你逼了她八年,结果怎么样?她不是离你越来愈远了?” “我不管!即便是她恨我,我还是不能放手,我不能失去她和甲央……他们两就是我的命!” 白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听这些!还有……唐绍军,我不管甲央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谁是孩子的父亲’这个答案,应该由女人亲口来讲,你这样喧宾夺主的四处张扬,就是对南星儿姐的不尊重!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自以为是’,你嘴里的爱……就是利用男人的强势去胁迫女人服从?唐绍军,你退一步吧!退一步才能海阔天空,你们两个人才能都幸福!” 他笑了,“退?我无路可退!以前只有南星儿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退缩,现在天平上又加了甲央这个筹码,我更是无处可退的,我……必输无疑!” 他眼里带着悲伤,看着叫人心碎…… 白天儿叹了口气…… 感情的事,外人真是没办法评论。 只有两个当事人……冷暖自知了! 她站起了身,打算结束这场谈话,“唐绍军,你上我这里来闹也没有用!不如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南星儿姐决定出国了,她要去日本,以后还回不回来?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只能说到这里了,其他的,我也无能为力!” 唐绍军默默的站起了身,眼里隐痛如海,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她真的走了?去日本了?一声不响的又跑了?带着我的孩子,就像好多年前一样,落荒而逃了?” 他像是个丢了心的痴呆一样,跨出院门……瘦高的背影是孤寂的,落寞的叫人心酸。 白天心里最清楚…… 南星儿变了! 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后,她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有主见的,冷静的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准备开始全新的生活,并且没有拖泥带水,说做就做,连夜就带着甲央和巴特尔去找李珍了。 白天儿也没劝……毕竟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她跟着掺和也没有用。 对她来说,现在最大的事情就是……筹备新店。 张翼东办事效率也很高,等白天儿一筹到了钱,立刻带着她去见房主,当场签下了五年的合同…… 白天长了个心眼儿,另做了一份可以优先续签的备忘录! 这样,也算是为自己留了条后路……五年以后,想去想留?主动权都在她的手里。 她心里还是期望,能把这处房产买下来,不过就像张翼东说的,人家房主眼下只愿意出租,如果想买,只有找机会另想办法了。 合同签定了,以后就是装修了。 怎样才能让店面和橱窗,既美轮美奂又可以一下子吸引顾客的视线? 她上辈子是个中的高手,心里自然早就有了主意…… 设计搞妥了,装修她也没找别人……干脆就承包给张翼东的公司。 张家兄弟是黑道出身的,因为以前没有搞工程的经验,所以特意买了一个装修队,以老带旧,慢慢的从实践中摸索和学习。 他们兄弟二人都是聪明人,手里既有钱,背后又有人,自己的手段和本事也厉害……飞黄腾达,那必将是指日可待的了! 眼瞧着一个星期过去了,装修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这天晚上,趁着空闲,白天儿干脆自己动手,打扫起了楼下的店面。 忽听得大门一响,脚步杂沓,扭头一看,进来了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梳着爆炸头,戴着蛤蟆镜,穿着气派,举止嚣张。 身后跟了几个20多岁的小伙子,一进门也没和她打招呼,直接就挑剔的东摸摸西看看……不用多说,只瞧那架势,就是来上门挑事儿了。 虽然对方人多,白天儿也没怕,不卑不亢的迎了上去,“几位有什么事儿吗?” 那女人大大咧咧的一笑了,“你还不认识我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钱,是对面服装店的老板……” 她随手向着街对面一指,“喏,那家‘多多’服装店,就是以我的名字开的!” 白天儿隔着玻璃窗瞧了过去……见服装店和这里一样,也是个小二楼,出来进去的顾客也不少,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她淡淡的笑了,“哦?钱老板,大家都是在一个街面上做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那女人不客气的一撇嘴,“瞧你这个样子,还没到二十岁吧,新出来混的?连街面儿上的规矩都不懂?” 规矩? 什么规矩? 白天儿依旧耐心,“我是年轻,大概有些事是不明白,那你给我讲讲呗!” “讲讲就讲讲!” 话音刚落,女人就一招手……身后的几个男人立刻就把白天儿围在了中间,瞧那架势,是想先用武力震慑她。 钱多多单手叉腰,“小妹妹,这条街面上我最大,你开的店影响了我的生意,冲撞了我的风水,你说怎么办吧?” 狗屁! 白天儿忍着没发火,好脾气的笑,“风水?我可是不懂!说我冲撞了你的生意?这还谈不上吧?我还没开张呢!” “你马上不就开张了吗?等你一开张,你家的门脸装修得这么霸气,我的客人,立刻就被你抢光了!” “大家各做各的生意,各卖各的货,你的货好,客人自然多,何谈抢光不抢光?” 钱多多见白天儿应对自如,不禁有些意外,“哎呦,你的小嘴还挺能叭叭的,干脆直说吧,如果你想在这条街上安安心心的做生意,就要认我为老大……以后每个月都要给我500块钱,这片地头的兄弟们才会照顾你,如果不给呢,哼哼……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片儿地头的兄弟? 谁啊?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大门一响,又来人了! 她抬眼一瞧,立刻讶异的瞪圆了眼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常喜,身后跟着陆依依还有小石头! 这是什么组合? 他们三个人怎么凑到一起了? 白常喜脑袋转的快,一见店里的架势,马上心里就明白了…… 女儿这是被人讹上了! 他能眼瞧着不管吗? 也没顾得上和白天儿寒暄,抬腿就奔着钱多多去了,“哎哎哎,那女的,你是哪儿的?要干什么啊?” 钱多多见白算盘说话挺冲,一时弄不清他的来历,倒也没敢太过分,“这老头儿,你跟谁哎哎的的呢?你是干什么的?我劝你啊,最好少管闲事!” “我是谁?我是这闺女她爹!” 白常喜一指女儿,挺着老腰板,“我好好跟你说啊,我身体可有病,你们要是再闹,给我闹出个三长两短的,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钱多多笑了,“你有病?疯病吧?说话咋咋呼呼的……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在这街面上混了多少年?还没有谁敢跟我这么叫板呢!” 她边说着话,边向着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男人立刻就在店里砸开了,把白天的货从箱子里倒了出来,连踢带扯的扔了一地,又把货架上的衣挂也都拽了下来,“砰砰”的摔在了墙上。 白天儿一动没动的看着……平静的像是没事儿人似的。 白算盘可忍不了,几步了冲过去,就和那些人撕扯了起来……白天儿本来没打算动手,却怕白常喜吃亏,只好也冲了过去。 陆依依也不能瞪眼瞧着,一挽袖口,奔着钱多多去了,抓着她的头发,两个女人就在屋里开打了。 小石头见了,抱着钱多多的腰,低头照着她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下可热闹了…… 店里瞬间就打乱套了…… 白家父女俩和五六个大小伙子交手……时间长了,毕竟吃亏。 白天儿学过散打,还能支撑两下,白常喜年纪大了,怎么能打过20多岁男人,没几下,扑通一声就摔倒在地上。 只见白常喜翻着白眼,在地上“哏喽”了两声……一歪头,人就不动了! 这一下事儿就大了! 要出人命了! 别说那几个小伙子了,连白天也吓了一跳…… 疾步跑了过去,半跪在白长喜的身边,脸也吓白了,心嘭嗵嗵的狂跳,“爹,爹,你醒醒!” 一俯身……又是掐人中,又是摸索胸口的开始急救了! 白常喜依旧还是那样……眼皮都没眨一下。 闹事儿的都停了手,呆呆的站在一边瞧着,有些害怕了,想溜了…… 老爷子岁数大。 人老了就脆弱啊! 可不是说“过去”就“过去”了嘛? 出了人命,可是要吃官司的。 小石头远远的瞥见白常喜倒了,立刻“哇”的一声就嚎了起来……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到! 他这么一哭,店外面就有人驻足围观…… 钱多多一看事情要闹大,灰溜溜的带着几个男人先去了。 白天儿抬头望着陆依依,嘴里急着嚷,“快!快叫救护车!” 陆大小姐答应着,转身就往门口跑…… 小石头对白常喜感情深厚,一听要去医院,哭得更来劲儿了,咧着大嘴,两条鼻涕都要过河了…… 忽听得地上的白算盘底气十足的骂,“臭小子!没完啦?嚎啥丧?我还没死呢!” 对了! 就是底气十足! 一点病的样子也没有! 陆依依收住了脚步,好奇的望过来…… 白天儿心里顿时雪亮,几乎要气笑了,“爹,你能不能作?啊?你自己说,你能不能作?” 白常喜坐起了身,理亏的望着女儿笑,“能‘作’啥呀?装死这招……呃,我是跟李胜利他妈学的!你就说……好使不吧?切,我是谁啊?不管对方怎么厉害,只要你爹一出手,保证全没电!” 手指一戳小石头的额头,笑着骂,“败家孩子,哭啥?擤擤鼻涕去,离我远点儿啊,我看着恶心!” 不管他怎么骂,小石头也不生气……眼瞧着白常喜又生龙活虎了,立刻破涕为笑,用手背在鼻子底下胡乱的一擦,清鼻涕都抹到嘴唇上了。 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这下连白天都忍不住恶心了…… 起身拽着小石头的胳膊进了洗手间,把他的脸按低了,囫囵的掬了两把水,替他洗了脸……又随手抓过一条毛巾给他擦干,这才小声的问,“我爹咋来了,你咋也跟着呢?” 白常喜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听到女儿一问,他就先抢着答了,“你个熊丫头,不是说要承包山头吗?话一说完,一杆子跑没影儿了,给你爹我累得溜溜的,买树苗呢?找专家呢?不都要我到城里来联系吗?一听说我要出门,这小崽子倒贼,偷偷的跟着我上了车。都进城了,有人拉了拉我的后襟,回头一看,嘿,他跟着呢!” 小石头呵呵的笑,“你进城了,我咋不能跟着?你是我……” 又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常喜就赶紧捂住了他的嘴,“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说这些不着边的话,别怪我踹你!” 小石头挣开身子跑出了几步,扭头没皮没脸的一笑,“踹吧!爹打儿子……正常!” 白算盘和女儿对视了一眼,父女俩都没辙了…… 白天儿带着几个人在店里粗略的看了看,又找了个板凳儿,让父亲先坐下了,“爹,是我的错,我最近忙的……都把承包的事儿给忘了,好在家里有你坐镇,有我没我都一样!” 白算盘笑了,“那可不是嘛!我就是你的老奴才,上辈子欠你的,你只要开口出了个招,我就得溜溜的给你办。” 白天儿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啥也没说,照着他的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白常喜立刻笑眯了眼睛,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还假装呵斥了女儿两句,“去!这么大的闺女了,瞎闹什么?” 小石头接过了话茬,“我妈说了:村长要进城,不是因为买树苗,是因为想姑娘了!” 想女儿了? 可不是嘛! 自打过年一别,父女俩一直还没见面呢。 白常喜的心里总是放不下! 借着买树苗的缘由,顺便进城看女儿。 他清楚女儿和杨玉梅不和,到城里了,也没去军区,直接找到了小武家……小武正给孩子上课呢,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让陆依依把白常喜儿送到了店里! 可巧,就赶上了刚才那么一出。 白算盘多贼呀? 一见打不过人家,干脆以恶制恶…… 装死! 把那几个人弄跑了。 现在稳当了,白常喜楼上楼下的看了看店,心里这个高兴……女儿是有本事的,一个女孩子家才到城里几个月,也没向家里要钱,男人也不在身边,她自己就能支起这么一家店,也是够牛的! 陆依依蹲在地上收拾,一边把衣服重新挂起来,一边扭头说,“白叔儿,我出来的时候,小武交代了,说今天的晚饭,他请!以前都是村长在照顾他……” 白天儿刚想客气两句,白常喜就实实在在点点头,“也好,就他请吧!他也没少吃我的,也该我吃他一顿儿了!” 没啥说的了! 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 那就出去吃吧! 白天干脆说,“依依,咱别收拾了,走吧!” 转身拿了外套,推着几个人出了店,落下了闸门,就回了武家小院! 她又引着白常喜在服装店里转了转,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工作台,瞧了瞧裁剪室里的缝纫机…… 白常喜笑得合不拢嘴……女儿不光有店,还有自己的厂子,这么聪明能干,他们老白家祖坟冒青烟了! 小武进门了,陆依依嘴快,直接就把刚才的事情学了一遍,临了还不忘了说,“哎,真不是吹的,就白叔儿刚才那演技,都可以拍电影了!” 武立勇淡淡的也不接话……关于有人要闹店的事,好像没听见一般。 几个人开心的聊着天儿,小武特意等武立文回来了,将白长喜正正式式的介绍给了大武,“哥,这位就是白叔儿,我在村里落难的时候,都是人家照顾的,一会儿大家伙出去吃饭,你也来吧!” “对!大武,你也来吧!”白天怂踊着,“人多了热闹!” 武立文摇了摇头,“今天就算了吧!我一会儿还要接一诺下班呢!” 一提方大小姐,白天倒是想起来了,“一诺现在的工作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有点儿忙,起早贪黑的,我听说他们要动迁一块地……正搞摸底测量呢!” 白天立刻接上了,“地在哪儿?你知道吗?” “我也没细问,你要是想知道?我让她本人跟你说!” 当然想知道! 不管是哪儿动迁……她都会把这个消息传给张家兄弟! 自己在张家还有股份呢! 他们赚钱……就是自己赚钱! 大武不去吃饭就算了……小武领着大家直奔东北菜馆去了! 店老板是武立勇的朋友,把几个安置在一个小包间里,也没多问,自作主张的就上了一大锅杀猪菜……酸菜血肠川白肉,另外加了一大碗宽粉条儿,正宗的东北风味儿! 温火炖着,眼瞧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冒了泡,香气四溢,老板又上了一碟冻豆腐,干脆往砂锅里一倒……小武向几个人一伸筷子,“来!吃吧!别看着了!” 白常喜先给女儿夹了肉,上面放了点儿酸菜,又添了块冻豆,就着蒜泥酱料,一股脑的推到了白天儿的面前…… 这才转身问小石头,“你想吃啥?够不着菜?我给你夹!” 石头使劲点了点头,“肉,血肠都要!” “败家孩子,你妈不给你吃饭啊?” 白常喜嘴里骂着,还是给孩子盛了一大碗白肉血肠……小心的递了过去。 几个人边喝着小烧,边漫无目的的闲聊,过了一会儿,酒性上来了,更是什么都说了! 一提到南星儿去了日本,大家都长吁短叹了起来…… 白常喜先说,“天儿,你大姑姐去了日本,那个姓唐的呢?叫什么军?他怎么样了?” “啊?他呀?被她妈逼婚了!吓跑了,直接去了香港,不回家了,爹,你猜一猜,他妈让他娶谁?” “谁呀?” “裴梦菡啊!”白天也有点儿酒意上头,身边又没有外人,干脆就在饭桌上说了,“你说,杨玉梅看着也是挺精明的人,怎么就非要裴梦菡做儿媳妇呢?” 白常喜叹了口气,“唉!你懂什么?人都是有弱点的,杨玉梅一门心思的想抱孙子,猪油蒙了心也是有的!” 停了停又说,“你大姑姐那人吧?长得真漂亮!可就总没个笑模样!这女孩子家吧?不会笑就没有幸福……我一看她的面相,就是要吃些苦头的!” 武立勇没忍住,由衷的点了点头,“南星儿姐是真漂亮!反正我是没见过有人比她好看!” 一句话,说的陆依依心里泛酸……不由得感慨上了,“唉,这世上有两种女人最吃香,一种是自己特别拽,走路带风,干事贼牛,谁都不屌的那种……呃,像白天儿!另一种是娇滴滴的特漂亮,任谁见了都想拼了老命的保护着,象南星儿!我呢?正好卡在中间了,既不牛还不会撒娇……”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武立勇立刻接上了,“对头!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你啊,永远成不了男人心中的女人,不过呢,却可以成为女人心中的男人!” 陆依依气的骂,“小武,你别跟我臭甩词儿啊!” 白常喜也没搭理他俩,小声的问女儿,“天儿,你男人有信儿没?” “啊?上回给我打过电话,说是月中就回来,眼瞧着也没两天了,快了!” 白算盘迟疑疑的又问,“那个……那个赵雪莲来找过你没?” “没有!上次我去求她办事儿,给了她两千块钱,她也没要,最后却说……呃,让我给她做两套衣服!” “做衣服为啥?” “她说自己没孩子……看别人的孩子给家长买衣服,眼热呗!” 白常喜低下头,“唉,她一个女人家,也不容易,天儿,你就给她做两套……让她也过一把当妈的瘾!” 饭后…… 夜有点深了…… 白天儿这才带着父亲和小石头回了叶家大宅。 刚进客厅,就见裴梦菡和杨玉梅坐在沙发上边嗑瓜子边聊天儿呢! 自从南星儿离开之后,唐绍军就没有了在城里呆下去的理由,心灰意懒的飞去香港……做生意去了! 杨玉梅立刻把裴梦菡接回家,像祖宗似的供着……每天好吃好喝的,心甘情愿的伺候着人家! 裴梦菡呢? 也乐得享受! 母凭子贵嘛! 还没显怀呢,她整天就撅着个肚子,叉着个腰,拿出九个月身孕的架势,走路都是横着的! 此刻…… 两个人一见白家父女进来了,不但没说好听的,杨玉梅更是一撇嘴,“小天儿啊,不是我说你,这里是军区司令的家,你爸爸来做客倒也罢了,怎么还带了个不明来历的孩子?” 裴梦菡在三方村待的久,认识小石头,一捂嘴笑了,“阿姨,这孩子是村里一个寡妇的儿子,那寡妇才俊呢?呵呵,就是不清楚,村长进城,怎么把她的孩子也带上了!” 话里话外的啥意思? 谁听不出来吗? 白常喜能吃她这个亏儿,向前走了几步,也没搭理杨玉梅,开口对着裴梦菡就问,“小裴呀,我出来的时候,李胜利他娘特意让我问问,你把他儿子拐到哪儿去了?” 啥? 裴梦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杨玉梅沉着脸,“小裴,谁是李胜利?” 哈! 可有好戏瞧了! 白家父女俩相视一笑…… 尽在不言中!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我要回家见媳妇了? 玖月:嗯呐! 南夜:有没有啥福利? 玖月:啥福利? 南夜:真笨!就是加群才有的福利,咱们也来一把吧? 玖月:呃……问问大家吧! 第110章 商业街新星【精】 在叶家大宅的客厅里,一听到李胜利的名字,裴梦菡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杨玉梅仿佛瞧出了什么,沉着嗓音问,别说这个“小裴,谁是李胜利呀?” 裴梦菡的目光有些慌乱,当着白天父女俩又不好说谎……要说谎也会被立刻揭的,只能支支吾吾的说,“嗯?李胜利是我在农村下乡的时候认识的一位……朋友,呃,他想要到城里来找工作,前些日子在街上碰见了,说了两句话,就是这么回事儿!” 白长喜冷哼一声,“朋友?小裴,你和李胜利成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以前那段儿……算了!不说了!再提那些我怕你难堪!还有啊,你刚刚说什么?李胜利自己跑到城里来找工作?那他娘为什么说,过年的时候是你先去找的他?” 这话一下提醒了杨玉梅,挑着眉毛问裴梦菡,“小裴,如果我没记错,过年的时候,你人是没在城里,你去找那个男人了,你找人家干什么?” 白天儿什么也没说,冷冷的在一边瞧着裴小婊: 编! 有本事你就接着往下编! 裴梦菡在脑里飞快的想着托词……眼珠子贼溜溜的转,如果没有眼眶拦着,黑眼珠都能掉地上了。 杨玉梅瞧出了这里面有猫腻,脸拉得更长了,“小裴,你把话说清楚啊!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着我吗?” 白常喜干脆接过了话头,“小裴,就是!你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大人?不会是……你和李胜利真是……” 他停住了…… 不往下说了! 不说了? 可脸上那神态,比说话更能引人遐想。 杨玉梅脸都绿了! 还没来得及再往下问…… 裴梦菡就已经有了对策…… 弯下了腰,蜷缩着身子,双手抱着小腹,脸现痛苦的神色,嘴里也发出“嘶嘶”的呻吟声…… 杨玉梅见了,马上什么都忘了,俯身问,“怎么啦?肚子疼?是孩子有问题了?” 裴小婊故作痛苦的咬着下唇,“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呃,我想躺一下!” 边说着话,边假装费力的站起身,晃了两晃,又一屁股跌回到沙发里…… 这小婊…… 真是会演戏! 杨玉梅赶快伸出双手去扶,左手揽着裴梦菡的腰,右手托着她的腋下,小心翼翼的送她回了房…… 白长喜望着二人的背影,压低了声音的对女儿说,“真没想到啊!这位裴姑娘还有这种道行,真挺能装呢!” 又继续说,“比我装死那招儿……咳咳咳,也不差啥了!” 比他不差啥了? 这是夸人呢? 还是骂人呢? 白天儿笑了,“我早跟你说过了吧?人不可以貌相!就是不知道杨玉梅是真的被她蒙蔽了,还是假装看不出……” 见四下无人,又俯到白常喜的耳边,“不瞒你说,我猜……她肚子里的孩子,九成九是李胜利的。” 白常喜撇着嘴,“那她这是要骗婚?如果女人没安好心眼儿,生个孩子也会没屁眼儿,你等着瞧吧,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稍微沉吟了一下,“我看,老杨婆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现在是想孙子想疯了,但是,想骗她可也不是用那么容易的!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这两个女人且得狠斗呢!狗咬狗,一嘴毛!” 白天有些好奇,“爹,那你猜……她们谁能斗得过谁?” 白长喜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笑了,“要我说?四个字……青出于蓝!不过到最后,这个老杨婆子和裴梦菡,都没有好下场!” 说实话…… 白天的心里谁也不服,还就佩服白常喜……插科打混的,看似乎乡间的一个市井之徒,其实呢,为人是大智若愚,心里可有自己的一杆秤呢。 几个人一起上了白儿住的三楼……与其面对楼下的那两个女人,还不如在客厅里搭张床呢。 石头大概是刚吃饱了饭,人也有些蔫了,白天儿把他安顿在自己的大床上,又为白常喜在客厅里支了个临时的行军铺。 父女俩都没有睡意,絮絮叨叨的聊起了承包山地的事情…… 白常喜的本事大着呢! 既然女儿开口说要承包那片林地,他还真就给办下来了,签的合同也是按照女儿开的条件……一年1100,果然就签了20年! 白天儿想了一下,转身在抽屉里,拿出了一张两万五千块钱的存折,塞到了白常喜的手中。 白算盘有些懵,打开存折一看……后面那么多零! 一时有些眼晕! 能不晕嘛? 他这辈子只是村里的公账上才见过这么多钱! 不禁心下感慨: 女儿身无分文的到了城里,没有几个月……25000块钱的存折,“啪”的一下就甩在自己的面前,还有自己的店面和服装厂,这丫头,也太能了吧? 25000块钱? 在那个八零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他愣愣的望着女儿,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白天儿明白他的意思,“爹,你放心吧,你女儿干不出歪门邪道的事儿!这钱的来路都是光明正大的。” 见白常喜还是有些不信,干脆就直说了,“南夜他母亲回来了,给了我5万块钱,开店差不多花了一半,剩下的都先给你拿去吧!你不用惦记我,我手里还有余钱呢!” 傲娇的一抬下巴,“怎么,这点钱你就不敢接了,再过两年,如果你闺女上百万上千万的往家里拿钱,你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了?” 上百万? 上千万? 往家里拿钱? 以前,如果白天儿说这话,白算盘只会撇着嘴的回,“切,扯!你就吹吧!” 可现在……他有点信了。 叹了口气,“天儿,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拼很辛苦的。你听爹的话,对于女人来说,钱和事业不是第一位的,家庭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如果这两样有了冲突,你就要选一个重点……听明白我的话没?” 这个白常喜,说话还学会拐弯抹角了。 白天低着头笑了,“爹,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多听南夜的话,早点生孩子呗?我听明白了!” 白常喜又乐了,“哎,我闺女这聪明劲儿,一点就透!像我!” 接着又问,“天儿,你的店什么时候开张?” “还有三天吧!装修的差不多了,就差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活儿,爹,你什么时候回去村里?” “我大概还能待几天,先要去趟农科院,找个明白人回村里给大家看看地,另外再买些葡萄树苗,就全听你的了,先把葡萄秧架上……再酿葡萄酒,我连酒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常喜’红酒!” 白算盘干脆点上了一袋烟,盘着腿坐在了沙发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是美好的吧? 有一天,他的名字也能贴在红酒的标签上,这是他一辈子都没敢想的。 白天儿笑了笑,“爹,那就这样吧!跑农大和建果园的事儿,我还真就不跟着掺合了,全都交给你了!” “放心吧,你爹种了一辈子的地,连这点儿事再搞不明白?那可是白活了!” 一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哎呦,光顾说话了,都这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忙一天?” 白天点头应了,“爹,你也早点休息!” 瞧着白常喜躺下了,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进了卧室…… 刚合上眼睛,朦朦胧胧中,就听到白常喜在客厅里使劲的咳嗽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儿只觉得心里“戈登”了一下……有些难受! …… 第二天一早,吃过了早饭,白常喜先去农大了…… 白天直接带着小石头去了新店面! 刚拐过街角,就见昨天那帮人正坐在服装店外的台阶上,或歪或靠的,各个都是一副痞子相。 几个人一见白天儿来了,立刻都站直了身子瞪着她…… 看来,昨天的事儿还没完呢! 白天儿也没理他们,从众人面前挤过,自顾自的开了闸门进了店! 钱多多带着人跟在她的身后,直接先开了口,“哎呦,你可算是来了!姓白的,你爹昨天可够厉害的了!给我们来了那么一出大戏!亏得‘姐’聪明,今天一打听,原来你爹是装的!你以为这样就能把事儿混过去了?保护费的事儿?你到底怎么说?” 这还没完啦? 蹬鼻子要上脸了? 白天儿可没有昨天那么客气了,“钱多多,别以为我不说话,就是好欺负!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如果把我惹急了,倒霉的就是你自己!” 钱多多撇嘴,“你还吓唬我?我倒霉,我能怎么倒霉?” 话音刚落…… 倒霉的事儿就来了! 只听哗啦一声,钱多多店里的橱窗,被人用砖头一下子给砸碎了。 不但众人愣了,连白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向外一看。 好家伙…… 小石头不知道从哪儿捡了块砖头,趁着众人没注意,直接就冲到了街对面,把钱多多的橱窗砸了! 这孩子……真是个不怕事儿的主! 一下子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钱多多当然急了,立刻指派人去抓小石头,“小崽子,你别跑!敢砸老娘的店,别让我抓到你!” 小石头也賊,一见有人追他,扭头一溜烟儿的就跑了…… 他在前面跑,后面两个凶神恶煞的小伙子追……街面上的人见了,都是不以为然的指指点点着。 眼瞧着小石头“出溜”一下,钻进了胡同,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白天儿有些担心,狠狠的瞪着钱多多,“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敢动孩子一根手指头,我真就跟你没完!” 光说话没有用! 不来点儿实际的……就有人敢拿她当病猫! 扭头四下一瞧……店里的装修刚收尾,工人还没来得及把工具带走,扳手钳子,横七竖八的就堆在了墙角。 白天儿疾步走过去,俯身在工具箱里抄起了一把锤子,在手里掂了掂,望着钱多多一声冷笑,“我弟弟砸了你的橱窗?那还是轻的呢,干脆吧,我再给你加点码!” 话一说完,气势汹汹的就往外走……她的眼神凌厉,说话也霸气,手里还拎着铁锤子,钱多多一下子怔住了,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 白天儿刚出了店门,迎面就来了几个人…… 最前面的是刚才追小石头的两个“混混”……灰溜溜的垂头丧气的,看来是在什么地方吃了瘪?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个警察……打眼一瞧就知道,两个警察都是当官的,再一细看,一个还真是没见过,另一个呢,竟然是陆安城! 小石头安然无恙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没脸没皮的望着白天儿笑,还吐着舌头做了幅鬼脸! 这是什么组合? 白天儿也有点懵了! 但见两个“混混”进了店,二话没说,直接往墙角一蹲……屋里的众人见了,也自觉的都靠在了一边! 钱多多见了警察,脸上瞬间就堆上了笑,“哎哟,是李所长啊,什么风把您的大驾给吹来了?” 那位李所长也没多说话,挑着眉头瞪了钱多多一眼,用手向墙角的几个人一比,“钱多多,你一天吃饱了撑的?净给我没事儿惹事儿!在我管辖的这一片,你想称王称霸吗?我明确的告诉你……收起你那一套!” 说完了话,立刻扭头望着陆安城,“陆副局长,你瞧,我直辖的这片儿,治安一直都不错的,就是这几颗老鼠屎,总是隔三天五天的在街面上寻衅滋事,这次被我逮个正着了,一定要严肃处理他们!” 陆副局长? 钱多多一听,心里立刻明白了……敢情这个“白天儿”可不是个“白丁儿”,背后也是有靠山的,这是把局长大人请来撑腰了! 她连一个“所长”都得罪不起,更别提“局长”了! 讪讪的舔着脸笑,“李所长,这次,可真不是我惹事儿,你瞧,是白天先派人砸了我的橱窗!” 李警官紧绷着脸,“胡扯!钱多多,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人家好好的,为什么要砸你的橱窗?” 陆安成笑了,“砸了你的店?这事儿倒像是白天儿做的!” 顿了一顿,眼角瞄着白天儿手里的铁锤,“这丫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把她惹急了,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他说的话,乍听起来象是责备,语气却极为亲昵随便……任谁都能听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非常近。 白天儿顺手把铁锤向墙角一扔,梗着脖子说,“不错!是我弟把对面的橱窗砸了,不过那也是有原因的,至于到底是为什么吗?不用我明说,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也不给警察同志找麻烦,没必要在这儿磨磨唧唧地打嘴仗,就一句话:那橱窗的钱……我赔了!” 她倒不是怕事儿……是不想让陆安城为难! 边说着话,边真的在兜里掏出了500块钱……往柜台上一拍,“钱多多,你要五百块?我不是给不起!我是不想惯你这个臭毛病!你觉得自己是这条街上的老大?我可没觉得!” 李所长立刻接上了话茬,“钱多多,你还不快滚?人家都赔你玻璃钱了,还站在这儿磨叽什么?” 钱多多犹犹豫豫的,还是没敢拿钱…… 陆安城眯着眼睛笑了,“你是姓钱吧?你这个姓儿还挺特殊的,不过我告诉你,人如果只想‘钱’看,早晚有一天会惹麻烦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又扭头故意训斥,“白天儿,你这脾气也不好,不管怎么有理,也不能动手砸人家的橱窗!这样吧,钱多多,你把这500带走吧,我们是警察,不断理亏的案子!” 这几句话一说完……钱多多更是不敢拿钱了,立刻带着人,灰溜溜的急三火四的挤出了门! 李所长向着白天儿走近了几步,“你叫白天儿?这家店是你开的?你瞧,我们的工作也没做仔细,真不知道这个店换了新主儿,而且还是陆局长的老熟人,这样吧……我是城北区派出所的,叫李和平,主管太元街上的治安,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是再有人敢到你的店里惹是生非,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保证都替你解决!” 陆安城把白天拉到了一边儿,“你在这里开店了?怎么没事先跟我打个招呼?还是依依昨天回家把这件事儿学了,我才知道情况的!我私下一想,虽然你是个不吃亏的性子,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还是要有个大人出面帮你处理一下才好,不管怎样,你也叫我一声陆叔叔,我又是当警察的,怎么能眼睁睁的瞧着你被欺负?这不,今天就抽个空儿来了,要不然,事情还不知道要如何收场呢!” 白天儿是真心的感激,“陆叔叔,你这么忙,还特意赶来为我解决难题!真是太谢谢了!” 陆安城一摆手,“咱们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客气的话了,我一会儿还有个工作会议,先走了,等你开业的那天,我再过来瞧瞧!” 白天儿点了点头……亲自送着陆安城和李和平出了店。 对面的钱多多隔着橱窗向这边悄悄地张望…… 白天儿也懒得理她,拉着小石头回了店……里里外外又收拾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店门一响,又进来人了! 这家伙…… 店还没开张呢,却是够热闹的! 白天扭头一看……逗笑了! 来的是小武,身后跟了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师兄弟”……一看这架势,就是来给她充场面! 这下可好了…… 是嫌她不够出名的节奏吗? 刚在商业街上装修了个店,还没开张呢,警察局长先来了,前脚“官场”上的人刚走,后脚又来了一帮黑道的……街面上的人会怎么议论她? 一个字: 屌! 两个字: 太屌! 白天儿双手抱着胸,眯着眼睛瞧着,“武立勇,你带着这么多的人来,到底是要干什么?你不是金盆洗手了吗?怎么又搞‘道’上的这一套!” 小武笑了,“有句老话说的好:恶人就得恶人治!昨天我在饭桌上一听这事儿,心里就来气,又不想当着白叔的面前说什么,今一早儿,我就叫了几个兄弟过来,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呀?要砸你的店?还要收保护费?” 话一说完,干脆走出了店门,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了起来。 他手下的弟兄也跟着,七八个人叉着腰一站,把服装店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的……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用做广告,别人也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 白天儿怕他把事情闹大,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拽,“小武,我这是做生意赚钱,不是黑道上搞火并!你别在这儿给我添堵!” “我怎么是给你添堵呢?我还就哪儿也不去了,我们哥几个就坐在你店里,看看到底是谁……呃,还敢过来闹事儿?” 他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半条街上都能听得清! 一眨眼的功夫,钱多多就从对面的店里跑了过来,赶到武立勇面前,点头哈腰的笑,“这不是小武哥吗?有日子没见你了,听说你最近开了个武术学校?怎么今天有空闲,还来街面上逛逛呢?” 原来两个人还认识! 小武鼻子里一哼,“钱多多,你厉害啊!连我亲妹妹,你也要收保护费?保护她还用你?我自己保护不了吗?” 钱多多顶着爆炸头,急忙的解释,“小武哥,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妹妹!说实话啊,我要是知道她能把你请到店里来……呃,我还敢在这儿耍浑吗?” 武立勇一言不发,低着头瞧着地面,连眼皮也没撩她一下。 钱多多一见,讪讪地贴到了白天的身边,干脆连称呼也改了……不是“姓白的”了,是亲妹妹了,“哎哟,我的亲亲好妹妹,实话说吧,你今天算是把‘姐’吓到了,我本来以为你年纪小,没什么靠山,昨天一见你老爹又是个农村人,更是痴心妄想着……要从你这里抠点钱花!都怪我!怪我狗眼看人低!原来你是真人不露相,黑白两道通吃啊?” 哈? 这就通吃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还没开始找人呢? 钱多多见白天儿不回话,干脆自己接着往下说,“好妹妹,以后这个街面上,你就是老大了,我都听你的,倘若你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就言语一声儿,我立刻就给你办!” 小武用手轻敲着柜台,“哎哎,行了啊,钱多多,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什么老大老二的,别在这扯淡!” 钱多多如获大赦的走了! 小武朝她的背影啐了一口,“这女人,也不是什么好货,仗着睡过几个黑道上的小头头儿,就在这街面上立起了‘棍儿’,逮谁欺负谁?短教育!就是没碰上个硬茬子,狠狠收拾她一顿就好了!” 又在店里四处转了一圈儿,见没有什么事儿了,这才带着人走了! 这个商业街有多大? 谁家店面上有什么事儿,也用不着特意去宣传,放屁一会儿的工夫,白天儿就成了这个街面上的“新星”了。 午饭就出去买了一碗炸酱面,也有小店主过来主动和她搭讪……仿佛贴上了她,就贴上了大靠山,仿佛跟她相熟,也是值得吹嘘的事! 白天儿也没理那么多……她是出来做生意的,只要能挣钱就好! 这边儿的麻烦事情解决了……服装厂那边,她又多招了四名缝纫工,加班加点的开始做衣服了! 白天儿店里卖的服装,都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不但新颖,而且绝对是独此一家……面料虽然是谭明厂里的库存货,可成衣却新潮靓丽,再加上秦一剪的裁剪精湛,服装只往衣架上一挂,看着就叫人爱不释手。 她心里清楚:大笔赚钱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时间飞快…… 三天一过,丹尼服装专卖店,马上就要开张了…… 周六一早…… 白天儿特意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穿上了店里最新款的早春三件套……墨绿天鹅绒小西服,外搭一款同面料的风衣,她本来身材就好,人长的也漂亮,这套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什么都不用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活广告! 简单的化了个妆,黑发盘成了丸子头,高跟鞋再一穿……整个人娇俏艳丽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新店开张了,当然要图个热闹,小武带这小乐队早早的来了,九点一过,就直接在门口放了两挂“一万响”。 鞭炮一停,乐队就开始演奏音乐,这动静儿也算是够吸睛了……再加上漂亮的橱窗和新颖的服装,早就有顾客按捺不住了,直接就进到店里选货购物! 立刻就开张了! 第一笔钱一进账,就像是洪水开了闸门,一发不可收了! 没到一个小时,白天就卖出去了二十几套衣服……她里里外外的忙乎着,虽然累,心里也高兴! 白天儿的服装店开张,陆依依和方一诺当然是要来捧场的,又各自带了几个好姐妹……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出出进进,眼瞅着店里都人满为患了,试衣间外也都排起了长队! 生意就是如此……店里的人越多,外面的人越想往里面挤,没有一上午的工夫,眼瞧着衣服都要卖断码了,连白天儿自己也没料到生意会这么好! 好在服装厂和仓库离得也不远,小武回去取了两趟货……这才算是没丢了生意! 店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忽听得街面上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听起来气势磅礴的,足有个三四十辆。 街面上的人都撑着脖子看……这么大的车队可不多见,当然要看了! 只见摩托车队气派十足,三十几辆清一色的雅马哈,骑手的着装也统一,都是黑色的皮衣皮裤,顶着遮脸的黑头盔,那个招摇的气派,仿佛只有电影里才有的! 车子开到了白天儿的店门口,嘎然而止……不用问也知道,是张翼东来了! 张二少摘下头盔,顺势夹在了腋下,慢悠悠的在怀里掏出了他那副平光眼镜,气势沉稳的戴上了……扭头向着身后的手下一摆手,立刻有人在摩托车上卸下了十多个大花篮,手脚麻利的摆在了店门口和橱窗之外。 张翼东亲自出马了! 街面上顿时就乱了! 虽然张家兄弟在省城早就名声在外……可真正有机会见过他们的人却不多。 瞬间,街里街外就探出了好多小脑袋瓜,争相一睹张二少的真面目。 张翼东也不和别人说话,直接推门就进了店! 白天儿忙着招呼客人,没时间照顾他,只能先向他点了点头……小武迎了过去,主动和张翼东聊了起来。 等到她打点完了客人,这才走到两个人的面前,面向张翼东调侃,“哎呦,我这个小店开张,怎么能请得动你这尊大佛?” 张二少淡淡的笑了,“你开业?我能不来捧场吗?你是谁啊?你可是我们张氏公司的大股东!” 白天斜睨着他,“听您这语气……好像是对我有意见啊?我算什么大股东?2也是大股东?” 张翼东鼻子里一哼,“我们张家兄弟做生意,是那么随便和旁人合伙的?实话跟你说吧,公司一共就三个股东,即便你只有2的股份,你也是大股东!” 这话说的确实! 谁想在张家的生意上分一杯羹? 那确实是不容易! 可白天儿就做到了,所以张翼东对她也是另眼相看! 张二少楼上楼下的看了看店,颇有些不以为然,“这店还是小啊!做生意?恐怕没有什么大发展!” 店面小? 用他说? 白天儿差点儿气笑了,“我倒是想也想要个大店面……” 随手一指对面的省城地标……第三人民商场,“我倒是看上那个大店了,可人家现在也没打算卖呀!我现在没那么多钱买呀!” 张翼东耷拉着眼皮,“白天儿,你记着!跟着我们兄弟混股份,赚钱是必须的!我们张家相中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手的呢!别说是这个小小的第三人民商场,早早晚晚,这整条商业街都要姓张!” 这家伙! 这狂的! 没边儿了! 不过张翼东说出口的话……也没人敢反驳! 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办到了! 张翼东漫不经心的问,“你在这个街面上做买卖,初来乍到的,肯定有不少人眼红,如果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报我的名头。” 小武嘴快,“有麻烦?也不用你啊,杀鸡焉用宰牛刀,我都解决了!” 张翼卫东斜睨着他,“这么说,确实有人眼红了?” 小武如实的把钱多多的事情跟张翼东学了一遍! 张二少用手点着他,很有些嗤之以鼻的样子,“小武,不是我说你,怪不得你到现在也混不出头,做事也没有个狠厉的样子,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tmd费什么话?狗屁!直接弄死她得了!” 小武乐了,“弄死一个女人,怎么弄死?你教教我?” “咳咳,就你这智商?也只能给人跑跑腿儿!”张翼东毫不客气的说,“得了,你一边儿呆着去,我懒的听你说话……烦!” 一扭头,望着白天儿,“妥了!刚才不是还说你这个店太小了吗?现在就来了!街对面那个‘多多时装店’,不出三天,就是你的了!” 小武一伸舌头,“我的二哥欸,你厉害!三天?拿下个店?” “怎么?你不信?” 小武略带质疑的语调,一下子惹恼了张翼东,“白天儿,你信不信?我说三天就三天!我要那个钱多多跪在你的店门外,顶个锅,求你接她的店!” 信不信? 信! 太信了! 他张翼东是谁啊? 跺跺脚……咳咳咳,地球也能抖三抖! 白天儿真不知道该怎么答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她也没有心理准备啊! 张翼东二话没说,直接出了店,带着摩托队,招招摇摇的轰鸣而去了! 白天儿有些纳闷,“小武,张翼东刚才说……顶个锅?顶个锅是什么意思?” “啊!这是他们张家的做派!凡是得罪了他们兄弟的,都要顶着锅跪在地上,给他们赔礼道歉。具体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好像他们家祖上的帮规,就是这么定的!” 小武有些迟迟疑疑的问,“白天儿,不是我说啊,张翼冬说出口的话,九成九都能办到,如果真让你买对面的店,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吗?” 白天儿也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开了这个店,里外里花了小两万,如果真要买对面的店,人家的店已经是做出了名的,已然有了一批固定的回头客,店面也装修的不错,一接过来,马上就可以开张,依着市场上的行情,三万肯定是打不住的! 刚刚给了白长喜25000承包山林,再要拿出三万,手里真没有那么多现金……手头真是有些紧! 可眼瞧着这么好的机会错过吧? 她又不甘心! 反正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也没空儿多想,继续又做着店里的生意…… 一天忙忙碌碌的下来,晚上一算,营业额一共1300块……减去各项成本的支出,净赚了500块! 一天五百块啊? 照这个趋势下去,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多…… 80年代的一万啊? 那可是一大笔巨款哪! 白天儿怎么能不高兴? 干脆拽着身边的朋友……找了一家最好的川菜馆儿,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没过一会儿,大武也来了,顺路去军区,把白常喜和小石头也接了过来! 大家乐乐呵呵的连吃带说……没有外人,白天儿把今天的盈利一说,所有的人都替她高兴! 白常喜呆呆的坐在那里,整个人傻傻的,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小五逗他,“白叔儿,你傻啦!表个态啊!你女儿这么有本事,你心里是啥感想?” 白常喜这才反应过来,深吸了一口气,“哎哟,额的天呀!一个月能赚1万块?天儿,我真服了,你有本事!我以后跟你姓儿!” 大家伙一下都笑了…… 餐桌上的气氛融洽! 白天儿借机问方一诺,“听说你最近很忙,在搞摸底动迁的测量,动迁的地方……将来准备做什么用途啊?方便透露一下吗?承建的是哪个公司啊?” 方一诺睇着她,“你问这些干什么?你一个卖时装的,动迁卖地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一诺,以后只要是有什么动迁的消息,你最好提前通知我一声……领你的情了!” 方一诺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你……先说说这块地吧!” 方大小姐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这次我们要动迁的是大北区的一片民房,都是解放前的老房子了,不但毫无布局可言,危房也越来越多,市政府决定先独立出资,把那块地收回,计划以后在原地盖几栋高楼,具体承建公司还没定,看各家报上来的底价!” 白天儿不再问了……以方一诺在“动迁办”里的地位,大概也只能了解这么多了,问她一些更重要的消息,诸如竞标和承建的事宜,问了也等于白问,最终还是要找上面的人! 晚饭过后,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 白天儿开始紧锣密鼓的招收店员了! 毕竟她手头的事儿多,不可能天天守在店里卖货…… 连着两天面试,人员终于定下来了…… 这天早上,正在店里培训员工呢……忽听得门口一阵喧闹,向着大门外一瞧,只见台阶上围了一圈人,正挤得水泄不通的瞧热闹。 白天推门出去了,站在人群后踮着脚尖儿往里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出现,四周的人“呼啦”一下,自动给她让开了一条路,全场一下子是静悄悄的,没有人敢多说话! 白天儿放眼往圈子里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 只见地上跪了个人,头上顶了个沉重的大铁锅,锅檐朝下,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也看不清容貌,不过从体型和衣着来看,倒像是对面店里的……钱多多! 再一联想“顶着锅”,白天儿立刻就明白了……张翼东说到做到,果然没饶了这个女人! 钱多多都没敢看白天的脸,一看见她的鞋,立刻铁锅一丢,俯下了身子,就抱住白天儿的大腿哭,“白妹妹,哦,不!白姐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自己往死路上作,求求你了,收了我的店吧!你倘若不要我的店,我就没活路了!你手里要是没现钱?我,我……我的店先白给你也行了!” 还有这样求着人买店的? 不要钱? 白给了? 四周的人小声的议论着: “瞧见没?顶着锅来的呢,那就是得罪张家兄弟了!” “没想到啊!这个丹尼服装店是姓张的!” “就是!钱多多前两天去人家店里闹,不是自讨苦吃吗?” “该!让她作……把自己的生意都作没了吧?” 白天儿一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人多嘴杂的,也没有个说话的地方,干脆向着钱多多一招手,“来吧!店里说!” 一进了店,钱多多低眉顺眼的跟着她上了小二楼,还没站稳,立刻又跪下了…… 白天立刻拉住了她,“有话好好说!” 钱多多抽抽嗒嗒的,“还说啥呀?就一句话,店是你的了……价钱你随便给,我都没二话!” 白天问,“你说吧!你想要多少?” 钱多多小心翼翼的,“你也是在这条街上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店值多少钱?可我现在不是卖店,是救自己的命呢!实话说吧,我来之前,有人已经给我透过话了,说……如果白给你吧,怕你会落下一个‘欺行霸市’的名声,就给5000吧!连着店里的货,一并都给你了!” 啊? 5000块? 还带着店里的存货? 这不是明抢吗? 张翼东可真是够狠的…… 三万多块钱的店,5000块钱就给人家“买”下来了……也是没谁了! 白天想了想,“我再给你加一点儿……” 钱多多诧异的一抬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沉吟了一下还是说,“算了吧!别加了……张家都已经开口了,钉是钉铆是铆的,没法再改了!就这样吧!如果你真是为了我好,就算可怜可怜我,今天就给我5000,明天店就是你的了!” 白天儿知道也没法勉强! 直接开了一张支票,递给了钱多多…… 钱多多没敢和她的目光对视,直接就说,“那咱们现在就去过户吧!” 过户? 白天儿有点儿晃神……自己也没明白过来呢:怎么一眨眼,就在这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拥有两家店面了? 第111章 南夜,吻我! 白天儿突然觉得有一点恍惚! 能不恍惚吗? 一眨眼的功夫,自己在商业街上就有了两家店了…… 钱多多低着头,“白天儿,我真的没想到,最后你还能说出要‘给我加钱’这种话,这次的事情,原本就是我先得罪你的,闹成这样的结局,也算是咎由自取,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以前我也没少欺负人,报应终于来了,让我碰上了你这么个硬茬子!” 白天儿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迟迟疑疑的问,“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张家那边到底怎么和你说的?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吧?” 钱多多苦笑了一下,“我这个级别的,怎么配与张家谈?不瞒你说,我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张家的小东哥派人给我递个话儿,只说……三天之内,你如果不收我的店,就要我的好看!在这个城里,有谁敢跟他家作对?我们这些出来做生意的,多多少少也算是在道上的,自然更要仰仗着人家的鼻息……唉,什么也不说了,既然店我已经给你了,张家的人就没必要再搭理我了,这事应该就算过去了。” 说完了话,她在兜里掏出了一大串钥匙,直接递到了白天的手里,“喏……‘多多服装店’以后就和我没关系了,从现在开始,它就是你的了!” 也没再多说,转身就下楼,消失在了街角…… 楼下看热闹的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白天儿也懒得听! 反正,这下她是在商业街里出名了,以后敢得罪她的人,恐怕是没有了! 她忙完了店里的事儿,见人群都散了,想了想,这才缓步走到了街对面……还没进“多多时装店”呢,里面就迎出来一个20左右的小姑娘,身材苗条,穿着时髦,长得倒也清秀,大眼睛黑白分明的,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那女孩没开口就先笑,模样很是亲和,“你是白天儿姐吧?” 白天儿……呃,姐? 那女孩儿瞧着比她年龄还大呢! 她回望着对方,“叫我白天儿就好了!” “那怎么行?你是老板啊!”那女孩儿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姓陶,叫陶笑,以前是在这个服装店里卖货的……现在就等于是给您卖货的,对吧?” 陶笑口齿伶俐,也会说话……瞧那小心翼翼搭神色,大概是有些怕丢掉工作! 白天是什么人? 怎么会不明白“请生不如做熟”这个道理? 笑着一点头,“你说的对!钱多多是把店出让给我了!可我一个人哪儿忙的过来啊?以后还要仰仗你在店里多帮忙……” 陶笑听了,真心的笑了,忙将白天儿让进了店里……四处转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姑娘也算是经验老道的……不但对货物了如指掌,对账上的收入支出,更是耳熟能详,无论白天儿问什么,她都能张口就答,而且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白天见了,心里很喜欢,故意出个难题考考她,“陶笑,你大概心里也清楚,以后这个店就是我的了,你对它的经营发展有什么想法吗?” 陶笑眼珠一转,笑呵呵的开了口,“要说多多姐吧?也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就是为人有点儿霸道,唉,不说这些了……” 这小姑娘不在背后评论人好坏,清楚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还挺难能可贵! 白天儿给她先打了60分…… 陶笑接着说,“昨天你的新店一开张,我就过去瞧了一圈……还在你店里买了条裤子呢,不过因为当时的顾客多,你可能没记住我!” 这么一说,白天儿倒是对她有点印象了……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陶笑回身比了比店里的服装,“白老板,你也都看见了,我们店里的货,都是多多姐亲自去广州进的,在省城里也算是特别时髦的了!可和你那边的货一比,优劣立见!先不说样式,就说做工吧,这边的衣服码边针脚都粗糙,缝扣和领口也都是应付的,有时候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自己动手加两针!你那边的货就不一样了,一目了然,就是认认真真做生意的,不是我当面说好听的,你们以后的回头客,肯定多!” 白天笑了笑……也没置评! 这个小陶姑娘,眼力也够独的,不由地又给加她了10分! “白老板,如果我是你,两个店就不卖一样的大众货……我说的‘一样’,不是指款式和设计,是指质量和档次!” 真想不到……这小姑娘还能有这样独到的见解! 白天儿对她真是另眼相看了,不由得鼓励,“你接着往下说!” “我是这么想的……你那边的店,还按你原来的理念走,卖一些大众服装,质量好,款式新,一样会赚钱!这边儿呢?不如干脆就做精品吧?我们街面上的货你也看了,‘多多时装店’就算是首屈一指了,可卖的东西太杂,每一批的货质量也没有保证,逮什么卖什么,我以前也和多多姐谈过,可她……唉,不提了!反正我私下老琢磨,店面的位置这么好,如果能卖些不一样的精品,肯定是会赚钱的,现在顾客手里的余钱多了,也不像头几年那样,只挑颜色和款式,现在更挑质量和做工……精品服装店?一定是有出路的!” 这还用她说? 还没进店门以前,白天就已经在心里打定了这个主意。 问她这样的问题,无非是要故意试探一下这个小姑娘的见识,也算是给自己发掘个人才吧! 四下看了一圈,这才点了点,“陶笑,我问问你啊,钱多多给你开多少工资?” “80块呀!我在店里什么都干,记账理货,应对顾客,连打扫卫生都做呢!” 80块? 在那个年代,也算是高收入了! 一般在工厂端铁饭碗的职工,工资才三四十块! 难怪陶笑怕丢了这份工作呢! 白开儿笑了,“那你就跟着我好好干吧!我给你一百,你就做这两个店的店长!以后,打扫卫生的事儿,你就不用做了,只负责店里的业务,有什么情况,必须要第一时间的向我汇报!” 陶笑心里这个高兴啊! 刚才白天儿没进门以前,她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丢了工作呢。 结果却不然! 突然之间,不但升职了,而且加薪了,她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当然对白片儿可是万分感激……暗暗给自己鼓劲儿:既然人家这么另眼相看,说什么也要干出点名堂来! 白天呢? 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必须要有发掘人才的能力,即便自己再能干,哪怕是三头六臂的哪咤,也不能面面俱到的什么都做,身边总是要有几个得力的助手帮忙才好! 这个陶笑就不错…… 以后用得着她的地方还多着呢! 工资加20块钱又怎么了? 20块钱就能买一个人的忠心……这价钱太值了! 低声的嘱咐她,“你把这里的货都整理一下,按部就班的继续卖货,三天之后,我找人给店里再重新装修一下,就按你说的……这个店只卖高档定制!高档定制你懂吧?简单的说,就是买衣服的客人非富即贵!我觉得你不错!就留在这里负责接待吧!” 陶笑一听人家对她这么的器重,更坚定了好好干的决心,特意向白天儿表态,“老板,你放心吧!以后我就听你的了!你说什么我干什么,一定让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都满意!” 话不多说了,白天儿转身出了店…… 她还有好多事儿要忙活呢…… 两个店经营的理念不一样,就意味着她要付出的精力会更多! 高定的精品店? 别的先不说,只说店面的装修,就要做得既低调又奢华,衣服也不同于对面的大众货,要求设计出货极致完美……这些倒也罢了,还有宣传和客源呢,哪一样不用她操心?林林总总的,且都忙着呢! 白天儿回了办公室,把自己以前画的设计图统统拿了出来……她最知道,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所以平时一有时间,就尽量多画图纸,如今有店面了,这些设计就可以不再沉寂,变身为成衣,挂在橱窗里吸引客人,变成钞票了! 从中挑选了二十几款样式,交给秦一剪尽快裁剪缝制…… 她手里也有一些高档消费的客源……既然店面扩大了,原本的客源当然就不够,就要想一些办法吸引更多的客人! 在那个“好酒不怕巷子深”,没有广告宣传的年代……人脉,当然是最重要了! 当然,这些都要一步一步来……既然店已经到手了,而且马上又要装修了,第一件事,当然就要知会一下张翼东。 第二天上学,课间休息,白天儿坐在了张翼东的身边……很难想象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的“学优生”,竟然会是一个手段狠辣的风云人物。 白天儿笑着斜睇着他,“张翼东,跟您报告一下啊,钱多多的店面已经过户到我名下了,你说的没错:三天!卖店!顶锅来的!” 张翼东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切,这事儿也值得你特意跑来跟我说?你以为我是小武呢?连这么一个泼货都搞不定?别说这些了,我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我正要找你说这个呢!我需要装修店面!你们工程队,什么时候能派人来?” “装修?姓钱的那个店……不是接手就可以营业吗?还装什么修?”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认为还是有必要把自己的理念,跟他简单解释一下,最后又补充了一句,“钱多多的店是装修好的,也可以开门就卖货,可我还是觉得店面稍微有些不尽人意!” “好啦!我听明白了!你这个‘高定’主意倒是很可行!别人我是不知道啊,最起码我和我哥,就可以去你的店里做衣服!那什么……明天我就让工程队过去,按你的要求,尽快把店装修完!” “那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不过,我找你……另外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我就是我想问一问……大北区政府牵头动迁改造的事儿,你们兄弟都知道吧?” 张翼东调侃,“你也听说这个了?怎么?你这个‘大股东’有什么想法啊?” 大股东? 白天也回敬他,“我这个‘大股东’……倒很想知道董事长和副董事长有什么想法呢?” 张翼东干脆一挑眉,“董事长?这个称呼我喜欢!” 又正色道,“不开玩笑了,言归正传!市里这次动迁搞了这么大的动静,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可张氏公司才组建,没有承包大型工程的经验,我们哥俩一商量,还是不敢贸贸然的出手,因为即便是出手了,也没有底牌和人家讲条件啊,这个工程依旧还是拿不下来的!” “底牌?什么是底牌?那是要靠自己争取的!”白天的眼里满是睿智和不倨,“要想赚大钱?只有孤注一掷的豪赌一把,才可能有机会!赌局最后的输赢?不是看你有没有好底牌,而是要看你怎么玩!天时地利人和固然很重要,可你如果想赢到最后,那就既要有拼劲儿,又要懂经营!” “经营?”张翼东若有所思的瞧着白天儿,“我怎么听你说这个话,有点弦外之音呢,你明说吧,别给我绕弯儿!” 明说? 可以啊! 那就不绕弯儿! 白天开口直接就问,“这样吧,明人不说暗话,我就问你,你们家‘上面’有人吗?有些事儿……呃,你最高能办到哪里?” “上面”指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张翼东怎么能不明白:要做房地产生意,地皮和资金固然重要,这“上面”的人……才是最关键的! 既然白天儿说的毫不掩饰,张翼东回答的也直接,“白天儿,我也不用瞒你,你是知道的,我们张家一直以来都是做‘道’上生意的,和官场上的人来往不多,以前倒也不觉得怎样,现在突然间要做‘白道’上的生意了,就觉得有些吃力,总有些施展不开拳脚的感觉,你有什么好门路吗?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白天眯着眼睛瞧着他,“自古有句话说的好:一步到位!现在以你们家的情况来看,只和某局某部的小科长和小处长打好关系?那肯定是不够的!要想把事业做大,打入上层建筑才是最重要!这个吗?我倒是愿意试着尽一份力,为你们与某些说话算数的权贵……呃,引线搭桥。” 她耸了耸肩,“我拿了你2的股份,以后是要在你们那里分红利的!这钱当然不能白拿!总要做点儿什么吧?不过呢,你们才是大股东,我做我该做的,以后的事情嘛,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她直接把话点明了……顺带提醒张翼东,别小瞧她这个股东! 张翼东当然理解她说的话…… 既惊讶于她审时度势的能力,又佩服她说话办事的尺度…… 心里对她更仰仗了! 白天儿的性格是:说到就做! 当晚就去找了赵雪莲……希望她从中引荐一下,能把城建局的王局长约出来,认识几个朋友,吃一顿饭,仅此而已! 确实是仅此而已! 大家在饭桌上认识了,以后的事……就让张翼东和王局长自己去谈吧! 白天儿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掺和地皮和房地产的事! 赵雪莲想了想,也没推脱……反正不过是引荐一下,她也不担什么责任,倒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 白天儿清楚这种场合……人越少越好,干脆直接跟赵雪莲说,“吃饭的时候我就不去了,对了,赵阿姨,有一件事儿我还忘了跟你说,我爹人在城里呢,你想和他见个面吗?” 这是征询的语气! 她可没敢直接说……大家出来吃个饭吧! 因为她心里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白常喜和赵雪莲之间,既不像朋友之间的亲热,又没有敌人之间的仇视,不咸不淡的,却又别别扭扭的,一时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赵雪莲脸带尴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常……呃,白村长也进城了?要见面吗?我倒是没意见,你先问问村长的意思吧!” 好吧! 那就问问。 晚上回家,白天就把这件事跟白算盘说了。 白常喜立刻摆了摆手,“还是别见了吧!人家以前落难的时候,是在村里窝着的,现在呢,人家是枝头的凤凰,我一个乡下的老农民,见人家去干嘛?不见!不见!算了吧!” 白天清楚白常喜的性格……既然是说出口的话,应该是没有改变的余地了。 她也不强求! 强求也没用! 既然两个人不愿意见面,她在中间使劲撮合……最后的结局只能尴尬。 一瞥眼儿,正瞧见小石头拿着个鸡大腿,边啃边上楼了,手里油渍麻花的直接就往前襟上一蹭,白常喜见了,忍不住小声的骂他,“这个熊孩子,你是饿死鬼投胎啊,逮什么都使劲的吃,就不能领你出门,真给我丢人!” 小石头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用手背在唇边使劲抹了两下,“不吃饭能行吗?不吃饭我饿呀!” 白天儿小声的说,“去,先把手和脸洗干净!” 见小石头进了卫生间,这才扭头小声的问白常喜,“爹,石头出来这么长时间了,王春兰会不会担心呢?她一个寡妇到底是怎么想,把孩子扔给你算怎么回事?” 她说这话是有用意的……是想试探一下白常喜和王春兰之间的关系。 最近每晚她都听到白常喜的咳嗽,心里私下希望两个人的关系能进一步,这样,王春兰也能名正言顺的照顾白常喜。 白算盘为人精明,一听女儿的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天儿,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打算另娶的意思!再说了,就算我真想找?身边也没合适的啊!倒不是我挑,王春兰比我小一轮呢,有点儿太年轻了,跟她在一起过,那可成啥了?不行啊!就算是她再上赶着愿意,我也不能答应!” 人家都上赶子了倒追了? 应该是吧! 要不然,王寡妇能把儿子扔给白常喜吗?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了! 白天儿倒是没觉得两个人不般配,刚要张口再劝,白常喜立刻摆手打断了她,“哎,对了,你猜我今天在农大附近见到谁了?” “谁?” 话音一落,她立刻就反应过来了,“爹,不会是李胜利吧?” 白常喜赞赏的瞄了女儿一眼……这闺女脑袋真快,像他! 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的装了一袋烟,点上了,“嗯哪,我是看到李胜利了,那小子的熊样吧,长得像个鞋拔子似的,却穿了一套显显摆摆的黑西服,腋下还夹了个小皮包!愣装有钱人,不伦不类的,我看着就别扭!” “那你没跟他说话呀?” “我懒得搭理他,那小子倒是眼尖先看到我了!”白常喜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吐着烟圈儿接着说,“那小子可牛x了,给了我个纸片儿……” 白天儿纠正他,“那叫名片!” “爱啥片啥片?”白常喜接着说,“他跟我说开了个皮包公司,他在公司里当……呃,副总理!” 白天又纠正他,“是副总经理!” 白常喜有点挂不住面子了,瞪着女儿骂,“你个败家丫头,长能耐了是吧?教训起你爹了!” 白天儿吐了吐舌头,也没接他的话茬儿,低着头想了想才问,“爹,李胜利在城里也不认识谁,既没有人脉,手里又没有钱,他有什么能力开公司啊?” 白常喜一撇嘴,“我也不知道,李胜利也没细说,就说有个姓李的本家贵人帮着他……还说那女的可有钱了,长得还漂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人家那女的相中他了!我就纳闷儿了,人家相中他啥了?相中他那四颗大金牙了?” 白天刚想笑,转念又一想……姓李的?既有钱,长得还漂亮,不会是你李珍吧? 如果真是李珍,那她一定是要利用李胜利打击杨玉梅的…… 具体她到底有什么计划呢? 白天儿一时还真摸不透! 白常喜也不知道女儿在想什么,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天儿,我出来也快一个礼拜了,树苗的事儿也办得差不多了,想回村去了,你说成吗?” 白天儿没说话……她倒是想留白算盘在城里多住几天,等有空儿了,想带他去检查一下,“爹,再等几天吧!下星期我就有空儿了,到时候陪你去医院做个全身的检查,这些日子,我听着你后半夜老咳嗽,心里有些放不下!” 白常喜不耐烦的一摆手,“检查啥?我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我就是抽这个老旱烟抽的!你也不用惦记,等我回去,慢慢的把烟戒了,也就不会再咳嗽了,你这么忙,哪儿还有时间陪我去医院啊!” 想了想又问,“上次你说南夜月末就回来,怎么还没有信儿?我还想着回去之前,能看他一眼呢!” 就是啊! 南夜怎么还没有消息呢? 父女俩想念着千里之外的亲人……南夜呢,正处于实战演习的最后一个关键时刻。 小新疆,楚北和南夜三个人组成蓝队,演习的任务是……空降夜袭红队的敌后指挥部。 眼瞧着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几个人已经突破层层防线,潜伏到了离敌营200米左右的位置。 红队的指挥部,位处在一处小悬崖上,想要攻入,就必须要徒手在黑夜里攀上十几米高的悬崖……既要又快又稳,还要把声音降到最低,不被敌方发现,南夜几个人在一片长草的掩护下,匍匐前进。 眼瞧得离悬崖越来越近,趁着四下无人,三个人站起了身,在腰间解下了攀岩锁,快速地系好了安全带,单手扣住了一块大岩石,双脚用力一蹬,身体就上去了。 南夜臂上的肌肉强壮有力……每天三百个引体向上可不是白做的,经过这些日子的实习锻炼,他的体能早就恢复了。 只见他手指紧紧地抠住岩石之间的缝隙,身体轻轻的一荡,两腿外旋,贴近岩面,单脚踩上了一块凸出的小岩石,维持住了身体重心,深吸了口气,腰肢使劲的一摆,手脚并用,飞快的攀向了岩顶。 攀岩……最早是苏联部队特训军人的一个项目,是对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度最大的考验,也是对智慧和体能的一项挑战,作为一个优秀的特战队员,熟练的掌握这项技能是必须的! 南夜开始是最快的一个,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距离崖顶没有两米的时候,右脚却明显的有些不给力,他停下了两秒,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动作,只这一个空档,楚北就在他的身边飞快的跃了过去。 小新疆在南夜的身后轻声的问,“怎么样,你没事吧?” “嘘!别说话!注意隐蔽!” 南夜小声的答,顺便做了一个让他继续的手势…… 三个人紧跟着彼此,飞快的跃上了崖顶,直奔红队的指挥部而去…… 袭击,夺营,近距离格斗……经过层层的关卡,终于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演习结束…… 等到方守信给大家做总结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有些小激动……毕竟出来训练已经两个月了,虽然军人的任务就是保家卫国,可军人也有感情,也知道思念自己远方的亲人,眼瞧着特训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回省城了,到了那里,至少可以在电话里听一听家人的声音,或者可以写信倾述思念,反正是比待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强。 南夜本来是最期待的……可当方守信宣布:在这次的特训中,楚北以悬崖上一秒之差的优势领先于他,排在了第一位,南夜真觉得万分的沮丧。 如果不是自己在那次低空跳伞中扭了脚踝未愈,他怎么会在悬崖上输给楚北呢? 虽然,他心里不服,可是结果已成定局……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楚北乐得一下子蹦起来老高……在这次特训中,他憋足了劲儿了和南夜较量,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他楚北赢了! 南夜到底还是输了! 别管是什么原因,别管是不是一秒之差,自己赢了就是赢了! 心里高兴,脸上也带着傲娇,挑着眉头问南夜,“怎么样?虽然你跳伞赢了,可最后总成绩还是我赢了!你服不服?啊?我就问你服不服?” “服你?”南夜嗤“楚”以鼻,“你躲问远点儿,我烦你,我不想看你那得瑟样儿!” 楚北一听,乐得更欢了,跟在南夜的屁股后面“的吧的吧”没完……南夜回手推了他一把,“你起开!” 小新疆怕两个人打起来,赶忙追上了几步,张开双臂把他们分开,“最后一天了,别再惹事儿了!谁输谁赢的能怎么样?赢天赢地啊?不是吧?依我看……大家伙儿都可以消消停停的回城,这比什么都强!” 楚北心情大好,回帐篷的时候,一路边走边唱: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瞧那个小样儿,南夜气得……恨不能照着他的屁股踹一脚! 方守信跟上了,在后面拍了拍南夜的肩膀,小声的问,“你的脚怎么了?受伤了,一直没汇报?” 南夜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脚踝崴了一下,这不是怕耽误特训吗?我就没汇报!” “胡闹!不汇报,万一严重了怎么办?” 南夜嬉皮笑脸的,“哪儿那么多万一?这不都熬到最后了嘛,也没严重啊!” 方守信没理他,“这次的成绩,恐怕要影响以后的很多升迁,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南夜也实话实说,“我不在乎什么升迁,没考虑那么多,我现在就想赶快考军校!” 方守信笑了,“考军校?你考军校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好地为祖国的航空事业添砖加瓦!不对吧?” 南夜当然听出了他语气里浓重的调侃,故意避重就轻,“别管为什么吧!我考军校没有什么不对吧?是不是要求进步的一个表现?” “哎哟,你还急啦?行了!我也不跟你争!别说是你了,我出来两个多月了,心里都有点儿想家!这也不算什么毛病!人之常情嘛!小夜,回城之后,可别忘了上医院去检查一下你的脚,记住了没?” 说完了话,两步走到了前面,把南夜甩在了身后! 几个人回了帐篷,都兴致勃勃的收拾起了行李……谁心里不盼着离开这个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朦朦亮,四个人就上了部队的大卡车,到了县城,又换了小火车,晃晃当当的一天了,才终于回到了城里! 此刻已经是春暖花开了…… 80年的春天,城市里渐渐的有了些色彩……街头巷尾不再是单调的灰蓝黑三种颜色,大姑娘小媳妇儿的,也穿起了色彩鲜艳的春装,勾勒着优美浑圆的体线,看着就叫人眼热! 几个人回到营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饿了? 囫囵的就着白菜汤吃了几个馒头,饭后过后,眼看着熄灯号就要吹响了! 南夜有些抓耳挠腮的坐不住……谁能坐住啊? 都到家门口了,媳妇儿近在咫尺……却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本来分开的时间长,心里就特别挂念着对方……离的远了,也没有办法,现在突然间“近距离”了,再要想控制住心底的思念,就好像有点难了! 依着他本来的脾性,就能不管不顾的直接跑回叶家小楼……反正总共也没有两千米远,回家看一眼,然后再回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可他在深山里训练了这么久,军人的意识慢慢地在血液里根深蒂固了,也知道了组织性纪律性……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方守信的办公室外,“报告!” “进来!” 南夜站在了方守信的对面,腰板拔的笔直,“报告方队,我能往家里打个电话吗?” 打电话? 离家两个多月……归队之后打一个电话? 也不算什么过分的! 方守信点了点头,把办公桌上的电话推到了他的面前,“给!打吧!” 南夜为难的吭叽了一声,大手在后腰上蹭了两下…… 方守信立刻明白了,虚空用手点了点他,“南夜,平时看着你总是一副冰冷高拽的样子啊,怎么一提到你媳妇儿,你就像是换了个人,总有点儿粘乎乎的发腻?”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最清楚:小两口想必要说些体己话……一转身,方守信出去了! 南夜感觉心脏都要跳出胸口了,拨通号码的的时候,手指都有些轻微的颤抖……电话通了,对方却是小五子,“喂,这里是叶司令员家,请问找哪位?” “啊,是我!白天儿在家吗?” “哦,是南夜呀?” 小五子立刻就听出了他的声音,“你等一下啊,我上楼去看看!” 电话里没声音了,南夜感觉……几秒钟的时间,仿佛却像是天长地久! 手心里也微微的有些出汗……从几百米的高空一跃而下的时候,仿佛也没这么紧张过! 静静的等…… 静静的等…… 对方传来了白天儿急不可待的声音,“喂?南夜,是你吗,你在哪?” 南夜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沉稳,“是我!天儿,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城了?那你现在人在哪儿?” “在大院后面的军营呢……方守信的办公室!” 还没等他说完呢,白天就飞快的说,“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过来?来哪儿?” 这句话提醒了白天儿…… 对呀! 在哪儿见面呢? 没有部队上的允许,白天儿是不能擅自跑到军营里去找南夜的! 她的脑子也快,“这样吧!南夜,你去操练场,单杠下……那边不是有一排老槐树吗?我在那儿等你!两分钟啊!两分钟我准到!” 也没等男人回答,“啪”的一声,就撂下了电话! 南夜想了想,也没敢耽搁,疾步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方守信拦住了他,“这么快?才说两句话?” “啊!” 啊? 就一个字? 啥意思? 方大队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南夜倒好……一转身,走了! 眼瞧着他高大的背影,直接就奔着操场而去!, 方守信也没多想,又回了办公室! 白天儿选在老槐树下……也是有原因的! 南夜不在的这段日子,她来实地做过考察……知道这里平时最清静,天又这么黑了,两个人偷偷的见一面,应该是不会被人看见的! 白天儿放下了电话,急急忙忙的跑进了浴室,梳了两下头,洗了一把脸,本来想化点妆的,也没有时间了……心里像是长了草,就知道一门心思的往外跑。 身上是一件家常的白衬衫,也没来得及换,直接就在外面罩上了一件小风衣,风风火火的就跑了出去……速度快得连白常喜在后面喊,她也没时间回答。 一千多米的距离,好像变成了一千多公里……长得跑不到头! 等到她喘着粗气,到了操场的槐树下,远远的望见南夜修长挺直的身影……经过了两个月的磨练,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军人的气息,冷硬高傲得让人心醉。 白天儿的心,立刻就欢呼雀跃起来……仿佛是小鱼儿见到了大海,亟不可待的要投入对方的怀抱。 也没放缓速度,也没羞涩矫情,余光飞快的瞄了一下左右,暗黑的操场上也没有别人……白天儿一头就扎进了男人的臂弯里! 南夜温香暖玉在怀,不自禁的低头瞧着她…… 只见女人瘦了好多,人越发的清秀了,下巴尖尖的,小脸儿就剩下巴掌大了,更显得双眸清亮滚圆,黑眼珠像是一颗葡萄粒,通透的仿佛能滴出水,由于跑得急了,胸脯急剧的起伏着,嘴里娇柔的轻喘着……一瞬间,就撩拨的他血液都沸腾了!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行动呢…… 白天就踮着脚尖儿,在男人的唇上吻了一下……南夜僵硬得一动都不能动。 他是不敢动! 这个场景在梦里出现过好多回了……每次只要他一动,女人就在眼前消失了! 白天儿微微仰着头,揽着他的腰撒娇,“南夜,亲我一下!嗯?” 软语相求,吐气如兰,更是搅得他心乱…… 女人的一句话,仿佛提醒了他……久远的思念,已经有了肆意发泄的去处。 他笑呵呵的弯着膝盖,将自己放低到了和女人相同的高度…… 凝视着她的脸,嘴唇刚要凑上去…… 忽听得身后有人一声喝问,“哎,你们……干什么呢?” 南夜和白天儿都愣了,转身一看…… 只见楚北悠哉悠哉的在槐树林后走了出来……目光无所顾忌地在白天儿的身上审视,一歪嘴角儿,楚北笑的邪魅,“哎呦,白天儿,几个月不见,你可又变漂亮了!” 南夜本来被人打断了“激情澎湃”的兴致就很不爽,此刻,再听到楚北说话的腔调,不禁立起了眉毛,嘴里只霸道的吐出了一个字,“滚!” 楚北也不生气,“滚?说谁呢?我偏不走!南夜,有种儿你就大点声儿的嚷,把全队的人都引出来吧!瞧瞧你们这军营里的牛郎织女七夕相会……相会也行啊,向组织上汇报了吗?” 南夜急了,也没空儿和他磨叽……干脆直接动手吧! 正迈开大步要往前冲……被白天儿一把拉住了,“等等!” 等等? 等什么? 南夜和楚北都愣了,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她……白天轻轻柔柔的一笑,美的仿佛像是一朵水莲,面向着自己的男人,话却是说给楚北听的,“牛郎织女相会?王母娘娘也管不着!” 连眼皮都没撩一下楚北,直接向着南夜贴了过去,出其不意的,伸手就揽住了男人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使劲的亲了五六口。 吻完了,还挑衅似的一抬下巴,“楚北,你去向组织上汇报吧!瞧瞧我会不会怕?” 话刚说完,又扳着南夜的脸“啃”了两口……这才一扭身儿,大大方方的走了。 南夜虽然脸色暗红,心里却甜成了蜜…… 楚北站在一边瞧着,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个男人心态各异,却一起目送着女人苗条的背影,缓缓的消失在夜色…… ------题外话------ 感谢成成成c的鲜花雨,还有依然爱我如昔的大钻石。 等着啊,5000字加更必须奉上…呃,今天先加一千啊!咳咳 感恩,真的,没有你们大家的鼓励,我走不到今天! 第112章白村长PK叶司令【 甜爽】 白天儿拉着南夜使劲啃了几口,一转身,抬着下巴瞪了楚北一眼,大大方方的走了…… 南夜望着女人的背影,心里这个美呀…… 面上还故意端着,用眼角一瞄楚北,假装不屑的一声冷哼,“这个白天儿,才分开几天啊,就想我了!想我了?也不能这么急啊!一听说我回来了,就不管不顾的跑到部队的操场上,也不管有人没有哪,拉着我她还就……呃,那样,影响多不好啊!” 楚北怎么能看不出对方洋洋得意的表情? 歪着嘴角一笑,“得了,南夜,别得瑟了……你口是心非吧?实际上啊,你现在就是一个‘心里美’的大萝卜!” 大萝卜? 爱啥萝卜啥萝卜啊! 心里就美! 爱咋咋地! 南夜现在都可以“浪”上天了,心情一好,楚北说什么他都当没听见,一扭身,脚步轻快的向着营地而去,边走,嘴里边不停的唱着歌儿: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一报还一报! 这次轮到楚北望着南夜的背影,恨不得踹上一脚了! 楚北的心里真是不忿啊! 自从参军以来,他就一直和南夜暗暗地叫着劲儿呢! 不管两个人比什么? 成绩总是伯仲之间,不分胜负…… 可只要一和南夜的女人斗,楚北就每回都吃哑巴亏……不论他怎么自做聪明的插科打诨,次次都能被白天儿给噎回来,而且还是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心里有些不甘……自己怎么就没摊上一个这样的好女人呢? 白天儿跟了南夜,那就是“白瞎”了,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思及至此,他就觉得心里直泛酸水……只有无奈的望着南夜乐呵呵的背影,望“影”兴叹了! 那边两个男人心态各异的回了军营。 这边儿的白天呢? 心里正憋着火呢! 分开了几个月,刚跟自己的男人见了面,本来想好好说几句话的,结果却被楚北给搅乱了……心里当然有气了! 她出门的时候,轻快的像只小鸟儿,再回家的时候,却垂头丧气的耷拉眼皮,跟谁也没说话,直接就要进卧室。 白常喜见了,立刻叫住了她,“天儿,咋的了?说话呀!出啥事儿了?出去跑了一圈,回来人就傻了?” 又回想起刚才女儿出门时的情景,还有那个电话……心里大概也明白了,“是不是南夜回来了?你们见面了?不开心了?他欺负你啦?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白算盘心疼女儿,嘴里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不停,弄得白天更心烦了,“爹,你能少说两句吗?没有哇,南夜欺负我干嘛?就是……就是我本来想着和他在操场上偷偷的见见面,说几句话,结果被他的战友给撞见了……话也没说成!” 白常喜这下子算是明白了! 女儿这是……呃,相思无处放啊! 不由得抿嘴一笑,“瞧你那点儿出息?你男人都回来了!反正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呢,也不差这一两天!” 白天儿不愿意听,翻着黑眼珠使劲的剜了他一眼…… 啥话呀? 什么叫以后的日子还多着呢? 那现在呢? 现在…… 她就想和南夜说几句话……想的心里难受,想的都睡不着觉。 一扭身,也没多讲,她就进了卧室。 仰面躺在床上,心却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南夜含情脉脉的一双眸子,还有……还有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还有他壮实有力的胸膛。 刚才匆匆的一见,她几乎立刻就觉查出男人不一样了……变得更有男子气概了。 在南夜怀里的时候,白天儿有意的掐了他一把……毕竟男人走的时候,身体才刚恢复,说实话,这几个月以来,她心里最惦记最牵挂的就是他的旧伤。 可触手所及……男人的手臂上都是凸起的腱子肉,小腹平坦,腰部有力,身体虽然清瘦却是精壮如山。 笑意盈盈的站在她对面…… 穿着军装的时候? 好看! 脱了衣服的时候呢? 白天儿眯着眼睛,可以想象得到那副最完美的身材……大长腿,小细腰,风骚的翘臀。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一把拉过了被子,赌气似的蒙住了头。 睡觉! 第二天…… 飞行大队的军营里…… 临近晚饭的时候,雷老虎来了,给全队官兵做了一个工作讲话,另外也在全体会议上对南夜·楚北和小新疆三人,在实战演习中的成绩给予了肯定和嘉奖! 大会散了以后,雷震霆特意叫住了南夜,“小夜,你来!我找你说几句话!” “到!” 南夜跑步来到了雷震霆的面前,腰杆一拔,正正式式的敬了个军礼,“首长!请指示!” 雷震霆见四下无人,拍了拍男夜的肩膀,“行了!放松吧,这里就我们两个人,用不着来这一套!” 南夜这才低着头笑了…… 雷老虎说,“小夜,我听说你在这次演习中表现不错,可也伤了脚踝,是吗?严重吗?” “不严重!可以坚持!” “那可不行啊!作为一名飞行员,如果你的腿有毛病,那你就没法儿上机飞……这样吧,明天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听听医生的意见,呃,考虑到你现在的健康情况,这几天队里的超强训练,你就一律别参加了!” 南夜不想搞特殊,怕别人说他的闲话,“报告首长,超强训练?我也可以的!” 雷老虎摆了摆手,“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你是不愿意队里的人小瞧你?谁敢小看你呀?别的不说,就你这次在实战演习中取得的成绩,那就是有目共睹的……没得挑!” 他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考虑过了,准备提前保送你去军校……一呢,你可以早点学习有关飞行的专业知识。二呢,夜可以顺便修养一下你的脚踝!我已经跟叶司令请示过了,他也同意了,你心里有个准备,很快的,你就要去军校学习了!” 这对南夜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是,他还是感觉高兴不起来,“就保送我一个人吗?楚北和小新疆也一起参加了这次的实战演习,他们都没有去军校,只把这个名额给了我,会不会有一点儿……” 雷老虎立刻答,“你别理解错了,不是只把名额给了你!是你先去!很快的,最迟下个学期,他们两个也都会去!” 低着头接着说,“我知道你自尊心强,怕有人会说:你是借着司令的职权搞特殊!可你记住了,如果你自己不争气,‘老子’再使劲也没有用……好了,不说了!晚饭的时间快到了,叶司令想见一见你,你这就去军区司令部吧,我给你几个小时的假,熄灯以前再回来!” 叶云龙要见儿子? 这也是人之常情! 毕竟是舐犊情深嘛! 南夜敲开了叶云龙办公室的门,先按照军人的惯例,给父亲敬了个军礼…… 叶司令坐在办公桌后,细细的审视着儿子……几个月不见,南夜瘦了不少,眼睛里却是自信满满,身上的成熟稳重取代了原本的嚣张跋扈,俨然已经是一个独立强悍的大男人了! 叶云龙审视儿子的同时…… 南夜也凝目望着父亲……他是有些见老了,两鬓边已经有了白发,额上也显出了皱纹,原本挺拔笔直的身躯,现在也略显无力,只有一双大手,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掌心宽厚温暖,关节粗大有力! 南夜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父子俩都静默了好一会儿,还是叶云龙先开了口,“小夜,我听说你的脚受了伤,感觉怎么样?” 边说着话,边指了指身边的椅子,“你坐!坐下,慢慢说!” 又转身亲自给南夜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了茶几上,侧着脸望着儿子俊朗的五官,忍不住又联想起了前妻,“小夜,有件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母亲没死,她还活着,她现在定居在香港……前些日子回到省城了,还给你姐姐买了一套别墅!” 这可是个大消息! 南夜诧异的问,“妈妈还活着?真的?你们见过面了吗?” 叶云龙点了点头,“jane是还活着,而且活得还非常好!” 无论他是多高的军衔,一提到家庭,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五味杂陈的,“我听说,你妈妈把南星儿的全家也带出国了!” 南星儿全家都出国了? 这可有些过于突然了! 南夜愣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口才好! 叶云龙叹了口气,“也好!你妈妈临走之前,有来见过我的……她知道你参军了,过得不错,心里没什么太惦记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姐姐,难得南星儿也愿意跟着她一起走,我也就没说什么!” 南星儿会愿意带着全家跟着母亲离开中国,还真是有点儿出乎南夜的意料……不过回头一想,只要唐绍军在这个城里,南星儿就永远不会有安生的日子过,离开也好,离开了,对大家都好! 叶云龙坐在南夜的对面,“雷震霆把你在演习里的表现都跟我汇报了!也说了想派你去军校学习的事情……我同意了,这样也好!反正早晚你也是要去学习的,早去总比晚去强!你毕竟结婚了,小两口总是分开也不是好事儿,去吧,毕业了争取早点儿上机,这样呢,白儿天就可以跟着你随军了,等你们生了孩子,实实在在的有了自己的家,我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再牵挂的了!” 南夜静静的没说话……父亲用心良苦,他怎么会不知道! 叶云龙接着说,“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我打算和杨玉梅离婚,已经向组织上打了报告,如果没什么意外,手续也应该快下来了……所以呢,我最近一直也没回家!可是我听说,白天儿的父亲在军区呢,我就想,最起码我们双方也应该见个面,毕竟两家是亲家,我也没问你的意见,就擅自安排了……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了,和白天儿和他的父亲都定好了,今晚就在军区招待所的小食堂吃一顿便饭,大家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礼貌上也是必须的!” 白常喜来了? 两家在一起吃顿饭? 那就意味着……他马上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媳妇儿了? 南夜心里高兴,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那……那咱现在就走吧?” 叶云龙有些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儿子总是冷漠孤傲的,不爱讲话。 可现在,却亟不可待的要去见老丈人和媳妇儿……不由得有些心里发酸,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有一些失败! 望着南夜摆了摆手,“小夜,你先坐下!咱们父子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不能多聊几句吗?另外,晚饭的时间也没到,我约的是六点!” 南夜只得又坐回了沙发里……父子俩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叶云龙没话找话的问了一些演习方面的情况,南夜都如实回答了……两个人虽然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倒也算是气氛融洽。 这已经很难得了……毕竟父子两已经有好多年,没坐在一起认认真真的聊过天了! 六点一到…… 叶云龙就站起了身,带着儿子直奔军区招待所去了! 一进小食堂,早有人在外面迎着呢。 客客气气的把叶司令引到了一间包房……里面的条件还不错,宽敞干净,装修简简单单的又不失大气,方桌不大,杯碟碗筷俱全,四把椅子也早就摆好了。 叶云龙坐在了上首,南夜坐在了他的对面,父子俩刚坐稳,包房的门一开,白常喜就带着女儿,一前一后的进门了! 白常喜知道要会亲家……亲家的身份又特殊,他怎么能不上心? 早早的就在家里“打扮”了起来,刮了胡子,洗了头,衣服里里外外都换了新……穿了一件套头的立领黑毛衫,外罩着女儿给做的一件灰风衣。 这么一收拾,你还真别说……颇有些儒雅的秀才风范! 白天儿呢? 也是略微打扮了几分! 把长发拢在了脑后,高高的扎成了一个大水辫儿,晃晃的越发显得她年轻,额前自然的垂着一排刘海,衬着她的肌肤越发的娇嫩,穿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配淡紫的小夹克,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衬衫。 衬衫是她自己裁剪缝制的,面料是舒适的麻布,做工也极为精细,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成熟的曲线……小腹平坦,胸脯丰满,腰肢不盈一握。 打眼一瞧……就知道她绝对是一枚挂着水珠,一咬流汁儿的鲜蜜桃。 白天儿只在门口一站,就轻巧地勾走了南夜的魂儿! 叶云龙捅了儿子一把,南夜这才缓过神,赶忙起身介绍,“爹,这是我爸叶云龙!爸,这是我老丈人白常喜!” 白常喜倒也不怵场儿,急步而上,热烈的握住了叶云龙的手,“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叶司令,今天可算是见到你本人了,不容易呀,不容易,您工作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亲自和我们吃顿饭?” 啥意思? 亲自吃饭? 这话说的有点儿…… 叶云龙有些讪讪的,没大听出来白常喜这是夸人呢,还是骂人呢? 不管怎么样吧! 也只能当夸人听了! 呵呵一笑,“我就叫你白村长吧?这样也随便些!按理说,小夜和白天儿也结婚一阵子了,咱们双方家长是应该早早就见个面的,可是,前段时间我一直在云南……这两天又下基层了,确实是今天才有点儿空儿,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白天接过了话,“大家都是自己家人,还客气什么?” 南夜立刻顺着女人说,“对,客气什么,大家坐吧,都坐!” 回身把身边的椅子拉开了,站在椅背后,眼瞧着白天而坐下了,自己才坐在了她的身边……望着她的侧影,恨不得伸手抓住她的大辫子,把媳妇摁在自己的膝上,好好的“收拾”她一顿。 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近,趁着别人没注意,又把凳子往媳妇儿那边挪了挪! 白天儿见了,飞快的瞄了他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爱念尽在不言中! 白常喜坐在了女儿的对面,紧挨着叶云龙…… 叶司令客气的问,“你们想吃什么?点菜吧?” 白天儿答,“我随便!随便吧!” 叶云龙笑了笑,“那样也好,我已经安排厨房做了几样家常菜,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别见外了,如果有什么你们特别想吃的,咱们再加菜!” 话一说完,就有服务员送来了一瓶五粮液,顺带着摆了四个小酒盅在桌上……给每人都斟了一小杯,这才开始缓缓的上菜了! 先上了四个冷盘……木耳皮冻儿,椒盐花生,水晶肘子就蒜泥,外加了一份五彩大拉皮儿! 李云龙见凉菜上齐了,第一个端起了酒杯,“来吧!白村长,这杯就算是我的赔罪酒,这么晚和你才见面,有些失礼了!” 一仰头干了杯里的酒…… 白常喜淡淡的一笑,“你们和我见不见面,吃不吃饭……都是次要的!只要你们真心实意的对我家‘天儿’好,其它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吱溜”一声,他也把五粮液干了…… 这才扭过脸望着姑爷,“小夜,几个月不见了,我看你小子越来越结实了,你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天儿一直担心你,唯恐你旧伤没好,虎了吧唧的,再添新伤!” 南夜挠着额头笑了,“这老爷子,咋说话呢?谁虎了吧唧的?再说了,我挺好,你们都别惦着!” 叶云龙有些嫉妒的望着他们……这对儿明明是翁婿,可看起来却更像是亲父子,说话毫无忌惮,语气随和亲切。 而自己呢? 亲儿子和自己说话总是有些上下级的感觉。 白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话茬,“爹,谁老惦记他了?南夜是去演习,也不是上战场,我惦记他干什么?” 南夜扭头瞧着女人笑,脸上都能开出朵牡丹花了……趁着老丈人和父亲寒暄的空档,在桌子下拉住媳妇儿的小手。 白天儿挣了挣……没挣开! 也就由着他了。 南夜蹬鼻子上脸,温热的小手在握,他又有别的想法……借机给女人使了个小眼神,瞧那意思,是要带着媳妇儿出去,单独说两句话。 单独说两句话? 白天儿怎么会不想? 可是自己的父亲和叶司令正聊天喝酒呢……她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就走。 瞪了南夜一眼,小手在桌下使劲一甩……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不行! 南夜手里握了空,不死心,还想再拉着女人的手……白天儿干脆把两只胳膊都放在了桌面上,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的瞧着他。 女人不笑就够勾人的了! 这一笑……南夜的心里更痒痒了! 想摸还摸不着……恨得直咬牙。 他胳膊腿儿都长……大长腿一伸,在桌子下使劲蹬了媳妇一脚。 女人其不意的吓了一跳! 嘴里“嘶”了一声,回瞪了他一眼! 这一瞪眼睛,连羞带怒的倒别有一番风情……明明是拒绝的意思,瞧在南夜的眼里,却成欲拒还迎了! 飞快的瞄了瞄了身边的两个长辈,瞧准了没人注意他……脸上还是的一本正经的,下面却耍上“流氓”了,伸出了长胳膊,把手搭在了女人的大腿上,一路摩挲,划着圈儿地向上,轻轻的痒痒的,撩的白天儿这个难受啊,干脆回手在他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 大概是女人使得劲道有点儿大,南夜的嘴里不由的闷哼了一声……身边的两个长辈,不约而同的向他望去。 一见小两口的面色都有些尴尬,大人们心里也就都明白了…… 叶云龙低着头没说话! 白长喜可忍不住了……他从来都偏心,不说女儿说姑爷,“南夜,你个小犊子,蹬鼻子上脸,没完了?打我坐在这儿你就没老实过,咋的,不骂你两句不行?” 叶云龙吓了一跳…… 哈? 小犊子? 说实话……自己的儿子,他从来都没这么骂过! 以前他作忙,没有时间照顾妻儿,后来那“十年”,是没办法照顾妻儿,南夜十几岁就离开了他的身边,名义上两个人是父子,可是感情多少还是有些清冷! 而白常喜就不一样了,他是看着南夜长大,从小就“斥勒”南夜惯了……他骂姑爷,虽然嘴里骂得狠,可神态间却是亲近娇纵的。 南夜对着白常喜,完全没了和父亲之间的拘束,一听老丈人开口骂他,立刻就回嘴,“爹,你骂我干啥?你咋不说说你闺女呢?她在桌子底下掐我……” 边说着话,还边撸上了袖口,把胳膊递到了白山的面前…… 白算盘可没惯姑爷的毛病,用筷子使劲在南夜的手背上打了一下,“该!天儿掐你也活该!” 南夜“哎哟”了一声,立刻把手收了回去…… 白常喜立着眉毛骂他,“疼了吧?我让你臭得瑟!就算天儿不掐你,我也要掐你!大人在这儿说话,你搞什么小动作?给我老实点啊,要不……我还打你。” 南夜低着头小声的抱怨,“切,你就欺负我有能耐!” “你说啥,再大点声?”白常喜梗着脖子嚷,“小犊子,还反了你了,敢跟我叫板?” 等了一会儿,见姑爷耷拉着眼皮不反驳了,这才又转向叶云龙,“叶司令,你听我和小夜说话,有点儿不习惯吧?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是在我身边长大的,从小他就皮实,我是村长,我在不说他,村里没人管得了他。” 叹了口气接着说,“叶司令,不是我话多,你对自己这两个孩子,确实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呢!” 白天儿立刻拦他,“爹,你说这些干什么?那是年代的问题,也不是叶司令自己不愿意照顾孩子的!” “那年代过去了呢?司令员都官复原职好几个月了,儿子还留在咱们三方村吧?他怎么没派人过来找一找,问一问?嗯?是我说错了吗?到底有没有?” 李云龙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恢复工作,就到京都去做了一个汇报,然后又去了云南,那阵子确实是很忙。” 白常喜一撇嘴,“忙?忙就可以作为借口了?国家主席比你忙不忙?不也一样把自己的家照顾得好好的?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再多说两句,叶司令,您别怪我说话难听……” 白天儿一听,干脆站起了身,故意端着一碗牛肉汤,送到了白常喜的面前,“爹,这汤可好喝了,咱趁热吃饭吧,一会儿再说话!” 白算盘怎么能不明白女儿的意思? 可他不买账! 一推女儿的手,“你起来,别拦着我说话!” 白天儿见他说的认真,不好意思当着叶司令的面和父亲拌嘴,只好悻悻的坐在了一边。 白常喜面向着叶云龙,“叶司令,你一共就两个孩子吧?两个孩子都不在你身边……十年啊!你说的对,这是历史的问题!可孩子们回城之后呢?那就不能再怪历史了吧?南夜倒也罢了,是个男孩子,从小横踢胡卷的像头驴,在我们村里,除了我能调教他,没人敢碰他一下,他倒是没吃到亏,可你女儿呢?” 回手比了比白天儿,“我自己也是有闺女的,我可下不了那个狠心,像你似的对待自己的孩子……不是我吹,任谁敢说我家‘天儿’半句不是,我都能和他拼命去,你呢?可倒好!真正关心过南星儿吗?” 叶云龙脸色有些尴尬……将目光求救似的投到了白天儿的脸上。 白常喜干脆直接说,“你看我闺女有什么用?她管不了我!我想说什么?谁也管不了!” 接着又叹了口气,“南星儿那个闺女多可怜?如果不是被逼得没法了,她怎么会舍家撇业的离开城里,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呢?” 叶云龙皱着眉头答道,“我的孩子都大了,他们都是独立的……有自己选择生活的权利!” 白常喜也没理他,却兀自的往下说,“你问过南星儿为什么要这么选择吗?问过她为什么一次一次的住医院吗?问过她为什么宁可住纺织厂的那个小宿舍,也不愿意回到你叶家的大宅吗?” 叶云龙脸色铁青……大概很久也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又是在小辈儿的面前,他多少觉得有些面子上挂不住,“啊?我的家务事都是有原因的,我不想在这个饭桌上谈论这些!” 叶司令发威了……在这个军区里,还没人敢当面质疑他呢! 白长喜却不怕他,一挑眉头,“你在外面是空军司令员,也许可以开飞机投炸弹,为国家创功建业,可在家里呢,你就是个父亲,是个丈夫,你的责任就是让你的老婆孩子平安快乐,健康无忧!这么说吧,也许我的职位不如你高,也许我为社会贡献的力量也不如你大,可在家庭上……怎么说呢?就是一句话,如果谁敢对我家‘天儿’不好,我就先扒了他的皮!像您这样温温吞吞的?哼哼……” 白常喜不往下说了,低着头端起小酒盅,悠哉悠哉的喝了一口!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在他的眼里……叶司令就是个不合格的家人! 包间里静悄悄的,谁也不说话…… 南夜虽然从来没有质问过父亲,可实际上:白常喜说的话,完全就是他的心声! 本来就是嘛! 他自己倒也罢了,! 是个男孩子! 在外面漂泊了十年,所幸也没吃过什么亏! 可南星儿呢? 从一个人见人爱的小公主,沦落到大漠的牧羊女…… 从温室里的一朵小花,成长为疾风中的劲草…… 娇柔如她……一定吃了许多苦! 作为父亲的叶司令,到底有没有责任呢? 叶云龙静默的反省着,好久了才抬起眼睛,看了看桌边的几个人,勉强的一笑,“好了!今天先别说这些了,南夜出门刚回来,我们两家大人又是第一次会面,大家都聊些开心的话题吧!” 白天儿有些出乎意料……叶云龙,这个说一不二的司令员,竟然会忍下了白常喜的质疑? 见好就收! 她立刻就打圆场,“对!别说这些了!爹,咱说点开心的吧!” 开心的? 开心的说啥? 白常喜在怀里掏出了烟袋锅子,装满了烟丝,细细的点燃了,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这才接着说,“开心的事?开心的吗?那就得说我闺女的生意了!” 向着南夜一笑,“小犊子,你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我家天儿就是个聚宝盆!放哪儿都生财!虽然你们家的地位比我高,可我姑娘的能耐一点儿也不比你们差!南夜,你可给我听好了!以后,你要是敢对我女儿有一点儿不好!我们还就不伺候了!我闺女离开了你们姓叶的,不是我吹呀,马上就可以找到更好的,你信不信?” 这个白常喜! 心眼儿可真是够多的! 这几句话,表面上是和姑爷聊天呢。 可实际上,话可都是说给叶司令听的……唯恐人家错待了自己的女儿! 叶云龙怎么会听不出来? 为了要缓解饭桌上的气氛,一个大司令员,也是够委曲求全的了,“白村长说的对,小天儿是有本事的,都有自己的生意了,我最近工作太忙,一直也没空儿打听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给我讲一讲!” 一提起起这个话题……白常喜就可以滔滔不绝的讲一夜! 边抽着烟,边喝着酒,对着叶司令就“大嘴吗呀”的吹上了…… 白天儿一看,饭桌上的气氛又缓和了,这才放心的站起了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前脚一出门儿了,后脚男人就跟上了…… 南夜站在女厕所门外等媳妇儿,一见白天儿出来了,立刻拉着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塞到了对面的一间空包房里……门一关,把媳妇摁在了门板上,疯狂的吻了起来! 起初,白天儿还有点犹豫,也试着挣扎了两下……她是怕被人撞破了,面子上不好看! 后来,在男人霸道的热吻之下,身子也软了,意识也弱了……干脆就不反抗了,由着他疯去! 南夜起了性,一双大手隔着衣服在女人的胸脯上摸了个遍,还不够……迫不及待的又把手从白天儿的领口探了进去,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 白天儿情不自禁的轻哼了几声……男人听了,更来了劲儿,一回身,迅速的拉过了一个椅子,往门口一堵,又把女人半摁在椅子上,瞧他那迫切的架势,是要来真格的了。 边扯开自己的风纪扣,边小声的说,“天儿,我想你……想的难受!你配合一下,咱们动作快一点!” 想的难受? 白天想他……也想的难受! 可是她没有南夜那么“色胆包天”! 双方的家长还在对面的包房里喝酒呢,而且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饭店,小两口就关上门,在一个小包间里……那个,这样真的好吗? 她拼命的推开南夜,娇嗔的骂着,“你别疯啊!被人撞见了呢?滚!起开!” 连蹬带踹的把男人推到了墙角……这才理了理头发,准备出门儿! 南夜刚才也是情不自禁,被女人一骂,也就清醒了……坐进一旁的沙发里,心有不甘的一笑,“白天儿,你行啊!咱俩没在一起这么久了,你就不想我?” 女人也没矫情,“我怎么不想你?你是我男人啊!” 南夜一听这话,立刻美得鼻涕泡都可以当灯点了,有心再往女人身边靠靠,又怕自己控制不住再造次,暗暗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里没敢动…… 真不敢动了! 怕一下子挨的女人近了,更是控制不住自己了! 南夜斜着眼睛瞧着女人……唇上的余香犹在,掌上的温热犹存,再一回想她的圆润丰满,不禁舔着脸的坏笑,“天儿,你好像不一样了……比我离开的时候,更女人了!腰腿都瘦了,‘那儿’也大了,哪个男人见了你能不眼馋呢?怎么能怪我控制不住吗?” 白天瞪着他,“你有正经的没!没有?我就出去了,咱俩总在这里窝着,时间长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南夜也知道她说的对……无奈的站起了身,“我有正事儿跟你说,我马上就要去念军校了,周末可以回家,你再等我几天啊,到那时候,我就可以满足你了,行吧?” 白天儿撇了撇嘴,“臭德行,谁满足谁呀?你把话说清楚!” “都满足!咱俩都满足!行了吧?” 白天儿开了门往外走,南夜不舍的在后面抱住了她,飞快的亲了一下她的脸……见女人面颊绯红,羞怯嗔怒的更惹人爱,不禁又连着亲了五六口。 白天儿回手照着他的后背拍了两下,“没完了?” 南夜一缩脖子,“怎么没完了?这不是昨晚你欠我的吗?你可真是的,也不知道害臊,当着楚北的面儿,就敢‘那样儿’……姓楚的那小子脸都绿了!过瘾过瘾!让他跟我斗?我和他之间最大的赌注就是你!只要你一直在我的身边,他就一辈子也赢不了我!” 这话说得…… 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约约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再没多说什么! 小两口一前一后的又回了包间! 进屋的时候,见白常喜的脸都有点儿喝红了,比比划划的正在夸他闺女有多能呢! 白天儿和南夜相视一笑…… 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两个人都觉得胸间溢满了甜蜜,就这样静静的凝望着彼此,长长久久的凝望……这一辈子也就满足了! ------题外话------ 感谢各位的月票: zzfb,淋淋妈,银河的美丽,萌萌的糖果包… 第113 省城最大的盛世华宴 酒足饭饱…… 喝到了最后,叶云龙也稍有醉意,干脆和白常喜比着夸自己的孩子……到了最后,实在没有什么可夸的,干脆把南夜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事儿,也拿出来说一说。 此刻,叶云龙的脸上没有了严肃,看上去倒更像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父亲。 南夜多少也有些动容,父亲一向深沉内敛……原来他的心底,也藏着儿女童年时的回忆。 眼瞧着天色渐晚,南夜还要赶在熄灯号之前回营,众人虽然有些不舍,不得分开,也还是不得分开。 南夜在大门外揉了揉女人的头发,支着小虎牙一笑,“天儿,等着我!” 他转身走了! 白天儿双手插进衣兜,眼瞧着南夜和叶司令两个大男人,身穿军装,步履矫健的肩并着肩,缓缓的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一半是酸楚,一半是感慨。 酸楚? 是因为今天和南夜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实实在在的再见一面! 感慨? 是因为叶家的父子,两代军人,从此就正正式式的有了共同的事业……翱翔在蓝天上。 站在昏暗的路灯下,呆呆的瞧着他们……白常喜从后面走过来,一拍女儿的肩膀,“哎,丫头,你傻啦?男人把你的心都带走了?” 见女儿也没理他,颇有些讪讪的,“啊?我问你啊!你爹今天的表现咋样?咋样吧?没给你丢人吧?” 白天儿不由的瞪了他一眼,“还咋样呢?你自己不知道啊?刚才喝了两杯酒,瞧瞧你都说了啥?我怎么拦你都拦不住!他们叶家的家事,咱们管那么多做什么?咱们也管不了!你和叶司令说那些闲话有什么用?” “哎哎哎,我可没打算管他们叶家的闲事!我是实事求是!叶云龙对他自己的女儿怎么样?我管不着!可他别想亏待了我闺女!我必须先给他打个预防针儿,让他明白明白……别以为他的身份地位高,我就怕他了!” 白天儿也不说话…… 心里最清楚:无论白常喜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好! 干脆一低头,向着父亲靠了两步,身子偎着他的肩,顺势把手穿过了他的臂腕,轻轻的挽着他……前行! 白常喜见女儿乖巧懂事,心里高兴,借着月光爱心满满的打量着她,又伸手为女儿拢了拢头发,“天儿,我明天就要回村儿了,以后你自己要照顾自己,听到没?不管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那都不重要,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有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开心了,身体健康了,这对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小声的应着,“我知道了!你也一样注意身体,回去把烟戒了吧,听见了吗?” “你个小丫头片子,人不大,倒管起我了?”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可是热乎乎的……自己这十八年的苦没白吃,算是摊上好闺女了,不但有本事,还知道孝顺他,来了城里这几天,女儿里外里给他做了三套新衣服,走之前又大商场小商店的给他买了许多好吃的,知道他爱喝酒,光茅台就给他带了三瓶。 茅台呀! 在八零年! 那是国家领导人才喝的! 他一个三方村的小村长,也借着女儿的光……什么都喝上了! 心里一高兴,嘴上又开唱了: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咳咳咳咳……” 白天听着父亲在夜色里的“荒腔走板”,仰头望着漫天的星辰,静谧的小径旁树木成荫,繁花飘香……不禁觉得:如果能就这样和白常喜快快乐乐的一路走到底,人生也是幸福的! 天气不错,气氛也温馨,父女两都不愿意马上回家,就在军区里漫无目的地多逛了两圈……远远的,只见裴梦菡急匆匆的出了军区的大门。 白常喜侧头望着女儿,“天儿,你看见没,这个小裴,就不是个老实的主儿,这么晚了,她一个独自女人出去,准没好事,不信?你等着瞧吧!” 白天儿笑了,“管她呢?没那些闲工夫看她!姓裴的爱干啥干啥!只要她不招惹我就好!” 白常喜傲气的一仰头,“对!她要是敢招惹咱,咱就一起收拾她!” 父女俩相视一笑,温馨的靠着彼此,缓步而行…… 叶家大宅里…… 白家父女高高兴兴的打行李收包裹,大包小包的准备送白常喜回村儿,小石头兴奋的在旁边瞧着,几个人乐呵呵的有说有笑…… 那边的裴梦菡呢…… 疾步出了军区的大门,四下一顾,确认没有人跟着她,干脆快步疾行进对面的一个小胡同,身子还没站稳呢,就有人在暗黑里突然窜了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一双大手毫无忌惮的在她的胸前使劲揉搓了起来。 裴梦菡也没躲,风骚的笑着,“死鬼!就知道这个!又馋了?” 李胜利舔着脸的淫笑,“小裴,你这一怀孕,这胸脯就更大了,软乎乎的,真有摸头!” 边说着话,边半推着她往前走,“来!你跟我来,我领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你手老实点儿!别这么猴急,当心被别人瞧见了!” 裴梦菡有些不舍的推开了李胜利……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怀孕了,却越发的开始想男人了…… 刚才李胜利的手一上她的身,她就觉得整个人都酥了,恨不得男人永远都别停……要不是怕被别人撞破了,坏了她嫁入豪门的大计划,她还真想就地抱着李胜利,使劲啃两口呢! 李胜利见了她的淫荡样儿,心里什么都明白,用手指勾住了裴梦菡的下巴,语气里带着鄙夷,“你个小浪货,我几天不收拾你,你就浑身不舒服了,是吧?” 说完了话,一撤手,退开了半步,“走吧!你跟着我!” 他先走了…… 裴梦菡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就觉得一切都变了……以前没怀孕的时候,都是她牵着男人的鼻子走,现在倒好了,她渐渐的就落了下风,却是李胜利拿捏着她! 唉! 没办法! 谁让她上赶子想“用”着人家呢! 唐绍军走了……就算是不走,也只是个挂名的“爱人”,人家肯定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冰冰冷冷的“用”不了,夫妻之实?就不用想了,唐大少连跟她说话的次数都是有限的。 李胜利呢? 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 狗尾巴草也开花了! 嘴里虽然还有几颗大金牙,可他却人模狗样的装扮上了,西服一穿,小包一夹,也有了几分城里人的派头! 即便是瞧着没有唐大少的气派,可能解决她……呃,生理上的实际问题啊! 再加上两个人混的熟了,李胜利在床上也由被动变成主动了……几次都弄的她欲死欲仙的,慢慢的,裴梦菡不光是身体上,心理上也开始有些依赖李胜利了! 见他在前面走,自己在后面低着头,一溜小跑儿的就跟上了…… 李胜利在小胡同里拐了几拐,到了一处楼房前停了下来……直接钻进的一个黑乎乎的楼洞口,腾腾的上了三楼,掏出了钥匙,开了左手边的房门。 门一推开,他先进了客厅,“进来吧!小裴,这是我的新家!” 新家? 李胜利在城里也有自己的房子了? 裴梦菡有些愣了。 不禁好奇的打量起了屋子……这是一处大二居,客厅里摆着沙发,电视和录音机,看着就气派。厨房里镶着白色的瓷砖,瓦斯炉,上下水俱全。再看洗手间,还有坐便和浴盆儿呢,这些东西在八十年代,那可都是奢华配备了。 裴梦菡嘴里啧啧有声,扭头望着李胜利,“哎呦,你这是发财啦?哪儿来的钱啊?就住这么好的房子?” 李胜利一撇嘴,“小裴,我可告诉你,现在我可不是三方村的农民李胜利了,我是李氏公司的副总经理李胜利!瞧见没,好房子?我住着!过几天等我有了驾照,就有好车了!” 啥? 裴梦菡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真是三日不见,必当刮目相看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胜利也成有钱人了? 她的心里忽悠了一下……瞬间就觉得面前的男人形象高大了,四颗金色的大门牙也变的雪白了,“你要考驾照?你还会有车?我不相信啊!” 李胜利大摇大摆的在沙发里一坐,翘着二郎腿,“小裴,你看着吧!马上我就会什么都有的!南夜算什么?是反他有的?我一样不会缺!” 眼角瞟着裴梦菡,“还有啊,我可提醒你,现在喜欢我的女人太多了,你要是不好好伺候我,把我惹急了,我立刻就把你踹了!” 话可说的太狂了! 这要是放在两个月以前,裴梦菡就能扑上去撕他的嘴! 小样儿吧! 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睡了她这朵鲜花,还不知道偷着乐…… 踹她? 敢吗? 可现在呢……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刻,她是个怀了孕的女人,又是未婚先孕……名不正言不顺的硬待在叶家,本就有些自卑。 再加上她自己心里根深蒂固的认为:女人一旦结了婚,生了孩子,年龄大了,慢慢的也就不值钱了。 而李胜利就不一样了……正是男人最好的时光,现在手头又阔绰了,将来还会有房有车,喜欢他的大姑娘一定不会少,都憋足了劲的往上贴呢。 如果自己再端着架子,不好好的伺候着李胜利,也许有一天……真就会被他给踹的远远的。 一想到这里,不尽有些酸楚,“胜利,你以后会对我好吧?等你发财了,不会忘了我吧?” 李胜利一听,愈发是得意忘形了……干脆在沙发里把腿一抬,下巴一点裴梦菡,“切!我以后对你好不好?那要看你现在的表现了!来,给小爷把鞋脱了!” 把腿往茶几上一放,他还真就等着裴小婊来为他脱鞋…… 裴梦菡只迟疑了一下,就乖乖的走了过去,半蹲着身子,把李胜利的一双皮鞋都脱下来了,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门边,这才直起了身,半带嗔怒的望着他,“行了吧?我的李爷,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李胜利向着卧室一挑眉毛,“啥?这就满意了,那怎么行?我还要看你一会儿怎么伺候我呢?从今以后,如果你有稍微一点儿不顺我的意,哼哼……咱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裴梦菡听他这么说,不但不生气,却在心下暗自高兴……只要李胜利还愿意和她上床,就说明自己还是有魅力的。 不禁搔首弄姿了起来……扭着屁股走了两步,到了卧室的门口,半倚着墙,回头瞧着李胜利嫣然一笑,“我的李爷,你来吧,什么我都听你的,保证伺候你开心!” 李胜利淫荡的一笑,跟着裴梦菡进了卧室。 风水轮流转了! 他当然要摆足了谱! 以前都是他猴急,上来就饿狼扑食似的压着裴梦菡……这次倒好了,李胜利干脆往床上一躺,两只手枕着胳膊,不还不忙的拿足了架子,“小裴?给我点根烟!” “来啦!” 裴梦菡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贱? 看李胜利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还就喜欢他这个派头……好像忘了自己已经怀孕了,抽出了一根烟,放在了嘴里,点燃了,使劲吸了两口,这才递到了李胜利的唇边。 身子半靠在床头,胸脯故意贴着李胜利的脸,嗲声嗲气的说,“给你!嗯?抽吧!” 李胜利左手接过了烟,右手顺势一拉她的胳膊,就把裴梦菡摁倒在了床上…… 裴小婊故作娇羞的轻哼了几声,“你轻点儿!当心肚子里的孩子!它可是你的种!” 说完的话,半支起了身子,娇羞的望着面前的男人,“胜利,你以后会对孩子好吧?” 李胜利一撇嘴,“别提孩子啊!你肚子里的种儿,到底是我的?还是那个姓唐的?谁能说得清?他没上过你吗?” 裴小表有些挂不住脸了,使劲照着李胜利的肩膀打了一下,“你现在是要赖帐吗?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还不知道!咱们那些日子天天在一起那个……你说孩子是谁的?” 李胜利抽了两口烟,吐着烟圈儿,大大咧咧的说,“你问我孩子是谁的?这还真是说不清!你既然能把肚子赖到唐绍军的头上,那就说明……你同一时间跟两个男人都睡了,谁能说得清这孩子是谁的?” 偷眼一瞄,见裴梦菡的脸色不好,他又把话拉回来了,“哎呦,我的小姑奶奶,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不管孩子是不是我的,将来都是要姓唐的。等你拿到了唐家的财产,咱们就可以好好的风流快活了,孩子是谁的?我都不在乎!” 拿到唐家的财产? 怎么拿? 裴梦菡皱起了眉头,“拿他的财产?我倒是想呢!可唐绍军本来就为人精明,再加上他眼里也没有我,连话都不跟我说,要我动他的主意?那是别想了!” “那杨玉梅呢?她不是你婆婆?做了这么些年的官太太,她手里能没有钱?” “这个嘛……我还真不太清楚!” 李胜利用手指一戳她的额头,“你个笨蛋娘们儿!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话可真是不假!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在唐家,得不到老公的宠,光是一个婆婆对你好有什么用?再说了,人家要的是孩子,等你肚子一清空,早晚是要被人家踹出门的。你不趁着现在怀孕的时候多弄点儿钱防身,以后有你哭的呢!” 裴梦菡点了点头,突然间意识到……李胜利不但长得“英俊”,气派十足,人也是有“脑瓜”的! 心里觉得对他的仰仗更大了……立刻把自己的身子都送到了他的怀里,“胜利,你说这个话是有道理的,那你帮我出出主意,我到底要怎么做啊?” 李胜利掐着她的脸蛋呵呵一笑,“你个骚货,人都迫不及待的送到我怀里了,我先把你办了吧……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说!” 说完了话,把烟头摁熄了,直接压上了裴梦菡。 裴小婊立刻娇柔的轻喘着…… 男人的手一摸她…… 舒服! 太舒服了! 她觉得……为了换这一刻的舒心,无论什么代价,她都是愿意出的。 李胜利也没客气,使出了浑身解术折腾她……也不管她带着身孕,翻来覆去的没有半分温柔! 裴梦菡却不生气……犯贱的觉得:只要男人还愿意要她,她就可以活得踏实。 百般地迎合着李胜利……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女人自己一犯贱,就立刻不值钱了……以前李胜利觉得裴小婊是一枚城里的仙桃,吃不上就闹心!现在看她呢?就是破筐里的一颗烂杏,随便掐,随便捏,可着性子的……不吃白不吃! 两个人在卧室里云雨了一番,裴梦菡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悄悄地进了叶家的客厅,见左右无人,做贼心虚的急忙回了卧室……往床上一躺,兴奋的合不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憧憬着:李胜利成为亿万富翁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呢? 也就会是一个亿万富翁的太太……即便杨玉梅和唐绍军弃她如履,她也依旧可以扬眉吐气的活在人前! 裴小婊心里打定了主意……从此以后,无论任何事,她全听李胜利的了! 送走了白常喜之后…… 白天儿知道南夜已经平安的归队了,心里也就没有什么再挂念的了,立刻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两家店面上。 丹尼服装店倒也罢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她设计的衣服款式独特,样式新颖,质量又过硬,自然回头客就多,营业额几乎每天都是在稳步的上升! 可对面的丹尼精品店呢? 那就就不一样了! 还没正式的开业,正在紧锣密鼓的装修,所有的事情都要白天儿面面俱到的亲力亲为,既要时不时的过去监督施工的进度和质量,又要开始着手准备待售的精品服装,还有发掘客源等等等,简直是忙得不亦乐乎。 几天过去了! 眼瞧着精品屋已经装修妥当……即将开业之前,张翼东来了。 张二少作为一个施工队的老板,当然也想看一看自己手下的实力……白天儿陪着他在装修已毕的店里转了一圈,张翼东有些意外的望着她,“你……你真的没搞错吧?这活儿,真是我那个装修队儿弄得?不像啊!他们也有这么高的水准?能把这店里的情调儿……弄成好莱坞电影里的感觉?” 白天儿捂着嘴的笑,“东哥,我没大听明白啊!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你的工程队呢?装潢施工的是你们的人不假,不过,设计可是我自己做的啊!” 她干脆也没谦虚,“你们工程队的那帮人,只负责装修!我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仅此而已罢了!” 张翼东斜眼瞧着她,嘴里虽然不说话,心里还是佩服的……白天儿不光有商业头脑,而且还有品味和能力,把店面设计的既舒适又典雅,甚至连他这个挑剔的“内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店的装潢几乎是完美的,既奢华大气,又低调优雅,一进门就让人觉得舒服,虽然用度都是最昂贵的,却没有店大压人的拘束感! 他斜着眼睛睇着白天,“你说话也太冲了吧?跟我讲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客气婉转点儿?” “我怎么没客气了?我是实话实说啊!” 张二少点笑了,“算了!你就是这样,锋芒毕露,一针见血!如果你没有了这些棱角,我干嘛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呢?” 另眼相看了吗? 白天也没细究,借机问,“张翼东,上次给你介绍那个城建局的副局长,你们谈的怎么样了?” “啊!王副局长啊?上次我们在一起吃了顿饭,之后呢,我又和他接触了几回……基本上就两个字:有戏!” 有戏? 有戏就好! 白天儿真不想深究那么多,“那你觉得,这个市政府改造旧城的工程,你们能拿下吗?” “还是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我再和王局长谈几次!具体该如何的运作……还要再深入的再探讨一下!” 深入? 探讨? 白天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让他们探讨去吧! 她没兴趣知道。 想了想才说,“如果竞标的时候,你想请一些国外的专家,搞一些标新立异的设计博眼球,就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和国外联系。” 张翼东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是有这个本事的!你不是把潘有声都安排出国了吗?我听说,他在香港生活的很开心。这样也很好……说实话,我喜欢你办事的风格!聪明!既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让对方很开心!双方都赢!在这一点上,我必须承认,你比我强得多。我做事只知道一味的向前冲。有时候,是有点太强势了!” 白天儿细细的瞧着张翼东的装扮……穿了一套80年代的西装,虽然价格不菲,但式样可真是不敢恭维!双肩还带着厚厚的垫肩,袖子和裤管的长度,看起来也不尽人意。 皱着眉向他摆了摆手,“你这身儿……也太那个了!西装是成功男人的第二张脸啊!得了,我找人给你裁几套洋服,你就是我们丹尼精品店的第一位男顾客了!” “怎么?你们店还能做西装?” “当然啦!男人女人的钱,我们都要赚。”白天还不忘了提醒他,“你的身份慢慢的在改变!以后接触的,也多是一些生意上的成功人士,你自己的穿戴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了。你穿什么,用什么,带什么表,甚至开什么车,都会直接影响其他人对你的第一印象,不是我说,以后你的生意做大了,你再穿着这样的西装去谈生意,是要被人家笑你没品味的!” 张翼东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我没觉得我的西服有什么不好!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要重视!你就帮我做吧!以后你就是我的专业造型师!不光是我一个人,凡是我公司经理级别的男士,全在你们店里做西装,我付钱。” 白天儿脑子一转,忽然间有了个好主意,“张翼东,你们张氏公司自打‘弃暗投明’之后,有没有正正式式的做过宣传?” “宣传?怎么宣传?道上的人都知道我们改做正行了,这就得了呗!” “光道上的人知道有什么用?我可提醒你啊!如果你真的想在房地产上做大,那最好和以前的生意都划清界限,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灰色地带可以有,可如果颜色太深了,是会影响你生意的!” 张翼东很赞同,“我也慢慢的体会到这些了!我们哥们已经开始在洗白了!” 白天儿笑,“那就好!” 干脆坐下了,给两个人都沏了杯茶,慢条斯理的继续说,“我倒是有个主意!以后的市场,不论是什么,都要讲究一个名牌效应!我建议:你以张氏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开一个大型的业务party,顺便把报社的记者也都请过来,大肆的宣传一下,为你们的公司打开知名度!同时呢,也可以请一些商场上的生意伙伴,和以后能辅助支持你们的达官贵人!” 张翼东迟疑了一下,“这个?有这个宣传的必要吗?再说了,我们兄弟也没有筹划这种事情的经验啊!” “宣传是必要的!你们要想做上业内龙头老大的位置!公司的名头就一定要响,最好是做到家喻户晓!”白天儿自信满满的说,“至于承办party和组织宣传嘛!我就是最佳的人选!我可以免费给你做筹划,当然了,作为回报……你也要给我一点儿实际的小利益!” “我就说嘛?以你的性格,怎么会免费给我们做筹划?必定是要雁过拔毛的!说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白天儿眯着眼睛笑,“我想好了,准备在你的每一份请柬里,都夹上一封礼券!” “礼券?什么礼券?” “你把要参加party的人员名单都给我……我在每一份请柬里,附赠一份丹尼精品店的免费高档订做券,特别注明:免费为参加party的夫妻二人,各提供一套正式的礼服!他们在我这儿做完了衣服,凭着请柬的回券,我再跟你去报账,到时候你再把钱一次给我结清就好了!呵呵,咱们也算是生意上的伙伴了,我自然信得过你,不在乎给你先出货,后收钱!” 张翼东真是没想到她会出个这个主意…… 不禁心里暗暗佩服……这丫头的脑子,怎么转的这么快? 说实话,他们兄弟也确实考虑过宣传! 毕竟已经走上正道了,做生意的方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可具体该怎么做呢? 他们还真是没有主张。 既然白天儿已经有了想法,他倒是乐于把这次的宣传,交给一个既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人! 更何况,白天儿还可以凭借着这次的机会,打开精品服装的市场,一举两得,也没什么不好的! 张翼东想了想,“行啊!那我回去跟我哥商量一下……估计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就把你的衣服,作为礼物赠送给客人了!” 白天儿立刻接口,“我的衣服确实就是一种变相的礼物!既可以给我们店打广告,你又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人家送礼……现在呢,一般的人也不在乎你的两条烟,三条酒了,送礼也要讲究别出心裁,投其所好,我保证,我们店里出的精品服装,一定会让你party上的客人们都满意!” 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过呢,我们店里的衣服,只能作为你们party的暖手礼……就是小礼物!其他的大礼呢,你还是要早早的备妥了,私下给人家送过去!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怎么会不懂呢? 张翼东也不是个白丁,在生意场上和道上混了这么久,什么猫腻儿还能瞒得了他? 一歪嘴角,用手点着她,“白天儿,我就纳闷儿了,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小小年纪的,又是个女人,却比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想事情都周到!” 白天儿也没理他,回首叫来了陶笑,“你快去!把秦一剪给我叫过来,让他马上给小东哥量尺衣裁剪!” 陶笑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不大一会儿,秦一剪带着楚小蛮来了……忙忙活活的,给张翼东量完了尺寸,白天儿又告诉他具体要怎样裁剪,和在缝制的时候要注意哪些问题。 张翼东一见这里已经没了自己的事……就带着人走了! 张家兄弟办事也快,到了傍晚的时候,两兄弟就把这件事情敲定了……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白天儿的家里,“白天儿,我!张翼东!我哥也同意你的方案了,就按你说的做吧,请柬,酒店,筹备,宣传都交给你,至于客人的邀请嘛,我们哥两会考量的!” “那好!就这么定了!”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我初步意向是:宣传要么不做!要做就做个最大最好的!在这个party的筹备上,你们绝对不能省钱!还是那句话,没有投入就没有产出!” 张翼东答应了,“我们张家没在乎这几个钱!就做最好的!” 说做就做! 第二天…… 她就直奔本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去了! 直接定下了顶楼最豪华的宴会厅,顺便定了一个小型的交响乐团……还有菜单酒单,鲜花装饰,甚至是桌布的颜色,也都一并敲妥了! 白天儿上辈子见惯了顶级富豪和纸醉金迷的宴会,所以筹办这种奢华的大party,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小case…… 不是她吹…… 要比谁见过的大场面多? 如果她在本城认第二! 那就没有人能敢认第一! 只要背后有足够的资金顶着……她就能把这次的party,做成轰动全城的盛世华宴! 宴会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以后…… 时间充裕! 白天儿又接连跑去联系了几家大报社和电台,对张氏兄弟公司进行了大篇幅的宣传……以至于party还没有办,舆论已经造出去了,仿佛张家的一纸请帖,就是地位的象征,满城的权贵商甲,都以能参加这个party为荣。 这样一来,请柬也变得一金难求了! 她又特意找张家兄弟谈了一谈,“要把人数压低一些……我们不在乎人数,以精为最贵!” 张老大犹豫了一下,“人多了不好吗?” “不好!”白天儿摇了摇头,“你们张家又不是卖大白菜的!顾客越多越赚钱?你们做的是大买卖!要的就是这种‘张家的门槛太高了’的效应!这样,以后就不用你们上杆子找生意,而是生意在后面追着你们了!” 哥俩对视了一眼……嘴上虽然不说,却佩服她的目光锐利和见解独到,“好吧!就听你的了!” 宴会的客人名单定完了…… 白天儿在每张请柬里,都附上了一张丹尼时装精品店的礼券,清楚的注明了:免费提供精品晚礼服! 这个主意果然生效……因为在那个刚开放的年代,即便是地位斐然的成功人士,在服装上也没那么多的讲究,衣柜里也就是最普通的那几款,有几个人见过正式的晚礼服呢? 既然有这个机会了,大家自然愿意做一个免费的尝试,索性就过来瞧瞧……这一个月以来,白天儿的精品店里,几乎每天都有客人光顾! 白天儿尽量亲自接待……她的设计图笔触生动,款式新颖,一看起来就叫人爱不释手! 然而,她还是做好了第二手准备! 如果有人没相中设计图里的款式,只要当着她的面,把心里的服装描述一遍,白天儿就可以飞快的画出一张图纸,并且立刻加以完善,出来的效果,往往比顾客设想的还要好。 她是有真本事的! 做事情又认真周到! 顾客怎么会不满意? 慢慢的,白天儿的口碑就在贵夫人的圈子里传开了…… 很快的,也来了一些客人……是没有免费的礼券,却愿意主动付钱的! 两个店的生意都是越来越稳,越来越有起色,白天的心里当然高兴。 眼看着张氏晚宴的日子就要到了……白天儿跟张家兄弟说,“我的任务到此结束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 经过了这段日子的接触,别说是张翼东了,连张家的掌门老大,对她也是另眼相看,“别呀!白天儿,一起来吧!咱们都是自己人,张氏企业你也有股份,有什么大事儿的时候,你帮着应付一下场面也是应该的!” 白天儿一想……也好! 反正请帖上的人,她也见过七七八八了,都去过她的店里订做过衣服……有些甚至已经相熟了,真要说起话来,她反倒比张家兄弟更方便。 点了点头,“那好吧!到时候我去!” 张翼东向她挤了挤眼睛,“别忘了穿的漂亮点儿,来一个惊艳全场!给我们哥俩也长长脸!” 白天儿瞪着他,“哎,哎!把话说清楚啊!我穿什么?和你们哥们有什么关系?友情提示一下啊,我是已婚的!” 她把“已婚”挂在嘴上,也是有原因的……白天儿为人正派,最怕惹上一些什么不必要的绯闻,所以,但凡有年轻的男人在身边,她都要先变着法儿的表明自己是有丈夫的。 说明白了最好! 不给旁人留遐想! 也就等于给自己免去了许多麻烦! 她又不是裴小婊……逮谁招惹谁!惹一屁股的烂桃花! 张翼东当然知道她的心意,一撇嘴,“白天儿,你想啥呢?我们兄弟对你可没非分之想啊!是认为你是我们的股东,穿的漂亮点,能给公司长脸。” 张老大接过话说,“得了!小东!别耍嘴皮子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白天这品味还用咱们提醒?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她比谁都门清儿!” 周六…… party的当晚…… 白天在店里踅摸了一圈,为自己挑了一件保守的高腰坠地长裙……对镜一照,优雅的宝蓝色衬着她的肌肤洁白如雪,简单经典的款式,越发显得她身材匀称。 完美! 她不愿意穿得过于张扬,也不愿意喧宾夺主,自然就没过多的打扮,将长发松松的挽了起来,只在脸上淡淡的施了一些脂粉,唇上轻轻的涂了一点橘红……简单的化妆还是必要的,这是最起码的社交礼仪! 虽说是简单的化妆吧? 可也把她衬得是格外的靓丽。 春天已至,她又挑了双浅口的五寸高跟鞋……装扮一毕,整个人立刻不一样里,不但漂亮,而且高雅,仿佛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公主。 到了酒店…… 一进大堂……自然有好多艳羡的目光投了过来! 上辈子她见惯了这些……微抬着下巴,目不斜视,上了电梯直奔顶楼的宴会厅! 豪华的宴会厅里……已经是宾客满座! 灯光柔和得恰到好处,满厅的鲜花美酒,衣香鬓影……盛世奢华。 白天儿望着客人们穿着自己缝制的晚礼服,面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她的心底即刻就充满了自豪! 张家兄弟见了她……缓步迎了过来,三个人站在一起,都细细的打量着着彼此! 但见张家兄弟的穿着也极为讲究……两人的西装不同于一般80年代的肥大款,都是白天儿亲手设计缝制的,既贴身又不显局促。 张老大一身深蓝套装,内穿一款同色的小马甲,配着白衬衫…… 张翼东身穿浅灰单排扣西装,搭着黑领带,兄弟俩儿都架上了一副平光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绝对是一对儿正经的生意人! 张老大随手递给白天一杯香槟,望着完美的宴会……不禁一挑大拇指,“白天儿,干得好!我很满意!” 张翼风从来不轻易夸人……这几句话,已经是他人生中的极限了! 白天淡淡的,“时间有点紧,还是有几个小遗憾!不过,这个水准……在本城应该是说得过去!” 张翼东撇了撇嘴,“什么叫‘说的过去’?反正我长这么大,只在电影见过这种party的场面!自己还没亲身经历过呢!” 音乐声起,是最优雅的华尔兹舞曲……门德尔松的“春之歌”! 白天儿的鞋尖,不由自主的随着旋律打起了拍子! 张翼风见了,绅士的向她伸出一只手,“想跳舞吗?我陪你?” 白天儿愣了,“你也能跳华尔兹?” “你别小看我们流氓!”张一风自嘲的调侃,“来吧!我带你跳!” 白天儿喜欢跳舞……最后一次跨进舞池,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音乐的诱惑…… 刚要把自己的小手交到了张翼风的掌心里…… 忽然,从旁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张翼风随口就骂,“tmd谁?” 是谁这么大胆子? 敢在张老大的身边抢人? 白天也奇怪! 扭头一看…… ------题外话------ 月末了! 粉丝值前三: 飘渺晨风,依然爱我如昔,棉花糖… 明天请留言发奖励啊!感恩一直以来的支持! 黄小昔,今天又加1000字了!嘿嘿 第114章 醋坛子是甜的 白天儿刚要和张翼风步下舞池…… 突然,从旁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了,一把就拉住了白天儿的手腕。 她扭头一条瞧……不尽一下子愣了,“怎么是你?” 是谁? 来人……正是南夜。 此刻他穿了一套晚宴西装的标配,……帅的冒泡儿了。 真不是吹的……南夜这品味,就是比别人高一头。 一套简单服帖的黑色西装,布料讲究,裁剪精湛,内搭白衬衫和黑领结,脚下是一双黑色的漆皮鞋……再配上他俊朗的五官,硬而短的军人头,越发得显出他男性的阳刚,薄唇紧抿,嘴角微扬,琥珀色的眼底深邃,仿佛像是一个大漩涡,里面藏着风暴,无论是谁,只要和他对视几秒,都能被那双眸子吸进去。 他身材本就高瘦,而且比例出色……天生的就是衣服架子,再这么一打扮,反正就是一句话,放眼整个晚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西装穿出南夜的这种潇洒范儿! 南夜拉着白天儿的手,使劲往怀里一带……飞快的瞄了一眼女人,这才挑衅似的向着张翼风抬起了下巴,“你要和她跳舞?恐怕不行!今晚……她是我的!” 张老大没见过南夜,不知道这位嚣张霸气的男士到底是何许人也……竟然敢跑到自己的面前抢女人,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立刻挑着眉头的骂,“tmd,你谁呀?” 南夜哪里受过这个,毫不退缩的直视着他,以相同的语气回敬,“tmd,你谁呀?” 张家两兄弟瞬间就懵了……他们哥俩活了这么大,还没被人tmd过呢。 张翼东跨上半步,面色凌厉得像是要吃人,身上的怒气虽然内敛,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他的狂怒……平时,他只要这样的拉下脸,身边所有的人,都马上吓得大气不敢出。 而此刻呢? 南夜却嬉皮笑脸的一副痞相,脸上虽然挂着笑,眼里的霸道却不容小窥,视线平直的瞪视着张翼东……气场也是同样的慑人。 两个人这就要杠上了…… 白天立刻拦在中间……一反手腕,抓住了南夜的胳膊,把男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才向着张老大微微一笑,“张大哥,这是我爱人……南夜!” 谁? 爱人? 南夜? 好像请柬里也没有这么一号儿人物啊! 这男人怎么自己大摇大摆的就进来了? 张家兄弟两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视线在南夜的脸上游移…… 丫的! 这小子真是够嚣张的了,人长得帅,眼神也霸道,再加上天生的傲骨,都不用开口说话,只默默的往面前一站,任谁都能瞧的出来……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子。 这位就是白天儿的爱人? 行! 不错! 以前他们就常常想……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配上白天儿? 今天一见…… 说实话……两个人真是绝配! 郎才女貌……男人俊,女人美,两人肩并肩的往那一站,就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一对儿。 张翼风没脾气了……白天儿的男人来了,要拉着媳妇儿下舞池跳舞,他这个“外人”能说出什么来?只能乖乖的给人家让位吧! 向后退了半步……给南夜让出了路。 白天儿突如其来的见到了男人……哪儿还有心情跳舞啊? 刚准备给大家做个正式的介绍,南夜就一拽她的手腕……完全是眼里没有旁人的架势,大大方方的拉着媳妇儿,直接就进了舞池。 那个年代,会跳华尔兹的人还很少……四周的宾客一见有人准备跳舞,都渐渐的静了下来。 再一细看舞池里的一对儿……女的高贵,长裙微曳,男的帅气,精明内敛。 慢慢的……席间有人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是要安排舞蹈表演吗?不对啊!那女的……是做衣服的白天儿吧?” “对啊!好像真是丹尼精品屋的女老板!” “那个男的看着也面熟!好像是空军的……南夜?” “南夜?那不是就是叶司令员的儿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就是啊! 他怎么在这儿? 白天儿也急着想知道答案……抬着头小声的问男人,“南夜,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部队吗?再说了,请柬都是我发的,上面也没有你的名字呀!” 南夜不置可否的一笑,“傻丫头!如果我连一张晚宴的请柬都搞不定,不是白姓叶了?哼哼……实话说吧,在这个城里,还没有什么地方我进不去呢!别说了!跳舞!” 南夜的腰板拔得笔直,一只手环住了白天的腰,一只手轻柔的握着她的指尖……也没急着移动脚步,微微地侧头听了听音乐的旋律,这才曲着膝盖,向前迈了一大步,拥着白天,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了起来。 白天儿的的长裙摇曳,最适合跳这种优雅的国标舞了。 她的脚步轻盈,步伐熟练得像一只灵动的狐狸,宽大的下摆飞舞成一把悦目的扇面……在男人的引领下,旋转,弯身,舞动。 女人兴奋得小脸儿绯红…… 一是因为:好久没有跳舞了,听到了音乐就心动难抑。 第二呢? 是难得遇到这样技艺精湛的舞伴,可以陪着她如此忘情的舞动。 南夜也难以置信的望着她……自己的这个农村小媳妇,才18岁,按理说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可她却能自信满满的微扬着头,大厅里几百双眼睛挑剔的审视着她,女人却依然淡定的像是在自己的客厅。 只这一份从容不拘的气质……就压倒了全场的所有女士。 这还不算…… 华尔兹历来就号称贵族舞蹈,韵味天成,舞步也不好把握,白天儿却能毫不费力的驾轻就熟……高贵典雅的宛如最璀璨的明星。 两个人相得益彰,在舞池里身姿翩翩,忘情的享受着音乐和彼此的舞技。 一曲终了…… 南夜有些不舍! 不舍得放开女人的手! 依旧拥着她……将自己的额头抵上了她的! 聚光灯下…… 呼吸可闻…… 四目凝视…… 宴会厅里一片静寂,很久……才有人率先鼓起了掌。 迅速的,掌声四起! 这也难怪! 南夜和白天儿的华尔兹,就像一场高水准的国标表演,完美的像是经过千百次的排练,不仅如此,动人的不止是舞蹈,光看舞者的气质和容貌……也绝对是一种欣赏。 张家兄弟对视了一眼…… 他们对白天儿的丈夫多少听说了一点儿,知道南夜是大院里的太子爷,又是新一代的飞行员,傲气铁骨一定是有,就是没想到原来还是这么个“小白脸儿”,人长得帅,家境背景硬,而且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极难接近的人,怎么就被白天儿……呃,这么个毫无背景的小丫头给拿下了呢? 也真是奇了! 舞池里的一对儿拉着手回来了……白天儿看上去娇滴滴的充满了女人味儿,敛去了平时的强悍精明,偎在男人的身边,就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姑娘。 南夜高大威猛地跟在女人的身后……两个人到了张家兄弟的面前,还没站稳呢,城建局的王副局长就先过来了,也没和张家兄弟打招呼,直接亲密的一拍南夜的肩,“哎,小夜,你怎么来了?不是当兵了吗?” “啊?是王叔叔啊!”南夜淡淡的,客气的,也没过分迎合对方,“好久不见啦!” 王副局长纳闷儿的望着白天儿,“小夜,这位姑娘不是太元街里开店做衣服的吗?我爱人在她那里做了一条裙子,喜欢的不得了,回来把这姑娘为人和手艺夸了个遍,还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呢……” 又微微一笑,“原来是多此一举了,你们才是一对小情侣……” 小情侣? 南夜脸色有些不好看,耷拉着眼皮立刻纠正,“王叔叔,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天儿,这位是城建局的王局长!” 啥? 爱人! 王副局长面色有些尴尬……都怪自己多话。 他刚刚远远的就看出两个人之间可能有些意思……就想着在南夜的面前买个好,夸一夸他的“女朋友”,没料想,一时说溜了嘴。 原来“女朋友”是名正言顺的“老婆”! 这下可好了! 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不但说错了话,还是当着人家“丈夫”的面,瞧着南夜不冷不热的表情……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张家兄弟见了,立刻出来打圆场……毕竟王副局长是他们邀请的贵宾,张家以后的生意还要仰仗人家呢,“王副局长,咱们有话慢慢说话!来!坐下慢慢说!” 边说着话,边为他拉开了一旁的椅子…… 可是…… 王局长仿佛有两张脸……对着南夜的时候是笑呵呵的,对着张家兄弟的时候,却是冰冷冷的,“啊?张翼东,我就不坐了,想单独跟南夜说两句话!” 南夜挑着眉,“单独我跟我说?” “是啊!小夜,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王副局长亲密的把南夜拉到了一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 南夜乐呵呵的点了点头,依旧没忘了远远的瞟着媳妇,瞧那架势……好像是怕媳妇被别人拐跑了! 张翼东见了,打趣儿似的调侃着白天儿,“你家那位……咳咳,可真有意思啊!醋劲儿还挺大!刚才我哥要和你跳舞,他一上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现在王副局长说错一句话,就说想给你介绍个男朋友,南夜就立刻摆出那么一副臭脸,好像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顿了顿,又有些感慨,“唉!古话说,命由天定!这真是一点儿都不假!我们哥俩没日没夜的打拼,上赶子拍人家王副局长的马屁,又送礼,又请客,人家却还是爱理不理的!看上去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官老爷!这下可好了,官老爷见到你家太子爷了,立刻连说话的腔调都不一样了,真是没法说了,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 白天没接话…… 她上辈子什么没见过? 这就是所谓的世态炎凉……穷在闹市无人理,富在深山有远亲,大概也就是这个道理吧? 刚想到这儿…… 可不就按着她的想法来了! 王副局长刚离开,南夜还没来得及回到她身边呢……就有人络绎不绝的过去和他打招呼。 张翼风气得脸都绿了,“妈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过去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个对我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一转头,就都舔着脸的往南夜身边蹭……” 余光一瞄白天儿,“哎,现在看来,以后我们还要仰仗‘你家那位’的鼻息呢!没想到他认识这么多有实力的人,早知道如此,我们还开什么party和达官贵人联络感情呢,直接就找你男人代为沟通好了!” 白天儿笑而不答……找南夜代为沟通? 哼哼……找他办事儿,是那么容易的吗? 这位太子爷的脾气……可高傲着呢。 张家兄弟离开了,白天儿坐在僻静处……默默的瞧着大厅里忙着应酬的南夜,心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实在? 可不是嘛! 南夜此刻应该是在军营里吧? 怎么会出现在这个豪华宴会厅的呢? 远处的南夜用眼角瞄着她,打发了身边的人,疾步走到她的面前,俯低了身子,呲着小虎牙笑,“白天儿,咱们走吧!” “走?我才刚来……马上就走?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南夜傲娇的一仰头,“咱想什么时候走,还用看别人的脸色?” 白天儿没说话……毕竟自己是张家兄弟请来的,是要帮忙应付场面的。 说走就走? 好像有点儿说不过去。 微微一迟疑,“再等等!就多待一会儿,行吧?” 南夜低着头,顺势就坐到了她的身边。 挨得近了,他的膝盖似有意若无意的蹭着白天儿的大腿,挑着眉梢望着自己的女人,“天儿,走吧!” “不!” 南夜干脆把胳膊搭在她的椅背上,仿佛像是宣誓主权一样,大手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稍稍一用力,就抓着她的胳膊……手上是强势的,嘴上却撒娇呢,拉着长声儿,“天儿,嗯?” 一听到男人像个孩子似的执拗,白天儿原本坚强的意志,就开始土崩瓦解了……垂着眼皮望着地面,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南夜大概清楚他的“撒娇攻势”奏效了,干脆直接把脸凑近她的下巴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深情款款…… 见她还不说话,半边身子“出溜”下了椅子,细声细语的逗她,“天儿~天儿~” 女人彻底投降了! 能不投降吗? 自己全身心爱着的人……软语相求,她怎么能不答应? 更何况,这么长时间的离别,她也有许多心里话要对男人说。 白天儿飞快地瞄了一眼张家兄弟,“那你等着,我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咱们马上就走!” 南夜笑了,霸道地拉住了她的手,迈着大长腿,直奔大门而去,“打什么招呼?他们是你什么人?有我重要吗?你要去哪儿?还用跟他们交代?” 这语气…… 一听就是个酸溜溜的醋坛子。 白天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就被男人拖出了大门…… 南夜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白天儿的肩上,“夜风凉!” 夜风凉! 就这实实在在的三个字……白天儿的心里一下子就暖暖的,整颗心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纸鸢,鼓满了风,轻悠悠的飞着。 南夜拥着女人,眼里全是思念……分开了这么久了,能不思念吗? 两个人到了车旁,南夜为女人开了车门,眼瞧着她坐进了副驾驶……月光下的女人,美的像是个精灵,宝蓝色的长裙越发的衬出她优雅高贵,乌发如云,肌肤胜雪,他瞧了几眼,实在没忍住,伏下了身子,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不够! 又亲了亲…… 白天儿娇嗔的斜睇着他,“没完啦,回不回家?” 南夜嘿嘿一笑,“怎么?原来,你比我还着急?” “切!不回家算了!”白天儿一梗脖子,假装要下车……南夜立刻堵住了门,双手按着她的肩膀,“我的小姑奶奶,别作了!有本事?咱回家作去!关上了房门,任你可着劲儿的作!你先‘收拾’我,然后……我再‘收拾’你,这样公平吧?” 说啥呢? 白天儿的脸都红了。 南夜嬉皮笑脸的一耸肩,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从车头绕到驾驶室里,手握着方向盘后,扭头瞧着女人娇红的脸,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天儿,我怎么感觉像是做梦呢?你掐我一把!” 女人还真没惯他毛病,使劲的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嘿,肌肉太硬了,拧都没拧动。 南夜骄傲的一挺胸,又浪上了,“我有比胳膊还硬的地方呢,回去让你试一试?” 白天儿使劲翻了他一眼,“臭德性!得瑟样儿……” 嘴里虽然骂着,自己也感觉恍在梦中……梦里多少次相见,此刻终于如愿了! 小两口开着车回了叶家大宅。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南夜拉着媳妇,快步的向楼上走! 白天儿的高跟鞋还没脱,走得急了,脚一崴,嘴里“嘶嘶”了两下,“南夜,你慢点儿,急什么?” 急什么? 就急了! 南夜弯着腰,双手箍住女人的膝盖,一使劲,就把她抱了起来。 白天儿双脚离了地,不由得一声惊呼……低头一看,自己的胸抵着男人的脸,南夜微抬着头,眼底烧着两簇小小的火焰。 男人抱着她……就像抱着个孩子似的轻巧,每上三五级台阶,就停下脚步,扬着头吻她一下。 手里抱个大活人,他也不觉得沉,走几步,亲两口……甜的腻死人! 上了三楼,他也没打算把女人放下,直接抱着白天儿进了卧室……长腿一回,脚尖勾上了房门,把白天儿直接往墙上一顶,让她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壁, 男人地手臂略微松了松,将白天儿的身子放低了些,邪魅的一笑,舌头勾着嘴角,一点一点向着女人的脸贴近。 近了…… 更近了…… 吻上了她的唇…… 吻,却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再一下…… 这次停的稍长了…… 两片温热的唇,摩挲着白天的下巴……呼吸痒痒的落在了她的颊上, 白天儿禁不住这种挑逗,干脆圈住了他的脖子,垂着眼角小声的问,“南夜,你能好好的吧?” 南夜压低了声音,“好好的?说!你让我的好好做什么?” 白天儿娇怒的瞪着他,“你说呢?” 南夜耍赖,“我不!我要你说!” 丫的! 故意的……是吧? 白天儿半闭上了眼睛,干脆化被动为主动,紧紧的攀住了男人的肩膀,火热的吮吸着他的唇…… 男人咽喉里发出一声沉沉的暗笑,在她腰间使劲掐了一把,“小妖精,是你先惹的我!” 说完了话,一张嘴,含住了她的耳垂,轻轻的咬噬…… 又痛又痒的…… 白天儿忍不住轻吟了一声…… 男人的眸子暗了暗,声音低成了耳语,“白天儿,我想你……” 一挪脚步,抱着她到了床边,把女人轻轻地往雪白的被单上一放,顺势身子就压了上去,“你呢?你想我吗?” 白天儿娇羞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动了情…… 长长久久的相思……化成了无尽的缠绵! 激情过后…… 白天儿躺在南夜的怀里,手指摩挲着他后背的伤口,低声的问,“这枪伤,还会疼吗?” “早不疼了!” 白天儿将下巴枕在他的胸口处,“南夜,我问你,你怎么回家了?部队上知道吗?你不是偷着跑的吧?不会犯什么错误吧?”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问题?”南夜无奈的笑了,“我回来,是因为军校保送的名额下来了!下周一就要去学校报到,方守信也算挺通情达理的,特许我周末回家待两天!这不,我下午就到家了,却听小五子说,你晚上有一个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一个人在家里有些等不及了,干脆就去找你……赶得还真巧,正碰上有人对你大献殷勤,你还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的小手交给他……” 南夜半坐起了身子,“我正正式式的说一遍啊,白天儿,你记住了,你是我的,你的人是我的,身体也是我的,就连你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我的,这一辈子除了我,哪个男人敢碰你一根小指头,我……我弄死丫的!” 白天气笑了,“看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这是80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了,不是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时代了!我在外面开店工作,怎么能不接触男人?南夜,我也告诉你啊,你要是总是这么小心眼儿,将来对大家都不好……” 她停下不说了,想了想,为了防止男人误会,还是要解释一下,“我和张家兄弟,就只是生意上合作的伙伴,其他的?没了!我这辈子和既然跟了你,就没想着再碰别的男人一下!” 南夜见女人真的急了,立刻就安慰她,“行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一看到别的男人望着你的眼神,又是赞赏又是倾慕的!我的心里就不是味儿!” 随手抓过来一个枕头,垫在自己的身后,伸手又把女人拉回到自己的怀中,“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我觉得自己的心挺大呀,可唯独就在你的事儿上,总是有些小心眼儿!没办法,就是控制不了!” 长夜漫漫…… 小两口窃窃私语个没完,一会儿聊聊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南夜把在军营里的事儿,都跟白天儿讲了,提起在长白山演习的那段日子,他可是感慨万千,“……反正经过这一次实战,我开始有点儿理解我爸爸了!如果家国难两全,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军人,也许真的是没有选择的!为了国家的大事业,个人和家庭,总是要牺牲一些的!” 白天没说话,不知道该怎样接口…… 半夜继续往下说,“我也慢慢的体会到了战友之间的情谊。即便是楚北天天跟我对着干,跳伞的时候和我打过生死赌,可在我私自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却是全力支持的,回到营队也没露半点儿口风!小新疆就更别提了,为人好,话不多,在这次演习里,也帮了我不少的忙。” 白天儿有些好奇,“这次演习去了三个人,只有你一个人保送去军校了吗?” “不是只有我!雷团长说了,他们两个下学期开学就去,我是因为……脚踝受了点儿小伤,现在离队,也算是组织上对我的照顾吧,毕竟过些日子,军校会有一个假期,我也可以好好的休养一下!” “脚踝?严重吗?” “你看呢?我不是还能和你跳舞吗?”南夜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就是有时候,力道用的不对,会嘶嘶拉拉的疼,实际也不影响什么的!不然,飞行大队也不会留我的!” “那你还有假期?多久的假?你知道吗?” “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天吧!哎,天儿,不如我们一起出去玩玩啊?现在都流行边旅游边度蜜月……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没摆喜酒,也没度蜜月,你跟着我委委屈屈的,这一次,尽量我都给你补上。” 白天儿笑了笑,“我不在乎这些的!说实话,你要是真有假期,我倒是希望咱们可以一起回三方村去瞧瞧我爹,他把后山那片荒地包下来了,一个人忙里忙外的,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真包山地了?他哪儿来那么多钱?” “说实话吧!你母亲临走的时候,给里我留了5万块……我也没和你商量,直接就把钱用了!” “用就用吧!和我商量什么?”南夜对钱历来大方,可是一提起姐姐,就大方不起来了,“也不知道南星儿现在怎么样了?她没跟你联系吗?” “没有!好像是和谁都没联系!” 南夜默默的点燃了一根烟,心里有些难受,“那天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你爹说的那几句话……真是挺对的!如果南星儿还可以忍,她又怎么会撇家舍业的出国呢?” 又恨恨的咬了咬牙,“我姐的不幸,都怪唐绍军!这么多年了,他死追着南星儿不放,我真恨当初没一刀捅死他……如果他死了,我姐就可以有自己的幸福了吧?” 白天儿没敢接茬儿……一听南夜这样说,关于甲央和唐绍军的真正关系,她更是不敢提了。 那些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就留给当事人自己去解释吧……她可没打算从中掺合这些是是非非。 故意错开话题问南夜,“你上学了,周末会回家吗?” “应该会吧!即便不是每个周末,大部分时间也会的……原则上呢,周末离校是要跟教官请假的,可我情况特殊,我是已婚的,学校的领导应该也能理解通融。” 南夜不禁憧憬上了,“这样也挺好,工作家庭两不误,总比我人在部队上,一年见不了你一次强!” 这倒是! 南夜摁熄了手里的烟,非常正式的面向着女人,“天儿,我问你,再有两个月,你大概也要考大学了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我……” 她吭吭唧唧的没说话! 怎么打算的? 如果她要是有钱有闲……那就去学画画! 可现在呢,她两样都没有……又正是事业上最关键的时候,哪儿有时间去学习啊? 南夜叹了口气,“我也不逼你!你自己的前途,当然要尊重你的决定……可我也问过崔校长了,她说……你的成绩非常不错,有考大学的实力!我只想让你明白一点:如果你想念书,不管你要念什么专业?或者是念到哪一个学位?我都会全力支持的!” 他接着说,“当然了,我私底下是希望你考军校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念书了,等到毕业了,你也会有一个稳定的前途!我倒不是说做生意不好,我是说做生意很累,接触的人和社会的环境又杂,你一个女孩子家,最好还是慎重起见!” 又是老生常谈! 白天皱着眉,“考军校?我倒是想和你长相厮守,可南夜,你觉得我去军校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唐丽娜那样的都要去念书了?你不是比她强一百倍?” 啊? 唐丽娜要去念军校了? 这可是一个大新闻,“唐丽娜要去军校学什么呢?她也是凭自己的能力考上的?” 南夜撇了撇嘴,“就她那个文化水平?我是不敢恭维的!我听说,她在部队上,无论是和领导还是战友,都相处的非常不融洽!这个也可以理解,平时她就被杨玉梅给惯坏了,娇里娇气的,到哪儿还都要‘把尖儿’,家里倒也罢了,部队上大家都是平等的,谁会让着她呀?我还听说……杨玉梅在军区里活动了一下,给唐丽娜弄了一个航空学院电讯工程专业的定培名额,她下个学期也要入学了!” 这些原本也是在白天儿的意料当中…… 杨玉梅本来就溺爱女儿,怎么会眼瞧着唐丽娜在通讯营里吃苦,她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术为女儿争取一个好前途的! 空军学院的电信工程?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专业! 如果唐丽娜肯改掉身上那些臭毛病,将来也会是一个有前途的军人! 一提到杨玉梅,当然还是要说一下裴梦菡……白天儿又把裴小婊怀孕的事儿,讲给了南夜。 南夜见过裴小婊和李胜利的亲密,一听说裴梦菡怀了唐绍军的孩子,难于置信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闹呢嘛?这到底是谁的孩子?怎么能说得清?” 白天儿摇了摇头,“管她呢?反正看样子唐绍军是没打算认孩子,杨玉梅倒是很热心……我爹说了,她们两个女人早晚要狗咬狗一嘴毛,不让我跟着掺合!” “不掺合也好!等我毕业了,咱们就搬出去,离的他们远远的……” 两个人漫无边际的聊着,眼瞧着已经是后半夜了,白天有些困了,迷迷糊糊的枕着男人的肩膀睡了过去! 南夜听着女人沉稳的呼吸,心里觉得格外的踏实……为她掖了掖被角,双臂环着她,下巴枕在她的颈窝里,交颈而眠!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出去晨跑了……雷打不动的出早操是南夜的习惯,即便是放假在家,他早上也一定要跑个五公里! 她当然知道南夜的这个习惯,心血来潮的,想给他做一顿早饭……洗了把脸,又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穿了一套蓝色的运动服,打眼看去,像足了个十八岁的高中生。 到了厨房,洗了米,准备熬粥! 突然,听到脚步声响…… 回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唐绍军面容憔悴的站在她的身后……唐绍军出现在叶家的厨房里,这原本也是正常的,可他从来没有和南夜同时出现在一个场合里,今天却不然,如果两个人真见面了,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场面呢? 白天儿问他,“你怎么也在家?你不是去香港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绍军也没回答她的问题,直眉楞眼的就问,“你有南星儿的消息吗?” 又是追着南星跑? 如果被南夜听到了,立刻就能打掉唐绍军的门牙! 白天提醒的他,“南夜也在家呢,你们不见面最好!唐绍军,你最好是出去躲一躲!也用不了多久的!南夜周一就去上课,我的意思是……” 唐绍军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直直的望着她,“你没有南星儿的消息,南夜也没有南星儿的消息吗?” 这不是疯了吗? 可不就是疯了! 南星儿前脚刚一离开省城……唐绍军就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后脚儿立刻就追到了香港,千方百计的打听到了李珍的住所,在人家门外守了几天,除了每天看见李珍进进出出的,也没发现南星儿和甲央的行踪,后来,实在是没忍住,却直接摁响了李珍别墅的门铃,登堂入室的去问了! 李珍当然也没客气……见了他的面,二话没说,就扇了他两个嘴巴子,嘿嘿的一声冷笑,“唐绍军,你还有脸来见我?你害得我女儿那么惨,我还没去找你算账呢!” 唐大少自知理亏,低声下气的说,“李阿姨,我和南星的事儿……有许多的地方,是我做错了,我爱她的方式也许不对,但我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是明确的,就是一辈子都对南星儿好!也许,我用的手段吓到了她,我承认,那是我的错,没考虑到她年纪小,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可归根结底,南星儿的心里是有我的,现在巴特尔的情况也不好,小星儿跟着他会幸福吗?如果巴特儿愿意退出,我愿意拿出全部身家去补偿他!” 想一想,他还是觉得有必要说,“而且,甲央是我的孩子,我希望我们一家三口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这样有错吗?” 甲央是唐绍军的孩子? 李珍听了,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猜测是一回事,真正亲耳听到了?又是一回事! 她咬着牙的骂,“作孽呀,唐绍军!把害了我女儿一辈子!” 冷笑了几声,“姓唐的,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从来都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把话放在这儿,你和南星儿的事情,早晚会要有一个清算,依我看,那个日子马上就要到了,姓唐的,你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唐大少依旧执拗的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把小星儿的行踪告诉我,我要找她好好谈一谈!” 李珍淡淡的笑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想要知道南星儿的下落?做梦?你滚吧,打你?会脏了我的手!咱们以后总有见面的一天,你和南星儿以后总有见面的一天……你有什么话?到那时再说吧!” 唐大少被李珍彻底的拒绝以后……在香港醉生梦死的过了一个月! 确定南星儿确实不在那里,这才又回到了省城……昨天后半夜刚进家门,并不知道南夜也在,这次,两个人不期而遇,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第115章 男人的狼性 唐绍军和白天儿正在饭厅里说话,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自己男人的脚步声,她还听不出来? 忙扭头向着唐大少,“南夜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走还是不走?” 唐绍军一转念,“算了!我还是不和小夜见面了,一大早的,我怕他情绪激动起来再动手,我倒是无所谓,可他是个军人,这样会影响他的前途…南星儿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怪我的!” 又是南星儿…… 唐绍军这一辈子……心心念念的就只有这一个女人,无论谁怎么说?无论怎么受挫折,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执迷不悔。 白天儿眼瞧着他转身上了楼,这才站在门廊上笑脸儿迎着男人! 南夜一进门,就瞧见媳妇清清爽爽的脸和那身高中学生的装扮……竟然有些恍惚的不知身在何处! 这么个能掐出水儿的“大蜜桃”,竟然是自己的女人……是昨晚在自己身下妖娆的“小妖精”,是以后要在一口锅里吃饭的“孩子妈”,是这辈子要一起经历风雨的“知心人”! 命运真是神奇啊! 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安排在一起做了夫妻……同舟共济一辈子。 不觉的心里有些庆幸……好在这个女人是白天儿,是他最牵挂的真爱,如果两个人就这样长长久久的过完一生,也就是幸福吧? 缓步走了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媳妇儿,见玄关处没人,撒娇似的伸出两只胳膊,圈住白天儿的脖子,下巴靠在女人的肩窝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倚了过去,什么也没有说,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名字,“天儿~” 再不用多说了,这个名字……就是他的一切! 两个人静静的相拥着,真真切切的感觉着彼此身上的热度,实实在在的拥抱着对方的身体……都不愿意分开,都希望能把这一刻的温馨延至到永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白天儿轻轻的拍着男人的后背,“乖,你出了这么多汗,上去冲个凉,换身干爽的衣服,要不然会感冒的,我把饭给你做好了,等一会儿你就下来喝粥!嗯?” 这是媳妇第一次给他做早饭,南夜不由得有些小兴奋,挑着眉问,“你怎么想起亲手给我做饭了?不容易呀!这算是……呃,对我昨天晚上杰出表现的嘉奖吗?” 白天娇嗔的瞪着他,“臭美吧!杰出个p!” 南夜干脆把脸凑到了她的鼻子底下,眼睛里都是捉弄,“哟,白天儿,我没杰出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是最棒的?你还说……” 这厮可真是够无赖了! 两口子在床上激情时候说的话……他也要拿出来翻旧账? 白天儿怕别人听到,立刻打断他,“别说了!也不嫌害臊?” 男人看着她连羞带怒的小脸儿……还哪有心思吃饭呢? 搂着白天儿就要上楼,嘴凑到了她的耳边,“我不想吃饭,我想……吃肉!” 女人使劲的推开他,“又没有正经的?没完了?昨天闹了一宿还不够?” “不够!咱俩分开了这么久,你欠我多少个‘一宿’?我要趁着这个周末,尽可能连本带利的收回来!” 说完了话,还真就拉着白天儿往楼上走…… 这下她真是有点儿怂了…… 能不怂吗? 还来? 她这个小身子板,还真受不了这位大爷的折腾…… 舔着脸的笑,像哄孩子似的,用手轻轻拍着他的面颊,“爷,我炉子上还炖着粥呢,得瞧着呢,你上楼冲凉去,听话,嗯?” 一见女人的温柔,南夜的的身子都酥了……仿佛无论她说什么,自己都愿意照着办。 飞快在白天儿的脸上亲了一口,“行!我听你的,先冲凉再吃饭,然后……再吃肉!” 吃肉个p! 丫就知道吃肉! 白天儿气的点着他骂,“你就是一匹喂不饱的狼!” 男人也不生气,低着头微微一笑,“还别说,白天儿,你形容的真挺贴切!我还真就是一匹喂不饱的狼,不过,也是一匹挑食的狼……只吃你,这辈子就吃定你了!” 边呵呵的笑着,他迈步上了楼梯,嘴里还吹着口哨……白天儿望着男人的背影,心里觉得满足! “嘶”的一声,厨房里的粥扑了,她这才几步赶到锅台前,把火调小了,洗手,开始亲自为男人调制了几样小菜! 凉拌黄瓜,香醋菠菜,呛辣土豆丝……整整齐齐的装了盘,还有南夜平时最爱吃的香辣素鸡,也都单摆在印花的小盘子里。 想了想,又给男人煎了两个荷包蛋……一切准备就绪,南夜正好也下楼了! 他刚刚冲过凉,顺带也刮了胡子,脸上清清爽爽的,头发半干,还滴着水珠,悠悠的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也换了一套干爽的家常运动衫,和白天儿站在一起,年轻帅气的叫人眼红,哪儿像是结了婚的夫妻啊,分明就是大学里的同学! 南夜一见布置好的餐桌,侧着脸笑了,嘴里啧啧有声,“天儿,我光知道你能赚钱,还真不知道你有做饭的本事!没有半个小时的工夫,就弄了几样小菜!我以前还担心,如果和你搬出去住,怕是两个人都要吃食堂的,现在一看,不对啊!你喂饱我……肯定没问题呀!” 喂饱他? 南夜的话……明明就是一语双关! 白天儿装着听不懂他的话,拉出了身边的一把椅子,点着下巴,“坐!” “你也坐!” 两个人一起坐在了桌边……结婚这么久,小两口在一起单独吃饭的次数是有限的,尤其是“亲密”过后的早饭,总会有一些暧昧甜蜜的味道! 谁也不说话……偶尔的一个对视,或者是为彼此夹菜,这些再正常不过的小举动,细细品味,都觉得格外的回味无穷! 饭后…… 白天儿问他,“你今天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想和你在一起!呃……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吗?” 白天儿清楚唐绍军还在家,怕南夜和他碰了面,闹得不愉快,“不如咱们出去吧?” 南夜本意是想和女人单独的窝在家里,做一天“狼性”运动的……可既然白天儿开口了,他也就只好点了点头,“行啊!你想干嘛呢?和女人出去约会?不外乎就是吃饭,看电影,逛街吧?你说话吧!我保证满足!” 低着头有些内疚的说,“你跟我结婚这么久了,我也没真正陪你出去玩儿过!后来又是当兵,受伤,演习,待在你身边的时间实在是很短,唉……我也觉得过意不去!” 想了一想,又接着说,“不如这样吧!咱们先去看看你的店,毕竟你花了那么多的心血……我必须要去分享一下你的骄傲!爱你所爱,想你所想,才是个好丈夫嘛!” 这个可以有! 白天儿点了点头,“实话说吧,吃饭逛街?我真是没有多大的兴趣!我还就是想去店里瞧一瞧!咱两这叫不谋而合!” 虽然南夜回来了,她也很想和男人单独在一起多些时间,可白天儿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两个店的生意都刚上轨道,还有好多事情需要她亲历亲为呢。 既然南夜提出来了,她当然也没矫情……那就走一趟! 两个人上楼换了衣服,南夜穿了一身便装……米色的长裤配白色的衬衫,外搭一件帅气的小夹克,英俊挺拔得没天理! 白天儿呢,穿了一套翠绿的长裙,加了一条细细的腰带,另配上一双浅口低跟的黑皮鞋,长发自然的披散着,只打眼一瞧,就是青春无限! 小夫妻手拉手出了门,南夜开车,直奔着白天的店就去了……在两个店里都转了一圈儿,服装店倒也罢了,一看到精品店里的气派,南夜不禁有些诧异,“白天儿,这里的品味可以啊!设计和装潢,都是谁给你做的?” “我自己呀!” “你自己?” “啊?我是说……我自己设计的!张翼东公司派人来装潢的。” 南夜迟迟疑疑的说,“天儿,昨晚我没来得及问你,我看张家兄弟身上都有一股邪气……不用问,他们都是混黑道的吧?你跟他们兄弟走得这么近,好吗?” “他们以前是做黑道的,没错!不过现在却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我们大家只是生意上的来往,也无所谓和他们走的近。你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儿!” 南夜最明白:他这个小媳妇儿,心眼儿才多呢,虽然是跟黑道的老大打交道,也一样不会吃亏的。 在店里小坐了半天儿…… 南夜靠在沙发里,瞧着女人应对自如的接待客人,闲下来的时候,白天儿就在一边画设计图,偶尔抬头看一眼男人,给他一个甜美的微笑。 下午的时候,南夜还是有些坐不住了,“白天儿,不如咱们去看场电影吧?” 看电影? 她皱了皱眉……80年代初的电影,有什么好看的? 南夜倒是兴致勃勃的,“我听说‘庐山恋’不错。咱们俩一起去?” 庐山恋? 白天儿差点逗笑了……那是80年代最火的一部电影,据说,女主演张瑜在戏里换了30多套的衣服,开创了那个时代电影的新纪元。 然而,以她的眼光来看……真是有点儿“那个”。 又不好意思拒绝南夜的提议……毕竟看电影是两个人的“约会”,男人有这份心“浪漫”一把,当然要鼓励了! 她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听你的,去看庐山恋!” 男人站起身,乐呵呵的去买票了…… 陶笑望着南夜的背影,有一刻的晃神,半天了,才扭头对白天儿说,“白老板,那位是你男朋友吧?长得可真够帅的,身上的那股气质也好,一瞧家境背景就不俗,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天笑而不答…… 太帅了? 气质好? 那必须有! 不大一会儿,南夜回来了,手里握着两张电影票,“天儿,饿没?先吃饭?还是先看电影?” 一听他说话……白天儿忽然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像个小女人了! 不知不觉之间,吃饭,看电影,逛街……这些她以前不屑一顾的小事儿,因为南夜,都变得有意义了,居然还认真的思考了才回答,“我现在还不饿,你呢?” “那就先看完电影再吃饭!”男人支着小虎牙笑……一副无论媳妇儿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服从的样子! 到了电影院门口,刚要入场……南夜突然一拍额头,“你等等啊,我去给你瓶汽水,马上就回来!” 女人站在一边等着……一晃眼,就瞧见李胜利腋下夹了个皮包,得得瑟瑟的向着电影院来了! 白天儿懒得和他说话,身子一闪,躲在了暗影处。 直到李胜利进了场,她刚要从藏身处出来,却见裴梦菡又来了……裴小婊打扮得像朵盛开的狗尾巴花儿似的,已经微微的显怀的肚子,也没影响她犯浪,照样涂着胭脂抹着粉儿,还穿着双半寸的高跟鞋,扭着水蛇腰,直接也进了电影院。 白天儿一瞧就明白了,这对狗男女大概是要约会,可又怕被人撞破,所以才一前一后来的! 南夜回来了,手里拎着一瓶汽水和几个小橘子…… 白天儿把这事儿跟他学了…… 南夜嗤之以鼻,“这个裴小婊,也太不要脸了吧?一边忽悠着杨玉梅,一边还跟李胜利狗扯羊皮的藕断丝连。你等着!我打个电话把杨玉梅叫出来。让她来捉奸!” 边说着话,边真向电话亭去了,白天一把扯住了他,“南夜,咱管他们那些闲事干嘛?也不嫌闹腾?别搭理他们,咱们看电影就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白常喜说的对……且等着看她们以后狗咬狗吧! 南夜听了女人的话,默默的点了点头,“也对!老杨婆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裴小婊骗她也是活该。咱真没必要管这事儿!” 话一说完,拉着白天就进了电影院…… 也不是高峰期,影院里的人不多,座位没满,两个人也没对号入座,直接挑了后排的一个角落坐下了! 说来也巧了……裴梦菡独自一人,正坐在他们的斜对面。 独自一人? 没和李胜利坐在一起? 两个人是怕被人瞧见了! 其实,裴小婊的魂儿早飞上了云霄,痴痴迷迷的望着前排的李“帅哥”……根本也没注意到南夜夫妻的存在! 灯熄了…… 电影开始放映…… 南夜把手里的汽水递给了女人,顺势把手搭在了白天儿的大腿上,扭头向她一笑……还没说话呢,余光一瞄,就见裴梦菡飞也似的,几步就窜到了李胜利的身边,幸福的偎在他的胸口。李胜利向旁边让了让,裴小婊还是不管不顾的,黏黏糊糊的又靠了过去,还摆出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看了就叫人恶心! 南夜不敢相信的皱着眉,“这裴梦菡也太tm不值钱了!没见过男人啊?上杆子往上贴?” 白天儿撇了撇嘴,“管她呢?犯贱呗!” 犯贱? 可真是说对了! 话音一落,只见裴梦菡伸出胳膊,搂住了李胜利的脖子,使劲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李胜利干脆不耐烦的推开了她,用手蹭了蹭脸颊,小声的骂道,“你个骚货!又发浪了?离我远点!” 裴梦菡压低了声音说,“胜利,你想我没?” “想个屁!看电影!” 南夜看不上他们这一出,摸出了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见前面视野开阔,也没有其他的人,干脆一抡胳膊,直接把橘子向着两个人掷去,又立刻拉着媳妇矮着身子,藏到了座椅背后。 白天儿气的掐了他一把,小声的骂,“就你事儿多!” 只听得李胜利“哎哟”一声捂着后脑,骂骂咧咧的回头看,瞧了半天也没见到“元凶”……只好又坐下了! 南夜捂着嘴笑,弓着身子,推着白天串到了影院的另一侧,这才咳嗽了两声,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的看电影了! 散场之后…… 眼瞧着李胜利和裴梦菡又一前一后的……向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南夜骂了一句,“呸!一对儿狗男女!” 天有些蒙蒙黑了…… 南夜拉着媳妇的手,“我记得这一片儿原先有一个回民饭店,驴肉火烧特别好吃,我领你去找找!饭店在小巷子里,车子恐怕进不去,咱们走两步,行吧?” 白天儿点了点头…… 夜风如水…… 爱人在侧…… 走两步? 走一辈子都行啊! 她挽着南夜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上…… 徐徐的晚风吹面,月光把两个人的身影拉长,缩短,又拉长……忽高忽低的,就像是人生,有起有落,有欢笑,也有悲伤! 欢乐的时光一闪即逝…… 转眼周一到了,南夜要去军校报到…… 白天儿执意要送他,男人也没拒绝……两口子也没用军区的小车儿,直接打了辆出租,到了学校的大门口! 千里送行,终须一别…… 白天儿手插着兜,临别了,还不忘了嘱咐,“南夜,训练的时候注意脚踝,听到没?” 男人点了点头,“行了!军校的这点儿训练也叫训练?别担心了,你回去吧!” “我等你进了校门再走!”白天儿任性的坚持,“不是有人来接你吗?人那?” 话刚说完,只见校门里小跑着出来一人……身材魁梧,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倒也算清秀,到了南夜的面前,先敷衍的敬了个军礼,“你就是南夜?我是你同宿舍的战友……我姓萧,萧漠!” 那人边着说话,边瞟了一眼白天儿……眼神流了流气的,看着就有点儿轻佻,一歪嘴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哟,南夜,这位是你的小女朋友,长得还挺好看!” 压低了声音又说,“不过这女孩儿看着年纪不大啊!太嫩的?不好调弄!赶明儿我给你介绍几个牌子更亮的,包你见了准满意!” 这话说的……呃,虽然嗓音不大,白天儿却听到了! 看来这个萧漠,骨子里就是个纨绔子弟,又仗着资历和年龄都比南夜老……所以说话的口气也就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不拘。 南夜懒得搭理他,沉下了脸问,“宿舍在哪?” 萧漠扭头瞧着他,“哎呦,脾气还挺大,南夜,我知道你这个时间入学,肯定是部队上特殊照顾的,听你说话的口气嘛,我也猜到了……你上面有人吧?你后台到底是谁?给我说一说!” 给他说一说? 他以为自己是谁啊? 南夜瞧不上他这种“老油条”的作风,凌厉的瞪着他,“跟你说不着!” 萧漠不怒反笑,“哎呀,我跟你说实话吧,在我们这个学院上课的,家里都是有些背景的,你还真别觉着自己比别人高半头!就拿我说吧,我爸爸就是x甘岭上的战斗英雄!” 白天儿没忍住,鼻子里哼了一下,“你爸是英雄?那你是啥?” 萧漠被她呛了一下,心里不自在,“你啥意思?说我是狗熊呗?” 白天儿一扭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南夜接过了话茬,“天儿,你回去吧!军校不方便外人进!那什么……自己照顾好自己!” 话一说完,就当先迈进了校门…… 进了宿舍一看,条件还不错……房间里摆着两张单人床和两个书桌,什么都是独立专用的! 空军的待遇就是好…… 宿舍宽敞,食堂也干净,教学楼更是簇新的……校园里四处种着花草,颇有些绿树成荫的气派! 南夜在军校安顿妥了…… 白天儿也回了二中签到,一进教室,张翼东就向她招了招手,“你来!” 张二少一般在学校很少和她说话…… 白天儿走到他身边,“干什么?” “啊?是有点儿事儿!”张翼东脸上有些讪讪的,声音也压得低了,“我知道跟你说这个……呃,有些过分!不过呢,你是公司的股东,为公司尽一份力,也是应该的!” “你就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直说就直说!我们公司缺一些钢筋和水泥,通过中间人介绍,搭上了一位有能耐的高干子弟,那人手里有批文,我们兄弟两就想出钱买,人家也大概同意我们的价钱了,可是,另外还有个附加条件,就是……” “就是什么?”白天儿迫不及待的问,“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一次性说完!” 张翼东瞪了她一眼,“靠!这个城里,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他么的是唯一!” 白天儿逗乐了,一看他脸色不好看,立刻又把话拉回来了,“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家里有点儿情况!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吧,人家说……今天晚上想出去吃顿饭,让你也跟着去!” “让我跟着去?干什么?陪你们喝酒?”白天儿的脸立刻沉下来了,“张翼东,我跟你说清楚啊,我在你家只是2的股份,没有给你死卖命的理,也没有陪你客户出去吃饭喝酒的打算!以后有这种事儿,你干脆就别问我!我不出去陪人应酬!我还没那么便宜!” 张翼东见她真发火了,低着头,“这不是没有办法嘛!你是做买卖的,当然也知道,批文是那么好弄的吗?必须要手眼通天才行!这个高干子弟,我们兄弟是有意结交的!你就算是帮帮忙……”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天儿就一扭头,“等等!张翼东,这个高干子弟是谁呀?干嘛非要我去,他认识我?” “一定是认识呗!要不然……能提你的名字吗?” 白天儿开始有些好奇了,“那个人姓什么?你说出来听听!” “我们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还没见面呢,我怎么知道他是张三李四?”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那好吧,今晚我去!几点?在哪?” “在粤海酒楼,三楼的大包房……晚上7点半!” 张翼东停了停,又补充道,“你放心吧,我和我哥都去,不会让你吃亏的!我心里有分寸!” “那咱们晚上见……” 傍晚…… 粤海酒楼的门外…… 白天仰头瞧着硕大的霓虹牌匾在夜色里闪烁……简直不敢相信,原来本城还有这么一个豪华的去处! 酒楼虽然不大,门外却停满了进口车……进口车?在那个自行车遍地的年代,那绝对是奢华和权利的象征了。 进了大门一看,里面装修也气派……服务员礼貌客气的迎了上来,“同志,你有预约吗?” “有!是三楼的大包房,张翼东订的!” “哦,那好,你随我来!” 拾级而上,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墙壁漆成了奢华的金色,挂着大幅的油画,到了三楼,放眼一望,整个三楼只有一间大包房,黑皮的房门紧关着,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服务员客气的走了过去,敲了敲门,隔了一会儿,这才把门推开一缝儿,也没敢往里面看,身子闪在了一边,向着白天儿轻轻一点头,“您请进吧!” 白天儿一瞧服务员的架势,还以为包房里有大老虎呢……走进去一看,差点儿没逗笑了! 只见偌大的包房里,摆放着一张超级大的圆桌,足可以容纳二十几个人就坐……再往桌边一看,孤单单的只坐的张翼东和张翼风兄弟俩。 他们两个人再怎么强势,也压不住这么大个大台面儿……所以,场面看上去是格外的滑稽。 白天儿先笑了,“我刚才瞧着这么大的阵仗,我还以为包房里有多少人呢,怎么就你们哥俩,那位能人呢?还没来?” “一会儿就来!”张老大向着白天儿招了招手,“委屈你了啊,我心里记着呢!” 白天儿也不多说,笑眯眯的望着他,“下不为例啊!” 都是聪明人! 点到即止! 她是想挣钱……可没打算陪酒卖笑挣钱。 张翼东赶忙解释,“白天儿,这次要你来,其实真是万不得已!这个人挺有能耐的……手里有各种批文不说,他自己还是在香港搞贸易,公司里的紧俏货特别多,要什么就有什么!最近他手上就有一批走私过来的宝马最新款,大概有十几台……你也知道,现在好车人人都想要!城里盯着他这批‘宝马’的人可不少呢,人家也答应给我们哥俩留一台了,下星期就提货!” 走私货都能弄进内地了? 看来这个人还是真有些本事的! 话刚说完,包房门一开……莺莺燕燕的进来了七八个妙龄女郎,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时髦,长相靓丽……进了房门,见了张家兄弟,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乖乖的就站在了一边。 张翼风点了点头,鼻子里一哼,“嗯!坐吧。” 几个女孩这才溜着边儿的坐下了,张翼东先开了口,“找你们来,就是陪陪今天这位客人,若他高兴了,咱们什么都好说,你们要是陪的不满意?哼哼……” 众女孩立刻点了点头,弓着身回答,“放心吧!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 陪客人? 白天儿皱了皱眉……她也知道有些场面需要这些女孩子缓和一下气氛,可她自己就是个女人,看不惯这种男人为大的行为。扭头对张老大说,“风哥,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今天来,是给你们面子,不过,我可没卖给你们家,一会儿我要是想走了,你们谁也拦不住。” 张翼风点了点头……你很清楚白天儿的为人,多说也无益,“行!随你吧!想走就走!”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鲍鱼龙虾,蛇胆鳖汤,紧俏的山珍海味昂贵货,外加陈年的茅台酒。 一看这架势,一顿饭就能吃进去……一般工人十年的用度。 白天绞尽脑汁想了想……自己认识的人当中,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力度,值得张家兄弟大费周章的接待? 想了半天……还是不知所谓! 众人静静的等了近半个小时……八点一过,包房的门开了,张家兄弟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白天扭头一看……来的客人竟然是唐绍军。 唐大少穿着一身价值昂贵的阿玛尼西装,内搭白衬衫,宝蓝古驰领带,脚下是一双意大利定制皮鞋,腕上戴了一块劳力士的金表,鼻梁上依然架着副金丝边的眼镜……大背头梳得光溜溜的,更显得额上那块疤痕特别的触目惊心,脸上白白净净的,看着就是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神态间懒懒的淡淡的,只有偶一回眸之际,眸中才无意的露出几分精明狠辣。 白天儿见惯了唐绍军在家里随意的样子,也看遍了他追着南星儿,伤痕累累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过生意场上的唐大少……原来,唐绍军在城里的地位斐然,竟会是如此的人人敬畏。 相互介绍的时候,唐绍军对张家兄弟稍微有些怠慢,敷衍的握了握对方的手,也就算了。 可当他的目光一接触到白天儿,立刻就歪着嘴笑了…… 笑什么啊? 白天瞪了他一眼。 什么事非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在家里不能说吗? 张老大向身边的几个女孩使了个眼色,众女孩立刻热情的围着唐绍军坐在了一边,又是斟茶,又是倒酒,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干脆就坐在唐大少的腿上。 唐绍军来者不拒,微微的一笑,翘着二郎腿……烟也接了,茶也喝了,甚至还张开双臂拥着身边的两个女人,整个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白天儿一时糊涂了……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万年情种? 还是纨绔子弟? 几个人简单客气的寒暄了几句,倒酒吃饭……唐大少对桌上的菜,连瞄都没瞄一眼,一摆手,“我吃过了!” 那副千帆阅尽的派头……也是没谁了! 张翼东向那几个女孩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等着!” 女人们不敢多说话,立刻站起了身,一窝蜂的出了包房。! 白天儿见了,也站起身向外走,张老大喊她,“你干什么去?” 她又讪讪的坐下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侧着脸瞧着唐绍军…… 只听得张老大先说,“唐公子,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现在这个计划经济,没有批文,就什么都办不了!我早打听过了,在城里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就没有能难倒你的事儿,这次通过刘经理认识你,也算是我们兄弟的福气,以后,如果我们要用有什么车皮,钢筋,甚至是水泥,垒砖。反正不管是什么大大小小的东西吧,张家都要仰仗你了。” 边说着话,边起身给唐绍军斟了一杯酒,诚心的递到了对方的手里,“咱们以后多合作!双赢!我要货,你有钱!大家都开心!” 唐绍军冷冷的笑了,“双赢?你们这几个钱也叫钱?我愿意结交你们张家兄弟,是看上了你们的江湖义气,以后,说不定我有什么地方也用得上你们,现在这个社会吗?朋友多了,才好办事!” 又用手点了点白天儿,“另外,这个批文我答应给你们,多少也是冲着她的面子!” 啥? 冲她的面子?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他:这个唐绍军……心里又在盘算什么呢? 几个人开始讨价还价了……唐大少侃侃而谈,沉稳中不失灵活,含蓄中不失老辣,只打眼一看,就知道他是一位再精明不过的生意人。 白天儿对他算是刮目相看了……耳听着几个人把价钱订下了,张翼东高兴,出门一招手,又把那几个女孩叫回来了。 众人都围着唐晓东大献殷勤……唐大少也乐得享受,乐呵呵的逢场作戏了起来! 白天儿不愿意看这些,干脆站起了身……要走了! 张老大事先说好了,也没敢拦她…… 唐绍军见了,却伸出长腿,把身边的椅子踢到了门口,挡住了白天儿的去路! 张翼东脸色不大好看,有些左右为难了……瞧这姓唐的架势,是奔着白天儿去的,他要是维护白天儿吧?也许会丢了生意。如果依着唐大少行事呢?却又摸不准他到底要干什么! 唐绍军目光凌厉的向着四周一扫,眉头一挑,“张老大,你带着人先出去一下,我要和白天儿说几句话!” 这家伙狂得……连张老大都要听他的指挥? 张翼风飞快的瞄了白天儿一眼,犹犹豫豫的说,“这……孤男寡女的,好像不大合适吧?” 白天儿一梗脖子,“风哥,没关系的!我和唐绍军谈谈,听听他到底要说什么?” 张家兄弟带着女孩儿们呼啦啦的出去了……白天站在包房中央,双手抱着胸,“姓唐的,你到底搞什么鬼?有话不会在家说?” 唐绍军一声苦笑,“在家说?你和南夜都一样,什么时候好好和我说过话?” “别说没用的了!”白天干脆打断了他,“你这么做……目的到底是什么?问南星儿姐的下落?我跟你说过一百回了,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你以后别缠着我问了!我烦!” 唐绍军叹了口气,“你看,你对我有误解!你和小夜对我都有误解!这次我特意找你来,真是为你好的!你在张家的公司有股份……我这么做,是想给你长长脸!让他们不敢小瞧你!” “我不用你给我长脸!我也不信你有这份好心肠!有话直说吧……如果你再给我绕圈子,给我惹急了,我现在立刻就走,咱们没得谈!” 说完了话,真就大步流星的奔着大门去了……唐绍军压着嗓音,“白天儿,我找你,是想跟你做个大买卖,一个包你赚大钱的买卖!” 做买卖? 白天儿一听,这才扭回了头…… 第116章 白天儿的大公司 唐绍军要和白天做生意? 这有点儿出人意料……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对方,“有话你就直说吧,别故弄玄虚了!” 唐绍军不慌不忙的点上了一根烟,“白天儿,你别小瞧我!我苦追南星儿是一码事儿,那是我个人的生活,我愿意,我欠她的!可在生意场上,我可是绝对不马虎,脑子和手段都不比你差!” 这话说的…… 算是夸白天儿呢? 还是夸他自己呢? 要不然……就是两个人都夸? 白天儿也没打算深究,“我瞧出来了,你今天特意让我来,就是想显摆一下你的实力?唐绍军,你成功了,!实际上,你不用这样做的,我早就知道你有些本的事!” “让你了解一下我的实力……也没什么不好啊!至少你可以知道,我是一个成功的男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南星儿,可以给甲央幸福,可以让我们这个家永永远远的衣食无忧……” 白天儿打断了他,“唐绍军,别痴人说梦了!你忘了南星儿姐的身边还有巴特尔吗?” 唐大少眼里带着不甘,“巴特尔算什么?他怎么能配上小星儿?以前就不配!现在少了一只胳膊,就更不配!” “所以呢,你今天在我面前摆这个谱儿,是打算逼着他们离婚之后,让我去吹南夜的枕边风,说你很好,很不错,值得他姐姐拥有?” 唐绍军笑了,“你真是个聪明人!怎么?即便我真是这么想的……那又有错吗?南夜那个倔脾气,对我又有着根深蒂固的成见,除了你能左右他的想法,别人的话?他恐怕是听不进去的!你为我多说两句好话,才能改变南夜对我的看法,才能让南星儿毫无顾忌的跟着我,我们一家三口才能够幸福!” 白天儿鼻子里一哼,“你的用心真可谓良苦了,可是对不起,南星儿姐会不会回国还两说呢!回来以后,人家会不会和丈夫分开呢?就更是个未知数!你和她之间的恩怨我不想掺合!你们家里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过问!反正,只要你们别惹到我,别伤害南夜,大家平安相处也罢了!” 唐绍军使劲吸了一口烟,向着半空吐烟圈,“我在香港的时候,去找过李珍了,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南星儿是会回来的,甲央也会回来的,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等!而且是做好一切准备……的等!” 白天儿斜着眼睛瞧着他,“做好一切准备?那可是好!你的意思是……要排除一切阻拦你和南星儿姐在一起的障碍?那你最先应该找你妈去谈啊!或者干脆解决了裴梦菡!你干吗要找我呢?” 唐绍军淡淡的,“我在追南星儿的同时,也是个出色的生意人!” 又胸有成竹的说,“我找你,固然是因为……你可以帮我改变南夜的看法。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然也是最重要的原因……钱!我赚的钱越多,就越能给南星儿幸福,就越能满足她梦想的一切,这么说吧,如果她想要天上的月亮,我都会毫不犹疑的摘给她!” 白天撇了撇嘴,“就怕你摘的月亮……南星儿姐不要!行了!别说那么多了,说实际的吧!” 唐绍军用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白天儿,我前两天去你的店里去看了看……” “什么?你去我的店看什么?” “爱屋及乌嘛!你毕竟是南夜最在乎的人,毕竟是南星儿的弟妹,我关心你也没有错!” 白天不说话了,迎视着他的视线,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是这样的,我去你的店里看了看,觉得你的店里的服装,无论是款式和做工上,都是极为出色的……你瞧,我是做贸易的,目光就要明锐,头脑就要清醒,国外的好东西我可以引进来,国内的好东西我也一样可以卖出去,只要有钱进我的腰包,我什么都可以做!譬如说……你有好东西,我转手买卖,从中盈利,这是很正常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 以前白天儿从来没有考虑过利用唐大少这根线……一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不好,二呢,她也不知道唐绍军的生意可以做到这么大! 今天,见识到了唐大少的精明和实力,又听他主动提起愿意在中间牵线搭桥做贸易,白天儿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丑话还要说在前面,“唐绍军,你可听好了,我和你一样都是生意人,看重的是利益…,这倒也不假…可我和你有区别,我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你做的走私生意,我可没打算掺合进去,你懂吗?” “当然懂!你和走私确实没关系!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服装出口,一定会通过正规合法的渠道而行!” 白天儿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还有,我要提醒你一下,我跟你做生意是双赢,是合作。并不是我求着你的,我也没欠你什么,将来,你不要因为生意的缘故,就要求我在南星儿的事情上帮助你,我不承诺这个!如果合作是以这个作为前提条件的,那对不起!我不接受!咱们之间没得谈!” 唐绍军没想到,白天儿会有这样的魄力……面对马上就要到手的利益,还能够气定神闲的和他讲条件,即便是唐大少阅人无数,也不由的佩服起了白天儿的淡定,“我没有那么多的条件!就目前的情况来讲,咱们就是生意归生意!在我和南星的问题上呢,我只求你们不要在中间添乱就好,我心里最清楚,要追到她,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我自己!” 话都说明白了,那就坐下来谈吧…… 白天儿不急不忙的往椅子里一坐……进退有度,也不急着开口,却“嘶嘶溜溜”的先喝起了茶,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派头。 唐绍军不由得有些赞赏,“白天儿,说实话吧,以前我觉得南夜娶了个农村媳妇,你又你傻了吧唧的没心眼儿,后来慢慢接触深了,发现你还是很有城府的,是扮猪吃老虎,现在一看,你是真有本事的,是一条生意场上的大鳄……我有时候也纳闷,你小小的年纪,哪儿来的这种头脑和定力呢?有意思!真有意思!那咱们就谈谈?以生意人对生意人的态度,认认真真的谈谈!” 沉吟了一下,仿佛要试一试她到底有多大能耐,又故意挑的眉梢问,“白天儿,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成这笔双赢的生意呢?” 这还用问? 白天儿刚才听他一开口,心里就立刻全明白了。 抬着下巴睇着唐绍军,“这还不简单?你心里大概是这么想的吧:你利用我的价廉物美,我利用你的销售渠道……你盈利赚钱。我呢,最大的利益就是可以把服装推上国际市场!为了这个目标,我当然要给你让点儿利,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对吧?” 唐大少垂着眼皮,“很正确!我就是这么想的!” 白天儿笑了,“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易地而处,我也一样会这么做!唐绍军,大家都是生意人,你干脆就直说吧!到底要把我的底价压到多低?” 唐绍军翘着二郎腿,“你也够明白的了!知道我要压你的价钱!生意场上没朋友,你可别怪我手狠!” 他伸出四个手指头,“我要你盈利额的百分之四十!” 盈利额? 40? 可是一笔大数目! 唐绍军可真没客气啊,一下子就是狮子大开口。 白天低着头微一沉吟,她做事决断快,有了目标就一定要达到……没有两分钟,立刻就做出了决定,“好!我听你的,40就40!” 唐绍军有些愣了……没料到她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想好了?不后悔?” “想好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白天儿目光敏锐的直视着他,“唐绍军,我可以给你40的利润,相应的,你要保证我的销售额,也就是说,你一年要给我卖出去至少100万元的货,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也不管你把货卖到何处,100万的营业额是一分不能少的!我保守估计,以我做衣服的成本来算,一百万的服装里,净利润可以达到50,也就是说你一年可以在我的身上赚20万,这个价钱?我愿意付!” 愿意付? 当然愿意付! 要确保一百万的销售额,唐绍军君必须要头拱地的给她卖货,必须要动用他全部的资源和人脉……使尽浑身解术的为她打开市场,一百万的服装流入到客户的手中,再凭借她精湛的做工和独特款式,白天儿有信心,第二年的生意,马上就会越做越大! 唐大少飞快的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行啊!白天儿,你的脑子够快的,你最明白,为了你能赚30万,我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唐绍军,你可以换个说法,不是为了我赚30万,是为了你自己赚20万,大家的目标都是一个:利润!你逼着我压低价位的同时,我逼着你多销售,这也没什么不好,于我呢,是薄利多销,于你呢,是越赚越大,咱们两个互相督促,互相进步,最终才能一起赚大钱!我心里最清楚,我的服装一开始也许很难打开市场,因为没有知名度,可我也有信心,一旦卖出去的第一条裤子,就会有第二条,第十条,第一百条!” 白天儿低着头想了一下,“另外,我还有个补充条件,我给你40的利润,最多维持三年……不过,我也不会让你白出力的,三年之后,你依旧有优先代理我们产品的权利,不过真到了那个时候,分成吗?就要另谈了!” 她见唐绍军还有些犹豫,立刻又添了把火,“刚才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如果你不同意我出的条件也没关系,我可以去找李珍,请她在香港给我找一家代理公司,好货不怕卖,我相信,人家要的提成一定不会比你高!” 唐大少立刻答道,“好!就这么定了!我同意你的条件!三年,40,三年之后,再谈!” 白天儿眯着眼睛,“好!就这么定了!我也同意你的条件!三年,100万!一言为定!” 生意谈完了,也没有再留的必要……白天儿站起身,“明天我们就找人把合同签了吧?也别耽误时间!合同签了以后,我就要扩大服装厂的规模了,以便保证你每年最低100万的货!” 唐绍军也笑呵呵的走到了门口,“真是风水轮流转啊!白天儿,我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俩还会成为生意上的伙伴!” 他开了门,走出了包房,张家兄弟立刻迎了上来,“唐公子,我们换个地方再继续玩?” 边说着话,边推着几位姑娘到了唐绍军的面前,“你选一选,挑几个可心的带走!” 白天儿撇了撇嘴…… 挑几个可心的? 侍寝? 以为自己是皇上吗? 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她可没打算过问。 唐绍军极为认真的审视着几个姑娘,双手插着兜儿,轻轻的从鼻子里哼,“张老大,你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不过我也不怪你,大家才认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我挑女人的眼光是极高的!大家在一起吃吃喝喝开个玩笑,我无所谓!逢场作戏?可以!不过哪个女人要想上我的床,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说完了话,偏着头,一抱拳,“请了!” 他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了。 张翼东望着他的背影,“丫的,看给这厮狂的!不就是仗着后台硬,手里有两个钱吗?我们张家要不是出来改做正道,还能忍得下他的狂妄,直接派人把他绑了,拉出去喂狗得了!” 张老大瞪了弟弟一眼,“胡说!小东,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我们做正道的日子也不短了,最清楚在商场上,后台硬就是最大的本钱……人家狂妄也是有资本的,算了,现在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盖楼卖房子!其它的,我们以后再说!” 又扭头望了望白天儿,“刚才……他没怎么样你吧?” 白天儿可没打算把自己和唐绍东的关系和交易说给别人听……也没这个必要。 她也够沉得住气的,刚刚谈成了一笔三年收入百万的大单,面上却依旧沉静如水,“张老大,天也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吧!”张翼东冬拿出了摩托车的钥匙,“哥,我送白天儿之后,也直接回家了,这几个女的,就都交给你了!” 张翼风笑骂,“小兔崽子,滚吧!” 白天儿回到家里,往床上一躺,心里暗自盘算:下一步就该扩大服装厂的规模了……现在手头的十几台缝纫机,肯定是不够的,武家小院的地方也不够大了,辗转想了半宿,她心里总算是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 直接奔着纺织厂去了……找谭明! 一进了厂长办公室,立刻笑呵呵的坐到了谭明的办公桌前,“厂长好!” 谭明在文件里抬起了头,双手交握着靠进了椅背,“白天儿,我怎么一看见你这个笑,就有点儿害怕呢,总有点而黄鼠狼要给鸡拜年的感觉!你少跟我玩弯弯肠子了,有话就直接说!” 白天儿笑得更实在了,“哎呦,谭厂长,你怎么这么看我呢?我到你这儿来,笑也不行?那我要怎么来?哭着进来?” 谭明挥了挥手,“哭笑都不行!你笑,我心里都没底呢,再哭,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事儿吧!” “那好吧!也不耽误您宝贵的时间了!是这么回事儿……你在纺织战线上工作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听说,哪一个服装厂的效益不好,准备要卖厂的呢?” 谭明愣了…… 他早知道白天儿语不惊人死不休,又知道这丫头历来胆子大,心眼儿活,什么想法都敢有……可现在就打起了国营服装厂的主意,未免还有点太早吧? 低头一声冷笑,“白天儿,我跟你说啊,现在还是计划经济,每一个国营服装厂都有国家在背后撑腰,即便不盈利,也都是政府在养着……企业怎么会卖厂?十年八年之后是什么情况,我不敢说,可起码最近三五年,你别有这个买厂的想法了!” 顿了一顿,又接着问,“你的小服装厂不是干得挺好吗?干嘛还要扩大经营?这么快?是不是有点儿操之过急了?” “扩大经营?当然是有必要了!我签了一份合同,一年要出100万的服装……” 还没等她说完,谭明就故意掏了掏耳朵,“多少?我没听错吧?一百万人民币的服装合同?就你那个小厂子?” 白天儿有些不高兴,“你小瞧我?我那个小厂子……就不能签下一百万的合同?正是因为有了这份合同了,我才要扩大经营规模,我心里是这么想的:如果买一个现成的服装厂,要比自己筹备一个厂子,省时省力的多,所以……” 谭明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打国营厂子的主意吧?退一万步讲,就算国家真打算卖厂……那连厂房带地皮的,还有工人的安置问题,那是多大的一笔资金呢?就凭你?哪儿来那么多的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我说的出口,当然有办法弄到钱!”白天信心满满的说,“我要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呢!” 这话也对! 至少谭明的面前……她说出的话,就全都兑现了! 谭厂长当然知道她的实力不容小窥,出于爱才之心,他也愿意帮助白天儿,低着头想了想才说,“你有没有考虑过……把你的合同分包出去?那样即便你不建自己的工厂,一百万元的服装也可以按时出货!” 白天儿立刻摇了摇头,“包出去?那我不是要把利润给别人让出去一大块?我又不是只有这一笔买卖!以后,我会越做越大的,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当然是有自己的厂子更划算!” 这一点,谭明当然赞同……可是,这么大的事儿,哪儿能那么容易就办成? 他皱着眉玩着手里的钢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白天坐在对面瞧着他,立刻又来了主意,“谭厂长,你是改革派,胆子大,目光也看的远,你敢不敢跟我做一个试点儿,咱们大家一起合伙赚钱?” 赚什么钱? 试什么点儿? 谭明缓缓的抬起了头,“白天儿,你把话说明白了,你那心眼儿子太多,我可绕不明白!” 白天儿呵呵一笑,“说来也简单啊!就是咱们联合办厂,股份制的,你们拿四九,我拿五一,你们出原料出地出人,我出设计和合同!” 谭斌立刻打断了她,“等等!你慢慢说,我有点糊涂……” 白天儿细细的解释,“这糊涂什么呢?你瞧,你们纺织厂这么大,我注意了,厂西头有一个闲置的仓库,很久也没用了吧?不如就拿出来给我做服装厂的厂房吧,这就算你们出地!出原料呢?这也好理解,就是按照我们以前的老路子来,新瓶装老酒,你以前是赊给我布料,现在呢,你干脆直接把布料作为投资转化为股份!出人呢?那也简单,就是在你们纺织厂里,招一些有经验的缝纫工,年龄不限,户口不拘,熟练工即可!” 谭明瞪着眼睛,“我出地,我出人,我还出布料,那我还要你干什么啊?凭什么你还拿51的股份?” 白天儿“扑哧”一声笑出来了,“你出的这些……都是硬件,当然还需要软件!说得再通俗点儿吧!你有这些硬件了,就可以变成现钱了吗?不还是要经营运作吗?别的不说!我先问你,你有合同吗?你有设计师吗?你有保证卖出去就能赚大钱的服装款式吗?不错,我头一年只是100万的服装合同,但我有信心,第二年可以做到200万,第三年可以做到300万!你自己算一算,这是多少的利润?你那个空置的厂房,多余的布料和人员,都可以拿来创造最大的效益呢,何乐而不为?” 白天儿和谭明相处的时间长了,知道他更看重的是仕途,“再说了,咱们先不谈钱,就说……如果你把这个试点建起来了,如果真出了成绩,你自己算一算,你在市里和省里的纺织战线上,那就是异军突起,是改革的第一人,以后,你的前途就会是不可限量的!” 谭明陷入了沉思……白天儿提的建议,深深的打动了他。 实话实说,他倒是不在乎盈利有多少? 因为,即便是上百万的营业额,对于他这个省里的纺织大厂来说,那也只是九牛一毛。 他更看重的是战绩……那才是他大刀阔斧改革的显著成果,是他可以摆在台面上和领导讨价还价的本钱,是他登上纺织局局长宝座的垫脚石! 改革就是创新,就是尝试,如果他迈出了第一步,而且成功了,那他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的! 相反的…… 如果这次的试点儿失败了,他又损失什么了呢? 白天儿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坐在一边儿怂恿着,“你放心吧!如果真失败了?地和厂房?还是你们厂里的!工人呢?还是你们厂里的!布料?本钱是很低的,即便损失了,你也可以记在损耗折旧的账上!唯一有风险的……就是那些添置的缝纫机了。这也根本就不算是个事儿,缝纫机立刻就可以找到下家接手的!” 顿了顿,又接着说,“这样吧!我明天就把合同给你拿过来,你对我设计的实力是了解的,有了合同和设计,你还怕什么?你再想一想,如果这个联合服装厂做大了,有一天做成省里甚至是全国的名牌企业了,创始人的名单上,就会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那是怎样的成就?” 她再接再厉,“你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不做便罢了,要做,我一定会做到最好的……你只要给我五年时间,我一定让这个厂成为全国的知名企业,这就是你最大的政治资本!” 谭明彻底的被说服了! 点了点头,“你给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 白天儿以退为进,“我没有‘一段’时间给你,最多只能给你五天的时间,谭厂长,我要提醒你,在这五天里,我还会继续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也许人家的条件会比你更优越!不过,我说实话啊,作为长期的合作伙伴,我还是宁可选择你,因为毕竟我们有过一定的接触,彼此也有一定的了解,合作起来也会开心容易的多!默契才最重要嘛!” 不说了! 她站起了身准备出门…… 谭明送她到了门口,“你再容我好好和厂委会商量一下,我本人是同意的,争取尽快促成这件事儿!” 白天儿调皮的一挤眼睛,“要尽快啊!你们这样的国营大厂,办事效率真是不敢恭维,官僚主义害死人啊!” 谭明逗笑了,“大厂也有大厂的难处!你以为像你们私营小企业,你老板一个人就可以定全盘了?回去吧!我尽快给你消息!” 白天儿出了纺织厂……心里最明白,五天的时间定下这么大的事儿? 根本是不可能! 纺织厂怎么也要开个会,研究一下才能决定的! 之所以跟谭明那么说,是为了逼一逼他,让他把事情提到日程上! 她做事喜欢有退路…… 既然对方正在研究,她就要开始第二手准备了……自己在市里撒开网的挨家服装厂去查,就连街道的小厂也看了个遍! 经过几天的奔波,还是大有收获的……至少市里各家服装厂的运营情况,她心里多多少少的都有了数儿! 就等着谭明那边儿最后的消息了! 眼瞧着夏天就要来了,白天儿心里又有了一个发财的好点子……那就是塑料半高跟凉鞋。 各种颜色的塑料半高跟凉鞋……一次性压制成型,简单易做,一双大概能卖个十几块钱,是八十年代的最经济时髦的产物。 她暂时还没有那么多大精力同时兼顾一家鞋厂……可也没打算放过赚钱的机会。 只好找了一家街道的小胶鞋厂…… 鞋厂不大,面临着即将倒闭的危险……因为他们主要是做军用胶鞋和毡底儿布鞋的,以前日子不好过的时候,也就罢了,大家都穿一样的鞋子,结实就好! 现在改革开放了,谁还穿军用的大胶鞋啊? 鞋厂也没有创新,一味的墨守成规,当然要面临倒闭了! 白天儿把画好的鞋样子给他们一看,讲明了是外包货,以每双五块的价格为成本,先定了一万双,直接付了2000块的定金,说好了如果第一批货满意,就立刻付清全部的余款,街道上的领导乐坏了,马上就答应了。 她在心里粗略的算了算,一万双鞋,最起码也能赚个几万块呢! 也不做大! 因为她心里有数儿……这种鞋没什么技术含量,一旦其它的鞋厂见到凉鞋卖的火了,就会如雨后春笋般的争相效仿,到那个时候,价钱就会越压越低,也就没什么赚头儿了! 眼瞧着五一快到了……谭明那边儿终于有信儿了:合资办厂的事儿,妥了! 条件就按着她说的,服装厂为合资,她占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由于白天儿的股份多,所以就按照她的意思,厂子命名为:丹尼服装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三万! 那时候的三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了……不过,她有信心,以后可以做到三千万,甚至三个亿。 白天儿这边忙着张罗着建厂的事儿,学校那边呢,崔校长可是坐不住了,特意找了个周末,把南夜和她一起约到了家里。 南夜去看老校长,怎么能空着手儿呢,拿了两条“大重九”,两瓶五粮液,又买了好多时令水果,两手提的满满的,一进门就先给崔校长鞠了个躬,诚心诚意的说,“崔老师,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白天儿也没好好去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您也都没说什么,我心里都记着呢!” 崔校长笑呵呵的,“哎呦,咱们都是自己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 “要说的!”男人又立刻解释,“她不按时上课,也都是我惯的!实在是因为家里事情太多……我就没舍得过分督促她!要打要罚?你就找我吧!” 说完了话,把东西直接放在了沙发后,崔校长立刻就出来拦,“哎,你这是干什么?搞不正之风?贿赂我?” 南夜故意嘟着嘴逗她,“就贿赂了!怎么办吧?” 又亲热的揽着白老师的肩膀,把她摁坐在沙发里,“一日为师,终生受敬!快过五一劳动节了,我们这两朵祖国的‘鲜花’,给你这个辛勤的园丁表示一下敬意,难道也不成吗?你可千万别上纲上线的吓唬我!” 崔校长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园丁就是希望自己培养的花朵都成材!小夜,你就不用说了,现在还在军校上课,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小天儿呢,你的学习成绩不错的!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白天儿因为以后念书的事儿,也确实头疼了一阵子……不过她还是决定了,“崔校长,真是对不起你的培养,我想……不往下念了!” “那可是真可惜!你的成绩在高三学年里,是名列前茅的!依我看,考名牌大学都没问题的!我建议:你一个女孩子家,考外语学院啊!反正这对你来说也不难,你外语这几次的摸底考试,不都是回回满分吗?” 去外语学院?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让她这个留洋的博士……回过头去,考英语八级? 闹呢? 白天儿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对外语没兴趣!” “没兴趣?那就学经济吧!改革开放了,这个科目最有前途,也是现在的大热门!” 学经济? 生意场上的事儿,她哪儿样不门清? 学经济? 她可以教学当老师了! “嗯,也算了吧!还是不念书了!” 崔校长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了!” 扭头向着南夜,“小夜,你也不劝劝你媳妇!如果她成绩不好,我也就不说了!可她是有实力的,只要她愿意,任何一个院校的大门,都是为她敞开的!” 南夜扭头望着女人,拉住了她的手,语气温柔里带着娇纵,“天儿,我再问你一遍,你都想好了?嗯?” “对!想好了!” 男人点了点头,这才扭头望着崔校长,“算了!她不愿意念书!就由着她的性子来吧!我也不逼她,只要她高兴就好!” 崔校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就是觉得有点儿舍不得,这么个好苗子……白天儿,小夜可是够惯着你的了!什么都听你的!这未必就是好事儿!你再回去问问你父母!” 南夜笑了,“问她爹也是白问!她爹的答案我闭着眼睛都能想到……一定是:女孩子家念什么书?结婚了,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伺候男人,早点儿生孩子……” 他惟妙惟肖的学着白常喜的口气……给崔校长都逗笑了! 白天儿在他身后掐了一把……南夜一咧嘴,侧头瞪了女人一眼,“我说错了吗?嗯?你自己说,你爹会不会这么说?” 女人也没理他,“崔校长,感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你放心,我不会荒废自己的!多学一些东西总是好的!我喜欢画画,我想好了,如果有时间,我就去鲁美旁听!” 三个人又寒暄了一阵,南夜这才带着媳妇儿离开了…… 小两口手拉着手往家走,白天儿挽着他的胳膊,“南夜,你不会怪我任性吧?我知道,你让我念书,也是为了我好!可我……” “嘘……别说了!你看!流星!” 南夜指着天边那一闪即逝的绚丽,“天儿,快许愿!” 说完了话,他真就闭上了眼睛,嘴唇无声的开启着,认真的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孩子? 白天儿定定的望着他的侧脸,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三方村里那个毫不容情打掉李胜利门牙的男人。 不禁一捅他的腰,“南夜,你也信这些?你许的什么愿?” 男人一支小虎牙笑了,“白天儿,我只愿你……自由自在的!开开心心的!永远在我的身边!什么念书?什么生意?你可以做,也可以不做!只要你自己高兴,走你自己的路吧,无论你回不回眸,我都跟在你的身后!” 够了! 不用再说了! 再多的情话,也敌不过爱人的信任和相随…… 女人默默的抱住了南夜的腰,把自己的小脑袋瓜儿靠在了他的胸口,喃喃的仿佛自言自语,“南夜,我也一样,无论你回不回眸,我都永远不离不弃!” 她仰望着天空,对着那颗早已经逝去的流星许愿……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两个人到了家…… 还没坐稳身子呢,方一诺的电话就来了,“白天儿,你在家吧?” “啊,怎么了?” “不好了!出大事儿了!你能上泰安饭店来一趟吗?就是中关街上的这一家!” 白天儿有些纳闷,“你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方一诺急着挂电话,“对了!南夜也在吧?叫他一起来,越快越好啊!” “啪”的一声,对方挂了线! 南夜坐在沙发里望着她,“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 白天儿也有些发懵,“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题外话------ 感谢这几天的月票: 成成成c,11妖妖妖,zzfb,月色落落,yinyun123,ménlié,依然爱我,ruby2004,meimeiaichi… 感恩! 第117章 我心心念念的只有你 白天儿放下了方一诺的电话,望着对面的男人,“要不,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南夜只好答应了…… 一呢,是不知道方一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二呢,是外面的天也黑了,不放心媳妇儿自己一个人出去,“走吧!我去开车!” 说完了话,当先出了门,发动了车子,载着女人直接奔着泰安酒店去了。 进了大厅,早有服务员在门口等着,“你们是找方同志的吧?跟我来!” 白天儿偷眼瞄了瞄服务员脸上的神色,见没有任何异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上了楼,到了走廊尽头的一处小包房,推门而入,往里一看,不禁就愣了。 只见屋里坐了五六个人…… 上座的是常红艳,她身边的是方守信和杜鹃,再往一边是方一诺,这几个人坐在一张饭桌上也倒罢了,最奇的是……楚北也在座! 再一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笑呵呵的……根本也不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白天儿不由得瞪着方大小姐,“一诺,你不是说出大事儿了吗?你骗我呢吧?至于吗?有话不会好好说?” 常红艳笑着接过了话头,“你别怪一诺,这是我的主意!我想请你们出来吃顿饭,又怕南夜不给面子……” 南夜在白天儿的身后一哼,“干嘛?找我吃什么饭?” 常红艳用手点了点他,“瞧吧,我早猜出来他是这副德性!如果不撒谎骗你们,怕是白天儿也出不来呢!” 南夜也没客气,“你这话说的对,我们俩口子差不多半个月才见一次面,见了面当然不希望别人打搅了!吃什么饭呢?真没这个时间!” 杜鹃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南哥,你别秀恩爱了!小两口黏黏乎乎的,也不知道烦!一天总关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出来和大家聚一聚呀!” 楚北耷拉着大眼皮,“哎,杜鹃,说你小吧?你还真是不懂事儿!什么叫‘一天关在家里有什么意思’?有意思的很呢!你是不知道啊,南夜离开了他媳妇儿都睡不着觉!哎,这可不是我瞎说啊!小新疆就是证人,以前我们在一个宿舍的时候,南夜就常常后半夜起来做一百个俯卧撑,不是因为想媳妇儿睡不着,他吃饱了撑的?抹黑做什么运动啊?” 南夜瞪了他一眼,“我愿意!你管不着!” 说完了话,往桌边里一坐,把身边的椅子拉开了,向着媳妇儿推了推,“白天儿,既然咱们都来了,那就坐吧!看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一挑眉头问方守信,“方队,姓楚的这小子怎么也来了?你给他开后门请假了?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来这里吃一顿饭?解解馋?” 为什么? 方守信可没敢实话实说! 楚北本来是说要请半天假离队探家的,方守信就准假了,出来的时候,顺路把他带上了,谁想到刚刚在车上,楚北一听说白天儿和南夜也要来吃饭,就死磨硬泡的非跟着来了。 他和南夜素来不和,平时在走廊上见面还要互相瞪一眼,然后躲着走呢……这么死乞白赖的贴上来,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是为了白天儿! 方守信早看出来,楚北对白天儿有点儿“那个”…… 自从上次在山里一起喝完了酒以后,楚北就人前人后的常说:南夜的媳妇真不错,跟了南夜……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话啥意思? 语气酸溜溜的谁能听不出来? 人家鲜花愿意往哪儿插,和他有什么关系? 明摆着的嘛……他八成是惦记上鲜花了,也想当牛粪了! 方一诺接过了话茬,“是这么回事儿,红艳姐的签证下来了,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我想趁着这个机会,大家聚在一起给她送行,咱们也做一个送别宴……唉,下一次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常红艳要出国了? 以前,这件事儿只是口头上说一说,大家也没觉得怎么样……现在,签证真的拿到手了,人马上就要飞走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生就怕离别……分别之后,何年何月再相见,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众人都有一些感伤,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常红艳勉强的笑了笑,“大家都开心点,这是好事儿啊,是我自己选择的!现在好多人想出国都出不去呢!你们也不为我高兴?干嘛一个个都拉着长脸呢?” 杜鹃年龄小,生活条件也好,不知道人生里还有很多无奈,立刻接口道,“就是!干嘛都不高兴呢?红艳姐是出国读书,又不是上刑场!如果美国不好,她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呀!反正家还在这里,中国的大门也没关着!再说了,常叔叔也还当权呢,还能眼瞧着自己的姑娘吃亏?” 常红艳故作洒脱,“就是!就是!我想回来就回来!没人拦得住!” 白天儿最清楚国外的艰辛,“常红艳,出国之后,你一定要先调整好心态!最好拿出两三个月的时间适应一下环境,头半年的任务呢,就是把自己的外语练好了,其他的事儿?等英语过了关再说!想家人是一定的,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一听到亲人的声音都会忍不住掉眼泪,这些都是人之常情!先熬着吧,一年之后,你就会慢慢习惯的!做什么事呢,都贵在持之以恒,既然决定要出去了,就一定咬着牙挺到底,出人头地,衣锦还乡的再回来!” 楚北斜睇着她,“哟,白天儿,听你说的头头是道儿的,好像你也出过国?” 白天儿没搭理他…… 出不出国的……和他解释不着! 楚北不死心,依旧逗着白天儿说话,“哎,丫头,我听别人说……你是外语天才啊,不仅英语好,法语也嘣溜儿,你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学习的?你不能光一个人要求进步啊!适当的时候,也伸出援手,帮助一下我们这些后进的!” 他说话的时候,半边身子不自觉的向着白天儿靠了过去…… 一看那表情……呃,就有点过于殷勤! 桌上的人都有点儿瞧出异样了! 这家伙也太嚣张了吧? 当着南夜的面,就敢向他媳妇儿挤眉弄眼儿的? 还革命军人呢? 还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呢? 扯! 西门庆也没他这么嚣张! 南夜刚要开口斥他,白天儿就先淡淡的一笑,神态间从容自若,“楚北,我个人觉得吧,你还真算是个后进分子!不过呢,要帮助你学习进步?那我可真是没这份精力!光南夜一个人,我都应付不过来呢!再给你伸出援手?你可别做梦了!” 南夜低着头,心里甜滋滋的抿着嘴笑……他算是看出来了,以后对付楚北,自己都不用出手,拢着袖子往边上一站,媳妇一个人就能给楚北治得溜溜的! 故意咳了两声,假装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严,绷着脸瞧着女人,实际上眼底都是娇纵和笑意,“白天儿,你不会好好说话吗?我两天不说你,你就要翻天了?楚北是我的战友,你就算是再看不上他,也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听到没?” 见女人没回答,我特意拔着小脖子,提高了声音,“我说话呢,你听到没?嗯?” 男人想在外人面前耍耍“大丈夫”的威风? 白天儿多会做人呢? 当然就顺着他! 故意装出个小媳妇的模样,低眉顺眼的,“哦!我听到了!下回一定注意!” 南夜心里美……立刻就又得瑟上了,把面前的水杯往女人跟前一推,也没个称呼,鼻子里一哼,“哎,给我倒水呀!这么没有眼力价儿呢?” 边说着话,边用眼角瞄着楚北……一副这是我女人,我可以随便调教的表情。 白天儿乖乖的给他倒了杯茶,也没说别的,扭头就和常红艳聊天儿去了…… 南夜“滋溜滋溜”的大声喝着茶,翘着二郎腿,嘴里又开始哼上歌了: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 杀!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楚北的脸都气绿了……也没办法,人家两口子合起来演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再怎么看不上眼,也只能憋着了! 上菜,喝酒……众人开始边吃边喝边聊了。 白天小声的问方一诺,“大武哥怎么没来呢?你们俩的关系还没跟家里挑明呢?” 方一诺无奈的摇了摇头,“上次倒是跟我爸提了一嘴,我爸好像是不太愿意,说……只有部队上的男人才算是真正的男人!听着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要给我在部队里介绍对象呢!” “大武哥原先也是部队上的啊,也算是好男人啊,方叔叔有什么不同意的呢?” 方大小姐叹了口气,“实际上,我说实话吧,我感觉……我爸是觉得大武家的条件不好!毕竟立文现在只是在少年宫里做个老师,依着我爸的观点来看,和我们家有些门不当户不对……唉!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有什么怎么办的?当然是听自己的心了!你心里喜欢谁?这是骗不了人的!一诺,我可跟你说,女人结婚挑的是男人,可不是挑条件,结婚以后的日子幸不幸福,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方一诺抬着眼睛瞧着她,“白天儿,怎么什么话一到你嘴里,都变得这么轻松呢?好像这天底下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儿!南夜是什么样的脾气?我们从小都知道!他家里又是什么条件?大家也一目了然!可他这样的男人,还偏偏就娶了你!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你们也是门不当户不对呀!可也过得挺幸福啊!我和我爸就是这么说的!我爸倒是没回话!我哥却说:全军区一共有几个像白天儿那样有本事的?她要是拿不住南夜,可都没天理了!” 白天儿逗乐了,“你哥真这么说的?他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你了!他说的也对!也就你能治住南夜,换个人都不行!有时候我一看南夜瞪着眼珠子发狠的样子,就算明知道不是冲我,心里也害怕!” 两个人在这边小声的说着话,杜鹃也凑过来了,“哎,白天儿,高考你打算报哪个学校?” “我不念书了!” 杜鹃也没意外,大大咧咧的点了点头,“也对,你还念什么书?结婚了!找了个南夜这样条件好的,不但以后衣食无忧了,更难得的是,他对你也不错!我要是你,就干脆什么也不做,在家当个官太太,吃好的,用好的,一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悠悠闲闲的过日子!” 白天儿笑了,“杜鹃,你真觉得这样的日子能悠闲?我可没这想过!女人一辈子靠着男人?如果有一天靠不住了呢?如果有一天男人嫌弃你了呢?依我说,咱们还是得自己有本事,有自己的事业,才能更自信……还要肯花心思经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夫妻才有可能长久幸福!” 方一诺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好!女人当自强!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又问杜鹃,“我听说你要考电影学院,要当演员?你家里同意吗?” “不同意!我姥爷说了……虽然新中国了,戏子改称演员了,可我们这样的家庭,就是不允许出演员!我不听他们的,我喜欢‘红牡丹’里的‘姜黎黎…’…我也要演电影!他们要是硬阻拦,我……我就和家里断绝关系!” 大家相处的日子久了,白天儿也知道杜鹃的姥爷是国家的大领导,亲自指挥过解放前的几场大战役,虽然是戎马出身,建国后却一直在做着经济方面的工作,家里的条件是非常优越的……这样的家庭,对孩子的前途有自己的考量,也是正常的! 杜鹃用眼角瞄着方守信,小声的问方大小姐,“一诺,说真的,你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我从15岁就开始追他,这都几年了?你哥哥也不给我个明确的意见!总是以我没成年为借口,推脱搪塞!我不管了!反正等这次我一考上大学之后,就上你们家里去挑明这个关系!生米做成熟饭,先下手为强,你哥就跑不了了!” 这都说的什么啊? 生米做成熟饭? 先下手为强? 好像都有点儿臭词乱用之嫌吧? 白天儿懒得听她们说这些儿女情长的,抽空儿站起了身,“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就回来!你们先聊吧!” 她一动,南夜立刻就瞧见了……也马上跟着站起来。 杜鹃见了,撇着嘴的说,“啧啧,小南哥,你可真够黏糊的了,你媳妇上厕所你也跟着?这可真叫我大开眼界了!你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高冷小南哥吗?盯媳妇儿也没有你这样的啊!” 南夜被她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这才又讪讪的坐了回去,“谁说我要跟着她了?我就是坐时间长了,起来活动活动腿脚!” “得了吧你!又吹?” “我吹什么了?咱们家从来都是我说了算,从来都是白天儿跟着我转!” 他和杜娟在桌边打嘴仗呢,白天儿直接就出了包房…… 她也没着急,洗了手,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再回到走廊上的时候,正好和楚北走了个碰头。 楚北身子一侧,单手支在墙壁上,立刻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呵呵地没有底线的笑着……仿佛面前是一朵牡丹花,怎么看都稀罕,“白天儿,你等等,我跟你说两句话!” 白天儿后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了点儿距离,“楚北,你离我远点啊!我真没觉得,咱们俩之间有什么可说的!” 这一句……离我远点儿? 就是一语双关! 没法儿说得再明白了! 楚北也不生气,腆着脸的笑,“瞧瞧,白天儿,你这是对我有成见!是不是因为……南夜没少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吧?” 白天儿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南夜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过你!我们两口子说话,没事儿提你干嘛?” “得!得!得!你别像个刺猬似的总防着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和你特别投缘,我多和你说两句话呢,是瞧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啊!” 白天儿回瞪着他,“楚北,你有病吧?跟我说话就是抬举我,你以为你自己是谁呢?联合国秘书长?大英帝国皇室成员?你躲开!别在我面前吹!我烦!” 楚北不但不让开,反倒弓着膝盖,低着头,向着她贴近了半步,“跟你说吧,白天儿!你越是这样对我,我越觉得有意思,我长这么大,都是女人追着我身后跑,我都腻透了!想换换口味……上赶子还挨你一顿讪,也是一个全新的尝试啊!” 白天儿不想与他对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漫无目的地瞄向了远处……说来也巧了,余光一扫,正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男厕所里快步的走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在脑子里飞快的搜寻着这个人……一瞬之间就清晰了:邱建设! 邱建设? 她怎么能忘得了? 梦里无数次的见过他……躲在一块大石后,向南夜开暗枪。 怎么可能认错人呢? 一定是他! 一眨眼,就见邱建设下了楼梯……白天儿也没来得及跟楚北解释,干脆使上了空手道里的小擒拿,抓住了楚北的手腕向后一拧,顺势熟练的一搡,将楚北直接推开了几步。 楚北没有防备,身子出其不意的向前一冲……等到稳住了脚步,回头再看的时候,白天儿已经从他的身边飞奔下楼了! 他毕竟是一个优秀的军人,又是特训才下来的,反应极快,一瞧白天儿的神色不对……立刻大步跟了过去! 白天儿飞速的下了楼梯……眼瞧着邱建设就要出大门了,她心里着急,马上急中生智的嚷着,“抓小偷,抓小偷!前面那个穿蓝衣服的!” 她这么一喊,大堂里的人都听到了……邱建设也停下脚步,回头想要看个究竟。 门边几个人,斜眼瞧着邱建设……有几个胆儿大的,立刻就赶上去拦住了他! 邱建设只在原地愣了一秒,待到看清了白天儿的脸,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伸手使劲推开了旁边的人,撒丫子就奔出了门外……白天儿追着他跑,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她也没空儿去捡,干脆把剩下的那只也踢飞了,光着两只脚在后面追! 眼瞧着邱建设的身影在车流中穿梭,人也飞快地跑过了马路……白天儿毫不放弃,依旧追在他的身后,耳边响起了几声突兀的汽笛,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司机的怒骂声,“tmd,在路上瞎跑什么?不要命啦?撞死你得了!” 白天儿仿佛听而不闻,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一直追过了马路! 突然,一辆摩托车从他的身边飞驰而过……车上的骑手出其不意的推了她一下,惯性使然,白天儿是身子没站稳,趔趔跄跄的就摔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就见邱建设飞快的跳上了那辆摩托车……一眨眼,就消失在了路口! 白天儿沮丧的坐在地上……楚北从后面赶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她的一只鞋,到了她的跟前,立刻蹲下了身子,沉着声音问,“你……你没事儿吧?动一动手脚,看看伤到哪儿了没?” 白天儿依言活动了几下胳膊……并不觉得有任何异常,楚北递过来了一只手,“来!我扶你起来!” 她摇了摇头,“不用!没受伤,我自己能走!” 刚站起身走了两步,就觉得脚下奇痛无比,低头一看……刚才光顾着追人了,也没注意瞧路,大概是踩上了碎玻璃碴子,右脚钻心的疼! 她嘴里“嘶嘶”了两声,身子也不由得一歪……楚北见了,急赶上两步,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顺势又把手托到了她的腋下,“瞧瞧,别逞强了,脚都破了!我扶着你吧!” 又莫名奇妙的瞪了她一眼,“追上邱建设就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你不知道吗?邱建设是南夜枪案的重要证人,抓到了他,就可以得到确切的线索……到底是谁要暗算南夜的,就能真相大白了!” 楚北眯着眼睛瞧着她,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别跟我说……你刚才像个疯子似的光着脚在马路上跑,连车也不顾了,冒着被撞死的风险,就是为了……替你男人找到真凶?” 白天回瞪着他,“我愿意!你嚷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得了!得了!我不说了!” 楚北扶着她过了马路……两个人刚回了饭店的大厅,就见南夜站在楼梯上,手里还拿着一只白天儿的鞋,怒气冲冲的望着面前的“一对儿”。 白天儿立刻挣开了楚北,单脚蹦着到了楼梯口,扶着扶手,仰着头,“南夜,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男人脸色铁青,仿佛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北……眸子里都能冒火了,缓步下了楼梯,也没和女人讲话,直接走到了楚北的面前,声音生硬,“你追着白天儿跑什么?” 原来他是误会了…… 刚才见媳妇儿半天也没回包房,出来找了一圈儿也没见到人,下楼的时候,正好顺着玻璃窗,瞧见楚北跟着白天儿在马路上疯跑,自己的女人还差点儿被车撞了,他当时就来了气,心里的火“腾腾”的怎么也压不住! 正想要追出去看个究竟……却见楚北搀着白天儿又回来了! 南夜倒也没以为两个人有什么暧昧……他又不是瞎子,也看出两个人之所以肩并肩的走在一起,是因为白天儿受了脚伤,行动不方便。 他的第一个冲动,就是想迎上去瞧瞧女人的伤势……刚跑下了一半的楼梯,就见两人推门进了大厅,再一细瞧,楚北手里还拎了一只和自己手里一模一样的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下子就觉得不是滋味,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人家觊觎玷污了,恨的都想杀人! 缓步走到了楚北的面前,冷气场袭人……饭店的玻璃仿佛都能冻上窗花了。 一弯腰,把那只高跟皮鞋从楚北手里抢了回来,干脆也不要了,连带着自己手里这一只,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楚北嘴里“嘶”了一声,“你有病啊?妈的!妒忌也不找个时候,白天儿脚受伤了,你还有时间跟我在这儿瞎较劲儿?” 南夜挺直了腰板,照着楚北就撞了过去,“你妈的!姓楚的……你大爷的!” 楚北回手推了他一把……眼瞧着,两个男人就要在大厅里打起来了! 有人驻足围观: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好像是争风吃醋吧?” “呦?这两小伙儿长的这么帅,还吃醋?为了谁啊?” “就是!那女的长什么样儿?” 白天儿硬着头皮赶过去,“你俩有完没完?南夜,你听我解释!” 见两个男人依旧像是斗鸡似的分不开,干脆一转身……光着脚出了饭店。 南夜用余光一瞄……立刻心疼了! 用手指比了比楚北,“我警告你啊!以后离我家天儿远点儿!她是我的!谁也别想碰!不然……我弄死你!” 话一说完,立刻就追了出去,拉住了女人的袖口,“天儿,你等等!” “等什么?” 白天儿挥手甩开了他,“你和楚北打去吧!不用理我了!” 南夜低头一看,见女人还打着赤脚,双足似雪,白的诱人……右脚面上却都是血,红白相间,异常触目,心里瞬间百感交集,有心疼,有埋怨,有牵挂,有担心。 立刻蹲下身子,也顾不上路边还有人,一条腿半跪着,把女人的脚楼到了自己的膝上……低头在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手帕,细心的给她擦拭着带血的伤口,“疼么?” 他仰着头,眼里拢着一层轻雾……见女人咬着牙摇了摇头,瞬间,轻雾就化成了暴风,声音不由地提高了半度,“你傻啊?丢了什么值得你拼了命的追?啊?说啊!” “我看到邱建设了!” 白天儿沉声执拗的答道,“我就要追!这次如果放跑了他,那就是打草惊蛇,以后再找他恐怕就难了!” 南夜气得用手背在她的小腿肚子上抽了一下。 本来是想给她点儿记性的…… 手举得高高的,心里想着:打吧!使劲打!别心疼啊!这丫头胆子太大,孤身一人就敢去追邱建设?还好这是没追上,万一两个人真的面对面了,邱建设当过兵,女人怎么能是他的对手? 打! 必须打! 让她以后也能知道深浅! 可…… 手落下去,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拍到白天儿的腿上,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似的……不疼不痒的没感觉。 南夜自己和自己生气,嘴里喃喃的自言自语着,“没出息!关键时刻掉链子!拿刀子捅过人的手,怎么打女人就不好使了?” 白天儿低头望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逗乐了……伸手摩挲着他短硬的头发,“南夜,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男人好奇的抬起了头,“你干嘛跟我道歉?” “对不起……我没追到邱建设!也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傻子!二傻子!我告诉你,在我的眼里,不管是邱建设还是夏建设,谁都不如你重要!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我以后怎么活?”男人嘴里骂她,眼睛里可都是宠溺,“小石头叫你什么来的?白二姐?一点儿都没错!” 白天儿在他的肩上使劲拍了一下,“你再说?” 南夜也不多说话,背着她蹲下了身子,“天儿,我背你吧!咱们上医院?” “去医院?也没那么严重吧!” “怎么不严重?我刚刚都看了,一大片玻璃碎片扎在脚底了!” “那……还用不用跟常红艳他们讲一声?” 话刚说完,就见方家兄妹跑出了饭店,向着他们来了,楚北也沉默的跟在两个人的身后……方大小姐一见白天儿的脚伤,立刻用手捂住了眼睛,“哎呀!我最怕见血了,一见血我就晕!” 方守信认真的问,“我都听楚北说了,怎么?你们刚才见到邱建设了?他人在本市吗?” 白天儿立刻点了点头,“反正我是不会看错的!姓邱的也见到了我……心虚!跑了!后来,跳上了一辆摩托车,看来他在城里还是有帮手的!” 楚北接过了话茬儿,“可惜!还是让邱建设跑了!都怪我!反应慢了半拍……” 白天儿摆了摆手,“和你没关系,你当时是背对着他的!我又推了你一把,你能追上来就算是不错了!邱建设也跑不了的!我记住摩托车的牌子了,回头找张老大,让他满城撒网的帮我查!” 楚北眼里带着佩服……这女人,真是和别人不大一样! 事情发生的这么快,可以说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在车流里来往,脚上带着伤,被摩托车撞倒了,却依然不忘了记住车牌子……沉着冷静的和他们这些受过特种兵训练的男人,也能有一拼了! 南夜面向着方守信,“方队,我带白天儿上医院去打针破伤风,回头就直接回家了!” 楚北差一点儿脱口,“我也跟着去!” 立刻就忍住了! 这个条件反射性的冲动,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从什么时候开始,白天儿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然不知不觉的变得如此重要了? 他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瞧着南夜背着女人走远了……依旧定定的站在原地没动! 方守信一拍他的肩膀,“怎么?傻了?” 也顺着他的目光望着那对儿离去的背影,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的女人是不多见!可惜啊!她是南夜的!谁也拆不散他们!” 叹了口气,推着楚北往饭店走,“算了!别看了!咱们接着吃饭去!” 楚北意兴阑珊的笑了…… 吃饭? 他突然觉得没胃口了! 也没有再回去饭店的必要了,“方队!我自己的事儿还没办完呢!饭就不吃了!先走了!你放心,熄灯之前,我一定准时归队!” 楚北这边黯然神伤的走了,白天儿和南夜到了医院……男人把她往急诊室的病床上一放,出来进去的就忙活上了。 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会儿围着医生问这个,一会儿追着护士问那个,他本来长的就帅,又是这么一副“妻奴”的样子,惹的急症室里的女人,不论是病患还是医护,都对白天儿投来了艳羡的目光! 白天儿趁着身边没人,这才一把拉住了南夜,小声的说,“你静一静吧!不过就是个小伤,你是在部队当兵的,什么没见过?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南夜的半边身子都贴着她……仿佛是唯恐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两口子似的,黏黏糊糊的没有缝儿。 白天儿忍着笑推了他一把,“喂,大哥,借借光!离我稍微远一点儿!” “不!我偏不!”南夜又往她身上挤了挤,一抬下巴,“你是我媳妇,我挨着你坐着,又没穿军装,谁管的着啊?” 停了停又说,“刚才我看见楚北拎着你的鞋,脑袋里的血都能倒流了,也没考虑那么多,就想揪着那小子打一顿!天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知道你们没什么,可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你和谭明传绯闻那会儿,我在纺织厂和他见面的时候,依旧能够谈笑风生的!怎么今天一见楚北对你的样子……我就马上要疯了似的呢?” 白天儿也没说话…… 谭明能和楚北相提并论嘛? 她心里最清楚……在南夜的心里是重视楚北的,认为楚北和他自己一样优秀,这就像是雄狮争霸,彼此的心里都是有些顾忌的! 伸手摩挲着男人的胳膊,“南夜,我说过了吧?还是那句话,我这辈子跟了你,就一直跟着你!不管是眼里,嘴里,心心念念里,都永远不会再有别人的!” 男人低垂着眼睛,声音压的极低,“我也一样!只有你!心心念念的只为你!” 处理完了伤口,两人回了家,躺在床上猜测……到底为什么邱建设要回来本市呢?那个骑摩托车帮着他逃走的人,又到底是谁呢? 想来想去也没有答案…… 第二天…… 白天儿直接找到了张翼东,“小东哥,我这有个车牌号码,你手下的兄弟多,人面又广,你帮我查查看,这个车是谁的?还有,这个车主最近的动态!” “怎么?很重要吗?” “当然!对我非常重要!” 张翼东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给我三天时间!就算事本城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车和人,给你找出来!” 果不其然…… 三天之后,张二少的电话来了,“白天儿,你准备好听答案了吗?” “你找到人了?” “嗯!咱们见面再细谈!” ------题外话------ 醉三果《宠婚:狼夫调妻有道》 【霸道强势男vs双重性格女,双处双洁,绝宠】 桐城所有人都知道,封家和林家斗了二十年。 在封家再也斗不过时,封家女儿躺在了薄家太子爷的床上。 一朝醒来,封沁沁发现自己被卖了。 呵,既然父亲这么过分,她为什么要让他得逞。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封沁沁扬起小小的脸,看着男人毫不畏惧。 男人掀眸,勾唇一下,祸国殃民。 “理由。” “我身娇体软易扑倒!” 本是一段毫无感情的交易,封沁沁没有想到却得到了盛世豪宠。 怕冷? 不怕!老公抱着你! 来大姨妈了? 不担心!老公给你换姨妈巾! 她不禁直呼:嗯哼,命太好! 第118章 白村长发飙 张翼东的电话来了,“白天儿,我查到摩托车和骑车的人了!” 啊? 这么快? 张家兄弟办这种事,效率绝对没人能比得上。 白天儿心里最清楚:要想找车也就罢了,车牌子在呢,去公安局一查就可以了! 不过想要找人吗? 恐怕就有点儿难了!一放下了电话…… 白天儿就立刻换了衣服。打了车,直接赶到了张家在河边的大宅,见了张翼东开口就问,“你到底查出什么了?快跟我说说!” 张老大也在家,从书房里不急不忙的走了出来,见了白天儿的神色,不禁一愣,“哟,有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急三火四的跑来,还真是不容易呀!” 张翼东也笑了,“对呀,有话慢慢说,你先坐下!你这么不淡定,我都有点儿不敢认你了!” 又招手叫人上了茶,兄弟俩倒沉得住气,在沙发里一坐,乐呵呵的望着白天儿,“坐!坐下说话吧!” 白天儿深吸了一口气,沉身坐在他们的对面。 关心则乱! 自古皆然!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把南夜凶杀案的幕后真凶揪出来……突然真见到邱建设了,仿佛事情的真相马上就可以水落石出了,她怎么能不着急呢? “张老大,你别笑我!我是有点没沉住气,那是因为……” 张翼风没等她说完,就摆手打断了她,“白天儿,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张家历来的规矩,和自己没关系的事,不要问太多!我帮你查人查车是出于朋友之间的义气!答应你了,就要办到!其他的,我不想过问!” 都是聪明人…… 一码是一码 她怎会不懂呢? 张家兄弟虽然没把话说明……可白天儿心里也清楚,这个城里没有事能瞒得住他们,可人家不想过问南夜的事情,一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她笑了笑,“小东哥,我懂你的意思!咱们说正事儿吧!” “好!那就说正事儿!”张翼东端起了面前的茶杯,慢慢的啜了一口龙井,“是这么回事,你那天跟我一说车牌号,我马上就派人去查了!原来,那摩托车是一辆失窃的车,车主已经挂失了!” “哦?失窃的?那就是说线索又断了?” “怎么会?我派手下的兄弟出去问了问……这才知道,偷车的姓沈,道上绰号沈三儿,一贯偷鸡摸狗的,跟在潘四手下好多年了!” “潘四?潘四爷?就是以前武立勇的老大?他不是和你们闹过一回吗?还受了伤?怎么?现在他人还在城里吗?” “是啊!我们家退下来了,潘四就借此机会扩张!我们兄弟现在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干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由着他去了!现在潘四在本城的势力可不小,靠,便宜他了!” 张翼东接着说,“我查出这个沈三儿,最近老鬼鬼祟祟的藏在一处贫民区里,又查出来他身边老带着个人,姓邱,这人也挺神秘的,出来进去的老用口罩遮着脸,这都快要夏天了,他也不气闷?你一说让我查人查车,我心里就有数了,你大概是奔着这个人去的!后来,我就安排手下‘看狗的’过去了……” “看狗的?谁是看狗的?” 张老大先笑了,“小东,你这么说话,她怎么能听的懂?” 又转头向着她,“白天儿,‘看狗的’是我们俩对身边人的昵称,我们家里不是养着五六只藏獒吗?门口也有八九个人整天在哪儿守着?他们都是我们的得力……嗯,助手!一般有什么事儿,我们兄弟都不出面,直接派他们过去就解决了!” 白天儿这下明白了…… 什么助手啊? 什么“看狗的”啊? 说的通俗点儿……就是张家的保镖,他们兄弟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张翼东也笑了,“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吧!昨晚我派人直接奔着他们的住处去抓人,到了屋里才发现,还是晚了一步!那两小子挺贼,瞧那意思是听到了风声,直接就跑人了。被窝都还是温的呢!不过你放心吧,我仍然还在查,除非他们不在本城露面了,否则,我一定能把他们揪出来的!” 白天儿叹了口气……可惜呀,又是只差一步!抓这个邱建设,怎么每次都是只差一步呢? 又抬着头犹犹豫豫的问,“邱家……你们去过了吗?那边有没有消息?” 张翼东答,“我办事当然有谱!连夜派人去他们两个人的家都查了,不但家里没有,左邻右舍里也都说,快有小半年没见过姓邱的了!他肯定是没回去过的!” 白天儿有点儿纳闷……这个时候邱建设回来了,又躲在城里没回家,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又是谁在背后给他提供金钱和支持的呢? 看来这件事情恐怕还没结束啊! 她不由得有点担心,“小东哥,那这件事我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接着查,务必要搞清楚这个姓邱的到底躲在哪儿?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我啊!” “放心吧!我会的!” 白天儿有些沮丧…… 这可谓满怀希望的来,却又有些败兴而归了。 回家之后,又等了几天,张翼东那边派人传话了……说是有人看见邱建设和沈三儿离开了本市,坐着火车南下了! 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垂头丧气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南夜安慰她……“天网恢恢”,这才作罢了! 天网恢恢?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这话也对……反正邱建设是不能在外面躲一辈子的,早晚还是要回城里的,这么一想,她也就慢慢的把这件事先放下了! 转眼间已经进入了七月…… 高中也毕业了…… 白天儿的丹尼服装股份公司已经初具规模。 她办事干净利落,果然就真在纺织厂的库房里,建起了一个服装厂,厂房,工人和缝纫机也几乎全部到位了,她干脆把武家小院儿的缝纫间,也一起搬了过去,不过武家院子里的办公室,还依旧留着呢……毕竟这里离着商业区的店面近,照顾起生意来也方便。 有了自己的服装厂,又背靠着谭明这个国家一级纺织厂的大树,甚至还有第三车间直接给她出布料,再加上她杰出的设计和款式……她的服装生意可真是如鱼得水,眼瞧着大笔的盈利,“嗖嗖”的进到了她的账面。 不过生意做大了,开销支出的地方也就多了……白天儿作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当然懂得运筹帷幄,手里的钱虽然多了,她做生意的步子却放慢了,不急进,不贪快,扎扎实实的打稳基础,以便为将来的壮大做储备。 南夜军校里放了十几天的假,两个人一合计,白常喜的酒厂正在筹建中,干脆得了这个空儿,回家看看吧。 再回三方村,小两口的心境都不一样了…… 那时候离开,多少有些前途未卜落魄而走的意思,此刻再一回来,就可谓是衣锦还乡了,男的帅气沉稳,派头十足,女的衣着讲究,容貌靓丽。 小两口开着车刚过了村头的老井,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的见了,就开始议论开了: “哎,狗剩他妈,好像是白村长家的二傻子回来了……她男人怎么越长越帅?看得我都想咬两口!” “哈哈!王二家的,你胆子不小啊!南夜你也想咬两口?人家那是天上的月亮,怕你摸不着,没地方下嘴去!” “就是!你们瞧见没!啧啧,白天儿是傻人有傻福,进城了,一步登天了……男人一滋润,越发水嫩了!看得我这个女人都直心痒,男人们就更别提了!我要是南夜,我也使劲疼她!” …… 两个人把车停到白家门外,见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南夜也没在意,干脆从车上大包小包的往里拎东西。 他们这边一折腾,村里的孩子就赶过来瞧热闹,小石头也在其中,见了二人,几步赶过来拉住白天儿,“二姐,你回来啦?我去给你叫村长!” 说完话,转身就要去村委会…… 南夜一把拉住了他,在兜里掏出了一大板儿巧克力,塞到了小石头的怀里,“哎,先等等!把糖拿上再去!” 顺势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还有啊,以后不准叫我女人‘二姐’!听到了没?你要是再敢说她傻,让我听见了,也不会跟你多废话,直接就把你的腿踹折了!滚吧!” 小石头答应了一声,抱着巧克力乐呵呵的走了…… 南夜又给身边的孩子分了一袋子“大白兔”,眼瞧着孩子们都散了,这才和白天儿进了院子。 恍如隔世…… 白家的院落依旧,可他的身份和处境却都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了……以前是倒插门的穷女婿,如今是名正言顺的富姑爷! 进了屋子,把自己和白天儿的包裹往西屋的炕上一放,又把给老丈人买的好吃好喝,直接送到了东屋,还没忙活完呢,白常喜就兴致勃勃的回来了! 能不高兴吗? 女儿就是他的第一! 无论他是在忙什么呢,只要一听“白天儿”两个字,立刻就都能放下了……爱咋咋地! 人还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喊,“天儿?是你回来了吧?天儿?人呢?我都看见外面的车了!” 白天儿立刻开门迎了出去,“爹,我在屋里收拾东西呢,这些日子没见了,你还都好吧?” “嗯嗯!都好!” 白常喜细细的打量着女儿……一套碎花的连身裙,长头发顺滑的披过了肩,手臂白如春藕,容颜娇俏,双眸清透,看着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美的叫他移不开视线。 看了还想看……怎么也看不够! 南夜也跟着媳妇出来了,一见老丈人的神态,知道他“女儿奴”的毛病又犯了,立刻轻笑了起来,“爹!咋的了?自己闺女都不认识了?咋样?我把白天儿养的好吧?你全心全意的照顾了她十八年,现在交到我手上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比你还尽心!怎么样,我是不是把她养的白白胖胖了?” "白胖啥?我女儿都瘦了!"白常喜假装绷着脸,宠溺的瞪了南夜一眼,“你个小犊子,算你还有心!我这么个漂漂亮亮,全身全影儿的大姑娘,便宜给你小子了,你睡觉都能美醒了!对我闺女好?是你应该做的!你敢对她不好试试?我先就扒了你的皮!你信不信?” 南夜笑了,“得了!老爷子!你辛苦了!养了个闺女,便宜给我了!来,我先给你捏捏肩,做个按摩,好好的孝敬你!” 边说着话,还真就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双手搭在白算盘的肩膀上,使劲的给他捏了几下。 白常喜一缩脖子,回头照着他的后背就给了一拳,“你小子,你那是什么手?这么又劲儿,你个当兵的掐我?我这老骨头能禁得住你折腾啊?” 南夜也没躲,生生的挨了他一下,这才推着老丈人往屋里走…… 白天儿站在台阶上瞧着翁婿气氛融洽,心里高兴,正要开口说话,忽见院门一开,有人疾步走了进来,仔细一看,正是王春兰,后面还跟着小石头……孩子满嘴满手的巧克力,连牙上也是黑的。 白常喜皱起了眉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王春兰,你咋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没事儿禁止你上我的门!有事儿也不行!有事儿就去村委会的办公室说!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不接待女客!” 王春兰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小声儿的答着,“村长,瞧瞧你这话说的!我是来看白天儿的,她和她男人回家了,我帮着过来搭把手,给大伙儿做个饭,这还不行吗?我也不是冲你,是感激她救过我的命!” 白常喜一声冷哼,“你冲我啥啊?再跟你说一遍啊,你冲我,也白冲!” 说完了话,转身就进门了! 白天儿的心里是希望王春兰嫁过来的,一见白算盘先闪了人家一个大红脸,立刻出来打圆场,“王……嫂子?唉,这辈分怎么都叫乱了?” 王寡妇也是聪明人,一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自己还有戏,脸上立刻就又挂上了笑,“哎呦,叫什么不是叫?什么辈分不辈分的?你就叫春兰儿吧!要不就是石头他妈?反正叫啥我都一样答应啊!” 南夜也瞧出了媳妇的意思……他是不管女人做什么决定,都毫无条件支持的,一见了院子里的情况,立刻向着小石头招了招手,“过来,我带你去洗洗你的小狗脸儿!” 他们前脚一进屋儿……王春兰后脚就也跟进了厨房,挽起了袖口,利手利脚的干起了活儿! 白天儿拦她,“别!不用你忙!家里的活儿我能做!” “唉,你刚到家,先歇着吧!我来吧!我来!晚上给你们包芹菜猪肉的水饺儿,行不行?” 说完了话,就把白天儿推进了东屋。 白常喜在炕头抽着旱烟袋呢,一见女儿进来了,蹭着身子向一边儿让了让……瞧那意思,是希望女儿坐过去,好好的说说话。 白天儿先给他倒了杯温开水,递到他的手里,顺势把烟袋锅子也抢下来了,在炕头使劲磕了两下,熄了烟火,“爹,你上次不就跟我许诺过……一定要戒烟吗?怎么到现在还抽呢?” “啊?我没抽啊!就是老觉得手里闲着没事儿干,鼓捣着烟袋玩玩!” 白天儿挤着他一坐……白常喜眼睛就立马笑弯了,“天儿,这回和你男人,能在家待几天?” “南夜有十天假,我们在你这待一个礼拜,你看咋样呢?” 白常喜幸福的搓着手,“啥咋样?你们在我这儿待一辈子,我才高兴呢!就是可惜啊,你城里的事儿太多了!还是早点儿回去好!店开的咋样了?书还念不念?” 他的话音刚落,南夜就进门了,往椅子上一坐,斜眼望着炕上的父女两,假装认真的逗着白常喜,“爹,我说了……让天儿继续念书,你是啥意见呢?” “啥?” 白常喜一梗脖子,“还接着念书?她都老大不小了,说话儿就十九了!还念啥书啊?一个女孩子家,结婚了,不在家伺候男人舒服,出去瞎得瑟什么?” 南夜听到这儿,向着女人一扬下巴,“咋样?你还记得我在崔校长那里说的话吧?是不是一模一样吧?” 白常喜也没搭理姑爷,“还有啊,天儿,你俩结婚也大半年了,什么时候要孩子,人家村西头的三丫头,和你一边儿大呢,都生两个娃儿了!老大都能打酱油了!” 白天儿拉长了声儿,“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三丫才十九岁,她生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骗谁呢?” “你这个丫头蛋子……南夜给你惯的上天了?还敢给我顶嘴?” 边说着话,抬手做势要打她…… 哪儿舍得真打啊? 最后就变成了给女儿弹了弹肩上的灰,沉着嗓音问,“饿没?我去给你下面条?” 白天儿拉住了他,小声儿的说,“不用你啊!王春兰在外面忙活呢!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吗?弄个小寡妇天天的往家里跑,村里的闲话可能淹死人,不如你干脆……” 白算盘马上摆了摆手,“是我弄她来的?你别胡说八道啊!我撵她都撵不走!”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从我的角度来说,你把她弄到家里才好呢!还是那句话,你年纪慢慢的大了,我和南夜又都不在身边,有个人照顾你,终究是好的!” “不行!不行!”白常喜斩钉截铁的说,“你小的时候我都没找,怕我一眼照顾不到,后妈就虐待你!现在,我人都老了,还扯那犊子干什么?再说了,现在又忙着酒厂呢,以后万一赚钱了呢?我还得给你留着呢!可不能便宜了外姓的!” 白天儿有些动容,“爹,我知道你苦了大半辈子了,一心一意的都是为了我!可我现在也长大了,希望你日子过的开心,你就再找一……” “别说了!你再说?我就走了!” 白常喜真就站起了身子,白天儿立刻拦他,“算了,不说了!爹,说说酒厂和葡萄园的筹建吧!有什么事儿,是我能出力的吗?” 他这才又坐了回去,“伺弄地这些事儿,倒是都不用你操心,就是这酒厂,恐怕你得找个专家过来,大家一起研究着办!还有啊,酒厂的建设资金可不是个小数目,就你那两个服装店,能挺起这么大个酒厂吗?爹手里的钱,那就是杯水车薪,啥用都不顶!我想着呢……不如去县里的合作社,商谈一下贷款的事儿吧!” 贷款? 白常喜悄没声息的都想到这儿了……也真是让白天儿惊喜的了! 按理说,一般农村的父亲,一提借国家的钱做生意,都先要摇头打怵呢。 他可倒好,只要是女儿说的话,他就真的全信,不但信,而且还一心扑实的想着办法去完成……也真是没谁了! 白天儿笑了笑,“爹,我跟你想的一样,原本这次回来,也是打算和你商量这个事儿的!实话跟你说吧,自打你上次从城里走了之后,我又开了个服装厂,接了几笔大订单,干脆开始自己做衣服了,当然也赚了一些钱,可做生意就是‘杠杆运动’,手里要有资金才能够支起足够大的一片天,所以,我没打算把现钱都投到这个酒厂里,我们就先投百分之二十?其它的的钱,再和银行去谈,用别人的资金,给咱们自己赚钱!” 白常喜点了点头……他五十岁了,又当了一辈子的村长,有这样的见识倒也罢了,可自己的女儿呢,小小年纪的,就有这样的胆量和魄力,那可真是不容易的! 不由地就感慨了起来,“天儿,爹放心了!以后就算是没我在你的身边,你一样能活得比旁人都精彩!得了,我是没啥惦记的了,只等你和南夜生个孩子,我也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见院子里有人大声的嚷了几句……听那个强调,明明就是挑事儿的,“白村长,村长在家吧?白村长?” 白常喜都没抬眼皮,直接在屋里回了一句,“喊啥?听见了!他李婶子,你等着啊!” 李婶子? 李胜利他娘? 白天儿透过窗户往院子里一瞧,可不是嘛,李斗金跟在他媳妇的屁股后,也狐假虎威的来了。 白天儿小声的问,“爹,他们来闹啥?这是咋回事儿?” “啊!没啥!就是他们也惦记上后山的荒地了……” “啥?姓李的也要包山?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啊?” “好像是他家李胜利在城里什么地方弄了些钱,长本事了,要拥着他老子夺地,呸,他们算什么东西?等着吧,我管保治得他拉稀!” “那地……咱们家不是签合同了吗?” “签了!可他姓李的撺掇村里的人联名上告,说片山是我利用村长的名头,以权谋私才弄到手的!” 啥? 还有这事儿呢?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见王春兰疾步走到了院中,双手叉着腰,嗓音恰好比李胜利他娘还高一个阶度,“哎呦,这是干什么啊?黄世仁也没你们狠啊,为了块破地,这还逼宫到村长家了?你们来闹什么?荒山的合同早签完了!怎么?拉了屎还带往回坐?想要那块地?没签合同的时候你们干什么了?现在村长把农大的教授也请来了,又花了大把的银子开山辟荒了,你们红口白牙的一张嘴,地就是你们的了?想得美啊!臭不要脸!” 李斗金欺负寡妇最有能耐了……人家没有男人撑腰啊,一个单身女人,只能任他打骂干吃亏。 “王春兰,你算是哪儿根葱?我找村长说话呢,你装什么大象?滚啊!小样儿的!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眼儿!上杆子舔着人家村长的脚丫子,人家也不待搭理你的!不是我说啊,就凭你那长相,也敢动人家的心思?村长原先的女人你是没见过啊,那才叫漂亮呢,人家赵雪……” 白常喜疾步赶到门外,一声大喝,“李斗金,你放什么屁?我以前在村里说过没?谁要是敢当着天儿的面,提她娘的事儿,我就和谁没完!” 赵雪……什么? 白天儿隐隐约约的坐在屋里也没听清楚…… 干脆吧! 直接也跟着出了门,站到了台阶上。 她一动,南夜自然的也跟出去了,两个人像是小山似的往白算盘的身后一站,李斗金立刻就怂了,“啊?天儿回来了?南夜也来了啊?” 南夜鼻子里一哼,“李会计,你厉害啊!改革了,你人也跟着支楞上了?不是睡寡妇被捉奸的时候了?” 李斗金老脸一红……扭头往墙边一蹲,就不说话了。 他可不敢跟南夜犟……怕人家上来踹他! 白天儿淡淡的一笑,“李婶子,咋的?你家李胜利有钱了?在城里发家了?一下能拿出两万五包山了?” “话可不能那么说!” 李胜利他娘的声音瞬间就低了两度,“我家胜利拿不出两万块!可我们……可以一年一年的交钱啊!你不是每年出一千一吗?我家就出……” 她使劲咬了咬牙,“我就就出一千一百一,反正比你们多!钱都进了大队的腰包,我们是给全村的人谋福利呢!” 十块钱就给全村的人谋福利了? 闹呢吧? 白天儿之所以会那么问,就是打算要套李家的底牌的……李斗金老婆就是一个没有文化的泼妇,怎么能斗过白天儿,被她一挑弄,就把自己家的经济状况都如实的透给人家了! 一听她这么答,心里就有数儿了……李胜利手里根本没有多少钱,那当然就不足为虑了,“李婶子,你说……我爹都签了合同了!合同是啥?是国家法律都承认了的!就凭你们这通无理取闹的折腾,就能把国家的法给推翻了?你这是咋想的?” “你别吓唬我!我家胜利说了……呃,我想明白了,你们得了那片山,就是因为村长手里有权,哄骗我们广大的村民,我们后知后觉也不晚,在村里联合了十几家,这个合同要是不重签,我们大家就闹到县上去!” 白常喜发飙了,大手一挥,“爱闹哪儿……闹哪儿去!听蝲蝲蛄叫,我还不种地了吗?我白常喜这辈子怕过谁?你最好打听打听去,就凭你们那几个狗犊子,也能搬倒我?那就试试吧!去吧!明天你们就去县上告!不敢去?你全家都是大姑娘养的!” 李斗金脸上挂不住了,“你?你是村长……还骂人?” 白常喜一哼,“就骂了?怎么的吧?” 李斗金就像是个缩头乌龟,哪儿还敢接再茬儿啊,连个屁也不敢放了! 李胜利他娘一见男人彻底没声儿了,干脆坐在地上干嚎起来了,“哎呦我的~娘啊!村长欺负人啊!我可是~不活了!” 白天儿几步过去,照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差点儿把她踢倒了,“李婶子,我劝你啊,最好还是别在我家院子里闹!你要是真想哭,我也不拦着!去井边儿吧!你冲着井口喊,还带回声的!” 南夜差点儿逗乐了……自己这个媳妇儿,真是没治了。 白天儿接着说,“你要是硬不走呢?那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可知道我的!全村儿都知道我有傻病!你这么连哭带喊的,我一会儿气犯病了,可保不齐就干出什么呢!拿菜刀砍人了?上你家砸锅了?说不定晚上溜出去,就把你家的房子烧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李胜利他娘“艮喽”一声闭了嘴,立刻在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后屁股上的土,瞪着一眼李斗金,“还不快走!回家!” 待到姓李的夫妻两走了,白天儿这才望着白常喜,“爹,你打算怎么办呢?” 白算盘一听女儿这么问,就知道她是有主意了,眯着眼睛的笑,“咋的,你有啥想法了?你这脑袋,转的比我还快呢?” 白天儿向他一努嘴儿,“咱们进屋再说吧!” 一扭头,“王春兰,刚才谢谢你维护我爹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也跟着来吧!我们说的话,也没打算瞒着你!” 王春兰一听白天儿说“一家人”,心里都乐开了花儿……跃跃欲试的想要进屋,又怕白常喜不同意,拿眼角一个劲儿的瞄着他。 白算盘呢……心里最清楚,女儿和他一样,从来不说没有经过思考的话,之所以让王春兰一起来,也一定是有原因的。 他没说什么,倒背着手,一声咳嗽,直接就挑开门帘进屋了! 王春兰乐呵呵的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挽着白天儿的手臂,“走吧!那咱就进去说话!” 几个人往东屋里一坐,王春兰忙忙活活的给大家沏茶倒水,白天儿微微一笑拉住了她,“坐下歇着吧!不用你忙!还有我呢!” 边说着话,边接过了她手里的茶壶,把一个新杯子递到了她的手中,亲自给她斟茶……王春兰忙弯着身子,“这怎么好?你现在是城里的官太太,怎么能给我倒茶?” 南夜在一边瞧着……对媳妇这种和谁都能结交的本事,真是很佩服,“得了!她算什么官太太?我就是个当兵的,还没当官儿呢!” 王春兰立刻真心诚意的接上了,“那早晚你也是官儿啊!早晚都会的!” 白常喜咳嗽了一声,“说正事儿吧!别扯没用的!” 王春兰扭头找了个小“马达”,矮着身子坐在了门边。 白天儿瞄了一眼众人,“这个……如果李斗金真是带着一帮人呜呜咋咋的去县里闹!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万一真叫他闹成了,这事儿再有个什么变动呢,咱们的投入可就全打水漂了!” “变动?能有啥变动?” 白常喜自信满满的说,“除非是政策变了,那我是没办法啊!可就凭他们几个人,就能到县上把我闹倒了?我还当权呢!让你们作去!瞧我怕不怕!” 白天儿不慌不忙的说,“爹,你别忘了!咱家和村里签的合同可是二十年!如果有一天你不当权了呢?咱家生意又好了,到时候眼红的人更多了,使坏下绊儿的事儿一多,你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王春兰使劲点了点头,“这话说的在理!” 白算盘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愿意静悄悄的旁听呢?我是管不了!你要是总这么一惊一乍的来两句,趁早就给我走人啊!” 白天儿小声的埋怨,“爹,你这是什么态度吗?有话不会好好说?” 白常喜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儿皱眉头……立刻低着头不说话了。 南夜捅了媳妇一下,“说吧!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这姓李的!” “啊?也简单啊!两个字:入股!” 啥? 入股? 入啥股? 谁入股? 这回不光是南夜了,连白算盘的脑袋都没转过来,“怎么的?天儿,我没听明白呢!” “爹!我跟你打包票,以后等咱们的酒厂赚钱了,来你这儿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了!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各种手段的,咱们可是防不胜防呢!你以后年纪越来越大了,哪儿有精力对付这些啊?” “啊?那怎么办?” “怎么办?简单!找人帮你对付啊!” 屋里的人都懵了,南夜的脑子真是转不过他媳妇儿,没忍住,“你快说!别绕弯子了!”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急啥!不给你慢慢解释,别看你智商比别人高,一样还是搞不清这里面的名堂!” 又转过头直视着白常喜,“爹,人性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嗯?贪钱?” “还有呢?” “见利忘义?护短?还……贪钱?” 白天儿笑弯了腰,“爹,你就知道钱!” “臭丫头!说正经的吧!快说!我怎么才能找人……帮我对付以后即将上演的一出出闹剧?” “你听我的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发出话去!老白家后山种出的葡萄,以后要酿酒了,打算开个大酒厂,要赚大钱呢!” 白算盘心眼儿多,一下子就明白了,眯着眼睛笑了,“你个鬼丫头!谁还敢说你傻?那是瞎了他们的狗眼!我白常喜的姑娘……是天下第一的!” 这家伙吹的! 稀罕自己的孩子还有这样儿的? 不管当着多少人,都敢大声的说:我女儿是天下最好的! 王春兰还是没明白,“白天儿,为啥要和大家说你家开酒厂,还说会赚大钱?那眼红的人不是更多了?现在啥也没说,大家伙儿还都憋着劲儿不服呢!” 白天儿扭头望着她,“大家伙儿眼红那是正常!谁见了钱能不眼红呢?他们不是不服吗?咱们就想办法……把他们统统的治服了!不但现在服,以后的二十年,也都是心甘情愿的服,一辈子都必须服!” 白常喜咧开了大嘴,“我闺女这话说的……霸气!像是姓白的!” 南夜好像也弄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出其不意的在她的脸上使劲的亲了一下,“我媳妇这脑袋瓜儿,到底是怎么长的?” 白天儿用手在脸上擦了擦,挥手在他大腿上打了一下,“臭德行!得瑟样儿!” 屋里的几个人都笑了…… 当晚…… 村里组织开大会,白常喜带着女儿,在井边的台阶上一站,“咳咳咳,大家都听我说啊!我们家包的荒山,有人眼红了!要到县上告我以权谋私去!我是不怕啊!谋啥私?我是给全村找福利呢!跟大家报告一个消息,我打算包了这片山,种葡萄,过年还准备建一个大酒厂,我闺女说了,还准备给我请几个外国的专家呢!” 底下有人小声的议论着: “请外国人做专家?到咱们村儿里来?” “这有啥不可能的?上回过年,白天儿不就带回来一个外国人!” “就是!老白家姑娘能着呢!听说现在都有几百万了!” “多少?几百……多少?” 白常喜向着众人做了个手势,“都静一静啊!我今天在这里向大家宣布,正式搞集资入股!有些人可能不懂这是啥意思,简单一句话吧!你们拿出的钱来,不拘多少啊,十块钱我也收!全都投到酒厂和葡萄园里,以后都化成股份,等有一天酒厂盈利了,我就按照你们股份的比例,统一给大家伙儿分钱!” 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有人在后面大声的嚷着,“啊?村长?我们没听清啊!你们家以后赚钱了,还给大家伙平分?还有这好事儿?” 白天儿向前跨上了一步,挺着腰杆,提高了声调,“对!你们现在投资入股,就是酒厂的主人了!以后大家劲儿往一处使,酒厂和葡萄园就是你们的金饭碗……不但是现在,甚至是以后的十年二十年,只要我们老白家的招牌不倒,你们就一辈子有钱赚!” 白常喜高声的接上了,“对!只要我姓白的有饭吃,你们就都能喝上一大碗浓浓过的面片汤!可丑话也说在前头啊,如果谁敢出来捣乱,想要破坏大家的财路,我可是坚决不能答应的!” 人群里有人跟着附和,“对!有谁敢出来闹?搅黄了大家的财路,我就先和他对命去!” 也有人迟迟疑疑的,“拿钱出来投资啊?村长,那万一你的酒厂赔了呢?我们的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白天儿淡淡的一笑,脖子一梗,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是霸气十足的谁都能听清,“赔钱?只要有我在,大家伙就赔不了钱!顺便跟大家说一句:你们投入的钱,三年后如果有人想要退股,来去自由,我一律双倍奉还!哼哼,我白天儿现在手里没别的,就是现钱扎实,我要你们入股,不是图大家的钱,你们手里能有几个钱?我还真没看上眼!我图的是……大家伙同心协力,能为酒厂心甘情愿的尽一份力!” 这话说的对! 她不图钱……她图的是省心和安逸! 南夜站在人群里瞧着媳妇发光的小脸儿……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了! ------题外话------ 谢谢各位亲的月票和打赏! 感恩正版订阅…依旧是老生常谈,我写这一章要用七八个小时,你只花五毛钱! :黄小昔…我又加了一千字!谢谢你们的督促,我才有动力一直往前冲!嘿嘿嘿! 第119章 叶司令出狠招了【内有福利】 白天儿当众宣布可以入股酒厂……三方村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 “听到没,白天说的话多霸气?她不在乎咱们大家伙儿这点儿钱?” “那就是呗!你没听到吗?三年后,不管赔赚,只要我们想退股,她都双倍退钱!” “这话要别人说呢?我坚决不会信!老白家我可信!村长的名誉在那摆着呢!白天的能耐也在那儿呢!” “就是!就是!你们打算入股吗?以后只要老白家的酒厂在,咱们一辈子都有钱赚呢!” 众人正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 忽然……人群里有人高喊一声,“我先入股!我投资500块!” 500块? 那在八十年代可是个大数目了! 白常喜一辈子还没攒一千呢! 在这个村子里,还能有人一下子拿得出500块? 而且又是入股,这么有风险的事情? 全村的人都愣了! 都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胆子最大! 这第一个要入股的人,魄力也不小啊! 白天儿向着喊声望去……只见王春兰排开众人,大步的走了出来,“村长,白天儿,我要出500块钱入股!” 白常喜无可奈何的瞪了她一眼,“王春兰,你别跟着瞎凑热闹啊,让你拿50块钱都费劲呢,你哪来的500?” “村长,你别小瞧人哪!我就算没有500块的现钱,我家还有房子呢!我把房子卖出去……换的钱投到酒厂里!” 李胜利他娘在人群里撇嘴着的嚷,“把房子卖了?投到酒厂里?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万一钱都赔光了,以后,你拿什么过日子?拿什么养你儿子呢?” 王春兰一挺胸脯,“这钱要是交给你们姓李的?就算是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给的!为啥呢?我信不着你们李家的为人!可给白天儿就不一样!她有没有本事?大家伙都知道啊!再说了,她后面还有村长把关呢,他是咱们村里顶精明的人啊!他们老白家投的钱是大头,光包荒山就好几万了,以后还有买树苗和建酒厂的钱,没有个十万八万的?谁敢开口说建厂?人家这么多的钱都投了,还会看着自己的钱打水漂?反正,有他们在前面带着,我在后面安安稳稳的拿钱,我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王春兰的目光向着四处一扫,“话又说回来了,刚才白天儿在这都拍着胸脯打保票了,三年之后,如果我想要退股,我就可以拿回来一千块!我一个寡妇家家的,又没有什么本事,三年能净赚500块?那不是天上掉馅饼吗?我当然得拼了命的挤过去,捡起馅饼使劲咬一口!” 她也没犹豫,高声的接着说,“李狗剩,你不是早就惦记上我家的房子了?你这就回家筹钱吧,我那两间小院就卖你500块了,只要你三天之内把钱给我交齐,赔给点儿就赔点儿了,老娘也不在乎了,赚大钱的日子还在后面呢,我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卖!房子马上就卖!” 白天儿以前倒是没看出来……这个王春兰竟然会有这样的勇气。 置之死地而后生……听起来容易,可是有几个人真能办到呢? 她一个单身的寡妇,卖了房子以后,要上哪儿去住呢? 刚一转念,白天儿就好像立刻明白了什么,视线扫过人群中的南夜……向他得意的挤了挤眼睛,一副“等着瞧好戏”的架势。 南夜心里还是没太明白……不过见媳妇望着自己,自然的就报以一个微笑。 两个人隔空对视着,虽然不说话,可心里都觉得……对方才是最好的! 这边儿王春兰的话一出口……人群里立刻闹得更厉害了! 古语有云:万事开头难! 现在,真的有人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带头儿了,活生生的例子在那里摆着呢,大家的心就立刻蠢蠢欲动了。 王春兰向着小石头一招手……说干就干,拉着儿子往家走,边走还边故意大声的说着,“石头,咱们回家收拾东西去!别担心啊,今天娘卖了一套房子,三年以后,娘保证给你买两套!不耽误你娶媳妇儿!” 眼瞅着她的身影消失了在村口…… 白常喜咳嗽了一声,“就这么定了啊!大家晚上回家再好好合计合计,找个明白人好好问问也行啊!这是关乎钱嘛,谁都别马虎!从明天开始啊,十天之内,到我家登记交钱的就算是入股了,这算是给大家的福利,就十天,逾期不候,过了这个村儿,以后就没这个店儿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慢慢的都散了,白常喜带着闺女和姑爷一起回了家,往自己的炕上一坐,双手一拍炕桌,只说了两个字,“痛快!” 南夜一见老丈人这么高兴,也笑着随声附合,“是挺痛快的!咱家天儿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么一弄入股,多少钱还不拘,我猜全村七八百户的人家,有一户算一户,都能往外拿钱吧?到时候别说李斗金了,就算是县长亲自来了,想动你们这个酒厂都不好使了!” 白天儿望着男人,“我真没看上大家的钱,就他们那点股份,将来拿盈利也分不了多少!那些都是小钱儿!我就是看中‘人多力量大’!事关大家的切身利益,别说酒厂了,以后连葡萄园都有好几百双眼睛替咱们看着呢!” 又转身向着白常喜,“爹,我看你挺高兴的,要不要喝两盅?让南夜陪着你一起喝!” “喝两盅?那就喝两盅!”白常喜乐呵呵的向着姑爷招了招手,“来,小夜,上炕,坐在我身边,让天儿温酒去!咱爷俩再吃点宵夜!” 白天儿立刻答应着,“行啊,我再给你们弄两个下酒菜!爹,南夜你们饿不?是想吃面条?还是把饺子给你们煎一煎?” 白常喜稍微沉吟了一下,“做面条吧,再给南夜窝两个荷包蛋!” 男人难以置信的瞪着大眼睛,“呦,老爷子,什么时候我也有这个待遇了?不是光给我喝面条汤的时候了,也给我加鸡蛋了?” “滚!你个小犊子,有吃的有喝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白天儿手脚麻利的下了厨房,拍了个黄瓜,弄了一个西红柿拌糖,又张罗上了一盘干豆腐卷大葱,家里还有腌好的咸鸭蛋,切好了摆在碟子里,蛋黄鲜艳的流着红油,一瞧就叫人有胃口。 都是家里现成的农家菜,既营养又天然,没一会儿的功夫,菜和酒都上了桌……两个男人都满意的望着白天儿。 南夜的眼神是爱慕……爱不够,媳妇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啊! 白算盘的眼里是骄傲……和宠溺,女儿又聪明又能干,牛性! 白天儿溜着身子,坐在炕边儿,给面前的三个杯子都倒上了酒,一家三口乐呵呵的喝上了! 白常喜心里高兴,天南地北的和南夜就聊开了…… 眼瞧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都有点儿喝多了,南夜说话也没了顾忌,“哎,爹,依我看,王春兰这个人真不错,别的都不说,就说今晚上的事儿,大家都犹犹豫豫的拿不定主意入股呢,她第一个站出来了,又说要卖房子,马上就要投进来500块钱?这可给大伙儿带了一个好头!她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爹,你心里明白不?她到底是为啥?” 白常喜立起了眼睛,“你少放没味的屁啊!不愿意喝酒?带着白天儿回去睡觉去!有功夫在这跟我闲磨牙,不如花点精力给我生个孙子,那样比啥都强!” 白天儿捅了一下南夜的腰,“你也是话多……我爹不愿意听啥,你偏偏就说啥!真喝多啦?那就回屋睡觉去!” 南夜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趁着老丈人没注意,小声的说,“咋的?现在就上床?你想我了?行,那我马上就回屋!” “滚!就知道‘上床’,你心里就没有别的事儿!” 白常喜把小炕桌一推,“都撤了吧,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我也累了,想早点睡了!你俩该干啥干啥去吧!别在我这屋糗着了!还有好几天呢,咱们以后说话的时候多着呢!” 南夜答应了一声就下了地,帮媳妇儿把饭桌撤了,两口子这才回了西屋。 他一进门就问,“刚才你咋不让我说话呢?你不是也希望你爹和王春兰好吗?我还惦记着……帮你再劝劝老爷子呢!” 白天儿用眼角斜睨着他,“不用你劝了!瞧着吧!那个王春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三天之后,一定有场大戏闹呢!” 南夜脱鞋上了炕,“天儿,这话叫你说的,我又不懂了!三天之后有戏看?你是算命的,你咋说那么准?” “信不信由你!”白天儿边说着话,边扭头打了一盆热水,往水里投了一条毛巾,浸湿了,又把手伸进盆里,把湿毛巾抓出来拧干了,递到南夜的手里,“给!趁热擦个脸,醒醒酒!” 南夜干脆歪着身子躺在床上耍赖,俊脸一扬,小虎牙一支,“你帮我擦!” 白天儿一看他那副孩子气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喜欢,缓步走了过去,真用热毛巾给南夜擦上脸了! 南夜享受的半闭着眼睛,手里还不老实,一把搂住了媳妇的腰,顺势把女人带入了怀里,直接照着她的小脸就亲了上去! 这还不够…… 带着酒气的呼吸,又挪到了白天儿的唇上……伸着舌头,勾勒着女人的唇形,轻柔的缓缓的,撩拨着白天儿的心弦,“天儿,来上床吧!咱们睡觉!” “我厨房还没收拾完呢!等等啊,我先干活,马上就回来!” 南夜执拗的拉着她不放,干脆一翻身,强势的将她压在了身下,一只大手扣住了女人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白天儿的胸脯上摩挲。 他琥珀色的眼睛直望进女人的眼底,逗弄着坏笑着,“你不听我的话,是吧?那我今晚就好好治弄治弄到你,直到你求饶为止!” 白天儿的手脚都软了……低着声儿的求他,“别闹!真别闹!我服了还不行吗?” 女人吹气如兰,身体柔弱无骨,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加上这么娇嗔的求他…… 南夜哪里还把持得住? 干脆回手关上了灯,缓缓地解开了女人的纽扣…… 慢束罗裙半露胸,参差羞杀白芙蓉…… 只见身下的媳妇儿皮肤如雪,朦朦胧胧的借着月光一衬,再加上她一双如水的眸子……女人瞬间成了天底下最诱人的小妖精! 蛊惑的男人忘了世间的一切…… 南夜的眼里,心里,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渴望,渴望着被爱,也渴望着给予! 他嘴里喃喃的,甜丝丝的只叫的一个名字,“天儿……天儿……我爱你!” 第二天一早,白家就开始忙上了…… 大门还没开呢,就有人早早的等在了院墙外…… 白常喜一出门就被一帮人围上了: “村长,这是我的50块钱!我要入股!” “白叔,把钱交到这儿就行了吗?到底咋登记呀?” “村长啊,我来问问,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三年后,真能给我双倍返钱?” “哎哎哎,张老六……你咋来了?你媳妇不是已经入一份了吗?怎么?你打算把自己的私房钱也交出来,再入一份股?” 反正,四下闹哄哄的说什么的都有,白常喜干脆摆了摆手,“都静一静,大家听我说,都别在我家门口贴着了!去村委会吧!兜里的钱都交到李会计那儿,让他做个帐,回头交给我!放心吧,我白常喜做事儿,什么时候差过大家的?” 他的话一说完,大家都一窝蜂的挤去了村委会…… 李胜利他娘舔着脸的来了,点头哈腰的说,“村长,我家也想跟你这儿入股,你不会不同意吧?” 白常喜鼻子里一哼,“呦呵,他李婶子啊?你也要在我家入股?你不是要到县上告我吗?现在还没出门呢?” “哎呦,村长,你可别埋汰我了!你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就别再提这茬儿了!我咋告你呀?一听说你接受大家入股,以后酒厂还给各家分红,原本说好要上告的那几家也立刻改了主意!现在谁还有力度跟你斗啊?跟你家酒厂斗,就是跟全村的人斗?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还想不想在这个村子里再待下去了?” 白常喜翻着眼珠,轻轻巧巧的说,“他李婶子啊,别说你是一个女人家了,你家李斗金是当会计的?脑瓜在咱们村子里也算一等一的了,他跟我斗了一辈子,哪一回赢过?都到现在了,不还是在我手下当会计吗?” “是!是!你说的对!嗯……让我入股的事儿,成了吧?” “拿着钱到村委会吧,别跟我这磨叽了!” 没出三天…… 村子里就有三五百户都入了股……白天儿算了算,入股的钱大概不到一万块,可她压根也没在乎这点儿钱,她在乎的是人心所向。 经过她这么一弄,白家在三方村里的地位更是无人能撼动了! 这天早上…… 南夜还没起床呢……故意赖着没起,连晨跑都没去,就惦着和媳妇儿再多腻一会儿的。 白天儿被他缠的没法,正准备什么都听他的呢,忽听得院门外有人急促的敲门…… 南夜从女人的胸口处抬起了头,人还在炕上呢,就不耐烦的提高了嗓门喊,“谁啊?这么早?” 白常喜听到了动静,急步赶出去,开了院门,往门外一瞧,不禁就有些懵了…… 但见小石头手里抱了一床被褥,后背扛着一口大锅,脖子上挂着一个大编织袋儿,里面装的鞋,袜,内衣内裤和各种贴身的零碎! 他趁着白常喜一晃神的功夫,“哧溜”一下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二话没说,直接奔着屋里就来了! 白天儿的心眼儿多,一下就明白了,立刻推了推身上的南夜,“别闹了,快起来!换衣服!好戏就要来了!” 南夜有点儿败兴,依旧有些不死心的嘀咕着,“小石头来就来呗,咱们也不给他开门!不影响咱们俩的事儿!” 白天儿也没理他,立刻穿上了衣服,手脚麻利的下了炕,扭头还不忘了跟南夜说,“你快点儿吧,我跟你打赌,小石头一定是直接就奔咱们屋儿来的!” 果然,就是照着她的话来了…… 小石头进了门,把大锅往厨房一放,就直接抱着被褥坐在了白天儿的门口……也不说话,也不敲门,自己低着头一个人在那儿玩手指。 白常喜跟在他身后……大概也看出情况有些不对了,一戳小石头的额头,“这个熊孩子!到我这儿来干啥?你妈呢?你们母子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小石头微微的梗着脖子,也不回答问题,直眉楞眼的就说,“我饿了!要吃饭!” “饿了?那就回你自己家吃去呗?我这姓白,除了我闺女,我管不了别人的饭!” 小石头理直气壮的答,“我家做不了饭了,你没看吗?锅都搬过来了!房子卖了,没地方住了!” 白常喜一听这话……一个脑袋顶三个大,心里什么都明白了,还是不甘心,拉着小石头的胳膊往外推,“走!赶紧给我走!” 小石头瘪了瘪嘴就要哭…… 白天儿立刻开了门出来劝,“爹,你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把他弄哭了,引得左邻右舍都来看,有意思吗?” 边说话,边把小石头拽到了东屋,“你先在这儿坐着,我这就给你做饭去!” 白常喜在一边骂,“给他做饭?他是大爷呀?该的他啊?” 南夜穿好了衣服也出来了,“咋的了?小石头这是闹什么呢?” 白天儿冲他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说,“还记得不?我头两天跟你说过……马上就有大戏要上演了?还跟你说过……王春兰不是省油的灯?现在不就应验了?她这是借着卖房子的缘由,打算直接就搬进我家来了!” 南夜“扑嗤”一声笑了,“这女人有意思!以前就够能闹的了,这次更好了,直接把儿子,大锅和被褥全都送过来了,一会儿,她自己再跟进来,嘿,进驻白家成功了!立马齐活了!你爹还真是没法往外撵她!往哪儿撵呢?人家连房子都卖了,钱都投到你们家酒厂了,你爹能咋办吧?” 白天儿也笑了,“那天她在井边儿一说要卖房子入股,我一看她的神色,心里就明白了,我也没拦她,我也没把话点明……让她闹去吧,她要是真有本事把我爹拿下了,也没什么不好的,省得我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了!” 南夜用胳膊捅了一下女人,“你这心眼子,连你爹都算计?咱两在一起过日子,你可别算计我!” “切……我算计你什么?你有什么便宜可让我占的?” “那倒是!都是我占你便宜了!你把身子都给我了,全身上下连根头发丝儿都是我的,我可不是占了大便宜了吗?” 两个人正说笑呢,门外脚步声响,王春兰怯生生的站在了门口,低眉顺眼的望着白常喜,“我房子都给人腾出去了,就带了一口锅,孩子和被褥出来了!哦,不对……” 她又在兜里掏出了一沓十元的人民币,攥的紧紧的,递到了白常喜的面前,“哦,还有这500块钱,这就是我们娘俩的全部家当了,都给你了!” 话一说完,把钱往白长起的怀里一塞,干脆顺势坐在了门槛上不动了。 白常喜把钱一摔,“谁让你把全部家当都给我的?我不要!走!你立刻给我走!” 王春兰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脸颊上绯红,倔强的咬着嘴唇,“我不管你要不要我们?现在情况都这样了,你要是前脚把我撵出大门,后脚我就抱着小石头跳河去!我们娘俩没房子没家,再没地方住……还怎么往下活呢?村长,不信你就看着,我说到就做到!” 白天儿立刻出来打圆场,“王春兰,你也别用话激我爹!我爹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你再多说,把他惹急了,事情反倒不好办!” 见王春兰低着头不说话了,又转身面向着白算盘,“爹,依我看……你光发火儿也不是个办法!这样吧,我给你出个权宜之计!咱家不是有两间房子吗?我和南夜也不在家住,屋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让给王春兰和小石头暂时借住在这里。其他的事儿,以后再议吧!”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就你聪明?我比你傻呀?我这屋里住个寡妇算怎么回事儿?即便我和她什么事儿都没有,那也是好说不好听啊!再说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们母子住进来了,以后撵都撵不走,这不是赖上我了吗?” 白天儿背对着他,俯身向着王春兰使劲了一个“你放心”的眼色,故意抬高了声音说,“王春兰,你可听好了!你最多在我爹这儿就住半年,等你找到了房子,就立马搬出去!到时候如果耍赖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王春兰哪能不明白呀? 这是白天儿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争取了半年的时间…… 半年时间呢! 她和白常喜朝夕相处……尽心尽力的照顾人家,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加上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还就不信了,自己这个30多岁正当年的女人,上赶子还拿不下白村长? 都说女追男隔成纱! 如果真的朝夕相处了一阵子……村长还是拒她于门外,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不用人家撵,她自己也知道早点儿走! 王春兰立刻站起了身子,“好!白天儿,那就按你说的做!只要给我半年时间就可以!” 妥了! 全妥了! 白天儿也没等白常喜回话,面向着自己的男人,“南夜,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把西屋收拾收拾!让小石头和王翠兰这就搬进去!” 几个人也没顾白常喜的阻拦,动作飞快的就把王家母子俩安排在了西屋……白常喜气得脸都绿了,又不好骂女儿骂姑爷,只能一转身,气哼哼的出了大门! 王春兰脸色有些讪讪的……毕竟是女人家,自己主动上赶着搬来了,人家却不领情,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白天儿为她倒了杯茶,站在一边瞧着她,“王春兰,咱们丑话可说在前面!大家都是明白人,谁心里想什么,都不用掖着藏着的,你相中我爹了,打算和他一起过下半辈子,这我没话说!可你也瞧见了,我爹对你多少有些抵触,我就给你半年时间,如果在这几个月里,你把我爹照顾好了,改变了他对你的看法,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我祝你们幸福!如果半年以后,我爹对你还是没有想法,那你也别死缠烂打了,弄得我爹不高兴?哼哼……到时候,我对你可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都明白!” “还有一件事儿,必须把话说明了!这是你自己找来的?你和我爹之间的关系是双方的愿打愿挨,以后就算婚事不成,你也别四处张扬说我爹占你的便宜!你心里最明白,惦记我爹的人可多着呢,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伙都清楚,就算他要是真想占谁的便宜?也不一定能轮到你!” 南夜暗中吐了吐舌头……白家的这一对父女俩,一个比一个厉害,谁也不吃亏,最难得的是:爹想着闺女,女儿也惦记着爹! 王春兰这就算是安顿下了…… 她倒也勤快,一进了白家,就里里外外的一顿收拾。 先把白常喜东屋的被褥都拆洗了一遍,又把厨房的犄角旮旯都用热水擦过了,忙乎了大半天,把两间房子都弄得窗明几净的,这才罢了手,可也没歇着,立刻又着手弄晚饭。 白天儿小声的跟男人说,“今天你跟我爹在东屋住吧,我跟她们母子俩住西屋,顺便多和王春兰聊聊天儿,把我爹的喜好跟她说一说!” 一见男人的脸色不好看,也知道他是不愿意和自己分开,立刻又安慰道,“放心吧!咱们最多再待两天,给我点儿时间,仔细再瞧一瞧王春兰的为人,等到这边一妥了,咱俩就马上回城,到家了我再好好补偿你,这样行了吧?” 南夜也没话说了,只好搬过去和老丈人住了两宿…… 白天儿眼瞧着王春兰实心实意的照顾白算盘,就连每天的洗脚水都给白常喜打好了,饭也做的可口,小酒也都温得及时,确实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也就放下了心,准备回城了! 临行前,白常喜把二人送到了村口…… 白天儿挽着他的胳膊,“爹,我这次回去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来呢,走之前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什么?你说!” “爹,你能跟我说实话吗?你为什么不喜欢王春兰?是因为看不上她?还是心里没放下我妈妈?” 一句话问的白常喜哑口无言……犹犹豫豫了半天才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白天儿接着问,“那天,我听李斗金在院子里说……我妈妈长得特别漂亮,隐隐约约的好像还听他说,我妈妈姓赵,对吧?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呢?你有没有她的消息呢?你是打算单身一辈子,只等着她回来吗?” 白常喜明显不愿意再提这些事……二话没说,扭头就走了! 南夜悄悄的和女人说,“你要是真好奇你亲妈的事儿?就去找李斗金问个明白呀!” 白天儿摇了摇头,“如果我爹不愿意说,我问那么清楚有什么用?就算我妈还在人世,18年没见,我也没有去找她的必要了!我这一辈子,把我爹孝顺好了,不枉做了一回儿女,也就罢了!走吧!咱们回城!” 两个人开车到了城里…… 已经是夜幕低垂了! 七月…… 正是花香浪漫的季节……叶家大院外种着一株株的白茉莉,香气随着夜风飘逸,说不出的醉人! 两口子刚进客厅,就听到饭厅里传来一阵阵的笑声……仔细一辨认,杨玉梅,裴梦菡,甚至连唐绍军都在,最令人惊奇的是唐丽娜的声音也在其中! 大概是唐丽娜准备要上军校了,部队上给了她几天假,就顺便回家看一看……唐绍军呢,以为南夜不在家,干脆就回来看妹妹,没成想……白天儿儿和南夜因为王春兰的缘故,提前回来了! 狭路相逢! 白天儿望着男人铁青的脸和因为紧咬着牙而变形的下颚……清楚他的心底藏着风暴,立刻拉住了他的手,“南夜,算了,咱们上楼吧!坐了一天的车,我也累了,没精力见这么多的人!嗯?” 南夜低头望着她,犹犹豫豫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小五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见小两口站在门厅,立刻就收住了脚步,“南夜,白天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怎么?我们不能回来?小五子,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哦,我是回来给杨团长报个信儿……叶司令马上就要到家了,他的车已经离开了办公大楼了!” 南夜有些纳闷,“怎么我爸爸要回家吗?” “是的!叶司令要回来!他要开一个家庭会议!提前两天就通知了,说好了的,杨团长这边的家人全部出席!所以唐绍军和唐丽娜,甚至连裴梦菡也算在其中,大家都在客厅里等着呢!” 这下,连白天儿也好奇了……叶司令要开家庭会议,还要求把杨家的人都招齐,搞得这么正式,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既然要开会,为什么没有通知自己的亲生儿子呢? 两个人站在原地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忽然听得脚步声响,叶云龙大步流星的进来了……一见了儿子和白天儿,他也愣了一下,“你们不是下乡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南夜干脆直接问,“爸,这是怎么回事?小五子说你要给大家开会?” “啊!” 叶云龙站稳了脚步面向着儿子,“小夜,说实话吧!我特意挑了一个你不在的时间,把杨家的人都聚到了一起,是因为我知道你和唐绍军从小就不和,怕你们见面之后再起冲突!不过既然你已经回来了,那就没什么说的了,你当然也要出席家庭会议的……毕竟你是我叶云龙的儿子,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成员!可是小夜,作为男人,你要沉得住气!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以后的一切都有我呢!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意思说得很明白……明摆着不希望唐绍军和南夜起纠纷! 而且,叶司令说话的时候,对家人的定义也有远有近! 白天儿心里清楚……看来今天恐怕就是叶云龙要和杨玉梅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杨家的好日子……是要到头了! 叶云龙拍了拍南夜的肩膀,“走!你们俩跟我一起到书房!” 又转身吩咐小五子,“你把饭厅里的人都叫过去,我时间有限,只有半个小时,你让司机在门外等着!我说完了话,马上就走!” 南夜跟在叶云龙的身后进了书房,拉着媳妇儿往窗边的沙发上一坐,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着,静静的等待着面对这个家里即将发生的风暴! 叶司令站在偌大的班办公桌旁,腰板拔的绷直,习惯性的整了整自己的风纪扣……虎目含威,目光炯炯的望向了门口。 第一个进门的是唐丽娜……依旧是没有眉眼高低,见了叶云龙乐呵呵的扑了过去,“叶爸,我考上军校了!马上就可以回城里上学了!” 叶司令勉强的笑了笑,“嗯!好!挺好的!小娜,你坐!” 杨玉梅紧跟着女儿进了书房,本来还想跟叶云龙寒暄一下,一见对方的脸色,也没敢多说话,直接拉着女儿就坐到了一边。 她一扭头,看见了南夜,不由地就是一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立刻紧张的望向了门口,身子欠了欠,又缓缓的坐了回去。 瞧她的意思……是要去通知还没进门的唐绍军防备着,又怕自己咋咋呼呼的样子落入叶云龙的眼里,终于还是忍住了! 裴梦菡挺着大肚子进来了…… 她怀的身孕也有六七个月了,也许是因为杨玉梅为她过度滋补的缘故,肚子远远比一般的孕妇要大,身板也滚圆的蠢笨,衣服当然也穿不出少女的窈窕了,身上随意的套了件肥大的睡裙,越发显得臃肿,浑身上下,除了她那张脸还有点儿年轻人的样子,如果只在后面冷眼一瞧,还以为她是个中年妇女呢! 难怪她要死死的粘着李胜利呢,只瞧她现在这幅尊容……真是有点儿惨!即便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也没有任何男人愿意多瞧她一眼的。 她显显摆摆的扶着腰,脸上挂着功臣一样的骄傲,缓缓的坐到了杨玉梅的身边。 最后进来的是唐大少…… 唐绍军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配着一条米色的长裤,简单干净的就像是个正在上大学的研究生……刚刚理过了发,鬓角利落,额前的头发却特意留得稍长了些,刚好挡住了他刺目的伤疤,这样一来,就消减了他脸上的戾气,再配上清秀的五官和一副金丝边眼镜,连白天儿也不得不承认……唐大少看上去也算是文质彬彬的儒雅。 唐绍军双手插着兜儿,视线向着窗前一扫,立刻见到了南夜……两个男人目光相遇,十年后的第一次重逢,人事沧桑变迁,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定定的瞪视着彼此。 还是叶云龙先说了话,“大军,你也坐下!我赶时间,长话短说!” “哦!好!” 叶云龙见众人都坐下了,毫不犹豫,马上就开了口,“给大家通报一下:我和杨玉梅同志的离婚申请批下来了!从今天起,我和她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以后再也没有瓜葛了!” 什么? 离婚批下来了? 杨玉梅本能的站起了身子,“不!不可能!我找组织上谈过了,我不同意离婚!” “住口!坐下!” 叶云龙爆喝一声,声音虽然不大,语气里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玉梅像被定了身一样,嘴还半张着呢,却也不敢再往下说了。 叶司令冷冷的瞧着她,“杨玉梅,不管你怎么想!这婚已经离定了!” 顺手在衣兜里掏出了两张离婚证,“啪”的一声丢在了书桌上,“从今以后,你是你!我是我!” “不!” 杨玉梅绝望的一声哀嚎,用手捂着脸,跌坐在了沙发里,“不!我不离婚!” 房间里一下子静的出奇,面对发威的叶司令,谁也不敢开口说话了。 叶云龙眼里蕴着彻底的厌恶,“杨玉梅,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孩子们都在,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就这样了!从明天开始,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找房子,搬出这个家!” 停了一停,“还有,这个家里的勤务员,保姆和司机,都是组织上对我工作上的照顾!从今以后,你无权享有这种待遇!我不住在这里,这些人也都要撤走!” 什么? 裴梦菡瞪大了眼睛……她的梦想就是,做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官太太,没有了这些照顾她的人,那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不由地嘟起了……她可不敢和叶司令讨价还价,“杨阿姨,我现在还怀着孕呢!没人照顾我怎么行?” 叶云龙淡淡的,“小裴!你怀的孩子是谁的?” “啊?” 裴梦菡吓了一跳,强自镇定的说,“是……我的孩子,是大军哥的啊!” 叶司令挑着眉梢,“既然如此,你就跟着大军走!你生孩子?凭什么要留在我的家?走!你必须马上就搬走!一天都不能留!” 裴梦菡的视线无助的在众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走? 让她马上搬走? 离开了叶宅,让她去哪里呢? 唐绍军在外面倒是有个大别墅……可她连大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她正要开口说话…… 忽听得走廊上高跟鞋声优雅……缓缓的向着书房而来。 那脚步沉稳自信,一听上去就知道,是出自一个绝美的佳人。 这么晚了,到底是哪个女人,能随意出入叶家的大宅呢?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对准了门口…… 直到…… 眼前出现了一张极致惊艳的容颜…… ------题外话------ 咳咳咳! 感谢大家的订阅,来给跟文的老读者一个小福利吧! 留言猜猜来人是谁,前十名留言的,统统奖励46个潇湘币! 只限潇湘书院的读者哦! 感恩正版订阅……码字不易,且写且珍惜! 感恩一直支持正版的读者! 码字不易,且写且珍惜! 第120章 衣锦还乡,似是故人来! 只听的脚步声响,房门一开,众人都觉得眼前蓦然一亮……不由得张大了嘴,仿佛不敢相信人间还有这样的美人。 但见来人身材曼妙匀称,可谓是多一分显胖,少一分无味,一件素雅的白衬衫,将她诱人的成熟勾勒的浑圆丰满,腰间束了一条黑色的腰带,下配一条宝蓝色的优雅百褶裙,裙摆及膝,刚好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腿,腿上的肌肤雪白,幽幽的发着自然的光,一看就是做过全身护理的。 脚下穿着一双五寸高跟的细带黑色凉鞋,样式性感大胆,再加上脚趾甲涂着红色的丹蔻,衬的双足愈发的雪白诱人! 在往脸上看,双眉如黛,一双翦水漾着轻雾,黑眼珠又圆又大,仿佛戴着美瞳,顾盼间生辉,又仿佛像天上最亮的两颗寒星,高鼻梁,瓜子脸,红唇贝齿,一笑,唇边就带着个小酒窝,脸上清清爽爽的,细腻的连个毛孔都看不见,容颜绝美脱俗,叫人一见倾心。 来人正是南星儿…… 她本来长得就漂亮,此刻这么一打扮,更是艳惊全场了,就连白天儿这种见惯了名模美女的“总裁”,也不由得感叹……她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的尤物。 南夜一见,立刻站起了身,“姐,是你?你是么时候回来的?你……看上去好像不一样了?” 南星儿微微的一笑,风致嫣然,“真的吗?小夜,你觉得我变了?是变美了,还是变丑了?” 她说话的时候,腰板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身上带着一股自信……是那种美女明知道自己悦目,由内而发的一种天然的气质! 目光流转之间,带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风韵……偶一垂眸,眉梢眼角之间也都是情浓。 南夜听了她的问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南星儿和他印象里优柔寡断的姐姐,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白天儿跟着站起了身,快步的迎了过去,“南星儿姐,你真是越变越漂亮了!说实话,我都差一点没认出你来!” 南星儿对书房里的其他人瞧也没瞧,兀自和白天儿亲热的寒暄了起来! 一旁的唐绍军呢…… 自从见到南星儿进了书房,整个人就是傻的…… 浑没了以往的尖酸刻薄,也没了平日里的淡定嚣张,一双眼睛就是直勾勾的盯着南星儿,眼里是难掩的深情无限,脸上满是惊艳和赞赏…… 他心心念念了一辈子的小丫头,突然出现在了面前,本就是件值得高兴儿的事儿,更何况这丫头不再只穿着灰色的工作服,而是蜕成了耀眼的公主! 他心里怎么能不激动? 向前跨上了半步……突然意识到书房里的人太多,又不甘心的停住了脚步,双手握成空拳,攥了又放,放了又攥,挣扎了半天,才悻悻的站在了墙边! 南星的目光似有意若无意的瞟过了他……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叶云龙的身边,“爸爸,我从日本回来了!我回家了!” 叶云龙怔怔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接口道,“好!回家好!回家就好!” 顿了一顿,仿佛又意识到了什么,“嗯,这次准备待多久呢?你爱人和孩子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南星儿歪着头一笑,笑面如花,美得像个落入凡间的仙子,“爸爸,关于我的情况,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聊!现在你还是处理一下你个人问题吧!” 用手比了比一边的沙发,“我坐在这儿等!你继续吧!” 叶云龙清了清嗓子,接着往下说……大概是因为见了女儿,他的心情也好转了一些,语气也稍微有了缓和,“至于离婚吗?组织上考虑到我一再的坚持,也同意这个婚姻没有继续再维持下去的必要了!就决定让我和杨玉梅同志分开!我出于对老战友的情谊,对唐家的孩子还是要另看一眼的!如果大军和小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还是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孩子们的事可以来找他! 至于杨玉梅的事吗? 那就免谈了! 叶云龙凝视着唐绍军,“大军,你知道,我以前是最看重你的!现在也一样!我认为你在为人做事上,虽然有些小差池,却依旧不失为一个有能力的男人!我也听说了!你在外面有一套大房子,完全可以安置你的母亲!当然了,作为一个‘前夫’,我也没有推卸责任的打算,如果你安置不了你的家人,再来找我也可以!” 唐大少低着头,想了一想才说,“叶叔叔,你放心吧,我会把我妈接走的!” 他把对叶司令的称呼直接从“叶爸”改为了“叶叔叔”……决断之快,想必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了。 杨玉梅听了,几近嘶喊的嚷道,“我不走!就算要走?不是还有两个月的期限吗?我也要等到最后一天才离开!” 她心里私下还抱着幻想:认为只要多在叶宅待一天,就还是军区大院里“最高首长”的家眷,只要不搬走,就还有再拉回叶云龙的希望……可如果搬走了呢?那她就彻彻底底地什么都没有了! 唐绍军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无奈的望着叶云龙,“叶叔叔,我妈一下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希望你再给她一段时间调整心态!你们就算是没有夫妻情分,只冲着我死去父亲的面子,还是不要把我母亲逼的太狠了吧!” 叶云龙稍微沉吟了一下……也知道立刻就把杨家这么一大帮人撵出去,万一杨玉梅真闹起来,自己的脸上也不好看。 只好点了点头,“大军,我再重申一遍,婚已经离了!你们最多再待两个月!” 挥了挥手,“会议结束!南星儿留下,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叶司令连处理家务事,也是军事会议的架势。 一句“会议结束”……就把众人打发了! 唐绍军过去搀着杨玉梅,“妈,咱们走吧!走得好看些!别担心,以后的日子,你还有我呢!” 杨玉梅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好几岁,眼神空洞无光,双手搭在唐大少的胳膊上,“大军,我不相信!怎么有一天……我竟然会落到这种地步?我不服!我不甘心!我不愿意!” “嘘,妈,你冷静点,你心脏不好,千万别激动!走!我先送你回房休息一下,有什么话,咱们以后再说!” 语毕,就搀着杨玉梅缓慢的出了书房……连眼皮都没撩一下裴梦菡。 杨玉梅失魂落魄的,也没有心思顾及到裴小婊了……母子两个人一离开,裴梦菡就扎着双手站在了原地,嘴刚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却意识到了在这个家里没有她说话的权利,气急败坏的一扭头,她也跟着出了书房。 唐丽娜惊闻这个“离婚”的消息……不敢相信的抓住了叶云龙的手,“叶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才离开家几天呢?怎么一切都变了?” 叶云龙安慰她,“小娜,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儿!你不懂!我只能说……冰冻三尺!你去吧!以后在军校里有什么不开心的?还可以来找叶叔叔!记住,好好念书,好好做人!多学学你爸爸,别像你……” 他停下不说了,摆了摆手,“去吧!我时间不多,还要和你南星儿姐说几句话!” 唐丽娜垂头丧气的走了…… 白天儿拉着南夜走到了门口,向着南星儿点了点头,又用手比一比楼上,“姐,一会儿你上楼来,我们再好好聊一聊!记住啊!” 南星儿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放心吧,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我也要住在家里!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住在家里? 拿回失去的一切?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白天儿从南星儿的眼睛里看出……她是彻底的变了,不再是那个犹犹豫豫毫无作为的小女孩儿,而是一个脑子里有自己主见的女人了。 再也没多说什么……两口子也上楼了! 书房里只留下了南星和叶云龙父女俩……叶司令细细的望着面前的女儿,好半天了才说,“小星儿,我感觉这次回来你有些变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只问你,你工作也辞职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需要我帮忙吗?” 南星儿抬着下巴,优雅的坐在了沙发里,“爸爸,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我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了!不需要你帮忙!只是,有几件事要提前知会你一声。!” “说吧,我听着呢!” “首先,我打算搬回来住!” 叶云龙有些不解,“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搬回来呢?我准备把家里的勤务员都撤走了,你来了也没有人会特殊的照顾你,不但如此,你还要面对杨玉梅每天的歇斯底里!小星儿,你妈妈不是在外面给你买了个别墅吗?你就住在那边吧,住在那边……日子才能过的安静些!” 南星儿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像对蝴蝶似的在洁白的颊上留下一片暗影,“爸爸,我这次回来,不是图安静的!如果我想安静,那我干脆就留在日本生活好了!那里没有过去,没有我认识的人,也没有恩怨!” “所以呢,你别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要清算恩怨的?南星儿,我做事和你母亲不一样!她喜欢是非分明,我喜欢退而豁达,不管你这次回来到底要干什么?我提醒你一句……你母亲心狠,自己永远不会吃亏,而你却不同,依着你柔弱的性子,伤人就是伤自己!我希望你过得快乐,不要再陷在过去的恩怨里不能自拔了!” 南星儿对父亲的话仿佛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的接着说,“家扬和巴特尔回青海去看亲戚了,我身边没有别人,暂时住在这里没什么不妥吧?” “我的意见已经说完了!你是成年人,有自己选择事情的权利!如果你坚持搬回来,我无话可说!” 叶云龙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自然的下垂,“小星儿,你这次去日本,过得怎么样?你母亲也跟你一起去了吗?她也知道你回来了吗?她现在的人……在哪儿?” 叶司令还是没忍住……张口就问了几个关于前妻的问题,没办法,念由心生,好像一碰到关于李珍的事情,他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镇定自若的司令员了。 南星儿抬头望着父亲,“爸爸,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妈妈?你还打算与她重修旧好吗?” 叶云龙避重就轻的答,“好像是我先提的问题吧?再说了,我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事情的时候!” 南星儿点了点头,“还是妈妈聪明!也最了解你!我来之前问过她,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过来看你,她一口就拒绝了……你猜她怎么说?” “怎么说?” “我妈说……你爸爸的顾虑多,在某些关键的时刻,我还是不出现为好!” 叶云龙叹了口气,“我和你母亲是少年夫妻,在一起虽然没走到最后,却也一同经历了好多人生中的坎坷,她应该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她……现在还好吗?” 南星儿歪着头,“妈妈这次跟我一起回国了!一呢,是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二呢?她也想见见小夜,第三呢,是省里有一个外商投资会,她是香港区域的代表,当然要出席!妈妈的人现在就在城里!你想见她吗?虽然她特意嘱咐过,别把她的地址告诉你,可如果你要……” 云龙立刻接口,“我要!嗯……有些话我想和你妈谈一谈!”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过于性急的样子有些孩子气,马上又沉着嗓子补充,“我要找你妈谈的事情……是关于你们的!毕竟我和她有两个孩子。” 南星儿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到书桌前,把地址写在了一张纸条上,回手递给了叶云龙,“喏,她现在住在我那边的别墅里!你什么时候想过去,或者是想和她谈什么,我没打算多问!” 停了停又说,“爸爸,你不是还有事情吗?我就不耽误你了!我们以后见面谈话的机会还多呢!不差这一时半刻儿的!” 叶云龙接过了地址,小心的把纸条折好,揣在了衣兜里,“小星儿,你今晚就打算住在家里吗?” “是的,一直住到巴特尔和甲央回来,大概要住到9月初吧!” 叶司令出了书房……犹犹豫豫的好像还要对女儿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转身飞快的消失在了大门外! 几乎是立刻,就听到汽车的马达轰鸣…… 叶云龙的小车驶远了! 南星儿在空寂的书房里站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转身上楼,到了南夜三楼的小客厅,见弟弟和白天儿都坐在沙发里,一副静等着她的架势,不禁先笑了,“你们俩这是干什么?这么正式严肃?我是回自己的家,又不是进了狼窝,你们至于那么看着我吗?” 南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南星儿,“姐,你故意穿成这样……到底是想给谁看呢?” “我穿成这样怎么了?我不漂亮吗?所有的人都说我漂亮呢!” 南夜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漂不漂亮?用不着别人说!你心里最清楚,你从来都是最美的!我问题的重点是,你到底回来想要干什么?你出去了大半年,回国之后就一下子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 白天儿立刻不动生色的拦他,“南夜,我坐了一天车,有点渴了?你呢?” 南夜向她靠了靠,体贴的问,“你想喝茶?我这就去沏!” 白天儿眼瞧着他下了楼,这才向南星儿招了招手,“姐,你来!坐到我身边来!好好给我讲一讲,这半年你在日本过的怎么样?甲央好吗?我都想他了!姐夫呢?姐夫在国外住的也习惯吧?” “哦,我在日本挺好的!学了半年的高级美容美发!甲央在那边找了个老师学钢琴,进步挺大的!那孩子就是聪明,不只是钢琴学的好,日语也说得比我好呢!你姐夫在国外待不惯,说日本的小房子住得太憋屈,没有大漠里的帐篷舒服呢!” 两个人亲亲热热地谈起了南星儿在国外的见闻…… 白天儿特意不问她以后的打算……是因为她已然在南星儿的神色里瞧出了几许坚决,再加上南星儿的穿戴,打扮举止言谈,她的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南星儿这次回来是清算从前的旧账的! 看来唐绍军恐怕是有苦头吃了…… 这么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又是他心心念念的最爱,华丽转身成了个女强人,天天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爱而不得”,唐大少恐怕都能急疯了。 不大一会儿,南夜端着茶具上来了,南星儿这才向着弟弟,“小夜,这次妈妈也和我一起回来了,打算见一见你!你瞧瞧什么时间有空?我们大家吃一顿饭!我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城里的珍妮美容院正在筹建当中,我住在这里呢,一是离着店面近,来去都方便,二呢,是想着……如果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找白天儿也容易!” 白天儿立刻摇了摇手,“你们开店还用我帮忙?算了吧?我可不行!我可没那个本事!” 南星儿斜睨着她,事故老成的说,“白天儿,你别谦虚了!我来之前,把你这几个月的事迹都打听了一遍,知道你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已经俨然是太元街上的老大了,结交的朋友也广,以后我开店,必定还需要你多照顾呢!”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她……南星是真的不一样了,不但装扮上精致时髦,说话也是滴水不漏,南星儿现在是一个成熟睿智的女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提到要见李珍,南夜还是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在他的心里一直以为母亲已经死了,扭头看了看女人,“天儿,那你来定吧,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就一起过去见……妈妈!” 三个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儿,眼看着时间渐渐的晚了,南星儿这才站起了身,“我就住在二楼的客房!咱们明天见!” 客房? 二楼的客房……就挨着唐绍军的房间! 南星儿真要搬到那里去住? 和唐大少为邻? 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呢? 南夜刚要开口说话,白天儿立刻就冲他使了个眼色,不急不慢的说,“南夜,二楼的客房还干净吧?一会儿我下去帮着收拾收拾,你今天开了一天车,也应该累了,安排姐姐入住的事儿,就不用你操心了,我来办就好!” 南星儿婉拒,“算了吧!你们都不用来!干嘛麻烦你们呢?小五子还在呢,如果我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他就好了!” 白天儿也不坚持,“那也好,姐!晚安!” 眼瞧着南星儿踩着高跟鞋下楼了,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南夜才侧脸望的媳妇,“你什么意思啊?今天好几次都拦着不让我说话!你是知道的,唐绍军也在家,我怎么能放心把南星儿安排在楼下!” 白天儿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南夜,你听我说!不是我拦着你说话!你关心姐姐的心情我理解,可小星儿姐也是个大人了,出国半年之后,又决定搬回来住,必定是有它的理由的!作为她最亲的家人……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们要做的是无条件的支持她,在这一点上,我比较同意你父亲的‘放手政策’,爱是信任!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小星儿姐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即便唐绍军真的想欺负他,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的,哼哼……说不定这一次,杨家的所有人都会闹得遍体鳞伤!我把话放在这儿,不信你就瞧着吧!” 南夜即便不信天下,心里对这个小媳妇还是佩服的……听白天儿这么一说,干脆也就放下了心,“也对,我姐也不是十五六的孩子了!想做什么?想要什么?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她也不用我再保护了!从现在开始,我一生中要保护的女人,只有你这一个!” 说完了话,拉着白天儿就进了卧室,把她往床上一推,直接“饿狼扑肉”就压了上去…… 白天儿瞪着他,“我的爷,又来?你饶了我吧,让我歇一天!” 南夜嘿嘿的坏笑着,手里的动作却不停,把白天儿的裙摆一下子就撩到了腰间,一双大手在女人雪白的长腿上摩挲着,“怎么饶了你?什么歇一天?你可别忘了,在你爹那里,我两天都没沾你的身子了!当时王春兰搬进来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你不是许诺过……等回家就要好好补偿我?来吧!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说着话,双手箍紧女人的腰,微微一用力,身子一翻,直接把白天抱在了自己的膝上,半眯着眼睛瞧着身上的女人,“白天儿,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应付我!我让你一宿不消停!” 抓过枕头往背后一靠……一副说到做到的无赖相! 白天儿最清楚这位大爷的战斗力…… 他要是说一宿不消停……那今晚就别想睡觉了,折腾到几点都是他! 索性吧! 让他一次性满意! 乖乖地伏在他的胸口,抬手解开了头上的发辫,一头如云的青丝瞬间就披散了下来,半遮着脸,半掩着胸。 男人的眸子暗得深不见底…… 她媚眼如丝的轻笑,将手指摁上了他的唇,“嘘!别说话……” 别说话? 很正确! 有些爱不需要说,只要……做! 白天儿回手关了灯…… 一室旖旎…… 窗外的月亮都羞红了脸…… 楼上的小两口亲亲热热的…… 二楼的南星儿进了客房,直接就疲惫的躺在了床上……她是心累! 天知道,她虽然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也把自己打扮得极尽完美,可当她看到唐绍军的那一刻,身体还是忍不住轻颤着。 这么多年,心里根深蒂固的爱恨交融……怎么能在瞬间都化为乌有? 她回来了…… 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回来了…… 她想重新开始,做一个人见人羡的女强人……为此,她拼命的努力! 在日本的时候,不但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美容学院,更着重于自我的修为完善……花了大价钱去上了名媛学校,从走路的仪态回眸,到日常的着装打扮,从一颦一笑,到才艺谈吐,可以说无论各个方面都已经到了毫无瑕疵的地步,此刻,任何人见了她,都不止会单单的赞赏她的外表,更会佩服她的内涵! 可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千百遍的问自己……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什么呢? 真的是单纯的就想做到高人一等? 真的是想继承母亲的衣钵和事业? 还是想报复裴梦菡? 想报复唐绍军? 想报复杨玉梅? 这些害得她失去了一个孩子的罪魁祸首! 这些让她的日子不得安宁的鬼魅魍魉!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想要安安静静的陪着甲央过下半生,过去的恩怨就要做一个了断了! 可今晚,当她再一次面对唐绍军……内心里却还是莫名的悸动。 尤其是看到裴梦菡大着肚子和杨玉梅小心翼翼照顾孕妇照顾的样子,她就觉得的火冒三丈……自己在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根本是不知所措,无人问津的,第二个孩子呢?还没来得及亲眼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被裴梦菡扼杀在胚胎里了! 这两个女人……她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原谅的! 她要复仇! 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事情,房门吱呀一开……有人快速的闪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顺势落上了门插! 南星儿还没来得及在床上坐起身,唐绍军就一下子扑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把她压在身下,双唇搜索着她的! 南星儿试着推开他……她越挣扎,唐绍军手上的力道越大,箍得她越紧,紧的好像要把她的胸腔挤破,紧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干脆不动了……平摊着双手躺在床上,清亮的眸子里,仿佛凝着水,定定的望着唐绍军的脸! 唐大少也发现了她的异常……不由得低着头瞧她,手上的力道也慢慢的松了,小声的求着,“南星儿,你别闹了!别把南夜招来,到时候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要是换做以前的南星儿,也许又咬着牙无所适从……可如今她不一样了,微微的一笑,嗓音沉稳,“唐绍军,你先让我起来!” “不!我怕你跑了!” “我既然回家了,就是准备好要面对你的!干嘛还要跑?我不是16岁了,你也不是做事鲁莽的小伙子,我们都长大了,能不能以成年人的态度处理事情呢?” 唐绍军愣了……以前南星儿从来没这么跟他说过话,自从那个雨夜之后,南星儿不是惊慌失措的像只小兔子似的躲着他,就是又哭又闹的情绪激动,从来没有这么冷静沉稳和他交谈过! 唐大少依然把南星儿摁在床上,不过,却适当的调整了一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腰腿还压着她,却用手肘半支起了上身,“南星儿,你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却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多想孩子!你离开的这半年,我每晚都睡不着觉!我都要疯了!” “想我?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每次都是霸道的强迫我?让我痛?让我怕?” “我没有,我是爱……” “你没有?唐绍军,那时候我16岁,你喝醉了酒冲进来……我疼,我求你,你也没停下!你就是那么爱我的?” 唐大少脸上带着愧疚,“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只要一面对你,我就失控……” “所以呢,你打算继续失控下去?一辈子强迫我?一辈子我跑,你追?一辈子不能心平气和的像个成年人一样……嗯,相处?” “相处?我们还有机会相处吗?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唐绍军的眼里,忽然燃起了两处希望的火花……如果南星儿愿意和自己心平气和的“相处”,那么也许南星儿就能看到自己的好,也许这个女人就能接受自己,也许自己还能有幸福! 他迟迟疑疑地撑起了身子,坐到了床边,大腿无意识的挨着南星儿的,侧着脸望着床上的女人,“南星儿,我听你的!这次我们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说会儿话!嗯?好吗?” 南星儿低着头,把脸上狡拮的微笑藏得深深的……原来对付唐绍军,只要她的温柔就好! 唐大少还是忍不住的问,“你和甲央走了这么久……嗯,过得怎么样?儿子什么时候回来?我想见他!” 南星儿压低了声音,“唐绍军,只有在甲央的问题上,我不会妥协!他是我的,你永远别想抢!” “我没想把他从你身边抢走!儿子是我们的!我要我们这个家破镜重圆!我要你们都回到我的身边!还是那句话,无论巴特尔要什么,就算是要我用全部的身家去换你们母子,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马上就可以办!” “真的?就算要你的整个身家,你也毫不犹豫的愿意给?” 唐绍军斩钉截铁的答,“是的!我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那好,我问你,你能不能给我拿出20万?” 唐大少愣了一下,“什么?20万?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南星儿故意叹了口气,“是为了巴特尔,我想为他做一点儿事!他对我有恩!在最落魄的时候,他收留了我……” 唐绍军立刻打断了她,“你也陪了他八年……用你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南星儿,你不欠他的!你对他的感情是感激!你心里真正爱的人是我……从来都是我!” “别说这些了!我现在只问你钱的事!20万?会不会太多?会不会……” “我有!我给!你什么时候要?” 南星故作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真的吗?这可是一笔大数目!” 唐大少点了点头……别说是20万了,只要南星儿想要,此刻,他都能拿着刀把自己心剜出来,装到盘子里献给她。 痴迷的望着她……不由的把嘴凑了过去,轻轻的吻了吻她的面颊。 南星儿也没有推拒,也没有任何反应……垂首敛目,面色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一缕长发散落在了她雪白的后颈上,她用手轻轻的一勾,把头发迅速的撩到了耳后。 就这一个小动作,就让唐大少神魂颠倒了……长久的相思化成一声叹息,额头抵上了她的肩窝,“星儿,你真美,我想你!想得心都疼!” 南星儿将身子向旁边让了一让,“唐绍军,你先让我静一静!我准备在这个家里住一段时间,以后咱们还会见面的!” 她歪着头笑,脸上天真纯美依旧,眼里却有一闪即逝的狠辣,“唐绍军,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你的母亲和甲央之间做个选择,你会怎么办呢?” 唐绍军审视着女人的脸,瞬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南星儿,你跟我说,你突然间对我这么好?是不是……” 他立刻又拼命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你是小星儿,是我永远的小星儿……” 南星儿站起了身,缓步走到门边,“天太晚了,唐绍军你回去吧!别忘了你说的钱……” 唐绍军默默的点了点头,临出门的时候,扭头望着她,“小星儿,如果钱能补偿我对你犯下的错!如果钱能让你回到我的身边……不论任何代价,我都是愿意付的!即便是你要骗我,即便是你要报复,即便是你想把我变的一文不名……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作什么不知道,我什么都可以忍,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敷衍我……我也是幸福的!” 南星儿微微的笑着,“唐绍军,你的爱到底能够走多远呢?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太执迷,不愿意认输?我们拭目以待吧!晚安!” 这种时候……她还能淡定的说晚安? 唐绍军忽然觉得……面前的南星儿,似是故人来,却又……不一样了! 夜风席席…… 几家欢喜几家愁…… 叶家大宅里的人,正为各自的未来烦恼…… 叶司令也没好到哪儿里去! 开完了作战会议,已经是夜里十点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起身在上衣口袋里拿出里李珍的地址,想了又想,还是叫醒了司机,准备驱车前往……警卫员也要跟着一起去,他摆了摆手,“不用!我是去看一个……故人!” 故人? 前妻? 他孩子的妈妈! 这辈子心里唯一疯狂爱过的女人! 到了别墅,望着窗口里透出的柔和,他又迟疑了起来,浓眉紧锁,站在台阶上抽了一根烟,手举了几次,也没有勇气摁响门铃。 过了大半个小时…… 烟蒂倒是扔了一地,他的人还是站在门外。 最后,叶云龙干脆整了整风纪扣,拉了拉衣角,准备回部队了! 忽然…… 别墅的大门无声无息的开了。 李珍穿着一身低胸的黑色长裙,披着长卷发,慵懒的倚着门……玄关处昏暗的光线打在她的背上,为她拢上了一层炫目的光晕。 她的声音极致性感,“叶云龙,你……找我?” ------题外话------ 卖萌打滚求收藏《重生偶像:我是国民贵公子》/薄雾浓 女扮男装,双洁,爽文,娱乐圈 杀手之王重生在一个十八线“男明星”的身上。 重获新生,她拥有了三种不同的天赋异能。 娱乐圈:叱咤风云,唯我独尊,国民偶像是我莫言。 赌石界:名满帝都,灵眼断玉,珠宝大亨是我莫言。 杀手界:一击毙命,不留后患,杀手之王是我莫言 莫言老公的日常: 容璟:令妹迷人的风姿让我一见倾心,久久不能忘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第121章 叶云龙怂了 李珍慵懒的倚着门,黑色的长裙越发衬得她肌肤雪白,弯弯的眉,高鼻美目,十足的一个美人,“叶云龙,你……找我?” 叶司令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雷厉风行的首长,此刻却变成了讪讪的大小伙子,“你……还没睡呀?”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睡了,是谁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呢?” 叶云龙垂着眼角笑,“你瞧瞧,这么多年,你说话还是这么冲?资本家大小姐的习惯永远也改不了!” “我愿意,你不愿意听?就别来啊!又不是我请你的!” 说完了话,“乓”的一声就要关门……叶云龙眼疾手快,用脚尖使劲向前一顶,把门撑出了一人多宽的缝隙,呵呵了一笑,“你闪开!别闹!叫司机了看见不好!” 他迅速的回头向车里望去……首长的小车司机,做事自然有分寸,早看出司令员在人家别墅门口徘徊,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又见来开门的是个女人,立刻就识时务的背转过了身子,所以叶云龙顶门这一幕,他是没瞧见的! 李珍推了两下门,“谁和你闹了?你走不走?” 没推动,索性手一松,扭身就进了客厅…… 叶云龙借机跟了进来,顺带着把别墅的大门也关上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宽敞整洁的客厅,时髦豪华的家具,大钢琴,欧式的旋转楼梯,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不由得有些感慨,“小珍,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不但外貌上一点儿都没变,生活上的做派也没变,什么东西都要用最好的!” 李珍优雅的坐进了沙发里,纤细的腰肢挺直,双肩略微向后,微微的半仰着下巴,用眼角睇着叶司令,“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叶云龙,现在改革了,开放了,大家也都向钱看,生活过得好,那说明我有本事!我的钱都是自己一分一分打拼来的,一没靠男人,二还没靠父母,有钱我愿意怎么花?谁也管不着!” 叶司令也没等女人让,自己就坐到了她的对面,目光平视着对方,凝视着李珍的脸,好久了才沉声说,“这么近的看着你,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李珍垂着头也没回话,等着他继续…… 叶云龙在怀里抽出了一根烟,拿在手里刚要点燃,李真就皱了皱眉,“别抽了!还嫌不够呛人?离多远就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 叶司令也听话,乖乖的把烟揣回了兜里……刚才他带着二十几个部队的干部和参谋开会,都抽成烟枪了,也没有任何人敢说他半句。 李珍倒了杯茶,也没让他,自己悠闲的喝了起来,“我问你,你刚才在门外转了半天,为什么不进来?” “你看到我了?你知道我要来?” 她淡淡的笑了,“叶云龙,我18岁认识你,那时候你正当年,长得也挺帅,既是战斗英雄,又是空军飞行员,喜欢你的女孩子有多少?怕是你自己都数不过来吧?可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追在我身后,多少年了?不论我怎么跟你耍小脾气?你也从来没转身离开过!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我最清楚不过了!南星儿去见你们了,我在家闭着眼睛一算,就知道你一定等不过今晚,说什么也要来找我的!” 叶云龙仿佛陷入了回忆,脸上挂着朦朦胧胧的爱念,“咱们第一次见面?小珍儿,我永远也忘不了!那还是在军区的庆功宴上呢,你穿了一条浅紫红花的‘布拉吉’,梳着两条溜光水滑的大辫子,辫梢垂到了胸口,系着两个紫色的蝴蝶结!那时候是春天吧?我记得阳光明媚,桃树盛开,你回头冲着我一笑,那一笑……十里的桃花都没你美!我当时就决定一定要把你娶到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记忆里再美的女人……也没有任何一个能抵过你的回眸一瞥!” 提到过去的岁月,李珍自信满满的说,“当然没有人能和我比!我从小受的都是最好的教育,人长得也漂亮,又会打扮,自己也有本事,不瞒你说叶云龙,嫁给了你,反倒束缚了我的本性,离开了你,我活得更好,更自在!” 叶司令有些不甘心,“你是很好,可我也不差啊!离开了我,还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像我一样能容忍你脾气的男人!不然,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再婚?” 再婚? 一听到这个词儿,李珍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不再婚,是我对自己的要求高,对男人的要求也高!我不像某些人,烂桃破杏儿都往家里的床上揽,我可受不了粗鄙的人睡在我身边,我看着恶心!” 见叶云龙低头没说话,李珍接着骂,“尤其是那种黑心肠的后妈,在男人身上得了名利,还要虐待人家孩子的,简直是臭不可闻,我都不能跟她同呼吸一个地球上的空气!你倒好!还能面对面的跟她坐着吃饭,呸!” 别看叶云龙平时是个人见人怕的老虎,面对李珍,可就完全没了脾气,“你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啊!我之所以会和杨玉梅在一起,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那时候‘运动’正闹的凶,南夜和南星儿的身份尴尬,母亲的出身是剥削人的大资本家,父亲又面临去干校的困境,杨玉梅呢?根红苗正!老唐又是烈士!他们两口子都是我们的朋友,把孩子交到她手上有什么不对?总之……我和她在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一年?一天也不行!叶云龙,我一想到你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我就……” “我没有!”叶司令像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样,梗着脖子,脸憋的通红,“我没和她睡在一张床上!李珍,你也不想想?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大凡对女人能将就,我也不会娶你!当初因为非要和你结婚,我都差一点儿被迫转业了……再说了,我一想到杨玉梅是老唐的女人,我更是没办法!” 李珍鼻子里一哼,“我信你才怪!” “真的!我没骗你!我和她的事儿,全军区都知道!有一段时间我借口工作忙,故意躲到宿舍里住,一直不回家,她找来了,我把她推出了门外……后来她还以为我身体有毛病,找人替我开了好几幅中药呢!” 叶云龙心有不甘,“我身体有没有毛病,你还不知道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生龙活……” 李珍立刻打断了他,“别说了!我不愿意听这些!” 顿了顿,才又压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的为人!当初听说你和杨玉梅在一起了,我心里也纳闷呢,你怎么会看上她?” 叶云龙叹了口气,“不过,终究是人算不如天算,我还是没料到,等我去了干校以后,会发生那么多事!杨玉梅不但没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还……不说了!反正,我心里非常的内疚!” 李珍冷冷的一笑,“我从来都信恶有恶报!老杨婆子虐待过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让她自己也尝尝这种‘连心’之痛!” 叶云龙满面严肃,“所以呢,你把你那一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观念灌输给了南星儿,让她回来报复?那孩子的性格跟你不一样!你是生来就强势,谁也没法伤害你!她是多愁敏感,感情细腻,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是她真报了仇,也会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到最后她真下不去手,那还有我呢!凡是伤害过我孩子的人,我都让他们不得善终!我告诉你叶云龙,你要是敢护着杨玉梅,我跟你没完!” “我干嘛护着她?我已经和杨玉梅离婚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所以我没主动去见你!你们离婚是你们的事儿,我不愿意被拖下水,老杨婆子见了我,一定以为我插足了她的婚姻……插足她?就她?呸,我丢不起那人!” 李珍双手抱着胸,真就朝地上吐了一口……那样子像个执拗的孩子,立刻就把叶云龙逗笑了,“你瞧瞧你,还是那副样子!嘴不饶人?谁要是得罪了你,那可别想好了!” “你知道就好!你少管我啊……我现在不是你老婆了!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可管不着!” 叶云龙沉默了半天,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李珍对他非常了解,对付叶司令也有自己的一套,见他不说话,不但没上赶着问,反倒起身站在了钢琴前,打开琴盖,优雅的坐在了琴凳上,弹起了钢琴。 琴声一响,叶云龙的眼里立刻就燃出了年轻人才有的朝气,衬着他一张睿智的脸更加显得英俊老成……他痴迷的望着前妻,脚尖无意识的随着音乐打着节奏,身体干脆靠进沙发里,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行云流水…… 李珍的琴技一流! 再加上演奏者的风姿卓绝……长长的卷发一直垂到后腰,黑色的长裙印着她的皮肤光亮雪白,低胸的设计,恰到好处的显出了她女性的曲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远远的望着她,就是一种最大的悦目! 不得不承认…… 李珍和南星儿这对母女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不过却是两种不一样美! 李珍身上混着英国人的血统,血液里流着倔强和不拘,脸部的轮廓也更接近外国人,白而且棱角分明! 南星儿呢,更有中国人的细腻,五官精致小巧,性格也有些内敛,是那种看上去就需要人呵护的美。 叶云龙心里不由得感慨……自己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宠爱的妻子,完美的儿女,可怎么一家人就没有机会幸幸福福的在一起呢? 他站起了身,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钢琴旁,沉着身子坐在了李珍的旁边……鼻子间淡淡的飘来了女人的香水味,他有些醉了,缓缓的伸出了大手,握住了女人在琴键上的纤细,“小珍……这么多年了,我做梦都想,再摸一摸你的手!” 见女人微微的挣扎着,立刻握得更实了,“小珍,你别躲!听我把话说完!” 他的声音感伤,“我这一辈子,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也只有你一个女人……我现在年纪慢慢的大了,希望你,也需要你回到我的身边,以后,咱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样不好吗?我……” 李珍站起了身,“叶云龙,现在我不想谈这个!实话跟你说吧,我在香港也有大把的追求者!我身边不缺好男人!更何况,你现在刚离婚,我如果和你复合了?别人会怎么说我不在乎,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毕竟你娶过别人……” “可我……” 李珍摆了摆手,“不管你睡没睡过别人!我心里上都不愿意接受你另娶过的事实……咱们的阅历都变了,我毕竟不再是18岁,只爱英雄的年纪了!顺其自然吧!你也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女人?” 叶云龙的浓眉拧在了一处,“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你不知道吗?过去那么多年,我心里从来没有过别人,我甚至都没正眼瞧过别的女人!小珍,我……” 他伸出双臂,圈住了女人的腰……头静静的依在她的胸口,“珍儿,你知道的,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是个真正的男人!只有你,才能燃起我生命里的所有激情,让我会心的笑,惹我暴怒发脾气,吃醋,疯狂,想把你据为己有……这些实实在在的感受,都是我在别人那里找不到的!只有你,才能让我觉得还活着!是作为一个完整的男人……而不是工作的机器活着。” 李珍低头望着怀里的男人,也有一刻的恍惚……眼前这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司令员”,此刻,只是她怀里渴望温柔的男人。 她不禁有些心软,用手摩挲着叶司令短硬的头发,“云龙,你……回去吧!夜深了!让我再好好想想!让我再多想想!” 叶云龙无奈点了点头,几近祈求的扬着下巴呢喃,“小珍,我们已经浪费了生命里最宝贵的年华,错过了儿女们的成长,错过了夫妻间的情爱,人到中年,我只渴求一个我爱的女人在身边,互相关爱着彼此,相守到白头,难道连这样一个机会,你都不打算给我吗?” 他倒也强势大胆……也许是在部队霸道惯了,从来没有人敢拒绝他。 使劲紧了紧手臂,“腾”的一下子就站起了身,呼吸也变得急促,高凸的喉结快速的蠕动着,一把就将李珍拥进了怀里,掷地有声的说,“我不想等!我也等不了!我就是要你!年轻的时候,没人能阻挡的了,现在还是一样!” 他压抑已久的男人本性,面对着心爱的女人,立刻就像是崩了堤的洪水,汹涌的不可遏制…… 滚热的双唇吻上了李珍娇美的面颊,向下……寻找着她的唇。 大手也极为熟练地在她的身上摸索…… 李珍轻叹了一声,试着推开他…… 叶云龙依旧不罢休,弓着长腿向前几步,把女人堵在了钢琴处,疯狂的吻了起来。 她觉得身子有些软,沉臂寻找着支撑,双手不经意的摁上了键盘……“嗡”的一声,钢琴发出了一串噪音,叶云龙吓了一跳,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李珍就势一推他的肩膀,半是娇嗔半是埋怨,“叶云龙,你猴急什么?你怎么总是这个样子?” 见他还不松手,干脆就在他的鞋上使劲踩了一脚,乘着男人吃痛的空档,一低头,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站到了他的对面。 理了理长长的卷发……举手间风情万种,“你别得寸得尺啊!像头饿狼似的,没见过女人啊?你给我走!我这儿不留性急的人!” 不管李珍怎么怒骂调侃,听在叶云龙的耳朵里仿佛都是仙乐,不但不生气,反而好脾气的笑着,“我性急?那也分对谁!我是杰出的军人嘛!对待女人,既可以是坐怀不乱,也可以是勇往无前!” 任谁一见他此刻的表情,也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半年都不带笑一下的司令员……痞气无赖的竟然和南夜如出一辙。 叶云龙干脆往沙发里一躺,“军人如果有了目标,就必须取得最后的胜利,李珍,我今晚不走了!就睡在你这别墅的……嗯,沙发里了!” “我懒得理你!”李珍自顾自的上了楼,走了一半,又不忘了扭头说,“你的司机还在门外吧?这都几点了?你一个大军区的司令员,硬赖在我这里不走,也不嫌丢人!” 叶司令麻利的坐起了身,动作快得像是个小伙子,开了大门,向着司机低声的命令,“刘超!” “到!” 司机小跑着赶到了门口,双脚立正,“请首长指示!” “稍息!”一摆手,“刘超,你先回去吧!我和南夜的母亲谈谈孩子们的情况!今晚……嗯,我自己回去,就不用你来接了!” “是!” 关了门,再一回到客厅,却见沙发上摆着毛毯和枕头……李珍的人已经不在了,客厅的壁灯幽幽暗暗的亮着,大概是怕他环境不熟,抹黑走路的时候撞了腿。 叶云龙突然间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手舞足蹈的在客厅里蹦了几下,这才一头扎进沙发里,乐呵呵的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 叶司令习惯早起,天刚朦朦亮……就把枕头和被都收拾妥当,放进了客厅的壁橱里。 又下厨房转了一圈,找出了锅,淘了米,熬了半锅的白粥……一下子仿佛回到了20多岁的时候,新婚燕尔,他也是这么早起给女人做粥,心里高兴,小声的吹起了口哨。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粥煮好了,他唏哩呼噜的喝了两大碗,出了别墅,轻轻地带上了门……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这才回了军区! 等李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餐厅的桌上整齐的放着一副干净的碗筷,两碟小菜,和一个保温瓶……瓶里装了半下稠热的白粥! 李珍默默的坐到了桌边,望着面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 叶司令有一个兴奋激动的早上…… 军区的叶家大宅里也没消停…… 勤务员全部撤走了,等杨玉梅下楼的时候,厨房里是冷灶冷碗,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开始在改变了,也没心思吃饭,直接出门上班去了。 南星儿起床之后,在箱子里挑了一套素色的纱裙,配上一双轻便的平底凉鞋,头发在脑后松松的挽了个结,既随意舒适,又不失优雅高贵。 轻快的下了楼……餐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一想到弟弟和白天儿也要吃早饭,她干脆挽起了袖口,站在水池边淘米做饭了! 晨曦透过窗口洒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瓷白的肌肤光润细腻,五官柔美精致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唐绍军下楼的时候,正好见到了这一幕……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的倚在门边,从侧面欣赏着女人的美……痴迷的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他一生中无数次的憧憬过这个场面……女人为他洗手做羹汤,一家其乐融融的坐在餐桌边说笑,此刻,都仿佛已经成真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孩子的笑声! 如果甲央也在…… 如果一家三口都在…… 无论花什么代价,他也要把时间静止在这一刻……那样,他就可以永永远远的幸福下去了! 南星儿好像听到了动静……侧头瞧了他一眼,瞳孔里蕴着清亮的阳光,灿烂得让他不敢直视。 唐绍军眯着眼睛笑了,几步赶了过去,抢过女人手里的米,肩膀轻轻的一撞她,“小星儿,给我吧!我来做饭!你坐!” 南星儿也没跟他争……乖乖的站到了一边! 这让唐绍军更高兴了……不由得嘴里哼起了小曲儿,淘好了米,你刚要把锅放到灶台上,南星儿柔柔的说,“水多了吧?” “什么?” 唐大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南星儿会指使他做家务? 这本身就是一种低姿态的表现……至少说明她不再抵触自己,肯跟自己聊家常! 唐绍军觉得自己的心口暖暖的……仿佛是漾满了春水,一波一波的涟漪涌得他的身子也轻轻的发颤! 故意端着锅到了南星儿的面前,“星儿,你知道的,我不大会做饭!水多了吗?那我要放多少水?” 女人在他的手里接过了锅,把水倒出去了一些,这才点燃的炉火,开始煮起了饭! 唐绍军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最后,南星儿回眸一笑,“你没完啦,忙忙叨叨的看的我心烦,坐吧!” 坐吧? 往哪住坐? 坐在南星儿的身边? 他唐绍东也有今天的这份荣耀? 唐大少幸福的没边了,立刻就拉过了一把椅子坐下,“小星儿,你昨晚睡得好吗?” “嗯!” “冷没冷?” 南星儿摇了摇头。 “热没热?” 又无声的摇了摇头。 “床硬不硬?” 女人娇嗔的斜了他一眼,“干嘛?真啰嗦!” 唐绍军挠着额前的疤,呵呵的傻笑,“好像……我是有点啰嗦了!” 两个人都静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星儿低垂着头,也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唐绍军,昨晚我跟你说的钱……那20万,你没忘吧?” 唐大少愣了一下就立刻答道,“没忘!我今天就去给你办!小星儿,你别多想……我的意思是,20万是个非常大的数目,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怎么?你怕我乱花你的钱?唐绍军,这钱就算是我向你借的……” 他激动的低声嚷了起来,“停!停!停!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将来就是儿子的钱,我只是怕你被别人骗了……如果你确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就没有再多问的必要了!”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么了!昨晚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想用这笔钱替巴特尔做一些事,再有一个月,他就回城里了,也不能成天在家待着吧,我想用这笔钱给他开一个饭店……” “饭店?什么饭店用这么多钱?不是我说,20万都可以买……七八个白天儿在太元街上的店面了!” “我的想法是,要做饭店就要做最好的了!巴特儿喜欢藏族的饮食……我就依着他的性子来,为他开一个最大的藏族店!没办法!谁让我欠他的呢!你要是舍不得这些钱,我就不要了!” “不!不!我没有舍不得!别说20万了,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给我三天时间,这么大的一笔钱,银行一下子取不出来!我找人过去通融一下,争取尽快把钱拿到手,行吗?” 南星儿面带娇羞的一笑,用手指捋了捋颈间的碎发,“大军哥……你真好!” 一句“大军哥”,叫得唐绍军骨头都酥了,刚要去拉南星儿的手,说几句悄悄的情话……好巧不巧的,裴梦菡挪着臃肿的身子进了饭厅,一见桌边的两个人,立刻就愣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了。 唐绍军见了她,马上就厌恶的皱了皱眉,连话都没跟他说一句,鼻子里冷冷的一哼,大少爷的脾气又发了,随手掀翻了面前的水杯,“啪”的一声,玻璃和水溅得到处都是! 南星儿埋怨他,“你干什么?吓着小裴了,她还大着肚子呢!” 话音一落,就站起了身,利手利脚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片,这才转过身拉着裴梦菡坐在桌边,“来,别理他!饿了吧,我一会儿给你做饭!” 裴梦菡没料到南星儿的态度会如此的好……毕竟那个时候是她把人家推下楼的,害得南星儿小产,丢了肚子里的孩子。 昨晚,裴小婊一见南星儿风风光光的回来了,又说以后要住在家里……当时就有点儿害怕了,怕人家会报复她。 现在一瞧南星儿热情的态度,甚至还帮助她在唐绍军面前说好话,好像早把以前那件事忘了……她才放下了一半的心,眼珠一转,立刻先发制人,“南星儿姐,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不过,你摔下楼的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那真是个意外!” 唐绍军沉着嗓子骂,“滚!看见你就烦!别在这儿扯淡!有多远,滚多远!” 南星儿扭头瞪了他一眼,“你别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吧?对女人一点温柔都不懂?你走开!” 见唐大少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干脆拉着裴梦菡站起了身,“行啊,他不走也行!我们走!” 说完了话,推着裴梦菡回了楼下的客房……进了房间一看:一张双人床,化妆台小书柜,墙角一对沙发,茶几上放着录音机,对面是一台黑白电视,四面墙上都贴着大胖小子的海报。 两个人坐进了沙发里,南星儿先开了口,“呦,这个录音机不错啊,平时都听邓丽君吧?” “没有!杨阿姨给我弄了些古典音乐,说是胎教对孩子有好处!” 南星儿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立刻就用笑容遮盖了,“你瞧瞧,你多好命!我怀甲央的时候,别说录音机了,连收音机都没有,每天除了听塞外的风声,就是林子里的狼叫。吃的也没你现在好,你的肚子六七个月了吧?我到要生的时候,肚子还没你的大呢!说出来你都不信,甲央生下来的时候,还没到五斤呢,抱在怀里,哇哇的使劲哭,我又没有奶,身边也没个可心的人照顾,什么坐月子的禁忌也不懂,现在落下了一身的毛病!那时候,我才17岁,巴特尔出外牧马呢,我也愣是一个人把月子熬过来了!唉……” 说完的话,用手摸着裴梦菡的肚子,“如果……我那个孩子没掉,现在也该这么大了吧?” 裴梦菡有些讪讪的,只好接口说,“小星儿姐,你还年轻,如果想要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有了!我不打算要了!” “啊?为什么?” 南星儿假装叹了口气,“我现在太忙了呗!顾不过来孩子了!整天忙赚钱,哪还有心思怀孕呢?” 赚钱? 裴梦菡一听这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 她昨天晚上也听到了叶云龙宣布离婚的消息……知道杨玉梅这个靠山,慢慢的要倒了,以后要指望唐绍军和杨玉梅恐怕是不行了! 那就只能指望“钱”了! 钱才是最经济实在的! 裴梦菡瞪大了眼睛,故作清纯的问,“赚钱?南星儿姐,你有赚钱的门路啊?” “啊,你忘了,我是从国外回来的,在香港也住了一段时间……香港人都讲究炒股票的,那个东西是一本万利的,不瞒你说,我妈就是靠那个发家的!” “股票,股票我也听说了!可那个东西到底会不会赚钱呢?风险大吧?如果要赔了,钱也都会赔光了吧?” “风险大倒是有的?所以,投资股票就要讲究有内幕消息!如果你知道的消息比别人早,那就当然可以赚大钱了!” “你有内幕消息?” “我才开始做生意,认识几个人?我的消息都是我妈弄来的?她在香港人头熟,不瞒你说,还有几个金融大佬在追她呢,人家的身家都是百亿千亿算的,随便给我妈漏一点消息,我们就能赚几百万呢!” 裴梦菡的脸上发着艳羡的光…… 几百万? 她要是有几百万…… 就不用在这里受唐绍军的气了! 就可以趾高气扬,名正言顺的带着孩子和李胜利去过富贵的日子了! “那……南星儿姐,我听说,做股票是需要本钱的吧?那大概需要多少本钱呢?”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投入越大,产出越多嘛!”南星儿认认真真的给她讲解,“好比说,这支股票一个月之内能翻一倍,也就是说你投入一万块钱,一个月之后就有2万了!相应的呢?如果你投的是一千,那一个月之后就是2000!你这一个月里,是能赚一千还是赚一万,完全取决于你的投入!懂了吧?” 裴梦菡飞快的在脑子里运算了一下: 一个月就可以成为万元户? 天啊! 那是多大的利润呢! “小星姐,那如果要赔了呢,我还能剩多少?” “刚刚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是大牛市,只要投入就都赚钱!还有我妈妈的内部消息……怎么可能赔钱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股票真跌了,你也可以把它先押在那里吃股息,等着股价慢慢的往回涨,总有一天还是会赚的,反正,只要股票是你名下的,就等于钱还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裴梦菡动心了,“那我,那我也……买一点儿?南星儿姐,你帮我在香港买一点?” “随你吧!我是不劝人的!实话实说……一般交情的朋友,我是不愿意揽这差事呢!” 裴梦菡立刻腆着脸,搂住了南星儿的腰,“好姐姐,咱们怎么会是一般交情的朋友呢?咱们是亲戚呀!” 南星儿微微的一皱眉,“亲戚,咱们俩算什么亲戚?” “哦,虽然叶司令和杨团长要离婚了……可唐绍军必定当了你这么多年的继哥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那也算是你的嫂子吧?” 南星儿还是没忍住,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个孩子是唐绍军的?他真和你……那个了?” “这话说的!没那个……我哪来的孩子?” 裴梦菡接有些洋洋得意,“这事儿我也能赖他?一看不就明白了吗?我大着肚子住在叶家,孩子还能是谁的?” 南星儿还是不愿意相信,微微的侧着脸,“这个嘛……可不好说!据我所知,唐绍军性子孤冷,不轻易和女人上床的!” 裴小婊挂着一脸胜利的笑…… 她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南星儿话里的醋意,南星儿让她独守空闺,寂寞难奈,她当然也要用话刺激一下南星儿,“大军哥为人是很高冷,不过男人嘛,都是那个样子……喝了酒,见了漂亮女人,就都把持不住了!那次大军哥喝了酒,晚上回来跑到我的房间……是他强迫我的,我开始不同意,后来挣扎不过他,也就随了他的意了!我,我还是第一次呢,黄花大姑娘呢!” 南星儿的心里像针扎似的疼……咬着牙把唐绍军恨了个遍! 又是喝酒? 又是强迫? 又是未婚先孕! 一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她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淡淡的一笑,“既然这样,唐绍军就要承担责任啊!他手里有的是钱,你要是真想炒股,就朝他要啊!钱赚得越多,不是对你和孩子更有保障吗!男人怎么能靠得住?对吧?” “大军哥手里有现钱吗?” “有哇,他才借给我20万!我准备把这些钱全投到股市里,这次我要赚个大的呢!” 什么? 20万? 全投到股市里? 人家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会拿这么一大笔钱去冒险? 裴梦菡笃定的认为自己发财的机会也来了,“南星儿姐,千万千万,你买股票的时候要带上我的份儿!千万千万!” 南星儿斜睨着她,“行啊,那你的本钱呢?你怎么想的?你不会以为我还要给你垫钱吧?” “你放心!我有本钱!我有……一千块,都给你了!” 南星儿轻蔑的站起了身,“一千块?还不够你开户的资金呢!再说了,你也挣不了多少,又是转账又是挂名的,费劲!干脆别弄了!” 说完了话就要往外走,裴小婊立刻拉住了她,“小星儿姐,你等一等!我有办法弄钱的!大军哥那里……嗯,恐怕有些困难,别说二十万了,二十块他也不一定能借给我,不过杨阿姨手里的钱,我还是能弄出来一些的!” “哦?那好啊!” 南星儿眯着眼睛笑了,“你到底能弄出多少钱呢?我等你的消息吧!” ------题外话------ 写书的心酸: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检查错别字。 写书的快乐:把自己喜欢的故事讲给大家听。 晚安。 感恩分享的你们! 第123章 叶司令的宠妻之道 “那好吧,我等你弄到钱之后再说!” 南星儿眯着眼睛笑了,缓步出了裴梦菡的房门,进了厨房一看,炉子上的火已经关了,饭叶已经做好了,而唐绍军却不在饭厅里……她也没太在意,又特意做了两个小菜,等着弟弟下楼吃饭。 不大一会儿,南夜先下来了,看来是晨跑过后回家冲了凉……脸上清清爽爽的,身上穿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微湿的头发上还带着一股薄荷的香味儿。 他一见南星儿就问,“姐,你睡的好吗?看见唐绍军了吗?他有没有纠缠你吧?丫的,他要是再对你敢有什么图谋不轨?你立刻就跟我说,我打断他的腿!” 南星儿认认真真的说,“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也结婚了,我也有孩子了,都过了冲动的年纪!我和唐绍军过去的事都已经结束了,以后大家在一起……嗯,也可以成为朋友,你喜不喜欢他?我没法左右!可你不用再怕我……保护不了自己了!行吗?” 南夜细细的看着姐姐,“姐,这次回来你真是变得太多了!说话和办事都有了自信……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你和唐绍军之间的事情我以后就不插手了!我依旧对他没好感,不过好在我和他也不用面对彼此!” 南星儿给弟弟倒了一杯牛奶,放到了桌边,低声的说,“我是变了,我不但要学会照顾自己,还要学会保护孩子!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幸福的!” 南夜故意岔开了话题,“那……姐夫和孩子什么时候回来?” “也快!我们一家在国外待了半年,巴特儿有点儿想草原了,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大漠……顺便带着甲央去看看亲戚,等孩子开学了就回来!” 姐弟俩正说着话,白天儿下楼了……南夜见了媳妇,立刻把自己面前的牛奶杯推了过去,“天儿,你起来啦,喝杯牛奶!” 白天儿随手接过了,喝了两口,又递还给了男人……南夜自然的就着媳妇了杯,把牛奶喝光了。 南星儿有些羡慕,“瞧你们两口子过的多好!什么都不缺,就是差一个……嗯,白天儿你想过吗?什么时候要孩子?” “啊?这个……” 南夜轻描淡写的接过了,“快了,再有一年吧!等白天儿过了二十,我们就要孩子!她答应过我的!” 又侧着脸瞄着女人,“是吧?你是这么说的吧?” 白天儿低头没说话…… 南星儿笑了笑,“那也好!再过一年多,小夜军校也该毕业了,女人过了二十怀孕,年龄体力也正相当,等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小夜大概在飞行大队的工作也稳定了……也有时间照顾白天儿,那样多好!” 白天儿至始至终也没说话,低头把饭菜都端上了桌子,先给男人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摆到了他的面前,这才抬头望南星儿,“姐,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那是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来,我给你添饭!咱们大家坐下一起吃!” 南星儿答,“你们吃吧,我坐在这儿陪着就好!我减肥,不吃米饭了!” “我也一样,不吃主食!” 南夜鼻子里一哼,“我姐倒也罢了,她减不减肥的我也管不着!白天儿,我就纳闷儿了,你减肥给谁看啊?我说了一百回了吧,我喜欢你胖一点!再说,你说话就要生孩子了,不多吃点好的,补充一下身体,将来怎么给我生个结结实实的儿子?” 减肥给谁看? 这话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呀! 南星儿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夜,女人爱美的心你永远也不懂!我们也不是为男人活着的,减肥,也不是给别人看,归根到底是为了自己活得更有自信!” 南夜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别说这些了!姐姐,我和白天已经商量好了,咱们今晚就和妈妈见个面吧!你说在哪儿好呢?是出去吃顿饭,还是……” 南星儿沉吟了一下,“去别墅吧!妈住在那边,你又一直没过去看过房子,大家在自己家里吃饭,说话也方便!你说呢?” 南夜点了点头,“都听你们的,就是不知道……做饭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不会的!这些都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早一点儿过去,把一切都准备妥当,你和白天儿只要过来吃饭就好!” “那好吧,就今晚6点!” 南夜有些犹豫的问,“姐,你说我们用不用通知一下爸爸?” “嗯?也好!就是不知道爸爸会不会太忙?我们就在他的机要秘书那里留个言吧,如果他有时间愿意过来,我们就欢迎!如果他没有空儿,至少……我们有这样的家庭聚会,也通知过他了!” 南星儿现在说话办事都有自己的主见,几句话就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安排妥当了。 这边二一家人开心的在饭厅里说着话……那边裴梦菡,已经穿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了! 路过饭厅的时候,听见里面欢声笑语,心里不禁有些嫉妒……再一回想自己在叶宅里不受待见的处境,更坚定了要赚钱离开这个家的决心,一咬牙,快步直奔李胜利的住处而去! 李胜利好吃懒做的,每天不到中午不起床,一听到敲门声,就猜到是裴梦菡,嘴里骂骂咧咧的开了门……一看见她略微发肿脸,心里更是火大,“妈的,你就不能让老子消停几天?你这个样子,总上我这里来干什么?挑我的火,又不能用……真是败我的兴!” 裴小婊也不生气,低着头脸上挂着幸福的羞涩,“胜利,你要是真想……咱们就做!怀孕也可以办‘那个’的!只要你动作轻一些,是不会伤了我和孩子的!” 李胜利瞪了她一眼,“妈的,你自我感觉还挺好?你以为你还是能掐出水儿的黄花大姑娘?你以为你还是三方村里那个漂亮诱人的大美人儿?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还跟你‘那个’?老子没有那份心情!有事儿你快说,说完了就走!我看见你就烦!”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我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的,胜利,你对股票了解多少?” 李胜利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嘴里含着一大口烟,直接吐在了裴梦菡的脸上,“什么?股票?你要买股票?” “对!南星儿回来了,我听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在香港的股市上有内幕消息,听说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赚一倍,……她自己大概还要投20万进去呢,那她就是稳有赚钱的把握啊!胜利,这么好的一大碗肥肉,我也想跟着分一杯羹!要不,你也出点钱,咱们俩合伙……” 李胜利立刻摆了摆手,“老子哪儿来的钱?你个笨蛋娘们儿……要钱的事儿?还不去找唐绍军和杨玉梅?” 裴梦菡低着头,“唐绍军?找他要钱?我倒是想呢!他随随便便就借给南星儿20万……” 李胜利的眼睛瞬间就亮了,“20万?这个姓唐的真有钱呢!你还不赶紧回去把他伺候舒服了?在我这浪费什么时间?依我看,只要他手指缝漏一漏,二十万不敢说,给你两万也行啊!” 裴梦涵撇了撇嘴,“他?给我两万?做梦吧!二百块钱都别想了!自打那次跟他睡了之后……到现在也六七个月了吧,他连正眼都没瞧过我,我跟他说话,他就装没听见,整个就是无视我!” 李胜利脸现鄙夷,“切!同样都是女人,人家南星儿怎么就能从男人手里骗出20万?到你这儿就一分没有了呢?” 裴梦菡心里当然清楚……唐绍军对南星儿的感情: 唐大少把她压在身下的时候,嘴里喊的名字也是南星儿。 她早就看出两个人之间有事情,又隐隐约约听杨玉梅说了一些,心里早就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我和南星儿怎么比?她是唐绍军爱了一辈子的女人!两个人年轻的时候就不清不楚的!我私底下都怀疑,南星儿的孩子就是唐绍军的!” “真的吗?你肯定?” “我猜的!我也没有证据!如果能肯定了……杨玉梅不早就把孩子抢过来了?还能任由孩子姓别人的姓?她想孙子都想疯了,如果知道自己有一个七八岁的大孙子,怎么可能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没有作为?” 顿了一顿又说,“唐绍军也奇怪!南星儿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应该最清楚吧?依着他霸道的脾气,怎么能让孩子流落在外?可我却从来都没听他在杨玉梅的面前露过口风呢?真是怪了!” 李胜利一歪嘴角,“你家这些破事儿,谁也搞不清!你回头再用点心查一查,如果孩子真是唐绍军的,说不定咱们将来还可以利用这个孩子,敲一点儿钱花呢!” “敲钱?怎么敲?”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目前最关键的……就是怎么弄钱!从唐绍军那里不行?就从杨玉梅那儿下手啊!反正钱也不咬手,先弄下来再说!买不买股票的?我再去找人打听一下!咱们回头再商量!” 李胜利得意洋洋的继续说,“这几个月……你不是已经从杨玉梅的手里骗出来5000块钱了吗?” “是啊,我就是按照你说的……跟杨玉梅说我父亲病了,需要钱住院!” “接着编啊!依我看,你还能用这个借口再骗下五千块,如果老杨婆子不给你……你就不吃饭,装晕倒,再不行就装小产,她那么迫切的想要孙子,我不信你治不了她!” 裴梦菡点了点头,“我回去再试试!” “好吧!等钱拿到手了……你再来!” 李胜利接连不断的打了几个哈欠,人看上去也很是萎靡不振,“小裴,你兜里有多少钱?都给我留下!” 裴梦菡有些不高兴,“胜利,你是不是又抽那个东西了?我跟你说过吧?那个东西会上瘾的,将来戒不掉了……你可怎么办?” 李胜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我不会上瘾的!就是几个朋友在一起抽着玩儿!哎,给我500块钱!” “五百?我哪儿来那么多钱?这个月从杨玉梅那里骗来的,都叫你给败光了!我手里现在连一千块钱都不到,万一生了孩子怎么办?我自己手里总要有些备份钱吧!” “备份个狗屁!这孩子是唐家的……就该他们出钱养,你留着钱干什么?给我拿来!” “我不!” 裴梦菡的话还没说完呢,李胜利冲上来就给了她两个耳光,“你个贱货,我向你要钱是瞧得起你!拿不拿钱出来?给句痛快话!没钱也行啊,你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裴小婊挨了打也不敢说话……谁让她离不开人家呢? 迟迟疑疑的随身的衣袋里掏出了小钱包,还没来得及打开,李胜利就一把都抢了过去,把钱包翻了个里朝外,连钢嘣儿也都揣走了,嘴里依旧喋喋不休的骂着,“妈的,这还没有50块钱呢!不够老子抽半天的呢!” “这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呢!胜利……你就不能不抽?” “滚!老子不用你管!” 李胜利都没听她说完,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扯她的后领子,直接将裴小婊推出了门外,“砰”的一声,在她的身后关上了大门。 裴梦菡站在街口,挺直了腰板儿,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奔着军区文工团去了! 到了文工团的办公大楼……她也没理会别人异样鄙夷的眼光,直奔着杨玉梅的团长办公室而去,也没敲门,径自的推门而入,一见了杨玉梅的脸,立刻在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杨玉梅赶忙站起了身,走过来安慰,“怎么啦,小裴,别哭,别伤了孩子!听见没,别哭!有话就说!” “我爸爸的病又重了!家里打电话过来要钱……可我,可我哪儿还有钱呢?” 杨玉梅的脸拉得老长,“又要钱?这三个月,我里里外外给了你快5000了吧?还不够吗?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裴小婊哭的更欢了,“阿姨,我知道……最近我没少从你手里拿钱!可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办法的!我作为一个女儿,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有病,因为钱而得不到治疗,那我不是禽兽不如了吗?而且,我人还不在他们的身边……唯一能尽尽孝道的,就是给家里寄点儿钱了!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我干脆就回去一趟吧!尽心尽力的出点力……在我爸爸的身边伺候着,这样我的心里也就能够安慰了!” “回去?那怎么行?你爸爸现在住院呢!你在医院陪着,万一感染上什么细菌怎么办?那样对孩子的健康不好……再说了,你现在的肚子也大了,情绪过于激动,对孩子也不好!你家里的条件差,回去之后,我孙子的营养也跟不上!不行!我不同意你回去!” 杨玉梅一口一个我孙子…… 裴梦菡心里更有谱了,故意抬起了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真不愧是文工团的,演技真不错,“那……杨阿姨,你说我该怎么办吧?我都听你的!” “这个嘛,你让我再想一想!” 杨玉梅真是觉得有些肉疼…… 为了裴小婊肚子里的孩子,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像是伺候太后似的照顾着人家,劳心劳力的给人家做饭滋补,这还不说,里外里不到半年的时间,又给人家花了一大笔现金。 眼瞧着裴梦菡又来要5000,这个裴家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了! 说话之间,就要拿出去一万块钱了……这毕竟不是一笔小数目,她怎么能不肉疼? 迟迟疑疑的有些推脱的意思,“一下要拿出来5000吗?是不是有点儿多呀?我手头也没有那么多的余钱啊!” “大军哥也应该有吧!我听说……他刚刚给了南星儿姐一大笔钱!” 一听这话…… 杨玉梅知道肯定不假…… 别说给南星儿钱了,就算给南星儿命,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犹豫,不禁恨恨的回道,“这个南星儿,这次回来,我猜她就没安什么好心眼儿,本来长得就像个狐狸精,还那么招摇的打扮起来了,和她妈一样,专门勾引男人!迷的男人糊里糊涂的给他们做事!这个大军也不争气,天下好女人多的是,别的不说,你就在家呢?又大着肚子,怀着他的孩子,他还……” 杨玉梅住嘴不说了……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又是当着“儿媳妇”的面,中间还牵扯到另一个女人,说出来可有多光彩吗? 咬了咬牙,“小裴,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就想办法给你凑齐5000块!以后,你再向我要钱……我也没有了!我把我的棺材本都给你了!” 裴梦菡故作乖巧的点了点头,心中暗忖……这个杨团长,就是属牙膏的,不使劲挤就拿不出钱!好在自己的肚子还有三四个月才卸货,她说什么也要在这段时间之内,再多弄出几笔钱来。 站起了身,“杨阿姨,那我就等着!越快越好!我家里还等着交住院费呢!你放心吧,我保证……我爸爸那边是最后一次要钱了!真是不好意思,拖累你了!不过呢,咱们都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你是我孩子的奶奶,将来,等我我肚子里这个健健康康的大儿子出世了……嗲声嗲气的围着你转,等他长大了,再一心一意的孝敬你,那得是多幸福啊!” 这一番话……是杨玉梅最爱听的! 每次只要裴梦菡这么一说,杨玉梅都会笑得合不拢嘴。 裴小婊抓住了她致命的弱点……就算是杨玉梅再精明,也一样还是要为她自己的这个“孙子”梦买单! ** 南星儿回到了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 一见李振珍的小跑车还停在院外,玄关处还放着母亲的鞋,就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菜篮子,急步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门一看……屋里一片漆黑,厚厚的窗帘垂着,李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病了? 南星儿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床边,“妈,妈,你怎么了?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身体不舒服吗?” 李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是小星儿啊,你怎么回来了?” “小夜和白天儿决定晚上6点过来吃饭!已经约好了!妈,你不舒服吗?” 李珍费力的坐起了身,南星儿立刻把一个软软的枕头塞到了她的背后,“生病啦?喝水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就是昨天没睡好,有一点儿……累了!” 南星儿一看母亲的表情,大概心里就明白了,“我爸爸昨晚来了?你们谈的不愉快?” “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他就说……不该让你回来清算旧账!” “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关系……”南星儿立刻打断了她,“而且我已经开始行动了,进展也很顺利!唐绍军同意给我拿20万,裴梦菡也愿意出钱买股票,一切都跟我们计划的一样!这一次我不会手软的……唐绍军和裴梦菡有了孩子,他们倒是快活了,我的孩子呢?就那么白白的流掉了?” 李珍瞪视着女儿,“我听你说话的意思……怎么有点吃醋的味道?小星儿,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恨唐绍军?还是爱唐绍军?他有了别的女人,以后就不再纠缠你,他有了别的孩子,以后就不会跟你抢甲央,你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反倒酸酸的呢?” “我酸?我没有!我是恨他……对别的女人,做出了和对我一样的事情!” “得了!别说了!” 李珍厉声的打断了她,“也许你爸爸说的是对的!你的感情过于细腻,伤人的同时,也会伤到你自己!” 南星儿低着头,“算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和爸爸吧!你们都谈什么了?你们……有没有和好的希望?” “不知道!我现在没心情想那些!” 李珍边说着话,边起身下了地,穿上了松软的拖鞋,下楼奔着厨房去了,南星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妈,你别忙了,你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做饭的事儿我来!” 又小心翼翼的望着母亲,“实际上我觉得,你和爸爸和好也不错的!不是我说,你走的时候,我记得清清楚楚的,爸爸有多么伤心,后来杨玉梅到了家里,爸爸几乎没跟她在一起住过,人也从此就没了欢笑,一直都没幸福过!妈妈,不是我说,我以前小,不懂事,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不了解,就是常常觉得……爸爸对你太过娇纵,你的脾气也大,有时候几乎是到了无理取闹的地步!现在我长大了,自己也经历了风雨,慢慢的也明白了……那就是爱啊!正是因为爸爸爱你太深,才会毫无底线的放纵你!” 停了停又说,“妈妈,虽然你很优秀,可是要想找到一个像爸爸那样实心实意对你好的男人,也不是很容易的!再说,夫妻还是原来的好!” 李珍打断了她,“我和你父亲之间,我心里有数儿!你先弄明白自己的事情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听得院外汽车喇叭“滴滴”的响了两声…… 南星儿放下手里的活儿,看了看墙上的壁钟,才五点多,不禁有些纳闷,“不会是小夜吧?这么早就来了?” 疾步去开门…… 李珍有些紧张,毕竟是这么多年没见儿子了……特意跑进洗手间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对镜一揽,毫无瑕疵。 细听了一下,门厅里也没有动静,心里有些好奇,边往外走边问,“小星儿,怎么不说话呢?是小夜和白天儿吧?” 到了玄关处一看……瞬间就愣了! 只见叶龙正坐在门口脱鞋,身后跟着个小警卫员……那孩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菜,依旧站得笔直。 再一细看,袋子里有鱼有肉,有虾有酒…… 李珍张口就问,“你怎么来了?” 南星儿立刻接了口,“是我给爸爸的秘书留的言,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全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不过,我没想到爸爸会来得这么早!” 叶司令一见李珍的面,立刻在警卫员的手里接过了东西,递到了前妻的面前…… 李珍也没有接他手里的东西,扭身进了厨房…… 南星儿笑着说,“爸爸,妈妈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脾气也不是特别好,你别介意!来,进来吧!” 叶云龙转身吩咐警卫员,“你和司机回去吧!我们家里人一起吃顿饭?一会儿南夜会送我回军区的!” 警卫员打了个立正,出去了。 叶云龙望着女儿,“你弟还没来呢?嗯……你妈妈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都三点了,她还在房里睡觉呢!听着说话的嗓音,像是感冒了,大概是热伤风吧!” 南星儿对父亲多少有些敬畏,也没说太多,直接就把他引进了客厅。 叶云龙坐在沙发里还不忘了扭头看一看厨房,小声的问女儿,“你妈妈不大会做饭!你确定她一个人在里面……没问题吗?” 说完了话,干脆站起了身,“还是我去看看吧!” 南星儿心领神会的一笑……知道父亲是想单独和母亲相处,也就知趣儿地退在了一边! 叶云龙进了厨房,见李珍正在洗菜,立刻赶了过去,把军装外套一脱,搭在了椅背上,里面是件白衬衫,雪白的发亮,“珍儿,你让开!我来吧!” “不用你!洗菜我还不会?” 李珍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声音也压得低了,“叶云龙,你早上才走,现在又来了?年轻的时候你追我,就是这样死缠烂打的,我告诉你啊……咱们俩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瞧瞧你,我就是过来吃顿团圆饭!咱们家人有十年没在一起吃过饭了吧?马上小夜就……马上我就要去云南,机会难得,我一听到南星儿的留言,我立刻推了所有的事儿就赶来了!” 语音一落,干脆从后面搂住了李珍的腰,往旁边一带……李珍嘴里一声惊呼,“你干什么?少动手动脚的!” 叶司令员笑得像个大男孩儿,脸上带着兴奋和腼腆,“谁动手动脚了?我就是嫌你站在我面前碍事,你会做饭吗?你会吗?” “你管不着!我不会做饭?南星儿还会呢!” 叶云龙笑了,“小珍,不是我吹……你是了解我的厨艺的!只要我愿意,做十个好菜都不是问题!得了!你都别管了,今晚我来做饭!” 说完了话,回身在袋子里拿出了两条带鱼……动作麻利的收拾起来了! 李珍看着他的侧脸……高鼻梁,浓眉大眼,坚毅的下巴,眼角处带着几道皱纹,越发给他增添了睿智稳重,鬓角隐隐的已然有了几丝白发,不但不显老,看上去越发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叶云龙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微微的一笑,棱角分明的线条立刻就变得柔和了,声音压得极低,“珍儿,你不舒服?怎么啦?身上不干净?要不要我给你煮一碗红糖大枣?” “要你多管闲事?” 李珍瞪了他一眼……不过心里也隐隐约约地觉得甜丝丝的,这个男人隔了十年,仍然记得她有腹痛的毛病。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多说话,门铃一响,紧接着就听到白天儿爽朗的笑声……叶云龙洗干净了手,向着李珍抬了抬下巴,“孩子们都到了,咱们一起出去看看!” 李珍有点忐忑,面向着叶云龙,“哎,你看看,我还行吧?头发不乱吧?” 叶云龙宠溺的伸出手,替她抹了抹额前的刘海,“傻瓜,自己的儿子,你怕什么?” 顺势又在李珍的脸上摸了一把…… 李珍回手照着他的肩膀打了一下,“都说了不让你动手动脚,你没听见啊?” 叶云龙也没躲,生生的挨了她这一下,脸上带着幸福,“行了!行了!别生气了!我倒是想不动手,可你这么活色生香的站在我面前,我就是忍不住!” 说完了话,他当先出去了…… 李珍跟在他的身后,在客厅里一见了南夜,立刻就站住了脚步,心里百感交集的,一双大大的眼睛里瞬间就蒙上了一片水雾,“小夜,小夜……” 叫了两声,这才走到南夜的面前,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仰望着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儿子……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叶云龙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别急,小珍,有话慢慢说!咱们今晚有的是时间!” 又扭头望着儿子,“南夜,还不叫人!” “妈……” 这个字刚一出口,李珍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洁白的面颊流了下来……叶司令在茶几上抽出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儿子的手里,“喏,小夜,别傻站着了,给你妈擦擦眼泪!” 南夜硬气惯了,不会照顾女人,手里拿着纸巾,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白天儿见了他的神色,知道他还是一下子不能适应母亲就在面前这个事实,抢过他手里的纸巾,走上去给李珍擦了擦眼泪,“jane,咱们大家坐下,慢慢说话吧!” “好!好!都坐!” 南星儿忙着端茶倒水,见大家都落坐了,就又会厨房张罗做饭去了。 南夜见父亲也在,更是觉得拘谨……本来就不知道该跟母亲说些什么,这下就更是一言不发了。 叶云龙引着他说了些军校的事儿……眼看着前妻的情绪渐渐平静了,这才又问了一些南夜小时候在农村的事情。 一说到那几年没人照顾的时光……李珍默默的在一边垂泪,“小夜,我对不起你了南星儿!如果我当时不走……” 司令立刻接过了,“你当时走了,一点都没有错……情况所迫!你留下了?对孩子也不一定有什么帮助!也许反倒把自己的幸福也搭进去了!” 这个叶司令……真是护媳妇! 女人做什么仿佛都是对的! 闲话家常……每个人都是心情复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星儿在厨房里探出了头,“白天儿,饭都做好了,你帮我摆桌吧!妈,咱们还喝点儿酒吧?” 叶云龙一拍大腿,“喝!当然要喝!我和小夜多喝几杯!男人对男人!痛快!” 叶司令只要不是和李珍说话……总是洒脱的雷厉风行! 立刻就站起了身,“我买酒了!在袋子里呢!开瓶!” 饭菜摆好了,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叶云龙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扫,不由得叹了口气,“都说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我们家这十年,是沧海桑田!如今大家又坐在一起了,我和你母亲心里都有愧疚,错过了南夜和小星儿生命中最重要的时光,虽然不是出于我们自愿的……可是,错过了还是错过了!造化弄人!我先自罚三杯!作为一个男人,我没有保护好家庭!我无言以对!” 桌上一片静默…… 叶玉龙真的一仰头连饮了三杯,李珍埋怨的望着他,“你慢点儿!” 几杯酒下肚,叶司令脸上的线条明显的柔和了好多,拍着南夜的肩,“小夜,你不错,没给我叶云龙丢脸!这次实战演习,你各方面的考核成绩都是最好的,所以你准备好更进一步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白天一听他这么说,心里忽悠了一下…… 更进一步? 还往哪进? 实战演习还不够吗? 南夜不假思索的答,“我记得小时候你就常说……军人的光荣是马革裹尸!飞行员呢,要像雄鹰一样,死在蔚蓝的天空里!我是军人!我以作为一个军人而骄傲!我时刻准备着流血牺牲!” “呸!呸!呸!” 李珍孩子气的空吐了几口,“大家都正高兴呢,说什么流血牺牲?我不愿意听!” 叶云龙赞赏的看了看儿子,“小夜!你有出息!是我叶云龙的种!算了,今天不说这些了!桌上都是女人,咱们就聊一些家长里短的吧!” 趁着别人不注意,拉过儿子小声的说,“南夜,你现在还年轻!有些事可能还不太懂!就拿夫妻关系来说吧……我仔细观察过,白天儿是个非常强势的女孩,自立自信决断也快!在女人当中是不多见的!可她毕竟还是女人,在内心深处也渴望男人的关怀……我瞧见了,你还有些大男人的架子没放下!南夜,这样不行啊,宠女人,对媳妇好,就要放低身段!别说你就是一个当兵的了,就算我是个司令员,以前跟你妈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全军区出名的妻管严!可我不在乎,只要两口子过得幸福,别人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 南夜笑了笑,“我对白天儿也挺好的!比对任何人都好!” “那也不够啊!媳妇儿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年纪轻轻的就跟了你,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洗衣做饭……给你暖床,知冷知热的疼你!男人就要懂得回报!你懂我的意思吧?比如,你也给她做顿饭,或者在她累的时候,为她沏杯茶,再体贴点儿,做个按摩也是可以的嘛!” 这个叶云龙……我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借酒装疯,真就开始给儿子传授叶家的宠妻秘诀了! 酒力发挥……父子俩低着头聊着女人经,不知不觉的关系就进了一大步! 晚饭过后……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叶云龙用手臂捅了捅儿子,贴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以前都是白天给你削苹果吧?今晚你来……瞧着吧,你媳妇准高兴!” “削苹果?这好吗?这么多人在呢!” 叶云龙瞪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的在水果篮里挑了一个最大的橘子,扒了皮,掰成了两半儿,一半给了女儿,一半给了李珍。 南星儿也倒罢了,接过来就吃了…… 李真却握着那半个橘子,瞄了叶云龙一眼,又塞回到了他的手里,“你呢?你自己吃吧!” 叶云龙向着儿子一挑下巴…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瞧,老子说的对吧? 又向儿子皱了皱眉头,使劲瞟了两眼桌上的苹果…… 南夜有点讪讪的,见叶云龙一个劲儿的盯着他,只好把苹果拿在手里,削了皮,切成了四份……姐姐,母亲和父亲一人一瓣儿,让了一大圈儿,最后这一块苹果递到了媳妇儿的手里。 白天儿愣了……抬头望着他。 真的! 真是有些难以置信! 自己和男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好像都是她在照顾南夜,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是从来就强势惯了,二是总觉得心理年龄比男人大,也愿意多关心他! 道理虽然如此…… 可哪个女人不渴望温柔? 南夜的俊脸上挂着温柔……更是招人爱了! 白天儿报以一笑,伸手接过苹果,甜滋滋的吃了起来。 望着女人的满足……仿佛一下子让南夜也开了窍,不自觉的扭头望了眼父亲,两个男人会心的一笑!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夜色渐晚…… 叶云龙见厨房堆了一下子碗筷,知道李珍爱干净……几步进了厨房,开始洗碗了! 白天儿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也没做饭,作为小辈儿的,吃完了饭,还能看着人家一个大司令员洗碗? 立刻跟了过去,“叶司令,我来吧,让我洗碗吧!” 叶云龙也没推辞,侧身站到了一边,“白天儿,你以后就叫我爸爸吧!就像小夜一样!说实话,我对你非常满意,对你的父亲也非常满意!我不看重门第的高低!我看重的是人情冷暖!你们在小夜最困难的时候选择了他!一不图他的权势,二不出他的职业,看中的就是他这个人!尤为难能可贵!” 白天儿见他说得真诚,干脆也不要绕弯子了,“叶……嗯,爸爸,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刚才说……南夜还要走的更远?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这个……” 叶云龙愣了……他刚才的话,确实是有所指的,可却只说了不到三分之一,聪明如前妻,都没听出他话里的含义,这个不到20岁的儿媳妇,一下子就切中了要害,开口就问他是什么意思? “小天儿,这是军事秘密!我不方便透露……我只能说,实战演习是为实战做准备!这是早就定好了的!即便南夜是我的儿子,可他也是一个军人!一个出色的军人!我只能说这么多!” 为实战做准备? 实战? 就意味着危险! 白天儿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爸爸,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题外话------ 感谢成成成的花儿,和爱我如昔的大钻石! 感谢大家的支持! 么么么哒! 第124章 南爷的全身按摩 白天儿一听说要有实战,出于女人保护家庭的本性,立刻就问,“爸爸,南夜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会让他去做什么有风险的事情吧?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夜就进了厨房,“白天儿,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吧?” 扭头望着叶云龙,“爸爸,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叶司令犹豫了一下,“厨房还没收拾完呢,你妈一个人怕是弄不过来!你姐呢?也跟着你的车一起回去吗?” 南星儿听到了动静,走过来站在南夜的身后,侧着头微笑的望着父亲,“我当然是要回去的!不过,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们走,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叶云龙双手插在裤袋里,低着头望着地面,沉默了两秒才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把厨房收拾干净!收拾完了……自己回军区!” 众人都没再说什么…… 大家不是孩子了,都是已经结婚的人了,对成年男女之间的爱慕,当然就一目了然! 任谁都能看得出,叶云龙是想单独留下,再跟前妻多待一些时间。 南夜识趣的说,“那我带着姐姐一起回去吧!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领先拉着白天儿出了门…… 南星故意走在后面,小声的叮嘱父亲,“爸!妈妈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你多照顾她一下!” 又挤了挤眼睛,“是你表现的时候了!可千万别错过机会啊!顺便说一句,我是百分之百支持你们复合的!” 叶云龙毕竟是个司令员,在官兵们的面前就不用提了,即便是面对儿女,也总是一片高冷范儿,不习惯有人这样的调侃他,老脸一红,“小星儿,我真的就是想帮你妈妈收拾一下厨房!我和她复合的事儿,没有那么简单!你妈妈的为人我最了解,年轻的时候我追她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更何况现在的情况……算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大人的事儿别操心!” 他把儿女们都送出了门,瞧着南夜的车驶远了,再回客厅一看…… 只见李珍侧着身子,将头倚在沙发的扶手上,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身体由于略微前倾,又穿着一件紧身的黑上衣,越发显出胸部的丰满,再加上纤腰赢弱,远远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妙龄少女般的诱人。 叶云龙缓步走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想伸手抚摸你李珍的背,顿了一顿,还是只为女人理了理头发。 李珍感觉到了身边的他,一回眸,眼睛里都是清清亮亮的水雾……由于刚才哭过了,脸上也清清爽爽的白嫩,仿佛像是个剥了皮的鸡蛋。 再强势的女人,也有娇弱的时候…… 这一天下来……哭哭笑笑的,她感觉有点儿心神俱疲惫,身子一歪,靠在了叶云龙的肩膀上,什么也没说,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是两只小蝴蝶。 叶司令扭头望着前妻憔悴的脸,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嗯?” “云龙,我今天见了南夜,心里很不好受!时光过得太快了,上次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呢,如今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了,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爱人,这十年我都干什么了?连自己的孩子都没照顾好!” 叶云龙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我说过多少遍了?这些事……谁也不怪!要怪只能怪命运弄人!好在南夜有福气,在农村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老丈人……白常喜我是见过的,那人嘴虽然不怎么好,可心地是非常善良的!待小夜也不错!儿子也没吃到什么苦!” 李珍点了点头,这才坐直了身子,“我知道!我就是忍不住感慨!” 又瞪圆了眼睛望着他,“你不走吗?时间也不早了!” “你不是不舒服吗?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李珍斜睇了他一眼,“叶云龙,你不会是要住下来吧?你少跟我耍花花肠子,咱们俩现在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你留在我这儿……算怎么回事儿?” “这有什么不对的?我留下来照顾你,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别说咱们还有共同的孩子……就算是今天才认识,男未婚女未嫁的,又是我们这个年龄,心仪彼此,也不用做一些扭扭捏捏的小儿女状吧?” 李珍气得用肩膀把他拱开了,顺势起了身,“你脸皮可真厚!谁跟你心仪彼此?你是你,我是我!你那个年龄可能是没人要了,我还是一枝花呢!” 叶云龙呵呵的笑得欢实,一把抓住了李珍的手不放,“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你是一朵花没错!你从来走到哪儿都是一朵最鲜艳的花!可我也不差吧?我的年龄怎么了?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别看现在已经做到了军区的一把,我的前途还有上升的空间,不是我吹啊!只要我叶云龙点头,上赶着想嫁给我的女人……多的是!” 李珍撇了撇嘴,“这个我信!年轻的时候,上赶着想嫁给你的女人就多!可你也不看看……她们都是什么样的?像杨玉梅那样的,就叫烂桃花……” 叶云龙立刻打断了她,“别提杨玉梅!就咱们俩的时候……别提她!败兴!” “败兴?你有什么兴?我告诉你啊,叶云龙,你可别打我的歪主意!你要是不想走,我也没办法把你推出去!你愿意睡客厅可以!可要想别的?没门!” 说完了话,回身就上了楼……优雅的抬着下巴,纤腰一摆一摆的诱人,看的叶云龙眼热!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叶云龙立刻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是军人,做事速度快,手脚麻利的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在壁橱里找了些干红枣,桂圆和红糖,加了水,往炉火上一放,小火炖起了滋补汤。 不大一会儿,红枣汤熬成了暗红色,叶云龙找了个小碗儿,把汤水倒了进去,又把碗摆在一个小托盘上,旁边儿放了几张纸巾,小心翼翼的端上了楼。 敲了敲李珍的门,“珍儿,我进来了!” 李珍半闭着眼睛,仰面躺在床上,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瞧那个样子,好像真是有些不太舒服……见叶云龙进来了,瞪了他一眼,“你没完了,还真没走?” 又一看他手里的小托盘儿上摆着青瓷碗,碗里冒着渺渺的热气……心里大概就明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还给我熬汤了,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有这个毛病?” 叶云龙坐在床边,把小托盘放在了一边的茶几上,一只大手放了李珍的小腹上,压低了声音说,“我帮你揉揉?这样能舒服些?” 李珍也没拒绝,脸向旁边一侧……一头如雾的长卷发披在了枕头上,衬着她瓷白的脸,黑白分明,格外的妩媚动人。 叶司令往前蹭了蹭身子,热热的手掌隔着女人的衬衫,按照顺时针的方向轻轻地揉了起来……动作温柔细腻,仿佛在做一件最精致的瓷器活。 李珍的嘴里轻轻地哼了一声……看样子,是觉得很受用! 海棠半卧,最是妖娆情动时! 叶云龙这么近距离的挨着女人的身子,耳边听着她轻声的呻吟,眼前是她绝美的容颜,多年的相思,经久的爱恋,一下子仿佛都找到了出口……身体里的热血,就像小伙子似的澎湃了起来! 揉在女人肚子上的手,也缓缓的上移…… 李珍察觉到了他的意思,干脆伸腿一脚蹬在了叶云龙的后腰上,“你离我远点,不用你了!” “别!别!我好好的!” 此刻的叶云龙,一点也没有司令员的样子了……平日叱咤风云的人物,瞬间变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有情有欲,有血有肉,“小珍,我保证……这次就是规规矩矩的给你按摩!规规矩矩!我要是再有什么想法,你就把我的手剁掉!” 停了一下,又低眉顺眼的笑,“我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一见到你……就有点儿挪不动步!年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老了,依旧还是如此!我就纳闷儿了,我也不差什么呢,怎么一辈子就叫你给拴得严严实实的呢!对其他女人就是没兴趣,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胡说八道!” “真的!我不怕你生气!你刚走那两年,组织上关心我的生活,也给我介绍了不少的女人,可我就是提不起那份心……后来,奈不过逼婚的人太多,干脆娶了杨玉梅,绝了旁人的念想,清清爽爽的一个人倒也自在!” 说完了话,端过了大枣红糖汤,在唇边吹了吹,递到了李珍的面前,“给!不烫了!喝吧!嗯?” 又腾出一只手,把女人扶了起来,抓起了个枕头,垫到了她的身下…… 李珍乖乖的接过了碗,把糖水喝了一半,摇了摇头,又递回给了叶云龙,“不喝了,太甜,有点腻!” 叶云龙故意沉着脸,拿出了首长的架势,“那怎么行?必须都喝光!” “我不!” 李珍像个小姑娘似的撒娇……是那种毫不做作的使性子,是天性使然,让人看上去,不但不觉得突兀,反倒觉得可爱,“我就不喝!” 身子一蹭,干脆又躺回枕头上了……一歪头,闭上了眼睛,呼吸匀称的假寐。 她敞开的领口下,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呼吸之间,饱满的胸脯一起一伏的……叶云龙又有些忍不住了,干脆往床里推了推女人,自己借机挤了过去,一歪身子,躺在她的身边! 李珍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干什么?这就要上我的床?” “嘘!别嚷!我答应过了……不动你!怎么会失言呢?我就是想在你的身边躺一下,静静的躺一下,珍儿,从你走了之后,我无数次的梦到过睡在你的身边!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你别推开我!” 也不知道叶云龙是真的落寞,还是故意自己扮可怜……反正说话的语调里,明显的压抑着深沉的爱恋。 任何一个女人听到了这么真情的告白……都会心动的! 李珍当然也不例外…… 迟迟疑疑的看了看叶云龙稳重成熟的脸,“真的?就是躺一躺?” “就是躺一躺,我保证!” 她这次才向旁边让了一让……把双人床的另一半,腾给了叶云龙! 叶司令背对着女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老奸巨猾的把这个笑容藏得深深的,狡猾从脸上挪到了眼底,再回头时,仍旧是那副落寞心痛的模样,“小珍,你身体不好,你也躺下吧,咱们就静悄悄的说两句话!” 话音一落,拉着女人的手腕往怀里一带…… 李珍没挣过他……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叶司令是什么体格? 现役军人! 即便是人到中年,依旧是锻炼有素,别说李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了,即使是个大小伙子,被他这么一拉,也会身子不稳的! 两个人身体一接触,叶云龙倒也罢了,就势搂住的女人,没有松手的意思……李珍却脸红了,半支起了身体,随手理了理头发,向旁边让了一让! 她这一个小动作,多少让叶云龙有些失落……不过,他指挥千军万马惯了,决断也快,更清楚对待女人要打持久战,连忙稳了稳心神,也不操之过急,反倒把身子向床边挪了一挪。 李珍见了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拉,真是出于无心……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略微想了想,就乖乖的躺在了叶云龙的身边。 叶司令随手关了灯……半空中皎洁的月光,幽幽的透过窗口,洒在了室内,为房间里的景物拢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屋子里静得出奇…… 俩个人仿佛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叶云龙乐于享受这份久违了的宁静……侧过身子,一只胳膊枕在了头下,借着月光定定的凝视着女人的脸,“珍儿,你离我这么近……近得伸手就能够摸到你,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 李珍也面向了他,“叶云龙,我有话要问你!” “说!” “你今天在饭桌上说……你就要去云南了,这是真的吗?” “嗯!你知道的……这也不是新闻了!收音机和报纸上也都有报道,你在香港更应该消息灵通,云南那边正和北越自卫反击战呢,上面调我过去,指挥空对地这一条战线,再多了,我也不能说了,属于军事秘密!” “那……会不会有危险?” 叶云龙迟疑了一下,“我是在内陆,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不过,如果有人要去河内……那就……” 他停下不说了,半坐起身子,在裤兜里摸索着香烟和打火机,斜眼看了看李珍……知道女人讨厌他身上的烟味,把香烟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又放回了烟盒里,“你放心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李珍也没多想……大概是人也有些乏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鼻间呼吸均匀,沉入了梦乡! 叶云龙俯下身子,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轻轻的一个吻,食指沿着她的眉毛梳理而下,划过脸颊,落在她性感的唇上,又伸出大拇指,温柔地勾勒着她的唇瓣。 李珍的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做了一个美梦,满足甜笑的像是一个孩子! 叶云龙的心里悠悠的漾着一池春水……涟漪迭起,荡的他怎么样也静不下心来! 一呼一吸之间都是深深的渴望,不由的伸出了手臂,把李珍揽在臂弯里,静静的拥着她……而眠! 别墅里一对久违的夫妻,正品尝着暧昧的追逐…… 叶家的大宅里,白天儿和南夜可就没有那么消停了! 两个人一回了家,直接上了三楼……南夜喝多了酒,人也有些兴奋,拉着女人不放手,翻来覆去的闹了半夜,把白天儿折腾的就剩下了一口气,这才算是心满意足的作罢! 点上了烟…… 头靠在床头…… 还有什么比激情过后的一根烟,更幸福的呢? 女人像个小猫似的,趴在他的身边……慵懒的靠在他的胸口,手指无意识的在他的胳膊上打圈,痒痒的,撩的他又有些动情了! 都说小别胜新婚…… 他在军校上学的这段日子,十天八天才回一趟家,两口子周末腻在一起……怎么亲热都不嫌多! 如今,眼看着假期就要结束了……新学期在即,功课也忙,下次再回来就不一定是什么时候了,心里不尽有些失落,低着头,闷闷的抽着烟。 白天儿察觉出他的异样,低声问,“南夜,你怎么了?刚才回来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呢!” “没什么!一想到又要回去上学了!好多天见不到你,心里有点难受!” 她坐起了身子,“南夜,我有点事儿要问你!” “嗯?” “你有没有听说……你们这批学生里,有人要去前线呢?” “没啊!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 白天儿不说话…… 刚刚在别墅里她和叶云龙的对话只进行了一半,虽然如此,她还是在话里听出了蛛丝马迹……只是没有来得及问清楚! 如今静下心来一想……又联想到近日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消息,前方的战势日趋紧张,她心里真怕,南夜会被派到前线去! 即使明知道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可这个问题真的落到自己亲人的头上,与自己切身的利益相关,“保家卫国”这四个字,就显得格外沉重了! 所以她硬着头皮请求叶云龙……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他看在父子的情份上,把南夜留在城里!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她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男人的想法,“南夜,没人跟我说要去前线的事儿,我就是自己瞎想,现在前面也乱,你们的实战演习,又是针对那边的地对空进行的,我就想……会不会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呢?会不会真派你们去河内呢?” 南夜的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不会吧!军区这么大,即便真有任务,也不一定能轮到我头上!再说了,要真派我去,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军人建功立业!这不是最大的光荣吗?男人光在家里横?有什么意思?必须有点真本事……我说的真本事,是那种一说出来,就叫别人挑大拇哥的功勋!” “那我呢?你真走了?我怎么办?” 南夜沉默了半晌,最后,利落的在烟灰缸里摁熄了烟蒂,“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就先操这份心!别说了,睡觉!” 也对! 事情还没发生呢! 干嘛还要操这份心? 难道叶云龙还会真的让自己的儿子去冒险吗? 白天儿深吸了一口气,又躺回了枕头上…… 人一放松,就觉得浑身酸疼,大概是刚才“闹”大发了,腰疼的仿佛像要断了一样,嘴里不禁“嘶”了一声。 南夜听见了,立刻关心的凑了过来,“怎么了?” “还问?不都怪你?没完没了的要!你什么体格?负重跑个十公里都不带大喘气的!可着性子的折腾我?我怎么能受得了?” 南夜支着小虎牙满意的笑了,“我只当你在夸我啊!男人嘛,要是没有把女人弄趴下的本事,那还叫什么男人?” 见白天儿真就趴在枕头上,连和他打嘴仗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禁又有些心疼了。 突然间回想起了父亲的话,还有白天儿吃苹果时候的笑容,立刻就有了主意,“天儿,咱们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好像都是你在照顾我了!今晚我也照顾照顾你……给你来个全身按摩吧!” 啥? 啥按摩? 全身按摩? 按摩哪儿全身呢? 依着这位爷的性子…… 给女人全身按摩? 按摩到一半……就不知道是谁摸谁了? 白天儿立刻摇了摇头,“你别琢磨我啊,你手劲儿太大,我受不了!只求你让我消消停停的睡觉吧!” 南夜却来了兴致,半跪在女人的身边,一双有力的大手,真在白天儿的肩上抓开了! 他一个当兵的,又正当年,年轻气盛的也不会温柔,只抓了两下,白天儿就扯着嗓子叫了起来,“轻点儿!” 南夜也听话,动作立刻放柔了,嘴上的态度也好,“天儿,我想好了!以后我要多关心你一些!虽然我活了这么大,从来不懂得怎样去照顾别人……可你不一样,你不是别人!你就是我心里最大的宝贝,就是……” 他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有些词穷,忽然把一只大手伸到了白天的面前,“你就是我的手指头!十指连心,你疼……我也会疼!” 十指连心? 这应该不是情话吧? 可听在白天儿的耳朵里,却分外的受用。 她低着头,我不说话……眼角处却蕴着幸福的笑意! 南夜见了,心里高兴,又接着往下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疼媳妇儿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别说我是个当兵的,我爸爸是个司令员又怎么样?不照样以……作为一个妻管严为荣吗?” 白天儿这下算是明白了! 赶情南夜来的这一出……是出自叶司令的真传,是叶家男人的传家宝典啊。 白天儿呲牙咧嘴,缩脖端腔儿的……逼着自己“享受”着男人的按摩! 没办法呀! 不能打消男人的积极性啊! 人家要对媳妇儿好……就应该鼓励呀! 南夜在女人的肩上揉捏了一阵儿,白天儿咬着牙,哼哼叽叽的忍住了……不大一会儿,南夜就化掌为拳,在白天儿的背上和腿上捶开了! 这下可好! 这位爷的拳头……像个小簸箕似的,虽然他觉得没使多大力,可几下就差点把女人的腰砸折了。 白天儿麻溜的在床上爬了起来……狼狈的抱着被,直冲到客厅的沙发里! 南夜还有些纳闷呢,“说好的全身按摩呢?还没做完呢!” 白天儿实实在在的向着他一抱拳,“爷,谢谢了!” 干脆往沙发里一躺,一只腿逍遥的搭在了靠背上…… 睡觉! ** 高考的成绩下来了! 张翼东考上了本城最著名的建筑学院…… 张翼风买地盖房两不耽误,依着潘永生的那块地皮,和经济区筹委会讨价还价……人家不给他承包工程,他就不卖地,后来城建部门只好妥协,把开发区的几栋大楼包给了张家。 张氏兄弟的房产公司算是正式起步了…… 眼瞧着施工队渐渐的壮大……张家慢慢地从道上的生意里,彻底的退了出来,专攻房地产了! 借着经济区盖大楼的声势,还有城建局王副局长的帮忙,张家又顺风顺水的在城北区的动迁里也分得了一杯羹。 周末的时候…… 张翼东到白天儿的店里做西服……不无得意的炫耀,“白天儿,照这个架势看,我们兄弟注册的20万资金,用不了两年就可以到2000万,你那百分之二是多少?你自己算去吧!有时候,我还真挺佩服你的眼光,你那4000块股份,没有两年就不知道翻了多少倍!啥也别说了!就是一个字……牛!” 白天儿撇了撇嘴,“两千万也值得拿到我面前来吹一遭,等你们做到两亿了,咱们再说话吧!” “嗨!丫的,听你这口气,我们哥俩,就得一辈子给你挣钱卖命了?” “怎么是给我挣钱?我这是背后大树好乘凉……你们吃肉我喝汤!” 张二少大笑而去…… 陆依依不负父亲的期望,考上了美院的服装设计专业……多少和白天儿的事业有了交集,一收到通知书,父女两个人都很高兴。 陆安城还特地请白天儿在饭店吃了一顿饭……感谢她在女儿进入重点中学复读的这件事上出了力! 白天儿谦虚的说,“还是依依自己有实力!她考上了大学,陆叔叔以后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陆依依大模大样的说,“爸我可告诉你啊,上大学了,就意味着我是成年人了,就可以交男朋友了!以后我和谁来往,是我的权利,你可管不着啊!” 她心里还恋着小武……跟父亲提过几次,陆安城都不同意,不过,陆依依的性格是那种勇往直前型的,虽然目前还没追到吴立勇,可她有信心,早晚两个人会情定终身! 南夜新学期开学的时候,如愿以偿的在学校里见到了小新疆,当然楚北也在,他和小新疆分在了同一个宿舍里。 三个人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见了南夜的室友萧默…… 相处的日子长了,南夜越发不喜欢这个人! 这位萧大少,嘴里总把他父亲在某甘岭上打过仗的事儿……逢人就说一遍。 而且不光如此…… 萧默在女人的事情上也极为随便……有的时候周末请假出去,不管南夜愿不愿意,他总是“好心的”叫上几个女伴,硬拉着南夜加入,一起出去吃饭。 萧大少也算是有一定背景的,大概从什么渠道里,听说了南夜是大军区司令的儿子……总是想和南夜拉近关系,各种的示好! 南夜的性格一直是比较孤冷的,除了对自己的女人,一般人他都瞧不上眼儿……自然也没给过萧莫好脸儿! 这一晚…… 飞行学院为了迎接各个专业的新生,特意开了一个小型的联欢会,楚北,小新疆和萧默都参加了。 令人振奋的,联欢会上也来了女生……这在军校这帮男人窝里,当然是引起轰动的。 唐丽娜作为新一届的女生代表,俨然有成为军校校花的趋势……伙着另一位“地管”专业的女生,在台上唱了一个二重唱,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萧默色眯眯的,“那女孩儿有点儿意思,你们谁认识她吗?” 南夜假装没听到……小新疆却接了口,眼里充满了惊艳,“没想到哎!女生一穿上军装,还会这么好看!也不知道这个女孩姓什么?” 楚北耷拉着眼皮,双手抱胸,“新疆,咱们是一起上来的!关系也不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见的女孩儿多了!就这位……一看就矫情!肯定是从小被惯大的!你要是喜欢她,将来可有苦头吃了!” 飞行班的教员过来了,“南夜,除北,看了你们的档案,知道你们有音乐方面的特长,来吧!上去给大家表演一段儿!” 军人表演节目? 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两个人也没法推脱。 身边没有钢琴,南夜就用口琴吹了一段“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琴声悠扬动听,再加上歌曲本身的旋律优美和演奏者卓绝俊美的外表,南夜瞬间就在迎新会上出了风头。 楚北也不甘示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把小提琴,拉了一小段梁祝! 真不是吹的! 他一出手,连南夜都有些震惊……一瞧小提琴的功底儿,就是从小练的,手法娴熟,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再配上他略带些玩世不恭的脸,一下子也成了军校新一届的风云人物。 两个人仿佛是约好了的……无论做什么事儿,都旗鼓相当的较着劲儿! 一曲终了…… 楚北走回到南夜的面前,微微的抬着下巴,“怎么样?哥们也没什么比你差的吧?除了女人方面……” 他的话还没说完,唐丽娜就拉着身边的女孩儿一起跑了过来,向南夜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敷衍,“嗯,小南哥……这位是赵小苗,和我一个宿舍的,信息工程专业二年级的!介绍给你们认识!” 赵小苗略带腼腆的一瞄南夜的脸……她刚才就被南夜的风采吸引了,现在有机会正式认识一下,立刻就伸出了手,“同学!你好!” 南夜本来脸上还有一丝笑模样……一看到女孩子挨近了身边,仿佛看到了大老虎,单手插在裤袋里,那一只手也没伸出去,“啊!你好!” 楚北差点儿都笑了…… 这装的? 故意装高冷? 不禁撇了撇嘴,“南夜,你有点过了啊!五好男人也不是这么当的!女同学跟你说话,最起码,你也得有一个热情的样子啊,你倒好……装什么大尾巴狼?” “滚!” 唐丽娜转过头望着楚北,眼睛里立刻就是神采奕奕的,“哎,同学!你姓什么?小提琴拉的好哇!” 楚北刚才还埋汰南夜态度不好呢! 一见唐丽娜主动跟他攀谈…… 楚大少立刻变得比南夜还大“尾巴狼”了,双目望天,还不如南夜呢,连句“你好”都懒得说,一扭头,走人了! 南夜也没客气……随后就跟了出去! 赵小苗和唐丽娜愣在了原地! 萧默和小新疆立刻补上了空缺……四个人站在原地,攀谈了起来! 南夜和楚北一前一后的出了小礼堂。 没走多远,就见方守信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军装笔挺,英姿飒爽,一见了两个人,立刻高兴的招了招手,“哎,你们俩,过来,我等你们半天了!” 楚北向他敬了个军礼,然后才口气随意的问,“方大队,你怎么来了?我才离开队里几天呢,你就想我啦?” “可不是…不光我想你了!雷团长也想你了!” 说完了话,向着办公楼一抬下巴,“走吧,雷团长在等你们呢!” 南夜跟上来纳闷的问,“雷团长等我们?是要见我?还是要见楚北?” 方守信皱了皱眉,“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雷团长要见你们两位,他人在系主任办公室呢!稍息!立正!跑步前进!” 一听到口令,南夜和楚北立刻正式了起来,端着胳膊,快速的跑到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只见大门开着,雷震霆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双眉紧锁,低着头在看桌上的文件…… “报告!” 雷老虎听到声音抬起了头,“哦,你们来了?速度挺快嘛!进来!坐!” 楚北和南夜腰板拔得笔直,也没坐,直接站到了雷震霆的对面! 雷老虎起身亲自把门关上了,这才转身望着二人,沉吟了一下,语气坚决,“南夜,楚北,组织上决定……交给你们一项特殊的任务!” 特殊的任务? 两个人都愣了!? 雷震霆说的这么正式,而且神秘,到底会是什么呢? 雷老虎仿佛看出了两个人的疑惑,“组织上决定……派你们两个人去河内,假扮东南亚的军火商,打入敌军内部,捣毁对方的组织核心!如果有机会……” 雷震霆不往下说了,目光定定的望着面前的两个年轻人,“总之,这次的任务是有一定危险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什么? 捣毁对方的组织核心? 那就意味着,机智,勇敢,应变,战术,以及必要时候的武力交手……都必须样样过关! 这两个20才出头的小伙子,能够胜任吗? 雷震霆转身拿过了桌上的文件,递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喏,这个人就是你们的目标!他们家是华侨,也是河内最大的富豪和武器买卖商!” 南夜低头粗略的一看,见档案里夹着两个人的照片…… 一个老者……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唐衫,瘦瘦高高的,颇有些儒雅之气! 另一张照片上是个年轻的女人……也就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清秀白皙,眼大灵动,穿了件中国的素色旗袍,越发显得淡雅宜人。 雷震霆认真的说,“别被他们的长相蒙蔽了,尤其这个女人,中文名叫依娜,绰号罂粟,外表柔弱,其实手段狠辣……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接近他们,取得他们的信任!必要的时候,除掉!” 南夜皱了皱眉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 第125章 我给你和孩子报仇了 两个人听完了雷震霆的介绍,楚北又侧头向着照片看了两眼……他一向玩世不恭的惯了,跟谁都没有高低之分,立刻就大大咧咧的说,“雷团长,你弄了个女人的相片给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不会是让我和南夜使美男计吧?依着这个出发点来看,你选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啊!” 雷震霆都气笑了,“你一个毛头小伙子,懂什么美男计?再说了,施美男计也轮不上你呀,陆军那么多特战精英呢,组织上都放着不用,大费周折的找你做什么?” 南夜也纳闷儿呢…… 就是啊! 执行这种任务,找他们空军有什么用? 立刻接过了话茬,“我们都没有害怕抵触的意思啊,只是不知道这次任务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雷震霆摆了摆手,“你们都坐下吧,咱们慢慢说!” 回手又拿起了另一个公文袋,递到了两个人的面前,“瞧瞧,你们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也没时间细看,楚北只瞄了眼照片……只见上面是一个干瘦的男人,大概三十七八岁,脸庞很小,个子也不高,唇上留着两撇小胡子,光看外表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南方人。 “这是谁呀?” “他叫申城!据说是依娜的丈夫……也是那边游击队的队长!他的行踪成谜,常年潜伏在深山里打游击战,他手里的武器,多数是靠依家支持的。” 楚北还是没弄明白,“他和这次任务有什么关系?如果他是游击队的,应该不会在河内吧?我们也应该没有机会见到他吧?” 雷老虎点了点头,“不错!你听我说完,依娜的父亲叫依若凡,为人比较激进,偏好政治运动,再加上手里有些钱,就成为各方面争取的力量!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了申城,权和利结合,他当然要支持游击队,最近他一直在积极的活动,在亚洲的几大军火商里买武器,转手交给申城!这次呢,他在印尼的一个中间商的引荐下,准备买一架直升机,组织上决定,借这个机会把你们安排进去……伺机除掉他!” 直升机? 这回怕是说到正题了! 雷震霆接着说,“组织上选你们俩,一是,你们对飞行有一定的了解,可以乔装成贩卖直升机的军火商,取得依家的信任,争取在带他试机的时候除掉他!之所以会做这个安排,是因为依家一直以来都很小心防范,我们也派出去了几批人,都没有机会近距离的接触到依若凡!” 楚北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直升机上只有四个座位,南夜和我各占一席,如果依若凡跟着我们一同上机,那他身边最多只能带一个保镖,除掉他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雷老虎表示同意,“另外派你们去的理由还有……你们两个都是新面孔,外语又都过硬,身上没有很强的军人痕迹,在这次实战演习中也掌握了很多技能,现在来看,没有谁比你们再合适的了!当然了,组织上已经给你们拟了一套完整的行动方案,如何接近依家,具体该在哪里动手?都已经有人安排好了,你们只要过去,听从那边的安排就可以了!” “那什么时候出发?” 南夜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毕竟这次任务是有危险的,说得难听一点,完全是你死我亡的境况! 虽说组织上都安排好了,可要暗杀那么一个有势利的依若凡,结果是可以预见的:不成功,便成仁! 他现在的心情复杂…… 一方面为可以参加这么大的行动而感到兴奋……热血军人,还有什么比上战场更能得到肯定的呢? 另一方面呢,也希望在出发之前,能够见一见白天儿…… 万一这次去,真的回不来呢? 别人倒也罢了! 白天儿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 雷震霆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沉吟了一下,“初步暂定是十天之后!你们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还要进行一下驾驶直升飞机的培训,也要对在河内有可能发生的各种突发状况,进行模拟应变,因为毕竟你们掌握的越多,完成任物和平安归来的几率才越大,所以,恐怕……没有什么时间接触家人!我能承诺的,就是尽量……在你们临走之前给你们放半天假!” 南夜心里有些难受…… 可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如果他真的在临行前不能见家人一面,如果他必须带着遗憾出发,甚至带着遗憾牺牲……那也只能默默的承受! 真实的面对生死离别…… 南夜仿佛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少,无声的挺了挺肩,站直了腰板儿,勇敢无惧地面对即将而来的风暴! 接受完了任务,临要出门的时候,雷震霆叫住了他,“南夜,你等一等!我有话要和你说!” 楚北见了……一个人先行离开了办公室! 雷震霆走过来,低着头拍了拍南夜的肩膀,“小夜,这次的任务……怎么说呢?我也有些怕……怕对不起你父亲!心里考虑了再三,还是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派你去?后来还是叶司令亲自拍的板儿,你父亲对你是非常信任的!我们都希望你能凯旋而归!” “是!” “还有……你和楚北马上要安排去秘密集训,再过一个半小时,会有车来接你,先绕到军区司令部……见你的父亲!你们父子俩先谈一谈,然后再出发!” “是!” 雷震霆叹了口气,“南夜,保重!” 说完话,摆了摆手,“去吧!” 回宿舍的路上,南夜也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了,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想说,回到住处,简单的把自己的随身用品打了个小包,然后就愣愣的坐在床边,双肘支着膝盖,眼睛望着地面,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白天儿的笑脸。 人生无常…… 上次从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匆匆忙忙的在女人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以为分别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以为再见只是瞬间。 可此刻…… 短暂的分别……有可能成为永别! 也有可能……下一次擦肩而过就是在来生了! 他瞬间就悟出了一个道理…… 在平安的时候……要好好的去爱,去珍惜! 在还来得及的时候,要先做好最后的告别! 南夜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守信来了,“小夜,接你的车到了!是该去司令部的时候了!” 南夜毫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缓步跟着方守信上了车……一路上两个人什么也没说,身边还有小车司机呢,毕竟是机密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到了司令部,南夜独自下了车……方守信在车里嘱咐,“不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南夜点了点头,这才直奔叶云龙的办公室而去…… 到了门外,秘书见了他,直接放行,“司令员正在等你呢!” 起身为他开了门,见南夜站到了办公室的正中……方才悄悄的退了出去。 叶玉龙抬眼望着对面的儿子,静默了半晌,仿佛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平时雷厉风行,能言善道的司令员,一下子变成了犹豫不决的父亲! 关心则乱…… 虽然同意儿子前往河内,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可而此刻面对着自己的骨血,望着那双和自己一样深邃坚毅的眼睛……他却真的有些词穷了! 皱着浓黑的眉,好半天才说,“南夜,你是我的儿子,可更是一个军人!你以后的路还很长,男人没有经历,就不会成长!我明知道这次任务有危险,依然同意你前行!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对你的期望太高!我相信你会平安回来的!你有这个实力!如果我把你护在羽翼之下,养成了纨绔……别的不说,再过几年,你恐怕连自己的女人都配不上了!” 南夜点了点头,“我对执行任务没有意见!只是希望走之前……能见一见白天儿,跟她道个别,说一声再见!” “我尽量安排!还有你妈妈那里……我还没有说!怕她一下子听到这个消息,会承受不住。” “那就别说了!跟白天儿……我也不会多说!徒惹女人们牵挂,也没这个必要!” 叶云龙走过去,深情的凝视着儿子的脸,双手握住了南夜的肩膀,使劲的捍了两下,眼里带着赞许,“小夜,你长大了!有担当了!我祝你……顺利的完成任务!” “是!” 南夜以军人的姿态,向父亲敬了一个军礼……两个人相视一笑,是那种男人对男人的惺惺相惜! 父子告别…… 叶云龙站在窗口,眼瞧着载着儿子的小车,离开了军区大院……这才沉着身子,坐进了沙发里! 说不心疼? 那是假的! 刚才面对儿子的那一刻,他也有冲动……拉着南夜不放,把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毕竟还是忍住了…… 他希望儿子在实战艰苦的环境中锻炼一下,就像他自己一样,经历过大大小小的风风雨雨,才能蜕变成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最高将领。 私底下盘算了千百遍,才郑重其事的下了决定: 走吧! 放手吧! 就像雄鹰看着小鹫第一次的展翅飞翔……或冲上云霄,或坠入古底,都是命运里必须经过的一步! 叹了口气,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10点了…… 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本来想回去军区招待所的,想了想,还是驱车去了李珍的别墅…… 他也是一个父亲,他也是一个男人,也有脆弱需要人安慰的时候! 摁响了李珍家的门铃…… 女人开了门,客厅里柔和的灯光顺着门缝透了出来…… 他一下子觉得身心俱疲,也没管会不会有人看见,直接张开双臂,把李珍搂在了怀里! 与其说是搂着女人,倒不如说……他更需要一个支撑! 叶云龙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李珍的肩头,嘴里喃喃的仿佛像是自言自语,“珍儿,我难受!我心疼!也许我的决定错了!也许是我太狠心了!” 李珍有点儿不知所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云龙,怎么了?有话慢慢说!先进来再说!” 把叶云龙搀到了客厅里,摁着他坐进了沙发,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怎么?你病了?” 叶司令抬手握住了前妻的手腕,顺势往怀里一拉,“小珍,你别怪我!” 李珍有些懵了,仿佛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别吓我,有什么事,你快说呀!” 叶云龙无奈的苦笑…… 如果他据实以告……说自己亲手给儿子派到了最前线,他是可以预见的,最终等着他的,会是李珍的两个耳光! 他心里最清楚: 前妻爱孩子的方式和他是多么的大相径庭…… 李珍的爱,更女性一些……宠着孩子上天,给他们最好的,希望孩子平安快乐的过一生! 而叶云龙的爱呢,更粗犷一些……他希望孩子成为和自己一样的人,在枪林弹雨中历练成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叹了口气,“小珍,我累了,什么都不想说,你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在你身边坐一会儿吗?” 边说着话,边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身子一歪,两条长腿蜷在了沙发里,头枕在了李珍的膝盖上,双手揽着女人的腰,像个需要慰藉的孩子一样,一言不发的躺在女人的怀里! 李珍成熟世故……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追问事情的时候,默默的抚摸着叶云龙短而硬的头发。 室内一片安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的不停歇! 窗外的月色朦胧…… 相同的一片月光下…… 叶家的大宅里…… 裴梦菡正站在南星儿的房间里,惊喜的望着她,“什么,小星儿姐?你说什么?我给你拿的5000块钱,不到一个月,就翻了一倍啦?” 南星儿淡淡的点了点头,故意把抽屉开的大大的,在里面拿出了一万块钱,一股脑的塞到了裴梦菡的怀里,“给你,连本带利一分不少,整整一万块!” 裴梦菡偷眼往抽屉里一瞄,里面摆满了现金,少说也有十几万。 再低头瞧了瞧自己怀里的一沓沓钞票……实话实说,她还没有这么近距离的闻过钱的味道呢! 一万块啊! 她怎么也不敢想象……自己瞬间就成了万元户,成了人人羡慕的,最富裕的阶级。 什么也不用做! 只把从杨玉梅那里骗出来的5000块本钱,直接交到南星儿的手里,一眨眼就变成了双倍,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人性是贪婪的! 见到这么多的钱摆在了眼前……她怎么舍得放手呢,就像闻了腥气的狼,还想要的更多! 裴梦菡立刻挺着大肚子站起了身,把钱又小心翼翼的放回到了桌子上,“小星儿姐,这钱我不拿回去了!继续放在你这儿投资吧……你帮我买股票,我放心!” 南星儿撇了撇嘴,“小裴,你可真是小家子气!也难怪!出身不好,一辈子没见过钱吧?这一万块钱投进去,费了半天的劲,赚的钱还不够别人塞牙缝儿的呢!” 裴梦菡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一想到人家抽屉里那十几万,自己说话就不硬气了,“小星姐儿,你说的对,我倒是想多投一点,谁能嫌钱咬手呢?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本金呢!” “可以找亲戚朋友借呀!” “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母都在外地,兄弟姐妹也小,在城里唯一的表亲就是常家,可……人家也不会给我拿多少钱的!” “那杨阿姨呢?你是她的儿媳妇,她当然可以再借给你一些钱!” “嗯……这个吗?杨阿姨那里,好像不大好办呢!” 南星儿优雅的坐在了椅子里,“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什么?” 裴梦菡的眼睛都放光了,“你说!只要能弄到钱,什么办法我都愿意试一试!” “杨阿姨的情况我是了解的!她手里应该有些钱……之所以不愿意给你呢,我猜:她认为你是个无底洞,钱给了你,就再也拿不回去了!可你现在情况不同啊!不是朝她要钱,你是在投资啊!” 南星儿低着头,把脸上的鄙夷藏在了眼底,“不如你干脆直接跟杨阿姨说,拉着她一起入股,赚了的钱,你跟她五五分帐,好比这次……你赚了5000,你就把本金还给她,再另外给她2500好了,这样你们双方都挣钱!” 裴梦菡迟迟疑疑的,“这样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生意场上这样做的人很多!这叫借鸡下蛋!有钱赚就是好!小裴,我这是在为你想主意!照不照着办,随你的便!另外,我再补充一句啊……你可别说把钱拿到我这里来投资,你知道的,杨阿姨对我有误会!对我妈也有成见!你如果把事情说破了,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钱的!” 裴梦菡深以为然…… 心下最清楚: 杨玉梅没事儿的时候,还要把南星儿母女俩拿出来骂一顿呢,如果跟她明说,把钱投入到人家母女的手里,那结局只有一个……不行! 如果真能说服杨玉梅投资,自己从中再大赚一笔…… 什么叫借鸡下蛋? 就是羊毛出在狗身上啊! 何乐而不为呢! 裴小婊转着大眼珠子,正在心里盘算呢…… 忽听得有人敲门,她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呢,房门一开,唐绍军就进来了! 裴梦菡一见唐大少如此轻车熟路的出入南星儿的卧室……顿时心里妒火中烧,脸色自然就不好看。 然而…… 她好不好看的……唐绍军连瞄一眼的心情都没有,鼻子里冷哼了一下,“滚!” 唐大少长久以来就是这么跟裴梦菡“打招呼”的……不见面则已,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滚”字! 对于裴小婊来说,已经习惯了! 如果没有旁人的时候,她也不在意……就假装没听见! 此刻……唐绍军当着南星儿的面骂她,裴小婊多少有些挂不住脸,说话的音调自然高了半度,语气也有些尖酸,“大军哥,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你的!咱们俩是真真实实发生过关系的,这你不能抵赖吧?” 唐大少的眉毛缓缓的立了起来,镜片后的眼睛,阴森的眯成了一条缝,下颚处由于用力咬着牙儿而轻轻的抽动着! 他是真生气了! 自己和南星儿的关系刚有了缓和,满心期望的的可以更进一步…… 本来这个裴梦涵挺着大肚子,来回的在屋里出现,就够让他堵心的了……无声的提醒着他曾犯过的错还不算,今天竟然当着南星儿的面,还敢提两个人曾经上过床。 这是唐绍军最后悔的事! 也是最不愿意让南星儿念及的事! 他二话没说,一个大步跨了过去,伸手就抓住了裴梦菡的脖领子……像拎小鸡儿似的,把裴梦菡拽到了走廊上。 裴小婊一见他那副能吃人的样子,心里就怕了……毕竟她挨过打,知道唐绍军的手黑,立刻就尖着嗓子叫了起来,“南星儿姐,救我!” 边嚷着,边伸出尖尖的十指,挠着唐大少的胳膊,极力的挣扎……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又怀了身孕,怎么能是唐大少的对手? 几下子就被唐绍军拽到了楼梯口…… 裴梦菡是真懵了…… 拽到楼梯口干什么? 难道……唐绍军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南星儿和南星儿的孩子报仇? 一念至此…… 立刻沉着身子坐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抓住了楼梯的栏杆,杀猪似的喊,“杨阿姨!快来呀!救命啊!” 杨玉梅在卧室里听到了动静,立刻跑了出来,站在楼下,仰头往楼梯上一看,心脏仿佛都跳空了…… 只见儿子像疯了似的,眼睛通红,狠狠地掰开了裴梦菡拉着栏杆的手指,膝盖在裴小婊的后腰上一顶,硬把裴梦涵从地上拖了起来,单手抓住她的后脖领,把裴梦涵送到了身前! 裴小婊的身子虚空了,双手毫无意识的半空中挥舞着,拼命的想要抓住什么支撑。 她突然间脑子空了…… 人也有些傻傻的了…… 记忆把她带到了那一天……推南星儿下楼的时候,南星儿也是这样手足无措的试着保护自己! 此刻,报应来了,真轮到她了! 她瞪着惊恐的大眼睛……只有倒吸气的份儿了! 杨玉梅看出了儿子的意思,心痛的大喊了一声,“大军,不要……” 晚了! 还是晚了! 唐绍军在裴梦菡的肩上使劲地一推……脸上带着复仇者的狞笑,“滚吧!” 滚吧? 真就滚了! 裴梦菡身子一歪,叽里咕噜的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她笨重的身子撞击着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 杨玉梅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接……她接的不是裴梦涵,她接的是自己的孙子! 晚了! 还是晚了! 她的脚步还没跨上第一级台阶,裴梦菡就“咚”的一声,落到了一楼的地板上……鬼哭狼嚎的哭了起来! 杨玉梅立刻弯下身子,“小裴,我孙子怎么样?” 都这个时候了,她开口第一句问的,不是媳妇的安危,而是孙子! 裴梦菡觉得肚子里疼的难受,咬着牙,惨白着脸,“医院,我要去医院!” “对!医院!小五子……” 杨玉梅喊了几声,才意识到家里的勤务员和司机已经都撤走了,抬头看着楼上的儿子,“大军,你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眼角一瞄,见南星儿也站在儿子的身后,满脸的惊恐……看在她的眼里,却成了幸灾乐祸。 杨玉梅疯了似的冲上了二楼,奔着南星儿就去了,“你个小狐狸精,我和你上辈子有什么仇,你不但要害我的儿子,还要害我的孙子!” 边嚷着,边伸手要抓南星儿的脸…… 身子还没靠上去呢,忽然觉得面前横空冲出了一个人,拽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使劲一推……力道大得把杨玉梅推了个趔趄。 等她站稳了身子,扭头一看……唐绍军伸开双臂,挡在了南星儿的面前,“妈,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大军,你……” 杨玉梅一下子膛目结舌…… 在她的心里怎么也没料到,儿子会因为这个姓南的小妖精,对自己动手! 伤心! 心灰意冷! 杨玉梅心里最清楚:在这场母亲和其他女人抢夺儿子的斗争里,她是彻底的输了!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楼下的裴梦菡就大声的嚷了起来,“快!杨阿姨,要出人命了!” 一听这话,杨玉梅也顾不过来其他的了,蹬蹬的跑下了楼,“小裴,你先别动,忍一忍啊!我立刻给车队打电话!” 电话通了,不大一会儿,小车队就派来了一个司机和两个战士,几个人忙忙叨叨的把裴梦菡抬上了车,杨玉梅也在后面跟着,直接奔着医院去了。 南星儿站在楼梯上,一言不发的望着面前的这场闹剧……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好像是震惊居多…… 她怎么也没料到唐绍军会把裴梦菡推下楼梯。 唐大少扭头看了看她发白的脸色,阴冷的一笑,“小星儿,我给你和孩子报仇了!那个贱女人怎么对你的……我必须让她也尝尝这种滋味!” “可她怀孕都七八个月了,你这么做,万一大人和孩子……” 唐绍军立刻打断了她,“她以前推你下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和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呢?不瞒你说,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之所以以前没动手收拾她,是因为不想惹我妈伤心!可我心里记着这笔账呢!早晚必须让她还!”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们之间毕竟……” 唐大少发狠的说,“我不承认她的孩子是我的!只有你的孩子才是我的!今天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我索性跟你讲明白……我和裴梦菡只有过一次,还是她给我下了药,那时候我在你那里吃了鳖,喝了酒,她过来主动献身,再加上药性发作,我把她当做了你……就是这样!即便是在床上,我嘴里喊的名字也是你!” “别说了!” “不!我要说!” 唐绍军跨上半步,伸臂紧紧握着南星儿的肩膀,弯着腰,低头凝视进她的眼里,“小星儿,自从有了你,我只做错过这一回……不管是不是迷药的原因,我不推脱责任,错了就是错了!可你能不能原谅我呢?我这一回,能不能顶上你在巴特尔身边的八年呢?我心里爱你至深,不管你在别的男人身边怎么样,我都可以不在乎!你呢,能不能拿出一点宽恕之心,体谅我作为男人的苦衷!” “我和巴特尔……” 南星摇摇头又不说了,“算了!我和你说不着!” 唐绍军眯着眼睛瞧着她,嗓音暗哑,“小星儿,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呢?” “胡说八道!你疯了!” 南星儿一把推开了他,扭身回了房间……顺手关了门,落了门插,将身子靠在门板上。 唐绍军起初在门口恳求,“小星儿,你开门!乖!别耍孩子脾气!” 见屋里没有动静,嗓音也高了,“南星儿,你别逼我!” 乓乓的,大力的又敲了几下,“我要踹门了!” 后退了几步,喉结上下滚动,“我真踹了!你闪开!” 一抬腿…… “啪”的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南星儿感觉到身后的震动……急忙向前迈出了几步,站到了床头! 此刻家里没有人…… 唐绍军疯了似的,毫无顾忌的踹着门,接连“啪啪”两下…… 卧室的门开了! 唐大少像一头困兽似的冲了进来,双目瞪视着女人,“南星儿,你以为这一道门就可以挡住我对你的爱?你以为只要你关上了心门,我就没法闯进你的生活?我要你!我要定你了!” 话音一落,直接将南星儿扑到了床上……疯狂的扯着她的衣裙! 自从南星儿搬回家,每天漂漂亮亮的在他面前晃,眼馋着又摸不着,唐大少都要憋疯了……多日的欲望,化成了粗暴,身体紧紧压着南星儿与柔软的胸脯,仿佛要把女人揉碎一样,一只手擒住男星的两个手腕,高高的举过了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发狠在她身上揉捏! 南星儿起初还挣扎了几下……这是她的习惯,面对唐绍军的疯狂,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唐大少密密的吻落在了她的胸口,毫不怜香惜玉的吸吮,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留下了一块块吻痕…… 南星儿咬着牙忍住了痛苦的呻吟…… 稳了稳心神,“唐……大军哥,你听我说!” 她平静的声音,反倒让男人一愣…… 唐绍军抬起了迷离的眼睛,手上的动作也放得缓了,“嗯?说!” 南星儿竟然笑了笑,那笑容如花朵般绚丽的绽放在唐绍军的眼前……瞬间就让他如坠云端,傻傻的凝视着身下的女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女人推了他一把,顺势坐起了身,歪着头,纯美如荷,“大军哥,你不是说过,不再强迫我吗?你不想有一天……我会心甘情愿的,把什么都给你吗?” “你会吗?心甘情愿的,什么都给我?” “如果你诚心诚意的对我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又怎么会不听你的呢?” 唐绍军也坐起了身,侧脸看着她,“小星儿,你是不是又想要什么了?钱?” “噗嗤……”女人娇笑着,“你想给我钱,我也不反对……我还有甲央呢,将来还要供他上大学娶媳妇,手里有多少钱,我也不嫌多!” “你这次要多少?” “这次嘛?我还没想好!” 南星儿俏皮的一缩肩,“先记账吧!以后一起算!” 唐绍军上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还是南星儿的少女时代呢,那时候,她是自己的继妹,可如今不一样了! 痴痴迷迷的望着女人,“小星儿,甲央和巴特尔快回来了吧?关于我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以前我妈妈和你爸爸是有婚姻的,现在他们两个人也离婚了,我们两个之间,法律上的障碍已经解除了,从我的角度来说,我希望能娶你!这样,甲央也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我姓唐,可以给他最好的,可以给你最好的一切,你说呢?” 南星儿挺了挺胸,“你让我说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要先给巴特尔安顿好,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唐绍军,你别以为借给我20万,我就是你的了!” “没有!我没这么想过!如果钱能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那倒容易了!” 南星儿站起了身,“你明白就好!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她停下不说了,定定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唐绍军的情绪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被南星儿左右着,一见她不说了,立刻开口问,“是什么?” “把我的门修好!” 唐绍军眯着眼睛瞧着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南星儿吗? 女人高抬着下巴,“听见没有?” “哦!听见了!” 唐绍军立刻站起了身,乖乖的下楼找出了工具,准备修门了…… ** 医院的长廊上…… 杨玉梅抓住了医生的手,“大夫,我的孙子怎么样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孕妇的肚子都这么大了,那还会发生摔倒的意外!” “哦,是我们不小心,是……孩子到底怎么样了吧?保住了吗?” “目前有轻微小产的迹象,我已经给孕妇做了保胎的措施……为了慎重起见,最好还是留院观察几天!” 杨玉梅立刻使劲点了点头,“只要孩子还在!就算孕妇一直住院到分娩,我们家里也没意见!” 激动的跟医生道谢…… 这才又进了病房,拉着裴梦菡的手,忍不住埋怨道,“你这个傻孩子,明知道大军的脾气,干嘛还要惹他生气?这下可好了,差一点儿没把我的孙子弄没了!都怪南星儿那个小狐狸精在中间挑拨的!” 裴梦菡眼珠一转,立刻接过了话茬,“杨阿姨,我算看明白了!靠儿靠女靠男人,都不如自己手里有些钱!我说话直,你别生气啊!叶司令跟你离婚了,大军哥又被南星儿勾搭着,你想指望着他们?恐怕是不行了!我也一样,男人的心不在我和孩子的身上……我就必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了!实话跟你说吧,上次你给我爸爸住院那5000块钱,我暂时扣下了,买了股票,不到一个月,就赚了5000块!我现在想着,再多投一点钱,投的多,赚的多!以后也给孩子和我多留点防身钱!” 瞄着杨玉梅的脸色,“杨阿姨,不如,你也买股票吧!我跟你打保票,稳赚不赔的!有了钱,你的腰杆也粗!既可以让叶司令瞧瞧,你离开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又可以给你的大孙子多攒些钱,何乐而不为呢?你说呢?” 杨玉梅低着头,“小裴,你跟我说实话!买股票?投资赚钱?这些都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裴梦菡一愣,“这个……” “这个什么?你别以为我是傻子,就凭你的头脑和学识,买股票,你知道股票到底是什么吗?” 样玉梅恨恨的说,“小裴,给你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不是南星儿那个小狐狸精?你怎么这么笨呢?连这是个圈套都看不出来?” ------题外话------ 小剧场: 黄小昔:南夜,千万不要出卖色相啊啊啊! 南爷:啥?亏你还担心这个?我是007啊?逮谁跟谁睡? 黄小昔:嘿嘿嘿,加油! 南爷:我总要成熟起来吧?不立功,怎么升职养老婆孩子呢? 玖月:行了,别说没用的了!去越南一趟,就当旅游了! 南爷:呃…到底是暗杀?还是旅游? 第126章 实力最强的新情敌 杨玉梅的话一出口,裴梦菡就在心里盘算开了…… 如果承认是南星儿在为自己买股票,杨玉梅不但不会拿钱,而且还会极力阻止自己投资,如果不说出个人名呢,杨玉梅又不相信自己有这个实力……本来嘛,她也确实不懂什么是股票。 一念至此…… 立刻就有了主意,“杨阿姨,你说的对,最近是有人在帮我投资……这个人呢,你也应该知道,是我在农村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姓李,是个男的,他现在在城里搞贸易呢!生意做得挺大!有一次在外面,看到我大着肚子挺不容易的,就……” 她故意把“是个男的”先说出来了,以表示自己坦坦荡荡。 杨玉梅皱了一下眉,“姓李,李胜利?就是白天儿她爹嘴里说的那个……” 裴梦菡立刻接过了话茬,“我和李胜利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白村长信口雌黄的诬陷我,是因为知道她女儿和我不对付……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杨阿姨,这事儿可能吗?我怎么会看上一个农村的男人?我对大军哥是一心一意的!” 杨玉梅低头不说话…… 她宁愿选择相信裴梦菡和那个李胜利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宁愿选择相信裴梦菡的肚子里是自己的亲生大孙子。 刚才在叶宅…… 看到儿子护着南星儿的样子…… 她就知道了……儿子已经被那个狐狸精彻底的勾走了! 在内心深处,她觉得儿子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如果再没个孙子,丈夫也没了,那她这个已经临近晚年的人,还有什么幸福呢? 裴梦菡对杨玉梅的心理活动最了解……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杨玉梅又总在她身边絮絮叨叨的说这说那,她当然清楚对方的弱点。 再接再厉的接着说,“反正我是相信李胜利的!他也没有理由骗我呀!我们买股票都是在自己的名下,他也是只出个信息,赚了钱,人家一分也没拿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要不这样吧,杨阿姨,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我可以把李胜利约出来,大家见个面,你自己亲自和他谈!然后再定夺!” “现在还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你还是养好胎再说吧!” 裴梦菡执拗的半坐起了身子,看上去情绪有些激动,“我养好胎有什么用?出了院,一回家,保不齐大军哥又把我从楼上推下来!这次是楼梯短,我又幸运,是这个孩子命不该绝,下次呢,谁能保证不出意外?反正我是不回去了,不回那个家了!” 杨玉梅有些急了……虽然明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可如果裴梦菡真的不回家了,一时半会儿要把她安排去哪里呢? 如果自己真见不到孙子,那又怎么行,“小裴,别胡说,你打算要去哪?” “去哪儿?依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和孩子必须得有一个自己的住处,长远来看,还是有自己的房子最好!” 裴梦涵接着以退为进的说,“我倒是没有让你给我买房的意思啊!我以后可以慢慢攒钱自己买的!不过现在我是坚决不能回叶家去了,城里我也没有落脚的地方,只好先搬到西北我父母那里去住!其他的,等孩子生完了再说!” 杨玉梅当然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裴梦菡这是要借着这次的事故,稳定自己的根基呢! 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不对! 一个女人靠不上丈夫了,想给自己和孩子攒一套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小裴,我也知道你的难处!别说是你了,现在那个叶家,我都不愿意回去了!唉,我不说你也知道,叶司令给我下的最后通牒,马上就要到期了!依着他的性格,说要我两个月搬出去,就一天都不会差的!我以前也想过,咱们可以一起搬到大军的别墅去,不过现在……你和他闹的这么僵,恐怕也是不行了!” 说到这里,杨玉梅停住了…… 而且她自己也不想搬过去的……依着目前的情况看,如果她真搬到唐绍军的住处,眼瞧着儿子出来进去的,被南星儿左右着,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呢! 买房! 现在一看,确实是迫不容缓了! 自己消消停停的带着大孙子住在自己的房子里,不看别人的脸色,也是快乐的吧? 可是一想到买房,她还是有些打怵…… 如果向儿子要钱,多半是不成的,因为房子里要住着裴梦菡,唐绍军一定不会答应! 如果用自己的棺材本买房? 实在有点狠不下心! 房子怎么也要买个差不多的吧……心里一盘算,买了房子之后手里就没有现钱了,她年纪也大了,心脏又不好,自己手头没有些余钱,那怎么行呢? 裴梦菡看出了她的顾虑,“杨阿姨,所以我说,买股票吧,现在是大牛市,你想想,如果你投进去几万块钱,就等于一个月之后,白白地赚一栋不错的房子,安置我和你的大孙子是一定没有问题的,然后把股票再一卖,你的本金不又回来了吗?你手里还是有余钱的!这在生意场上,叫……借鸡下蛋!” “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 裴梦菡也不多劝了,仰面躺在病床上,“杨阿姨,我想吃红烧肉炖粉条!” 她的心也真够的大了…… 差一点儿就小产了,不但丝毫没有悲伤,还知道在这算计人呢,完事儿之后还喊饿,还能吃下去那么腻的东西,这也是够奇葩的了! 杨玉梅一听她还有胃口,立刻老奴才似的跑去安排了…… 在医院里折腾了大半宿,瞧着裴梦菡睡了,她还是没敢走,一直在人家床边儿偎到了天亮,确定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这才回了家! 等她一走…… 裴梦菡就立刻下了床,挪着笨重的身子,给李胜利打了个电话,“胜利,你快来一趟吧,我在医院呢!” 李胜利在电话那头儿不耐烦的问,“你怎么在医院?要生了?还没到日子吧!再说了,要生,你就找唐家,找我也没有用!挂了!” 他是孩子的亲爹……可说实话,李胜利也没拿这个孩子当回事儿! 裴梦菡着急的在电话里低声的嚷着,“胜利,先别挂,你听我说完!我是想让你下午有空儿的时候来一趟!我跟杨玉梅说,你可以帮我们做投资股票!不过,瞧那个意思,她有点儿不相信我,你自己过来和她谈,说不好……就能多弄点钱下来!” “股票?我懂个毛股票?” “杨玉梅也不懂的!你临时抱佛脚也好,找个人去问一问,这不是还有一上午呢吗?凭你的聪明劲儿,忽悠杨玉梅还是措措有余的!” 李胜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好吧!我先找个人去问问!等学到些皮毛了,马上就过去!挂了!” “胜利,等等……” 裴梦菡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还有必要给人家解释一下孩子的处境,“胜利!你别担心,孩子和我都好好的呢!” “我担心个屁!你的孩子姓唐,不是姓李!跟我扯不着半毛钱的关系!” 说完了话,“啪”的一声放下了电话…… 裴梦菡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了! 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累赘啊? 假爸爸唐绍军,下手狠辣,毫不容情! 真爸爸李胜利,不闻不问,推卸责任! 她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的存在,也许是多余的了! 本来就从没爱过这个孩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没有喜悦,而是充满了厌恶! 李胜利放下电话之后…… 想了想…… 关于股票的知识? 那就只有问他的大老板了! 他开的这个皮包经贸公司,以及他在城里的花销吃住……都是大老板提供的,老板为人爽快,而且看上去也是很有些能耐的! 就只是有点神秘……想主动的联系人家,只能打到酒店的前台去留言,静等人家的回话! 立刻拨通了电话,“喂,请帮我转告一下李老板,我有急事找她!越快越好!” 撂下了电话,赶紧梳洗,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个李老板,为人挑剔,每次见面虽然对他的穿着不评价什么,可他从人家的眼神里也能看到鄙夷! 装扮已毕…… 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觉得四肢无力,哈欠连天……立刻在包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小心的挑出里面的特殊烟丝,卷了一根烟,点燃了,闭着眼睛享受的吸了起来! 烟气一入肺…… 就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飞到了半空……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正在享受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突然,身边的电话铃响了…… 他立刻抓起了听筒,“李老板,是你吗?” 对面传来了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胜利啊,有事找我?” “是的,很重要的事儿!” “那好吧!你到君莱酒店的大厅等我,我马上就来!” 李胜利也没敢耽误,腋下夹着小包,出门打了车,直接奔着酒店而去! 到了大厅,远远的在咖啡座里看到了一个漂亮女人的背影,立刻眉开眼笑的迎了过去,“李老板,你来的比我早啊!” 绕到了那女人的对面,心里不由得感慨……这tmd才叫女人呢,既风骚又漂亮,年龄不大不小,穿着得体,身材妖娆,眉眼含春,一开口说话,声音嗲嗲的,都能把男人的魂儿勾走,要是有机会“弄”一下,就算是立刻死了,他这辈子也值了! 什么裴梦菡? 跟人家一比……连烂杏儿都不如! 李胜利面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李珍! 李珍心思缜密,向来是有冤报冤……既然她决定报复杨玉梅和唐绍军,当然就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李胜利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她手中的棋子……什么时候用,该怎么用,她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李珍抬了抬下巴,在香奈儿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女士的小烟盒,微微一笑,递到了李胜利的面前,“喏,我给你的这种烟,怎么样?吸得还过瘾吧?” 李胜利点头哈腰的在她的烟盒里,一下子抓出三根细长的烟卷儿,两根直接就别在耳朵后,一根夹在了手指间,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是好东西呀!我刚吸过了,这一根儿……留着一会儿再抽!” 李珍淡淡的笑了笑,干脆把整个烟盒都扔给他,“拿去吧,都给你!” “那敢情好!谢谢!”李胜利立刻就把烟盒揣在了衣兜里,脸上喜滋滋的挂着笑,像是占了大便宜,“这东西死贵,又不大好买!我马上就要断顿了!” 停了停又说,“裴梦菡那个贱女人,老子就跟她睡过几觉,她就把自己当成我老婆了!管东管西的!我抽点这个烟,找她要点钱,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妈的,就是欠揍!打她两个嘴巴子,她就立马老实了,乖乖的把钱拿出来了!” 李珍当然知道裴梦菡的事儿,斜着眼睛睇着他,眼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凭着李胜利的智商,是没瞧出她眼里面的含义,“胜利,小裴不让你抽这个?那她可是管的太多了!男人嘛,有点自己的嗜好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你不就是喜欢抽一口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她就是多管闲事……怕我抽上瘾!” “那是她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好处,上瘾是不会的,舒服是肯定有的……要不然,你就让她也试一试,等到她真正体验了这其中的乐趣,也就不会管你了!” 李胜利呵呵的笑,“给她?这么贵的东西!我还真有点舍不得给她!” 李珍微微的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看似漫不经心的,“胜利呀,你给裴梦菡东西,怎么还舍不得呢?她不是你的女人吗?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两口子要多包容,互相关心……” “切,谁和她是两口子?那就是个烂货,跟我睡完,又跟姓唐的睡,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姓李姓唐呢,我也懒得弄清楚,反正,如果她要把孩子硬按在我头上,我干脆就把孩子放在脸盆里沁死!” 李珍捂着嘴笑了,“这话让你说的?算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我也不问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儿?” 李胜利在沙发里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问,“李老板,你懂股票吗?” 李珍明知故问,“怎么?你要买股票?” 她心里其实早就算准了李胜利的来意……部署了这么久,现在就只等着收网捉鳖了! “是小裴拖我问的,听说她婆婆要投资……反正她家里的事儿乱,她让我过去一趟,冒充买股票的行家,也好从唐家多骗点钱!” 李珍点了点头,“这个股票吗?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不瞒你说,我手头还真有些内幕呢!本来想着……让你借这个机会发点财!现在就干脆给你好好说说吧!” 李胜利一听有钱赚,立刻双眼放光,“李老板,多亏了你还想着我,这些日子,我零零碎碎的在你手里也没少拿钱!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了!” “别说客气话了,等你赚了钱,多给咱们的公司跑跑业务,也就什么都有了!” “那是一定的,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肝脑涂地地为公司卖命!” 李珍假装很感动,“股票呢,是要讲究内幕的,否则一般的买卖,也不可能会有大的利润……内幕消息呢就要靠人脉广,可巧我有个朋友,在香港是个亿万富翁,最近有一笔大买卖,他打算收购一个空壳公司……什么是收购空壳公司呢?也就是说……以最少的钱,买一个不盈利甚至亏本的上市公司,然后再宣布他的公司入股,股民对他有信心,股价瞬间就能翻几倍,这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呀!” “啊?还有这好事儿啊?一本万利?” “可不是!我估计……一个月之内就能翻一倍!” 李胜利的哈喇子都快流到脚面子上了! 他虽然没有本金,可是他愿意去骗钱……裴梦菡和她婆婆那儿,就是他银行的保险箱! 想到这儿,立刻说,“那你能把股票的名字告诉我吗?我也打算买一点!” “告诉你也行啊,可你千万别出去乱说!公司名字叫森河,你可以去看一看,现在的股价是2块6毛3,我保守的估计,等到收购成功,最低也可以涨到八块!” 李胜利迅速的在脑子里算了一下……虽然他小学都没毕业,也知道8减2大约等于6,这一股就能挣六块,五万块能买二万股,那就是能赚十二万呢! 他爹是当会计的,有时候回家说……县里给村里拨了10万块钱,钱只从他爹的手里过一遍,李斗金都要显显摆摆的好几天! 现在他自己切切实实的听到了十二万,这么一大笔巨款离自己这么近,他怎么能不动心? 刻意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啊,真的这么好赚吗?” 李珍不屑的从鼻子里哼,“当然了!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告诉你了!” 停了一停,脸上故作出关心的样子,“胜利啊,我可得提醒你!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父子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更何况你和唐家的那些人非亲非故,你把这个内部消息给人家了,她们倒是赚了钱,你又能得到什么呢?弄不好……就是一分没有的白忙活!唉,我看了都心疼!” 站起了身,边往大门外走,边体贴的回头说,“还得提醒你一句啊,股市有风险,投资要慎重,听见没?用别人的钱做生意可以,赔了,赚了,你拍拍手就可以走人,你自己可少拿点儿本金啊!” 李珍故意这么说……是为了最大限度的取得李胜利的信任,实际上她心里最明白:即便真是让李胜利拿钱出来,最多也不过三五百! 李胜利送走了李珍,立刻就动起了歪脑筋,心里盘算出了一个计划,又恶补了几句股市上的术语,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才奔着医院而去! 到了病房门口,故作绅士的一敲门…… 开门的是杨玉梅。 她一见是个男人,语气有些不善,“你哪位?你找谁?” “哦,我姓李,听说小裴同志病了,过来看一看!她现在身体还好吧?”边说着话,边举起了手里的一网兜苹果,“喏,我是探病的!” 裴梦菡在病房里听到了动静,立刻扯着嗓音喊,“是李胜利同志吧?快请进!” 还特意把同志两个字喊得特别重……表示两个人之间的清白关系! 又望着胡疑的杨玉梅,“杨阿姨,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股票专家,早上你回家之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把人家从百忙之中请过来,是因为我觉得……投资的事还是越快越好,早赚钱,可以早买房子嘛!” 杨玉梅瞪了她一眼,“小裴,你这也太心急了,我不是说过让我再考虑一下嘛!” 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李胜利……见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西服,脚下踩得铮亮的皮鞋,虽然衣着光鲜,可是神态间却有些猥琐! 这也没办法,改革开放的初期嘛,有好些个体户就是这样,都是最底层的暴发户,越是这样的人,手里越有些钱,倒也不能小瞧了。 李胜利故意拔着腰板儿,清了清嗓子,微微一笑……立刻就露出了嘴里的四个大金牙。 杨玉梅恶心的连忙低下了头……心里暗自琢磨:这个人长得这么粗鄙龌龊,怎么会和裴梦菡有事儿呢?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反倒有些放了心,神态间依旧高傲,向着一边的凳子抬了抬下巴,“嗯,那就坐吧!” 李胜利一看她的表情,心里就犯个隔应,暗忖:妈的,死老太太!瞧不起小爷?等着吧!非要把你的钱都骗光了! 心里骂的欢,脸上却挂着笑,“你是杨阿姨吧?今早上小裴给我打电话,委委屈屈的哭了,求着我说……实在是没活路了,要买房子搬出去,急需一大笔钱!我呢,和小裴同志在农村的时候就是比较不错的革命战友,我的心肠最热最软,见不得别人有困难!本来想借她点儿钱买房子的,可我自己的几十万,都压在香港的股票里了,一时之间……也不太方便!” 说这话的时候,李胜利气定神闲…… 几十万? 亏他也说得出口! 他的钱包里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 骗子就是骗子! 都有最杰出的演技! 杨玉梅不知道被什么鬼迷了心窍……一听说人家在香港的股市里投了几十万,立刻对李胜利的印象有了改变,“小李同志啊,看来你是做股票的行家呀?” 李胜利故作谦虚的摇了摇头,“不算!不算!我只是运气好一些,有朋友给一些了内幕消息,再加上市场的大环境不错,改革春风吹满地……鸡往后刨,猪往前拱,大家都各有各自发财的道!” 改革春风吹满地? 什么臭词乱用呢! 他在适当的时候露出了没文化,更是让杨玉梅有恃无恐……这样低水平的人,怎么能骗得了她? 有时候,越是智商和文化水平高的人……就越容易上当受骗! 杨玉梅此刻就在这条路上起步了…… 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李胜利连吹带侃的把那几个股票术语都甩了出来,嘴丫子冒白沫,比比划划的说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到了最关键的,“……总之吧,你们出钱多,就赚的多!我虽然可以帮你们在香港的股市开户投资,股票却是在你们自己的名下,不管赚多少钱,我都一分拿不走!顺便奉劝你们一句啊,想买股呢,越快越好!因为过几天,这家森河公司就要收购成功了,到时候你们追高入货,是没有钱赚的!就这样!” 裴梦菡立刻接过了话,“我们明天就拿钱,明天就入货!杨阿姨,你快决定啊!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儿了……不管你买不买房子,我是说死都不回去了!” “好!好!好!小裴,你别激动!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别再伤了肚子里的孩子!” 杨玉梅连忙说,“反正刚才小李同志说了……股票都在我名下的!别人想动也不行,那我就少投点,先投一万块吧!” 裴梦菡嘟着嘴,“杨阿姨,一万块钱能干什么?投资赚来的钱,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呢!更别提买房子了!” 杨玉梅没说话……她也是老奸巨猾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会把自己的棺材本儿一下子都交给别人,也没理裴梦菡的埋怨,“就一万块了!贪多嚼不烂,咱们对股票也不懂,一下子投进去那么多,风险太大!我不做这种买卖!” 裴梦菡还要再说,李胜利立刻给她使了个眼色,接过了杨玉梅的话茬,“杨阿姨说的对!毕竟我们是刚刚接触,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 “小李同志,我可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 李胜利镇定的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你愿意投入多少?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帮你们的忙!一万就一万吧!我明天过来取钱,立刻就给你们投到香港的账户上,到时候把股权书拿来给你们看,杨阿姨也就彻底放心了!” 杨玉梅笑呵呵的答,“也好!这样最好!” 裴梦菡翻着白眼珠使劲瞪了一眼李胜利,心里犯合计呢……这男人发什么疯,他上哪儿去给人家弄什么股权书? 可当着杨玉梅的面,又没法问出口……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李胜利离开了! 吃晚饭的时候,趁着身边没有人,赶忙溜出去给李胜利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你胡闹什么?我是让你假扮股票投资商的!怎么你却玄天武帝来真的了?你到哪儿去弄股权书?你在香港有什么账户?你明明知道的……我是准备骗下钱来,拖南星姐儿去买股票的,你这么一说,我还……” 李胜利不耐烦的打断了她,“你懂个屁?你找南星儿去买股票?保不准她就要坑你的!干脆吧!用我手里的这条线……人家李老板可是大能人,一出手,保证比你那边赚的还多!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你的那份儿也不会少的!” “啊?你真的有数儿?” “等着吧!给我十天的时间,我保准再能给你骗下来3万!给我一个月,我能把老太太的钱都骗光!到时候咱们一分,多美?哼哼,不是我埋汰你,没有我,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也就能只能骗出一万块了!” 裴梦寒不说话了…… 依照现在这个趋势看……李胜利是对的,杨玉梅最多只给她一万块! 而且她是被唐绍军推下楼的……那个时候,她记得最清楚,南星儿也没出来拦!就因为这个,裴小婊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记恨南星儿,不愿意再厚着脸皮开口去求她帮忙! 索性吧! 都听李胜利的吧! 李胜利现在也是有本事的! 以后也是她和孩子的依靠呢! 默默的挂上了电话,只等着杨玉梅的一万块了! 第二天…… 李胜利在医院拿了杨玉梅的一万块钱,也没回家,直接约好了李珍在酒店见面,一坐下,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就立刻在小手包里把钱取了出来,抽出了5000块,交到了李珍的手里。 李珍故意的瞪圆了眼睛,“这是干什么?干嘛给我钱?你哪儿来的钱?” 李胜利也不提防她,“是这么回事儿,杨玉梅只给我一万,妈的,她太老奸巨猾,不好骗!我决定放长线钓大鱼了,先投资5000,等着赚大钱!剩下这5000呢,我每隔一个星期,给她返回去两千,就说是赚的钱!一个星期两千块啊!就算她再贼,也必须动心啊!” 李珍故作惊讶的捂着嘴,“胜利,想不到你这么聪明啊!有你这一招,我估计……她一定会掉进你的大坑里!” 李胜利洋洋得意的接着说,“这还没完呢!我给你5000买股票,股权证书上的名字就写我!” “啊?那对方要是问起来呢?” “这还不好办?我给她弄一份假的,搪塞她过去就好了……反正她也没办法去香港查!这样一来,以后,不管是本金和利息就都归我了!” 李珍的眸子暗成了一潭森冷的秋水…… 一切都按照她的计划来了! 进行顺利! 她狠狠的咬着牙,在心里跟自己发誓:老杨婆子……等着吧!我不但让你最后连棺材本的钱都赔进去,身无分文,而且还要揭穿你假孙子的面具,让你空欢喜一场,最后呢,永远见不到自己的亲孙子! 恶人就该有恶报! 恶人就该有恶人磨! 李珍拿了5000块钱,笑呵呵的站了起来,“胜利,我真是没看错人!你很有经商的头脑嘛!我尽快把你的钱投到股市里,放心吧,一切都会进行顺利的!” 李胜利大咧咧的一笑,“我是不在乎的……多亏了李老板的提醒,我才有了这个主意!就像你说过的,用别人的钱投资,反正我也没损失!” 李珍暗乐…… 这个人果然用对了! 等收拾完了老杨婆子! 再收拾裴梦涵! 敢对她儿女下手的人……一个都别想好! 李珍回到了家,就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小星儿,以后裴梦菡投资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南星儿有些纳闷儿,“妈,计划有变吗?我做错了什么吗?” 李珍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清楚,“小星儿,这两天把咱们的计划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也许你爸爸是对的,也许我让你参与进这场报复里,反倒会让你越陷越深!我建议你从叶家搬出来吧!别和唐绍君再搅在一起,听见没?” “妈,我……” “别说了!今晚你就搬回来!从此以后,离唐绍军,离杨玉梅越远越好……接下来的事儿,都由妈妈来做!他们欠你的,妈妈一定帮你加倍讨回来!” “妈,我……” 李珍厉声打断了女儿,“别再说了,别再给自己找留下去的借口了!那只能证明,你对唐绍军的感情还是模棱两可的!小星儿,妈妈再劝你一句,女人有人真心的爱……是好事!可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心里还有别人,这就不太好了!毕竟巴特尔,是那么老实,忠厚……就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你,他的爱也是真挚的!” 南星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母亲一语道出了她的真实想法!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亲眼看见唐绍军把裴梦菡推下了楼梯,并且为了她和杨玉梅作对……她的心里就鼓动着一丝甜蜜,为男人的承担而甜蜜! 她也道这是一种危险的情愫……一种要陷入爱河里的前奏! 还是离开吧! 在她和唐绍军之间,划出一道鸿沟,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也许这样才是最正确的! 放下电话,立刻收拾了行囊……也没和任何人告别!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走了! 回到了别墅,用钥匙开了门…… 李振珍听到了响动,站在玄关处迎着她,见了女儿的面,什么也没说,大大的张开了怀抱…… 南星儿放下手里的行李,一下子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李珍拍着她的后背,悄声地安慰着,“别怕!有妈妈在呢!一切都有我给你顶着!” 母女俩静悄悄的在家里吃了一顿晚饭…… 又出去在院子里散了散步……开开心心的聊着天儿,都觉得这种母女之间亲密相处,既温馨又和谐! 再回到家门口的时候…… 远远的,见大门外徘徊着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讲究,仪表不俗,中规中距的西装外套,里面配着同色的马甲和领带,袖口处讲究地别着金色的袖扣,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 对面的路灯下,低调的停着一辆奔驰……车旁站着一身制服的司机和一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李珍立刻就放慢了脚步…… 那男人见了母女俩,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就挂上了笑容,不急不缓的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开口说的是纯正的英文,“jane/long/time/no/see!” 李珍嘴角挂着笑,歪着头,带着一股天然的性感,“霍先生,这里是大陆,我们还是说中文吧!” 转头给女儿介绍,“这位是霍亚迪先生,恒昌国际的董事长,香港富豪榜上的风云人物,他的名头可多了,慈善家,太平绅士……” 霍亚迪立刻笑着摇了摇头……就连笑容也是那么中规中矩的,好像排练过几万次,“jane,你是在开我玩笑吧?哪有你这么介绍人的?” 谁都能听出两个人之间的语气随意……大概也是相熟已久的了! 男人亲切的望着南星儿,“你就是jane的女儿吧?和你妈妈长得真像!天生的就是个大美人!” 南星儿有些腼腆,“谢谢!” 李珍却大方,“霍先生,你这么恭维我们是什么意思?” 霍亚迪挑着眉梢,“我做的这么明显,你还没看出来吗?我是在走你女儿的路线……希望她支持我追求你!” 追求? 这男人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慕! 看来是心仪李珍好久了…… 南星儿眯着眼睛笑了…… 有意思! 大军区的最高司令员……叶云龙,看来要有情敌了! ------题外话------ 小剧场…… 叶司令:咳咳咳,同志们,注意了,出来拉票了啊! 李珍:拉什么票? 叶司令:支持票呗!同意我和你在一起的,请投票! 李珍:啥票? 叶司令:月票啊!评价票也行!我算算啊,到底几位同志赞成! 李珍:…… 第127章 这样的男人,我也应付不了! 南星儿一见来人,就知道这是母亲的追求者……而且看这个架势,实力雄厚的也不亚于自己的父亲! 她看得最明白…… 叶云龙自从和杨玉梅离婚以后,就一直努力的追求着前妻! 可不是嘛! 一个赫赫有名的军区大司令员,不顾自己的身份,常去别墅给女人洗衣服做饭,甚至周末还要给人家去整理花园,除草施肥……这是为了什么呢? 明眼人一看就清楚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热烈追求啊! 可偏偏李珍却不领情,不但在叶云龙来的时候,没给过他好脸色,有的时候甚至还撵他…… 有几次,南星儿都看不过去了,忍不住悄悄的问母亲,“妈,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和爸爸复合吗?还是你在香港已经有别人了?你看看爸爸现在的样子……不是我替他说好话,他跟杨玉梅结婚这么多年了,在家里一共待的时间也没几天!可你回来还没有一个月呢,他几乎天天上这里来报道,就算是工作忙赶不过来,睡前也会给你来个电话的!妈,以爸爸的地位来说,能对待一个女人这样,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你到底是咋想的吗?” 李珍淡淡的笑,“要说对付男人吗?你肯定是没我有经验!你爸爸的为人我最清楚,他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又一贯的受人尊敬,这就养成了他自以为是的毛病!再加上他一辈子都没有对手,做什么事都没有输过,在他的内心深处,总觉得女人是手到擒来的,越是有挑战性的,不易得到手的,反而会越勾起他的兴趣!所以吗,我就偏偏什么事都跟他对着干!这样才能治住他!” 南星儿点了点头,“这话也对!自从你离开家,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也有好多,条件好的也不少,可却从来没有别的女人能够进入爸爸的心,我猜……一是因为他对你情真不渝,二呢,也是因为这些女人对他过于的趋炎附势,反倒得不到他的青睐了!” 李珍得意的一抬下巴,“所以呢,你爸爸当初追我的时候就吃了不少的苦,他那时候是人中的龙凤,别人都奉承他,我就偏不……我偏让他一次一次的吃瘪,越是这样越挑起了他的征服欲!反正,我就敢这么说,他这辈子……只要有我在,别的女人就永远没戏!” 征服欲? 嘿嘿……说得对! 而此刻,叶云龙有了强大的竞争对手……恐怕征服欲更要大了! 霍亚迪低首浅笑,故作埋怨,“jane,我大老远来的,你没打算让我进去看看你的房子吗?” 李珍抬手理了理长长的卷发,举手抬足间都是天然的风情,“好啊!霍先生,那咱们进去谈吧!我可以请你喝一杯茶!” 她优雅的走在前面,开了门,把霍亚迪让进了客厅…… 南星儿见了,知趣的进了厨房,沏了一壶龙井…… 再出来的时候,见霍亚迪坐在李珍对面的沙发里,笑呵呵的说,“jane,你这里的条件不错嘛,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原本以为大陆刚刚开放,一定还很落后,却没想到……城里连这样的连排小别墅也有了。” 李珍给他倒上了茶,抬眼望着女儿,“你也坐啊!” 瞧那个样子,她是没打算和霍亚迪单独相处…… 无论是对叶大司令员,还是对霍大富豪……李珍都是游刃有余地有自己的一套! 霍亚迪也不性急,面色沉稳的很有绅士派头,一条腿交叠在膝盖上,身子深深地靠在沙发里,神态间不张扬,显得分外的自信,“对啊,小星儿,你也坐下吧!以前常听你妈妈提起你和你弟弟,我也想见见jane的两位孩子呢!” 李珍歪着头,丹寇的十指优雅地握着茶杯,脸上挂的骄傲,“霍先生,我没吹牛吧?我的孩子都很优秀!” “你儿子我还没见到!不过南星儿却跟你说的一样,美丽高贵温柔!是个典型的东方女性!” 李珍叹了口气,“我这个女儿哪儿都好,就是太过温柔了!对男人狠不下心来,反倒是常常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 霍亚迪仰着头无所顾忌地大笑,露出了几颗洁白整齐的牙齿,身上满满的都是成功男人的魅力,“jane,南星儿毕竟还年轻,没有你的阅历和见识也是有的,假以时日,她一样会成为像你一样出色的女人!” 李珍不再接口,仿佛是不想再谈家里事,“霍先生,你怎么来大陆了?是生意的原因?” “也算啦!你知道,虽然我们家的事业涉及广泛,可当初起家的却是房地产,现在大陆开放,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已经动手在深圳买了两片地皮,京都和上海也准备开始了,我听官场上的一些朋友说,京都正要开始大规模的老城区改建搬迁,以我个人的商业触觉来看,我认为在房地产领域,赚个几十亿是不成问题的!” 他眼睛清亮亮的睇着李珍,“我听说你人在本城,当然要赶过来见一面,飞机刚落地,我就立刻赶过来了!这次,我准备在城里待一个星期,最重要的是见见你,第二呢,也可以跟省里的城建部门和高层领导做一个沟通,如果有可能,我打算在河边那一片儿,修建一个高档的别墅区!高层建筑加独楼小院儿,一定会赚钱的!” “原来是这样啊!听起来你这一次的行程很忙呢!” “生意人么?哪有不忙的?不忙就没有钱赚!可到了我现在这个地位,钱,已经只是一个数字了,只是一个成功的体现,对我而言,财富远远不如个人生活来得重要!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男人也够大胆的了……当着李珍女儿的面,也敢咄咄逼人的追求她! 言语间,不但彰显了自己财力的雄厚,又把自己的一片殷殷之心,毫不掩饰的表现了出来! 李珍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低着头微微浅笑,“那样也好,你在城里待一个星期,我就尽一下半个地主之谊,留你在我这儿住,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过,等你工作之余,如果我也有时间,我们可以出去吃一顿饭,或者爬爬山,散散步……仅此而已啦!再多了?我也没有时间,我自己也很忙!” 不论是对哪个男人,李珍总是这种淡淡的不急不忙的态度…… 说她欲擒故纵吧? 如果女人有这个实力! 男人也愿意接受! 那就是愿打愿挨了! 好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追逐异性的游戏,男人反而乐在其中! 霍亚迪深沉内敛,“jane,我知道你也很忙,只要你有时间陪我散散步就好,偶尔吃一顿饭当然更难得!我追你大概有三年了吧?对你的为人和行事风格相当了解!没敢奢望你会把我留在别墅里小住,所以,我已经在城里的豪门酒店订了总统套房,无论什么时间,哪怕是夜里12点,只要你打电话给我留言……我已经交代前台了,必须立刻回报!可以这么说吧,我对你从来都是……随传随到!” 李珍俏皮的一挑眉梢,“我知道了!放心吧!这个周末,我一定会腾出时间和你吃一顿饭的!” 霍亚迪听到了承诺,这才满意地站起来身,“这样最好了!我也希望借这个机会,能认识一下你的家人,我不介意大家都来一起吃饭,人多也热闹!” 这位霍先生倒真是厉害……办事成熟老道,考虑周祥,说话也进退得宜,知道像李珍这样的女人,要想俘虏她的心,首先就要征服她的家人,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个关键! 这一招很管用…… 至少南星儿现在对他就不反感! 还暗自衷心的希望……就算母亲和父亲复合无望,如果能选择面前的这位,也还是不错的! 虽然如此打算的了……可作为一个女儿,她心里的天平还是偏向父亲的! 等到送走了霍亚迪之后,南星儿就趁着左右没人,给父亲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可巧叶云龙还在工作……秘书一听是司令员的女儿,立刻就把电话转了进去。 南星儿第一句话就说,“爸爸,出大事了!亏你还能坐得住!” 叶云龙沉着嗓音问,“怎么了?你慢慢说!别急!” “我搬回别墅这边了!今儿晚上来了个不速之客!听说是香港的一个什么大富豪……不是我吓唬你啊,人家的仪表不凡,财力雄厚,瞧那个样子,是追妈妈很久了的!这次来大陆做生意,特意绕道来看看妈妈的家人!依我看,他是一个很强劲的竞争对手!” 叶云龙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语气有些酸酸的,“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妈妈现在是单身!她又那么出色!有男人追求她也是正常的!” “那你就打算不闻不问了?好!那就算我多事!挂了!” “先别挂!小星儿,你搬回别墅住了?这样也好!既可以多照顾照顾你母亲!另外,也可以帮我抵御一下外来的侵略者!” 外来的侵略者? 这个叶大司令……谈恋爱也像打仗一样? 南星儿扑哧一声笑了,“光我一个人在这边抵御有什么用?我妈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如果她认准了什么?谁都拦不住!我奉劝你,越快把她拿下越好!不然失之交臂,差之分毫,早晚你要后悔的!依我看……妈妈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罢了!如果这个时候她被别人抢走了,唉……以后的话就不说了!” 叶云龙脸上挂着不自然的微笑,与其说是安慰女儿,倒不如说是安慰自己,“放心吧,如果你妈妈对那个男人真有意思,那都三年了,怎么还没跟他在一起?这就说明,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我优秀,我追你妈妈的时候,狂轰滥炸的一年,就把她娶进门了!” 自从前妻回来以后,叶云龙的整个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自然而然地对儿女也就亲近了许多,以前都是不苟言笑的,现在也能开了几句玩笑了,“小星儿,你好好帮我盯着,如果那个男人有进一步的行动,或者是他们要单独出去约会,你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无论多晚,即使是我不在,你都可以直接在机要秘书那里留言,我马上就交代下去,从今天开始一个星期之内,你的电话,相当于最高军事急报,我必须接听!” 南星儿忍不住笑了……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侍才傲物,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处理事情也有自己的前后轻重! 今天这么一看……李珍的事儿,在叶云龙的眼里,真可谓是头等重要了,李珍在他心里的地位,是谁也不能比的! 放下了电话,南星儿一个人回了房间……静静的躺在床上,透过诺大的玻璃窗,仰望着满天的繁星,思绪不能平复,满脑子翻来覆去的都是甲央! 好久没有见儿子了,她的思念成灾……恨不能现在就把孩子抱在怀里,感受他柔软温热的身体,然后再使劲的亲他两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甲央的脸,慢慢的幻化成了唐绍军,一大一小的两副容颜,缓缓的重合在了一起,相似的五官,相同的笑容,在她面前晃来晃去的不停,。 到了最后,她也分不清这两张脸,哪一个是孩子,哪一个是大人了! 南星儿有些心绪不宁……仿佛预感的有些事情马上就要发生! 她在别墅里辗转反侧的睡不着觉…… 那边叶宅里的唐绍军却像是疯了似的,把南星儿住过的客房砸了个稀巴烂…… 他在外面忙了一天,原本满心欢喜地回了家,就为了能看一眼心爱人的笑脸……进了客房,见壁橱里已经空空如野了,床上的被褥依旧,枕头上还留有南星儿发间的清香,而伊人却不告而别了! 唐大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立刻就冲到浴室里,等看清了南星儿所有的洗漱用品都不翼而飞了……瞬间,整颗心仿佛被千百只蚂蚁啃食着一般,心痛的立刻弯下了身子,单腿跪在地上好半天,才勉强扶着舆洗盆站了起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情绪失控了……二话不说,转头回了客房,把所有的东西,暖瓶,水杯,台灯,甚至是床上的枕头被褥,通通的摔到了地上,直到砸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再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这才算是停了手! 气急败坏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狂灌了几杯威士忌…… 越想越生气……怎么这个南星儿,这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总是三番五次的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呢? 酒精上了头,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前全是南星儿的笑脸,和她妩媚的身姿,怎么挥也挥不去! 干脆直接下了楼,开着车奔着李珍的别墅去了! 夜色如水…… 晚风阵阵的吹到他的脸上,也没让他有一刻的清醒…… 飞速地开着车,狂摁着喇叭,惊扰着路上的行人四散,也顾不上什么红灯绿灯了,眼里也没有这些东西,只是一味的开车向前……向前! 到了李珍的别墅,远远的望见窗口垂着轻纱,客厅里点着一盏昏暗的壁灯,橘黄色的灯光透出来,分外的温馨宁静! 然而…… 这一份温馨并不属于他! 也许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唐绍军觉得心灰意冷了…… 多少年前,他曾经开枪试着完结自己的生命,那时候的心情,正如此刻一般的不堪……在即将得到的时候失去,还不如没有希望来的干脆! 那个时候,他以为拥有了南星儿……而女人却永远消失在了茫茫的人海! 如今呢,他以为终于可以拥有南星儿了……又是再度失望! 唐绍军红着眼睛,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毫没有刹车的打算……对于他而言,不能拥有南星儿,那还不如死掉算了! 马达轰鸣…… 由远及近…… 汽车疯了似的冲向了别墅的院门,“啪啪”几声,撞倒了围墙栏杆,由于速度太快,力道太大,车子依旧惯性使然的往前冲! “哐当”…… 撞上了别墅的外墙,汽车的整个前护栏,一下子就凹了进去,车头扭扭歪歪的惨不忍睹,车盖里冒起了白烟,挡风窗也碎了,玻璃四散五裂的飞溅! 南星儿和李珍在屋里听到了动静,立刻披上了晨褛,急急忙忙地赶了出来……往院子里一看,花草树木早已经撞的不成样子了,再往驾驶室里一瞧,唐绍军满脸鲜血的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了! 南星儿一声凄厉的尖叫……仿佛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脚也不听指挥的迈不动步,身不由己的跌坐在了台阶上,脸色惨白,双唇无色,眼里也是空空洞洞的,仿佛整个人的魂儿都没了! 还是李珍镇定,立刻转身进了客厅,打了急救电话……这才又折回到院子里,打开车门,细细的查看着唐绍军的伤势,“大军!你醒醒!大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唐大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身子无力的歪出了车外,两只胳膊像是在风里折断的树枝一样,狼狈的垂在身边,鲜血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地上,染红了脚边的小草,血水像露珠一般圆润,肆无忌惮的渗进了土里! 李珍拍打着他的脸,“大军!别睡!醒一醒!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还是毫无反应! 她干脆转头对着女儿嚷,“南星儿,别犯愣了!快过来!” 南星儿害怕的发抖……她不敢面对唐绍军那像血葫芦一样的脸,嘴里喃喃的仿佛是自言自语,“哦?啊?我能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李珍镇定的说,“他听不到我的声音!可你的声音就不一样了!不管他现在走了多远,你只要一喊,他的魂魄还是会回来的!快点啊!” 南醒儿扶着墙站起了身,缓步走到唐绍军的面前,望着遍体鳞伤的他,双唇哆哆嗦嗦的吐出了几个音符,“唐……大军哥!你醒醒!” 李珍使劲一拍她的肩膀,“大点儿声!” 也不知道是母亲的力道太大,还是南星儿根本就伤心难过……听到了李珍的呼喝,南星儿的眼泪立刻就低落了下来,抽抽哒哒的,嗓音也提高了,“大军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是南星儿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嘶哑,听了就叫人痛心…… 猛地…… 唐绍军深吸了一口气,费力的咳嗽了几声,这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嘴里还吐着血沫,却试着抬手擦拭女人脸上的眼泪,“小星儿,你别哭!别哭!” 他唇边挂着无奈的笑,皱着眉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断断续续的在齿缝间挤,“小星儿,我……累了!想要休息一下……人都睡过去大半了,听到了你的哭声……我告诉自己,要强打起精神来……你是我的小公主,我不能让你哭……你哭……我心疼!” 李珍恨恨地咬着牙,“唐绍军,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煽情!你想死是吧?你想自杀是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啊,悄悄地死去!别拉着我姑娘给你陪葬!” 唐大少的嘴里勉强地吐出了几个字,“我……没……有!我没让她陪葬!我希望小星儿快乐!” 南星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唐绍军的脸上…… 李珍扭头瞪着她,“别哭!哭什么?人还没死呢!” 唐绍军苦笑着,“星儿,别为我这样的人掉眼泪……不值得!我让你痛过?我就活该要更痛!老天都不可怜我……连死的机会都不给我……活该我活在人间的炼狱里,远远的看着你……却一辈子得不到……一辈子受煎熬!” 救护车呼啸而来…… 医生护士手脚利落的将唐绍军抬上了车,扭头望着两个女人,“家属?谁跟着去?” 这个时候了,李珍当然要把女儿留在身边,拉着她的手,咬了咬牙……两个人一起跟着上了急救车! 唐绍军躺在担架上,口鼻间插着氧气管,意识渐渐的有些模糊,却依然拽着南星儿的手不放……整个去医院的路上,都没有松开一根手指! 进了急救室…… 母女俩坐在医院空空的长廊上等待着……默默无语的对望着。 此刻,李珍的心境也是复杂的……也说不清到底是希望唐绍军得救,还是希望他永远的离开人世! 她刚才见到了唐绍军望着女儿的眼神儿……里面满满的都是深切的爱! 这让她糊涂了…… 到底唐绍军是占了女儿的便宜之后……弃之如履! 还是他疯狂的爱着南星儿一辈子……不离不弃呢! 她是过来人,从男人的一举一动里就可以看出爱的分量…… 今晚,她见识到了唐大少的爱……是那种可以豁出性命的爱! 这种如火的感情……不能爱,就要死,连她都有些怕了! 沉默…… 等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医生出来了,“唐绍军的家属在吗?” 李珍立刻站起了身,“大夫,我是家属!病人怎么样?没有生命危险吧?我刚刚看到他嘴里吐血了,不会是……” “没有生命危险了!病人断了两根肋骨,裂骨扎到了肺里,所以才会吐血!不过好在情况没有想的那么严重,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现在,要把他转去病房,你们家属可以跟着去照顾了!” 话一说完… 唐绍军躺在病床上,从手术室里被推了出来…… 母女俩下意识的都迎了过去……只见唐大少面色苍白的如同身上的被单,头无力的歪在一边,眼睛紧紧地闭着! 由于麻药的劲儿还没有过,他脸部的线条异常松弛,整个人看上去竟然会有些无助……在生和死的面前,再强悍的人也是脆弱的。 唐绍军此刻…就是脆弱的让人心疼! 母女两跟着推床一起进了病房,护士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三个人……李珍拉着女儿的手,“先坐下吧!瞧瞧你自己,惨白的像个瓷娃娃,歇一歇,你没听大夫说嘛,唐绍军已经没事儿!” 南星儿瞪着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求助似的握着母亲的胳膊,“妈,你教教我,到底该怎么办?你不是对付男人有经验吗?如果你是我,遇到了唐绍军这样的,你会怎么办?” 李珍沉默了好半天,走到窗口,望对面路灯下摇曳的白杨,好久才说,“小星儿,你留下吧!留下照顾他!” 说完了话,扭身就要出门,握着门把手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低着头看着地面,“小星儿,你问我要怎样对付这样的男人?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三个字……没办法!如果你不爱他倒也罢了,任由他去死,你可以毫不在乎!可你心里有他……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向唐绍军这样的男人,爱是掠夺,是强势霸道,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遇上了这样的,恐怕也对付不了!” 李珍走了…… 把女儿孤单单的留在了病房里…… 南星儿望着床上毫无知觉的唐绍军……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以后怎么办,至少现在…她要陪在唐绍军的身边,看着他平平安安的出院! 其他的事情,就顺其自然,等待命运的安排吧! 第二天一早…… 李珍给南星儿送来了换洗的衣服和几样早点……陪着坐了一会儿,见唐绍军还没有苏醒,自己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没解决,实在等不及了,也只好先离开了! 南星儿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家常装,拧了一个热毛巾,坐在床边,给唐绍军细细的擦脸! 猛然间…… 唐绍军的眼皮颤动了一下,接着,睫毛缓缓的睁开……目光茫然的扫视了一下四周,仿佛记不清到底发生过什么! 等到看见身边的南星儿……他原本暗淡的眸子一下子就亮了,“小星儿,是你吗?我没在做梦吗?” 试着坐起身,可身上的伤口没愈合,一动就疼得他连连的深吸了几口气…… 南星儿立刻摁住了他的肩膀,“别动!昨晚你差一点儿没命了,大夫说你要静养……” 唐绍军虚弱的,可是也迫不及待的小声接了口,“所以呢,你是打算在医院陪着我?照顾我吗?南星儿,这么说我是因祸得福啦?如果你能一直这么陪着我,哪怕是要我撞瘫了,一辈子不能动,我心里也高兴!” 南星儿娇嗔的瞪视着他,“别胡说八道!什么瘫不瘫的?大夫说了……你只要静养个把月,身体就会复原的!” 唐绍军忍着疼痛,向床边挪了挪胳膊,试着轻微的动了动几根手指……虽然身上疼,心里却是高兴的不得了,“小星儿,我想握握你的手……我虽然在生死间转了一圈,可睁开眼睛就见到了你……值了!有你在我身边,就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南星儿没动…… 唐绍军坚持的在枕头上动了动头,吃力地说,“嗯?你不把手给我,是要逼着我自己坐起来吗?” 话音刚落,真就挣扎着起身…… 南星儿立刻把手塞到了他的掌中…… 两人静静地对视着,一句话也没说! 这边南星儿在医院里,衣不解带地开始照顾唐绍军…… 那边李珍的别墅里可有热闹瞧了…… 经过了昨天那场车祸,别墅的围墙和栅栏倒了不说,原本漂漂亮亮的花园,现在也弄的不成样子。 李珍忙忙叨叨的一天,又去医院送东西又忙着筹备公司的事,没有时间修整花园……等到晚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的时候,却见叶云龙穿着一身便装,挽着袖口,脖子上搭的一条雪白的毛巾,正在院子里干活呢! 她正准备上去说话,忽听得身后汽车喇叭响……扭头一看,一辆奔驰车急驶而来,原来是霍亚迪来了! 叶云龙见了,缓缓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在一边瞧着! 霍亚迪下了车,依旧服装考究,举止儒雅得宜,眼睛向着四处一扫,脸带惊讶,却不多问,反开起了玩笑,“这是什么情况?才一天,院子里就变成了这样!难不成是……刮特级台风了?” 倒背的双手,迈着沉稳的方步,走到了院门口,在李珍身边一站,向着叶云龙一抬下巴,“哎,说你呢!你是园丁吧?怎么不干活儿了呢?这边,还有那边,先把那几株死掉的玫瑰都拔掉,明天我再派人送几株牡丹来,重新种上就好了!” 原来他是误会了…… 把叶大司令员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园丁…… 李珍也不说破,就站在一边静静的瞧着……叶云龙也沉得住气,装成没事儿人一样,使劲点了点头,“好了!都听你的!我这就把玫瑰花儿收拾干净!” 霍亚迪也没在意,这才向着李珍说,“昨天来的匆忙,我忘了把东西带过来了!我知道你喜欢陈记的烧鹅,从香港出来的时候,特地买了两只,还有一些你平时最爱吃的小吃,今天都一并给你送过来了!” 刚说完话,司机就从后面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上来了,霍亚迪顺势吩咐叶云龙,“哎,你!帮忙把东西拿到屋里!” “好的!” 叶司令扔下了手里的小铲子,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几步走过去,接过了司机手里的袋子,当先就进了别墅! 李珍和霍亚迪跟着他也进了客厅…… 叶云龙轻车熟路的把袋子直接拿到了厨房放好了,又返身回到了客厅,径直沏了一壶茶,放到了茶几上! 他也不走,在沙发里一坐,很有些主人的架势,“那个……你们两,都过来喝茶吧!” 霍亚迪为人精明,此刻,已经看出了这中间八成是有些蹊跷……再一细打量面前的男人,虽然气势不俗,可衣装却太过随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偷眼瞄了瞄李珍……神仙似的一个美女,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有交集呢? 虽然如此,他说话倒也客气了几分,“jane,刚才是我误会莽撞了吗?这位是你的亲戚?” “不是亲戚!是朋友!” 李珍微微低着头答,“这位……现在是我的朋友!” 叶云龙也没客气,声音不大,吐字却清晰强悍,“没错!我现在是她的朋友,以前是她的丈夫,以后呢,还打算恢复身份,继续做她的男人!” 什么? 原来是前夫啊! 霍亚迪先愣了一下,立刻就释然了…… 前夫怎么样? 前夫毕竟是以前的! 李珍以前跟过谁? 他完全不在乎! 他要的是以后! 细看着眼前的叶云龙,一身穷酸的装扮,怎么能和自己比呢! 不禁撇了撇嘴,“这位先生,既然是前夫,就说明已经过去了!jane现在是独身的,我有权利追求她!可巧她也没有拒绝我……我是个成功的生意人,知道想要得到最好的,就一定会有竞争的对手!jane这么优秀,追她的人肯定不止我一个,我愿意和你公平竞争!谁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想了一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奉劝你,做人要量力而行!jane不是过去的她了!以你现在的条件,拍一拍自己的胸口问一问……有什么能力能给她最好的生活呢?” 叶云龙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我条件怎么了?我怎么就不能给她幸福的生活?” 霍大富豪脸现鄙夷,“这不是明摆着嘛!瞧你这一生穿戴……大概也是个loser吧?” 他这一句英文,把叶云龙给惹急了,一下子在沙发里站起了身,像是一头待战的雄狮一样,狠狠的瞪视着对方,“loser?你说谁?你再说一遍!” 李珍知道叶云龙的脾气…… 对她? 什么都可以忍! 对其他人? 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她立刻出来拦,“算了!都别说了!别在我的面前吵!你们都回去吧!我需要休息!” 霍亚迪毕竟是生意场上的大富豪,被李珍这么一说,多少有些挂不住了脸儿,讪讪的转身出了门,人刚站在台阶上,就见对面风驰电掣的来了两辆小吉普和一辆军用卡车,卡车上坐了足有一个班的小战士。 三辆车子一到了李珍的门口,就噶然而止…… 十几个战士麻利的下了车,二话没说,井然有序地进了院子,默默无语的就干起了活儿……垒墙砖,修栅栏,干活的人虽然多,院子里却听不到一个人交谈! 霍亚迪有些奇怪…… 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吉普车里跳下一个干部模样的军官,正正式式的端着双臂,跑到了他面前的台阶上…… 立正! 敬礼! 满脸的严肃,“报告!警卫营一连二班全体出动!请首长指示!” 啥? 请首长指示? 谁是首长? 反正不是自己! 霍亚迪顺着这军官的眼神儿扭头望去…… 只见叶云龙神态自若地站在了台阶上,微微一颔手,“稍息!知道了!干活吧!” 霍亚迪这一下子可是真懵了…… 原来……这位看似普通的假园丁,却是一个军区的大首长! 叶云龙高傲的抬着下巴,身腰板拔得笔直……像是一颗疾风中的劲柏,身上充满着一股煞气! 疾无风,徐如林,不动如山,侵略如火…… 看着就叫人敬畏! 霍亚迪突然间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强大的情敌! 究竟李真会情归何处? 他现在也不那么自信了! ------题外话------ 这几天出差,匆忙中查文不如往常的细,回信息也不一定及时,请见谅! 第127章 叶司令的训妻之术 俩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肆无忌惮的对视着…… 一个是香江的大富豪! 一个是军区的大司令! 在李珍家的门口……开始了视线的对决! 空气中仿佛噼辟啪啪的溅起了火花……明显的表明一个意思: 闲人勿近! 小心受伤! 就连花园里的一班小战士也感觉到了异样……一个个都目不斜视的低着头,闷声不响的干着手里的活儿! 还是李珍厉害! 见了面前的一幕,神色间淡定如常,对待两个男人不偏不倚的公平…… 一扭头,大门一关,和谁也没打招呼……直接把他们关在了门外! “啪”的关门声…… 总算是结束了雄性动物之间的争霸! 霍亚迪冷哼了几声,快步出了院子,上了自己的奔驰车,绝尘而去! 叶大司令员呢,也没敢回头敲门,干脆挽起了袖口,加入到战士的行列里……官兵一起劳动了! 人多力量大! 不到两三个小时,原本狼藉不堪的院子就焕然一新了! 卡车载着士兵离开了,叶云龙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淡定的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回身上了台阶…… 试着一推门,别墅的大门却没锁,他略微有些意外,直接进了客厅。 四处静悄悄的,李珍不在楼下…… 叶司令洗干净了手上的泥土,又用雪白的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在李珍卧室的房门上敲两下,也没等女人回话,径直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儿。 伸头像里面一看,只见李珍穿了一套粉红色的家常连身裙,面朝窗口侧躺在床上,身材曲线曼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了身后,光看背影就是一个大美人。 叶司令故意小声的咳嗽,“咳咳……珍儿,睡没?” 见女人连动也没动,缓步向床边走去,“珍儿?珍儿?” 李珍一下子坐了起来,娇嗔的瞪着他,“喊什么?叫魂儿呢?我又没聋,早听见了!” 叶司令面对着她,完全就是没了脾气,嘻皮笑脸的借势坐到了床边,一把就握住了她雪白纤细的的脚踝,“干嘛?脾气这么大?我又哪儿做错了?咱好好说话不行吗?” 李珍伸腿使劲蹬了他一下……叶云龙依旧握着她的脚踝,笑嘻嘻的不撒手,“哎呦,脾气还挺大!踹我啊?接着踹!” 话虽然如此说,他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双手有力的像是铁钳子似的…… 接着踹? 李珍还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摆脱他……踹了两下,整个人就被叶云龙放倒了,一只脚还掌握在叶云龙的手里,姿势颇为尴尬! 她嘟着粉红的小嘴儿,“放手!” “不放!” “放不放?” “不!” 李珍也厉害,腰一挺,直接在床上跪了起来,合身向着叶云龙扑了过去。 叶司令怕她摔了,急忙回手张臂接住了她的身体…… 温香满足玉在怀,他不禁有些醉了…… 正迟迟疑疑的拿不定主意,接下来该做什么,李珍一低头,张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疼! 真疼! 李珍下嘴也不容情……咬的叶司令直吭叽! 可他依旧腰板拔得挺直……忍着! 肩膀上是疼的……心里却是甜的,还不住口的哄女人,“得了啊!我肌肉硬,回头再咯了你的牙!” 李珍气笑了,啐了他一口,“呸!没个正经的!” 这才撸了撸头发,下了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里。 叶云龙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也坐了她的身边,“珍儿,出什么事了?你心情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这不是明摆着吗?咱们夫妻那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高兴的时候,生气的时候,都咬我!院子里闹成了那个样子?你怎么会高兴呢?当然是出事儿了!你给我讲讲吧!到底怎么了!” 叶云龙只微微的沉吟了一下……毕竟是精明的指挥员,观察入微,立刻就明白了,“是不是因为小星儿啊?” “你怎么知道是因为小星儿?她跟你说什么啦?你见到她了?” “没有!我下班就直接过来了!见了院子里的样子,立刻就派警卫员回去找人过来修缮,一直忙到了现在,哪有时间见南星儿啊?” 叶云龙叹了口气,“我一猜就是因为她!前天她给我打电话,说从军区搬回到你这儿了,我当时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幕的!是不是唐绍军过来闹了?他没受伤吧?” 李珍不由得佩服前夫的推断能力,低着头,闷闷不乐地说,“都叫你猜对了!是唐绍军过来了,闹了一大顿,人差点没死到这里!唉,他竟然那么执着,一副不能爱就要死的样子,我见了也吓了一跳!唉,多亏抢救及时,才没出大事!” 叶云龙不说话,在衣兜里掏出了烟,夹在两根手指中间,却没点燃……他知道妻子讨厌烟味儿,“唉!大军那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最了解他!他从小就喜欢南星儿,都成病态了!他们之间的恩怨极为复杂,南星儿其实也是非常喜欢他的!所以,对于他们的关系,我一直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因为没法问!你还埋怨我不关心女儿,还鼓动南星儿回去报仇……我劝过你吧?因为我早就预见到了……这就是结局!” “就你能?就你能够运筹帷幄?” 叶云龙一见前妻有些生气,立刻就改变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些了!只要两个孩子都没事!他们之间的情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我现在要面对的是……新情敌!” 什么? 新情敌? 李珍撇了撇嘴,“叶云龙,你别臭美了!谁对你有情了?我对你是友情!对霍亚迪吗……是还没决定该发展到哪步呢!毕竟人家是香港的十大富豪,家境殷实,为人儒雅,一个女人一辈子能碰到这样的男人,那就是中了绩优股了,实话说吧,在香港打破了脑袋,想要嫁入霍家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叶云龙一听这话,立刻站起了身,气哼哼的把手里的烟向地上一摔,嗓音也提高了半度,“就他?绩优股?老子也是绩优股!想嫁我的人也有百八十!” 他的军痞脾气又犯了……浑身的气场夺人! 这要是在军区,叶司令一发火,整个办公大楼也要抖三抖,所有的官兵都不敢说话的…… 可到了这个小小的别墅里,情况就不一样…… 女人的嗓门儿比他还高,“你嚷什么?怪不得到现在都找不到老婆……你就是槽人一个!怎么?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 “你什么?霍亚迪多绅士,出生背景,家庭教育和我都一样,我和他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当初是年少无知!被你骗了!英雄情结作祟!才会胡里胡涂的嫁给了你,还生了两个孩子!耽误了我的一辈子!” “谁耽误你一辈子了?你嫁给我有什么不好?我告诉你李珍,我这个人的脾气你了解,平时纵着你,惯着你,行!那都没有问题!可你要是敢有别的男人,我就扒了你的皮!” 李真双手叉着腰,也跟着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哎呦,要扒我的皮?叶云龙,你厉害啊!你要治住我?等下辈子吧!” 说完了话,低着头向叶云龙的胸口撞了过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叶云龙向旁边利落的一闪身,李珍就扑了个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叶司令就眼疾手快的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力量虽不大,却正样好把女人推翻在了床上。 “哎呦!你跟我动手?” 李珍的话音刚落,叶云龙就一个健步跨到了床边,单膝压住了女人的腰眼儿,不她她翻身,单手拢住了女人的手腕,把李珍牢牢的摁住了! 二话没说……直接在李珍的屁股上假装使劲地打了两下,“我让你闹?小珍,这可是你逼我的!我本来想……好说好商量的追求你!现在你给我弄了个情敌!算了吧!我也没有时间跟你打持久战了!咱们速战速决吧!为了抵御外侵,我今天就攻下你这块阵地!” 李珍压着嗓音嚷,“叶云龙,你敢?” “敢不敢的?你立刻就能知道!小珍儿,你心里是有我的!咱们老夫老妻了!就别再弄这些矫情的西洋景了!我是军人,就知道雷厉风行……想做就做!” 叶云龙腾出一只手,在女人的脸上捏了一下,大手顺势划到了她的胸前,眼里暗成了一条河,“小珍,你知道的……我有多想你!” 吻…… 密密麻麻的落在了女人的身上…… 李珍有点儿喘…… 半闭着眼睛,喉咙里轻轻的呻吟…… 叶云龙果然是说做就做…… 十年的思念……化成一夜的缠绵! 凌晨的时候,磨着瘫在床上的李珍,“说!我怎么槽了?” 李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若游丝的说,“就槽!叶云龙,你就是个流氓,越老越流氓!” “呵呵……你还有力气骂我?李珍,你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嗯……嗯……流……” 叶大司令霸道的用吻……把女人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又是一轮狂轰滥炸! 三天之后…… 周末…… 李珍在镜子面前梳妆打扮…… 长卷发顺滑的披到了腰际,薄施脂粉,淡扫峨眉,她本来人就美……稍微一打扮整个人就立刻妩媚妖娆。 又在柜子里挑了一条黑色的低胸紧身长裙,配上一双黑色的细带高跟鞋…… 黑色……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穿好的,有的时候,会显得人脸色暗淡无光,而穿在李珍的身上就不一样了,她本身皮肤就白,黑色一衬,黑白成趣,越发的性感动人! 尤其是一双美足,配着细带高跟儿,再加上脚指甲上的丹寇……看着就叫人心热! 叶云龙边在客厅里坐着喝茶,边看着手里的报纸……一听到楼梯上女人的脚步,立刻抬起了头,再一看眼前的耀眼佳人,心里顿时觉得酸酸的,“李珍,你这是要出门儿?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呢?” “你管不着!叶云龙,我可告诉你!你虽然强上了我的床,又死气白脸的赖着不走,可咱们俩还没复婚呢,我是自由的!想干什么?想去见谁?你管不着!” “这么说……你是想去见谁了?让我猜一猜啊!不会又是那个什么霍大富豪吧?” 叶云龙眯着眼睛,“我可警告你啊!我虽然拿你没办法!可是对付他?哼哼,这里是我的地盘上,那可就不好说了!” 李珍也没理他,直接转身出了大门,开了自己的小跑车,奔着富豪大酒店而去…… 她还真是去见霍亚迪的…… 一是因为,大家毕竟是朋友,她理当尽一些地主之谊! 二呢,也是更重要的原因……她知道白天儿入股了房地产公司,当然就想把儿媳妇介绍给霍亚迪,毕竟霍家的生意做的大,在房地产上又有一定的威信和经验,如果白天儿的公司能跟他们搭上关系,那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李珍也是生意人……当然明白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 所以,她特意订下了富豪酒店最豪华的包房……准备今晚好好儿的为白天儿赚大钱铺路呢! 到了酒店的大堂,四处一看…… 见白天儿早就到了,松松的把头发绾在了脑后,露出了一张干净清爽的小脸儿,年轻就是好,不用胭脂唇彩,整个人看上去,依旧是容光焕发的! 穿了一套中规中矩的小西服裙……虽然款式和色彩不张扬,质地和裁剪却绝对是一流的,西装贴服的裹着她的上身,多一分显紧,少一分就松,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李珍不禁暗暗的点了点头……她对这个儿媳妇儿的品味是认可的,白天儿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好比今晚,她这一套西装,就展出了成熟睿智,弥补了年轻的不足! 第一印象在生意场上是很重要的……要想让霍亚迪相信白天儿的能力,就要从第一部的穿着做起! 白天儿见了李珍,立刻迎了过来,“jane,我接到你电话就立刻来了!你说的这位霍先生,是恒昌国际的董事长?” 李珍有些好奇,“对啊!你也知道他?” 知道他? 当然知道了! 恒昌国际和霍亚迪的名字……白天儿早就听得如雷贯耳了,她上辈子公司的办公大楼,就是人家霍家持有的!像这样的办公楼,人家在中环最起码有三处,其他众多的物业和投资,就更不用提了! 反正,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只要是一提起香江的霍家……那就是顶级富豪的代名词! 她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李珍还有嫁入霍家做主母的潜力! 刚刚一听说今晚要见霍亚迪……白天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憋足了劲儿,要准备和霍家合伙做生意呢! 婆媳俩一样的靓丽,手拉着手上了顶楼的豪华包房……早有服务员等在了一边,殷勤为两人开了门! 霍亚迪听见了动静,立刻站起来身,绅士的站在对面,“jane,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今天接到你的电话,说晚饭有约,我当然不愿意错过了……不过呢,不好意思的是,我已经早就约好了城里的几个领导!对我而言,你们两方都非常重要!所以我就私自做了决定,把他们也约到了这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先和他们谈一谈,简单寒暄之后,咱们再另做打算!放心吧,时间不会太久的!” 李珍笑着摆了摆手,“霍先生,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大家都是生意人!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朋友之间的晚饭,什么时候都可以的!再说了,你约出来的大领导,能为我引见一下,也是抬举我!我怎么会不明白呢?” 霍亚迪单手插在裤袋里,垂首淡笑,“jane,虽然你的容貌绝俗,可我最喜欢的……还是你的聪明和善解人意!” 转头打量着白天儿,“这位就是你常常提起的儿媳妇儿……jane,不是我当面说好听的,你的福气真是大,孩子们个个都优秀,儿媳妇都如此的出色,想必你儿子一定更杰出了!” 他倒是会说话……一下子把三个人都夸了! 白天儿礼貌周道的微微颔首,“谢谢!” 霍亚迪为两位女士拉开了座椅,瞧着女人们先坐下了,这才坐到了俩个人的对面…… 李珍也没客气,开口就直接说,“霍先生,不瞒你说……今晚我是来占你便宜的!” “哦?怎么说?” 李珍用手比了比白天儿,“喏,你别瞧我儿媳妇儿年纪不大,可做生意却有自己的一套呢!他是白手起家的,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服装厂和几个店面,另外又在一家房地产公司里有股份,我是希望借此机会把她介绍给你认识,希望你能够提携后辈,让白天儿进步得更快!” 霍亚迪挑着眉头,把目光定在了白天儿的脸上……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么一张年轻的面孔,会有那么大的实力和本事,不禁好奇地问,“我可以知道吗……白女士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哪个学校毕业的? 上辈子的……倒是可以拿出来说说,炫耀一下! 这辈子吗? 白天儿淡定地答,“我是家里蹲大学毕业的!” 家里蹲大学? 霍亚迪愣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白天儿的眼里充满了自信,“霍先生,依你的阅历和经验,应该懂得学历固然重要,却并不能代表一切!具备敏锐的目光,和对未来市场的预见,再加上不懈的努力,这些才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要条件!我虽然没有辉煌的背景,可我有信心,凭着我自己的力量打拼,未来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差!” 这一番话,让霍亚迪衷心的赞赏…… 他知道是大和自信之间的区别! 说大话的人? 他见多了! 不屑与那样的人为伍! 可白天儿是由内而外的带着自信,说话不卑不亢,目光锐利内敛,这样的人本身就聪明,再加上天时地利人和,注定是会成功的! 他客气的开口,“白女士有什么生意上的想法吗?说出来,我听一听,也许大家可以合作!” 白天儿也是直爽的人,“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不瞒你说,我做事一向是有备而来!今晚来之前,对霍先生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知道霍家是做房地产生意起家的,目前改革开放的形式大好,有几个城市是必须要投资的!” 霍亚迪感兴趣的问,“哦?哪几个城市?” “京都,上沪,还有南方的几个沿海城市……我敢打包票,不出五年,那里的房屋价格就会翻一番,二十年后也许就能翻出十倍来!即便是本城的地产,以我个人来看,也是前途无量,就拿河边那一块地皮来说,如果动迁成功,可以建高楼建别墅,发展成为一个高档豪华的品牌住宅,利益是相当可观的!” 她这个想法和霍亚迪不谋而合…… 霍大富豪立刻问,“所以呢,你想替你们的房地产公司拉生意?” “当然了!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们的公司自己能吃下这一块肥肉,就会成为你最强劲的竞争对手,怎么还会坐在桌上和你谈合伙呢?然而我们的公司太年轻,还不具备拿下这样大工程的实力,也没有你那样的资金雄厚,所以才更需要你的提携!如果你给我一个机会,具体的事宜我们可以以后面谈,我知道你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 进退得宜…… 霍亚迪很欣赏她这种不急进的态度,“好!那在我走之前,把你的合作伙伴带过来,我们可以简单的聊聊!” 成了! 有了第一步,才可能力有发展! 白天儿乐呵呵的点了点头,“好!有jane在,我不怕你推脱我!” 话音刚落…… 包房的门毫无征兆的开了…… 叶司令也没敲门,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 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了…… 李珍差一点儿没气笑了……只见叶云龙穿了一套空军标配的飞行夹克,潇洒的双手插兜,越发的显得他英姿飒爽了! 按照常理来说…… 叶云龙是现职的司令员,不常常上机飞行,完全没有必要穿着这套扎眼的飞行服到处走! 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李珍当然最清楚……叶云龙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打败众多情敌的,人长得帅,再加上这一套衣服,还有酷拽的职业,谁还敢跟他抢女人呢? 只要有人追求李珍,被叶云龙知道了,大多是二话不说,这么全副武装的走上一着,就把别人吓的知难而退了! 今天他又故计重施……浑没顾及自己的身份,像个大小伙子似的,又醋上了! 叶司令进了包房,和别人也没打招呼,直接走到李珍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走!跟我回家!” 手上一使劲,还真就把李珍拉向了门口…… 霍亚迪见了,立刻起身去拦,“哎,你干什么?怎么能对待女人这种态度呢?” 叶云龙用手指着对方的鼻子,“我警告你……离我远一点!给我老婆远一点!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这样的叶司令……霸气外露,男人气十足,看着就让人发憷! 霍亚迪也是见过世面的,并没有被叶司令吓倒,反倒侧着身子,拦在了他的面前…… 还没等叶云龙有反应呢…… 突然,门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进来一个男人,一脚就踹在了霍亚迪的后腰上,把霍大富豪踢出去了几步远,“蹬蹬”的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原来……踹他的是叶云龙的警卫员,有人胆敢拦在首长的面前,警卫员当然要出手了! 霍亚迪的保镖一见,也赶紧冲进了包房……眼瞅着双方就要动手了! 屋里正乱呢…… 忽然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响,缓步上来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看包房里的情景,立刻就顿住了脚步,停了一停,又走了上来,热情的握住了叶云龙的手,“叶司令?怎么你也在?想不到霍老板虽然是港商,还能请的动你您这样的风云人物?” 什么? 司令员? 风云人物? 霍亚迪在包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莽撞动手,和一个军区的大司令员打架抢女人,自己还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叶云龙神态自若,依旧没有放开李珍,“吴副省长,张局长,你们也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爱人!” 又把李珍往前面一推,“霍先生是内子的朋友,我们是过来打个招呼的,这就要回去了!” 说完了话,也没有管别人的反应,直接拉着李珍下了楼……把女人往车子里一塞,摊开手,“钥匙!” 李珍知道再反抗也没有用,索性就把车钥匙扔给了他…… 叶云龙是开飞机的! 开汽车能难得住他? 把小跑车开得飞快…… 那速度? 按上翅膀都能上天飞了! 到了家,进了门,把李珍往客厅的沙发上一推,合身扑了上去,咬着牙发狠,“我让你出去见别人!今晚必须要给你一些教训!明天……我要是能让你下了地,就跟你姓儿!” 教训? 是甜蜜的惩罚! 李珍在男人的强势下,期期艾艾的变成了小猫…… 叶云龙成了发威的雄狮! 爱……不完! 这边久别重逢的老两口情浓意浓…… 那边的医院里…… 南星儿正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唐绍军…… 人最怕朝夕相处,面对面的时间长了,就容易产生感情,更何况是两个原本就对彼此有情的男女?何况是还有过肌肤之亲的一对儿! 她衣不解带的照顾…… 唐绍军看在眼里,当然要借此机会撒娇,拉着南星儿不松手,也不让她回家,寸步不离的要她陪着,就连去洗手间,都让她在门外等着! 连着几天……就把南星儿熬瘦了一圈儿。 这天晚饭过后,南星儿坐在一边给唐绍军扒橘子,低着头,默默地也不说话……长发自然的垂着,乌黑黑的遮住了半边脸,人瘦了,下巴尖了,弯眉红唇却依旧,更显得她分外的柔弱楚楚! 唐绍军不由得动了情,小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星儿,别忙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南星儿回避着他的眼神,用同样低声的语调答道,“嗯!说吧!我听着呢!” “小星儿,你知道吗?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心里就发誓……等你长大了就娶你,一辈子对你好!后来,你慢慢的出落成了一朵最鲜艳的花儿,天天的在我面前笑,勾的的我心里痒痒的!再加上我怕你被别人拐跑了,就想着……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不如先行使我的权利,占有你,把你牢牢地抓在手里!所以,我就那样了……” 南星儿依旧低着头,“别说了!过去的事儿……我都忘了!” “不,我要说!”唐绍军执拗的像个孩子,“我要和你说清楚!如果你不知道我当时的想法!脑子里一辈子都是我强迫你的开始……你又怎么能真正的接受我呢?” “……” 唐绍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那晚……我喝了酒,又被妒忌冲昏了头!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推卸责任,压着你的时候,看着你哭着求我,我也有过迟疑,差一点儿就放弃!不过我的性格你是知道,认准了?就是认准了!在我的心里,你这辈子就是我唯一的女人,或早或晚……我们都是要有那一步的!我唯一后悔的就是……应该温柔一点,不应该让你疼!你年纪那么小……” “别说了!” 南星儿抬起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既然你说到了这里,我也给你讲一讲我的心境……那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才有机会第一次对你敞开心扉!” “嗯!我很想知道你真正的想法!” 南星儿的目光有些放空,“其实,从你取代南夜,来学校接我上下学的时候,我就……每次一出校门,看到你修长的身影和热烈的笑容,还有,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轻轻的抱着你的腰,那个时候,我就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我也是喜欢你的!” 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一出口…… 南星儿就觉得胸口瞬间轻松了不少,就连呼吸也畅快了! 而唐绍军呢……仿佛一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动听的话语,心里乐开了花儿,“星儿,我早知道是 这样的!你一直都是喜欢我的!都怪我把关系的开始弄糟了……我太急进粗暴了,把你吓跑了!” 南星儿微微的点了点头,“我才十几岁,心里喜欢你是一码事,身体上还没准备好接受你……你突然醉醺醺地闯进我的房间里,红着眼睛,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度儒雅,推倒我,甚至还……我也不怕说给你听,那次真的很疼,即便事情过去很久了,我心里上依旧有阴影,受不了和任何人有身体上的接触!” 唐绍军愣了,“接受不了身体上的接触?那你和巴特儿……” “你听我把话说完!” 南星儿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后来我发现怀孕了,身边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你妈妈又那么恨我……我只能选择离开!还好巴特尔愿意娶我,他一直试着尽心尽力的照顾我,可他毕竟是个大男人,又长期牧马在外,等我生甲央的时候,又狠狠地遭了一次罪,足足疼了两天,到后来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在生死圈上走了一回,才勉强把孩子生了下来!” 唐绍军痛心疾首地说,“你受了这么多苦,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道歉的!我是想让你明白……我们之间是有裂痕的,想要破镜重圆?想要我回到你的身边……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并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我受过伤害,你依旧霸道,即便是我回城以后,你还是强迫我……” 唐大少不服输的强辩着,“那是因为你总是躲着我,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不用强,怎么才能锁住你……” “你瞧,你还是这个样子!连嘴上都不承认错!” 南星儿叹了口气,“唐绍军,如果你想……就要懂得改变!哪一个女人愿意战战兢兢地爱一辈子?你太强势了,像火!侵略一切!而我要的却恰恰相反,我要的男人要像水,细涓长流,能包容我和甲央!” 她小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语气真诚的接着说,“还有……我不允许你再伤害自己!那天看到你浑身是血……我害怕……害怕失去你!” 唐绍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南星儿怕失去他? 这是多么巨大的惊喜啊? 这就意味着他在南星儿心里的份量……很重! 唐绍军激动的拉住了南星儿的手,粗砺的大掌摩挲着她细白的肌肤,感受着女人身上的温度,“小星儿,我愿意改!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你能回到我身边,只要甲央能亲口叫我一声爸,只要……” “再说吧!” 南星儿微微的挣脱开了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凝视着窗外的风景,好半天了才说,“我没法背叛巴特尔!我欠他的!这么些年我一直欠他的!” “我愿意等!我可以等到他自愿离开的那一天!不管是多久,为了你……我愿意心甘情愿地等一辈子!” 夜里…… 南星儿留下陪护……可是却离着他远远的! 唐绍军心思一转,故做难受的在床上呻吟,南星儿连忙走过去,俯着身子查看,“哪里不舒服吗?要我叫医生吗?” 他张了张嘴,嘴里模模糊糊的吐出了几个字……女人没听清,又向着他挨近了些,“什么?你要什么?喝水?” 唐大少出奇不意的抬起了上半身……在她的颊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南星儿的脸瞬间就红成了个苹果…… 半带娇羞半带怒,最是佳人情动时…… 唐少军不由得瞧的痴了,将身子向床边挪了一挪,腾出了一大片地方,“小星儿,你陪我躺一会儿!” 见女人满脸的迟疑,就立刻保证说,“真的,就是躺一会儿!我现在都这个样子,就算是你求我干什么?恐怕也不行的!” 再接再厉的接着说,“我都差一点儿死了,活过来也没有什么大的期望……只求你这一回,求你心甘情愿地躺在我身边,这样起码可以说明……你原谅我了!不再恨我了!行吗?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绝食,不,我绝水!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向来说到做到!” 硬的来完了,又说软话,“你心疼我一下吧!我现在还病着呢!这么点儿要求,你都不能满足?” 南星儿禁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先坐在了床边……半边身子侧着,眼角低垂着,脸上的红晕未除,眉梢蕴着羞涩,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任何男人见了都要心醉! 唐绍军当然也不例外…… 抓着南星儿的胳膊往怀里一带…… 女人稍微挣扎了一下,又怕触动他的伤口……只好妥协的偎在了他的身边! 起初唐大少倒也老实,仰面躺在病床上……双手紧贴着自己的大腿,享受着身边女人的味道! 没过一会儿……他就起了贪念! 胳膊往旁边蹭了一下,挨着南星儿近了几分! 偷眼一瞄…… 南星儿半闭着眼睛……贝齿咬着唇,也没躲! 他再近一步…… 右手的五个手指伸开了……缓缓的,一寸寸向着女人前行,落到了南星儿的手背上,指甲微刮着她的肌肤,顺着手腕向上,一直滑倒了她的上臂! 依旧没停…… 又继续顺着她的短袖摩挲到了锁骨…… 南星儿皱着眉,呼吸有些急促了,“腾”地一下坐起了身……原本脸上的娇羞化成了痛苦,扭头瞪着他,“唐绍军,我说话你听不明白……我受不了身体上的接触!不管动作多轻柔,我都感觉像是针扎似的难受!我也试过几百遍,劝自己真的真的不会疼,可每回到了那个时刻……都是失败!” 唐绍军面色复杂,也说不出是惊喜,还是愧疚,“小星儿,那你和巴特尔……你流掉的那个孩子……” 南星儿疯了似的摇着头,“不知道!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 杨玉梅回家的时候,见客房里一片狼藉,儿子的房间里也是酒瓶满地…… 立刻就在心里把那个“小狐狸精”恨了个遍…… 可不是嘛? 南星儿不但撺叨着儿子把裴梦涵推下了楼,差点儿流产还不满意,现在又出花样了,瞧这个样子,是偷着搬出去了,儿子又发失心疯了! 南星儿冒冒然的搬回家,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杨玉梅虽然猜不透她真实的目的,可心里最讨厌的狐狸精走了,还是高兴的! 简单的给儿子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也没多想,就回房休息了! 她并不知道唐绍军在别墅那边出了车祸,以为儿子就像平时一样出去闹两天,等心情平复了就会自己回来的……可这一次儿子走的却不是时候,她本来打算问一问股票投资的事情,虽然只是一万块钱的小投资,可她毕竟还是信不过外人,多多少少希望儿子能给她一些建议! 这下好了……唐绍军一下没影儿了,也没个明白人可以商量了! 她知道裴梦菡坚决不愿意再回叶家,搬去唐绍军的别墅也是痴人说梦……只能硬着头皮出去找起了房子。 杨玉梅住惯了大房子,一下子让她搬出去蜗居,当然是不可能的…… 转了几天,可算看到了一处还算过得去的别墅,四房两卫……她需要四间卧室,一间自己住,一间给裴梦涵和儿子,一间给孙子,再给女儿留一间。 房子的布局合理,楼上楼下,位置也不错,一问价钱,当然也很是不便宜,她在心里盘算了半天,还是觉得有点儿承受不起! 正在犯愁呢…… 李胜利找上来了,见了她的面,也没多说话,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两千块钱,“杨阿姨,我怕你不放心,你的一万块钱我投进股市里了,一个星期就赚了两千块钱,我心里一想,你和小裴大概急需用钱,我就套了一笔现,取出了两千块钱的盈利,本金依然放在那里……” 又故作失望,“唉,只是可惜呀,股市的行情这么好,你们才赚了两千,我心肠热,看不得这个……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你当时多投一点钱,哪怕再多投一万块,你现在的盈利是不是也能够翻倍了?” 杨玉梅不愧是老奸巨猾,大概两千块钱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钱到手了,神态却依旧淡淡的,“唉!我不急!钱财的事,都是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就投一万,就这样吧!” 李胜利早就料到她会这么回答,所以也没硬劝,低着头在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展平了,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对方的手里,“杨阿姨,这个你收好了!是你的股权证书……喏,你可看清楚了,这上面的名字和钱数都对吧?” 杨玉梅一拿到这份股权文件,悬了很久的心仿佛一下就落了地…… 说实在话……她起初是有点儿不放心李胜利的,可如今一看股权证书在自己的手里呢,上面写的也是自己的名字,而且手里又有了两千块钱的现金,就再也没有什么怀疑的! 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儿,慎重的把证书收进了皮包里,“小李同志啊……” “叫我胜利吧!” 杨玉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口……这要是放在以前,她是万万不会和李胜利这样的人结交的,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她不再是司令员的夫人了,李胜利也是一个有能力的投资生意人,以后的日子里,她需要依靠这样的人,“那好吧!我就叫你胜利!你瞧,这次虽然是赚了点儿钱,可我依然还是没打算再往股市里继续投资,不是我不相信你啊!是因为我想要买一套别墅……如果钱投到房产里,就买不了股票了!” 李胜利立刻以一个精明生意人的姿态打断了她,“杨阿姨,因为你是小裴的婆婆,所以我才多说两句!你这种投资观念不对呀!太保守!白白的错过了大好的赚钱机会!如果我是你,就先不急着买房子,把这一笔钱先投到股市里,赚出一套房子来!为什么呢?因为即便错过了这一套房子,也会有下一套的!可赚钱的机会就不一样了,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不瞒你说……我的十几万都投进了股市,你算一算,我这一个星期大概就挣了两万块钱!一个月之后,我想买什么样的房子没有啊?” 一个星期两万块? 一个月就是八万呢! 八万块钱……正好是杨玉梅新房子的预算! 投资十几万,白赚八万块……而且本金以后还是自己的,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 她真是有些动心了…… 可毕竟她一辈子都是算计人的……自然考虑和顾虑都多,要拿出十几万来,她还是希望和儿子在商量一下。 所以,尽管李胜利说的话打动了她,杨玉梅却依旧咬着牙不松口,“我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又等了几天…… 儿子却依然没回家……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唐绍军因为忙着做生意,或是出国了,或是在通讯不发达的农村,也很久不和家里联系的,所以她也没有特别担心! 过了一个星期,李胜利又来了……这次却拿过来三千块,依旧还是那套说辞,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里惋惜更多了,“杨阿姨,真不是我说呀!这一只股票的行情太好了,眼看着都涨疯了,你却就赚了这么点儿钱,真是啊……啧啧,都对不起老天爷给你的这个机会!我这个星期又赚了三万多,已经在河边订了一套别墅,正在装修呢!等到这个月底,我把全款一付,齐活了!再把我爹妈接到城里来享福!阿姨,我一个农村人,都能在城里混到这个地步!你呢?唉,不说了!” 他这样连利诱带激将,杨玉梅真有点忍不住了,咬了咬牙,“我再给你拿两万!” 李胜利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连忙低下了头……把满脸的狡诈都藏到了杨玉梅看不到的地方,“这就对了!谁还怕前咬手啊!放心吧!等赚了钱,你就会感谢我的!” “好的!赚了钱……我会请你吃饭!” “……” 李胜利就用这个方法,前前后后从杨玉梅的手里拿了十万块,却只给了她几张假股权证…… 眼看着,杨玉梅的钱包就被他掏空了…… ------题外话------ 精品了!加更两千字!嘿嘿…… 第129章 两个坏女人之间的较量 杨玉梅的钱慢慢的被李胜利掏空了…… 李胜利也学的乖,在杨玉梅那里拿了十万,给了李珍五万替他投资,其余的都留在手里挥霍了! 裴梦菡呢,在医院里养胎,好吃好喝的过了半个多月,旁敲侧击地从杨玉梅的嘴里知道了李胜利投资情况,就有些坐不住了,也想要过去分一杯羹! 刚一出院……趁着杨玉梅不在身边,直接就赶到了李胜利的住处! 敲开了门,立刻就扑到了李胜利的怀里,“胜利,这几个星期,你可想死我了!” 李胜利嫌弃的推开她,“你这肚子也太大了!咯得我难受!你少吃点儿!肚子太大了,对生孩子没有好处!以前咱们村里的老母牛,不就是因为怀的牛犊太大,到最后生不出来,后来憋死了吗?” 裴小婊故做娇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胜利,你拿我和老牛比?” 李胜利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还没有老母牛值钱呢!” 裴梦菡使劲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再说了,就算我肚子大,生孩子也没问题,唐家有的是钱呢,会给我找最好的大夫!” “哼哼……那可说不定!唐绍军是有钱,可他一分也不会花在你身上的!杨玉梅的钱呢,又都在我手里呢!估计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这个老婊子,疑心那么重,费了我多少唇舌,我还以为她有多少钱呢?妈的,十万块就差不多见底儿了!” 裴梦菡睁圆了大眼睛,“哎呦我的天啊!胜利,你说话的口气可真大!十万块钱还不多?这是什么年月?前两年大家还都吃不饱饭呢!人家手里就有十万了!还想怎么着?杨玉梅不同于唐绍军,她是一个国家干部,没有那么些歪门邪道的外快,你能挤出十万块,我就很惊讶了!” 想了想又小声的说,“胜利,杨玉梅的钱呢?你真的都投到股市上了?” “都投到股市上?你怎么想的?老子的花销这么大,不得留一点钱在自己的身边吗?” “那……你真投了一半的资?真把股票都写成自己的名字了?” “是啊!都是我的名字!” 裴梦菡假装期期艾艾的……本来是应该让人我见犹怜的,可是由于她脸上浮肿,身形又十分蠢笨,这种表情在她的脸上出现,看着就让人倒胃口,“那我和孩子呢?你没打算把钱分给我们一些?” “啧啧……孩子还没生呢!你就要钱?再说了,你是别人的老婆,我凭什么把钱分给你?” “胜利,你明知道的,我和唐少军之间是清白的!” “放屁!清白个屁!清白能有孩子?” “孩子是你的!” 李胜利不耐烦的一摆手,“得了!你又来了!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就快点走!你要是想朝我要钱?你可打错了主意!对不起!我一分不会给你的,有本事……你自己去骗杨婊子啊!” 裴梦菡咬着牙,气得眼睛通红,“李胜利,我可告诉你!你别做这种过河拆桥的缺德事儿!如果没有我,你能认识杨玉梅吗?你能从她手里骗到钱吗?现在你可牛了,不是以前在农村求我的时候了?李胜利,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就揭穿你!就算是分不到钱,我也要把你送进大牢!我说到做到!” 李胜利一见她真急了,也怕她做出什么狠事来,立刻咧着大金牙笑了,把裴梦菡拥在了怀里,“小裴,咱们是什么关系?还用说这些话吗?我的钱不就是你的吗!将来不都是孩子的吗!来,你先坐下歇一歇,别生气了,我去给你冲一杯麦乳精!” 裴梦菡见自己的恐吓奏效了,一梗脖子,向着对方摊开了手,“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现在就给我拿点钱吧!” “啊?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嗯……先给我拿两万吧!” 李胜利暗暗的恨得牙痒,面子上还装的一派和气,“小裴,你知道的……我家里哪有那么多现金呢?这样吧……” 转身进了卧室,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二百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似的,塞给了裴梦菡,“给!先拿着这些钱花去!过两天我再上银行去给你取!不过,小裴,你可要听清楚了,这些钱是投资的,以后咱们孩子还要指着这些钱上大学呢,现在可不能乱花!” 他现在倒装好人了…… 什么孩子上大学? 统统都是扯淡! 李胜利转身到了厨房,在杯子里放了两勺麦乳精,往里倒热水的时候,突然来了坏主意……他这些日子受够了裴梦菡,看见她的脸就烦,听见她的声音就头疼,偏偏裴梦菡还总是颐指气使的小瞧他,以为自己还是年轻漂亮的那个小裴,想甩都甩不掉! 既然甩不掉! 那就只有把女人治得服服的了! 他用身子挡住了裴梦菡的视线,在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在里面挑了一些白色的粉末放到了杯子里,用汤匙搅拌了一下,这才把麦乳精端了出来,递到了女人的手里! 裴梦菡也没多想,接过来就喝了,嘴里却依旧不喋不休的埋怨,“就给我二百块钱?李胜利,我不管,三天之内你给我拿出两万来!” “真的!我真没有那么多啊!” 李胜利装着可怜巴巴的,一屁股坐在了裴梦涵的身边,把她摁倒在沙发上,油腻腻的双唇直接就亲了上去……连舔带吻的,也没影响他说话,嘴里囫囵的哄着,“小裴,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先放在我这儿……给咱们一家三口投资!听话!嗯?你想买什么跟我说,我明天就去办!放心吧,等孩子生出来,我就给你两万块!做为你这一段辛苦日子的奖励!” 他这几句话,说得裴梦菡很受用…… 奖励? 自己大着肚子给男人怀了十个月的孩子……是应该有奖励的! 白眼珠一翻,“你就只会用好话哄我!我不管!拿不出两万来,给我一万也是好的!” 裴梦菡有自己的小心眼儿…… 男人有钱了就容易学坏! 自己和李胜利还没结婚,万一有一天对方变心了呢?那她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未雨绸缪! 当然是能骗出一些钱是一些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小心眼儿…… 一个想要钱,一个不愿意给……又都不愿意立刻和对方翻脸,都在心里打起小算盘了! 李胜利把裴梦菡送走之后,直接就奔着一个酒吧去了,到了那里,轻车熟路的摸进了地下室,在昏暗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男人,“六哥,还有那个吗?” 那男人三十岁左右,一脸的猥亵,穿戴说话都是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哎呦,是胜利啊?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前天给你的粉儿……都抽完了?” “没有!六哥,我是想跟你买些新货?” “啥玩意?新货?你的粉儿抽的不是挺好嘛……出什么毛病了?” 李胜利满脸的气愤,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是我!我是给别人买的……” “哦?给别人买的?胜利,我还不知道你这么大方呢!” “什么啊?六哥,你是不知道!我被一个女的讹上了,总惦着朝我要钱,说……不给钱就要上公安局去告我!我想好了,偷偷给她喂些东西,让她上瘾,以后都听我的!我已经开始办了,今天给她的水里下了一些粉儿……不过,我怕她发现,就想着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六哥阴阴的笑了,“啊,原来如此啊!这个好办!我手里各种货都全!你要是觉得''''粉''''迷她不方便,我这儿还有些药丸呢!药力更大,保证她吃完了这一瓶,就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了!不过吗,这是最新货,价钱就有些贵!” 李胜利咬了咬牙……即便贵,也贵不过两万呢! 先把裴梦菡哄上了瘾,用药控制她……以后的事情都好办! 他根本就没考虑裴梦涵肚子里的孩子…… 吃药? 上瘾? 会对孩子的健康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好像都和他没有关系! 交了钱,如愿的在六哥的手里拿出来一个小药瓶,往兜里一揣,又去了药房,买了一瓶钙片,找个没人的地方,把钙片倒出去,扔进了垃圾桶,又把自己买的药丸,倒进了钙片的空瓶子里,上银行领取了二百块钱,连一分钟都没等,立刻给裴梦涵打电话,“小裴,你出来一下!” 裴梦菡懒懒的,“干嘛?咱们不是刚分开吗?怎么又要见面?” “有事儿!刚才你一走,我心里不落忍,就去银行给你取了点儿钱……你过来取吧!” 裴小婊一听就乐了,“那好吧!我身子沉,不愿意走太远!反正杨玉梅也认识你,你就到军区的门口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嗯!好吧!” 两个人见了面,李胜利把裴梦菡拉到了一边,把二百块钱交到了她的手里,“小裴,钱虽然不多,却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有……” 他又把药瓶递到了裴梦涵的面前,“还有……我给你买了瓶补药,你怀孕这么久了,我也没照顾过你,心里过意不去!现在虽然有点儿晚了吧?可我是孩子的爸爸……有些事却不能不做!” 裴梦菡听得心里热乎乎了,把钱和药瓶都揣来在了兜里,“胜利,等咱有钱了,孩子生下来了,我就离开唐家,跟着你好好的过日子!” 她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却不知道对方早就烦她入骨了! 两个人正站在外面说话呢,可巧杨玉梅来了,远远的看见李胜利塞给了裴梦菡一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她本性多疑,看见两个人说话的神情,立刻就有些不高兴,急步赶了过去,语气里带着质问,“小裴,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 李胜利立刻接过了话茬儿,“杨阿姨,是我想打电话你,小裴同志接的电话,说您不在家……又听说我给你投资呢,就赶过来叮咛我几句……小裴同志的心里都是唐家,她就怕你赔钱了!” 边说着话,边打着哈哈,“怎么会赔钱呢?我自己的十几万都在里面压着呢!” 借机又问,“杨阿姨,最近的股市大好!你真的不打算再投一点了!” “不投了!再投就要借钱了!” 李胜利小心翼翼地劝,“实际上我认为……算是借钱投资,也没什么不好的!别说是你我这样的了,再大的生意人,也是这么做!我要是你,就找你儿子或者亲戚借点钱,怕什么呢?反正很快就会还上的!” 杨玉梅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见我儿子!可大军不在家已经好几个礼拜了,哪儿哪儿我都找不着人,我都开始有些急了!还有啊,胜利,我也不用瞒你,叶司令让我搬出去住,我想把我投资的钱尽快取出来了,买房子!搬家!” “尽快取出来?那多可惜呀!现在你的股票还有升值的空间……” 杨玉梅执著地打断了他,“取出来吧!我急需用钱!当初投资的时候,也没打算做长线,见好就收吧!能赚多少是多少!” “杨阿姨……”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到月底,你就帮我把股票卖了,把钱拿出来!” 李胜利见她说的坚决,知道再无转圜的余地,脸上颇有些悻悻的……心里暗骂:妈的!面前这两个婊子,没一个好货!都是逼着他要钱!早晚要把她们都收拾了。 离开了军区,立刻去见李珍,“李老板,你帮我投资那五万块钱怎么样了?杨玉梅要收回投资的钱!我总得给对她有个交代吧!” 李珍撇了撇嘴,“胜利,你怕了?她要把钱收回去?你就甘愿还给她?” “唉!不还也没有办法呀!她是军区首长的太太……万一真要把她惹急了?给我送到大牢里怎么办?退回给她一点是一点吧,先拖延一下时间,现在只好如此了!” 李珍冷笑了一声,“她凭什么把你送进大牢?她给你钱的时候可有人证啊?或者是有借据?她说要钱,你凭什么就乖乖的给她?哼……我要是你啊,干脆一步做二不休,反正她的十万块钱,你是不可能尽数还上的!就算是给她五万和一分钱都不给她,结果都是一样!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多劝,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临分手的时候又说,“胜利,你是做大买卖的,要有魄力!俗话说:无毒不丈夫!事情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了,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再说了,你投到香港股市上的那五万块钱,才刚刚有些见利!现在可不是卖的时候!” 李胜利听完了这些话……认真的点了点头,“李老板,那我就听你的!从现在开始,我就和杨玉梅干上了!就像你说的……她也没有证人,也没有借据,上哪儿去告我呢?” 李珍认真的点了点头…… 心里高兴的暗忖……老杨婆子,你这个狠心的后妈,报应终于来了! 果然如她设想的…… 从这天开始,李胜利就不再和杨玉梅联系了,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不在她的面前出现了! 杨玉梅起初倒也没太在意,两个星期以后,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干脆找到了裴梦菡,开门见山的直接就问,“小裴,李胜利最近跟你联系了吗?我让他帮我把股票卖了,套现买房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裴梦菡当然知道事情的原委……却故意推脱说,“杨阿姨,你们投资的事情,我不懂!我最近身子越来越沉,整天昏昏欲睡的没有精神,哪有精力过问这些事情?” 她这可不是撒谎…… 裴梦菡现在的身体是大不如前,除了肚子越来越大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李胜利的药丸发生了效力,她自己还不知道呢……她已经对那些白色的“小钙片”,起了强烈的依赖了! 杨玉梅不死心,“你能给胜利打个电话?或者把他家的地址告诉我……我亲自找过去问一问!” “电话号码我可以给你……不过他家的地址吗?还真就是不知道!杨阿姨,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虽然和大军哥还没登记呢,却已经认定自己是唐家的人了,怎么可能去李胜利的家呢?我和他是绝对清白的!绝对清白!” 杨玉梅有些不耐烦,“小裴,你说话老是抓不住重点!大概是和你的教育程度有关系!我现在没问你和李胜利清不清白,我是问你……怎么样才能找到他!” 裴梦菡这里这个气啊! 暗骂:我教育程度怎么了?你教育程度高?不也叫一个种地的农村人给骗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 找出了纸笔,把李胜利的电话写了上去……当然了,这个电话号码也是假的,在她心里,必须是要偏袒李胜利的! 杨玉梅连着打了两天电话,也没找到人,这下心里是真急了,干脆把派出所的一个朋友找到了家里,把这个情况跟人家一说,对方立刻就沉吟了起来,“这个……好像……你是被人骗了吧!” 杨玉梅笃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有香港的股权证书!再说了,那个李胜利又给我返回了很多投资的利润,他又是我儿媳妇的朋友,自己也在股市上投了好多钱呢!” 说完了话,就转身回了卧室,把股权证书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注册名称和金额,“喏,你帮我看看,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文件,还会有错么?” “嗯……我也不懂股票的事儿!看不懂这些文件!我建议……你就再等两天?如果实在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干脆就报警吧!我也不多说了……说多了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什么都做不得准的!” 送走了朋友,杨玉梅就有些上火了……一腔怨气,自然的发泄到了裴梦菡的身上,“小裴,你瞧瞧……你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李胜利会竟然是个骗子?那你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你把他介绍给我认识的,你就等于是间接的帮助他……骗了我的钱!” 裴梦菡不服的辩解,“杨阿姨,你这么说话我就不愿意听!是我介绍李胜利给你认识的……没错!可投资的事儿,是你自己拿主意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你是把钱交到我手里了吗?没有吧!你们两个之间关于金钱的交易,扯上我有什么用?再说了,现在事情还没闹清楚呢,你怎么就说人家李胜利是骗子呢?哦,你拿到钱的时候,人家就是大能人,拿不到钱的时候,人家就是个大骗子?切,简直岂有此理!” 杨玉梅没料到裴梦涵竟敢抢白她,气得浑身哆嗦,“小裴,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怪大军看不上你,看来我儿子的眼光还是准的!你不但没有文化,简直还是个泼妇!如果不是看在你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现在就把你撵出这个家!” 裴梦菡一声冷哼,“把我撵出这个家?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司令给你的期限马上就到了,没有几天你就会被人家扫地出门的!没有了司令员的靠山,你在团里的职位也不包了吧?你别以为我整天在家,外面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听说团里要让你提前退休?杨阿姨,我是没文化,可我也没像你一样混的这么惨,老了老了,被丈夫踢出了门……” “住口!你个下贱的女人!难怪大军说什么都不要你!你简直就是个烂货!” 下贱的女人? 烂货? 这两句话简直把裴梦菡气疯了,拖着沉重的身子向杨玉梅跨上了半步,“我是下贱的女人?不错!我是爬上了你儿子的床!可我至少还上去了!不像有些人使了一辈子的劲,想要爬上某个司令员的床,不但不成,还叫人家给推出来了呢!” “你……” “你什么?杨阿姨,你好好想一想,你这辈子是不是失败的?丈夫不要你了,这也有情可原!夫妻走不到头,也是常有的!可连你自己的儿子都恨你,不告而别,一走了之,十天半个月的都不给你来一个电话,你没想想是为什么吗?你口口声声地骂人家南星儿是狐狸精,依我看……是你儿子上杆子追着人家的!你说我贱?我再贱……也没有你们母子俩贱!” 说完了这些话,连裴梦菡自己都惊讶了……她倒不是后悔,她是讶异于自己怎么会如此冲动,她隐约约的觉得,自从吃了李胜利送过来的钙片之后,自制力就有些降低,脾气易怒暴燥,不但看什么都不顺眼,而且有什么话,都是不假思索的直接就说出来! 就拿此刻来说……杨玉梅对她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远没有必要出口得罪她,可裴梦菡就是没法控制住! 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盆的水,想收是肯定收不回来了! 既然已经惹恼了杨玉梅……那就干脆畅所欲言吧! 这些日子受的气,对唐家的怨恨,还有大肚子给身体带来的不便和痛苦,林林总总一股脑儿的都发泄了出来,“杨阿姨,我觉得……人不能做亏心事!你嫁给了叶司令,一边享受人家权力带给你的幸福,一边儿还虐待人家的孩子!你难道真的没看出来……唐绍军和南星儿之间有事情吗?依我看……南星儿流掉的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亲孙子!不然唐绍军干嘛疯了似的要给孩子报仇?干嘛三番五次地对我动手?哼哼……你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孙子,可是怎么样了呢?恶有恶报,到最后……你竟然是杀死你孙子的帮凶!” 杨玉梅瞪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可怕,双手握成了拳头,“住嘴!别说了!” “我偏要说!南星儿跌下楼流产的时候,你不就是站在一边,冷眼旁观吗?你心里也希望那个孩子死掉吧?所以你连叫护士都没有!就那样无动于衷的站着!你就是帮凶!你就是祸首!活该你们老唐家无后!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 杨玉梅真急了……裴梦菡的话,句句戳中了她的痛处,揭开了她不愿意碰触的伤疤。她有些疯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方闭嘴,几个大步冲到了裴梦菡的身边,伸出双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别说了!停!别说了!” 裴梦菡也不是省油的灯……反正已经闹僵了,就没有必要再装小白兔了,一见杨玉梅冲了过来,干脆挺着肚子迎了上去,伸出尖尖的十指,立刻回敬,挠了杨玉梅满脸的花! 两个人在屋子里撕扯了起来…… 原本杨玉梅还顾虑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有几分容情……也许不是容情,是没料到裴梦菡会还手和她对着干! 可眼瞧着裴梦菡抓着她的头发,鼻间喘着粗气,面目狰狞得还连着扇了她几个耳光……打得杨玉梅眼前都乱冒金星儿了! 杨玉梅一辈子趾高气扬的惯了,就连在最动乱的十年里,也没人打过她耳光……这下可好了,老了老了,竟然还享受到这种“待遇”,而且打她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媳妇,这叫她情何以堪? 疼痛! 懊恼! 悔恨! 不甘! 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心头……为了自卫,手上的力量也不由得加大了! 两个女人越打越凶,拽头发,挠脸,咬人……反正,所有泼妇打架的必备招数都用全了,家里也没人拉架,裴梦菡年轻,越战越勇,最后竟然骑在了杨玉梅的肚子上,没头没脸的使劲捶着她! 有几下力量很大,打到了杨玉梅的口鼻上……一股酸气上升,疼得她立刻就冒出了眼泪! 杨玉梅狼狈的蹬着腿儿,试着甩开裴梦菡……腰间连用了几下力,膝盖重重的顶了几下裴梦菡的后腰! 忽然,听到身上一声惨嚎,紧接着,肚子上的重量一下子轻了! 只见裴梦菡弯着身子,佝偻的像个虾米一样,侧躺在地上,嘴里大声的呻吟了起来……再一细看,她两腿间黏呼呼的流出了许多液体,颜色浑浊,夹带着血丝,看样子是要早产了! 杨玉梅生气归生气,却不能眼瞧着自己惦念了这么长时间的孙子出事……她倒不是冲着裴梦菡,她放不下的是自己的大孙子! 立刻站起来声,打了急救电话,回屋拿了一条毛毯,盖在了裴梦菡的腿上,嘴里不情愿地安慰着,“别怕啊!没事的!估计是孩子要生了!” 裴梦菡疼得在地上直打滚儿,双手捂着肚子,觉得整个身体都要被撕开了一样,有什么庞然大物从腹部下坠,坠到了一半就停了,不偏不倚地卡在两腿间,上下都无路可去,在小腹里辗转着,踢踹着,仿佛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搅乱! 瞬间…… 她的额上就留下了豆大的汗珠,嘴里大声的嚷着,好像这样就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救护车来了…… 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她上了车,杨玉梅也头发散乱的跟着坐在她的身边……不发一言,冷冷的看着既将分娩的孕妇! 裴梦菡疼得差一点失去了意识…… 到了医院,直接奔着妇产科去了…… 杨玉梅小跑的跟在后面……也进了分娩室! 裴梦涵虽然意识模糊,疼得撕心裂肺……却依然听到了杨玉梅和医生的对话,“主任,如果出了什么状况,务必保孩子!千万千万!” 医生迟疑了一下,“这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一般的情况来说……我们都尽量主张保大人!” 杨玉梅强横地说,“我们是孕妇家属!你如果不听我的意见,害我丢了大孙子,我就要到医院去告你们……让你们为我的孙子偿命!” 又气哼哼的补充,“不是有一个什么手术同意书嘛?拿来!我签字!尊重家属的意见,就是尊重病人的意见!就这么办吧!如果大人出了什么问题!由我负责!” 医生没有办法,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力争孩子大人一起保!” 裴梦菡在产床上挣扎,抬起了上半身,拉着护士的手,“疼!太疼了!疼死我了!给我打一针麻药吧!” 杨玉梅立刻说,“不行!打麻药会伤了孩子的!哪个女人生孩子不疼?你忍忍吧!” 说完了话,也没再多看一眼裴梦菡,转身出了产房坐到了门外的长椅上…… 只听得裴梦菡在里面杀猪似的,低一声高一声儿的喊疼,整个走廊都听得见……杨玉梅皱了皱眉,向着地上空啐了一口,“呸!矫情!以为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吗?生个孩子也这么费劲?” 钟表上的指针,一圈一圈的飞速而过…… 医生出了产房,“家属,孕妇的孩子太大,胎位也有些不正,我们院方的建议是……剖腹产,孕妇自己也要求了几次……” 杨玉梅没等对方说完,就尖着嗓子嚷了起来,“什么?剖腹产?我不同意!剖腹产对孩子的损害最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吗?你是为了医院多收效益,故意把小事说成大事……什么胎位不正?什么孩子太大?我生我家小娜的时候,孩子是七斤八两,我也一样是顺产的!疼?那是当然的了!挺挺就过来了!” 说完了这些,还觉得不给力,梗着脖子,“刚才不是签过手术的责任书了吗?不是也和你们说过了吗!保孩子!出了事我负责!” 一转身,把嘡目结舌的医生扔在了产房的门口,自己进了洗手间……用手掬了一把凉水洗了脸,一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镜子里的倒影……蓬头垢面! 说是垢面吧? 还不是很确切! 是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儿的,眼角被打成了大熊猫,半边脸颊都是肿的……外加七八条指甲划过的血印! 这个裴梦菡下手真够狠的,直接把杨玉梅打成了一个五彩板! 杨玉梅心里暗暗的骂着:贱丫头!等孩子生出来之后,有你好看的! 裴梦菡在产房里叫了能有七八个小时,直到气若游丝的时候,胯间才挤出了个小脑袋,医生熟练的接过了,给孩子剪断了脐带,又简单的做了个清理,这才在孩子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只听得“哇”地一声,孩子强而有力的呼吸了! 杨玉梅在门外听到了动静,立刻站起了身……满面期待的等着护士出来传报消息! 大门一开…… 大夫笑呵呵的说,“恭喜!母子平安!” “孙子?是个大孙子?”杨玉梅都要乐背过气去了,五十多岁的人,一下子蹦起了老高,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谢谢大夫!谢谢!我也有孙子了!” 医生接着说,“孩子虽然是早产!可生命指标都正常!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在医院多待几天比较好!” “那当然!那当然!只要是对我孙子好的,什么事我都愿意做!” 话一说完,踮着脚尖儿,迫不及待往产房里看,“孩子呢?我现在可以抱一抱吗?” “当然可以!” 不大一会儿,护士抱出了一个小襁褓……雪白的被单里裹着一个肉嘟嘟的小身体,闭着眼睛,脸上的五官都挤占了一处,粉红色的小舌头在外面伸着,看上去是那么的无辜可爱! 杨玉梅努力地在孩子的脸上寻找唐绍军的影子…… 看了半天,却有些失望! 护士大概了解她此刻的心情,“小孩子,现在看不出长得像谁!以后慢慢的大了,五官长开了,越来越可爱,到时候……你这个做奶奶的才开心呢!” 杨玉梅沉默的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吧! 她此刻的心情狠很复杂! 盼了一辈子的孙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儿孙满堂,共享天伦…… 孩子出生的这一刻……本该是家里最幸福的时候,本该是儿媳妇儿依在儿子的怀里,一家人开开心心的笑! 可她的情况呢? 却是一个人站在产房外,即将要面对着已有嫌隙的儿媳妇,儿子也不知所终,毫没有回来的打算……原本她期盼一生的时刻,却是这么孤寂和落寞! 放下了孩子,她也没心去看裴梦菡,也不愿意见到对方的那张脸……跟护士简单的交代了两句,“我出去给儿媳妇买饭!一会儿就回来!” 买饭? 买什么饭? 给姓裴的? 凭什么? 裴梦菡打人还有功了? 既然孙子已经出世了,就没有必要再伺候那个贱女人了…… 反正……只要孩子饿不着就行! 杨玉梅回家了! 这一天折腾的,耗费了她不少体力……直接上床睡觉了! 医院里的裴梦菡由于体力支出过度,一出产房,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才觉得人仿佛又活过来了,肚子里也开始叽叻咕噜的叫了…… 她被安排去了普通病房,周围的四张床都是满的……人家产妇的床边都围着家人,有送汤水的,有削水果的,还有抱着孩子哄逗的,唯独到了她这里,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连给端口热水的人都没有! 裴梦菡突然觉得自己忧郁了…… 十月怀胎,生了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孩子,生生的把自己从一个大姑娘变成了小媳妇儿……还是一个没登记的小媳妇儿! 本来就不得男人欢心,刚刚又跟杨玉梅闹了那么一大出,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觉得受够了,与其这样死赖在叶家,还不如去跟李胜利生活呢! 这样……至少一家三口可以在一起,至少还有一个男人愿意搂着她睡觉! 念及至此……不由得叹了口气! 临床的产妇同情的望着她,“大妹子,你们家没有人来照顾月子啊?” 向着身边的男人一点头,“去,给这个妹子送两个苹果!” 那男人极听媳妇的话,答应了一声,抓起了两个苹果,屁颠儿屁颠儿的就过来了…… 望着人家的和睦,裴梦菡差点儿掉下了眼泪…… 匆匆的道了谢,低着头,一步一步缓慢的挪出了病房……找了个公用电话,直接拨通了李胜利,“胜利,我生了!是个男孩!” 李胜利显然还没有睡醒,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啊!” “胜利,我说……我生了!” “嗯!生就生呗!找唐家啊!找我干什么?” 裴梦菡哀求着,“你来接我走吧!我和杨玉梅吵架了!在唐家待不下去了!刚生完孩子,连口稀饭都没喝上!” “活该!你自找的!好好的和人家吵什么?我接你?接你到哪儿,我告诉你啊,你是你!我是我!即便孩子出生了,咱们的关系依旧不会改变!你们母子想搬到我家里?没门!” “啪”的一声…… 对方挂了电话! 裴梦菡实在饿了,走出医院的大门,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个茶叶蛋,一碗小米粥…… 还没等转身呢,就有人在她身边急匆匆的跑过……一下子把粥带翻了! 那人回头抱歉的一笑,“对不起啊!” 又继续跑走了! 她望着对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预感到自己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在医院孤零零的待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 杨玉梅来了! 进了病房,也没给裴梦菡好脸,翻得依旧发青的眼皮,顶着满脸的指甲痕,满心的怨恨……她不光怨恨裴梦菡和自己动了手,更怨恨裴梦菡把李胜利介绍给自己! 这两天,她翻来复去的把事情想了一遍,越想心里越不踏实……再加上也找不到李胜利的人影,干脆就报警了! 警方很重视这件事,立刻就着手寻找李胜利的踪迹……今天早上才通知她,上午十点到公安局去认人,对质…… 杨玉梅一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不得了…… 能不高兴吗? 自己一辈子的积蓄有望回来了! 可巧医院来了电话,通知她可以给裴梦菡办出院手续了…… 依着她的本心,直接就把裴梦菡扫地出门,扔在医院里了! 可却还是顾及自己的身份……光把孩子接回家,儿媳妇却扔着不管,毕竟会引起别人议论的! 也只有硬着头皮来了…… 一进门,见裴梦菡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两个塑料袋儿,一袋装着冰冷的包子,另一袋里是白粥,瞧那个样子,这两天住院,她都是在外面自己买着吃的! 杨玉梅就当没看见……她早就想好了:等回家之后就把这贱女人踢出去!孩子吗?当然要留在唐家。虽然孩子还小,最好能留在妈妈的身边,可她完全可以当裴梦菡已经死了,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拉扯大! 裴梦涵现在是无处可去,见杨玉梅进来了,虽然心里恨透了她,却也只能低眉顺眼的舔着脸,“杨阿姨,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我那天和你动手了,行吧?” 杨玉梅鼻间一声冷哼,“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吧!顺便告诉你一下……李胜利已经被公安局抓了!这次我说什么也要把他送进大牢!你最好明白……如果我查出你和李胜利狼狈为奸,哼哼……你们俩都别想好!” 啥? 李胜利被抓了? 裴梦涵一下子愣了…… 万一警察查出她和李胜利之间的关系……那以后该怎么应付呢?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 《萌妻十八:影帝,深深爱》/紫七 一张快递来的结婚证和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 结束了他25年的单身生涯。 居心叵测—— 是他对从天而降的十八岁小娇妻的第一印象。 一场冲动的车祸, 将初次回国的她撞上了病床。 冷心冷肺——是她对开车撞她的影帝老公的评价。 嫁给他以前, 他是高冷影帝,寒气逼人; 嫁给他以后, 他是护妻忠犬,憨傻卖萌。 夏语冰表示,她这个童养媳当得有点儿委屈,老公分明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不行,得退货! 江影帝表示:退货?看来还不满意?嗯,宠!接着宠! 夏雨冰:…… 江影帝挑眉:还不服?吻!接着吻! 第130章 我要弄死你和孩子 裴梦菡听说李胜利进了公安局,心里立刻七上八下的,既有些担心李胜利,也怕她自己受到牵连,她当着杨玉梅抵赖关系是一码事儿,到公安局了……就没法狡辩了! 不由得抬起头问杨玉梅,“你怎么找到李胜利的?” 实际上问了也白问……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玉梅毕竟是领导干部这么多年了,认识一些办事得力的人,也是正常的,再说了,李胜利仿佛有恃无恐一样,也没有打算彻底的销声匿迹! 杨玉梅冷哼了一声,“小裴,李胜利最好别骗我的钱!你也一样,最好别背着我做什么手脚!如果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们……那就错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没有这个能力,我家大军还在!我还是他的妈,他早晚还是要回这个家!我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如果你逼大军出手,那结果就会很惨!” 很惨? 裴梦菡听到这儿,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唐绍军狰狞的眼睛。 心里虽然害怕,面子上还要做足了淡定,“阿姨,我怎么会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儿呢!你是知道,我在唐家这么久,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是最近,肚子越来越大,我身体不舒服,心里烦躁,才会对你发脾气,说了一些过分的话,甚至还跟你动了手,在这里……我向你正式的道歉!” 边说着话,边在床上费力地站起了身,故做可怜,“你瞧,我已经给唐家生了个大孙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我请你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我的小过错吧!” 杨玉梅为人心肠极硬……这次裴梦涵动手打她,已经彻底的伤了她的心,不是几句道歉的话就能解决的! 可此刻是在医院,人多眼杂……她也不好发作! 勉强笑了一下,“算了!我一辈子都是领导干部,什么样没文化的人没见过?什么泼辣货没接触过?我都习惯了!” 泼辣货? 没文化? 这是说谁呢? 骂人都不带脏字儿的! 裴梦菡虽然听出话里带刺儿,也只好硬挺着……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了……杨玉梅这才有了笑容,小心的接过了,紧紧的把孩子抱在了怀里,眼角一瞄裴梦涵,“走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 裴梦涵不由得撇了撇嘴…… 打车? 老杨婆子都落到这种地步了? 可不是嘛! 杨玉梅现在处境尴尬……她和叶云龙离婚的消息,已经在军区传开了,而且还有人说,叶云龙正疯狂的追求前妻,准备复合了,这无疑是在杨玉梅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还不算…… 屋漏偏逢连夜雨! 文工团的领导又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她提前退休……她倒是不敢确定退休和离婚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可没有了司令员夫人的身份,再加上她在文工团也只是一个行政团长,没有自己的特长……是肯定站不住脚的! 行政团长? 说的不好听一点,谁来做……都没什么大的区别! 工作和生活上都不顺利,以她一贯的骄傲本性……就不愿意再到小车队叫车了,人情世故,她活了这么大年纪当然懂,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的人多,何必自己再去自找白眼呢! 所以,她在生活和出行上尽量低调…… 像这种接裴梦菡出院的事儿……也没打算做的张扬! 上了出租,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回到了军区…… 杨玉梅也不让裴梦菡接触孩子,在自己的屋里安了个婴儿床,又临时请了个保姆专门照顾孙子……说好了,只伺候小的,不伺候大的! 她心里根本就不关心裴梦菡如何坐月子! 爱咋坐咋坐? 反正早晚是要把这个女人踢出去的…… 裴梦菡呢,虽然不跟孩子在一间房,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她的心思不在孩子身上,倒也乐得清静! 刚把一切安置好…… 电话响了……是唐绍军! 唐绍军在医院里经过几个星期的休养和南星儿精心的照顾……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今天正好趁着南星儿不在,就给杨玉梅打了个电话! 母子俩谁也不知道这些日子里彼此都发生了什么事…… 杨玉梅一听到儿子的声音,悬了好久的心可算放下了,“大军,你去哪儿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往家里打个电话,我都急死了!” “啊?我在西藏呢,高原地区,打电话不方便!” 唐大少只能撒谎……他可不敢跟母亲说,自己又闹自杀了! 杨玉梅语气里带着埋怨,“你可真是的!走之前也不交代一声!” “交代什么啊?我这么大的一个男人,又长期出门在外做生意……难道还会出什么事儿吗?你都多余为我操心……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不管你是多大的人,你也是我的儿子!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话你难道不知道吗?” 唐绍军在电话里笑了,“好,我让你牵挂了,对不起!我大概过两个星期就能回家!到时候就好好安慰你那颗担忧的心!” 停了停又说,“妈,叶叔叔给你搬家的期限也快到了吧,你别急,等我回去了就帮你搬到我那里去,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后半辈子吧!不过,我可跟你说明白了,裴梦菡和她肚子里那个野种,我是永远也不想再见了!” 杨玉梅立刻接上了话头,“别提了,大军,这里面的事儿太多了!你走的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好些事……唉,别的先不说,你当爸爸了!”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小裴生孩子了!是个男孩,你当爸爸了!” 唐绍军冷笑了一下,“她终于生了,这下可好了,妈,我不在家,这件事就先交代给你了……你带着孩子去做个检查,先去验血型,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以前我什么都不做,是因为孩子还没生,没法弄清楚这些!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堵不上那个裴婊子的嘴……我懒得和她打嘴架!我连多看她一眼都恶心!” 杨玉梅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想孙子是不假!可我没打算给别人养孩子!我还没那么傻,没打算给自己的儿子戴绿帽子……” 唐绍军远远的看见南星儿进了医院的大门,向着他这边来了……怕母亲听到动静,立刻抢着说,“妈,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挂电话了!” 杨玉梅本来还想多聊两句……也想说一说李胜利的事儿,可时间却来不及了,再转念一考虑,儿子人还在外地呢,即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干脆别给他添堵了! 挂了电话之后,简单的收拾一下,嘱咐保姆在家照顾好孩子,也没跟裴梦涵多话,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就奔派出所去了,进了办公大楼,先找到了自己的朋友,派出所的王副所长……有熟人才好办事嘛! 简单问了问情况…… 原来找李胜利也并不是很难,他是外来人员,在派出所有登记过户口……杨玉梅报案以后,公安局简单的一查,就找到了李胜利的住处,今早过去一敲门,他还在家睡觉呢! 把事情一说,要求他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李胜利还梗着个脖子发横呢,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无辜的! 公安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杨玉梅请来,两个人当面对质一下! 杨玉梅进了审讯室…… 只见李胜利坐在一张长条板凳里,单手铐在一边的暖气管上,低着头……虽然态度挺老实,脸上却毫无悔意,不知道哪儿来的仗势,摆出了一副清白的样子! 王副所长亲自审问,“李胜利,站起来!你看清楚了,认识这个女同志的吗?” 李胜利瞄了一眼杨玉梅,“认识!她是裴梦菡同志的婆婆,唐绍军的妈!” 往下不接着说了…… 王副所长继续问,“还有吗?就这些,你少跟我装糊涂?” 李胜利支着大金牙,演技堪称一流,“我没装糊涂啊!说实话,我是一个农村的……裴梦菡以前在我们村里下乡过,可我和她不是很熟啊,后来在城里碰上了,知道她嫁人享福了,嫁得还是个绝对的高干家庭!我一个种地的,和人家能搭上吗?真的,政府同志,我和杨团长就是认识,见过几面,真没有其他的了!” 杨玉梅气得脸色发白,这种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身份了……一听李胜利要抵赖,立刻反驳道,“李胜利,你可别撒谎!人民政府也是那么好骗的?你做过什么坏事……你自己不知道吗?我能平白无故的报案冤枉你?最好老实交代吧!” 李胜利顶着张一级演员都自愧不如的脸儿,双膝弯着,仿佛是要跪下一般,装可怜呢,“杨阿姨,你可别吓唬我呀,今天早上公安一到我家,我都差点吓尿炕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良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刚在城里混出点样子,突然就大祸临头了,刚才我在这儿反省了半天,还是没明白……到底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诬陷我?” 良民? 靠双手吃饭? 可笑! 他也不怕……吹掉了自己的四颗大金牙! 杨玉梅没料到他会反咬一口,心里立刻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这个李胜利是有备而来的,早就做好了应对的打算,“我诬陷你!李胜利……你是想抵赖吗?我也不跟你打嘴仗!今天当着王副所长的面,我只想问你……你在我那里拿的10万块钱,到底什么时候还?” “10万块钱,什么10万块钱?我家八辈子都是种地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见过10万块钱!” 李胜利眨这狡诈的眼睛,声调也拔得高了,露出了无赖的嘴脸……仿佛声音越大越有理,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显出自己的清白,“再说了,咱们俩无亲无故的,你凭什么给我10万块呀?难不成是你看上我了?你看上我了也没用!我对像你这样的老女人没兴趣!” 王副局长一听他越说越下道,厉声喝止,“李胜利,你给我放老实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村头的高粱地,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李胜利立刻点头哈腰的,“政府,我是冤枉的!谁被冤枉了不气愤呢?你说说……现在是什么样的年月?即便是手里有钱,连亲戚朋友都不外借,杨团长又怎么会把这么一大笔的金额交给我呢?她说的这些话,谁能相信啊?请求政府给我做主!” 杨玉梅气得手抖,“李胜利!你就是个诈骗犯!我那10万块钱,不是你说……要给我拿到香港去投资买股票的吗?不是还给了我股权证书吗?” 李胜利立刻嚷了起来,“什么股票?我上哪儿给你买股票?香港?香港的股市大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我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农村人,还买股票呢?让我给你买个牛粪还差不多!再说了,你自己既然有股权证书,要买要卖,随你便呢!钱反正是你的,我怎么成了诈骗犯了?” 他连珠炮似的一顿抢白,听上去还句句在理,杨玉梅一时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你,你……” 李胜利一见她那个样子,干脆大大方方的往椅子上一坐,翘着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王副所长见状,上去一脚把李胜利的腿踢下去了,“你给我老实点儿!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的炕头!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你最好别得瑟!” 这才扭过头来,轻声的问杨玉梅,“杨团长,如果你有股权证书,带来了吗?我可以看看吗?” “哦!带来了!” 杨玉梅立刻在随身的小皮包里,把李胜利陆陆续续给她的几张股权证都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名字和金额,“看吧!这就是他给我的!” 王副所长点了点头,“你等一下啊!我们这就去核实一下真假!” 一转身出去了…… 审讯室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杨玉梅恶狠狠的瞪着李胜利…… 事到如今,她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是被人骗了,可还暗自期望,公安机关能帮她把钱追回来……心里没底,嘴上依旧是恐吓,“李胜利啊!我们家的背景你是知道的!我虽然和叶司令离了婚,可我儿子还在呢!他有多厉害,你在外面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我奉劝你啊……最好擦亮眼睛,想想清楚,把那一笔钱乖乖的给我交出来!不然的话……我儿子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即便是骗了我的钱,也没有命花去!” 李胜利见四下无人,舔着脸的说,“阿姨,你吓唬我也没有用!吓唬我就能把钱弄到手了吗?实话告诉你,别说是10万块了,我现在手里一分都没有!想要钱?没有!想要命?拿去!” 杨玉梅眯着眼睛,“李胜利,你到底拿没拿我的钱,咱们两个心里都清楚!我现在先不追究这个,我问问你……裴梦菡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你这次骗我钱,她有没有参与其中?” 李胜利一歪头,“不知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正在审讯室里对峙呢,王副所长探进了头,向杨玉梅招了招手,“杨团长,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杨玉梅立刻站起了身,步到了门外,“怎么了?股权证书的事查明白了?” 王副所长低着头,“嗯……怎么说呢?杨团长,你可要挺住啊!” 你可要挺住啊! 这个开头可不大好! 杨玉梅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怎么?你可别跟我说……股权证书是假的!” 到底是不是假的? 实际上……不用别人说,她心里开始有怀疑了! 只是不愿意面对事实,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王副所长无奈的点了点头,“我已经找鉴定科的人帮着看过了……你那几份证书,全是伪造的!” 伪照的? 那就意味着自己的10万块钱,已经不知所终了…… 一分不剩,全部消失被骗了! 杨玉梅一下子跌坐在门边的椅子里……觉得心脏狂跳,心口也堵得慌,有点儿喘不上来气! 王副所长见状,派人取了一杯温水,瞧着杨玉梅喝下去了,脸色也略微有了缓和,这才把她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杨团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清楚你是上当受骗了!李胜利那个小子,一看他的做派和神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头几年,我早给他打得穿稀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办案都讲究法治和证据!他自己不承认,我们还真是没有办法逼供!你好好想一想……你有什么人证物证可以提供出来,定李胜利罪的?” 物证吗? 没有! 钱上又不写名字,既然到了人家的手里了,就说不清了是谁的了! 人证吗? 裴梦菡最应该清楚整个事件的始末! 可是…… 杨玉梅迟迟仔疑疑的说,“倒是有一个证人……” “那就把人找来吧!有人证……我们才好下手继续往下查!如果只有你一家之言,李胜利那边再死咬着嘴抵赖,事情恐怕就难办了!因为我们现在只是请他协助调查,按照法律上的程序,是不能扣留他超过24个小时的!” 杨玉梅想了想……她本意是不愿意找裴梦菡的,可现在事情到了重要时刻,关乎到一大笔的钱,也实在没有办法了,“那……王所长,你等一等啊!我回去把这证人找来!” 说完了话,直接就回了家…… 进了裴梦菡的卧室一看……大白天的,她还拉着窗帘睡觉呢! 床头柜上横七竖八的的放着些碗筷,屋里飘着一股韭菜和陈醋的味道,杨玉梅掐着鼻子,往床前走了几步,向着碗里一看,里面还剩着几个韭菜馅儿饺子呢! 她也没心疼裴梦菡坐月子……直接把窗帘拉开了,推开了窗户,将头探出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又回到床边,推着裴梦菡的肩膀,“哎,哎,起来!醒醒!” 连称呼都改成哎哎了! 可见两个人的关系僵到了什么地步? 裴梦菡也没人伺候月子,饿的没办法了,开口吩咐保姆做饭……被人家理直气壮的顶回来了,口口声声的说,只伺候孩子,不伺候大人,自己没拿双份的钱! 她一听心里就明白了……保姆都敢如此嚣张,那一定是有人指使,本想吵两句骂两句,可心里知道也于事无补,和保姆较劲儿,不但吃不上饭,还要惹一肚子气! 算了吧! 干脆自己下楼,在厨房找了一圈儿……见冰箱里还有两袋速冻饺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冻的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 烧了水,把饺子煮熟了,端到楼上吃完了,倒头就呼呼大睡! 正做着和李胜利团聚的好梦呢,冷不防的被人推醒了,睁眼一看……面前是满脸不耐烦的杨玉梅。 “小裴,你怎么这么邋遢?还算是个女人吗?自己的屋子连猪窝都不如,算了!不说了!你快起来,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裴梦菡在床上半坐起了身子,一副病西施的模样,“杨阿姨,我正坐月子呢!不能出门受风!” “矫情什么?生孩子两天就恢复好了!你别跟我说那么多,我不愿意听!” 杨玉梅说完话,就半拖半拽的把裴梦菡拉下了床,“走!” 裴梦菡没有办法,“杨阿姨,即便真要出门,也应该让我多穿些衣服吧!不是我挑你,我辛辛苦苦10月怀胎给唐家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连碗鸡汤都没喝上,在医院的时候,都是我自己出去买着吃!回家了吧?还不如医院呢,干脆没有吃的了!我是你的儿媳妇,你这么对待我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为什么我会这么对待你?你没找找自己的原因?” 裴梦菡哪儿会看到自己的短处啊,觉得自己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无缘无故的被唐家虐待了,带着满脸的委屈,“杨阿姨,我住在这里也几个月了,一直忍辱负重的照顾着这个家!顶着大肚子,还被你儿子打了好几顿,吃过多少苦……” 忍辱负重的照顾家? 负重倒是有! 忍辱吗? 照顾家嘛? 扯淡! 她把自己幻想成天仙了! 杨玉梅哪儿有功夫搭理她呀,耷拉着眼皮立刻打断,“别说了,我不爱听这些,你是不是我的儿媳妇?孩子是不是唐家的?现在都不好说!” 裴梦菡心里忽悠了一下,“阿姨,你别侮辱我的人格……” 还人格呢? 她真敢往上捅词儿! 杨玉梅随手在衣橱里翻出了条围巾,极为厌恶的扔到了裴梦涵的肩上,“喏,你不是坐月子怕受风吗?围上吧!走!” 这就算是照顾了! 没有一点怜惜之情! 裴梦菡心里把她恨了个遍:“妈的!人在屋檐下……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瞧着吧,等我有了机会的,一定好好报复你!” 跟着杨玉梅到了派出所,进了审讯室,见到了李胜利……一对奸夫淫妇不动声色地互望了一眼,故意革命战友般的点了点头: “小裴同志……” “胜利同志……”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和对方打招呼,脸上严肃认真的表情……仿佛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王副所长清了清嗓子,“你们两位认识?” 杨玉梅接过了话茬儿,“这位是……裴梦涵,就是她把李胜利介绍给我认识的!上次我给李胜利钱的时候,她也在,她可以作证的!” 王副所长坐到了办公桌后,案子上铺开了纸,准备做笔录了,“那好吧,小裴同志,就请你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吧!” 裴梦菡故意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情况?让我说什么?” 杨玉梅一捅她的后腰,“你别明知故问!说什么?当然是说李胜利在我手里拿钱的事儿了!他就是个诈骗犯!应该受到法律的严惩!” 裴梦涵撇了撇嘴,“杨阿姨,做人是要实事求是的吧?我可以说实话吧?” 王副所长说:“当然,必须说事实,这里是公安局,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案情的走向!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裴梦菡假装胆小的捂住了嘴,“既然是这样,杨阿姨,那我可不能撒谎啊!” 又转向了王所长,“公安同志,实话实说……李胜利是我介绍给杨团长的!他当时确实提到过股票投资的事情!说的玄天武帝的,我也动了心,就劝了杨阿姨几句,不过……”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在唐家的身份地位尴尬,投资这么大的事儿……我实在是插不上嘴!唐家也不会有人听我的意见啊!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只听过杨阿姨说……准备在香港投资股票了,可具体到底是通过谁投资?又花了多少钱?我没亲眼看见,不敢乱说话!” 李胜利立马在长凳里跳起来,理直气壮的嚷了起来,“瞧?瞧吧!我是被冤枉的吧?谁看见我拿杨玉梅的钱了?她有借据吗?” 王所长无奈的放下手中的笔,轻轻的向着杨玉梅摇了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个证人没有用! 不但没有用! 而且还帮了倒忙! 搞的李胜利现在气焰嚣张……再想强押着人,恐怕是不那么容易了! 小声叮嘱了身边的民警几句,当先出了审讯室……杨玉梅迅速的跟上了,“王所长……现在该怎么办?” “嗯……只能先放人了!” “那……我的钱?” 王所长为难的垂下了头,“现在也真没办法!我们刚才也查过了,李胜利银行里一分钱没有……房子也是租的,没有任何值钱的固定资产!别说10万块钱了,想要从他手里拿出几千块?恐怕都有点难!” 一见杨玉梅脸色惨白,又立刻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继续努力的!我会派人控制他的行踪,等我们有了确凿的证据,立刻就抓他归案!” 杨玉梅此刻的心情……痛心疾首啊! 眼瞅着一辈子的积蓄打了水漂……痛! 看着裴梦菡明目张胆的护着李胜利……恨! 痛过之后是反省……裴,李之间一定有暧昧! 她气哼哼的走了,也没跟裴梦菡打招呼……出了公安局,回家直接抱起了孩子,奔着医院就去验血了! 80年代初,也没有什么DNA的鉴定……验孩子的血型,就成了首选的亲子认定! 她也没敢找熟人,怕嫌磕碜……万一孩子验出来不是唐家的,自己白白的张罗了八九个月,落在外人的眼里,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吗? 随便找了一家医院,挂了号,给孩子取了血样……医生交代两天后来拿结果! 再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心境就不一样了……低头看着襁褓里的婴儿,虽然长相还是有些模糊,可瞧在她的眼里,却越看越像李胜利! 不由得对孩子也起了厌恶之心……回家之后,往保姆的怀里一塞,任凭孩子怎么哭怎么闹,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了! 杨玉梅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感觉心力交瘁,胸口隐隐作痛! 钱没了? 上火! 自己期盼的孙子……真假未定! 尤其一想到裴梦菡说的,南星儿流掉的那个孩子,可能是自己的亲生孙子……更是心情复杂,两天的时间,头发就白了不少,唇边也起了一串大泡,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岁! 两天之后…… 医院的结果出来了…… 杨玉梅拿着手里的检验报告……觉得脑子里轰轰的都能跑火车了,不甘心的追着医生问,“大夫,会不会搞错呀?” “什么搞错?采血样的时候都是单独作业……结果也很明显,这对儿父母不可能生出这个血型的孩子!” “有没有意外?有没有别的可能……” 医生皱着眉头打断了她,“医学是严肃的,父母双方的血型都是a型,生出的孩子可能是a型,或者是o型,怎么可能生出b型的呢?你如果对我们医院的检验结果有怀疑,可以再去其他医院复检嘛!” 孩子是b型血! 她知道唐绍军和裴梦菡都是a型的…… 结果再明显不过了! 裴梦菡欺骗了她这几个月的感情! 硬把别人的孩子安到了唐家! 杨玉梅怒火攻心,把检验报告揣进了兜里,气急败坏的回了家…… 一进门,正赶上保姆急急忙忙的往外赶,和她撞了个满怀,杨玉梅张口就骂,“你眼睛瞎呀?急什么?奔丧去啊?” “我家里出事儿了!大儿子出了意外,我得马上赶到医院去看看!我跟小裴同志都交代过了,等我儿子那边稳定了再过来!” 这个理由没法拦……也没必要拦,反正唐家以后也不再需要保姆照顾那个野种孩子了! 杨玉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你也不用再来了!钱我回头就给你结!” 保姆也没说话,匆匆忙忙的走了…… 杨玉梅来了狠劲儿,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一把刀,别在后腰间,噔噔的就上了楼,回自己房里把熟睡的孩子夹在了腋下,向着裴梦涵的卧室就去了! 孩子在熟睡中受了惊吓,立刻大声的哭了起来……凄厉刺耳! 裴梦菡听到了动静,走过来查看,在楼梯的缓步台上与杨玉梅走了个碰头……一见对方气势汹汹的模样,先就是一愣,故作关心状,“杨阿姨,你这是怎么了?和谁生气呢?” 伸手欲接孩子…… 杨玉梅本来就火大,一见了裴梦菡那张像是没事儿一样人的脸,恨不得立刻就给她抓花了……几个大步跨过去,把检验结果直接摔在了裴梦菡的脸上,“你自己看看吧!” 裴梦菡弯下身子,把报告捡起来,粗略的看了一眼,心里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知道自己在唐家已经是待到头了,就没有必要再放低姿态了。 不由得冷哼了一下,“怎么?你现在知道孩子不姓唐了?活该!像你这样黑心肠的女人!老天都要罚你,让你一辈子断子绝孙!让你一辈子无后!” 断子绝孙? 一辈子无后? 这是杨玉梅最不愿意听的话! 她出奇不意的把婴儿往裴梦菡的怀里一塞,趁着对方接孩子的空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的一下,给了裴梦菡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巴掌,打得裴梦菡半边脸都肿了,抱着孩子后退了几步,脚跟儿踩在了楼梯口上,身子一栽,差一点没摔下去! 杨玉梅心狠手辣,趁着对方身形未稳之际,紧跟上去,抬起一脚,踹在裴梦菡的小肚子上…… 这一下力道不轻,裴梦菡又是站在楼梯口,单手还抱着孩子,试着抓扶手不果,顺着楼梯叽里咕噜就滚了下去…… 母子俩像个皮球似的,“铛”的一声落了地……裴梦菡的前胸压住了婴儿的脸,孩子哭的都差声了,大人也是摔的不轻,一时没反应过来! 杨玉梅快步的下了楼梯,走到裴梦菡的面前,抬脚一下踩在了她的肩上,压着声音低吼着,“臭婊子,你个烂货!敢骗我?敢骗我儿子?我今天让你长点记性!” 裴梦菡摔得脑袋有点晕,挺起胸口,“我骗你什么了?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杨玉梅嘿嘿的冷笑,“裴梦涵,你以为我是谁?我虽然没打过仗,可我什么没经历过?为了大军,我还开过枪……杀人我都敢!我怎么能忍得了你这口气?今天,我就要杀了你和这个孽种!” 她脸色狰狞的仿佛变了一个人……不!就是变成了一个疯子! 说完了话,在腰间抽出了那把刀……俯下身子,恶狠狠的向着裴梦菡扎去! 裴梦菡把怀里的孩子一扔,两只手使劲推开了她的脚,借势身子向旁边一滚……这才勉强的算是躲过了锋利的刀刃。 “咣”的一声,钢刀刺到了大理石地面上……眼瞧着,都崩起来几点火花? 可见力量之大! 杨玉梅依旧不死心! 怒火冲昏了头,眼睛都血红了,见大人躲过去了,干脆单手摁住了襁褓里的婴儿,又举刀向着他孩子刺了过去! 裴梦菡也没多想,出于本能,连忙出手抄起了身边的一把凳子,使着全力向着杨玉梅砸去! 这是生死关头,她当然要拼命了! “啪”的一下,凳子砸到了杨玉梅的后背上,杨玉梅的身子晃了晃,显然是被砸晕了……钢刀也脱了手,掉到了一边的茶几下! 裴梦菡见状,立刻合身扑了上去……她毕竟年轻,手上的力量大,把杨玉梅扑倒了之后,骑在了她的身上,双手使劲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红着眼睛骂道,“老婊子,要杀老娘?我先杀了你吧!你可别怪我手狠!” 她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受的苦……总算是可以尽情的宣泄了! 头脑也有些不受控制……大概是李胜利的钙片发挥了作用! 裴梦菡一直不松手的掐着…… 杨玉梅差点断了气…… 起初她的意识还清楚,还试着掰开裴梦涵的手…… 后来只觉得胸腔都要炸了,全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冲到了脑袋上,挣扎之间,又顺手摸到了茶几下的钢刀,两只手握着刀把,向着裴梦菡的面门刺去,嘴里毫无章法的嚷着,“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题外话------ 小剧场: 白天儿:爹,你说的对。这两个女人到最后,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白常喜:那当然了,我是?谁什么时候说错过? 白天儿:(笑嘻嘻)那你猜猜,她们两个谁能赢? 白常喜:你别问我呀!问看书的吧……猜猜谁能赢! 第131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杨玉梅觉得胸腔都要炸了,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上……双手勉强的握着刀,向着裴梦菡的面门扎去! 也不知道是被裴梦菡掐的没了力气,还是被凳子砸晕了,反正她手上力量刺出去的时候是软软的,又是正面袭击,裴梦菡见了,伸出手使劲一挥,刀一下子就飞出去了老远,这回是掉在沙发底下,连看都看不见了! 杨玉梅借着对方挥手的功夫,空气入肺,总算是可以有机会喘几口气了……试着挣扎着站起身,可四肢仿佛都不听使唤了,大脑再怎么努力调配,身体也没办法挪动分毫! 她有些害怕了……这种感觉是失控,是她这个年纪最危险的信号! 杨玉梅双手勾成了鸡爪子,指甲在大理石地面上拼命的挠着,仿佛是想抓到什么东西,以便支撑自己的身体站起来! 裴梦菡起初还防备她……当看到对方的表情异样,还以为杨玉梅是故意作假,依旧骑在她的身上! 后来,细看杨玉梅的脸……好像半边的面颊已经瘫了,明显的和另一面不一样,嘴角歪着,眼睛斜着,就连眉毛仿佛也是耷拉着的! 裴梦菡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半天,这才歇斯底里的狂笑了起来……边笑边用手背拍打着杨玉梅的脸颊,“报应来了!报应来了!” 站起身,眼角都笑出眼泪了,也没管一边哭嚷的孩子,用手点着杨玉梅,“老杨婆子,你也有今天?你恶贯满盈,老天都想让你不好过!” 杨玉梅嘴里呜呜的出着声音,觉得心脏在狂跳抽搐,半边身体虽然没了知觉,另一边却还能动,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到了衣兜里,拿出了救心丹,用嘴咬开了瓶盖,直接把药丸儿向着嘴里倒去。 裴梦菡眼疾手快,立刻扑了过去,把药瓶抢了下来,狠狠地摔到了一边……依旧不死心,扒开了杨玉梅的嘴,抠出了里面的一丸丹药,摊在手里,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冷笑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不想死是吧?想吃救心丹是吧?那你就站起来呀,跟我抢啊,用刀杀我呀,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要弄死我和孩子吗?现在,报应来了……看看到底是谁先死!” 说完了话,直接把手里的药丸扔在了地上,用鞋底使劲抿了几下,把丹药踩的稀碎……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杨玉梅在地上挣扎! 垂死关头…… 杨玉梅身子不能动,脑子里却异常清醒,眼里满是怨毒,仿佛要记住裴梦菡的脸,做鬼也不会放过她…… 裴小婊心肠也狠辣……经过了怀孕,生子,坐月子,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她觉得自己彻底的变了,女人要想站住脚,要想不受欺负,就要下手狠,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杨玉梅再缓过来……那就没有自己的好果子吃了! 她见杨玉梅依然还喘着气,还能动,不由得恶向胆边生…… 目光在客厅里四下扫了扫,仿佛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对付眼前这个老婊子! 微微沉吟了一下,就抓着杨玉梅的头发,费力的把她拖上了楼……孩子依然在一边撕心裂肺的哭着,声音由最初的刺耳,已经慢慢的转成了断断续续的无力! 裴梦菡连看都没看……依旧拖着杨玉梅,最后,把对方的身体放在了缓步台上,脸上带着疯狂的狞笑,“杨团长,你一辈子欺压人,却没料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吧?你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南星儿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吗?你不是刚才也把我推下楼了吗?今天……我让你也尝尝一样的滋味!” 杨玉梅脸上带着恐惧和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觉: 只见南夜满脸是血的向着她走过来,眼底挂着冰冷,“杨玉梅,你好狠毒!竟然要开枪打死我?” 一转眼,南夜的脸画成了妖娆的李珍,“老太婆,你虐待我的孩子?和我抢男人?最终你还是一败涂地!想跟我斗?下辈子吧!” 她觉得耳际轰鸣…… 突然,窗外一声闷雷…… 紧接着是几道凄厉的闪电…… 瞬间,倾盆大雨就弥漫在天地之间…… 雨珠噼辟啪啪的打在了窗棂上,仿佛要见世间所有的污垢都冲走一般……毫不留情的迅猛! 杨玉梅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裴梦菡的脚,在自己的腰口处一踹,接着,整个身体就猛烈的撞击着台阶。 她本来身体就不能动,从楼梯上滚下来的时候,头无力的垂着,频繁的撞击让她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人仿佛进入了一条黑色的隧道,隐约中看见了死去的前夫,立刻就迎了上去,“明远,你怎么来了?” 唐明远推开了她的手,“老杨,我对你很失望!看着你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我很痛心!” “你听我说,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孩子!” “别用孩子当借口了!什么为了孩子?你把大军和小娜一辈子的幸福都毁了!” 唐明远转身就走……杨玉梅在后面不甘心的追,“别丢下我!别……” 忽然…… 耳边听得急促的脚步声,她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门外的岗哨快步跑进了客厅,机警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才抬头问着依旧站在楼梯上的裴梦菡,“小裴同志,这是发生什么了?” 裴梦菡故作慌张,“我也不知道啊!我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听到了一阵滚楼梯的响动,急忙从自己的卧室赶了出来……看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杨团长想抱着孙子下楼,脚步踩空了,失足滚下去也是有的!” 说完了话,假装急急忙忙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先过去把孩子抱在了怀里……粗略一看,孩子虽然哭声极弱,却好像并没有受什么外伤! 这才又半跪到杨玉梅的跟前,抱着孩子阖身压到了她的胸口上,学着李胜利他娘的样子,扯着嗓子的做戏,“哎呦~我的天~啊!杨阿姨,你可不能出什么事啊!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和孩子怎么办呢?” 边哭,边将身子往上蹭了一蹭,干脆用孩子的襁褓,堵住了杨玉梅呼吸的口鼻…… 小战士见了,立刻好心的提醒她,“小裴同志,这种时刻……应该让杨团长尽量保持呼吸顺畅,你往后退一退!我这就打电话叫急救车!” 裴梦菡一见事已至此,不甘心的往旁边让了一让,顺势狠狠的瞪了一眼杨玉梅……心里千百遍的诅咒:老婊子,死了吧!死了才好!死了就不祸害人了! 屋里闹得一团乱…… 很快的,救护车就来了,拉着杨玉梅去了医院…… 裴梦菡当然希望第一时间得到确切的消息,再说了,她在叶家以儿媳妇的身份住了好久,现在老太太出事了,她反倒躲在一边,也怕别人怀疑她是肇事者。因此,也跟着上了急救车,单手抱着孩子,拿着手绢儿掩着脸,一路的干嚎声比谁都大,要是有个喇叭,全军区都能听得见! 到了医院的走廊上,眼看着杨玉梅被推进了急救室,裴梦菡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累! 真累! 打架累! 做戏表演也是很累人的! 护士低声的提醒她,“同志,你怀里的孩子怎么样了?需不需要检查一下呀?” “啊,需要吗?” 说实话,裴梦菡虽然抱着襁褓,可好像连头和脚都没分清……固然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关心孩子,另一方面呢,也是因为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没注意这些细节! 忐忑? 那是当然了! 她现在心情平静了一些,心里才有点儿后怕……万一杨玉梅醒了,坚决的要告她意图谋杀,如果罪名坐实了,她恐怕要在监狱里坐半辈子的牢呢! 一想到铁窗后面的生活,再想到现在自己还算年轻……一辈子就这样搭进去了,怎么能不害怕? 低着头想着对策,随手就把孩子交给了护士,“啊!那给他检查一下吧!” 等待的时间最漫长…… 裴梦菡一个人在长廊上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刚才那个小护士,又抱着孩子回到了她的身边,“同志,我们儿科的主任医师想要见见你!” 她纳闷的抬起了头,“见我?为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护士把孩子交还给她……心里还纳闷儿呢,就没见过这样不负责任的父母,对孩子的事情仿佛一点儿都不关心,连婴儿做检查,女人也没在旁边跟着,真是心大! 裴梦菡跟着护士进了主任办公室,见对面坐了一个50多岁的女医生,也没客气寒暄,张口就问,“你是主任?干嘛要见我,孩子怎么了?” 医生皱了皱眉,“怎么了?你是孩子的家长?会不知道吗?你没发现孩子有毛病吗?” “有毛病?什么毛病?” 医生叹了口气,“家长应该对孩子多关心……” 裴梦菡不耐烦的接口,“我对孩子够关心的了,我怀了他八九个月……不关心他,他是怎么生出来的?大夫,我还有事儿,你快点说重点吧!” “你没发现孩子长相有异吗?” “没发现!孩子就是孩子!长得都是一个样!” “那你没发现孩子动作迟缓,对外界的反应不灵敏嘛?” 裴梦菡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你想说什么吧?直接说重点!我也不是医生,弄不明白这些!” 儿科主任耐心的讲解,“我们刚才给孩子初步做了个检查,婴儿虽然身体有瘀伤,却没有骨折的迹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孩子这么小,从楼梯上跌了下来,又被大人的身子压了一下……能有这个结果就不错了!” 裴梦菡大大咧咧的问,“所以呢?既然没事儿,那你干嘛还找我过来?” 医生话锋一转,“不过,我们也发现了问题,这孩子流口水严重,也不会笑,感知极为缓慢,我怀疑……他是先天的痴呆儿童!当然了,这个还要进一步做检查,具体下一步该做什么,我们还要和家长,做进一步的研究!” 什么? 先天痴呆? 裴梦涵彻底的懵了,“怎么会?我和孩子的父亲……都很好啊,双方都很健康啊!” “你在怀孕的期间……有没有服过什么依赖性的药物?” “没有啊!” 医生瞪了她一眼,“我干脆直说吧,你有没有服过一些违禁的,可以导致人上瘾的药物?要知道,你本身是孕妇,如果你服用了这些东西,不但对你本人造成的伤害极大,对孩子的危害也是极其严重的!” 裴梦涵就算是再傻,也能听懂医生的弦外之音了! 上瘾的东西? 药丸? 怎么会? 自己也没接触过这一方面的…… 除非…… 是保养品? 她不尽联想起了自己最近的心浮气躁,还有……对李胜利给的钙片越来越大的依赖! 难道…… 不会的! 她使劲摇了摇头! 李胜利干嘛要这么对她呢? 没有原因啊! 医生见她默默不语,以为她是伤心呢,连忙出言安慰,“当然了,我们还没确诊!孩子的智力到底低下到什么程度?以后有没有治疗的可能?这些都还要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家长先别急……回去和你爱人商量一下,过几天再带孩子来做个全面的检查!” 裴梦菡毫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医生的话她只听进去了一半儿,她对孩子本来就不大上心,又赶上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太多,至于什么健康检查吗?有空儿再说吧! 站起了身,勉强的回答道,“知道了!我还得去急诊室呢!现在没心情顾孩子……” 等她出了诊室…… 护士和主任对望了一眼,都摇着头叹了口气……孩子生在这样的家庭,注定是不会幸福的! 裴梦菡坐在急诊室外,嫌抱着孩子太沉,直接把襁褓放到了一边的长椅上……对婴儿再也没看一眼,不管孩子怎么哭也不去哄,引得过路的人侧目皱眉,她也不在乎! 不大一会儿…… 叶云龙的秘书来了…… 杨玉梅虽然和叶云龙离婚了,可毕竟还住在叶司令的房子里,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卫兵立刻就向组织上汇报了,消息一层层上报,传到了叶云龙的办公室,被秘书拦下了! 秘书对叶云龙的家庭状况也比较了解,一听到这个消息,决定先可以缓报……首长日理万机,处理事情当然有分轻重缓急,他自己先过来看一看,有了确切的消息再说! 见了裴梦菡就问,“小裴同志,今天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我真的不清楚!你也知道的!我刚生完孩子,正在坐月子呢……在屋里睡觉的时候,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等我出来,杨阿姨和孩子已经摔在楼下了!” 裴梦菡决定死咬着这个说辞……反正事发的时候,身边也没证人,即便是杨玉梅真的醒了,也没有地方对峙去! 她这一招算是和李胜利学的……就赖皮到底了,谁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秘书点了点头,安静的坐在她对面的长椅上……等待着手术室里传来的消息! 外面的倾盆大雨依旧下着,仿佛越来越大了……透过窗口看去,眼前灰蒙蒙的一片,雨水冲刷着玻璃,看上去像一张哭泣的脸! 静默…… 急诊室外一派静默! 谁也不说话……除了孩子嗷嗷的哭声和外面迅急的雨声! 终于…… 急诊室的大门一开…… 医生当先而出…… 裴梦涵坐着不敢动,怕万一有什么自己不想听的消息…… 叶云龙的秘书立刻迎了上去,“医生,杨团长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情况不太好!病人的心脏功能本来就弱,像她这么大的年龄,最怕的就是两种情况,情绪波动过大和毫无防范的摔倒!依现在的情形来看,病人的生命暂时没有危险,可是,颅内大面积出血,有意识障碍和偏瘫的症状!具体能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们还要再观察一下!” 裴梦涵立着耳朵听着…… 老杨婆子没死? 意识障碍? 偏瘫? 她稍稍放了心……以前在农村的时候,也见过有人得了这种病,脑出血的后遗症很多,什么全瘫的偏瘫的,失意的,失语的,林林总总,什么症状都有! 反正就是简单的一句话……以后要想成为一个正常人,那是没有可能了! 机要秘书沉吟了一下,“那病人什么时候可以转入病房?我们派人过来照料一下!” “这个嘛?为了稳妥起见,我决定病人先在加护病房观察24个小时,明天的这个时候,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裴梦菡立刻做出了一副孝顺的嘴脸,“刘秘书!你工作忙,先回去吧!这里有我来照顾!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一定及时向你们司令员办公室汇报!” “那也好!我回去马上安排善后!” 机要秘书走了…… 裴梦菡立刻转身给李胜利打了电话,“胜利,你放出来没?” 李胜利在电话那头粗声粗气的说,“这不是废话吗?我如果还在公安局里,你现在和谁说话呢?干什么?现在是非常时刻,你最好少跟我联系!” “我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杨玉梅出事了,怕是要瘫痪了?” “啊?怎么回事儿?” “说来话成,咱们见面谈一谈吧!” 李胜利断然的拒绝了,“不行!公安还盯着我呢,咱俩见面算怎么回事儿?串供?这不是变相的承认罪行吗?” 裴梦菡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我现在有好多事情拿不准主意,希望找个人商量一下!还有,你给我的小钙片要吃完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那个东西,我就觉得心烦意乱!胜利,你说实话,那些钙片儿到底是什么?” 李胜利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裴梦菡出了主意,“这样吧,你干脆到医院来一趟!咱们在这里见面,你就说……你是不计前嫌来探病的,越是大大方方的,公安越不能做什么?我真的真的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如果,如果你不来!我就到公安局去揭发你!说你骗了杨玉梅的钱,导致她心脏病发,脑出血的……” 李胜利无奈的咬了咬牙,飞快的在心里盘算出了利弊…… 不去吧? 裴梦菡发起飙来,什么事儿都能干! 干脆走一趟吧,也好摸摸杨玉梅的情况……万一杨老婆子嘎嘣儿一下死了,没了原告,那10万块钱,就稳稳的是他的了! 还不忘了在女人面前买好,“好!等着!为了你,老子豁出去了!这就过去医院!” 裴梦菡放下了电话…… 静静的等在加护病房外…… 走廊上,有个胖女人擦身而过,侧头看了看她身边哭累了的孩子,面上有些不忍,迟迟疑疑的过来问,“同志,你的孩子都饿成这样了,你也不喂喂?” 喂喂? 裴梦菡有些茫然……她自己没有奶水,这一段时间,照顾孩子的事情有保姆,她真的是连奶瓶都没拿过一回! 现在突然间说要喂孩子……她立刻显得手有些手足无措,“咋喂?” 那胖女人白了她一眼,“这孩子是你的吗?都饿成这样了,你也不心疼?孩子托生到你家,倒了八辈子霉了!” 说完了话,背过身子坐在了一边,解开了胸前的纽扣,开始喂起了孩子……小婴儿一闻到奶水的味道,立刻张开了小嘴儿,寻找着甘甜的来源,使劲的吸吮了起来! 裴梦菡低头瞧着…… 孩子出生了这么久,这仿佛是她第一次的凝望,望着婴儿有自己的眉眼儿,不禁心里也有些感慨,刚要伸手去抚摸孩子的头,又想起了医生的话…… 先天痴呆! 那就意味着……在她这一辈子里,这个孩子都将成为一个大累赘! 累赘? 当然是越快甩出去越好! 她可没打算自找麻烦! 别的先不说……如果和李胜利知道了这个诊断,以男人对他们母子的态度,恐怕就会一下子躲出去老远,永远不会再见她了! 裴梦菡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定:现在这种情况,她只能哑巴吃黄连,一个人默默的承担了!以后到底该怎么处理孩子……待定! 眼睁睁瞧着那女人奶完了孩子,又把婴儿交还给了她……裴梦菡顺手接着,把孩子打横的抱在怀里,那女人立刻又抢了回去,给婴儿拍出了几个奶嗝……这才无奈的走了! 李胜利来了…… 远远的看见裴梦菡披头散发的坐在长椅上,身材臃肿,穿了一袭家常装,难掩肚子上的一个“游泳圈”,手里还抱着一个襁褓,那造型……简直是惨不忍睹! 不禁立刻皱了皱眉……缓步走了过来! 裴梦涵听到动静,满脸带着喜悦的抬起了头,“胜利,你可算来啦!” 李胜利极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脸上故意装的很严肃,“别激动,也别离我太近,说不定正有公安盯着我们呢!长话短说吧!” 裴梦菡显显白白地把手里的孩子递了出去,“胜利,你看看,这是你的亲儿子!我们的孩子……” 可没敢继续往下多说……孩子有病! 说了只会雪上加霜! 她早已经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了对孩子的厌恶! 李胜利敷衍的点了点头,连抱一抱儿子的意思都没有,“哦,我看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快说!” “胜利!杨玉梅发现孩子不是唐绍军的了?” “哦……她怎么发现了?唉,这有什么可怕的?不管她怎么说,你就不承认呗!” “人家有证据!杨婆子就是老狐狸……孩子一生下来,她就背着我去做了血型检验!证据确凿,检验书还在我手里呢!” 说着话,边在兜里掏出了血型报告,交给了面前的男人…… 李胜利粗略的看了一眼,把报告揉吧揉吧成一团,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留这东西有什么用?一文不值!将来说不定还要惹麻烦呢?” 裴梦涵纳闷的看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会惹什么麻烦?我反正是不打算在唐家继续住下去了……带着孩子一走,我就和他们家没关系了!” 李胜利差点跳起来,“说你傻,你就傻!带着孩子走,凭什么?就算要走,也得在唐家再敲出一点钱来……” “敲什么钱?你让我去动唐绍军的脑筋……省省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再说了,我也不瞒你,杨玉梅这次脑出血,是我把她从楼上不小心推下来的,她要杀我和孩子,我出于自卫……” 李胜利阴冷的一笑,“得了吧,小裴!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杨玉梅想杀你不假,你自卫也有可能!可我敢确定……里面的故事一定不会就这么简单!得了,你也别跟我解释了,我也不想听!我妈常说:女人不狠,地位不稳!依你现在的情况来看,想要在唐家站住脚,想要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最好是把杨玉梅直接弄死!人死不了呢?残废瘫痪了也可以!她一辈子开口说不了话才好呢,你孩子的秘密,还有我欠她那10万块钱……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人间蒸发了!” 他伸出了大拇指,“小裴,这件事儿你干得好!” 裴梦菡被他一夸,倒有些得意了起来……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办得天衣无缝! 本来嘛…… 事发的时候,家里又没旁人…… 李胜利哄她,“要我说,你就守在医院,观察老杨婆子的情况!她现在就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残废,你还对付不了?如果她真是全瘫了,不能说话了,那就说明她的命长,你什么也不用做,往边上一迷,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无论是他们家谁要打发你走……总要拿出些钱的吧?” 这话说的对! 裴梦菡暗自点了点头! 即便是叶司令要撵她走……也会多少给她一些安家费的! 唐绍军那里惦着南星儿,如果她自己主动提出走……唐大少肯定高兴,说不定也能打赏她个几万呢! 不由得脸上挂上了笑,暗自憧憬了起来! 李胜利接着说,“就算老杨婆子的情况比预期的好,也完全不用担心!你留在医院伺候她……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动动手脚的?想要弄死她还不容易?那就是分分钟钟的事儿!” 裴梦菡耳边回响着李胜利的那句话……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干脆吧! 就按李胜利说的办! 如果杨玉梅能开口说话了……那就是她命该绝,自己趁人不备,拿个枕头一捂,老杨婆子就立马升天了! 想到了这儿……原本满脸的愁云惨淡,立刻就换上了意气分发,“胜利,还是你聪明,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心情一好,身体上的要求就多了,斜着眼睛看李胜利,“我问你,你给我的那瓶钙片到底是什么?” “钙片啊,上面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 “胡说八道!钙片也能上瘾?” 李胜利毫无顾忌的笑了,他早就已经想好了托词……故意把声音放得柔了,装成了一个爱女人的谦谦君子,“小裴,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那时候看你大着肚子,天天遭罪,不是腰疼,就是腿浮肿,我看着难受……就托人给你弄了一些缓解疼痛的药!想着让你能舒服一些!人家跟我保证了……这个东西对孕妇是有好处的!” 裴梦菡立刻反驳,“有好处个屁!孕妇不能随便吃药,你不知道吗?” “还有这个规定?我们村里的女人可没有这么多的讲究……孕妇有个头疼脑热的,照样吃四环素和病毒灵呢!不让吃药?孕妇不是人哪?有病了,就等死?你别听城里人的那些穷矫情!” 裴梦菡狠狠地瞪着他,“什么穷矫情?这都是有医学根据的!孕妇吃药,容易给孩子造成伤害!容易……” 李胜利没等她说完,就站起了身,打算结束这次对话了,“算了!别逼儿逼儿了!实话说,在我的眼里,孩子当然没有大人重要!你别忘了,孩子是姓唐,就算他有什么伤害,也和我没关系!再说了,孩子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该有什么毛病,就有什么毛病!几片破药……就能改变他的一生了?扯淡!” 一看裴梦寒的面色不好看,立刻该口说,“小裴,我是心疼你!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以后咱们俩想要多少个孩子没有啊?对不对?嗯?乖!我走了!” 又扭头问,“你知道唐绍军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怎么会知道?他有什么事情……怎么会跟我说?” 李胜利点了点头,“反正,你尽量在唐家待的时间越长越好!我以后还有大计划要用的上你呢!” 裴梦菡纳闷的抬起了头,“胜利,你又有什么主意了?现在就说给我听!” “你一个傻娘们的嘴……一天像破车似的,得波得波的没完,我有什么事敢跟你说?你一边凉快去吧!走了!” 他开口就骂裴梦菡……女人却犯贱的更高兴,微微一笑,“好吧,我什么都听你的!胜利,那个小钙片,你再帮我弄点儿呗!你还真别说,那个东西吃上了,是觉得挺舒服的!记住没?” “切!再说吧!” 李胜利大摇大摆的走了! 裴梦菡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自己的男人……真是高大威猛! 假装尽心的守在加护病房外,等到杨玉梅一挪进普通病房,她第一个就冲了进去,拉着医生的胳膊,故做痛心疾首的问,“大夫,我婆婆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以后生活能自理吗?” “这个嘛……目前来看,比我们想象的严重!病人基本是全瘫了,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除了眨眨眼睛,连动动手指都有些困难!不过,她的意识是清醒的,也明白身边的人都做了什么……” 裴梦菡立刻问,“我没听懂!你说她丧失了一切行动能力,那就是说……她也没法说话了?” 医生安慰她,“恐怕不行!不过你也别担心,将来如果有机会,我们再进行进一步的治疗,也许病情就会有缓解的!不幸中的万幸,毕竟人还活着呢,这就是最大的胜利!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不幸中的万幸? 裴梦菡可不这么认为……等到病房里没了外人,她趴在杨玉梅的枕边,定定的看着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女人,脸上带着阴险的温柔,手轻轻的摸着杨玉梅的脸,温柔的仿佛像是爱人之间的眷恋,“杨阿姨,你说话啊!呵呵,我要是你?就宁可现在死了,也不愿意遭这''''''''活死人''''''''的罪!可是怎么办呢?你偏偏死不了!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老天爷留下你的一条命,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认为呢……是你作恶太多!死?对你来说太便宜了!活?才是真正的惩罚!” 杨玉梅鼻间喘着粗气,愤怒地想把裴梦菡推开,可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也只能眨眨眼睛,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她的眼里带着彻底的绝望和恐惧……刚刚发生过的一切,都在她的脑子里迅速的过了一遍! 懊恼! 悔恨! 一下子都涌上了心头,即便身体没法动,杨玉梅的意识却是清醒的……自己全身瘫痪了! 不愿意面对裴梦菡那张幸灾乐祸的脸……可也没有办法回避对方的人,杨玉梅只能将自己的视线调到棚顶,消极的抵抗! 裴梦涵却不肯放过她,生生的掰过了她的脸面对着自己,“杨阿姨,你现在不是那个趾高气扬的杨团长了!你是一个需要照顾的病人……身边只有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让你活的生不如死!还有,顺便提醒你一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留在你身边的!直到你最后闭上眼的那一刻!” 她回手把孩子抱到了杨玉梅的面前,“瞧瞧,这个就是你一心企盼的大孙子,事实上呢,他是李胜利的儿子!你积攒了一辈子的钱,也都一分不剩地进了李胜利的腰包……你别瞪我,瞪我也没有用!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该,活该!” 裴梦菡俯着头,一口啐在了杨玉梅的脸上,得意洋洋的坏笑,“呦,看看你这是什么表情?嫌我脏?嘿嘿……你起来打我呀!” 说完了话,又连着几口吐在了对方的脸上,“你个老婊子,我生孩子的时候你虐待我……连饭都不给我吃!现在你躺在床上了?现世报!我一定会让你好好享受享受的!” 杨玉梅心里明明白白的……可是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裴梦菡在自己的面前猖狂! 忽听得房门一开…… 叶云龙来了! 裴梦菡见了,立刻直起了腰,脸上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声音也瞬间带着呜咽,“叶司令,你可算来了!杨阿姨病的这一天,我心力交瘁,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老人……我自己还是个坐月子的人!真累啊!” 叶云龙皱了皱眉头,声音低沉,“啊!辛苦了!” 裴小婊很会做戏买好,“叶司令,我没有抱怨的意思!就算我再辛苦一百倍也是值得的!杨阿姨以前对我那么好,我生的又是她的孙子……咱们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 不算吧? 叶云龙低着头,外人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小裴同志,我和杨玉梅离婚了?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啊?我……” 叶云龙也不理她,自顾自的接着说,“我今天来……完全是出自于对老战友的情谊!杨玉梅同志突如其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是应该要关心过问一下的!” “哦,对!对!” “我已经报了案!部队上也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的经过呢!事非曲直,来龙去脉……早晚会有定论的!” 裴梦菡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地又紧张了起来…… ------题外话------ 精品推荐完美收官!谢谢各位的大力支持! 132章 唐大少的抉择 裴梦菡一听说部队正在调查杨玉梅出事的经过,心里有点发怵…… 叶云龙也没再和她多说话,把目光调向了病床,迟疑了一下,才缓步走到了床边,低头一看杨玉梅那个惨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叹了口气,“老杨,我已经通知小娜了,她应该很快就过来的!我也安排好了人专门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你先别着急,好好养病吧!你在部队里工作了这么多年,现在病了,组织上会尽一切力量妥善安排你的!” 裴梦菡站在他的身后,立刻开口表态,“叶司令,你放心吧!虽然我现在身体不好……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杨阿姨的!你就把她交给我吧!” 杨玉梅躺在床上,听得清所有人的对话,也看得见眼前发生的一切,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的试着摇头…… 她想大声的说不! 她不需要裴梦菡! 可却不能如愿! 叶云龙并不明白她的意思,把目光纳闷儿的投向了裴梦菡,“你杨阿姨这是要什么?” “啊!她大概是尿床了,身子下面不舒服……叶司令,您工作很忙!这就回去吧!你不在这里,我才能更好的照顾杨阿姨!” 叶云龙只好点了点头…… 房门一响,唐丽娜风风火火的进来了……身上还穿着学校的军装,瞧那个样子,是一得到消息,立刻就从课堂上赶来了! 她扑到了床边,难以置信的瞪着病床上的母亲……如今已经不再是那副强悍霸气的样子,而是浑身无力的一个病人! 唐丽娜拉住了杨玉梅的手,使劲的摇了摇……却仿佛像是摇着一片树叶,丝毫没有反应! 她还是不死心,趴到了杨玉梅的身边,拽着母亲的胳膊,嘴里不停的嚷,“妈,你怎么了?你坐起来呀!你可别吓我呀!你这副样子……以后叫我怎么办?” 叶云龙厉声喝止,“小娜!你冷静一些,动作轻一些,你妈妈现在是病人!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裴梦菡立刻拉开了她,“小娜,听司令员的话!” 唐丽娜对叶云龙一向敬畏,他的话不敢不听,只好讪讪的站在了一边,目光一转,瞪着裴梦菡,“我妈前两天还好好的呢?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你?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裴梦菡喊冤,“小娜,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和杨阿姨无冤无仇的,我会害她?再说了,杨阿姨心脏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抱着孩子从楼梯上失足摔下来,摔成了脑出血,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在坐月子,当时在房间里睡觉,听到动静立刻就跑了出来,马上打电话叫救护车……不是我说,你和大军哥这两个亲生的孩子都不在身边,这次如果不是幸好有我在,杨阿姨就算死在客厅里了,也没有人会知道!” 她说得头头是道,又做足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甚至还埋怨唐丽娜不在现场……病房里的其他人都不疑有他! 杨玉梅有苦说不出…… 几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流了下来…… 裴梦菡见了,假惺惺的扑过去,“杨阿姨,你怎么了,别伤心,以后还有我照顾你呢!我就是你最贴心的人!” 抬头望着唐丽娜,“你们学校的课程一定很忙吧?放心吧,杨阿姨身边还有我尽心尽力的侍候着,你就尽快回去上学吧!” 叶云龙望着唐丽娜,“我的意见是……这边找两个人日夜轮流专门照顾你妈,你呢,还是以学业为主,继续在学校上课,医院里的事情可以少操些心!我回头跟你们校领导打个招呼,如果没有正课的时候,或者是周末和节假日,尽量都给你放假,你只要多跑跑医院看看你妈就好了!” 唐丽娜点了点头,“叶叔叔,我妈现在成这样了,我哥又见不到人……家里还要请你多关照了!” 叶云龙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唐绍军的去处……唐大少现在还住在医院里,又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差点儿自杀而亡,如果现在这种时候说出真相,保证杨玉梅一下子就能气死过去。 他低着头,“小娜,我尽量立刻联系你哥,争取让他尽快赶回来!” 又转向裴梦菡,“医院这边就要多麻烦你了!” 众人皆不说话了,各怀心事的望着床上的杨玉梅…… 又坐了一会儿,叶云龙才起身离开,出了医院的大门,吩咐身边的司机,“走!咱们去见唐绍军!” 司机答应了一声,驱车前往唐绍军所在的医院…… 叶云龙在高级病房的门口犹豫了一阵,还是毅然决然的推开了门…… 进了病房一看…… 见病房舒适宽敞,床头的花瓶里插着一大束百合,病床已经摇了起来,唐绍军半倚在床上,整个人依旧是衣冠楚楚……就连身上的病号服都熨得服服帖帖的,头发明显的刚修整过,鬓角齐整,纹丝不乱,面色也出奇的好,看上去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南星儿穿着一条宝蓝色的乔其纱套裙,皮肤白细,容颜娇美,坐在床边,低头削着苹果……两个人虽然没说话,看起来气氛倒也融洽,屋里静悄悄的,四下弥漫着一派温馨的氛围。 叶玉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南星儿见了他,立刻站起了身,“爸,你怎么有空儿来了?” 叶司令的突然出现,确实有些叫人惊讶…… 自打唐绍军受伤以后,叶云龙一次也没到医院来探过病……因为在他心里不赞成唐大少追求女儿的这种过激行为,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做不知道罢了! 叶云龙为人睿智,不愿意掺和在孩子的感情纠葛里……如果他要是特意来探病,那就多少有些默认两个人的关系之嫌! 今天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专程赶了过来…… 唐绍军是身体上受伤了,脑子却没撞坏……一见叶云龙来了,就知道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先欠了欠身子,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之后,马上就切入正题,“叶叔叔,你是大忙人!今天来看我,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是我妹?还是我妈?” 想了想,我立刻笃定的说,“一定是我妈吧?如果是小娜出了问题,我妈妈就会出面解决的!也不用劳您大驾到这里来找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直说吧!我能挺得住!” 叶玉龙没有回答他连续珠炮式的提问……他是司令员,做事有自己的准则,也有自己按部就班的程序,不慌不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语气淡淡的,“大军,你身体怎么样了?” “哦!多亏了南星儿一直在我身边照顾……我受的又是外伤!恢复的不错,现在可以慢慢的四处走动了!再过几个星期,我就要求出院!叶叔叔,我妈到底……” 叶云龙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往下说,“大军,你这次是怎么受伤的?” “啊?” 唐绍军飞快的瞄了一眼身边的南星儿,“啊?我出了一个小车祸,就是这样!” 南星儿为难的望着叶云龙,“爸,你干嘛这样问?你明明知道的……” 叶云龙打断了女儿,语调极为严肃,“我在和大军说话,你别插嘴!” 南星儿只好站到了一边,飞快的和唐绍军对视了一眼……什么也不敢说了! 叶司令又转过了脸,“大军,我问你话呢?你在哪儿出的车祸?” “啊?” 唐大少心里也明白……叶云龙清清楚楚的知道一切,既然他开口问了,就只能老实回答,“我是在李阿姨的别墅附近……嗯,出了车祸!” “你为什么出现在那儿?” “啊?我是……” 唐绍军吭吭叽叽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叶云龙的声调提高了半度,“大军,我告诉你!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如果敢再去闹你李阿姨,让她担惊受吓,我可跟你没完!你听懂了吗?” 原来叶司令发威,是为了护着自己的女人…… 唐绍军只能点头答应道,“我明白,我下回一定不敢了!” “下回?还有下回?” 叶云龙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军,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最清楚!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比南夜更像我的亲儿子,所以,我从来对你都是格外的照顾!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的欺负我的家人,你撞坏李珍家的围墙,惹得你李阿姨担心,这些我都可以先不计较……可我必须要跟你谈谈南星儿!” 唐绍军立刻坐直了身体,规规矩矩的答,“你说!我听着呢!” 叶司令的身板儿拔的挺直,两道浓眉紧拧着,眸子深邃暗沉,“我从来都知道,你对南星儿的感情,不仅仅是兄妹之间的情谊,以前我一直装着看不见,是因为在我的心底也认可你!可是,我好像看错人了……你没有珍惜我的信任!害得我女儿孤身远走异乡!在大漠里受了不少的苦!” 唐绍军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是在接受着心灵最深处的审判! 叶云龙接着说,“过去的,可以过去!那一场动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我没法追究到底谁对谁错!后来,小星儿回城了!你依然蛮横霸道的缠着她,这些我都早有耳闻,之所以不过问……是因为我相信,你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够处理好这些感情上的问题!” 他将目光调向了南星儿,“可是呢,你们一个糊涂,两个也还是一样!一个死命的追,一个仓皇的跑!谁也不能静下来问一问自己的心里,到底是想要些什么?感情不是儿戏,尤其是牵扯到其他人!小星儿,你懂我的意思吗?” 懂他的意思吗? 叶司令的话说的这么明白……对面的两个年轻人当然都听懂了! 南星儿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 唐绍军立刻为她解围,“叶叔叔,我知道你的意思,南星儿现在还有家庭,这一次我不急进,没打算逼她……” 叶云龙转身瞪着唐大少,“你说的没错!南星儿是已婚的,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我不赞成她在医院里没日没夜的陪着你!为什么呢?一是因为她的感情细腻,长期面对你,容易迷失自我!二呢,她也没有立场和身份照顾你!从今天开始,我要她……必须回家!就是这么简单!” 唐绍军虽然知道叶云龙从来都是出言必践,可依旧还有些不死心,“叶叔叔,我保证……” “我没有时间听你的保证!” 叶云龙强势的一摆手,“你有什么资格保证?你自己的问题还没解决呢?裴梦菡那个孩子已经出生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唐大少偷眼瞄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裴梦菡生孩子的事儿,他一直瞒着南星儿呢,准备一出院就回家解决问题,如今听叶云龙一说,连忙答道,“我已经想好了,回去就……” 叶云龙沉着嗓音,“你别跟我说!要如何决定你的生活?是你个人的事情,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和承诺!我是军人,不看重过程,只注重结果!在我眼里,无论说的多么天花乱坠……也不如做好一件事情,来的更实在!” 唐绍军唯唯诺诺的答应着,“我知道!我明白!” 叶云龙低着头,沉默了半天才说,“言归正传吧,我今天来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军,你母亲病了!” 唐绍军预感到了事情的严重,“啊?她现在人……还在医院吧?” 这话问的? 只有两个答案了……人生病了,不是在医院,就是在殡仪馆了! 他当然希望是前者! 叶云龙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你母亲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她瘫痪了,基本上……丧失了所有生活自理的能力!从此以后恐怕都要卧病在床了!我已经安排了人过去照顾,裴梦菡当然也在,小娜那边我也通知了!不过,说实话,他们办事都没有你得力!我认为,虽然你病着,我还是应该告诉你这个消息……以后到底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 唐绍军觉得耳边仿佛像是炸开了一个惊雷…… 杨玉梅全身瘫痪了? 这是他怎么也没料到! 自己前两天还和母亲通过电话,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也算沉得住气,反应也快,“叶叔叔,我有些纳闷儿……我妈身体挺好的,一下子就会全身瘫痪了?这里面一定有缘故!” 叶云龙沉吟了一下…… 有缘故? 他也不没打算明讲……因为事情毕竟多多少少牵扯到前妻的报仇计划,无论李珍做错了什么,叶云龙都是坚决而彻底护短的! 他准备结束这次谈话了,挑着眉望着唐绍军,“军区已经派人在查了!初步的结果是……你母亲失足从楼上摔了下来,引发了脑出血,到医院的时候,状况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你对军区报上来的调查结果有异议,我建议你自己去查!” 叶云龙走到了门口,又回身向着女儿,“南星儿,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吧!今晚必须回家!见不到你的人,我就上医院来抓人!就这样!” 一开门,他仰首阔步而去!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唐绍军愣愣的…… 心思仿佛有点儿不够用,一半是挂念着母亲,恨不得立刻飞到医院去看看情况! 另一半儿呢,是担心南星儿真的要回家了……两个人之间好不容易刚有的一点儿进展,就又全部付之东流了! 他低着头,默默的也不说话…… 南星儿见了,心里当然明白,“唐绍军,我爸说的对!咱们俩都没有身份黏在一起,我有我的家庭,你有你的问题!算了!先去忙你妈那边的事情吧!我这就回家了!” 唐大少立刻阻止,“小星儿,别走!咱们先把话说清楚……我做事有轻重缓急,我妈那边没有生命危险,可以先等一等!可你不一样!我怕你一走之后,从此又再无音信……我没地方找你去!” “不会的!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再说了,和你这段时间的接触之后……我也……没打算再逃避!”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吗?” 唐绍军有些急了……这些日子以来,他借着身体有病的缘故,软磨硬泡的什么招数都用了,把南星天天的留在身边,虽然自己有伤,依旧还是又哄她,又逗她,就差给她跪下了,目的只有一个,希望南星儿和甲央回到他的身边! 可不论他怎么利诱,南星儿就是不吐口……通常是不发一言的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自己的衣襟,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唐绍军当然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更何况,自从南星儿对她敞开心扉之后,他才彻底的认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伤害有多大,要想暖热南星儿的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所以他更想把南星儿留在身边,好好的开导规劝! 本来都已经计划好的了,一切也都按着他的想法缓步地进展,可突然间出了这件事,叶云龙来了,强令南星儿必须回家……他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执拗的坚持道,“小星儿,我不想你走,我不准你走!” 南星儿淡淡的,脸上的笑容有些恍惚,越发衬得她绝美的容颜带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唐绍军,我爸爸说话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如果我今天不回家,继续留在医院看护,我猜……他会派警卫员过来抓我的!” 她的眼里带着无奈,黑幽幽的瞳孔亮得仿佛是天上的星星,又蒙着一层带着魔力的水雾,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沉沦,疯狂! 唐绍军不顾一切的要求,“小星儿,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 南星儿走到了床边,定定的望着唐绍军的脸,“我爸爸做事从来都是有原因的!他这次要求我必须离开你,即便我现在不明白是为了什么?可我猜……一定是和你母亲有关!也许……算了!不说了!” 她叹了口气,“还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巴特尔和甲央明天就回家了!我以后……恐怕也没有时间在这里陪你!好在你的伤一点一点有了起色,我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甲央要回来了? 唐绍军的心一下子仿佛冲上了云霄……欢快的都能自带音响唱歌! 巴特尔要回来了? 心灵的歌声还没唱到一半儿呢……就吧嗒一下,从天空摔在了地上,瞬间就成了哑炮! 还是那句话,“小星儿,现在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以后,我们三个人之间,你,我,和巴特尔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关系?还有甲央的前途和归属……” “我不想说这些!你也别把我逼得太急了!否则我就一走了之,让你一辈子也见不到我和孩子!” “别,别,咱们有话慢慢说……” 唐绍军几乎是半跪在床上,伸手拉住了南星儿的胳膊,“算我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南星儿缓缓的扒开了他的手,“如果你静静的待在一边,别干扰我的生活和决定,我跟你保证……我哪儿也不去,你还会来医院看你的?除非……除非是你不愿意再见到我!” 她叹了口气,“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捉弄人,当你以为千帆过尽……面前却又险峰重重!谁知道以后的道路又会怎么样呢……我们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吧!” 唐绍军也是聪明人…… 当然明白南星儿话里的意思,“小星儿,我妈的事儿,不会和你有什么……” 立刻又摇了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南星儿不发一言…… 在病房里开始收拾东西了……把她自己带来的衣服都打在了一个小包里,又进了浴室,把洗漱用品收好了,余光一瞄,见洗手台上摆了两个牙缸,靠得近了,里面的两只牙刷也贴在了一起,一蓝一粉,头挨着头,看上去如同一对暧昧的情侣。 她静静地瞧了半天,心里觉得暖洋洋的……身子一动也不想动! 终于…… 咬了咬牙,回手抽出自己的牙刷,也装进了小包里…… 唐绍军缓步的下了地,一声不响的跟在她的身后,视线紧随着女人的身影……贪婪的仿佛要把她的一颦一笑深刻地印在脑海里! 待到南星儿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唐绍军低沉的轻唤,“星儿,等等!” 女人站住了脚步,扭头望着他,“干什么?” 他伸出大手,摩挲着南星儿的长发,顺势向前跨上了半步,淬不及防的,那双唇就印在了女人的颊上! 南星儿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唐绍军立刻双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嘴里喃喃的仿佛是梦呓着,“星儿,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舍不得!我就是想亲一亲你……保证不会让你疼!” 说完了话,两只大手从南星的胳膊上,移到她的下颚,捧着她的小脸儿……仿佛是捧着世界上最价值连城的瓷器,伸出两个拇指,轻轻地勾勒着她的唇形,挑逗着撬开了红润的双唇……南星儿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轻颤着,格外的让人我见犹怜! 唐绍军的脸缓缓地逼近,呼吸间淡淡的烟草味弥漫着女人的鼻间…… 慢而温柔的接近… 仿佛是要给南星儿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自己…… 直到,两个人的唇齿相交…… 吻……缠绵! 唐大少的喉咙里才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小星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即便让我放弃全世界,我也不能放弃你!” 南星儿听到这发自心底的告白……不由得有些醉了,将身子软软的靠进对方的怀里,唐绍军的大手搂在她的背上,慢慢的滑动,到了腰间,一只手探进了衣服里,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 女人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一下,脸上羞涩的绯红褪变成了痛苦的惨白…… 唐绍军立刻小声的哄着她,边亲着她的额角,边安慰,“星儿,不会疼的!真的!我问过医生了,他们说……你的第一次……有过不好的印象,心理上有阴影,身体上就自然而然的排斥男人,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唯一治疗的方法……就是放松,学会全身心的接受!你要相信,没有人会伤害你,尤其是我,更舍不得伤害你!” 南星儿推开他的手,“唐绍军,我这几年的毛病,就凭你这几句话,就可以治好了?” 仓皇的退了几步,“你别逼我!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别逼我!” 一转身,飞快的奔出了病房…… 唐绍军望着消失在走廊上的背影……心脏一阵阵的抽搐,疼得整个人弯下了身子,好久,也没缓过来! ------题外话------ 今天会有二更! 唐绍军如何对付狗男女呢?马上揭晓! 出差中,有点儿累,今晚先写这么多吧! 感恩各位的支持爱护! 第133章 叶司令的护妻之心(二更) 两个人分手之后,南星儿径直回了家…… 进了客厅,屋子里静悄悄的,李珍和叶云龙都不在,她在呆呆地站了一会儿,仿佛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什么? 看护了唐绍军这么久,她已经习惯身边有个男人痴情的目光了! 拿着行李上了楼,回到卧室,直接躺在床上……身体不想动,心里上也觉得累,有一种整个人被掏空了的感觉,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闭上眼睛小息…… 脑海里晃来晃去都是唐绍军的影子,耳边充盈着男人深情的告白! 她使劲摇了摇头,想要驱走那揪心的烦躁,唐绍军的脸又慢慢的变成了巴特尔还有甲央……这三个男人现在都是她最不愿意伤害的,都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以后几个人的关系到底会怎么样呢? 命运到底会怎么安排呢? 还真是个未知数! 思绪不能平复,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更难受,她索性起了身,打了盆热水,在厨房的水池下拿出了一个大刷子,跪在地上刷洗地板……从卧室,浴室刷到厨房,就连瓷砖的缝隙之间都刷出了白茬儿,膝盖和腰由于长久的跪着而酸疼,双手由于过于用力,指甲也劈了好几只,直到把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再没有力气思考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又回了卧室,这一次,躺下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朦朦胧胧之间,听到楼下的客厅里有了声音……估计是李珍回来了,南星儿立刻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这才开门下楼! 人还在楼梯上呢,就见叶云龙和李珍站在茶几边小声的吵架,两个人一见到她都闭了嘴……叶云龙轻咳了一声,顺势坐在沙发里,“啊?你回来了?” “啊?爸,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李珍气哼哼的,脸上的神色严肃,手指虚空点着叶云龙,“你把话说清楚了!当着女儿的面说清楚!” “大人之间说话,孩子没必要听!” 叶云龙拔着脖子反驳……他明明是只人见人怕的老虎,到了老婆的面前,瞬间就成一只大猫了,虽然拔着脖子,说话却不硬气,语气里的命令少了,娇纵退让多了,“再说了,我们谈的事儿和南星儿也没有关系……” 李真接过了话茬,“怎么和她没有关系,这事儿和我两个孩子都有关系……” 叶云龙不说话了,在兜里掏出了一盒烟,习惯性的抽出了一支放在嘴边,还没来得及点燃,李珍就几步冲了过去,把香烟抢下了,在手里揉吧碎了,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跟你说一百遍了,要抽烟……去你说了算的地方,随便往死了抽,我也管不着!可如果我的房子里?不行!” 叶司令没了脾气,说话的声音降了半调,姿态明显的比李珍低,“瞧瞧,说说话就动手,南星儿还在这儿呢,你一个做母亲的人,还耍小孩子的性子,可有多好看吗?” “好看不好看……也没打算让你看!” 李珍双手抱胸,将身子转向了女儿,“你怎么回来了?正好,就算你不回来,我也要去找你了!” 叶云龙冷哼了一声,“还用你说?是我上医院把小星儿叫回来……眼看着就有变故了,我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在那里吃亏为难!” 变故? 吃亏? 为难? 南星儿还是有些不明白,“爸,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你妈!” 李珍不慌不忙的给自己沏了杯茶,姿态优雅地坐在沙发里,叶云龙的目光再凌厉,怒火再强大,她都仿佛能够视若无睹,啜了口茶杯里上好的龙井,这才缓缓的说,“有什么可问我的?我做事光明磊落,从来不背人!杨玉梅瘫痪了,虽然不是我亲手造成的,可我也没打算推卸责任,是我报复的结果!这个结果我很满意,没觉得自己做的不对!” 叶云龙无奈的摊了摊手,“你还有理了,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你知不知道……” “你别跟我说话!我懒得听你的声音!” 李珍厉声的打断了他,漂亮的大眼睛带着愤怒,“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明白吗?你是心疼她了吧?” “胡说八道!我和杨玉梅有什么关系?我是心疼你,我怕你把事情闹大了,最后没法收场!” 叶玉龙也生气了……是因为女人误会了他的一片心,“小珍,你别以为你在背后捣的鬼……我都不知道!那个什么李胜利……从杨玉梅那里拿的钱,是不是都到你手里了?” 李胜利? 钱? 还有叶云龙不知道的吗? 看来这个司令员平时什么都不说……实际上无论身边发生了什么,他心里都有数! 李珍梗着脖子强犟,“杨玉梅自己贪财,自己把钱给李胜利了,这是她自找的!” “你别强词夺理!如果不是你在背后给李胜利出谋划策,他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人,懂什么股票?还香港股票?香港在哪儿?他能说出来吗?” 李珍捂着嘴笑了,“你看……这就叫当局者迷,财迷心窍!这么一个任谁都明白的道理,杨玉梅精的像个狐狸似的,反倒上当受骗了,这怪得了谁!只能说明老天想要惩罚她,谁也拦不住!” 叶云龙压低了声音,“亏你还能笑的出来?这事儿连我都知道了……还能瞒过唐绍军?杨玉梅被害得全身瘫痪了,以他的为人,会放过李胜利吗?如果查出来都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连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把南星儿先叫回来,事情到了今天的这一步,你们母女俩最好都离他远点!” 停了停,又接着说……脸上的神色,像是一个委屈的大男孩,“你还说我是为了杨玉梅!你有良心吗?” 李珍用水汪汪眼睛斜睇着他,嘴角含嗔,眉梢带怒,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她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女人,懂得利用男人的爱和自己的美貌,平息叶云龙的暴躁,“行了!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又向着一边的女儿招了招手,“小星儿,你也坐!是咱们一家该好好谈谈的时候了!” 抬着下巴望着叶云龙,“你坐不坐?让不让我说话?” 叶云龙一看见她的脸,一听到她的声音,即便是雷霆震怒也能化成春雨绵绵,叹了一口气,听话的坐在一边! 南星儿也挨着他坐下了……父女俩都等着李珍往下继续! 李珍的声音带着自然的甜嗲,就算是气愤的时候,仍然听上去优美,“我打算怎么对付杨玉梅?小星儿是知道的!原本她也是计划中的一份子,后来我让她撤了出来……” 叶云龙低声的哼了一下,“还算你有心!知道你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 李珍诚恳的表态,“就这一点来说,我确实没有你想的周到!女儿太过细腻,和我敢爱敢恨的性子有区别,所以你说的对……让她参与在报复计划之中,对她早晚会是个伤害!” 南星儿低着头,默默的也不说话…… 李珍见了,向着她叹了口气,“小星儿,女人可以爱无顾忌!但我提醒你,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有违我为人的准则,我希望你尽快处理好自己的感情!别伤害巴特尔!你听见没!” 叶云龙不由得点了点头……他之所以在小事上纵容李珍,是因为知道妻子做事有自己的底线,她认为对的事,谁也拦不住,可反之,有伤大义道德的事,李珍还真是做不出来! 南星儿低声的答道,“我会处理好的!我也正在做!我打算给巴特尔一个大型的饭店,让他以后有个营生……能好好的过日子!” 李珍不与置评,目光温柔的瞄了眼叶云龙,“女儿的事儿,我也不管了!你说的对,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应该能够处理好自己的生活!” 话锋又一转,“可是南星儿,我还是要提醒你……我和你爸爸的顾虑不谋而合,谁知道唐绍军知道了这次事情的真相以后,对你会是一个什么态度?到底是杨玉梅在他心里的分量重?还是你们之间的爱情高于一切?我是猜不出来的!也没打算猜!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我建议你先到香港去躲一躲,等这边的事情稳定了,你再找个机会回来!” 出人意料的…… 这次南星儿没有沉默,而是坚定的有了自己的主见,“妈?躲什么?躲能躲一辈子吗?既然当初我同意你的计划,甚至还参与其中……我已经准备好面对这样的结果!不管我和唐绍军以后会怎么样?这次都是一个最好的契机,是分是合?也该做个了断的!” 李珍眼里的坚决和女儿如出一辙,“云龙,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唐绍军如果想为他母亲报仇,那就出招吧,我无话可说!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当面的质问他……如果有人对他最心爱的儿子开枪?致使骨肉差点永久分离!如果有人对她最宝贝的女儿施虐?逼着未成年的女孩儿,在外面独自漂泊了十年!作为一个父母,他会怎么做呢?恐怕……他的手段比我还要过激呢!” 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叶云龙知道女人的一片殷殷爱子之情……所以,他不敢责备,只能心疼,“小珍,道理是这么说!可杨玉梅毕竟是被你算计了,要我说,你先回香港待一段时间吧!唐绍军这边就交给我!” 李珍淡定的摇了摇手,“既然我女儿已经决定不走了!我就一定会留在这里,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我意已决,没什么再多说了!” 客厅里一派静默…… 只有墙边的时钟滴滴嗒嗒的不停…… 别墅里的争执渐停…… 医院里……唐绍军的病房却出奇的热闹。 南星儿走了以后,他稳了稳心神……开始处理母亲这边的善后了! 第一步,当然也是最关键的……他的伤势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行动上还多少有些不便,需要有个得力的人在身边跑腿儿照顾,就立刻想到了王淑琴! 王淑琴自从被白天儿在叶家撵出去之后,一直在唐绍军的公司里打杂,薪水还挺高……唐绍军虽然在感情的事情上总是有些糊涂,可他没人精明,极有先见之明,早就预知了母亲会和叶云龙离婚,早晚要搬出那个家,所以他留着王淑琴,将来还打算让她跟在杨玉梅的身边! 此刻就用得上了…… 一个电话把王淑琴叫到了医院,“王阿姨,我有件事情要交代你!” “啊!大军,你说!” “我妈妈病了!人在医院,我希望你过去照顾……也不会很难的!军区会派人过去帮你的!另外,裴梦菡也在!我需要你……替我盯着她!尽量做的不动声色!她……我留着还有用!你懂我的意思吗?” “好的!” “那你现在就去吧!不过你记住……别和任何人说我在本市,也别说我在医院,只对外说我人在西藏,打电话通知你来照顾我妈,好吧?” 王淑琴有些纳闷儿,“大军,你的意思是……先不过去医院看你妈?你难道不着急?” 唐绍军的目光阴冷,嘴角勉强的一牵,“做大事的人,不争朝夕!你等着吧,过不了几天,等我把事情都摆平了之后,就立刻赶过去看我妈!现在,就请你多费心了!” 王淑琴点了点头,立刻就去了杨玉梅所在的医院…… 唐绍军又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的命令,“喂,是我!立刻去查我母亲出事的前后经过,还有她这一个月之内的所有动向……一样不漏,明天向我汇报!” ------题外话------ 这几天忙坏了,白天出差,晚上写稿,居然也熬过来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尤其是黄小昔大手笔的打赏,还有上官美女的留言,还有好多不说话默默看文投票的小主! 感恩! 第134章 唐大少出手了 唐绍军安排人调查杨玉梅在这一个月以来的所有行踪,果然第二天就有了结果,一份报告工工整整的摆在他的病床旁,李胜利的照片赫然的出现在公文袋里! 唐大少眯着眼睛,用两只手指夹着照片,不敢相信的望着画面上这个丑陋的人……肥腻腻的嘴唇咧着,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四颗大金牙,眉眼粗鄙,形容猥亵! 他是真的震惊了,怎么也没料到这么样的一个人,会骗得了母亲的10万块钱! 手指一弹,把照片扔在了地上,顺势用床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仿佛觉得那张照片有细菌,拿在手里多一分钟都不屑! 他也没犹豫,直接打了个电话,“四儿,你带几个人,把一个叫李胜利的,给我悄悄地抓到河边的仓库去!我把他的地址给你,晚上9点我过去!” 那边痛快的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挂了线! 想了想,他又拨通了李珍家的别墅……摒着呼吸,心里暗自祈祷接电话的是南星儿! 果然……如愿以偿! 几声铃响过后,南星儿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喂,你好!找哪位?” “星儿,是我……” 两个人都在电话里沉默……心跳声仿佛能透过无线传到彼此的耳际,隔了好久,还是南星儿先说的话,“有事儿?” “啊!你昨晚睡得好不好?” 也没等女人回答,就自顾自接着说,“我一宿没睡!病房里没有你,显得空荡荡,我习惯了你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习惯了一抬眼睛就能看见你……而昨晚,你走了,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南星儿没接这个话茬儿,却意外的问起了杨玉梅,“你去看……你母亲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唐绍军也忽视她的话题,兀自的问,“甲央……今天什么时候到?” 南星儿下意识的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顺嘴答道,“晚上十点火车到站!他们……爷俩一起回来!” 一句爷俩……说的唐绍军心都要碎了! 咬了咬牙,“星儿,你什么时候安排我见一见甲央?有八九个月我没见过他了吧?他这个年龄的孩子长得快……会不会见了面,我都不认识他了?” “傻子!孩子长得再快,一年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的,怎么会不认识?” 唐绍军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和无奈,“也许你说得对,我还是能认出他!可他呢?还会不会记得我?我怕……他早就把我忘了吧?或者,我只是他记忆中最不堪的,常把他母亲弄哭的……一个大舅!” 他故意把大舅这两个字咬的特别清晰…… 南星儿听到了,知道他心有不甘,“唐绍军,你别又犯浑!我说过吧,你要给我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个……大舅,这是没法改变的事实,我不可能第一眼再次见到孩子,就把他叫了八年的父亲生生的换了人!不管大人之间的恩怨怎么样,不要影响孩子的成长!这是我最基本的原则!” 她加强了语调,“我希望儿子能无忧无虑的成长!同时也希望你尊重我的决定!” 唐绍军知道现在的南星儿不像以前了……如果她认准了的事,还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承诺过你的话都会做到,我没打算逼你!咱们慢慢来!” “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 这两个字,听到唐绍军的耳朵里是如此的难受! 他立刻抢着说,“星儿,先别挂!即便见不了孩子,什么时候……我能见见你?你还来吗?你明天能来看我吗?你不在……我连饭都吃不好!” 南星儿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孩子回来了,我的事情就比较多……再加上要筹备巴特尔的饭店,还有我妈美容院的事儿,林林总总的,恐怕真脱不开身!你就找个人过去看护吧!反正你现在恢复的也差不多了,说实话,我知道你自己一定能行的!” 她之所以会这么说……除了是因为自己的事情真的很多,也有叶云龙的原因! 叶司令下了严令,坚决不让她现在和唐绍军见面……如果非要见,就必须等到杨玉梅的事情过去之后再说,南星儿心里明白,这都是父母的一片苦心,她也就只好照办了,虽然心里有些放不下唐绍军,却明白他的伤势好转的很快,没有什么特殊要担心的了! 这边刚收了线,唐绍军就立刻又给王淑琴挂了个电话,大概问清楚了母亲的情况……最后才又额外的叮咛道,“裴梦菡怎样了?她没有问起我吧?你可千万别说漏了嘴!” “不会的!不会的!她问我了……我就照你教的,告诉她你人还在西藏呢!她也没说什么!不过呢,这位小裴姑娘的事儿太多,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让我们腾出大半的时间照顾她和孩子,你知道的,杨团长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是全瘫,需要人全身心的照顾,我哪儿有时间伺候她和孩子啊?” 唐绍军沉着嗓音,“你不用理她!她说的话你只当没听见……先让她得瑟几天!等我忙完了这边,再回去收拾她!” 放下了电话,唐绍军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 李胜利自从得知杨玉梅瘫痪的消息,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公安那边儿就算搪塞过去了,没有原告了,难道警察还会抓着他不放? 担忧的呢……自然是唐绍军那一面了! 李胜利在城里混的时间也算久了,对唐大少的为人也多少有些耳闻,知道他有钱有势,黑白两道都行得通,为人阔绰,心狠手辣,得罪他的人……多数都没有好下场。 再一联想自己呢,骗了老杨婊子的钱,虽然公安不管了,可人家的儿子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了两天,还是决定携款潜逃……给李珍的酒店前台留了话,说是要见一见她,目的是想把在香港投的那个5万块钱要回来,可留言就像泥牛入海,几天过去了,也没人回话,后来前台干脆说,“李女士回香港了!要过一段日子才回来!” 李胜利这才死心了! 还是决定要出去躲一阵子…… 这天…… 刚收拾好包裹,准备回乡下住几天……提着行李刚下楼,还没走出小区呢,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四五个大老爷们儿,看样子就是地痞,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膀大腰圆,二话不说,上来就直接拢着他的肩,把他夹在了中间,“走吧!跟哥几个去个地方!” 李胜利立刻吓得小腿肚子都哆嗦了,“几位爷爷,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为首一个地痞,照着李胜利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妈的,谁和你闹着玩呢?孙子,你是姓李吧?废他妈什么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胜利的膝盖弯下去了…… 有地方跪吗? 跪下也能解决问题吗? 如果跪下就好使……他宁可把地面跪出个大坑,也不想跟着这几个人走! 李胜利都要哭了,“各位爷,能把事情说清楚吗?我得罪谁了?” “你得罪谁了?自己不知道?” 那男人抻着他的后脖领子,“你少给我装熊!走吧!到了地方,爷爷们再好好照顾照顾你!” 李胜利听了这话就明白了,这是没有自己好果子吃了,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来了主意! 他们老李家有祖传的绝活儿:装晕! 三方村里,以李胜利他娘为最大……骂街,撒泼,耍赖,装死,这些功夫可都是练得炉火纯青,李胜利从小见的多了,当然也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一见被几个大老爷们围得死死的,没有办法脱身了,立刻一翻白眼儿,喉咙间“哏咯”一声,身子一软,腿一蹬,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就开始口吐白沫了! 白常喜为了给白天儿解围也装过死,不过那个段数和李胜利一比,可就差的太多了! 只见李胜利浑身抽搐,手故意弄成了个鸡爪子形,身子蜷成了一个大虾米,嘴边的白沫如同滔滔江水一般,络绎不绝的前仆后继而来,声势惊人,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围了过来! 有人张罗着要叫救护车,几个地痞拦下了,脸向外,张开了胳膊,把李胜利圈在中间,大声的向路人吆喝着,“散了吧!别看热闹!有人抽风……有什么可看的?也不用学雷锋送医院了,我们就是医生!立马就能把这个人治好了!” 话完了话,为首那人转过身子,一脚就踢在了李胜利的腰眼儿上……劲道之大,离着老远都能听见声音,把李胜利踢起来多高,砰的一声又摔在了地上! 群里发出了一阵惊呼…… 惊呼? 也压不住李胜利的惨嚎! 装抽风是一码事儿! 那是技术活,不伤身体! 挨了踹,可是实打实的疼……他能不惨嚎吗? 李胜利也精明……知道好汉也不吃眼前亏! 立马叽叻咕噜的爬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用袖子一抹嘴边的白沫,支着大金牙一笑,“各位爷真是火眼金睛……真是有本事!一下子就把我的病治好了!” 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真是北京的城墙都没有他的脸皮厚! 一个地痞过去抓住了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了起来,“别抖机灵了!走吧!” 这回李胜利可是没办法了,乖乖的跟在几个人的身后……奔着河边儿的库房去了! 越走路越偏,行人越少,几个地痞的行为也越加肆无忌惮了起来……一会儿踹他两脚,一会儿搡两下,进了仓库的时候,李胜利的脸上已经有了十七八个大手印子了! 李胜利偷眼向四处一瞧,见仓库不大,四面无窗,只有棚顶一张惨白的水银灯幽幽的发着瘆人的光,墙角堆着几台废弃的机床,看着样子好像是压橡胶板的! 他刚一站稳脚步,后腰上就挨了一脚,李胜利的身子踉踉跄跄的跌了出去,一下子就摔了个狗吃屎,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金牙……还好!四颗都在! 还没等有下一步的举动呢,就觉得后背疼痛难当,七八只镶着鞋掌的大皮靴,一起在他的后腰上猛踢,踢得他肋叉子都疼,嘴里哭爹喊妈的求饶!,“爷……爷爷们……饶命啊!” 几个地痞也没停住,把李胜利踹的只有吸气的份了,哼哼唧唧的真晕过去了……这才算是罢了手,往墙角一坐,自自在在地歇着去了! 眼瞧着天慢慢的黑了…… 李胜利缓缓的苏醒了过来……只觉得吸气的时候胸腔都疼,看来是肋骨被踢断了,他低声的哀求着,“疼!要出人命了,送我去医院吧!” 无论他怎么说,也没人搭理他。 忽然,一声门响…… 仓库的铁门咣啷的开了…… 屋里的几个地痞立刻站起了身,向在门口迎了出去……恭恭敬敬的弯着腰,“军哥,你来了?” 军哥? 李胜利斜眼一瞧……只见进来了个年轻的男人,年龄大概30岁左右,身材匀称修长,长相清冷俊朗,斯斯文文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大背头,薄嘴唇,额头上有一块长长丑陋的疤,在灯光下越发的显得阴森可怖! 他没见过唐绍军……不知道来人是谁,见众人都对他低眉顺眼的,就知道是个有身份说话算数的,立刻忍身上的疼,爬到了对方的脚下,“要出人命了!救我!” 唐绍军眯着眼睛瞧着他……见这个姓李的,竟然比照片上还难看,还粗鄙,眸底瞬间就布满了极度的厌恶,抬腿一脚蹬在了李胜利的脸上,把对方踹成个熊猫脸了! ------题外话------ 今天还有二更,下午3点左右!出差刚回家,调时差中,太困了!请见谅! 为了奖励大家长久以来的支持,粉丝值前三位…黄小昔,缥缈晨风,成成成c分别奖励xx币:488,358,318。 请留言领取! 感恩订阅! 第135章 李胜利的下场(二更) 唐绍军一脚踹在了李胜利的脸上,力道也没容情,把李胜利直接踢出去了三两步,瞬间,对方的半边脸就肿了,看上去像是一只大熊猫! 唐大少又跟了过去,抬脚在李胜利的身上擦了擦自己的鞋底……面上带着极尽的鄙夷之色,仿佛是嫌他的脸弄脏自己的鞋,下巴高扬着,用鼻孔瞧着对方,“你就是李胜利?” “啊!啊!您是哪位爷?” 唐绍军淡淡的,声音不大,却自带着一股威仪,也没回答李胜利的问题! 他不屑于和对方说话,甚至连目光的对视都不愿意……就仿佛是对待裴梦菡一样,是那种由内至外的深度厌恶,“你最近做了什么亏心事?” “没!没啊!我是良民……” 唐大少皱了皱眉,向着身边的地痞抬了抬下巴,“小四,你没教会他要怎么回答问题吗?” 教? 怎么教? 一眨眼,李胜利就结结实实上了一堂课,彻底清楚了……被人揪脖领子,脸上噼里啪啦的挨了20多个耳光,打得他鼻孔串血,连哭爹喊妈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绍军略微抬了抬手,“停!先别弄死了!我还有话要问呢!” 地痞们这才意犹未尽的退到了一边! 唐大少接着问,“嗯?现在想起来了吧?” 李胜利心里明白了……他就算刚开始还有怀疑,这会儿也被打明白了,趴在地上,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觉得浑身哪儿哪儿都疼,“这位爷,我能问问吗?你是不是姓唐啊?” 小四啐了他一口,“妈的,是军哥问你啊,还是你问军哥呀?挨打没够是吧?想死是吧?那我成全你呀!” 说完了话,目光四下一扫,见墙角有几个机床上的掉落的废旧铁管子,看上去足有小孩的胳膊一般粗,疾步走了过去,抄起了一截,在手里掂了掂,就又返回到李胜利的跟前……见唐绍军没有阻拦,干脆把铁管举的高高的,劈头盖脸的向李胜利的身上打去! 李胜利哪儿禁得住这么一顿的狠打……哏咯一翻白眼儿,又晕过去了! 突地…… 感到浑身激灵灵的一凉,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李胜利已经是气若游丝了……爬到唐绍军的脚下,拽着对方的裤管儿,“唐爷爷,饶了我吧!我从杨团长那里拿的钱……马上就还!哦不,是双倍的奉还!” 唐绍军阴冷的一笑,“这可是你自己要还钱的!我没强迫你!双倍?你有吗?没有也可以,用你的命顶吧!” 李胜利立刻扯着嗓子低嚷,“别!千万别!留我一条狗命吧!以后我做牛做马…一辈子为你效力!” 唐绍军也没理他,“说!谁给你出的主意去骗我妈?” “没……没人啊!” “没人?放屁!就你这幼儿园的文化水平,也知道香港股市?也懂得伪造股权证书?说!” 李胜利吓得一激灵……敢情人家对方是什么都知道了,“唐爷爷,说实话吧……我是从我们大老板那里得到股市消息的!” “哦?你们大老板是谁?住在哪儿?” “她的名字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姓李,是个非常漂亮的香港女人!每次我和她见面,都是在五星饭店,她具体住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 唐绍军依旧面无表情,谁也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有多澎湃,“姓李,香港漂亮的女人?” “对,对!我从杨团长那里骗出来的10万块钱,一半给了她替我在香港投资,一半藏了起来,留着自己挥霍!这两天我也想把股市里的钱提出来,可是,再也找不到李老板的人了!” 唐绍军微微的点了点头,“先把你手里的5万给我吐出来!不然,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李胜利见了对方的狠相,知道所言不虚,立刻答道,“我吐!我吐!” 伸手费力的解开裤带,在贴身的大裤衩里掏出了一个存折,伸着胳膊递到了唐大少的面前,“喏!存款还是用我妈的名字办的!提款密码是3131……” 唐绍军本来就嫌他脏,又见存折是藏在内裤里的,更膈应了,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小四立刻过去了,接下了存折,又揪住李胜利的脖领子,“就这些,你妈的印鉴呢?没有那个……我怎么提款?” 说完了话,直接把李胜利的裤子扒了,倒提着,使劲抖了几抖,“啪哒”一声,一块方形的小名戳掉在了地上,小四随手把裤子一扔,弯腰捡起了印章,瞧了几眼……待到肯定所有的东西都全了,这才向着唐绍军点了点头! 唐大少声音低沉,“找个人!去!把钱都取出来!” 身边一个小伙子答应了,拿着东西,飞快的跑出了库房…… 唐绍军把目光又转向了李胜利,“我问你……裴婊子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谁? 裴婊子? 李胜利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眨巴了下眼睛的工夫,就又挨了几脚……他也是贱,非要挨打之后,才明白过味儿来,“裴……你是说裴梦菡?” 唐绍军一歪嘴角,“除了那个烂货,还有人愿意跟你生孩子?” 李胜利低下了头,明知道抵赖无用,只好实话实说了,“啊!那时候……是她把我叫到城里来的!没日没夜的和她做那个,为的是赶快怀上个孩子,能赖到你头上,我心里是不愿意的,我也劝过她……” 李胜利尽量在对方面前买好…… 可惜…… 唐大少不领情! 抬手做了个手势,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我妈摔下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真不知道!我没亲眼看见!只是后来,裴梦菡找过我,样子看上去挺慌张的,我猜……我猜……” 他猜? 不用了! 唐大绍的脑瓜不比他会猜? 之所以面对面的提出来问……只是不甘心的求证一下罢了! 他在心里把这对狗男女恨了个遍,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的废弃的机床前,弯下身子,把墙角的电源推开了,只听得轰隆一声,机器开始缓慢而沉重的运行了! 唐绍军回头望着李胜利,狞笑着推了推眼镜,“今天的结果都是你自找的!都怪你没脑子……出来混的时候,也不打听打听,有些人是你得罪不起的!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你骗了我妈的钱,我要你一只胳膊,不算多吧?” 他说话时的语气淡定,这么血腥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仿佛就像是轻松的在讨论天气! 要一只胳膊? 李胜利抬眼看着轰鸣的机床…… 眼前一黑,瞬间就晕了过去! 唐绍军为人心肠极硬,手段也狠……他认定了的事儿,谁也没法改变,对地上的李胜利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向着手下的人一摆手,“做吧!” 几个地痞将李胜利瘫软的身子拖到了机床旁,把他的一只胳膊伸到了压板下……只听得咯吱几声,李胜利的手瞬间就压得血肉模糊的成了一张纸片,鲜血四下飞溅,唐绍军就站在一边看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胜利疼醒了,连睁开眼皮的力量都没有了,身子不能动……只听得耳边唐绍君低声的吩咐,“扔河边儿!让他自生自灭!” 他觉得身子被人在地上拖拽着……出了仓库,跌跌撞撞的,身上的肌肤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磨破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身子被人晃了起来,“啪”的一声,扔进了河里! 冰冷袭来…… 几口凉水灌进了他的肺里……李胜利带着浑身的伤,绝望的向着河底沉去! ** 库房里…… 唐绍军在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手帕,无所谓地擦了擦鞋面上迸溅的血点儿,随手把手帕扔了,这才抬起头吩咐,“四儿,把这边善后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出了仓库,上了车,吩咐司机,“火车站!快!” 他还记着晚上10点……甲央到站呢! 小轿车飞风驰电掣的行驶,路上遇到红灯的时候,司机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唐绍军嘴里只吐出一个字,“闯!”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不多了,必须要在十点前赶到,尽快的见到儿子! 连闯了三个红灯,车子刚停在火车站外,交警就追上来了,唐绍军也没多说话,向着司机摆了摆手,“你先跟着警察去吧!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我现在没时间理这些!明天再解决这件事!” 说完了话,径直下了车,也没和警察打招呼……直接就过到了街对面,挑了一个光线较暗的角落站稳了身子,目光焦灼的望着出站口! 不大一会儿…… 远远的,见南星儿来了……穿了一条牛仔裤,衬得她长腿笔直,上身随意配了件白衬衫,裁剪服帖,裹着她女性的丰盈越发的诱人,长头发高高的梳了个马尾,没留刘海,就干干净净的露出了那张绝世的容颜,虽然没刻意的打扮,可她本来长相就出众,一路而来,依旧是吸引了路上不少男人的目光! 唐绍军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恨不得此刻就冲过去,把别的男人眼珠子都挖出来,把南星儿揽在自己的怀里,明正言顺的彰显主权! 可是……他不敢! 他答应过南星儿……不急进! 躲在暗处里痴痴的望着女人……路灯下,南星儿依旧是那么美丽动人,温纹贤淑! 几声响亮的汽笛传来…… 火车进站了! 车厢门一开,人群蜂涌而来…南星儿踮起了脚尖儿,面带在焦急的向着出站口望去! 唐绍军也紧张地随着她的目光搜索…… 时光仿佛是静止了,短短的几秒钟就像是他的一生……他屏息凝神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忽然…… 人群里一声欢呼…… 甲央背着双肩小书包,穿着一身比挺的小西服,配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头发整齐的向后背着,不谋而合的,竟然和唐绍军一样,也梳了一个小背头,飞奔而来,一下子扎进了南星儿的怀里! 南星儿蹲下了身子,把儿子抱在了怀里,任性的,没头没脸的亲了几口,“甲央,想妈妈没?” 甲央“小大人”似的沉着,五官越长越像唐绍军,连抿着嘴角说话的神态都像极了,“妈,我是个男子汉了!你还这样抱着亲我……多不好看!” 南星儿气笑了,用手摩挲着儿子头发,“你算什么男子汉?你才几岁?再说了,就算你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你也是我儿子,是我生的,是我养的,我连亲你一下都不行?” 甲央有些讪讪的,“爸爸说我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这次回草原,我跟着他一起去牧马了,在山里还猎到一只野兔呢!” 南星儿这才抬起了头,向着他的身后望去,“你爸呢?” 甲央肉呼呼的小手向着远处一指,“喏,那不是!” 巴特尔穿了一件蓝色的藏袍,从站台上缓步而来……他的脸色不错,神态间也带着兴奋,明显的是草原的生活让他快乐幸福! 一见了南星儿,黝黑的脸上立刻挂着笑,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步奔到了女人和儿子的面前,站稳了身子呵呵一笑,“小星儿,你好像瘦了!累的?” “是吗?”南星儿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瘦吧,我也没觉得累!” 又抬眼凝望着巴特尔,“你好像黑了,也壮实了!怎么?我听甲央说,你又去牧马了?你的胳膊……” 她停下不说了,目光落在了巴特尔空荡荡的袖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巴特尔豪迈的笑了,“我是草原上的男人,不牧马,不放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你也不用担心,我不过是丢了一只胳膊,不算什么大事儿,照样可以拉着马缰,肆意狂奔,驰骋草原,不信你问儿子呀,我是不是部落里最好的骑手?” 甲央眼睛里带着崇拜,使劲的点了点头,“嗯!我爸还套马了呢!真帅!连托托木都说,我爸不管没丢没丢胳膊,都是最好的牧人!” 南星儿眼里带着埋怨,“巴特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以后我在城里给你开一个藏族餐馆……就不回草原上牧马了!你现在的胳膊毕竟不方便……” “得了!走吧!” 巴特尔温柔的打断了她,一把将甲央抱了起来,扛在了自己的肩上,回头望着女人,“你走不走?” 甲央也学着父亲的口气,“对!妈,你走不走?” 南星儿低着头,几步跟上了……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 唐绍军在暗处站着,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几次想要冲出去,又都忍住了……耳边听清了几个人的对话,眼里望见了一家的和谐,心脏莫名的搅动着,抽痛着,疼得他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单手扶着墙,稳了稳身子…… 好久了…… 才缓步走到街边,伸手打停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到了医院…… 往病床上疲惫的一躺,也不知道是旧伤未愈,还是又添新愁,觉得胸口间堵得慌,堵得他想要打人泄愤,想要摔东西大骂! 强压了几下,还是没压住激动的情绪,抬起脚,把床边的茶几踹翻了! 哗啦啦几声…… 茶具暖壶摔了一地…… 护士听到了动静,急急忙忙的赶了进来…… 唐绍军低着头,眼皮都没抬,狠狠的骂了一句,“滚!” 独自气了大半宿…… 还是决定要给南星儿打个电话,一看表,已经是夜里12点了…… 他的性子骄傲惯了,长这么大,除了在南星儿的事情上吃过憋,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要是依着他自己的脾气任意妄为,恐怕早就冲到李珍的别墅里了,可他还是有些忌惮叶云龙,又顾忌对南星儿的承诺,所以就决定退一步,只打个电话! 拨通了号码,静待着对面的铃声响了几下…… 南星儿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压着嗓音,显然是不想让旁人听到,开口直接就问,“喂?是你吧?” “嗯……是我!” 两个人之间仿佛是早有了默契……也不用多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南星儿的语调里带着气愤,“这个时间打电话的?我一猜就是你!赶忙跑下楼接听!你又闹什么?喝酒了?” “没!没!” 唐绍军急促的解释,“我是心里难受,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今天晚上就能疯了!南星儿,我刚才去车站了,看到你去接孩子还有……巴特尔,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半夜的,你想把全家的人都吵醒?” “那你出来!出来我跟你说!” “你疯了吧?巴特尔才回来,我大半夜的就出去……” 唐绍军听到这儿,心里的醋意泛滥成灾,“他回来了……你就要陪着他?南星儿,你敢!你是我的,我一想到你要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我……我……” “你有完没完?我不管你怎么想……巴特尔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必须尊重他!别说了!我挂了!” 唐绍军几乎是嚷了起来,“你敢挂电话?你是逼我现在就过去吗?把我惹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南星儿知道他的话是不假,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哄他,“这样吧,天太晚了,我一个人出去也不方便!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看你,这样好吧?” 唐绍军有些得寸进尺,“那你把甲央也带来!” “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孩子在反而不方便……以后有机会的吧!嗯?睡吧!” 唐绍军不说话了,默默的放下了听筒…… 他怎么能睡得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南星儿一家三口在一起幸福的画面…… 瞪着眼睛,到了天亮……可算是把南星儿盼来了! 两个人站在病房里对视,女人倔强的小脸上挂着不容忽视的强势,“唐绍军,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以后再像昨天晚上那样,我就……” 出奇不意的…… 唐大少没等她说完,就张开双臂把女人搂在了怀里,下巴枕在她的锁骨上,腔调里带着忧伤,“星儿,你别说狠话,也别吓我!我承担不起失去你!以前是你一个人,现在还有甲央,你们母子两在我心中的份量太重了!昨晚我远远的见了儿子……小星儿,对不起,还有,谢谢!” 对不起? 谢谢? 南星儿被他这顿突如其来的煽情搞懵了,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你身体还好吧?没发烧?” 唐绍军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女人坐到了床边,“星儿,我要谢谢你,这么多年了,一个人把我们的孩子养得这么好!” “你……” “你听我把话说完!还有……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年少时候的莽撞自私,你也不会承担这么多的痛苦,我说的是……心灵和身体上双方面的痛苦!我很自责,见到了甲央和巴特尔,我更觉得难辞其疚!他们间接的卷入了你我之间的争斗,过去和将来……也都要面对命运的抉择!” “我……” “你放心吧!我会承担起一个男人该负的责任!尽量把每个人都安排到最好!” 顿了一顿,接着说,“还有,我知道,这几天你有意的在躲着我!大概也能猜出来是为什么,是叶叔叔担心你吧?” 唐绍军苦笑了一下,“叶叔叔怕我把妈妈那笔账……记到你头上,是吧?” 南星儿抬眼瞧着他,“会吗?我了解你!你妈妈吃了这么大的亏,又是因为我……不过我希望,你如果要报复,就找我一个人好了,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唐绍军摇了摇头,“傻丫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伤害的人!报复?我有什么立场?今天所有人的悲剧,都是因为那一晚我的造次……最该遭到报应的人是我!我没怪李阿姨指使李胜利去骗我妈,扪心自问,异地而处,也许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南星儿有些愣了,“那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为什么?” “很简单!也不愿意无所作为的,等着你做出最后的决定!我要参与其中!只有这样,你和孩子才能尽快的回到我的身边!” 参与其中? 南星儿好像隐隐约约的明白了…… 难于置信的望着男人的脸,“你,你不会是要……” 第136章 裴梦菡的下场(精) 南星儿瞪着唐绍军,“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可答应过我……” “我知道自己答应过你什么?放心吧,我不会急进的!” 唐绍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你和巴特尔,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昨晚没……亲……” 南星儿斜眼睨着他,面上似笑非笑的,越发的娇嗔动人,“唐绍军,你这算是吃醋吗?怎么办呢?就算你吃醋也晚了!我和巴特尔是老夫老妻了,愿意做什么,你可管不了!” 唐绍军咬着嘴唇,眯着眼睛瞪着女人,那个样子仿佛能吃人……南星儿却不怕他,一抬下巴,和他强横的对视着,“怎么?你还要打我?随便你好了,你也不是没打过我!我反抗也没有用……干脆,就安安静静的给你打吧!” 说完了话,一低头,把自己的脸送到了唐绍军的跟前……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 她的肌肤白皙的像是瓷器,隐隐的透着一丝绯红,五官也完美无缺,长长的睫毛垂着,柳眉红唇……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动心! 唐绍军一把拉住她的领口,手上稍微一用力,把女人拉得更近些,轻轻地叹了口气,“南星儿,我上辈子欠了你多少债?这辈子怎么还也还不完?你是吃定我了?知道我拿你没有任何办法?知道无论是什么事,到了最后,妥协的那个总是我!你就不能少折磨我些……哪怕让我有片刻的安宁呢,也是好的!” “我没让你安宁吗?” “你有吗?即便是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总是看得见,摸不着!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呢,更是揪着我的心疼,让我吃醋,让我疯狂!唉,我怎么就偏偏放不下你呢!” 南星儿笑着站起了身,“我走了!没时间在这听你的疯话!” “你去哪儿,我开车送你!” “你都能开车了?” 唐绍军点了点头,“我昨天出去了一趟,感觉还可以……虽然动作慢一些,有的时候还不敢太用劲,可我想出院了!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病床上!” 南星儿也没多说,“那随你吧!” 唐绍军把她送到了门口,“那个……你饭店筹备的怎么样了?” “啊?地址选好了,白天儿帮我联系的装潢公司……现在正装修呢!距离真正开业,大概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吧!” “哦?那甲央呢?什么时候开始上学?” “下周一!那孩子在音乐方面上很有天赋!大概是得了我妈妈的遗传,尤其喜欢弹钢琴……” 一提起自己的儿子,南星儿满脸的骄傲,“在日本的时候,我就给他找了个老师,人家说……他是非常具有发展潜力的,假以时日,继续深造,他将来一定会在这方面有所成就的!” “嗯!” 唐绍军听得心里也激动! 南星儿夸的……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人性就是如此! 夸谁的孩子……谁不高兴啊? “星儿,那你就听老师的,让儿子多学钢琴吧!” “我是这么打算的!也计划好了,等他放学以后,专门请了一位老师到家里来……” “什么老师?” 唐绍军打断了她,“小星儿,甲央是我的儿子!所以,无论是什么,他都值得最好的!找老师的事你交给我吧!我认识音乐学院里一位著名的教授,他是在国际上拿过几回大奖的,有一定的声誉,回头我去联系一下……咱们把甲央送到他那儿去!” “这个……孩子现在还小,钢琴也是刚入门儿,用得着那么好的教授吗?” “我说用得着,就用得着!” 唐绍军执拗的,关于甲央的问题,他没打算妥协……自己失去了孩子八年最美好的时光,他希望用余生去补偿! 南星儿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反正只要是为了儿子好的事儿,她也乐意为之,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都听你的!” 唐大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这么真实的和女人谈论儿子的未来和教育,亲近默契的仿佛是两口子,这种感觉他喜欢。 余光一瞄,见南星儿的衣角上沾着两根长发,弯下身子,替她掸了掸,嘴里絮絮叨叨的嘱咐着,“别太累了!晚上给我打电话!” “嗯!” 眼瞧着南星儿的身影影消失在了医院的长廊上……唐绍军才不甘心的回到了病床,他多么希望,南星儿可以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用再回到别人的家里了! ** 杨玉梅全瘫住院,组织上关心,特地派来了两个看护……日夜交替的照顾着她! 裴梦菡一见来了帮手,立刻摆出了阔小姐的姿态,整天躺在床上的时间和杨玉梅有一拼,颐指气使的叫人家做这个做那个,本来杨玉梅就是全瘫,需要注意的地方就多,人家照顾床上的病人还来不及呢,还要伺候她和孩子,当然是忙不过来了! 裴小婊不愧是万人嫌……见看护动作稍慢一些,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骂,没有两天,看护就干不下去了,纷纷跑到军区去辞职,后来王淑琴来了,情况才稍微有一些好转! 裴梦菡一见王淑琴的面,颇有些忌惮,以为是唐绍军回来了,怕唐大少过来找她算账,旁敲侧击的问了王淑琴几次,得知唐绍军人还在西藏,这才稍稍放了点心……又开始明目张胆的支使人了! 王淑琴不买她的帐,立刻顶了回去,“小裴,我是大军请来照顾杨团长的!他可没说还要伺候你和孩子,所以,你们母子的事儿,我一概不打算插手!我也没那个时间和功夫!你要是不服呢,就给大军打电话,向他投诉我好了!” 打电话给唐绍军? 投诉? 裴梦菡哪儿敢呢,不甘心的和王淑琴辩解,“就算你是照顾杨阿姨的,不是还有另外的帮手吗?照顾一个全瘫的病人真有那么难吗?哪里用得了那么多的人呢?让他们帮我带带孩子怎么了?孩子一哭,我头疼!再说了,这孩子不是杨阿姨的命根子吗?你们把孩子带好了,杨阿姨在病床上的心情也就会好了!” 王淑琴撇了撇嘴,“这些我可管不了!帮手来帮我看护杨团长的……你要是需要人照顾孩子,可以给司令员的办公室打电话呀,让他们再派个人来给你呀!” “你……” “你什么啊?你不敢打电话哪?反正我们没有命令,是没工夫照顾你的!还有啊,病房需要安静,你整天带个孩子在这哭哭闹闹的,杨团长也休息不好!大军前两天打电话来了,我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希望你立刻回家,不要在这里添乱了!” 王淑琴有仗势,又知道裴梦寒在叶家什么地位都没有,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说话自然就横,把裴梦菡噎的没脸了,在医院里待着也无趣,干脆带着孩子回家了! 回家没有两天…… 她就又够了! 日日夜夜对着孩子……又做饭,又喂奶,又哄孩子睡觉,还要换尿布洗涮,她本来就懒,当然不愿意干这些活了,没脸没皮的,真以为自己是谁呢,把电话打到了叶司令的办公室,被机要秘书拦下了,“小裴同志,这里军区的办公室,不是什么保姆中心!你也没有权利直拨电话到这里!我也没有回答你问题的义务!你想要私人保姆?你还不够级别!” 说完了话,啪的一声就挂掉的电话…… 裴梦菡被训了个大红脸儿,她也毫不在乎……东边日出西边雨,这个主意行不通,她就又开始想其他的招儿了! 找到了李胜利的住处,打算从男人那里弄点钱,自己请一个保姆,说话腰杆才会硬……可是连着去了几天,李胜利家的大门都是紧锁的,不见半个人影儿! 她觉得纳闷儿呢……总认为李胜利不管去哪儿了,也会和她说一声,如今却不声不响的消失了,她慢慢开始有些担心了! 这天…… 刚抱着孩子回到家里,就见唐绍军坐在客厅里呢! 唐大少面色阴沉,茶几上还摆着一把刀……裴梦菡一见他的样子就浑身哆嗦,迟迟疑疑的不敢进屋了! 孩子一哭,唐绍军听到了动静,回头望着门口,不咸不淡的,脸上也看不出任何表情,“啊,你回来了?” 你回来了? 这一句话,让裴梦菡有些受宠若惊……自打她迈进这个家门,什么时候唐大少这么和颜悦色,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过话呀? “啊?大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去医院看过杨阿姨了吗?” “去了!” 唐绍军坐在沙发上没动,向她勾了勾手指,“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就在这儿说吧!我能听见!” 裴梦菡有自己的心事…… 她做了亏心事,自然心虚! 怕唐大少动手打她……总觉得如果站在门口大喊一声,至少,院子外的哨兵还能听到,还能赶过来救她的命! 她是真的不确定唐绍军到底下一步会干什么? 唐大少阴冷冷的笑了,“妈的,你怕什么,我能吃了你?过来!” 见裴梦菡还不动,他干脆自己站起了身,顺手抄起了茶几上的刀,缓步向她走去! 裴梦菡下意识的退着身子,说话都磕巴了,“你,你……要干什么?拿刀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唐绍军离她很远就停住了脚步……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臭味儿,离得近了,会熏到自己,“嗯……你喊人干什么?” 拿着手里的刀把玩了几下,笑着向裴梦菡的方向一指,“你认识这刀吗?” 裴小婊细细的看了看……突然间意识到,这刀是那晚杨玉梅用来是刺她的,在争斗中掉到了沙发下,后来裴梦菡就把这件事情忘了! 可为什么刀现在会在唐绍军的手里呢? 她假装摇了摇头,“不就是把普通的刀吗?厨房里有的是!” 唐绍军一歪嘴角,就算是笑了,“就是啊,刀应该在厨房啊,怎么会在沙发底下呢?” 裴梦菡有些心虚,“那谁知道呢?杨阿姨出事之前,家里有保姆,也许……也许是保姆……” 编! 编! 实在是编不下去了! 唐绍军把她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心里大概就什么都明白了,挑着眉头一笑,把刀随手扔在了沙发上,“原来是这样!” 她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了,低头一看怀里的孩子,故意岔开了话题,“大军哥,我生了!这是你的儿子!” 唐绍军厌恶的一皱眉,强忍着要过去打她的冲动……对付这个女人,他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他已经有了更好的想法,“啊?” 裴梦菡小心翼翼的望着唐绍军的脸,见男人没有转身就走,以为是唐绍军没怀疑孩子的身份,不禁稍稍放松了些戒备,有些蹬鼻子上脸之嫌,“你…想看看儿子吗?” “不想!” 唐绍军直接拒绝了,“我不喜欢孩子!嫌吵!嫌烦!” “哦!” 裴梦菡有些失望,原本还妄想着唐绍军能看在孩子的面上给她一点钱呢! 如今一看……大概是彻底没戏了! 出人意料的……唐绍军竟然好脾气的问,“你什么时候出月子?” “啊?快了!干嘛问这个?” “我是看你一天在这个家里闷的难受!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出去走一走?” “去哪儿?” “随便啊!去看看你的父母?或是亲戚朋友?我给你出车费!” 裴梦菡有些懵了,犹豫了一下……唐绍军立刻摆了摆手,“算了!我没心情管你……” 起身正要出门,裴梦菡立刻喊住了他,“大军哥,你要是给我点钱,我就回家看我爸妈!毕竟我有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 唐绍军轻蔑的一笑,“我猜你就是要钱……你什么时候走?我给你买票!” “那就等我坐完月子吧!下个星期……” 唐绍军双手插在裤袋里,脸色淡淡的,“嗯!你把行程告诉我,我替你安排好一切!” 他在心里冷笑…… 替你安排好一切? 等着吧! 会有好戏看的! 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裴梦菡一直窝在叶云龙的家里,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军区是要站出来找人的,他可不想惹这个麻烦,所以打算把裴梦涵弄出去,在外面动手! 既然计划已经如愿,就没有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的必要了,咳了一身,“我走了!” 裴梦菡想买好,“大军哥,杨阿姨发生事故的前后情况,军区都给你讲了吧?当时如果不是我在场,恐怕杨阿姨就会没命的……” 唐绍军扭过头来看她,眼里的凌厉袭人,见了就让人心慌! 裴梦菡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多说一句了! 第二天…… 唐大少派王淑琴过来问裴梦菡的具体行程……她一五一十的答了! 裴小婊子之所以想回娘家,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想把孩子扔给爹妈……因为她对这个小累赘,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她把这方面的意思,也婉转的透露给了王淑琴……话里话外是想让她转告唐绍军,最好多拿出点钱来! 没过几天…… 车票买好了,竟然还是往返的,王淑琴又额外的给了她500块钱……虽然不多,聊胜于无,裴梦菡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乐呵呵的抱着孩子上了火车,直奔娘家去了! 在爹妈家住了几天,把孩子暂时托付到了那里,心里暗自高兴,总算卸下了这个大包袱……在坐车回程的时候,身边没有孩子的吵闹,她觉得轻松了不少,月子也坐完了,不禁在心中憧憬起了以后的美好生活。 到了城里的火车站,已经是夜里10点了…… 裴梦菡随着人潮出了站台,随手招来了一辆出租车,也没多想,上了车,坐在后座,直接说出了军区的地址。 司机是个30多岁的男人,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样貌有点凶,在后视镜里狠狠的瞧了她一眼……裴梦菡见了,心里还纳闷儿呢,这个人不是有病吧是? 车子行驶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虽然是夜里,路上的行人不多,可裴梦菡还没见过这样开出租车的呢,不禁低声的提醒,“你这超速了吧?车开的太快,有危险!” 话音一落,车子一个急转弯儿,进了个没有路灯的小胡同,裴梦菡顿时觉得眼前一黑,心里有点打鼓了,“你这是往哪儿开呢?这好像不是去军区的路吧?” 那人也不回话,油门越踩越深,速度越来越快,裴梦菡急了,在后座欠起了身,试着去抓司机的胳膊! 突然…… 一个紧急刹车…… 她的身子本来就是前倾的,这一下惯性使然,额头一下子撞到了前座上,当时就觉得有点晕晕的,还没等她缓过神来,男人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手绢,捂在了她的鼻子上。 裴梦菡起初还挣扎两下,可越是挣扎就越需要呼吸,稍一吸气,一股强烈的乙醚味道扑鼻而入,没有一分钟,她就像条死鱼似的,瘫在了车后座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耳边传来嗡嗡的说话声…… 睁开眼睛一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棚顶上惨白的荧光灯,她缓慢的四下张望……只见自己仿佛是置身在一个破仓库里,四面无窗,除了头顶上的一盏灯光,四下一片昏暗,也看不清具体的环境,动了动身子,感觉背下是柔软的,用手一摸,是一个破床垫子铺在了水泥地上。 仓库里有人说话,听声音……大概是五六个男人在打扑克,吵吵嚷嚷的还挺热闹! 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记得自己在车上被绑架了的事,立刻小心的试着移动身体,悄悄的往门边蹭去! 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有人一声大喝,“呦,臭婊子醒了!” 紧接着,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后脖领子,生生的将她拖了回去,一把推倒在床垫子上。 裴梦菡仓慌的向四下一望,见五六个彪形大汉,面色狰狞的望着自己淫笑,她就算再笨,心里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惊慌失措的摇着头,“不!不!你们别过来!” 一个男人大声的调笑,“呦,还装上贞洁烈女了?你不是喜欢生孩子吗?我们哥们商量好了,说什么也要给你弄上一个!大家伙豁去了,是吧?” 人群里一阵哄堂大笑,有人肆意的评论着,“这婊子脸长得还不错,就是身材有些虚囔,听说是刚生完孩子?” “出月子了!不影响再怀孕!” “就是!老李,你管那么多干嘛?看到美人心疼了?要不然,就让你先来头一炮,保不齐你就好使了,她的下一个孩子就是你的!” “真让我先来?行啊!这可是你们说的啊!” 几个人大声的评论,仿佛视裴梦菡如无物,边说话边解开了裤带……裴梦菡向四周看了看,知道自己是无路可逃了,使劲的闭上了眼睛,身体无力的瘫着! 床垫疯狂的摇晃着…… 室内弥散着男人们的低吼和女人的求饶声…… 一轮又一轮的混乱…… 裴梦菡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了,只觉得身上的脸一张一张的换着……时而面目狰狞的咬牙,时而眼里淫荡的妄为! 她好像昏了醒,醒了昏,直到身上再没有一点力气,连喊叫的声音都没有了! 隐隐约约的…… 她觉得胳膊上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 极力的睁开眼,侧头一看,有人正在往她的手臂上注射进液体,那人满脸的坏笑,“我看你像个死鱼的样子,白给我干都没兴趣,不如给你来点刺激的,让你也舒服舒服!” 过了一会儿…… 裴梦菡觉得天鹏在晃,单调的荧光灯变成了七色的彩虹,她伸出手,虚空的,漫无目的的抓着,仿佛要留住那悦目的绚丽。 忽的一下…… 整个身子轻飘飘的,如同升到了半空,四肢百骸说不出的受用,她嘴里轻声的呢喃着,“水……热……” 竟然张着双臂站了起来,光着身子在水泥地上跳起了舞,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惊雷的回响,“要水是吧?到这儿来!” 任何虚小的声音,都能无限制的扩大,震得她耳聋! 裴梦菡痛苦皱了皱眉头,“嘘……别嚷!” 随后,整个身子扑到那个男人的面前,“水……” “跪下!” 那男人淫笑着,往自己的脚边一指,“跪下,听我的话,我就给你水!” 裴梦菡觉得喉间燥热,身体里仿佛着了一团火,由内而外烧的她要疯了,别说现在是让她跪下了,就是让她死,她也立刻能照办! 她乖乖的趴在了地上…… 几个男人放肆的狂笑! 仓库里…… 由于药效的发作,裴梦菡傻笑着仰躺在地,任人家为所欲为! 唐绍军的别墅里…… 唐大少正对着镜子换装……穿好了一套价值昂贵的西服,配着意大利精制的手工皮鞋,再系上一块劳力士金表,越发衬托他人的贵气逼人! 忽然…… 电话铃响了起来…… 唐绍军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缓慢的走过去,拿起了听筒,开口就问,“喂?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显然,他知道对方是谁! “喂,军哥!是我!老李!您交代的事情办完了……三天三夜,我们又给那女的打了点儿上瘾的药,她现在人还迷迷糊糊的呢,我有点儿担心,怕把她弄死了!” “嗯!我知道了!” “那人……怎么处理?” “不用管!你们走你们的吧!就把那贱货扔在那儿!出了事我负责!” 对方立刻恭恭敬敬的答应了一声……收线了! 唐绍军丝毫没有受这件事情的影响,依旧对着镜子自览,甚至还往头上抹了些发蜡……整了整衣摆,这才出了门,直接奔着医院去了! 进了杨玉梅的病房,向着看护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 王淑琴带着护工一起离开了…… 唐绍军缓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在了地上,拉着母亲毫无知觉的手,定定的看着她的脸……杨玉梅的人瘦了一大圈,双颊凹了进去,脸色灰败,整张脸上除了那双眼珠子能动,其余的部分,就像一具木乃伊! 唐大少为她理了理头发,趴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妈,是我!你能听见我说话,就眨一下眼睛!” 杨玉梅的喉间深吸了一口气,费力的动了一下眼皮…… 唐绍军安慰的笑了,“妈,我给你报仇了!我把李胜利弄死了!裴贱人呢,她不是愿意怀别人的孩子吗?我就给他多找了几个男人陪陪她!妈,这样做……你解气吗?”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你今天成了这个样子,虽然魁祸首都是那对狗男女,可我心里更自责……你为我做过什么我都清楚!我知道你开枪打了南夜,知道是邱建设给你透露的具体埋伏地点,我当时清楚白天儿要去查真相,晓得那个女人不白给,就先她一步赶到了山里,把邱建设打发走了!可我没想到,他还和你有联系,你又不死心,派他去杀巴特尔!等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去青海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尽了最大力量的弥补,动用了好些人力物力,才在河边找到了巴特尔,救了他的一条命,也算多少减去了你的一些罪孽吧!” 杨玉梅的眼角缓缓的流出了几滴眼泪…… 谁也不知道眼泪的意义到底是悔恨还是憎恶,她是永远也开不了口了,有些话……还是永远藏在心底为好! 唐绍军接着说,“妈,我理解你,所以我不怪你!事情的起因都是由于我,如果我不在库房里当着你的面自杀,你也许不会那么迁怒于南星儿,也许也不会那么恨南夜!实际上,我想死……跟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 他的语音哽咽了…… 强悍冰冷如他,在提到过去的那段日子,依旧还是心潮澎湃,“妈,我放不下南星儿!她是我这辈子的……病!病入膏肓,谁也治不了!我欠她的太多!南星儿未满18岁,就怀着我的孩子远走他乡,一个孤零零的大小姐,飘零在沙漠里,生孩子的时候,身边连一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为了生我的儿子,她苦熬了两天两夜,差一点就死了……妈,你说,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丢得下?” 杨玉梅的眼里全是震惊和诧异,喉咙里呼呼的发出几个音符,却没人听得懂她的意思…… 唐绍军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妈,你明白了吧?甲央是你的孙子!是你实实在在丢了八年的孙子!” 一滴眼泪顺着唐绍军的脸颊流了下来,啪的一声,滴在了杨玉梅的手背上,“妈,如果当初……如果一切能重来……我不后悔那天晚上做了什么!我后悔没有拦住南星儿!让她一个人惊慌失措的跑了!从17岁到25岁,独自承受着心灵和身体上的痛苦,没过过一天快乐的日子!作为一个男人,我无地自容!” 他抬头望天,硬把眼泪憋了回去,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声音也渐渐的淡定了,“所以我跟自己发誓,一定要给她幸福!我知道,在世俗的眼里,她是一个已婚的女人,我是个不道德的第三者,可在我的心里,我理直气壮的替自己辩白……女人和孩子都是我的,我要他们回到我的身边,这有错吗?” 唐绍军用手背飞快的擦了一下脸,“南星儿的心里也是爱我的,更何况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本就该生活在一起!可她有顾忌,巴特尔的恩情制约着她的决定!妈,你不了解小星儿,她虽然不太爱说话,可她的心思和感情都非常细腻,为人也善良,让她抛弃巴特尔,抛弃对她来说只是恩情的那段婚姻,一走了之,快快活活的只过自己的日子,她是永远也做不出来的,所以我决定帮她一把……” 唐大少笑了……那笑容腼腆的像个孩子,“妈,你不会笑我傻吧?我是爱屋及乌,不管巴特尔要什么,我都会尽最大努力的满足他!等到他开心了,自己愿意放开这段婚姻了,南星儿和我才会有幸福!所以,在那之前,你先耐心的等一等,你的孙子,我的儿子,早晚会名正言顺的站在你的面前……我们一家人,早晚会团聚!” 杨玉梅的眼睛空洞无光的望着棚顶……也不知道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唐绍军站起了身,“妈,你别怪我!不管你喜不喜欢南星儿……我这辈子都跟定她了!” 俯下身子,亲了亲母亲的额头,低沉而温柔的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直接驱车去了巴特尔饭店的新址…… 把车停到了一处安静的角落,抬头望着饭店三层的大楼,虽然门面还没有装修好,可已经可以看出极致豪华的气派,唐绍军静静地瞧了一阵,这才迈步进了大门! 大厅里叮叮当当的响声不绝,工人尤在装修着包房雅间,四下里烟尘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远远的…… 只见南星儿站在楼梯口,为了防止灰尘落到发上,带着一条红纱巾遮头,身上穿了一套再普通不过的蓝色工作服,可瞧在唐绍军眼里,这套装扮是世界上最动人的华服,他将双手插在裤袋里,一声不响的,久久的凝望着对面的女人! 南星儿仿佛感觉到了身边火热的目光,迎着他的视线微微一笑,唇边的一个小酒窝仿佛能盛下唐绍军一生的幸福! 男人身不由己的走了过去,站到她的面前,伸手替她掸了掸纱巾上的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娇纵,“傻丫头,这儿这么脏,干嘛你还要亲自来督工?给我打个电话呀!我可以为你做的!” “你有自己的事要忙!我又不是孩子,干嘛需要你照顾?” “呦呵,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唐绍军笑呵呵的说,“星儿,说真的,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钱够不够?” 南星儿也没客气,“嗯!目前够了!不过咱们说好了,我不是要你的钱,是借你的钱,等我饭店盈利了以后……再还给你!” “你和我干嘛还要分得这么清?” 南星儿低着头,“这是我欠巴特尔的!要由我来还!不然,我一辈子也不安心!” 唐绍军激动的向前跨了半步,“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 他立刻住嘴不说了……既然承诺过不急进,他就要遵守诺言,“星儿,你没欠他的!巴特尔明知道你怀的孩子是别人的,也明知道你从来没有属于过他……可他仍然选择和你在一起,这是他自己做的决定!老巴是个成年男人,他懂得自己要什么?如果他觉得和你在一起过得憋屈,他有的是机会离开你呀!可他没有啊!一定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这八年是快乐的!婚姻就是愿打愿挨!所以你不欠他的!” 南儿没接口…… 虽然,唐绍军的话听起来似是而非的有些道理…… 可她总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唐绍军也不多劝,推着南星儿往外走,“去吧,你先回家吧!这里太脏,有我照看就好!” 刚走到门口,就和巴特尔撞了个满怀…… 三个人一下子都愣了…… 呆呆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忽听见一个稚嫩的嗓音,“妈,你要回家吗?正好,爸爸说……带着我过来接你!” 唐绍军一低头,视线对上的那张期望已久的小脸儿,鼻子里一酸,轻声的呼唤了一句,“甲央?” “嗯?” 孩子瞧了他两眼,“大舅?” 大舅? 这个称呼……还不如不叫呢! 唐绍军飞快的瞄了一眼南星儿…… 眼里有埋怨,有痛苦,有期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南星儿也不说话…… 她也没法说话! 处境如此尴尬! 让她说什么才好? 还是巴特尔沉得住气,伸出一只大掌,“唐绍军!好久不见了,来,握握手吧!” 男人间的两掌相握,唐大少觉得对方的手掌有力温热,“巴特尔,真的!好久不见了!” 巴特尔憨厚一笑,“你怎么也在这儿?帮南星儿监工?” “啊!算是吧!” “这样也好!我来过两回……见这里暴土扬灰的,劝过南星儿,干脆由我来吧!可她偏不听,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我发现,自打回城以后,她的人就变了,既强势又有主见,以前在大漠上的时候……她娇娇弱弱的像个小绵羊,什么事都要我为她拿主意,现在可好了,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 巴特尔宠爱的望着妻子,“小星儿,我说的对不对?” “嗯!对!” 南星儿敷衍的答道,“老巴,你不是来接我的吗?那咱们就走吧!” 巴特尔愣了一下,“别啊!既然在这里巧遇了大舅哥!那咱们不如干脆出去……一起吃个饭吧!” 扭头望着唐绍军,“你说呢?” “这……” 唐绍军瞄着南星……他本意是想去的,这样至少可以跟甲央说几句话! 还没等南星儿有反应呢,巴特尔的单臂就强有力的揽住了唐大少,“走吧!男人做事决断要快!不过就是吃顿饭而已!你看南星儿干什么?走!我请客!” 拽着唐绍军出了门,并肩前行…… 只听见甲央在后面喊了一声,“爸,等等我!”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站住了脚步,一起扭头望去…… 电光火石的瞬间…… 仿佛又都注意到了彼此的异样…… 静默…… 凝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异样的氛围…… 第137章 南夜的遗书 甲央喊了一句,“爸爸,等等我!” 两个男人即刻都站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唐绍军多么希望自己可以走过去,牵着儿子的小手,理直气壮的说:来吧,跟爸爸走! 可他不具备这个资格…… 唐大少双手握成空拳,挣扎着垂在身边,浓眉几乎拧成了一条,薄薄的唇紧抿的,一句话也不说,狼狈的退在了一旁。 巴特尔向着孩子一招手,“小男子汉,磨叽什么,追上来吧!” 甲央笑呵呵的跑了几步……跑过了唐绍军的身边,将自己的小手塞进了巴特尔的大掌里,走了几步,又回头喊南星儿,“妈,你快点儿!” “嗯!” 南星儿低着头答应了,在唐绍军的面前掠过时……安慰的瞧了他一眼! 唐大少多想一把伸手拉着她…… 可他没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人从自己的身边,走到另一个男人的面前……“人家”一家三口,亲亲热热的走在自己的前面,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上的车…… 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饭店…… 等到坐到包房里了,南星儿趁着别人不注意,捅了捅他的胳膊,“哎,你怎么了?” 他才如梦方醒…… 无奈的向着女人一声苦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 南星儿知道唐绍军的脾气……发起火来很是不管不顾的,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太敢惹他,只能讪讪的安慰,“嗯……以后吧……总有一天会好的!” 巴特尔听到了动静,扭头望着两人,脸上的神情耐人寻味,“什么以后会好的?你们背着我说什么呢?” 南星儿勉强地挤出了个笑,“没有!没说什么!说你的饭店呢,以后会好的!” 巴特尔叹了口气,向着唐绍军说,“你瞧瞧,我和南星儿说了一百回了……我一个牧马的,开什么饭店呢?我也不懂这些呀!让我烤羊,烹兔,做糌粑,酥油茶,这些家常的饮食还可以!开饭店?这不是寒碜我吗?万一不挣钱呢?再说了,即便挣了钱,我也没打算把自己的一辈子都绑在城里的饭店里,等甲央上了大学,我还是要回大漠的!” 南星儿立刻接上了,“我是给你开饭店,可没说让你做饭啊!只是想着……这个最起码可以作为你的一个营生!你有事情做了,就不用待在家里闷得慌了!我已经从青海请了个大厨师,等饭店一开业,人家就过来!你就做做着行政方面的事情就好了!” “行政上我也做不好,让我管马还行,让我管人?呵呵……” 巴特尔挠了挠额头,“算了!不说这些了,吃饭!” 说完了话往桌边一坐,甲央自然的偎在了他的腿边,仰头撒娇的瞧着父亲,“爸,咱们吃面条吧!行不?” 巴特尔刮了一下他的鼻子,“都到饭店了,你就不能吃点好的?还吃什么面条啊?” “我不!我想吃炸酱面!” 唐绍军嫉妒的望着对面的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笑……心里的火腾腾的压不住,这是他姓唐的儿子,可孩子连瞧都没瞧他一眼,一别经月,甲央长大了许多,他却连摸一摸的机会都没有! 心里有气,又没地方撒……不禁扭头狠狠的瞪了南星儿一眼! 南星儿当然明白他的心事,可也只能装作没看见,向着儿子招了招手,“甲央,到我这儿来,别老缠着你爸!” 待到孩子走到了她的面前,他才摩挲着儿子的头发小声的说,“你想吃炸酱面?那就吃吧!还有没?还想吃别的吗?” “嗯……红烧肉?焖大虾?” 女人骄纵着孩子,“嗯!都吃!” 待到服务员上来点菜,南星儿果然把那几样菜都要全了,巴特尔在旁边淡笑不语,幸福的望着面前的妻儿! 唐绍军有些讪讪的,可还是想跟儿子多说几句话,“甲央,你喜不喜欢日本?在那边,生活的习惯吗?” 甲央有些怕他,低下头也不回话…… 还是巴特尔捅了他一下,“哎,小男子汉,人家问你话呢!你怎么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回答呀!” 甲央这才抬起了头望着唐绍军,“小大人”似的说,“啊!我爸不喜欢日本!说吃不惯那里的寿司,好好的大米饭,外面非得裹上一层海带,腥了吧唧的,我……还可以吧!” 唐绍军语气温柔的鼓励着孩子多说几句,“我听你妈说……你日语比她说的都好?” “嗯!我妈脑袋不好使……教她好几遍的话儿,她也记不住!” 巴特尔斥责道,“这孩子,越来越没礼貌,怎么说你妈呢?” 甲央一梗脖子,“本来吗!我可没撒谎!你问她自己!” 南星儿立刻接上了,“是!有好些单词,我是记不住!” 巴特尔笑着瞪了她一眼,“你就惯孩子吧!瞧瞧甲央都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唐绍军有些后悔了……后悔出来吃这顿饭,眼睁睁的看着人家其乐融融,却什么都不能做,这不是找虐嘛? 站起了身,“我……我去趟洗手间!” 南星儿愕然的望了他一眼,“你……” 不往下说了! 唐绍军出了包房,在洗手间里掬着捧凉水,使劲的泼了泼脸,这才觉得人稍微舒服了一点。 望着镜子里衣冠楚楚的自己,再想着包房里穿着藏袍的巴特尔……心里觉得那个男人比自己可幸运太多了!也许没有钱,也许没有地位,可老巴却有着他最想要的两样东西,他宁愿用生命去换的两样东西! 稳了稳心神,出了洗手间,见南星儿正徘徊在走廊上……唐绍军立刻迎了过去,“干嘛?你等我?” 南星儿指了指对面的空包房,自己先闪身进去,向着唐大少招了招手,“我跟你说两句话!” “啊?” 唐绍军尾随其后,把包房的门随手带上了,好奇的问,“有事儿?” 四下里一片漆黑,他也看不清女人的脸……正要伸手去开灯,南星儿拦住了他,“别!就这么说!” 唐绍军收回了胳膊,将双手无力的捏成拳头,揣进了裤袋里,“那你……说吧!” 对面只传来了女人轻微的呼吸声…… 再开口时…… 南星儿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这是在干什么?咱们四个坐在一起吃饭,不是大家都痛苦?” 她哭了,“可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许将来有一天……” 话还没说完,转身就跑出了包房…… 唐绍军伸手抓了个空,手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倚在包房的门边,默默的站了很久,拿不定主意,到底是该回去还是该离开? 远远的…… 巴特尔来了……大概是要去洗手间! 见了唐绍军的神态,停下了脚步,侧头望着他……脸上没有笑容,眼底带着凌厉,和平时那个憨厚老实的样子大相径庭,“你在这儿干什么?” 唐大少被他莽撞的语气吓了一跳,“啊?我……” 巴特尔摆了摆手,叫停了他,飞快的瞄了一眼走廊上的食客,向着空包房里一抬下巴,“咱们进去说!” “啊!” 唐绍军跟着他进了包房,随手开了灯……刚一转过身,脸上就“啪”的挨了一个嘴巴子,打得他一下子有点懵了。 巴特尔气哼哼的站在他的面前,抬脚把门踹上了,两个男人在包房里与世隔绝的对视着。 老巴黝黑的脸上充斥着暗红,看来情绪是相当激动,“唐绍军,你以前做过什么我管不了!可南星儿现在是我的老婆,你把她惹哭了……就该打!” “啊?” 唐绍军有些底气不足了,生平第一次挨了打还忍着不还手,“她哭了?你听我说……” “住嘴!你听我说!” 巴特尔的声音像个小闷雷,在包房里肆无忌惮的回响着……唐大少没料到面前这个一贯笑呵呵的男人,生起气来,却是如此的不容忽视,像一头大漠上的饿狼,坚韧,凶狠。 “唐绍军,也许我是个牧民,整天和草原上的动物打交道,也许我没你的学历高,也许我没有你的能力强……可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不如你!作为一个男人,我尽力保护好自己的妻儿,不让他们受任何人的欺负,只这一点,你就不如我!” 巴特尔冷哼了一下,“南星儿跟了我八年,我没让她哭过一回……可自从回城以后,自从她见了你,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几次三番的,你让她哭了多少回?像你这样的男人,爱是自私偏横的……怎么会给女人幸福?” 怎么会给女人幸福? 唐绍军明白了! 原来巴特尔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想不到这个草原上的牧民,心胸竟然是如此的深沉,明明是了解所有事情的真相,却一言不发静静的旁观。 唐绍军恢复了阴冷脸,皱着眉头,“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我怕你给不起!” 巴特尔撇了撇嘴,“唐绍军,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仗着爹妈的社会地位,就可以随便的欺负人!如果你改不掉这个蛮横的臭毛病,以后你就没权利见南星儿,更别提想要把她从我的手里抢走!你没这个资格,你不配!” “我……” “你听我把话说完!” 巴特尔凶狠的一瞪眼,仿佛是头草原上的小豹子,目光炯炯,不怒自威,“我见到南星儿的时候,她才17岁,美丽纯洁的像是天山上的白雪,这么漂亮的女人,当然是人见人爱,我也不例外!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有一天晚上,她却找到了我,哭哭唧唧的问我愿不愿意娶她?愿不愿意娶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 唐绍军痛苦的低下头……一想到南星儿当时的样子,心就在抽搐,“行了!你别说了!” “我偏说!我想说的话,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巴特尔的气势也不让人……可是一说到南星儿,他的眼里就挂上了温柔,“唉,我那么喜欢她,能娶到她,就是美梦成真!也没在乎她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女人长得像她那么漂亮,有些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接受她和孩子是我心甘情愿!那时候我想……之前的事,我无法介入!以后呢,就由我照顾她,让她一辈子快乐幸福!” “……” “可是!结了婚我才发现……她有病……不论我怎么对她好,怎么温柔,她还是……” 唐绍军突兀的转过了身子,去拉门把手……他不想听那些过去,知道的越多,心里越难受! 堪堪要拉开房门…… 突然…… 横空一把马鞭,“啪”的一下,准确无误的抽到了他的胳膊上……力道却来得正好,一抽即离,不大不小的,刚好阻止了他开门。 唐绍军扭头瞧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巴特尔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条马鞭! 老巴微微仰着下巴,“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语音一落,就把马鞭卷起来,缠在了腰间,“你别以为我残废了,就没有办法对付你!你要是再敢欺负南星儿,我就跟你没完!”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即便是她接受你这种爱的方式,我也不同意!她是我护了八年的宝贝,如果让给别人,我必须要确定……那个人是值得的!否则……没门!唐绍军,你信不信?如果我坚持要走,南星儿一定会跟着我!她就是那样的女人,不会背叛!她没背叛你,这么多年了,身体和心都是属于你的!可她也不会背叛我!不会背叛婚姻和恩情!她傻,她执着,她单纯,所以我更要保护她!如果你不够好?我凭什么让她跟着你?” 唐绍军有些动容了……南星儿毕竟还是幸运的,遇到了一个这么真情热血的汉子,他感恩,“巴特尔,我会对南星儿好的!我跟你发誓……” “我不听!有话跟南星儿说去!” 巴特尔站到了他的面前,用手点着唐绍军的鼻子,“如果你胆敢再打她一个指头,我就让你断条胳膊!我不会发誓!我说到做到!” 他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门……藏袍下的一只空袖子荡来荡去的,不但没有嬴弱,却越发显得声势夺人! 唐绍军望着他的背影,耳边回响着他的话……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觉得即便自己再回去包房,也没法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像个没事人一样了,索性离开算了! 他也没回去跟南星儿打招呼…… 直接出了饭店,开车回家了! 南星儿在包房里久等不见唐绍军回来,有些坐立不安,菜都上齐了,她忍不住了,“我出去看看……” 巴特尔笑呵呵的说,“看什么?哦,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了……刚才我在走廊上看见唐绍军了,他说公司里临时出了点事,不和咱们吃饭了,他先走了!” 南星儿好奇的挑着眉,“就这样?他就说了这些?” “你希望他会说什么?” 巴特尔也没瞧她,自顾自的给儿子的碗里夹了几块红烧肉……甲央在面条碗里抬起了脸,望着他一笑,“爸,你咋不吃呢!” “嗯!你先吃!” 说完了话,给儿子的碗里又添了两个大虾,也没犹豫,忙完了孩子,自然的又给南星儿夹菜! 一家人低头吃饭…… 话虽然不多,气氛倒也融洽! 饭后回了家…… 甲央直接就跑去练琴了,南星儿上楼换衣服,巴特尔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等到南星儿洗漱之后,两个人才坐在沙发里,面对面的望着彼此,还是女人先开了口,目光里没有回避,“老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巴特尔淡淡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南星儿站起身,拉开了抽屉,在里面取出了一个存折,塞到了男人的怀里,“老巴,饭店要用的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个是单独给你的,你一个大男人在城里,以后又要做生意了,是场面上的人,需要用钱的地方肯定多,先拿着吧!” 巴特尔低头看了看存款上的数额,不禁吓了一跳,“这么多的零儿?都数不过来了,你到底哪来这么多的钱?” “你别管了,你就用吧!想买车?想买房?想干什么都随便你!” 巴特尔随手把存折放到了桌上,“你给我这么多钱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以前我条件不好,在沙漠里的时候都是你照顾我!不但给我们娘俩一片遮风挡雨的地方,更让我们过得舒适安宁,我虽然没把这些话的放在口头上,可心里确实是感激万分!现在回城了,就该我照顾你了!这是我欠你的!” 巴特尔摇了摇头,拉住了南星儿的手,黝黑的脸上,挂满了疼爱珍惜,“小星儿,我只想说一句……你不欠我的,从来都没欠过我!当初选择你和甲央是我做出的决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后来留在你们身边过了八年,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日子,每次牧马归来,远远地,看见你和孩子在蒙古包外迎我,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如果非要说谁欠谁的?那也是我欠你的吧……你这么一个漂亮善良的女人,无怨无悔的跟着我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牧民,在草原上游荡,给我一个家,我要说声谢谢!” 南星儿的大眼睛里噙着水雾,声音也有些发颤,“老巴,你叫我说什么好,没有你,我……” “如果没有我,你也许会过得更好!” 巴特尔沉着嗓音,阻止女人说下去,“小星儿,我不准你妄自菲薄!就凭你的样貌和性情,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条件好的!可你甘愿跟着我吃苦!甚至连生孩子的时候,我没在你的身边,你也没埋怨过半句!这些我心里都是清楚的……我常想,爱,是自由才最可贵!如果一天,我给你的这个家,反倒成了束缚,那我就……” 南星儿立刻阻止他,“老巴,咱们先别说这些了!等你安顿好了,生活都稳定了,咱们再决定以后的日子到底该怎么过?” 她低着头沉吟了好久,还是毅然决然的仰起了下巴,“我……虽然我不说,虽然你也没问,但我猜想,你一定是知道的……唐绍军是甲央的亲爸爸,我没打算瞒你这个!” “……” “我和唐绍军是过去的事!以后到底会怎么样,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我敢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是你的妻子……就不会做出什么让你蒙羞的事情!我说这些,只是想得到你的允许,如果他想要多见见孩子,在不伤害你感情的前提下,也许……是可以的吧?我保证,没有你的同意,我是永远不会对甲央说这些的!你永远都是孩子的爸爸!” 巴特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南星儿,我们在一起夫妻八年了,虽然没有……可我觉得,两口子在一起,维系一个家,有些心灵上的东西比身体更重要!好比理解和支持!我知道你的为人,我也准备好面对一切!大概是我们藏族的男人没有你们汉人那么执着!我的爱……是希望你能像展翅的雄鹰一样,任意的飞翔在自己的天空里!想怎么飞,什么时候飞,我都听你的!” 南星儿低着头…… 即便是有千言万语,面对一个这么好的男人,却不知道该如何张口了! ** 晚饭的时候,全家人坐在客厅里高高兴兴的聊着天…… 突然门铃声响…… 甲央跑去开门,一见来人,立即乐呵呵的扑到了对方的怀里,“小舅妈,你来看我啦!” 白天儿蹲下了身子,把甲央抱了起来,故意龇牙咧嘴的说,“天啊,才多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沉死了,我都要抱不动了!” 甲央搂着她的脖子,在白天儿的脸上亲了一口……孩子可贼了,知道谁对他好,以前巴特尔病的时候,都是白天儿全身心的在照顾甲央,孩子都记着呢! 南星儿听到了动静,和巴特尔一起站到了门厅口迎着,一见儿子腻着白天儿,立刻出声说,“甲央,你不是说自己是个小男子汉吗?怎么还让人抱着?” 巴特尔几步上去,将儿子一把抄在了怀里……他单臂也能把孩子抱得稳稳的,向着白天儿一咧嘴,“弟妹!你来啦!” 白天儿有些不好意思,“姐夫,你和孩子回来都这么久了,我一直瞎忙,也没腾出时间大家见个面,你不怪我吧?” 说完了话,在包里拿出了两瓶上好的青稞酒,“给!这是我托人给你弄的!知道这个东西在城里不好找,你尝尝,如果喝好了,也喜欢,我再帮你继续去买!” 巴特尔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打开瓶盖闻了闻,“弟妹,这可是好酒啊!有钱都没处买去,你在哪儿弄的?” 边说着话,便迫不及待的尝了两口,嘴里啧啧有声的夸,“还是我弟妹有心!知道我就好这一口!” 白天儿笑,“那好哇!如果你这个未来大饭店的老板……都认可这个酒,那不如以后就让我给你们供货吧!” 南星儿用手指虚点着她,“白天儿,你可真是一个天生的生意油子,我饭店还没开张呢,你就想在这里赚钱啦?” “这有什么不好?反正你们是要进酒的,进谁家的酒不是进呢?只要质量好,味道醇香,能得到食客的认可,你们赚钱了,也跟着喝点汤,咱们不是近水楼台吗?一举两得,多好!” 南星儿真是拿她没辙了,“我问你,白天儿,有没有什么事儿……是在你这里是不能赚钱的?” “嗯……好像还真没有哎!” 几个人都笑了,一起进了客厅,刚一坐稳,粗略的寒暄了几句,白天儿就急着说,“jane不在家?” 南星儿有些纳闷,“你找妈?她还没回来呢!”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大概也快了!” 话刚说完,就听到门外有汽车的喇叭声,甲央立刻跳了起来,跑出去开门,“姥姥回来了!” 白天儿也跟到了门口,果见李珍穿着一套靓丽的长裙,风采嫣然的进门了,边换鞋边说,“小天儿,你来啦,快到客厅里坐吧!” “嗯!” 李珍是个聪明人,一见白天儿的脸色,就知道有事情,“怎么了?” 白天儿实话实说,“jane,最近你们有南夜的消息吗?他都快有20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本来是想到学校去打听一下的,后来一想,还是过来问问你们吧!” 她这么一说,李珍也有点着急了,“没有啊!小夜也好久没跟我联系了,我以为是学校忙,也没太放在心上,怎么,他也没给你打电话?” “没有!以前就算他周末不回来,多少也会打个电话的,这次倒好……干脆彻底失踪了,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李珍立刻摆了摆手,“别急,别急啊!我给叶云龙打个电话,让他去学校问一问情况!” 李珍几步冲到了电话机旁,直接拨通了叶云龙的办公室,是秘书接的电话,“首长开会呢!不过,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过去的!会议一结束,我就请他给你回话!” 一挂线…… 屋里的几个人都傻了…… 互相望着,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南星儿底气不足的安慰着,“别怕啊!爸爸还在军区呢,如果南夜真有什么事儿,他不早就知道消息了?应该会告诉我们啊?” 李珍摆了摆手,“不对啊!最近我就觉得奇怪,你爸爸好像总是躲着我……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杨玉梅的事儿,后来一想不对呀,你爸爸不是那样的人呢,杨玉梅怎么能影响他的情绪呢?现在看来,八成就是因为南夜……” 她一下子站起了身,“不行,我得去找他,现在就去!事情关乎到我儿子,我一分钟也不能等!” 拉着白天儿的手,“走!咱两一起去!南夜是你丈夫,你有权利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白天儿知道李珍的性格,怕她到办公大楼里闹得不可开交,反倒先安慰起了她,“要不,咱们就先在家等等,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李珍一想,既然叶云龙在开会,自己过去了也白搭,那就在家等吧! 几个人都没心情说话了,就连甲央也看出了屋里的气氛不对,默默无声的偎在南星儿的怀里! 屋里静的……连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都听得真真切切! 夜色渐晚…… 巴特尔领着孩子去睡觉了…… 屋里的三个女人,心情焦灼的等着叶云龙的到来…… 十一点刚过…… 院子里响起了车轮声,紧接着,是叶云龙开门的声音,李珍第一个跳了起来,奔到门口直接就问,“你给我说清楚,南夜到底怎么了?” 叶云龙抬头一看…… 见李珍的身后还站着白天儿和女儿,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故意轻松的一笑,“干嘛?你嚷什么啊?到屋里再说话!小天儿,你也来了?” “嗯!” 白天儿点了点头,心里虽然着急,面上却不动声色,缓步走到了客厅,最先坐下了! 叶云龙把公文包放在墙角,李珍跟在他的身后喋喋不休的问,“你别装深沉了!我都要急死了!白天儿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她都找来了,那就说明事情大了……” 她突然恍然大悟一般,拉住了男人的胳膊,“哦,我知道了……儿子的事儿,你一定早就知道!你说,你把我儿子弄哪去了?叶玉龙,你别说什么我不爱听的……” 叶司令打断了他的话,表情严肃的一指沙发,“坐下!你们都给我坐下!” 李珍咬着指甲,面上带着紧张,乖乖的坐在了一边,等着叶云龙说话! 叶司令咳嗽了一声,双手倒背,腰板拔得笔直,“咳,我是早知道小夜的去向,他们学校派他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至于是什么任务和要去哪里,那是军事机密!我不能向你们透露!” 白天儿微微的扬着下巴,“什么时候的事儿?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不方便透露!” 李珍有点儿急了,别人拿叶云龙没有办法,她可不一样……“腾”的一下在沙发里站起了身子,“叶玉龙,我就这一个儿子!我们母子分散了十年,好不容易才相聚,还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呢,你就给儿子派什么秘密任务了?你成心让我不好过是吧?你跟我说,你跟我保证……小夜没去南边的前线!说话啊!” 叶玉龙低着头,回避着女人咄咄逼人的目光,“南夜是军人,组织上给他派什么任务,是有考量的!我一个人无权定夺!” “你少跟我打官腔!” 李珍扑了过去,抓住了叶云龙的胳膊使劲的摇着,“你还是南夜的亲生父亲吗?孩子这么多年得过你的什么济?因为你的身份被下放到农村,从小身边就没个大人照顾!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你又给他派个什么秘密任务……” 叶云龙一声厉喝,“住嘴!小夜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他姓叶,是我叶云龙的儿子,就更不能是个熊包!哦,有任务了?让别人上?他退下来了?那和逃兵有什么区别?他是军人,就要在枪林弹雨中历练!我也不是顺风顺水做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军人不打仗,永远出不了成绩!” 李珍知道他说的对…… 可事情落到自己儿子的身上,多大的道理她也听不进去,“你别说没用的,我就问你……小夜现在人在哪?你什么时候把我儿子给我弄回来?” 叶云龙也急了,一甩袖子,出了客厅,看样子是要离开了…… 白天儿急忙跟了过去,“叶……爸爸,你就给我交代一句话!南夜,他现在还好吧?” 叶云龙犹豫了一下,还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白天儿稍微有些放心了,声音也低了,小心翼翼的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 叶云龙没回答…… 儿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是啊! 这也是他急于想得到答案的问题! 他每天都等着前方的报告…… 关注着事情的进展…… 希望儿子能早一天平安的归家! 他现在还是没法给家人解释一切…… 只能选择默默的离开! 推开了别墅的大门,抬头望着漫天的繁星,沉默了半晌,毅然决然的走进了黑暗里! ** 南夜和楚北接到任务以后,直接被转送到秘密基地,进行特殊的训练……其中包括直升飞机的驾驶,武器买卖供应的清单,河内的地形,依家的防范安置,林林总总,就连最细小的事情,组织上也作了善后的考量。 南夜每一天都焦急的等待着……希望能有机会给白天儿打个电话,可一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不但电话没打成,反而得到了消息,要马上出发了! 雷震霆前来给两个人送行…… 拍着南夜和楚北的肩膀,“你们是我们军区最优秀的战士!这次的任务很艰巨也很光荣,我等着你们胜利凯旋的消息!” 楚北依旧大大咧咧的,两脚立正,“报告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雷震霆低下了头,“这是真刀真枪的实战!谁也不能保证没有突发状况!不过,我相信你们能够应付!作为老规矩,走之前,你们可以留下一封信,如果有什么意外,组织上可以代为转交家人!” 书信? 转交家人? 雷震霆虽然没明说,南夜的心里也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遗书,如果两个人回不来了,那就是和家人永久的分别了! 楚北这回也严肃了起来……接受任务,秘密受训是一码事,可到了要真真实实的面对死亡的那一刻,不论是多么镇定的人,都会有些感慨的! 不禁轻声的问,“我们……能往家里打个电话吗?” 雷震霆摆了摆手,“不行!你既然有这个要求,就说明已经情绪化了,再听到家人的声音,也许就会……算了!还是写信吧!” 既然领导上都这么说了,两个人也没有办法,分别回到房间写起了家书! 南夜咬着钢笔头,面对着空白的信件,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成熟了,镇定从容的开始挥笔疾书! 先是写给家人的…… 爸爸,妈妈,姐: 我走了! 没什么可遗憾的! 从小父亲就在我耳边说,军人最高的荣誉就是……马革裹尸! 我荣誉! 我骄傲! 希望来生咱们还可以做家人! 敬礼 南夜 到了白天儿这,他犹豫了……心里想说的话,十张信纸恐怕也写不完,一想到女人的笑脸,就觉得鼻子发酸,立刻抬起了头望着天花板,待心绪平复了,才写道: 天儿: 要说的话太多了,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 这辈子有你……真好! 我先走了! 别难过! 等着我! 下辈子……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找到你! 好好的爱你! 和你生了一对漂亮的孩子! 还有一句最重要的话要说……我爱你!有你的日子,我才有快乐! 夫 南夜 吻你! 放下钢笔的时候,他轻轻的捧起的信件,在白天儿的名字上,印上了一个吻……轻柔的仿佛是吻着女人的脸,脑海中都是妻子的一颦一笑,那夜强忍着伤心,把信纸装进了信封里! 门外听到了车声…… 出发在即…… 他把两封信工整地放在书桌上……仿佛要放下这一生所有的牵挂! 转身…… 出发! ------题外话------ 小剧场: 白常喜:南夜小兔崽子,咋没给我写封信? 白天儿:…… 白常言:不写也行啊!书城开始推荐了,这可是大荣誉,让他给我投个票! 白天:书城?qq阅读?推荐票? 白常喜:啊!推荐我这个老丈人当的好呗!弥补我这颗受伤的心!就这样! 第138章 小爷无惧 楚北和南夜留下了家书,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征程…… 先坐着飞机到了云南,军区派人来接,稍作休整以后,又开了个小会,明确了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行程以及境外联络人的安排,等到天色黑透的时候,就把两个人飞到河内的附近夜降了! 一切也都顺利! 两个人在指定地点降落,身后是一片茂绿的丛林,负责接应的是个女人,姓张,名叫张琪,20多岁,长相清秀,英姿飒爽,说话的语速极快,“哪位是南夜?哪位是楚北?” “我是南夜!” “我是楚北!” 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收好降落伞,顺势低声的答道! 张琪点了点头,“这次的任务组织上已经跟你们明确了吧?我是你们在河内联系人!一会儿带你们到城里,咱们再熟悉一下实际情况,争取尽快动手完成任务!” “是!” 刚降落到地面,两个人就觉得有些不适应……东南亚的天气闷热潮湿,虽然是夜里,依旧没有一丝凉风,感觉就像身处在一个蒸笼里! 四周一派寂静,偶尔可以听到林子里的草丛沙沙响动,大概是有毒蛇虫鸟出没! 张琪随手递上来两套衬衫,“换上吧!一会儿回城里的路上,怕是会遇到暗哨,不过你们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两个人也不多说话,立刻,掉了身上的降落服,张琪背过身子,等到身后的响动停止了,这才小声的问,“行了吧?可以出发了吧!” “嗯!” 楚北把降落伞和换下来的衣服装到一个大袋子里,顺手扔到了林子里的僻静处,再回头望着南夜的时候,不禁笑了……只见对方穿了条亚麻裤,配了件花衬衫,虽然俊朗气派,不过冷眼瞧上去,就像是电影里卧底的南洋华侨! 再低头瞧瞧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衣着也是南亚风情,略显花哨! 张琪神态间严肃,“你们跟在我身后走,最好一步别差,因为有些区域有地雷,走错一步,你们知道结果的!” 楚北伸了伸舌头,“哪个区域有地雷……你都能分清吗?” 张琪回头斜睨着他,“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组织?我在河内工作这么多年了,接应了多少同志?你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为了保证大家的生命安全,事无巨细,我们都做过了最精密的调查和研究,这是没有捷径可寻的!” 呦? 生气了? 别看这女孩年纪不大,说话却很冲,瞧这样子……也是一个老地下了! 老地下? 楚北心里佩服……只能要是在最前沿跟敌人战斗的,不管任务是什么,都是最杰出的! 他小声的问,“哎,张,你是陆军的?” 张琪没理他,当先走在了前头…… 楚北和南夜紧跟着,转头向四处一看……但见远处层山起伏,隐隐约约的可见绿树茂盛,月光下,朦朦胧胧可见一洼洼水田,田间偶有蛙声连绵,倒是说不出的静谧,南夜多少有些感叹,“如果不打仗,这也是一块安宁的去处吧?” 楚北叹了口气,“战争是当权者的游戏!老百姓是没法选择的,有好多家庭,不知不觉的就做了战争的牺牲品!” 张琪小声的斥责,“别说话了!这里是前线,你们是来执行任务的!有感慨?回家发去!从现在起,我可提醒你们,在公共场合要说英文!想必你们来之前,组织上已经交代过了吧?” 呦嘿! 这姑娘也太厉害了! 不过人家说的也对……两个男人只好对视一眼,乖乖的闭了嘴! 三个人急步走过了一片稻田…… 田梗通幽,面前是几棵高大的香蕉树,树下停着一辆伏尔加小轿车,张琪直接坐进了驾驶室里,南夜自觉的坐在了后座,楚北想了想,还是坐进了副驾里! 车子行驶了起来,两个男人向车窗外望去……他们都是20岁左右的年纪,对什么事情都有探知欲,虽然是执行任务,心情忐忑,可也没影响他们带着新奇的视角,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只见远处隐约立着几栋低矮的房屋,墙壁破旧不堪,门窗支离破碎,有的甚至已经被战火烧得只剩下一半,繁星漫天之下,本该是静美和谐,却被战争弄得满目的狼藉! 张琪没有心思看身边的景物,也许是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低声的重复着任务,“这次,你们俩要乔装成印尼的军火买卖商!组织上已经为你们铺好了路,初步得到了依若凡的信任!可他毕竟是老奸巨猾,身边的防范也严,虽然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的行动计划,可和他见面以后的事情,还是会有很多不能掌控的因素,这就要靠你们自己机智应变,反正最后的目的……就是刺杀他!” 她飞快的在倒视镜里瞄着二人,语气郑重而缓慢,“刺杀依若凡!不惜一切代价!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不惜一切代价? 这几个字……听起来好像很容易! 可两个男人的心里都明白……这是要把两个人的生命都押上去了! 南夜将目光调到了车外……他不是怕,既然来了,遗书也写好了,就准备了最坏的打算。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白天儿那张笑脸,是他最大的牵挂! 车子在寂静的田径上行驶,大灯的光亮只能照见车前几米的距离,眼看着路面越来越坑洼,车子驶进了一片小树林……张琪仿佛是感觉到了身边的异样,把车速放缓了,小心翼翼的向着四周的黑暗里查看! 忽然…… 也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几声狗叫…… 紧接着,树林里影影绰绰的,仿佛有人在走动,耳边听到低声而单调的音符……张琪猛的踩了一下油门,车子轰的一声刚冲出去几米,立刻就被前面的人持枪拦下了! 只见车头处站着七八个男人,大概都是30左右岁的年纪,身材瘦小,穿着短裤,麻布夹衫,四肢纤细,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帮孩子。再往脚下看,有的穿着布鞋,有的打着赤脚,几个人手里端着老式的步枪,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南夜听不懂的话,打着手势把车拦下了! 张琪立刻压低了声音,“别紧张!是村子里的游击队,我已经跟他们上面打好交代了!” 她将身子坐得直直的,两只手慢慢的举高,以示身上并没有武器,动作缓慢的下了车,操着流利的越南话,和对方的头目交谈了起来! 南夜觉得自己的心脏狂跳,砰砰的仿佛都能跳出胸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敌人,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生命的挑战,深吸了口气,他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一切都会好的!危险……才能让军人成长!” 楚北坐在副驾,身子没有动,眼珠子却叽叻咕噜的乱转,虽然听不懂外面再说什么,却依旧支愣着耳朵,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是张开的,五官也异常的敏锐……他在倒视镜里瞄了南夜一眼,仿佛是在寻找心灵上的彼此支持! 不大一会儿…… 只见车外的张琪,在怀里取出了一个小包递了过去,那帮人接过了,打开看了几眼,这才把枪背到了肩上,大手一挥……瞧那个意思,是放行了! 南夜和楚北仿佛觉得……此时此刻,是近距离的和死神擦肩而过了! 不由得深出了一口气…… 没有经历就不会成长! 无论是作为男人,还是作为军人……渐渐的成熟起来,都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张琪拉开了车门,手握着方向盘……车子颠颠簸簸的又再次行驶在田间。 出了林子,身边再也见不到刚才那帮人了,楚北这才脸带敬佩的一挑大拇指,“张琪,你可真行!刚才一见那些人,我手心里都出汗了,你倒好,镇定自若的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还出去和人家应对,我能问问吗?你一个女同志,哪来这样的胆量?” “习惯了!习惯了就好了!” 张琪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可眼底里却带着自豪和骄傲,“说不怕?那都是骗人的!刚到这边来的时候,每次执行完任务我都发抖!能不怕吗?像我们这种搞敌后的,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有可能是生命的最后时刻!可我既然作为军人,就知道自己的使命!你们呢,将来也会习惯的!以后要面对把事情越多,就会越沉着冷静!等到你们可以处乱不惊的时候,说不定……还会跟我在一起,常住在河内呢!” 常住? 楚北简直不敢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日子……斜眼偷瞄着张琪,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片敬意! 车子渐渐驶入了市区,停在一栋小二楼前,三个人下了车,顺着吱吱呀呀的楼梯上了阁楼,张琪指着一间卧室微微一笑,“今天就这样吧!先把你们安排在这儿!” 边说着话,边回手在橱柜里拿出了两个小包,分别推到了两个人的面前,“喏,打开看看!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南夜打开了包瞧了瞧…… 里面有几样东西……瑞士军用刀,连发的迷你勃朗宁,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他迟疑一下,就把匕首抽出刀鞘,见刀刃锋利,刀尖上带着锯齿,中间凹着一道血槽,寒光凌厉,一看就是一件利器! 随手放下了,又在包里拿出了一本假护照……照片是他的,可用的却是英文的名字,david/ye,南夜不禁笑了一下,“怎么,假护照上也姓叶?” 楚北探过头来瞧了瞧,把自己的护照也递到了南夜的面前,“猜一猜我叫什么?tony/rong!组织上对我也够关心的了!我也用了自己的姓!” 他也用了自己的姓? 难道楚北姓荣? 南夜本来想要问明白,话都到嘴边了,又咽了下去……谁没有些秘密呢?何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张琪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我们进驻到四季大饭店!到了那里,依家的人自然会和我们联系的!你们俩今晚先好好休息一下!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战斗就算开始了!” 她也没多说话,转身下了楼……楚北这才坐在了一边的椅子里,摊开了四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妈的!真热!” 热! 真热! 棚顶上一把老旧的电扇,嗡嗡的发着恼人的声音,缓慢而沉重的转着,却仍然带不起一丝丝的凉风,室内闷热潮湿,憋闷的人……仿佛呼吸都有困难! 再往墙角看……两张单人床,床头挂着发黄的蚊帐,无精打采的在电风扇下垂着,看着就叫人丧气。 南夜也没管那么多,撩开蚊帐,鞋也没脱,直接就枕着双臂,仰面躺在了床上……一时之间,室内静悄悄的,两个男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过了好久…… 他向着楚北一抬下巴,“关灯!睡觉!” 出乎意料的…… 楚北这次没和他唱反调,乖乖的闭了灯,也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只听得哗的一声,他擦亮了一根火柴,点燃了一根烟,微弱的火光映出他脸上的年轻和凝重,“哎,南夜!你不来一根儿?” “嗯!” 南夜在黑暗中答应了一声,很快的,他的床上就出现了小火点儿,呼吸间一闪一闪的,就像他不能平复的心潮! 静默…… 烟气弥漫…… 一盒香烟将尽…… 两个人都睡不着觉,还是楚北先开了口,“南夜,你紧张不?说实话!别给小爷唱高调哦,我不愿意听!” “嗯!我当然紧张!” 南夜老老实实的答! 唱什么高调? 都这个时候了……楚北就是他生死与共的战友,言无不尽的兄弟! 楚北沉着声,“我就说嘛,咱们俩的程度都差不多,我紧张,你也应该紧张!” “嗯!” 隔了半晌,楚北仿佛是自然自语,“给你讲个事儿……是真事儿!小时候,老师给我们布置了一篇作文,叫一封家书,大意是,如果我是个军人,上了前线战场了,给家人写信……哎,你听我说没?” “嗯!” 楚北这才接着往下讲,“我就想啊……如果我在前线了,要给我奶奶写一封家信,到底该说什么呢?跟你解释一下,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我爷爷也是军人出身,我奶就是个一般的家庭妇女,有时候磨叽起来,翻来复去的说一段话,能从头天晚上说到第二天早上!可她对我最好!写家书吗?我就决定写给我奶奶!” “哦!” 南夜也来了兴趣,想听一听楚北到底会对家人说什么! 不由得在床上坐起了身子,盘着腿儿,透过蚊帐,看着对面的男人! 楚北呵呵一笑,“我就是这样写的……实实在在的,没唱高调啊!奶奶,我是一名光荣的战士,上了战场就有牺牲,不过,你放心吧!为了不让你伤心,我会尽量躲着子弹的!保证不受伤……” 他还没说完呢,南夜在那边就骂上了,“滚蛋!你这么写作文……没挨全班批斗啊?” 楚北也坐起了身子,手里兀着夹着香烟,青色的烟气缭绕,“哎,还是你了解情况!作文一交上去,没等放学呢,老师就急急忙忙的跑到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我……” 他掐着嗓子,惟妙惟肖的学着女老师,“楚北,你是什么思想觉悟?革命军人就要大无畏!你写的什么作文?躲着子弹,那你不是逃兵吗?” “说得对!” “对个屁呀!” 楚北不忿的梗着脖子,“我就见不得人唱高调!军人怎么啦?军人就该迎着子弹往前冲?军人就不能害怕?不能想家?不能有感情?这不是一封家书吗?我写给我奶奶的,就是让她别担心!我说的有错吗?” 南夜嘿嘿的笑着,“你老师说的也没错!你的觉悟是不大高!” 楚北叹了口气,“唉,那个时候没想到……有一天,真就要给家里写信了!哎,南夜,你都写了什么?” “能写什么?简单!我走了!来生再见!” 楚北撇了撇嘴,“那是给你父母的,给你媳妇儿呢?跟白天儿你也是这么说的?南夜,不是我说,白天儿真是个好女人,跟你……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南夜气的骂,“滚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在飞行大队里,你里里外外的没少说这个话?你到底啥意思?我媳妇儿怎么花?是一朵什么花?她爱往哪儿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楚北也不生气,“咱们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说句不好听的话,到最后,还不一定能都活着呢,如果你光荣了,有什么话让我为你带回去的没?” 他的口气听起来像是玩笑,可又不容人辩驳! 南夜低着头,默默无语的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认真的答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天儿应该都明白!” 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前,小时候看林觉民的<与妻决别>,觉得他一个福州十杰,响当当的男子汉,跟妻子告别的时候,竟然写的那么缠绵悱恻,未免有点小家子气,可昨天……” 他打住不说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情感外漏了! 还有,昨天写信的时候,眼前一片模糊糊的水雾……不正是应了林觉民那一句吗? 原来不管是多强的男人,都有柔情的一面! 楚北仿佛明白他的意思,讪讪的苦笑了一下,嘴里不由自觉的吟着那首著名的与妻书,“……吾作此书时,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唉……南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知道你对白天儿的感情深!你放心吧,如果你真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南夜眯着眼睛瞧着他……刚刚还是可以交心的战友,一提到女人,他就成了醋坛子了,“姓楚的,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我媳妇有什么想法?我就知道你憋不出什么好屁!” “哎呦……你骂人?” “骂你还是轻的呢!我告诉你啊!我的底线就是白天儿,你少拿她开玩笑,我听不得……她的名字从别的男人嘴里出来!你要说也行,除非是想跟我打一架……打个你死我活的架!” “我早看出来了,平时你脸上总是摆出一副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那都是装的,你对白天儿……” “我就装得,怎么样?我是在乎她!怎么样?你有完没完?” 楚北一看他真急了,倒是不怕和他打一架,就是不愿意让楼下的张琪笑话……两个人是出来执行任务的,第一晚,在楼上聊女人打起来了,说出去可有多好听吗? 立刻退了一步,“行了,我不说了!南夜,你就不好奇……我给家里写了什么吗?” “你不是都说了吗?就写……躲着子弹跑!” “扯!我要是真那么写了……我爷爷就能把我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楚北傲娇的挥了挥手,“让我唱高调,我也不会!我的家书就写了四个字…… “哈?” “小爷无惧!” 一句话……说的豪气万丈! 南夜也是身在其中的,对楚北的处境最了解……听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片赞赏,觉得楚北虽然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到了关键时刻,还真是有一个纯爷们儿的气魄! 两个人天南地北的聊着……倒也觉得时间过得挺快,正好可以平复一下忐忑的心情,聊到了后半夜,都累了,这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几声鸡叫…… 树上小鸟儿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路上也渐渐有了行人的响动! 天蒙蒙的亮了……金灿烂的阳光,透过窗口,懒洋洋的洒了进来! 南夜醒了……起身站到窗前,俯览着楼下的街道! 见街角处有女人头戴斗笠,挑着扁担,身边跟着孩子,在叫卖着时令的果蔬……也有开张的店铺,一眼望去,虽然街道有些萧条,却也还算平和,并没有战争中那种凄惨的景象! 楼梯声响,张琪站在门口轻声的问,“你们都起来了吧?” “嗯!” 楚北跑过去开了门,“怎么?有什么安排吗?” 一抬眼睛,不禁有些惊讶……见张琪已经换上了一套旗袍,半长的头发微卷着,穿着一双半跟浅口小皮鞋,小腿上套着高筒丝袜,手里拎着一款精致的小皮包,脖上带着一串儿滚圆的珍珠,配着同款的耳坠,一看这打扮,就是位阔小姐! 楚北不由的吹了一声口哨,“呦,昨晚天黑没注意,原来你长得还挺漂亮啊!” 张琪对他的唐突也不生气,微微一笑,“你们二位长得也不赖呀!别说废话了,赶紧下楼换衣服!咱们这就要去接头了!你们二位的身份是东南亚的军火商,我是你们的翻译!我们今天就去依宅!我猜大概见不到依若凡,最多只能见到依娜!出于依若凡是个老狐狸的考量,组织上已经把轻型飞机调到了河内,飞机作为诱饵是必须的,这样才能把他引出来!” 她顿了一顿,“一架新型飞机值多少美金?你们是飞行员,应该心里有数的!所以大概也就知道……为了能使这次任务成功,组织上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说完了话,带着两个人到了楼下的客厅……往桌子上一指,“喏,这是你们的西装和行头,穿上以后,你们就是印尼的华侨了,记住,在公开场合里尽量说英文!” 楚北和南夜答应着,换上了西装皮鞋,两个人本来长得就好,身材也出类拔萃,这么一打扮,更是风采卓绝了,就连张琪也忍不住的夸道,“你们空军,还真是有人才哎!听说你们在实战演习里,各项成绩都不错!如果这次任务成功了!我倒希望咱们有机会再合作!” “走吧!” “走吧!” “出发吧!” 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 出了大门,门口停了辆奔驰小轿车,司机穿着全套的制服,赶过来开了车门……南夜也不知道司机的身份,张琪也没做特意的介绍,所以大家一路上都没开口,汽车直奔着依宅去了! 依家…… 是本地处著名的富豪,当然宅院也气派,坐落在河内的市中心,占地面积极大,四周的围墙有两米多高,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的护卫都是荷枪实弹的,毫不夸张的讲,颇有些总理府的架势! 车子开到了门口,也没人过来拦……显然是已经预定好了,气派的两扇大铁门一开,车子就长驱直入的进了宅院! 门房里出来几个人,伸手叫停了车子……张琪率先下了车,和对方交谈了几句,才回头向南夜和楚北摆了摆手,说的是英文,“要检查!” 这也难怪,早就听说依府戒备森严,外人很难接近……如果这次不是以飞机做诱饵,恐怕三个人连大门都进不来! 南夜和楚北乖乖的接受了检查……身上没带武器,当然也没什么担心的! 不大一会儿…… 对面来了一辆小吉普,载着三个人向院子深处而去! 南夜向车外望去……只见院子极大,院中甚至还有一个池塘,四周青石铺路,花木扶疏,很是静谧优雅! 车子大概行驶了五六分钟,鼻尖飘过花香阵阵,转过了一片茉莉花丛,眼前出现了两栋法式风格的小洋楼,都是三层建筑,超大的落地窗和阳台,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 下了车,几个人进了第一栋小楼……入门就是一个旋转楼梯,左手边是客厅,右手是会议室,门口站着几个穿着传统奥黛的女佣人,见几个人进门了,立刻躬身行礼,把他们让进客厅里。 三个人刚坐稳身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情形,就听楼梯上脚步声响……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未见人先闻其声,听着步伐虽然不急不缓却是有力沉稳,就知道,来的一定是位非常镇定的女人。 果不其然…… 房门一开,依娜进来了……她长相基本上和照片上一模一样,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只是人稍微清瘦了一些,穿一套素色的丝绸旗袍,裙摆处绣了几朵菊花,绣工精湛绝伦,花瓣栩栩如生,仿佛都可以看见中间的花蕊。 张琪立刻迎了上去,双手合十实施了个礼,说了几句当地的方言,南夜和楚北也听不懂……不过根据西方绅士的礼仪,见到女士进门还是要站起来的。 依娜淡淡的……既不过分热情,也没拒人千里,抬眼瞧着面前的两个男人,先用英文说,“欢迎!一路辛苦了!” 南夜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话,也用英文答,“还好!我们在香港停留了一段时间,休息了一下,也没觉得很累!” 他的英语流利纯正,是因为从小就受李珍的影响……外人听上去,就以为是正宗的华侨!这正好和他乔装的身份相符,也是军区相中他的一个主要原因! 四个人都落了座,南夜在皮包里拿出了小型飞机的照片,放在茶几上……开始认真的给依娜讲解了起来,“这是你们订的,目前最新款的机型!我们已经想办法把它运到了河内,如果你想试机,我和我的同伴都可以陪行!这样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也可以及时处理!因为你们依家是大买主,我们希望一切都尽善尽美!” 依娜微微的摆了摆手,“这个先不急,我父亲没在城里!你知道的,这架飞机是我们花了大价钱的,以后也有好多的用处,我希望他能够亲自试飞!” 亲自试飞? 这正是组织上期望的结果! 南夜心里高兴,面上却装的深沉,故意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嘛,我们也不愿意在河内待太久!不怕你不愿意听,这里毕竟是战地,什么突发状况都有可能发生!我们希望能尽快见到依老先生,顺利的交接完这笔生意,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依娜想了想才说,“不然,我先和你们试飞吧!你们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好一切?” “飞机就停在河边的仓库里!什么时候要用,只要你的一句话!” 南夜用手点了点楚北,“tony和我都是专业的机师,我们可以随时上机!一切悉听尊便!” 依娜点了点头,“这样最好,我会定好时间,尽快通知你们的!” 南夜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向着楚北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起身告辞,“那我们就住在城里的四季酒店!如果有了消息,你就派人联络我们,可以吧?” “好!” 依娜送到了门口,突然开口说,“david,如果……我要求你明天试飞,并且为我空投一批物资到燕县,这个你可以做到吧?” 南夜皱了皱眉,“空投物资?好像不在在我们军火买卖的条款里吧!” “我知道!我是想请你帮忙……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飞行员!原本在泰国订好了一个,可因为战事愈趋紧张,那人退缩了!而这批物资,那边又要的紧,所以,才会提出这个不情之请!” 南夜飞快的在脑子里作出的决定! 为了能博得对方最大的信任……空投?也只好如此了! 点了点头,“那你把具体时间,地点坐标……都提前通知我!” “好的!” 离开了依宅…… 车子直接去了四季酒店……张琪早就订好了房,打点好了一切! 待到几个人进了房间,身边再没有外人了,南夜才立刻急忙的问,“张琪,我刚才答应依娜的事?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了?没有向组织上汇报,就擅自作出决定,这么做,是不是犯错误了?” 张琪摇了摇头,“敌后工作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你必须在第一时间里立刻作出反应!我猜,让你去空投,大概也是依娜对你的一个考验,如果你迟疑了,不能单独作出决定,她就会怀疑你身后有人,也许咱们就永远也见不到依若凡了!” 南夜还是有些不放心,“可如果她要空投武器到前线,我不就是助纣为虐了吗?” 张琪叹了口气,“敌后的工作很难做到百分之百正确!有时候,为了取得敌人的信任,衡量轻重,也要做一些有违良心的让步!这么做,也是为了取得更大的胜利!” “……” “再说了,我对依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们最多也就是向山区里投一些食物和药品,至于武器嘛?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就会损失一大笔!为了稳妥起见,应该是不会空投的!” 南夜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那明天我和楚北一起去!” “等通知吧!看依家那边怎么说?” 楚北插了话,“南夜,行啊,今天看你的表现……很是镇定嘛!我冷眼旁观,都没瞧出什么破绽!明天咱们要把真把空投搞定了!大概就有机会见到依若凡,这样咱们也可以尽快完成任务了!” 完成任务? 就可以回家了! 三个人等了一下午…… 依娜派人传话来了,订好明天下午5点出发……知道了准确的时间地点,几个人反而不担心了,张琪开着车,带着他们到河边的仓库,去看了看飞机的情况,南夜和楚北在来之前早就对机仓有所了解,也试着驾驶过,当然是十拿九稳了! 第二天下午…… 两个男人早早的到了仓库,见依娜穿了一套中性的西装,正指挥人往飞机上装货呢……南夜假装漫不经心的走过去,偷眼一瞄,从袋子的形状上可以判断出,果然如张琪所料,空投的不是武器。 五点一到,准时起飞…… 南夜主驾,楚北副驾,依娜带着个保镖坐在了后面…… 按照早已设定好的坐标,飞到了指定地点……地面上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飞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阵,找到了指定标识物,南夜就开始技术熟练的开仓放物了! 不大一会儿…… 任务就完成了,南夜又特意载着依娜做了几个低空飞行……依娜虽然是见过了大场面,可毕竟是女孩子,是被这些惊险的俯冲,刺激的小脸通红! 等到飞机返回了河内,她个人对南夜的飞行技术已经是完全信任了,临上车的时候扭头问,“我们家今晚有个聚会,你们二位也来吧,顺便给你们庆功!” 南夜以退为进,“我们是真的不愿意在河内待太久,请你们尽快接收飞机吧!我和托尼要离开!” 依娜微微一笑,“理解你们的心情,我会把你们的意思转达给我的父亲的!不过,今晚还是请你们过来聚一聚,毕竟以后大家还要继续在一起做生意的!多了解一下彼此也好!” 再没法推脱了! 两个人点头同意……依娜这才离开了。 回了四季酒店,南夜把这个情况跟张琪汇报了一下,几个人一商量,就决定参加晚上的聚会了! 夜风习习…… 花香醉人…… 楚北和南夜到了依宅,按照惯例,依旧接受了全身搜查,确定没带武器之后得以放行,两个人进了小洋楼,一见大厅里的场景,不禁有些愣了。 哪里有什么聚会? 大厅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 两个人纳闷儿的一对视,只听角门一开,依娜进来了,身后跟了二十多个男人,瞧那架势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 男人们快速的赶到了楚北和南夜的身边,自动的围上了一个圈,凶神恶煞的望着两个人! 南夜脸色未变,“依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依娜缓步而来,“两位先生,我想留下你们……的人!如果不是活的,就必须是死的!” 啥?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南夜也有些愣了! 难道是自己和楚北暴露啦? 他沉住了一口气,“依小姐,我不明白你的话!活要怎么活,死要怎么死?请你能给我解释清楚!” 第139章 命在一息之间【一更】 面对依娜的威胁和眼前的局势……南夜并没有慌,而是迅速的把这两天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不会有什么暴露身份的举动,这才沉着嗓音问,“依小姐,我不明白你的话,请你解释一遍!” 依娜挥手退开了身边的人,“是这样的!我希望你明早,再为我空投一次东西!” “哈?” 她这话一说出口,南夜心里就有数了……自己和楚北的身份并没有暴露,而是,依家准备再利用他们一次,大概是需要空投的物资真的很急。 南夜试探的问,“即便要空投,你也不用弄这么大的阵仗威胁我呀!一定是有什么难处吧?你说出来我听听!” 依娜微微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们也是做大买卖的,见惯了世面!我们依家不差钱,飞机的余款一定会尽快结清!只是这两天真的有些货滞留在了河内,前面又要的很急!我们不能眼看着飞机明明已经到了,却停在仓库里无所作为,昨天你的飞行技术我已经见识过了,希望你这次再替我们飞一下!” 南夜故意撇了撇嘴,“我是卖飞机的,不是开飞机的!你们家是有实力的,不会找自己的飞行员?” “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时间仓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而且……” 而且? 南夜心里大概也明白了,“而且?大概你们这次要空投的地点非常接近前线吧!你给多大的价钱,也没人愿意飞过去吧?” “嗯,算是吧!” 往前线附近运物资? 那就是等于帮助敌人和自己的队伍作战! 这与在郊区附近空投食物药品相比,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南夜在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坚决不能做! 可他必须也要有能搪塞过去的理由……而且还不能失去对方的信任! 想了想,干脆做戏吧! 大力的摆了摆手,“前线太危险!万一出了事儿,飞机一炮给轰了下来……那就是尸骨无存了!别的人不愿意去,我也一样怕死!没打算为了钱,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依娜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个好像由不得你了?我不是说了吗?想必你也听清楚了?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飞去空投,二就是死!” 南夜皱着眉头……决定和对方正面交锋,“你这是威胁我?依娜,你可别忘了……军火买卖是要讲诚信的!我们亲自把飞机给你送到了河内,并且额外给你做了一次空投,你们却得寸进尺!好呀!想怎么对付我?随你便吧!说实话,我既然做了这种生意,就已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你想弄死我也可以!不过你记住了,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有谁还敢跟你们依家再做武器交易?别说是飞机了,以后你们依家就是想再买百十只枪,恐怕也有问题!” 依娜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没有武器,他们家的权力之梦就不能实现! 南夜虽然抓住了她的弱点,可依娜却依然嘴硬的不服输,“如果我杀了你,也许会坏了我们家的,声誉!可如果你在河内出了意外和事故,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只能说明你们运气不好,这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南夜淡定的一声冷笑,“我懂你的意思了!反正左右是死,不是死在你手里,就是死在前线的炮火下,反正也是没得选,那我就无所谓了,你看着吧!” 说完了话,推开身边的几个人,往对面的沙发里一坐……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点上了一根烟,谁也没瞧,自顾自的抽上了! 楚北跟着他也坐了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知道,生死考验的时刻到了! 依娜见他这副大撒手的架势,仿佛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怎么威胁利诱都不好使……她还真是有点儿头疼,“那你打算怎么办?” 南夜一梗脖子,“什么打算怎么办?我都说过好几遍了!希望你们尽快交接飞机!我希望我们哥俩尽快离开河内!你们前面怎么打仗?我管不着!也和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就这样!” 屋里静悄悄的…… 依娜有些面色为难…… 她原本也没打算把这两个人杀了,就像南夜说的……人家是来送货的,都被自己给弄死了,以后还有谁敢再和他们依家做生意呢? 正犹豫之间…… 忽听得角门一响,有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那人一进屋,所有的人都弓下了身子,就连依娜也不例外,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正主儿来了! 楚北和南夜闪目观瞧……见依若凡比照片上还年轻,双目炯炯有神,身穿一套丝绸唐衫,举止有度,气派非常,只是脸上带着一些蛮横的戾气,把他原本的儒雅破坏殆尽了! 两个人飞快的互瞄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小兴奋……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总算见到人了,这就说明,有机会完成任务! 自然的也站起了身,低着头等着依若凡的“出招”! 依若凡站在离两个人三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身前立刻就围上了五六个人,这大概是他的习惯,防人之心不可无的习惯,即便是没有怀疑眼前的两个人,即便是愿意出来跟他们相见,还是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两位好,我是依若凡!刚才小女和你们的对话,我在门外都听到了,心里有些惭愧!我们依家并没有威胁你们的意思,果真是有些迫不得已!” 他这个开头让人摸不清头脑,南夜和楚北都不说话,静静的等着他继续…… 依老头清嗽了一下,用眼角瞄着南夜,“我女儿昨天说了,你的飞行技术非常好!你是在哪儿学的啊?” 这个应答,组织上早就考虑过了,南夜也没打奔儿,“我是在印尼长大的,爸爸在美国空军任职,所以我从小耳濡目染,就喜欢飞行,后来还专门去了美国的学校学习,不是我吹,虽然我不是以飞行为职业,可我的技术比一般的飞行员都好!” 依老头勉强的抿了抿嘴角,“所以,你的意思是没打算以飞行为生,要不然,你完全可以留下来……” 南夜立刻打断了他……虽然依若凡是出名的厉害,可越强势的男人,就越讨厌面对的人唯唯诺诺,所以南夜决定和他硬对硬的干,“你打算用钱买我?对不起!我怕你买不起!请你接收飞机并且立刻付清余款,咱们之间一拍两清,至于以后还会不会再做买卖?以你的为人……那可要两说了!” 以他的为人? 这话说的可够冲的! 基本上就等于是明明白白的说……依若凡为人不怎么样! 依老头不怒反笑,“我喜欢说话直爽的人!你是坚决不打算替我飞这一趟了!” 南夜干脆坐下,又使出了一贯的痞劲儿,“no/way!” 又一拉楚北,语重心长,“我做这个决定?你不介意吧!” 楚北一扬头,话虽然是对南夜说的,可眼神却望着依若凡,“我赞成你的想法!你说的对,上前线也是叫炮给轰下来,那还不如死在这儿呢!” 话一说完,他干脆也坐下了! 事情闹到了这个局面,任谁都看得清,明天的空投肯定是没戏了…… 依若凡毕竟是说一不二的角色,高高在上的惯了,突然被人家拒绝,又是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脸上有些挂不住,鼻子里哼了一声,“从来拒绝过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你们敢在我面前耍狠?恐怕还嫩了点儿?想死是吧?我成全你!可是,我也不能让人家说……我依若凡接了飞机,赖账,灭了送货的人!” 他眼珠一转,“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公平,听天由命!” 什么? 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自从今晚迈进这个大门,所有的事情都出乎意料……难怪张琪会说,敌后的情况瞬息万变,谁也没法掌控全局! 既然依若凡已经张了口,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跟着他的节奏应对了! 南夜也豁出去了,坐在沙发里没有动,微微的扬着下巴,“说吧!怎么听天由命?” 依若凡小声的对女儿嘱咐了几句,依娜就转身出门了,不大一会儿,身后跟了两个佣人,穿着雪白的奥黛,手里分别端了个大托盘儿,上面盖着个银盅,也不知道托盘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两个佣人按照依娜的示意,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之后,就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依若凡一点头,立刻有人过去掀开了银盅,众人往托盘上一瞧,不禁都吓了一跳……只愿托盘上放的是透明的玻璃钟罩,这倒也罢了,钟罩也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里面的东西,竟然是两只硕大的黑色蝎子! 蝎子历来是五毒之首,长长的蝎尾带有很多毒液,足以穿透人类的指甲,如果被刺,螯针释放出来的强大毒液,会让人极度疼痛、抽搐、瘫痪,甚至心跳停止或呼吸衰竭。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依若凡端出了这个东西,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屋里所有的人都将视线投到了他的脸上,依老头微微一笑,“我不能动手杀你,毁了自己做生意的名誉!可我也不能让你在我的面前逞强,给别人做个坏榜样!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活?是你幸运!死?也怨不得旁人!愿赌服输嘛!” 愿赌服输? 谁愿意赌? 赌什么? 南夜的双臂支在膝盖上,侧头瞧着他……知道此刻已经没法改变对方的心意了,只有硬拼到底,“说!我听着呢!” “简单!我找个人,和你赌一场……赌注就是,命!” 一挥手,大门外飞快的进来了两个大汉,架着一个双手被捆,带着头套的男人……瞧那个样子,大概是囚犯,嘴里也被堵了东西,没法出声。 依若凡接着讲,“你就和他赌一把!他是死囚,早晚要死!你现在的处境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拼一拼,也许就有活路!就赌……蝎子在你们身上停留的时间!当然是最长的那个算赢!也就是说,你们两个人之间,一个死,一个活,输的彻底,赢的是命!” 什么? 这就意味着……生死只有一半的机会! 楚北急了…… 他平时虽然喜欢和南夜拌嘴,可在重要关头,两个人还是同仇敌忾的战友,他当然要挺身保护,“依先生,有这么赌法的吗?我们拒绝!” “你们没得选!” 依若凡的话音一落,身边的几个大汉,立刻把那个死囚拖到了茶几边,摁着跪在了地上,给他解开了捆绑,褪去半边的衣服,露出整条的膀子,把一只手臂整个压在了桌上。 那囚犯虽然蒙着头套,什么也看不见,大概也能听出事情的状况,心有不甘,使劲挣扎了两下……立刻就有人在他的后脑处狠命一敲,眼瞅着那死囚的身子一瘫,就没有反应了! 真是一帮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对待别人的生命就如同儿戏一般……南夜知道,今天这一场豪赌,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缓缓的,脱下了西装外套,把袖口卷起来老高……楚北见了,立刻扑了过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使劲的摔在地上,“我来!我光棍一人,小爷无惧!” 小爷无惧? 这种时候了,楚北还能喊出这句话,还能过来拦他,甚至甘愿替他去死……南夜心里感动,嘴边带着苦笑,一把抓住楚北的手腕,毅然决然的推开了他,小声的在他耳边说,“如果我死了,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替我照顾女人!你也是个爷们,女人跟着你,不会吃亏的!” 楚北愣了,定定的望着南夜的脸…… 都这种时候了,南夜最后交代的事情还是白天儿……可见女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只这一愣之间,南夜就已经挽好了袖口,把胳膊伸到了茶几上……顿一顿,侧头望着依若凡,“能给我来杯水吗?” 喝水? 生死关头……还想着喝水? 南夜此刻淡定从容的神色,一下子把屋子里的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依娜点了点头,立刻有人端来了一杯温水,南夜接过了,一饮而尽,似有意若无意的把水杯放在了自己的手边,沉着嗓音命令着,“开始吧!” 饶是依若凡阅人无数,也暗暗的开始喜欢南夜了……心里暗自感叹,这样勇气可嘉的男人,不能为自己所用,说不定立刻就要死在这里,也是令人惋惜的了! 不过,他为人心肠极硬,对敢于直言拒绝自己的南夜,还存在着报复心理呢……心中的两个想法一权衡,不高不下,谁也战胜不了谁,干脆吧,全听天命,看热闹! 依若凡沉身坐进了椅子里……默默无语的观望着面前的一切! 有人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玻璃盅罩……分别把两只毒蝎,放到了南夜和死囚的手腕处,瞬间,所有的人都退出了两步远,只有楚北站在茶几边,心绪不宁的望着一步之遥的战友! 静默…… 室内静得……仿佛连掉在地上的一根针都能听得清! 黑色的蝎子在南夜白皙的皮肤上爬动,起初,还看不出什么异常,缓慢而沉稳! 渐渐的,蝎子似乎感觉到了周围气场里藏着的危险,眼瞧着原本耷拉着的毒针,一点一点的翘了起来,整个身体成了一个骇人的九十度,一双小米粒儿大的眼睛里,盛满了阴森的光! 南夜屏息凝神…… 一动也不敢动,知道毒物最容易突然袭击,一旦他们感觉到了危险,就会毫不容情的将毒针刺进人的身体! 偷眼瞄了一下旁边的死囚……那人依旧一动不动的瘫子,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身上没了威胁,他手臂上的那只蝎子,倒是悠哉悠哉的趴着,毫没有防范攻击的迹象! 突然…… 大厅里有人咳嗽了一声…… 南夜手臂上的蝎子,立刻抖了抖……毒针翘得越发高了! 千钧一发之刻…… ------题外话------ 今天有二更,十二点的时候!么么哒! 第140章 南夜和楚北的争斗【二更】 南夜凝神瞧着自己的手臂,一动都不敢动…… 正值千钧一发之刻…… 忽听得身旁的死囚一声长喘,苏醒了过来……人有了意识,身体当然要动,那人大概忘了赌蝎子这件事,胳膊一移,腕子上的蝎子立刻就翘起了尾巴。 死囚戴着头套,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眼前的危机,兀自移动着…… 南夜目光紧紧的盯着自己的腕子,两个人离得近……怕因为那人的影响,而使自己也受到牵连! 全神的注视着自己这一面,还不忘了用余光扫着对方……如果毒蝎从对方的胳膊上跌落,那南夜也就算是赢了,他当然要观察全局了! 几乎就是在一瞬间…… 死囚胳膊上的蝎子,疯狂的发起了攻击……有异于毒蛇的咬住不放,蝎子的攻击是不停歇的,接连快速的几下,毒针刺进了肌肤里留下了毒液,那人觉得手上一疼,使劲的甩了两下,蝎子立刻掉到了地上! 南夜瞧见了这一幕……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的一翻手腕,把自己胳膊上的蝎子磕到了桌面,又怕毒蝎回攻,立刻抓起手边的水杯,杯口朝下,“啪”的一声,把毒蝎扣住了,只见蝎子的毒针,在玻璃杯上疯狂的刺了几下! 众人都不禁长喘了一口气,心里都清楚,如果这几下是刺在南夜的胳膊上,那人就是活不了了! 也暗自为南夜的聪明叫好……如果不是他事先早有了考量,把杯子放在手边,做好了后备的防范,那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再看挨了刺的囚犯…… 躺在地上,浑身抽搐……抽搐的力量却越来越小,眼看着是不活了! 依娜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抬手,立刻过来几个人,把死囚的尸体拖了出去,又把两只毒蝎收拾走了,屋里的气氛才算有了缓和! 蝎子虽小,威力无穷……刚刚,小小的两只毒蝎在茶几上,众人虽然离的都远,却也我们身临其境一般,都感觉到了命悬一线的威胁! 依若凡目睹了眼前的一切,不由得拍起了掌,望着南夜微微一笑,“你赢了,我说话算数!你可以走了!” 南夜缓缓的站起了身……他脸色原本就白,此刻,更是森白如纸! 他也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是在鬼门关徘徊过的人,生死都经历过了,更是什么都不在乎了……挑着眉头,恶狠狠的问,“走?往哪儿走!我按你的要求,把命都赌上了!飞机的余款呢?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这个时候还提钱? 反倒让依若凡放了心…… 南夜那张青筋暴突的脸……就是个亡命之徒的军火贩子,为了钱可以拼出去一切的神情! 他放了心,“好!明天一早,我试过飞机之后,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立刻两清!” 明天一早? 南夜和楚北的心里都有了小激动,脸上却依然是不动声色的镇定,“那好!明早八点在仓库见?” “不见不散!” 依若凡望着南夜的背影,小声的对女儿说,“可惜了!这小子真不错!胆子大,心思稳,如果能为我所用……唉……” 南夜当然听不到这个,一出了依家的大门,上了小奔驰车,这才长长的喘出了一口气…… 楚北在旁边见了,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虽然碍于司机在场,没多说话,眼里的意思可是很明显呢……哥们!干的好! 两个人回了四季大酒店的套房,南夜把西装外套一脱,将身子陷进沙发里,展开四肢躺在那儿就不动了! 楚北在一边调侃,“怎么,这是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正在感慨人生呢?” 张琪听到了动静,立刻从屋里赶了出来,“怎么了?事情进行的怎么样?” 楚北绘声绘色的把今晚发生的一切,通通的给张琪学了一遍,最后还不忘了评论,“我以前特别讨厌南夜,总觉得他是装x犯,耍狠高傲,都是因为家里的背景,本人没什么大本事!今天一看,还不得不承认,这小子也是有两下子的!毒蝎子在手腕上,他自己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是大厅里二三十个人,都不敢喘大气了,真是牛b哎!” 张琪笑呵呵的说,“军人嘛,就是在锻炼中成长!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无所畏惧的!胆子越来越大,处事越来越沉着,等到了遇变不惊的时候,你就会是一个合格的成功的军人!当之无愧的成为祖国的骄傲!” 遇变不惊? 南夜的面前闪出了父亲的形象…… 叶云龙就是如此! 一般人很少能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他总是喜怒不形于色……除了面对李珍的时候是个例外,基本上常年都是冰冷的,就连家人,儿子如他,也不敢和父亲太过亲近随便。 楚北走过来,拍了拍南夜的后背,趁张琪不在的时候小声的问他,“哎,你刚才害怕没害怕?” “放屁,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可往上冲了啊,是人家没给我这个机会!” 南夜低着头……今天在依宅经历了一圈,更让他认识到了生命的短暂,为了防止遗憾,在活着的时候,有些话必须要及时说出口,“嗯,楚北……我没料到在最关键的时刻,你还会冲过来,替我……我心里记着呢!” 楚北大大咧咧的一笑,依旧是一贯的毒舌,“你可别误会啊!我冲过去,不是为了替你受死!是当时情况使然,明摆着呢,你要是死了,依老头就得琢磨我,反正我早晚也好不了,还不如和他对着干一下呢!” “你这张嘴,就说不出点什么好听的?” 南夜瞪了他一眼,“怪不得小新疆老说,你是好瓶子长了个破嘴儿!” 楚北嬉皮笑脸的挤坐在了南夜的身边,“哎,你刚才说的话我还记着呢!一直记着呢!” “什么话?” 南夜有些纳闷儿,斜眼看着他的脸色……大概猜出了他要说什么,“我怎么这么……看不得你的得瑟样儿呢?我告诉你啊,要是敢提白天儿,我踹死你!” 边说着话,边真就一脚踹了过去…… 楚北立刻从沙发里蹦了起来,“呦呵,你还真动手?南夜,你自己放的屁,转头就忘了?不是你说的……让我替你照顾白天儿!” 南夜梗着脖子,“我是说等我死了以后!现在我又改主意了……就算我死了,也不打算把白天让给别人!我……” “怎么的?你死了,你还打算管着女人呢?你家白天儿真改嫁了,你还能从棺材里跳出来?” 一提白天儿改嫁! 就算明知道只是个笑话……南夜也觉得心里疼! 真的! 他摸着良心自问……就算是自己死了,也忍不了白天会有别的男人! 一想到有人会取代自己,一想到白天儿会对那个人笑,会对那个人温柔……他就嫉妒的发狂,狠狠的瞪了楚北一眼,唇间只挤出一个字,“滚!” “往哪儿滚?正事儿还没说完呢!南夜,咱们的任务才执行了一半儿,明天是最关键的时刻,谁死谁活都不一定,还是那句话,你放心吧,我替你照顾白天儿!” 切! 这丫还没完了! 南夜一下子就从沙发里蹦了起来,几步赶到楚北面前,真就挥拳打了过去……楚北麻利一低头,都是军人出身,两个人又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对彼此的招数手段都有所了解,一眨眼,就拆了十来招,乒乒乓乓地在客厅里干起来了! 张琪听到了动静,立刻赶了过来,见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半真半假的真打了起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本来想要上去拦的,可看了两眼,见那二位都是个能打的主儿,自己上去了也不一定能顶事儿,干脆抱着胳膊在旁边看,嘴里发着冷笑,“打!使劲打!你们空军真能耐!出门执行任务,内部同志自己干起来了!我回去一定给你们上报,替你们邀功请赏啊!” 两个男人见她出来了,本来就要停手了,再一听她说这话,讪讪的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楚北脸大,呵呵一笑,“张琪同志,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和南夜同志是感情非常深厚的革命战友,有句话怎么说来的?打是亲,骂是爱!我们就互相亲近呢!” “切!” 南夜瞪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坐进那沙发里……他本来就不爱和别人解释,尤其不爱和女人攀谈,自从和白天儿结婚以后,更是在男女方面的问题上格外小心,真不是吹,自从和白天登过记以后,他还没跟哪个女人说过十句话呢! 张琪一撇嘴,“得了吧!楚北,就这两天我就把你看透了!你要是一天老老实实的不惹事儿,心里就不舒服!刚才你们说话,我隐隐约约的也听了几句?谁是白天儿?” 谁是白天儿? 这个南夜必须接口! 而且还唯恐自己说的慢了,怕被别人抢过去,“白天儿?嗯……我女人!” 张琪一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了……这男人,爱媳妇儿胜过一切。 扭头向着楚北,“你懂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吗?你给我背一遍!” 楚北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我没调戏妇女!我是调戏妇男呢……我一看南夜护媳妇儿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就他能得瑟,就他娶了个好女人……” 南夜立刻噎了回去,“你就是嫉妒!” “哎!我嫉妒咋的吧!我嫉妒犯法不?白天儿跟了你……那就是一朵鲜花……” 这家伙! 鲜花儿和牛粪论……又来了! 南夜也没等他说完,径直的走进了卧室,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琪抿着嘴笑,“该!楚北,你也挺大的人了,不知道有些玩笑是不能开的吗?你的心怎么那么大?明天执行任务的事情……都想好了吗?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想好了!不就是按照计划行事吗!我们在飞机上刺杀依若凡,成功之后……直接驾着飞机回国内,这应该不成问题的!只要他依老头了飞机,就算带了一个保镖,我和南夜两个人对付他们,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吧?” 张琪低着头,脸上的神色凝重,“话是这么说,计划也如此,就怕到时候有什么突发的变化,我怕……” 她抬头看了看楚北,又望向南夜的房门……心里暗自祈祷,这么两个优秀年轻的战士,最好不要出什么意外,最好都能够平安的返回祖国! 楚北也沉默了,刚才虽然是打闹……多半也是为了调节情绪,他和南夜都是聪明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前途未卜呢,两个人拌拌嘴,不去想那么多,时间反倒没有那么难挨! 如今,张琪又把这个话题讲了出来……已经是再无回避了,楚北咬了咬牙,“我代表南夜同志向组织上保证,不管出现任何突发情况,我们都一定完成任务!不死不归!” 不死不归! 这话……从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楚北嘴里说出来,越发的让人感觉到分量沉重,张琪默默的低着头,有些事情她也无法掌控,这就是军人的宿命! 为了打破难堪的沉寂…… 楚北又开起了玩笑,“哎,张琪,如果我们胜利完成任务了,回到了海城军区,以后我该怎么联系你呢?这几天下来,和你共同经历了这么多,我感觉咱们很投缘,心里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张琪微微一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是夸你!” “嗯……再多的我也不方便透露!如果有缘,我会去找你们的!大家坐在一起,在和平的年代喝杯酒,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个白……” “白天儿?行啊,你别说,你的性格和她还挺像……如果真能见面,我觉得你们彼此一定会喜欢对方的!” 张琪缓步走到窗边,望着满目的葱绿,还有那绵绵纷飞的细雨……思绪仿佛一下子就飞到了国内,好久,嘴里才喃喃的恍若自言自语,“是啊!再相见……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的活着!” 好好的活着! 在战争的年代! 大概也是一种奢望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南夜和楚北准备起程,因为知道上飞机的时候依若凡肯定是要进行检查的,所以两个人也没敢带枪,就把那把勃朗宁交还给了组织。至于匕首吗?估计也会被搜出来,干脆也别带了! 两个人的皮带都是特制的,外面是一层牛皮,里面是一条锋利的锁链,链条上带着锯齿,如果勒在脖子上,瞬间就能见血封喉。 另外又有两把钢笔,看上去再普通不过,实际上却是一把精致的弹簧刀……说是刀也不合适,更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如果找准了动脉扎进去,也是可以令人瞬间致命的! 如何使用这两样武器,如何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致命的部位出手……这些近距离的攻击训练,南夜和楚北早就炉火纯青了,不过训练归训练,正式面对面的杀人,两个人都还是头一次,心情未免有些忐忑。 张琪也瞧出来了,轻声的安慰道,“你们要这么想,有些时候,杀人就是救人!如果依若凡死了,就有好多人能够平平安安的活!” 楚北点了点头,“懂!” 张琪握了握两个人的手,“我能为你们做的,已经都结束了!千言万语一句话,祝你们马到成功!平安的返回祖国!” 出发! 南叶和楚北坐着车到了仓库,远远的就见仓库四周戒备森严,两个人下了车,例行有人过来搜身,没查出什么特殊的,这才得以放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庆幸身上的秘密武器没有被发现! 进了仓库,但见飞机四周围满了保镖,依若凡依旧是一袭飘逸的唐衫,身边跟着依娜,父女俩正饶有兴趣的围着飞机观看! 南夜和楚北缓步走了过去,“依先生,咱们试飞吧?” 依若凡挑着眉头望着两个人,“试飞,你们都跟着去?” 南夜心里咯噔了一下……听这话,恐怕一老头又要出幺蛾子了,干脆直接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依若凡眯着眼睛微微一笑,“我是个主意很多的人,喜欢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今天,恐怕你们不能跟我上机了!” 啥? 楚北和南夜对视了一眼? 这以后……又要发生什么事啊?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文(正在pk): 《田园娇宠:神医太子妃》锶彤/著 她,二十一世纪古中医世家大小姐,特种部队王牌女军医,一朝穿越,变成悲催小村姑。 家徒四壁,爹早死,娘病重,弟稚儿,还有极品亲戚作死捣乱。 坠崖归来,性格大变。 种大棚,养家畜,发家致富。 采草药,卖成品,治病救人。 开医馆,建酒楼,扩充势力。 养弟弟,斗极品,肆意潇洒。 一不小心天下知。 * 当早该死绝的便宜爹现身,身世之谜揭开,小村姑不再,“鬼医倾妍”踏血而归,左手救人,右手杀人,与虎谋皮,只为还家人一个清白,还世人一个清明盛世,朗朗乾坤。 只是…… 说好的虎呢?这是狗吧!见人就扑。 第141章 白村长的桃花运 依若凡面向着南夜和楚北,“今天,恐怕要有变化了,我只需要一个飞行员……” 他用手比了比南夜,“怎么样?就你一个人跟我飞?” 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 说实话,组织上或者是南夜和楚北本人,都曾经有考虑过这个可能性……这是大家最不愿意面对的情况! 一个人单独上机? 就等于要跟机舱里的三个男人格斗……而且,对方三个人身上肯定都有家伙事儿! 在同一时刻,狭小的空间里,既要保证飞机的正常运行,还要迅速的对付两个极为出色的保镖……依若凡虽然老了,也毕定不会束手就擒,以一敌三,这要怎么取胜? 可以说,基本上就是毫无胜算! 所以大家都回避着谈这个问题! 可每个人的心里也都明白,一旦这种情况发生,要想置依若凡为死地,那就只有一种办法,四个人一起……机毁人亡! 机毁人亡? 就是以自杀的方式,将飞机从高空俯冲下来……直接撞到地面,那个悲惨的情景是可以想象的,到最后,恐怕连骨灰都不剩。 这难道就是这次任务的最终结局? 这难道就是一个年轻军人最后的命运所在? 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而…… 事与愿违! 要面对这个即将发生悲剧的人……是南夜! 楚北不敢说话……在这个时候,如果他有任何异动,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依若凡那双老奸巨猾的眼睛,在两个人的脸上不停的徘徊! 南夜镇定自若,仿佛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仿佛这次试飞就是一次简单的飞行,仿佛半个小时之后,他就可以安然的再次落到地面……没有任何人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出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怖! 南夜已经从一个稚嫩的青年……成长为一个沉镇定有余的军人! 他扭过头,望着楚北,甚至还微微笑了笑,“这样也好!那你先回酒店吧!飞行之后,我们拿了钱就回国!” 回国? 恐怕永远也不能了! 到了此时此刻,楚北望着南夜淡定的笑脸,心里是真正的佩服了……有几个人能够面对死亡,竟然还如此的谈笑风生? 他扪心自问……自己恐怕也做不到! 想再多说两句话……又怕暴露了! 楚北也只能故作轻松的,将单手揣在裤袋里,挣扎的握成了拳头……他是多么希望此刻能够和敌人展开真正的厮杀,这样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战友去牺牲。 可他不能! 他要做的,只能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深深的望了南夜一眼,知道这一眼也许就是今生的永诀……他的目光停留了很久,仿佛要把战友的影像永远的印在脑子里! 南夜淡淡的一摆手,“回去吧!你先走!” “嗯!你……小心!” “嗯!” 没有再多的对话了,南夜开了舱门……依若凡带着个保镖先坐在了后座里,副驾上也坐了个膀大腰圆的打手,依娜微微的抬高了手,向着父亲示意告别! 南夜进了机舱,发动了马达,再次检查仪表上的数据……飞机缓缓的启动,驶上了停机坪,滑上跑道,南夜双手稳稳地握着操纵杆儿,速度越来越快,提升,飞行…… 眼瞧着地面上的事物越变越小,人和汽车也仿佛成了小蚂蚁,渐渐的,城内的全景呈现在眼前,市区里一排排的房屋,郊区里一片片的稻田,还有那贯穿全城的……红河水,以及河面上的一座座大桥! 南夜将飞机拉升到一定的高度,平稳的飞行了十几分钟,故意和依若凡从容的聊天,以便降低对方的戒备心,“依先生,这样毫无挑战的飞,太无趣了,你不觉得吗?” “啊?” “不如来点刺激的!我们做几个俯冲,拉升,180度侧翻,这样你才能更好的了解一下飞机的性能!不是我说大话,我的飞行技术绝对一流,你也给我个机会秀一下?” 南夜面带着兴奋的跃跃欲试,“我开飞机的时间长了,最讨厌这么四平八稳的飞,男人嘛,就该什么都尝试一下!你说呢?试一下吧,你……不会怕吧?” “我怎么会怕?哼!那就试一下!” 南夜得意的回头一笑,俊脸生辉,“依先生,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一拉操纵杆儿…… 突地…… 飞机几乎是九十度角的上升……速度过急过快,依若凡还没准备好,不由得身子后仰,嘴里一声惊呼,“哦……” 南夜面带兴奋,语气却平稳,“怎么样?刺激吧?别担心!放松!” 依若凡见了他的淡定的神色,也不好显得自己过于紧张,双手牢牢的抓住前面的座椅,指骨节都有些发白了! 猛然间…… 南夜将驾驶杆向右转,副翼抬起、机翼被压向下,飞机又向右侧倾斜了90度……这一次,依若凡强忍着没发出声,也开始渐渐适应了这种刺激的游戏! 飞机在半空中肆意的横行…… 南夜将操纵杆上下左右的任意摆弄……时而冲天,时而侧飞,飞机就好像花样飞行表演一样,令人叹为观止的仰望着! 待到飞到了宽宽的河面上,南夜指着下面的大桥,“喏,快看!龙编桥!咱们飞近些,低空仔细看一看?” 龙编桥是市内最著名的地标,桥身由钢铁建成,桥长1680米,又称母亲河桥……一般人很少有机会从高空俯瞰大桥,更别提是这种近距离的俯瞰! 依若凡一听南夜的建议,立刻就有了看一看的欲望,再加上已经对他的飞行技术极为相信,不禁点了点头,“好吧!低空就低空!” 机会来了! 南夜故意把飞机做了一个急速俯冲,刺激的程度,仿佛就像是坐着过山车……一下子从高空处往下降,没受过训练的人,谁也吃不消这个! 依若凡觉得心里忽悠了一下,整颗心仿佛都能跳出嗓子眼儿……不光是他,连身边的保镖都惊讶得脸色发白! 南夜却轻声的笑着,“别怕!还有我呢!” 话虽这么说,俯冲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大……依若凡有些慌了,手不由自主的向腰间摸去,掏出了枪,指着男夜的头,“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 南夜见他神色郑重,一提飞机的操纵杆儿……又立刻把飞机拉升了起来,故意语气轻蔑的说,“怎么?这样你就怕了?你就这么点儿胆量?那算了!还看什么龙编桥?返航吧!” 边说着话,边踩右脚蹬,机头右转……真的要往回飞了! 依若凡犹豫了一下,见南夜脸上神色如常,并无异动……仿佛真就是单纯地享受着俯冲的那种刺激,依老头对自己的莽撞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的把枪别回了腰间,“嗯,围着桥……近距离的转一圈也可以!” 南夜仿佛没听到……依旧稳稳地开着飞机往回飞! “咳咳……” 依若凡使劲的咳嗽了两下,“david,我说……往回飞!立刻马上!” “哦,你确定?如果这次我再把飞机降下去,你不会用枪指着我的头吧?” “go!” 南夜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调转了机头,向着龙编桥俯冲了下去。 这一次,他早就打定了主意…… 眼瞧着飞机越飞越低,离河面越来越近……近到可以清晰的看清桥上的铁轨,还有湍急河面上的渡轮! 忽地…… 南夜压着操纵杆儿,将飞机在空中连转了几个360度……趁着几个人尖叫的时候,动作麻利的打开了舱门…… “呼”的一声,劲风袭面,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河水就在百米远的距离。 南夜毫不犹豫的一挺身,整个人跃出了机舱,两只手平展着如同一只大鸟,平稳潇洒的从高空向着水面急速而去! 风,呼呼的擦肩而过…… 细雨,丝丝的打在脸上…… 身体在半空中,是那种极限的飞速下坠,与死神交踵的对决! 速度越来越快,河面越来越近……南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但毫无恐惧,眸底还蕴着极度兴奋的光! 他是天生的勇者,是真正的男人,喜欢挑战,喜欢刺激,喜欢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的成就。 几乎是同时…… 飞机失去了掌控…… 也跟着南夜的身子,一起向着河面扎去! “砰”的一声…… 南夜的身体最先入水! 他仿佛是个技艺娴熟的跳水运动员,身子笔直的成为90度角……在水面上溅出了一朵朵水花! 入水的那一刻……由于惯性的强大,冲力使然,南夜觉得一阵眩晕! 河水冰冷…… 四周一片漆黑…… 他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直到一声巨响过后,眼瞧着飞机在自己面前十几米的距离一忽而过,迅速的沉入了湖底。 透过机窗…… 他清楚地看到了依若凡那张惊恐绝伦的脸和挣扎的身体……也随着飞机一起下沉! 任务完成! 南夜满意的笑了! 呼吸之间……猛地,一口河水急呛而入,他挣扎了几下不果,闭上眼睛,也向着河底沉去! 无边无际的黑暗…… 绝对静寂的无声…… 南夜仿佛觉得身体已经极度放松,没有痛苦,没有知觉…… ** 白天儿躺在千里之外的叶宅…… 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 仿佛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南夜相对而望,却无法触摸得到彼此,两个人似乎分别在交错不同的空间,可望而不可及! 男人望着她笑,默默不语,过了好久,转身要走…… 她用尽全力的嘶喊,“南夜,南夜……你等等,你回来!” 男人却恍如不闻…… 她扯着嗓子不停的嚷,“南夜!南……夜!” 忽然觉得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一激灵…… 梦醒了! 扭头一看,李珍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小天儿,你做梦啦?梦到南夜了?他和你说什么了?你给我讲讲,我帮你解解梦!” 解梦? 李珍忽然迷信了起来! 为了儿子……她宁愿做一些傻事! 白天儿愣愣的,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境,“啊?梦里……南夜没和我说话!什么都没说!” 李珍莫名的有些失望……即便是在梦里,她也希望儿子能说几句让自己放心的话! 白天儿拉住了对方的衣角,“jane,你能不能再去问问叶司令……南夜的具体归期?” 她明知道是无望的,却仍然迫切的恳求,“即便是任务要保密,也该有个大概的归期吧?不管怎么样,家里都有一个多月没有南夜的消息了!我……我怕……” 坚强如白天儿……也害怕了!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男人在自己心里的分量! 李珍为难了…… 这些日子,只要她和叶云龙见面,唯一的话题就是……儿子什么时候回来? 问的多了,叶司令答不上来,就只好尽力的躲着她! 李珍也知道叶云龙的脾气……如果他不想说,谁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 没有儿子的消息,她心里真急……连嘴角都起了火泡,又挂念着白天儿,这才抽空过来看一看,婆媳俩不见还好,一见面,静静相对,更是觉得难受!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天儿,坐了一会儿,只能勉强说,“要不……我现在就去办公室找叶云龙问?” 话刚说完,就听到院子里有汽车的声音,李珍忙跑过去,扒着窗口向楼下一看……见警卫员夹着叶司令的公文包,挺着笔直的腰板儿立在车边! 叶云龙下车了…… 昏暗的街灯下,依稀可见他成熟的脸上挂着凝重,双眉紧拧着,在额间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一见他这个神情,李珍就明白……叶云龙的心情八成是不大好! 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扭头匆匆的向白天儿交待了一句,“真是你公公,我先下去看看!你别来了,我一个人去,倒还好问一些!” 白天儿点了点头,“嗯!我等你的消息!” 李珍噔噔的跑下了楼,站在门厅里迎着男人…… 叶云龙一进门,看到她的脸,就知道今晚大概又会不得安宁了,沉着声音先发制人,“我晚上还有一个会议资料要整理!有什么事儿……咱们明天谈!” 说完了话,一头就扎进了书房里…… 李珍哪里会理他的借口? 自顾自的跟进了书房……叶云龙一见她进来了,用大拇指揉了揉额角,轻声的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一天?我跟你说过一百遍了,现在不光是我,下面军区的人也对这件事情极为关注,只要一有南夜的消息,一分钟都不会耽搁的,直接会上报给我,我马上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叶云龙都说成这样了,李珍也没法再问了……心里又不甘,坐在沙发里,头一低,兀自抽泣了起来! 李珍的眼泪,就是叶司令最大的弱点…… 男人见了,当然心疼,立刻几步走了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肩安慰,“别哭了啊!你一哭,我心就乱了!什么都干不了!嗯?别哭了!乖!” 回手抽出了一张纸巾,温柔的替女人擦着眼泪……觉得自己的心里也疼,不由自主的,声音就低成了耳语,“珍儿,都怪我!也许是我心肠太狠了,小夜的事儿……” 李珍抬起了雾茫茫的眸子,声音也压得极低,“不怪你!我心里都明白,你是为了小夜好!不过从来,咱们俩教育孩子的方式就不一样!你是以严为主……我不能说你不对!只是,事关我唯一的儿子,我就乱了分寸!有时候,无理取闹也是有的!那都是因为……” “都是因为你爱孩子!” 叶司令温柔的接过了话茬儿,摩挲着女人的额头,把自己的下巴枕在她浓密的发间,“珍儿,我只是想你知道……我爱孩子的心,一点不比你差!可我希望他们成才,有自己的一片天,而不是只窝在我的羽翼下,仰仗父母的庇护……你懂我的用心良苦吗?” “嗯!” 叶司令继续安慰道,“根据汇报上来的情况,南夜的表现是非常杰出的,只要他能顺利的完成这次任务……组织上立刻就会给他立功嘉奖,他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嗯!” “你别担心!也快了!我估计就在这几天……咱们马上就能够听到他凯旋而回的消息了!” 李珍猛的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唇边已挂上了笑容,“真的?小夜要回来了?那我马上去跟白天儿说!那孩子嘴里虽然不讲,可我看得出她对南夜的牵挂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说完了话,李珍立刻奔出了书房…… 叶玉龙的眼里挂满了沉重……他没敢和女人说,今天下午,他得到的最后消息是:任务完成,楚北回归,南夜失踪。 失踪? 那就意味着有好多不确定的因素! 意味着儿子有回不来的可能! 叶云龙把这个消息悄悄的藏在心底,没跟任何人讲,独自承担着煎熬和痛苦! 正在伤痛之际…… 忽然,屋里的电话响了…… 叶司令立刻拿起了听筒,心跳砰砰的像打鼓……好像以前上战场也没有这么紧张过,迫不亟待地张口就问,“喂?有南夜的消息了?” 那边迟疑了一下,才有个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谁啊?是亲家公吧?” 亲家? 白家? 叶云龙仔细辨了辨…… 可不是! 电话那头正是白常喜的声音! “嗯?白村长?你好!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儿吗?” 叶司令真是有些头疼了……儿子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原本一个前妻,一个儿媳妇就够难应付的了,如果此刻再加上这位什么都敢说的白村长,那家里可就有热闹瞧了。 白常喜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的说,“亲家啊?你刚才说什么?小夜怎么了?” 一听他说话的口气,大概是还不知道南夜离家的事情…… 叶云龙心下了然……白天儿沉得住气,习惯于自己面对一切,压根儿没把这件闹心的事儿,讲给父亲听,所以白常喜还真是不知道南夜的事情! 他搪塞着白常喜的问题,“哦,没什么!小夜没怎么!我在等他的电话!” “这样啊!那……亲家,你最近身体可好啊?工作忙吧?” “嗯!还行!你呢?” “……” 两个人在电话里客气的寒暄了几句,白常喜就转入了正题,“白天儿在吧?我有事儿想和她说!” “哦!应该在吧!我把电话给你转到楼上……那咱们下回再聊?” “好的!” 白常喜手握着听筒,焦急的等待着女儿的声音…… 不大一会儿,白天儿接了电话,“喂,爹?这么晚了你找我?啥事?” 白算盘几乎是扯着脖子嚷,“家里都要要出人命了!你明天必须赶回来!如果你明天不回来?后天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白天儿一听他说的郑重,也有点着急了,“咋的了?爹!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个屁呀,都是你这个败家孩子惹的祸!见了面再说!” “啪”的一声,对方放了电话! 白天儿可彻底懵了……和身边的李珍对视了一眼,“啊?是我爹,不知道又抽什么疯了?非让我明天回去一趟!” “那你去吧!这边有我看着呢,只要小夜一有消息,我立刻打电话通知你!”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天儿只好无奈的点点头,“我先回村里看看!尽快赶回来!” “别急,家里的事要紧!” 白天儿低头想了想才开口问,“嗯……jANE,你和叶司令的事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复婚呢?” 李珍的脸有些红了…… 美人就是美人! 细白的皮肤下透着绯红,看着就叫人眼热! 她叹了口气,“我和叶云龙之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虽然现在已经离婚了,目前是单身,可他是现役军人,地位也高,我现在的国籍问题……想要和他在一起?别的先不说,组织上的审查就得要好长时间呢!最后的审查结果,也未可知!走一步看一步吧!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和他结婚……就差一点扒了他身上的军装!现在又……” 提起过去,李珍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那时候,追我的人很多!他的条件不是最好的,可他甘愿为了我,放弃自己最心爱的事业,单这一份爱我的心,却是最难得的!女人一辈子图什么呢?只愿一心人!” 白天儿也感慨,“的确难得!叶司令对你一心一意的感情……真的是无人能及的!女人一辈子,固然要有自己的事业,可如果有个相濡以沫的男人,照顾你,关心你,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应该才是最幸福的吧?” 李珍侧着头,凝望着白天儿的脸,“你又何尝不是幸福的呢?不是我替自己的儿子吹,南夜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有他做丈夫,你一辈子都会让人羡慕的!” 她由衷的低语,“小夜从小话就不多,为人孤傲冷淡,那是他的天性,怎么也改不了的!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会这样了!直到看见你们相处,南夜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完全就像变了个人……热情,冲动,易怒,吃醋,有时候执拗的就像个孩子!白天儿,我是从心里往外感激你的!谢谢你让我的儿子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给他一个家,给他所有的爱!” 她不愧是个厉害的女人……对待仇人毫不手软,对待亲人,几句话就把人说的暖暖的! 白天儿有些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我没你说的那么好!以前我爹常说……爱是相互的!南夜也给了我一个家,这个家里有你,有叶司令,有南星儿姐……大家都对我这么好!我感恩!” 李珍拍了拍她的手,“天儿,你值得最好的!你放心吧,小夜一定会没事的!你们一定会白头偕老的幸福到最后!” 她起身下了楼…… 白天儿这才又躺回到床上,闭着眼睛,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一半惦记男人,一半想着老爹,思绪万千的直到天亮! 吃早饭的时候…… 叶云龙破例的问,“小天儿,你要回村里看你父亲?干脆我派个车!这样你也能到的快一些!” “派车?给我?好吗?” “也没什么不好!这也不算搞特殊!南夜正在执行任务,组织上关心他的家人也是应该的!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给小车队打电话!” 白天儿也没推脱,吃完了饭,简单的打包了几件常用的衣服,刚拎着小包下楼,军区的小车就来了,一路拉着她直接回了三方村。 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了……见院门半掩着,屋顶炊烟袅袅,围墙里鸡鸭声不绝于耳,气氛倒也祥和,完全没有白常言喜电话里说的那么紧迫。 白天儿见了,先就放了一半的心…… 推门而入,只见小石头端着个大铝盆,嘴里啧啧有声的正在喂鸡鸭呢,“哎,石头,我爹在家没?” 小石头扭头笑了,“白天儿姐,你怎么突然回来啦?给我带什么好吃的没?” “哎呀!我出来的急,把你住在这儿的事给忘了!” 石头撇了撇嘴,“啥忘了?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们娘俩?” 他倒是没拿自己当外人! 凭什么白天儿心里就应该有他们娘俩? 两个人正在院子里说话呢,王春兰从屋里出来了……穿了件碎花小马甲,搭配着一条绿军裤,脚下是一双自己纳的布鞋,虽然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看着倒也干净利落! 她一见了白天儿,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用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哎呦,天儿,你咋回来了?也没事先说一声?” 顿了一顿,又挑着眼角试探的问,“是你爹……把你找回来的?” 白天儿脑瓜多够用啊! 一看对方的神情,就把事情猜出七七八八了,故意淡淡的,“没谁找我!我就是想家了,回来看一看!” 王春兰立刻释怀了,快步走过来,接过了她手里的小包,“那进屋啊!路上累不累?” 又扭头吩咐儿子,“石头,咋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呢?你白天儿姐都回家了,还喂啥鸡鸭呀,赶紧去村委会,把村长找回来!” 石头答应了一声,飞也似的跑了…… 白天儿也没进屋,站在台阶上,向着四下观瞧…… 但见院子里收拾得颇为利索,檐下的衣绳上晾着刚刚洗过的被单,墙角垒了个新鸡圈不说,还养了好些鸭子,偶尔后院传来几声猪哼哼,打眼一瞧就是典型的富裕农村之家…… 白天儿心里明白,这些都是王春兰的功劳,“嗯,那什么……”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干脆叫大名吧,“王春兰……我看出来了,这个家你费了不少的心,谢谢啊!” 王春兰叹了口气,“白天儿,不瞒你说,我把这个家当自己的家了!伺候你爹,洗衣服做饭,养鸭养鸡,养猪!只要村长一句话,我都恨不得,火里来水里去了……” 白天儿低着头笑…… 这都什么和什么呢? 火里来,水里去? 那不就是水深火热吗? 这女人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了……看来是追白常喜不果,有些语无伦次了! 王春兰接着说,“这一眨眼,我在你家也住了几个月吧?你爹就没给过我好脸儿!不管我做什么?他都看不上!我是真没法儿了,就豁出脸去了,就……” 她停下不说了,面色通红…… 白天儿心里就有数了……大概女人是色诱没成,惹恼了白常喜! 眯着眼睛瞧着她,“所以呢,我爹这是要准备撵你出去了?” 王春兰立刻惊讶的抬起了头,“啊?你爹都跟你说了?” “啥都没说!” “不可能!他没说……你怎么能问出这个话?” 王春兰笃定的使劲点了点头,“肯定是村长跟你说了……我硬睡到他屋去了……” 硬睡到他屋去了? 还有这节目? 那结果呢? 进行到哪一步了? 到底有没有把白老爹拿下? 白天儿笑着刚要开口细问…… 忽听得身后有人咳嗽…… 白常喜穿了一件粗布大褂,下配黑裤子,倒背着双手进了院子……进门也没和女儿打招呼,直接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嚷,“哎哎哎……王春兰!你又瞎bb什么呢?你这嘴怎么就没有把门儿的呢?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就纳闷儿了,一个女人家也不懂得什么叫矜持?” 王春兰有点怕他,低着头小声的嘀咕,“矜持,矜持是啥呀?矜持能当饭吃不?” “你?你个败家老娘们儿……今天我闺女回来了,咱们把事情掰扯明白吧!就一句话,你到底啥时候搬出去?” 王春兰的脸色有点变了,瞪着大眼珠子,“村长,你说话怎么那么轻松呢?我一个寡妇家,带着孩子……进一家出一家,那么容易吗?” 白常喜急了,左手叉着腰,右手虚点着女人,“王春兰,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咋的?你还要硬贴上我?啥叫进一家出一家?我娶你啦?咱俩有啥关系吗?咳咳,当初我姑娘跟你说好的……你就是住在她房里的租客!租客是啥?就是没关系的借住!你是借住的,我嫌你烦,请你搬出去,有什么不对的?” 王春兰有些委屈,可也不敢硬对硬的和白常喜干,依旧是压低了声音说,“你说的咋那么轻松?我在你这住了好几个月了!好说不好听的!村里的闲话都满天飞了!你现在让我搬出去?出去咋解释?” “爱解释咋解释!我管不着!当初你非要搬进来的时候……我使劲拦过你没?为啥?是因为我早就知道有今天!可你不听劝啊!现在嫌闲话多了?跟我有一分钱的关系没?” 白天儿一看,两个人在院子里闹了个半红脸儿,立刻出来解围,“行了,进屋再说吧!在院子里瞎嚷嚷啥?怕别人听不见?” 白常喜闻言,立刻就向着女儿瞪起了眼睛,“你少跟着和稀泥!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当初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怎么能给我请进来个瘟神?” 瘟神? 白常喜可够毒舌的! 白天儿偷眼瞄了一下王春兰,见对方眼角都红了,立刻推着白常喜进屋,“爹!你好好说话!走!屋里有饭没?我饿了!” 一听说女儿饿了,白算盘儿立刻挂念上了,“啊?咋还没吃呢?进屋!我给你下面条!” 白天儿跟着父亲进了东屋,顺势向着王春兰儿使了一个“别着急”的眼色…… 就剩父女俩了,白天儿往炕头上一坐,压低了声音问,“爹?到底咋回事儿?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怎么要出人命了?” 一提这事儿……白常喜又犯急了,用手指一戳女儿的额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你,我能惹这么大的麻烦吗?” “嘘!小点儿声!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又是领导干部,比人家还大一轮……干嘛对王春兰那个态度?有话不会好好说?” 白常喜用手敲着炕桌,“说?说能说的通吗?我的小姑奶奶呀,你是不知道……” 他停下了,老脸一片暗红,咬了咬牙,“我也不怕丢脸了!跟你实话实说吧!” 气哼哼地往女儿身边一坐,“这个王春兰,就是个泼辣货!她搬进来就没安好心眼子……” 白天儿捂着嘴笑,“没安好心眼子?说明人家惦记你!说明你有魅力!” “屁魅力!魅力个屁!” 白常喜向外屋比了一下,“我人长得太帅,就是麻烦多!她就是烂桃花!死缠上我了!” 人长得太帅? 这是说谁呢? 白天儿强忍着笑,“爹,咱不带出口伤人的啊!你喜不喜欢人家是一码事儿,就算想让她搬出去,咱也得把事情办得漂亮,让外人挑不出理来!” “这话还用你说!你爹当了一辈子算盘精子,啥事儿不明白呀?啥人没见过?” 他可算是把声音压低了,“天儿,你也结婚了,算是大人了!爹就跟你掏掏心窝子!你说,这男女在一起过日子,要想过得幸福,啥是最关键的?” “啥?” “两厢情愿呗!就拿你说,南夜那么驴,平时和别人都不说话,怎么就和你过到一起去了呢?” “啊?” 白常喜瞪了女儿一眼,“你啊啥?你心里比谁不清楚?你男人啥脾气,他自己不愿意,他不喜欢你……就算你爹我是省长,拿枪逼着他,他也不一定和你登记呀!” 白天儿低头笑,“咱现在是说我呢,还是说你呢?怎么又扯上南夜了?” 好像有点儿跑题! 白常喜一扯女儿的袖口,“你别跟我打岔!我的意思就是……我不喜欢她!就算硬往一起凑合,将就的过一辈子,那有啥意思?” 白天儿认真的望着他,“爹,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我亲生母亲呢?她是不是还活着呢?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儿?是不是见过她?” 白算盘的脸色变了,摸摸索索的在怀里掏出了烟袋,点燃了,使劲吸了几口,立刻就急促的咳嗽上了…… 白天儿也没说话,一把抢过了他的烟袋,就是炕头磕了两下,随手把烟袋摔在了炕桌上,“抽!抽!咳嗽了,还接着抽?” “天儿,我……” 白常喜有些讪讪的,低眉顺眼的瞧着女儿,“天儿,你是不是想见你亲妈了?” 啊? 白天儿明白了,“爹!你这话什么意思?她……还真活着?” “嗯!” 白常喜双臂支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面,说话缓慢,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妈是还活着!她就在……” ------题外话------ 谢谢月夜青纱,phoen…zhou,YVON…666的月票! 另外,QQ书城的书友柒衫,谢谢你的签到楼! 如果有读者愿意在那里留言,我也会看到的! 感恩订阅! 第142章 枕边的女人 白常喜低着头,“天儿,你亲妈是还活着!她现在就在……” 白天儿立刻拦住了他,“爹!你别说了!不管我亲妈是否活着,和我都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计划去特意见她!我活了18年,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长这么大,她连看都没来看过我,我又何必上赶着去见她呢?” “天儿……” “爹,你听我说完!我是你养大的,记忆里全是你又当爹又当妈的辛苦!虽然中间傻了十年,有一段记忆是浑浑噩噩的……可你做的鸡蛋面,逢年过节给我买的衣服,冬天给我烧炕,夏天给我冰西瓜,好吃的好喝的都第一个供着我,还有,别人欺负我,你堵着门去骂,这些林林总总的小事儿,在我记忆里都有支离破碎的印象,我都记着呢,一辈子也忘不了!” 白常喜凝望着女儿的脸,“天儿,我是你爹!对你再好……都不多!我有时候总自责,如果你小的时候发烧,如果我早点把你送去医院,如果……” 他的语音带着哽咽,“都是我这个当爹的错!没照顾好你,才让你傻了十年!不过老天可怜我,大概听到了我每晚的祈祷……要不就是菩萨收了我许的愿,那时候我承诺,只要你能幸福,我宁可短20年的寿!” “爹,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不让你短寿……我要你好好的活!以后咱们的好日子还多着呢,让我一直孝敬你到老!” 白常喜飞快的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扭头故意假装扫了扫炕席……藏住了眼里的老泪,“天儿,有你这句话,爹这辈子就没白活!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你幸福!真的!为了你,要了我的老命都可以!” 白天儿也动容了,把头枕在了父亲的肩上,“所以说,就算我亲妈还活着!我也没打算去见她!我这一辈子,有你就够了……你一个人,把爹,妈两个人的责任都担下了!而且做的比谁都好!” 白常喜抬臂揽住了女儿,“天儿,有件事儿我一直没告诉你……可我觉得必须得说!” “啥事儿?” 白算盘挺了挺胸,满脸挂着幸福,“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这一句话…… 差点儿把白天儿的眼泪说下来……她上辈子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见过那么多人,听过那么多话,好像哪一句也不如这一句来得深刻! 为女儿骄傲? 白常喜的爱是深沉的……毫无代价的,不求回报的! 白天儿干脆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飞快的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亲了一下…… 白常喜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去,挺大丫头了,也不嫌寒碜!” “寒碜啥?你是我爹,我和你撒撒娇,有什么不对的吗?” 白算盘轻咳了两声,故意双目望天做沉思状,嘴角都咧到耳根后了,“嗯……这个嘛,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白天儿见他的心情又好了,这才小心的问,“爹!你别跟我打岔,我问你的话呢?你的个人问题……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我希望你幸福!希望你身边有个女人照顾你,疼你,关心你!如果你真惦着我……妈……那我就帮你去找她说……” “得了!快打住吧!” 白常喜用胳膊一拱女儿,“你妈妈过的……好着呢!我惦记她有啥用?人家是天上的仙女儿,我是地上的老牛,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既然这样,那你说说啊!你到底看不上王春兰什么?我觉得她挺好啊,年纪轻,长相在咱村里也算是漂亮的,为人手脚麻利能干活,还有个儿子,将来还能……”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哎哎哎……你停!小石头是人家的孩子!我就一个姑娘!将来我所有的家产都要留给你和孙子呢!王春兰也没啥特别不好的!我就是打心里不想再找了!还是那句话,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不差这一哆嗦了!再说了,以后酒厂慢慢建起来了,咱家买卖真做大了,我再给你弄个后妈和后弟弟,等我死了,人家再跟你抢家产?那我不是造孽吗?死了还给我姑娘添堵?我死都不瞑目!” “又来了,又来了!爹,钱是身外之物!怎么挣也挣不到头!如果钱能让你快乐,那就算把咱家的酒厂都给人家……” 白常喜立起了眉毛,“啥?你说啥?我告诉你啊,你别穷大方!你的钱是你自己辛苦挣的!你爱咋得瑟咋得瑟,我管不着!可酒厂必须我给你守着!谁也不许碰!” 白天儿知道说不过他,干脆闭嘴不劝了,“那……她都在咱家住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今天又要把人撵出去了?” “她越来越能作呗……” “哈?” 白天儿故意逗他,“她硬要睡你屋啦?” 白常喜的脸红了……作为一个父亲,他还是不习惯和女儿讨论这些事,可如果不说呢,又解释不清楚情况的严重,“嗯……反正她刚搬来的时候还挺老实!后来就越来越下道儿……” 白算盘说话都有些磕巴了,“上个礼拜……有天晚上我喝了点儿酒,忘插门了……” 白天儿立马打断他,“别往下说了,我不爱听!” “我不说……你怎么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白常喜“腾”的一下从炕边站了起来,想嚷,又怕门外的王春兰听见,声音虽然低,双臂却使劲挥舞的,以便增加声势,“那天半夜,我喝的迷迷糊糊,正睡觉呢……就听见外面一个炸雷,把我给震醒了,紧接着是闪电,那闪电……啪啪的……” “行啦!别往上捅词儿了,就说到底怎么了?” 白算盘也没理女儿的抗议,绘声绘色的接着往下讲,“闪电啪啪的……把屋里照得通亮!我一扭头,哎哟我的妈呀!身边躺个人!披头散发的,脸煞白,穿了一身红衬衣……” 白天儿笑弯了腰,“那你怕啥呀?不是王春兰吗?” 白常喜急了,“放屁!大半夜的,你一睁开眼睛……外面连闪电带暴雨的,床边躺个女鬼,搁你……你不害怕呀?” 白天儿嘴上没说,心里可暗骂王春兰呢,“你个二货!勾引男人都不会!挑什么时候不好?非要挑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该!活该!玩情调?没玩好!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了!” 白常喜接着说,“我当时差点没吓抽了!急里咕噜爬下地,开灯一看,是对面那屋的女人……” 他用手一指房门,跳着脚的嚷,“王春兰,你看错人了!我白常喜历来作风正派……” 白天儿赶忙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你小点儿声,给人家留点面子吧!她一个寡妇,带着不懂事的孩子,房子又都卖了,寄人篱下在咱家,不是因为相中你了吗?那也没啥错,谁让你长的帅呢!” 白常喜斜睨着女儿,“你欠打是吧?拿你爹开玩笑?” “哪开玩笑啦?不是你自己说长得帅……桃花多吗?” “我自己说行!你说……就不行!得了,别磨叽了!我把你找回来!就是让你替我把这件事儿解决了!要不,她天天晚上这样吓我?我离死也不远了!” 白天儿站起了身,“那行!我去找她谈谈!不过,爹我可跟你说好了啊!人家现在的情况你也了解,她没房子住!你不能说让人家搬出去,就让人家搬出去,总要给段缓冲的时间吧!别的不说,人家在这儿,也照顾你几个月了?太急着把人家撵出去,肯定会让村里的人戳脊梁骨!” 别人的话,白常喜可以不听! 自己女儿说什么,他都能当圣旨,“嗯那!知道啦!” 白天儿这才奔着西屋去了,敲了敲门,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兀自进了房……却见王春兰一个人盘腿坐在炕上,脸朝着窗外,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哭呢! “咳咳……咳咳……” 白天儿使劲咳嗽了两声,王春兰这才赶紧用手在脸上抹了两把,转过头来,勉强露出个笑容,“天儿,你来了?” “嗯!怎么?你哭了?” 王春兰叹了口气,“我也不瞒你!即便我不说,你是聪明人,也能看得出来……村长不待见我!我是啥招都想了,就是不管用!不怕你笑话,我都钻村长被窝了……” 她不提这个茬儿还好,一说“钻村长被窝了”,白天儿强忍着差点没笑出来……人家钻男人的被窝,那是女追男隔成纱,一钻一个准儿,眼前这位可倒好,一下子把男人推到喜马拉雅山上了! 王春兰儿瞄了白天儿一眼,“你笑我呢?” “咳咳!没有!真没有!” 白天儿立刻坐直了身体,认认真真的说,“实际上吧,我挺喜欢你的!觉得你和我爹……哪儿哪儿都般配!虽然你比我爹小几岁,可男人成熟一些才更有魅力嘛!不是我吹,这方圆十里呢,找一个像我爹这样为人正派,自己还有点儿本事的,真是不好找呢!” “这我当然知道!” 王春兰红着脸,“要不……我能干那么丢人的事儿吗?我虽然是寡妇,可也没下贱到那个地步!不是我给自己立牌坊,自打我家那死鬼走了之后,这么多年了,我就没沾过男人的边儿,心里也没那些想法,就想着把孩子带大了,看他娶妻生子了,我这辈子也就完了!” “那你咋相中我爹了?” “村长固然是自己本身的条件好!可我相中的是他的为人!他知道疼孩子啊!你以前那样傻……嗯,让人不省心!村长不但没嫌弃过你,还把你养成宝了!后来因为分地的事儿,我上你家闹过几回,带着小石头没日没夜的赖在这儿,虽然我不说,心里却清楚……村长私底下没少给小石头做好吃的,单就这一点来说,全村上下就没一个男人能比得上他!” 白天儿很佩服王春兰看人的眼光……白常喜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人!作为一个父亲,更是没得挑! 她沉吟了一下,“实际呢,追我爹也挺简单,只是你没找到方法?” 哈? 这丫头! 竟然给别人出谋划策……对付他爹! 不过……王春兰听得高兴,“天儿,我知道你对我好,对小石头也好!你放心吧!如果我和村长真成了,我保证对他好一辈子!小石头就是他的儿子,负责给他养老送终!” 白天儿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几句话! “我爹吧,不是急色的人!你想想啊,他如果是好色,也不会一直单身到今天!你钻被窝那招儿,对付对付李斗金还可以!用我爹身上,没戏!所以,想要抓住他的心和人,你就得动点脑!” 动脑? 睡男人还要动脑? 王春兰服了! 以前就常听别人说……白天儿有能耐,不然,怎么会把帅得冒泡儿的南夜拿下了? 今天听她这么一说,果然是和一般的女人不一样! “天儿,那你说,像村长这样的男人,都喜欢什么?” “反正你太上赶子了,肯定不是买卖!有句老话怎么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虽然是旧社会的老思想,可关键是最后那句话!男人得不着的女人……才是最好的呢!如果你自己没本事,还硬往男人身上贴,就有点儿那个……” 那个? 哪个? 她可没往下继续说……有些话说的太直白了,容易伤人! 王春兰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得不到的女人?你的意思……是让我搬出去?” “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先长点儿本事!” “啊?长本事?” “对啊!好比说……你不但能把家里弄的井井有条!在外面也是一把好手!好比说……” 王春兰沉吟了一下,“我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我是很清楚的!我倒是想帮村长忙一忙酒厂的事,因为这毕竟是白家现在最大的事儿,可我瞧出来了,村长就怕我参合酒厂,这也没啥不对的,将心比心,如果有一天我有这么多钱,我也怕别人分了去!更何况咱们全村都知道,你才是村长心里最重的人,他大概是怕我们母子俩分他的钱呢!” 这话原本说的也没错,王春兰只有明白这一点了,以后的事情才好继续! 白天儿淡笑不语……笑容里藏着深奥。 也不多解释…… 有些事,还是该让对方自己领会去……如果这个女人太笨,自然也配不上白常喜! 白天儿高深的笑容,一下子提醒了王春兰……她立刻表态,“天儿,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给村长写个文书,就说……以后,如果村长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小石头终此一生,保证不夺白家的家产!一分钱都不要!你看这样行吧?” “这话你别跟我说呀!跟我说也没用啊!” 白天儿淡淡的,“我认为……你和我爹应该心平气和的谈一谈,谁心里有什么疙瘩,都解开了,以后的事才有机会继续往下?对吧?” 王春兰低着头思考了起来…… 白天儿接着说,“我想好了,上次你卖房子入股的500块钱,我先给你退回去……” 边着这话,边在衣兜里拿出600块钱塞到对方的手里,“我给你多加了一百,是因为当时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入股的,也算是给我们白家最大的支持!第二呢,你在我们家住这么长时间,没少照顾我爹,这个不用你说,我打眼一看就明白的!” “不!不!这钱我不能要……”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白天儿心平气和的,“你酒厂入股那个钱呢,我就先给你记着账,依然还是那么多,以后分红一分不会少你的……这600呢,就先算我借给你了,我知道,你以前一直想要开个小卖店!我看这事儿挺好,现在的政策也放开了,做生意也不算是资本主义尾巴了!不如趁我在村里的时候,就帮你张罗起来吧!有了店,有了营生,你以后就有了仗势!即便是和我爹不成,你以后的人生也差不了的!” 这几句话,说的王春兰心里热乎乎的……她是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寡妇,没房没钱,亲戚朋友都躲着走呢,老白家的闺女却对她这么好,都说雪中送炭最难,人家凭啥无缘无故的帮她呀?当然必须要感恩了! 白天儿是真会办事! 这600块钱往外一拿,就算是把王春兰的心给彻底买下了! 王春兰决断也挺快,低头定定的瞧着手里的一沓十元票,干脆使劲点了点头,“行!这钱就算我先借的!从今以后我就听你的了!我这就张罗小卖店去!” 说完的话,你就穿鞋下地,奔着门口去了…… 白天儿拦住了她,“我还有句话要说……都说距离产生美!你要是想追我爹,老在他面前晃,他就觉得你不值钱了!不如你就顺了他的意,干脆搬出去算了!借这个机会呢,两个人再好好想一想,保不齐,等你的店开起来了,追你的人多了,你就看不上我爹了!” 王春兰正色道,“我虽然是个寡妇,在村里的名声可不错!为啥呢?就是因为我不勾三搭四的!我既然认准了村长,别人是瞧不上眼了!只要村长一天没找女人,我还就和他耗上了!” 白天儿笑,“我爹是个好男人,谁跟了他……一辈子都差不了的!搬出去的事儿你别太急!总要先找到可心的房子,慢慢定夺也是一样的!” “不!既然决定了,说办就办!” 王春兰还挺犟,“反正我留在这儿,村长会更烦我……那图啥呀,我卖力伺候他还不讨好!” 她也是个爽直的人,说完了话立刻就走到了东屋,在门上敲了一下,“村长,我进来了!” 挑帘而入…… 白常喜一见她,立刻从炕边儿站了起来……好像生怕她硬扑上来,随时准备往外跑一样! 王春兰见了,心里难受……可不就按白天儿的话来了,上赶子不是买卖! 干脆吧! 明挑了! 一撇嘴,大大方方的往炕沿上一坐,单腿盘着,见炕桌上有个水缸子,是白常喜还没喝完的好茶,也没客气,直接抄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一抹嘴,这才开始说话了,“村长,我想通了,一会儿就出去找房子!三天之内就搬出去!省得你看我堵心!” 哈? 啥? 白常喜愣了……自己的女儿也太能了吧?刚过了西屋,没说几句话,就把这有名的泼辣户撵走了? 他试了几个月都没好使呢! 脸上带着惊讶,“哈?你要搬家啦?” “嗯!” 王春兰低着头,用手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声音也压低了,“村长,我在这儿住的这些日子,感谢你的照顾!” “……” “我钻你被窝,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没那么贱,逮谁就上谁的床,这一点,你可千万要搞清了!” “……” 她脸红了,低着头,下巴颏儿都要挨到胸口了,“不过呢……那晚你没占我便宜!我心里更喜欢你了!你不是那种急色的人!这样的男人不多见……女人把一辈子托付给你,也是值得!就是可惜……你看不上我!你放心吧!出了你白家的大门,打死我也不会说你一个不字!你的为人那是当当的没话说!我服了!” 白常喜有点儿懵了……这还是那个撒泼耍赖的寡妇? 咳嗽了两声,“王春兰,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我比你大十几岁呢,咱们俩在一起不合适!你再找找……”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王春兰一下就蹦到了地上,拍了拍屁股……走人了! 嘿! 把白大村长晾在这儿了! 坐也不是,追也不是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随手拿起了茶缸子,刚要喝水,又想起……这缸子已经被女人用过了,缸沿上还有她的口水呢,放下呢,还有点舍不得好茶,不放呢,还真是不去嘴喝,正在犹豫之间,白天儿进来了,一见他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双臂抱胸往墙边一靠,“爹,人家要走了,你失落了吧?” “啥玩意?这熊孩子,你说啥?她要走了,我放鞭都来不及呢,我还失落?” “你就嘴硬吧!有你后悔的一天!” 白常喜撇了撇嘴,“我后悔,我活了一把年纪了,就不知道后悔这俩字怎么写!” 又有些好奇,“天儿,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把她撵走的?我看她的样子还挺心甘情愿的!你跟她说啥了?” 白天儿心里暗笑……这老爷子,离着坠入情网的日子不远了,“我也没说啥!我一过去西屋,人家就明白了!主动跟我说,以后要给你立个文书,就算是嫁给你了,咱们老白的钱,人家也一分不要!” “啊?她真这么说的?啊?还有这事儿?” “嗯那!人家还说了……就是喜欢你的人!爹,想不到你的魅力还挺大呀!王春兰才30多,人长的也漂亮,上杆子倒追你,啧啧……我爹也没谁了!” 白常喜洋洋得意的一抬下巴,“那是!我跟你说,我从前是不愿意找,怕有人虐待你!如果那时候我肯点头,七八十个后妈你都有了!” “切!七八十个后妈?你能忙活过来吗?” “这孩子……咋跟你爹说话呢?” 白天儿也没时间听他吹,扭身出了门,向着荒山去了…… 不声不响的四处看了看……以前的荒山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山坡上开垦出了一片片沃田,地也犁了,垅也设了,看样子就等着来年开春种葡萄了! 一个人在山上转了一大圈……享受着早秋的月色,微风席席,鼻尖是山花绿草的香气,漫天星辰,清晰的仿佛是一条银河,山间静谧,偶尔几声秋蝉的呱躁,越发显得乡间的安宁! 白天儿不由得又想起了男人……坐在一块大石边,双手拄着下巴,思绪是空的,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南夜,回来吧,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忽听得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白常喜来了,胳膊上搭了一件女式外套,什么话也没说,静静的给女儿披在了肩上。 “爹,你咋来了?” “我一猜你就到这儿来了!山风凉,露水重,我怕你感冒了……” 边说着话,边借着月光细细的凝视着女儿的脸,“天儿,你这次回来,好像有什么心事啊?昨天我往叶家打电话,听你公公的声音……” 白常喜头脑极快,大概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异常,坐在她的身边,“闺女,是不是……你男人出什么事儿了?你可别瞒我!” “没有!” “撒谎!” 白天儿知道瞒不过去了,“嗯……他去执行任务了!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不过我公公说……也快回了!” 白常喜叹了口气,“叶司令的为人……我真是不大赞同!他就能撒开手不管孩子!嘴上老说什么……锻炼才能出精英!狗屁!我也没让你锻炼呢,你也是精英啊!他在领导位置上,说一句话就能决定南夜的命运,那就徇私一点儿又能怎么样?什么走后门儿?什么沾老子的光?听那些狗屁干什么?老子能耐,就该给儿子开道!反正,我要是在他那个位置上,我……直接把南夜提拔成大校!” 白天儿他说话,心情就好了些,“大校?大校是啥级别,你知道吗?” “爱啥级别啥级别?跟咱没关系!你嫁的是南夜的人,当初他啥级别也没有,在咱们农村连工分都不挣,我不也把女儿许给他了吗?只要他对你好,人平平安安的,那就最重要!叶司令老惦着儿子自己挣个前途……啥叫前途?男人这一辈子……妻贤子孝那就是好!” “嗯!” “你回去跟叶司令说说……要不,下回我见到他,我自己跟他说!别老让南夜出去执行任务,在家稳稳当当的生两个孩子,给老叶家传宗接代,这才是正经!” 白天儿一听他说这个,就没法往下接话了,只能岔开话题,“爹,这边办厂贷款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都有我呢!你爹再不济,大小也是村长,在县里也是好几年的劳动模范,我亲自去了县经济合作社两趟,已经把这事儿办下来了!也在吉林请好了酿红酒的老师傅,该做的,我都做了!你就别跟着操心了!倒是你城里的店和厂子,运营的怎么样了?” “都挺好的!服装厂子那边儿尤其顺!哦,忘了跟你说了,谭明升到正厂长了!在省里挂名通报表扬了……改革的先锋,跟我合办了省里第一家股份制企业,为纺织厂创造了可观的效益……” “啥?” 白常喜没等女儿说完,就立刻接过了话头儿……脸上挂着骄傲,“你那个服装厂,是省里第一家股份制?第一家?” “嗯!” 白常喜撇着嘴,摇着脑袋,脸上那得瑟劲儿就甭提了,“我姑娘真是能耐!在省里都挂上名了……” “嗯!省经贸委来通知了,年底还要把我的厂……树立成省里的知名企业呢!如果效益能维持现在这个水平,再过一两年,我在全国也能挂上名了!” 白常喜兴奋的搓着双手,“天儿,以前你玄天武地的……老是和我吹!现在一看,你说过的话,哪样都办到了!爹有时候睡不着,半夜都笑醒了,披着被,在炕上一坐,我就琢磨……咱们老白家是哪块祖坟冒青烟了?怎么生出你这个出类拔萃的孩子呢?” 出类拔萃? 这话从自己爹嘴里说出来……分量和别人就不一样,得到家人的认可,有时候可以是心理上一个极大的满足! 白天儿抿着嘴笑,“我那时候跟你说过吧?咱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等着!再往后看……你还得乐呢!” “嗯那!我等着!” 父女俩肩靠着肩,天南地北的聊着……偶尔抬头望天,即便是什么也不说,依旧是平和安详! 坐了好久…… 两个人这才往家走…… 白天儿将胳膊伸进了父亲的臂弯里……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亲密无间的回家! 接下来的三四天…… 她索性就留在了三方村……一是惦记着多陪陪父亲,二呢,也是不愿意回家面对着空等着男人的焦急,至少在村里还有人说说话,解解闷儿! 无事可做? 干脆! 就帮着王春兰安置新家! 王春兰说到做到,从白天儿给的600块钱里拿出一百,租了村里李瘸子家的一处小院儿,三天之后的傍晚,就如约搬出去了! 白常喜站在院子里,望着王春兰拉着小石头的手,母子俩身无长物的离开,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是那种嘴上冰冷,内心火热的男人,忍了几忍还是问,“你那边……还有什么没安置妥的吗?” 王春兰儿侧着头瞧着他,“村长,你能问我这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说明我在你家这么长时间……给你洗衣服做饭的,没白忙活,你还是有点儿记着我的好!” “瞧你这话说的!你在这个家里……” 煽情的话还没说完呢,王春兰就打断了他,“别说没用的了!反正你是不待见我,我就走人呗!可我临走前,必须交代你几句……家里的鸡呢,一天要喂两遍,鸡食最好是玉米面儿掺白菜,鸭子呢,喂一样的东西也行,别忘了在食物里面加钙片!后院的猪呢,嗯……猪草和米粥换着喂,还有,你屋里的被,三天两天得拿出来晒晒,要不然会反潮!另外……少抽点烟,对身体有好处,少喝点儿酒,累了闷了,找人聊聊天儿,还有……” 白常喜多少有些动容……这么多年了,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唠叨过这些细碎的小事,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一下子抓住了他的心,让他忽然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人关心,有人磨叽,也是一种幸福! 心里虽然热乎,面上还是冷冰冰的一片,“别说了,管好你自己比啥都强!” 王春兰苦笑一下,语气有些发酸,“你说的对!我凭啥关心你呀?你是大村长,关心你的好女人多的是!” “多少人关心我,你也管不着!” 白常喜梗着脖子,心硬的一挥手,“走,走吧!我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王春兰气的一扭头走了…… 白天儿望着她的背影,埋怨父亲,“你看,人都走了,你也不能说句好听的,留个好念想!” “给她留啥好念想?你不懂!感情的事儿不能拖泥带水!你以为我说两句狠话,就是对她不好了?错!我要是和人家粘粘呼呼的没完,又没打算娶人家,那才是瘪犊子呢!” “行了!你是常有理!行了吧?” 白天儿扭身进了厨房,做饭去了…… 炖了一锅红烧肉,炒了两个小菜……饭菜都端上桌了,又给白常喜热了一壶酒,父女俩在炕桌边一坐,白天儿给父亲斟满了一杯,“爹,从小你就教我……做人要有良心!你听听人家王春兰临走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不管怎么样吧,我觉得……咱还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 “嗯?” “最起码呢……人家刚搬了家,那边儿锅碗瓢盆儿都不一定全!你说……咱们爷俩在这边吃香的喝辣的,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白常喜半眯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要给他们送晚饭去,也行啊,那你就去吧!” “我一个人去?爹,你咋那么犟呢?放低一下姿态,跟着我过去一趟,就算是对人家这么长时间照顾这个家,表示感谢啦!” “嗯……” “别说了!” 白天儿穿鞋下地,在锅里狠狠的盛了两大碗红烧肉,又找出个小竹篮,装了几套闲置的碗碟和杯子,又在炕柜里拿出了两套干净的被褥,这才冲着白常喜一点下巴,“走吧!把饭菜趁热给人家送去!咱们回来再喝!” 女儿发话了,白常喜只能服从,边低头穿鞋边小声的嘀咕着,“臭丫头,越来越厉害,还要爬到我头上了?” 白天儿故意装没听清,“你说啥?” “我说……咳咳,小丫头片子,越来越厉害,都懂人情世故了!” 白天儿忍着笑,把篮子塞到了白常喜的手里,自己抱着两套被褥跟在他的身后……父女俩奔着村西头王春兰的住处去了! 刚到院门外,就听见有人吵吵…… 细听之下……竟是李胜利他娘,声音里带着尖酸刻薄,“哎呦,春兰,我听说,你从村长家搬出来了?咋的啦?村长把你睡够了?又有新人了?” 白天儿一听她说话,脑袋就嗡嗡的疼…… 正要进院儿去回骂,却听得王春兰在里面不冷不热的答道,“李婶子,你这是来看热闹的?速度够快的啊!我搬出来还没俩小时呢,你就借条腿跑来了?咋没给你跑摔了?门牙再摔掉了……就只能和你家李胜利一样了,安一口大金牙,那显得多气派呀!” “呦呵,春兰,你可够牙尖嘴利的!真有本事……你就和白常喜和他姑娘干去!在我这耍什么嘴皮子?实话跟你说吧,我来是给你提个醒儿,人言可畏,咱们做女人的,可一步半步都不能错!随便叫人给睡了?那得是多糟心的事儿?你说对吧?” 王春兰一声冷哼,“谁随便叫人给睡了?村长压根儿就不是那样的人!你以为谁都和你家李斗金一样?见到母猪都挪不动步?” “哎……你咋骂人呢?” “骂人?我骂谁了,我说的是事实!你家李会计没在豆腐房叫人给抓住现行?我要是你……自己老爷们儿都管不住?干脆一头扎脸盆里沁死得了!还有脸到我这里说三道四的?呸!丢死个人!” 王春兰可真不是善茬子,怪不得……白常喜老说她是个泼辣户,把李胜利他娘挤兑了一番之后,回身拿了个扫帚,假装打孩子,“小石头,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自己的事儿都管不好,还到处瞎逼逼!看我不打折你的腿!” 石头也聪明,立刻躲到了李斗金老婆身后……王春兰见了,可逮到机会了,几步上去,啪啪的,抡圆了扫帚就照着对面的女人打去! 李胜利他娘“嗷”的一声蹦起来老高,挨了打,还没法还手,嘴里骂骂咧咧的,“有你这么管孩子的吗?这都打到我了?” 打到她了? 打的就是她! 王春兰举着扫把在后面追着,把李胜利他娘赶出了院子…… 两个女人出了院门儿,一下子和白天父女俩来了个面对面……立刻就面带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四面相对…… 白常喜刚要开口…… 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白天儿,有人找你!城里来人了……” ------题外话------ 小剧场 glys:可千万别让南夜失忆呀! 小米粒儿:失忆的梗……太老套! 黄小昔:以上的话……代表我的心! 白天肚子里的小包子:你们累不累?为啥偏让我爸失忆了?我还急着出来呢! 第143章 期待未来的小生命 王春兰拿着扫把,追着李婶子打,两个人一出院门,正好和白常喜弄了个脸对脸儿……两个女人都不好意思了,立刻站住了脚步! 白常喜脸色煞白……刚才她们在院子里的对话,自己听了个明明白白,李家的女人诋毁自己,说什么谁把谁睡了,谁把谁踹了,白算盘能不生气吗? 厉喝了一声,“吴秀珠,你一天招猫逗狗的,没事儿闲扯什么蛋?” 吴秀珠? 这是李胜利他娘的大名……平时很少有人这么叫的,村长连名带姓的骂她,大概是真急眼了! 吴秀珠低着头,“村长啊,你什么时候来的,你都听到我说什么了?向列宁同志保证……我可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她倒是镇定,都被人抓了现行了……还咬着牙死犟,当面抵赖! 白常喜冷哼一声,“我听到什么了?不用听!我都知道你那张臭嘴!你上人家王春兰这儿干嘛来了?人家刚搬家,你就上这里……嘚吧嘚吧的扯tmd犊子,烦不烦人?” 吴秀珠挨了骂,尴尬的一撇嘴,用余光瞄了一眼白天儿手里的被子,“哎呦,你们这是干嘛呀?前脚把人家撵出来了,打了个巴掌,后脚就来送饭送被,给一个甜枣?你们老白家可真是会打发人?村长哎,我得劝你一句,你在男女关系的问题上,一定要把持住啊!千万别犯错误啊!” “犯你奶奶的错误!” 白常喜瞪着她,“你以为你是谁呀?我用你提醒?你是哪根大葱?你癞蛤蟆跳到马路上,愣装进口小吉普!我有什么男女关系问题?我男未婚,她王春兰女未嫁!别说我俩没啥事儿了,就算睡到一个被窝里了,谁敢说闲话?来来来!说到我面前来试试!我一个大嘴巴子把他扇一边儿去!” 吴秀珠唯唯诺诺的断章取义,“啥?你们俩都睡一个被窝里了?那王春兰怎么还搬出来了?” 脸上那个表情……整个就是一个好事的八婆! “你放什么屁?吴秀珠,你耳朵里堵鸡毛了?听话就会听一半?” 白常喜急了,指着对方的鼻子骂,“你个败家娘们儿,怪不得李斗金在外面瞎搞,我要是他,我也不回家!一天就面对着你这张臭嘴……都能给我熏迷糊了!” “我咋了?” “你还犟?赶紧给我滚!不走是吧?我找人把李斗金叫来,我先收拾他……” “行啦,行啦,村长,我这就回!” 吴秀珠一听自己男人要遭罪,赶紧往家跑了…… 王春兰没料到白常喜会来看自己…… 再一看他手里的东西,又听他开口把吴秀珠骂跑了,心里都美开花了……哪个女人有心爱的人维护会不高兴呢? 立刻扯着嘴角微笑,“村长,天儿,你们是来看我的?快进屋!” 白天儿会做人,替自己爹买好,“啊!我爹说了……给你和小石头送点吃的来!你们刚搬家,怕是没时间做饭呢!顺带的给你们弄两套干净的被褥,小小心意,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一直照顾我家!” 白常喜不领情,咳嗽了一声,斜睇着女儿,“就你话多!送饭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吗?” “啊,是我出的吗?” 白天儿故意装糊涂,“别管谁出的主意吧,你人在这,那就是诚意呀,那就说明问题呀!对吧?” 王春兰立刻抢着答,“对!小天儿这话说的对!村长,别说你是提着篮子来的,你就是握着两个空拳头来,我见到你,心里也是暖暖的!这至少说明,我在你家住了这段时间,里里外外的没白忙活!你对我另眼相看了!” 白常喜装没听见,抬头望天,“闺女,咱们该回家了吧?天不早了!” 白天儿也没强迫他多待……知道父亲的脸儿小,为人极要面子,今天能过来走这一趟,已经算是极不容易了! 点了点头,把竹篮交给小石头,“给,红烧肉!还热着呢!进屋吃去吧!” 顺手又把被褥塞给了王春兰,小声的嘱咐,“还有什么需要的?别忘了来找我!” “我没……” 王春兰话还没说完呢,就听路对面有人嚷,“白天儿,有人找!是城里来的……” 城里来的? 难道是南夜有消息了? 白天儿立刻撒开腿往家跑……往日的镇静沉着,往日的淡定漠视,通通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心跳的仿佛都能蹦出胸口。 人的潜力是无限! 她现在跑的速度……就像百米冲刺的运动员一样,一下子就把白常喜甩在了身后! 到了家门口,见院子外停了一辆小轿车,挂着军区的牌子,车旁站了个年轻的司机,向着她微微一笑,“白天儿同志啊?” “啊……啊……人呢?谁……找我?” 她还没有喘匀气儿了,四下看了看就直接开口问,“找我什么事儿?” 那司机神态严肃,向着院门一指,“喏,人在屋里呢,白天儿同志,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挺住? 挺什么住? 人在屋里呢? 谁呀? 白天儿仿佛预感到会有什么坏消息……双腿立刻就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步,浑没有刚才的身轻如燕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院子的…… 也不知道是怎么进的屋…… 身边的景物仿佛就像异次元的,或是另一个时空里的……完全和她没有关系! 突地…… 有人在她的面前大喊了一声,“喂!愣啥呢?” 她的神智才算是回来了! 抬眼一看面前的人…… 不敢相信…… 又使劲揉了揉眼睛,“楚北?怎么是你?” “啊!是我!” 楚北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严肃,嗓音沉重,“白天儿同志,组织上派我来看看你……你可要挺住啊!” 又来了! 又是要挺住! 她不易察觉的向后退了一步,用背脊靠着墙……这样才能让自己站得更直,“楚北,你不是和南夜一起执行任务去了吗?” 她向了楚北的身后看了看…… 空空如也…… 没有她期待的身影! 紧张! 害怕! 沉不住气! 这些过去几乎与她无缘的情绪,一股脑的都涌上了心头…… 脸色发白,大眼睛里仿佛凝层水雾,蕴着灵动的黑眼珠,分外的楚楚动人,“不会是……嗯……南夜他……” 楚北垂下了眼敛,故意把身子挺了挺,“咳咳……白天儿同志,我与南夜是一起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可……我是一个人回来的!” 啊? 白天儿这下真有点站不住了,身子晃了晃,立刻单手扶住了墙……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下巴显出了坚毅,紧抿着双唇,一仰头,“说吧!无论是什么消息!我都能挺得住!快说!” 她在心里虽然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来! 失去了南夜……就等于没有了欢乐,她的余生,将终身监禁在没有爱情的牢笼里! 楚北依旧犹豫着,“我,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白天儿骂人了,“你大爷的!说!” “嗯……南夜同志……牺牲了!” 啊? 牺牲? 白天儿晃了晃脑袋……仿佛没听清对方说什么,伸出手掌,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要清醒,强制镇定的抬起了下巴,说话缓慢,“楚北,你把话说清楚!牺……牲?南夜?” 不可能! 她在心里狂喊着! 不可能! 南夜才20岁!正是人生最绚丽的年华! 缓缓的…… 她的眼前浮现起了南夜的笑,南夜的凝眸和蹙眉微嗔……还有记忆里那些最美好的时刻! 白天儿觉得腿有点软了,走到炕边,沉身坐了下去…… 忽然,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湿湿的一片…… 楚北有些动容了……眼前女人的娇颜,就像是一朵带着雨珠的海棠,柔弱,动人,却又在风雨中顽强的绽放,美得令人窒息,柔的令人心痛! 有那么一刻,他有一股冲动……想要过去安慰她! 可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 他没这个资格! 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白天儿,你哭啦?” 哭了? 这句话提醒了她! 哭了? 多少年都没有这么撕心裂肺的心痛过! 然而,她坚强惯了,还是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感情外漏……匆匆的站起了身,“我先出去一下!你等等!” 转身一挑门帘…… 急步而出…… 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抬头…… 凝目…… 朝思暮想的男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白天儿有些懵了,梦呓般的低声问,“夜……” 抬手抚摸对方英俊绝伦的面颊……温温的,下巴上带着硬硬的胡子茬儿! 真实的存在! “南夜?是你吗?” 男人一支小虎牙,瞬间,冰冷的容颜就化成了春风,“天儿,你怎么了?傻了?是我啊!” “你没死?” 南夜有些愣了,一皱眉,傲娇的仰着下巴,“死?我?谁说的?” 谁说的? 楚北! 丫的! 楚北! 白天儿现在算是明白了,二话没说,扭头进了屋……抄起炕上的枕头,劈头盖脸的向楚北砸去,“你大爷的!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楚北抱着脑袋,边躲,边嘻嘻的笑,嘴里一迭声的求饶,“我就是串通司机和你闹着玩呢!你也不想想,如果南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来通知你消息的,也是组织上的领导啊!怎么会是我呢?” 白天儿也没理他……依旧不停手的砸着! 关心则乱! 她刚才哪儿有心思想到那么多? 楚北见无处可躲了,干脆穿着鞋就上炕了…… 直接站到了炕头儿,挨着墙,蹲稳了马步,伸出两手,戒备在胸前…… 与其说他是在防着白天儿,不如说是防着女人身后的南夜呢! 刚才他余光一瞄,已经看到南夜进屋了,气势汹汹的叉的腰,怒目而视的瞪着自己…… 他能不躲吗? 依着南夜那个脾气……无论谁得罪他女人了,他丫都能马上过去死命的踹几脚! 白天儿气得浑身发抖……还觉得打的不过瘾,歪身就要上炕,南夜在后面一把拽住了她,“算了!嗯?别搭理他!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 男人掌心的温热,烙在了她的肌肤上,仿佛一下子让她恢复了意识……也没管旁边有没有人,直接回身搂住了南夜的脖子,身子向上一窜,两腿使劲一夹,盘在了对方的腰间! 南夜怕她摔了,顺手托住了她的屁股,像抱孩子似的,使劲往上掂了掂,嘴里低声的埋怨,“傻子,闹什么?摔了咋办?”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女人一迭声的撒娇,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这么近距离的相拥……还不够! 干脆扭头在南夜的脸上亲了两下……又哭又笑地亲了两下! 温热的吻和泪……凝在了他的肌肤上! 男人瞬间哑巴了! 双唇也回吻着对方的面颊! 浅尝即止! 不够! 还想要的更多! 白天儿身子向上一挺,像条八爪鱼似的,紧紧地挂在男人的身上…… 南夜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乓的一声靠在了墙上…… 两个人谁也没管那么多,仿佛也忘记了楚北存在,身子紧贴着身子,忘情的,热烈的吻着对方! 忽然…… 门声一响…… 白常喜回来了,一看见屋里的情形,先是一愣,接着就呵呵的笑了,“这是唱哪出大戏呢?天仙配?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一听他说话,白天儿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从南夜的身上蹭了下来,低着头理了理披散的长发,讪讪的说,“爹,你回来啦?” “废话!我不回来还住外头啊?” 白常喜含笑瞪了女儿一眼,“一听说城里来人了,你倒好!撒鸭子跑的这个快!像百米运动员似的,我在后头追了半天……也没追上!” 这才扭头望着姑爷,“小夜啊,你咋回来了?天儿不是说……你去执行任务了吗?瞧这样子是功德圆满了?” “嗯那!” 南夜把媳妇稳稳的放在地上,手还舍不得离开她,干脆搂着她的腰……话是冲着老丈人说的,眼睛却没离开女人,“我胜利的完成任务了!立了个三等功!喏,给你们看看军功章!” 说完了话,小心翼翼的在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绒面的盒子,打开了,递到老丈人的跟前……军功章上刻着“八一”两个字,看上去就格外的庄严肃穆! 八一! 军人! 以前,白天儿从来没觉得这几个字的分量这么重……重到可以把一个人的生命和几家的幸福,统统地悬系在这个小小的奖章上! 白常喜把军功章拿在手里,骄傲的望着女婿,“夜儿,当兵才几天,就立了这么大的功!你可真给我们老白家长脸!我把姑娘嫁给你,算是嫁对人了!军功章说明啥呢?说明你是个真正的强悍的男人!” 话锋一转,又接着说,“不过呢!不是我拖你后腿!你走这些日子,天儿都瘦了,也没心干别的了,一心一意的就牵挂你!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刚结婚,就守着盼着丈夫的消息,这也挺折磨人的!夜儿啊,以后有这样的任务,咱别抢着去!行不?” 南夜侧头仔细的打量着妻子……见她下巴尖尖的,小脸儿瘦成了巴掌大,越发显出眼睛黑亮灵动,像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不由得身子一热…… 如果身边没旁人,就想把女人好好的搂在怀里,使劲地稀罕……嗯,几顿! 几顿? 嗯!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肯定没问题! 就是怕到时候……女人又怂了! 一想到媳妇会在他的身下低声求饶……他不由地抿着嘴角不怀好意的笑。 白天儿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在想什么,侧头娇羞的瞪了他一眼! 说实话……两口子久别重逢,真希望单独呆一阵儿! 可不行啊! 身边还有人呢! 白长喜一瞥依旧还站在炕上的楚北,“哎哟,这是哪位爷呀?够高级的了!穿着鞋就上我炕了!” 楚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下了地,“你是白老爹吧?对不起啊!刚才你姑娘要打我,我谨遵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作为一个革命军人,坚决不能和女人动手!我没地方躲了,就蹦你炕上来了……” 呵呵一笑,“你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的哦!” 话刚说完,南夜抽楞子一下就窜到了他的身后,伸拳照着楚北的后背打去,“我让你坏?我让你和我媳妇瞎嘚嘚!看我不把你的牙打掉!” 楚北听到背后风声不善,连头都没回,身子往前一低,就麻利的躲过了南夜的这一拳,立刻回身用胳膊一搪……两个人势均力敌,在屋里飞快的就过两招。 白常喜见了,一声吆喝,“得了!都住手!” 迈上几步,照着两个年轻男人各是一脚…… 他心里可有数了! 踹楚北那一脚真用了劲儿……谁让他招惹自己姑娘哭了? 踢南夜那一脚呢,就只是做了个样子……鞋头沾了下在姑爷的裤子,也就罢了! 白天儿心里气不过,使劲瞪着楚北,“你是不是有病啊?精神病?没事跑我家来,大老远的说南夜牺牲了……” 啥? 牺牲了? 白常喜和南夜一听这个话都急了! 异口同声,“天儿,还有这事儿?” 南夜指着楚北的鼻子骂,“你丫的,坏水王八蛋!我就猜你没憋什么好屁!组织上给咱们放几天假,你不回自己家,非要跟着我来?趁我出去撒泡尿的功夫,就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女人,你他妈到底安的什么心?” 白常喜也骂,“这小子……穿着军装到我家瞎逼逼!不纯是个二百五吗?我就弄不明白了,说我姑爷牺牲了……说这话到底是啥目的?” 楚北没皮没脸的笑,“纯属玩笑!纯属玩笑!我也没想到白天能当真呢!” 边说着话,边收住了脸上的纨绔,认认真真的给白天儿鞠躬赔礼,“对不起啊!我平时看你心挺大!没想到一说南夜……算了!算了!对不起啊!” 怕人家再继续骂他,立刻转头对白常喜说,“白老爹,你姑爷真能啊!这次执行任务绝处逢生!英勇无敌!来来,我给你好好讲一讲!” 说完了话,一片腿儿,就坐在那炕桌边,拿起了筷子,望着桌上的红烧肉,也没客气,直接大嘴麻牙的吃了起来,边吃还边让人呢,“来……都上桌儿,别客气!咱们边吃边说!” 他倒成了这个家的主人了! 白常喜使劲翻了一下白眼儿,“这位同志啊,我是看你穿着军装……才给你留着面子,要不然,我早一脚把你踢出去了!就凭你的所做所为,还想在我家吃饭喝酒,臭美吧你!” “白老爹,我叫楚北!家里人都叫我小北!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么叫!” 楚北嘻嘻的打着哈哈,说话的功夫,半盆红烧肉已经进去了…… 白常喜有点心疼,连忙冲着女儿使了个眼色,“天儿,红烧肉凉了,有点儿腻,端下去热热……” 瞧那意思…… 是怕女儿吃不着肉,想借着把碗端出去的机会,暗中给女儿留一些……一会儿再消停的吃呢! 南夜答应了一声! 他最知道老丈人“护食”的小心眼儿……以前在白家就领教过了! 乖乖的把肉盆端出去,在碗架上找了个小碗,可着瘦肉使劲挑了几块,给媳妇留下了……这才转身点了火,又把红烧肉热上了! 一眨眼…… 白天儿就跟出来了……从后面揽着男人的腰,脸靠在他宽实的脊背上,嘴里仿佛是梦呓般小声的说,“南夜,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想死我了? 这也是南夜要说的话……在生死边徘徊的时刻,他的脑海里都是白天儿的影子! 他也没转身,身体向后一靠,半依着女人,“天儿,你信不信?我掉进水里,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耳边突然听见你的声音,哭着喊我的名字,我听了揪心,使劲的睁开眼睛,强迫自己浮上水面,这才得以保住了一条命!在岸上喘第一口气的时候,我就深刻的意识到了……没有你,我……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这辈子,我是和你绑一块儿了!” 白天儿正沉浸在他深情的告白里…… 猛地,就觉得臂弯里的身体转了一下…… 立刻…… 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霸道的拥她入怀,紧的没有一丝缝隙,紧的仿佛要把她的身体揉碎…… 南夜的双唇突兀地捕捉住了她的,舌头撬开她两片红润的唇瓣,强势的长驱直入,贪婪地吸吮着她的香泽! 吻……来势汹汹! 白天儿微仰着头,双臂自然的揽着他的腰……享受着男人温热的怀抱! 多日的相思,月余的挂念……都在唇齿相交之间,柔柔的释放!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来气,心跳脸红的望着彼此……南夜沉不住气,拉着媳妇儿,就奔西屋去了,瞧那架势,是要来真格的了! 白天儿挣扎了两下,小声的提醒,“哎,干什么?楚北和我爹还在呢!晚饭还没吃呢!” “我不管!我想你!” 南夜执拗的坚持着,顺势一弯腰,打横把女人抱了起来,迈着大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东屋里白常喜吆喝了一声,“咳咳……楚北!你干啥去?” “啊?上厕所!” 话音刚落,楚北就挑开门帘儿出了屋……一眼瞄到西屋门口的小两口,嘴里啧啧有声的说,“哎呦,我一猜……你俩就没干什么好事儿!热个红烧肉,热了这么半天?啊?” “滚!你真是tmd烦人!” 南夜被搅了兴致,只好讪讪的把女人放下,瞪着眼睛骂楚北,“我就纳闷儿了!你非要跟着我来这一趟……到底为什么?” 楚北半真半假的答,没有人知道他的话里到底是有几分正经,“呵呵呵……我是来看白天儿的!一个月没见了,我也有点想她!哎,南夜,厕所在哪儿?” 南夜没理他,气哼哼地回了东屋,和老丈人喝酒去了! 白天侧着头望着楚北,“你怎么跟着来了?” “我?” 楚北嘿嘿一笑,“部队给我两放了几天假,反正我也没地方去!就想着到三方村来看一看……看看你和南夜认识生活过的地方!” 白天儿点了点头,“哦!我感觉这次回来,你和南夜都变了!” 出人意料的,楚北竟然一脸正经的叹了口气,“唉!我和南夜这一次……可以说是死里逃生!也让我看清了很多事……实话实说,南夜的人还是不错的!各方面……都不错!” 一听到对方夸自己的男人……白天儿扬着小酒窝笑了,那笑容美得像是十里的春风,让人移不开视线。 楚北立刻低下了头……心如鹿撞! 忽然觉得自己不回家,不招人待见的硬跟着来到三方村,却见了这个绝美笑容,也是值了! 白天儿随手比了比院子,“喏,厕所在那儿!” 她人回屋了…… 往南夜身边一坐,听着翁婿俩天南地北的聊着天儿。 白常喜问,“小夜呀,你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说说也不打紧吧?能给我透露一下吧?你三等功到底是咋立的?” “啊?就那样呗!” 南夜飞快的瞄了女人一眼……怕她担心,不想说太多,“反正组织上给了任务,我圆满完成了,就这么简单!” 他为人低调惯了……也不喜欢自吹自擂! 然而…… 有不低调的人! 楚北回来了,站在门口听到南夜淡定的回答,立刻就发言了,“啥啊?啥啊?别谦虚了!咱们拿命挣回了个三等功……你也不好好跟你老丈人吹吹!让他老人家也骄傲骄傲!” 白常喜使劲点了点头,“对!讲讲嘛!不瞒你说,咱们村儿里当兵的也不少,可近二三十年里,还真没有人立过大功呢!我老白家的姑爷是独一份儿!当然要骄傲了!” 楚北从来都是想说就说的性子,“是这么回事儿,我和南夜上前线了,出了趟国……” 前线? 出国? 白天儿心里忽悠了一下,迅速的上下瞄了一眼……虽然明知道是多余,依旧还是想确定男人毫发无伤! 南夜看出了她的心思,在桌子下面安慰的地拍了拍她的腿…… 楚北继续说,“虽然任务完成了,可是我们有组织纪律!有些话还是不能全说!反正这次是九死一生!尤其是南夜,强势里透着聪明,勇敢得都让我有些汗然了!” 接着就把南夜在依宅赌蝎子的事儿,掐头去尾,隐名埋姓,绘声绘色的给学了,“你们当时是没在场,那情形真是让人一辈子也忘不了……屋里二三十个老爷们儿,全都屏气凝神的瞧着南夜!南夜倒好,面对死亡,手都没哆嗦一下!最后一刻,他完美的把蝎子扣进了杯子里,那叫一个潇洒,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南夜惺惺相惜,“你的表现也不错啊!我以前只知道你嘴不好!却没想到……关键时刻,你为了护着我,也能够往上冲!” 提起过去的那场惊心动魄,两个男人都有些感慨……经此一役,仿佛都成长了许多! 虽然是廖廖数语,白家父女俩已经能够感觉到彼时的危险…… 即便是明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白常喜依旧是手心里冒汗,“我以前就看出小夜不是一般人,下手狠,遇事稳!真不是我夸自己的姑爷……他是军人!就一定会是个最杰出的军人!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端起了酒杯,“来,小夜!爹跟你喝一杯,为了你的荣誉,为了你的成长,还有你平安归来……干!” 桌上的三个男人推杯换盏喝得高兴,白天儿又去厨房做了几个小菜,拄着下巴,看着男人们尽兴……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快乐! 耳听得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白常喜意犹未尽的一拍桌子,“行了!酒永远也喝不完,咱们爷们儿明天再继续!今天也不早了,大家累了,都睡去吧!” 楚北故意眨巴着眼睛,“这么早就睡觉啊?那也行!我过那屋去跟他俩睡!” 这话一出口,把白常喜的鼻子都气歪了,“楚北啊!你也挺大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开玩笑也没深没浅的!不是我说你,就你进门说南夜牺牲的那个事儿?我一辈子都记着你!太他妈不是玩意儿了!” 白算盘借着酒劲骂开了,“虽然你是南夜是出生入死的战友,我怎么看着你……没安好心眼着呢!刚才小天儿和南夜在厨房说会儿话,两口子好久没见面了,亲近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你倒好,蹦着高的,非要出去上厕所!你的尿就那么急,你肾有毛病啊?那不是诚心膈应人吗?这会儿又说要睡到人家屋去,唉……我都没法说你!没脸没皮的招人烦!” 楚北也不生气,“我这不是怕睡在你屋,影响你休息吗?” “狗屁!” 白常喜一挥手,“睡觉!” 南夜仿佛听到了福音……他在这儿憋着坐一晚上了,就等着睡觉这俩字儿呢! 立刻手脚利索的把桌子撤下去了,袖口一卷,还主动的刷起了碗……白天儿站在一边陪着,南夜时不时的抬头冲她一笑,俊颜生辉! 楚北依着门,默默无语的望着两个人……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了,有羡慕,有嫉妒,忽然间也想有个家了! 等到一切收拾稳妥…… 小两口进了屋…… 出人意外的,南夜这次并没有猴急的把女人摁在床上,而是先给她打了一盆洗脚水,蹲下身子给女人脱鞋! 白天儿微微怔了一下,“干什么?我自己来吧!” “不!天儿,我就想伺候你一下!我愿意!” “嗯?” “出去这一个月,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觉,我想了很多……我从小离家,身边没有亲人,从来都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既不需要别人照顾,也没照顾过别人!和你结婚以后,好像从来没给你洗过衣服,做过饭,面临生死的时候,我才体会到:这些最日常简单的事儿,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说完了话,低着头,认真的帮女人脱去了鞋袜,握着她纤细的脚踝,把雪白的双足浸在水里,嘴里还轻声的问着,“水烫不?” “嗯……” “嗯是什么意思?加点儿凉水?” 男人立刻站起了身就要去厨房,白天儿拦住了他,腼腆的微微一笑,“南夜,你来!坐我身边来!” “那水……” “水挺好的!你来啊!” 女人不在身边的时候,南夜的梦里都是她这幅又娇嗔又羞涩的面容,如今看到真人了,怎么还能把持住? 听媳妇儿一叫他,立刻就乖乖的坐了过去,“啊?你有话要说?” “嗯!咱两一起洗!” 南夜笑了,“我还以为啥事儿呢?等你洗完了,我就着你的水再洗!” 女人执拗,“不!就现在,一起洗!” 男人彻底投降了,乐呵呵除去了鞋袜,大脚往水盆里一伸……轻轻的踩在了女人的脚背上,摩挲了一阵,觉得女人的脚又细又滑,和自己的一比,一大一小相映成趣,挨的却那么近,不竟有些痴了! 白天儿侧头望着他,眼里带着无尽的思念,“南夜,你说实话,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心里有想过我吗?” 男人低着头,“想过!我心里想的最多的……就是你!” 说完了话,在兜里拿出了一封信件,塞到了白天儿的怀里,“喏,看看吧!这是我的遗书,如果我回不来了……这就是我最后要对你说的话!” 展笺阅读…… 白天儿眼里凝上了水雾,抬头看着他……哽咽无言! 南夜不好意思的笑,“我这个人……不擅长说儿女情长!本来想多写点儿,后来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怕你笑话,写遗书的时候,一想到你,我的心都疼,不敢多写……怕……自己会掉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 白天儿都能想到他那时候的情景…… 写遗书? 就是近距离的面对死亡! 一般人恐怕永远也经历不到那一刻…… 而南夜却能从容淡定的面对生命的挑战!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三方村里拍李胜利砖头的大男孩了! 而是一个最杰出勇敢的军人! 白天儿心里盈满了骄傲,面上却故作轻松的说,“你是在遗书里说……下辈子,还找我,这是真的吗?” 南夜答的也爽快,“嗯!下下辈子……都找你!即便你有别人,我也要把你抢过来,生生世世都和你耗上了!” 白天儿也犯了小女人的通病,刨根问底的追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说不好!你就是你,无论什么……我都喜欢!” “切!你刚才还说自己不擅长讲情话……胡扯!你的嘴甜着呢,就会哄我开心!” 南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眸子里渐渐的燃起了欲望,一双大脚也慢慢的不老实起来,湿漉漉的蹭着女人的小腿,“我嘴甜?没觉得啊!要不……你再尝尝?” 说着话,钳住了女人的下巴,照着她的嘴唇就吻了过去…… 白天儿偏了偏头,“小心,别把水盆蹬翻了!” 南夜哪还顾得了那个? 粗声粗起的答,“蹬翻了……一会儿完事儿了,我收拾!” 他把女人压在了身下,深情的凝视着对方的眼睛,“天儿,我遗书上最后一句是什么?你给我重复一遍!” 白天儿绯红着小脸,“不知道,不记得了!” “那我给你提个醒儿!” 男夜猛的把她搂在了怀里,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相闻,“我在遗书里说……白天儿,我想让你给我生一对孩子!” “一对儿?” “嗯!就今晚……咱们来造个双胞胎吧!” “哎……你轻点……啊……” 南夜已经听不进去女人的抗议了…… 大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游走…… 狠狠的……吻住了她! ------题外话------ 小剧场: 小包子1:咱爸够能的了! 小包子2:嗯那!双胞胎! 小包子1:你是男的女的? 小包子2:你呢? 南夜:嘘!安静!还没到你们出场呢! 玖月:咳咳咳……我插几话啊!读者同志们,月底了,月票要过期了,想见小包子,大家赶紧投票啊! 第144章 楚北的身世 南夜双手捧着女人的脸,深情的吻着她……媳妇的唇间甜甜的,软软的,引诱着他想要的更多! 夫妻久别重逢! 多亲热也不为过! 白天儿经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干脆什么都依了他,到最后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声的求着,“夜,饶了我吧!别折腾了!” 南夜歪着嘴角浅笑,“怎么每次上床……你都犯怂?” 问谁呢? 她倒是想厉害! 实在是弄不过人家呀! 这位爷的体格……负重跑完十公里,都不带大喘气儿的,一宿折腾个几回,当然是不在话下了! 白天儿干脆侧过头,闭上眼睛装睡觉…… 就怂了! 爱咋咋地! 南夜拍了拍她的脸,“哎,别装啊!我跟你说两句话,说正经的呢!” 女人故意低低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句……以示自己真累了,要睡了,“嗯?” 南夜执拗的坐起了身,“白天儿,你看着我!” 她见对方说的严肃,这才睁开了眼,“哦!我听着呢!” “那个……你还吃药呢?” 吃药? 避孕药? “嗯!我还吃呢!” 白天儿是个心智坚决的人……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对于怀孕这件事儿,她暂时还没有计划,所以避孕措施做的很积极,唯恐意外怀上孩子,又不能留,对自己和对孩子都不公平! 南夜沉吟了一下,“停了吧!别吃了,养养身体……你马上十九了,就算明年怀上孩子,生的时候也快二十了!也不算早了!要吧!赶紧生吧!” 她搪塞了起来……现在正是打拼事业的关键时刻,真不适合要孩子,“急啥?你以前不是说……等我满20周岁再说嘛!” “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吧!” 白天儿立刻加重了语气重复着他的话,“是啊,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你就不能再等等?” 男人有些为难,“我是答应过你,可,经过了这次生死……你知道吗?我从飞机上往下跳的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不管你信不信,在那个下落的百米距离之间,我脑子里把这一辈子的事都过了一遍,唯一遗憾的……就是没和你生个孩子!真的!不是我找借口!我就是这么想的!” 理解! 可以理解! 哪个男人不想和心爱的女人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女人也一样! 全身心的爱着某个人,就愿意为他生孩子! 白天儿现在的心情复杂……一方面,真心的期待孩子的降生,希望他有南夜的帅气,并且混杂着自己的坚韧,可另一方面呢,毕竟两个人还太年轻,事业都处在刚刚起步阶段。她倒不是说不生,只是说再等几年! 再等几年! 她主动过去搂住了男人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耐心的哄着他,“夜,我还是觉得要孩子有点太早!不过,我既然答应你了,说话就算话了!你再给我两年时间,好吗?” 女人吐气如兰,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吹到了他的耳际……痒痒的,说不出的受用! 南夜忽然想起了一个词…… 枕边风! 难怪大家都说……枕边风最厉害! 此刻他就觉得……无论女人说什么,他都愿意听!无论女人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抚摸着白天儿垂在胸前的长发…… 起初还是温柔的…… 忽地…… 就把青丝抓实了,一用力,把女人的头拽到了自己的身前,眸子里深邃幽暗,心里麻酥酥的一阵阵暖流涌过……仿佛有了这个女人,就算得到了全世界! 咬了咬牙,“行!就听你的!再等两年!” 白天被迫趴在他的膝上,仰头瞧着他的脸,嫣然一笑,美艳绝伦,“乖!这才是个听话的好丈夫!” 南夜眯着眼睛坏笑,“你所谓的好丈夫……就这么简单?那好啊,既然你对我很满意!那作为回报,你是不是也应该……” 他干脆展平四肢,躺在了床上,向着女人一勾手指,“白天儿……来吧!既然你喜欢要个听话的男人!那我不介意随你摆布……你上我下!” 呸! 想得美! 你上我下? 没那份体力了! 白天儿的下巴枕着男人的胸膛,妖娆的一笑,撩人的风情万种,“爷,我上你下?今晚是不行了!以后再说吧!以后一定补!” “嘶……白天儿……” 一见男人又起了兴,她立刻就怂了,腆着脸求饶的笑,“爷,说什么都白扯!真没劲儿了!明天补!明天一定补!” 明天补? “哎,白天儿,这话可是你说的!不兑现承诺,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女人歪着头装打鼾…… 没有两下,真就累得睡过去了! 南夜缓缓的坐起了身,轻叹了一口气,把女人的头抱在怀里,视线离不开她的脸,怎么看也看不够……给她理了理长发,又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双唇贴到了她的耳边,“宝贝儿,晚安!” 白天儿在梦中笑了…… 但愿幸福的日子长长久久! *** 第二天一早…… 院子里的公鸡打鸣儿…… 鸡鸭叫,猪哼哼,树上的小鸟也跟着凑热闹……万般声音,交织成了一派恬静的田园交响曲,自然地屏蔽掉了城市里的喧嚣嘈杂! 白天儿伸了个懒腰,顺手往身边一摸…… 被窝里已经空了! 她心里清楚……南夜有晨跑的习惯,不管两口子晚上折腾到几点,第二天他依旧能神采奕奕的起床,精神饱满的锻炼! 单论这一点,她就比不了…… 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她就红了脸,顺手把南夜的枕头搂在了怀里……使劲的抱了两下,闻着枕上的发香,仿佛臂弯里拥着的真是男人,尽管浑身酸疼,心情却莫名的欢快! 白天儿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一想到家里还有三个男人等着吃饭呢,总不能光让白常喜一个人忙活吧? 穿衣起身,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把厚长的青丝绾成马尾,利落的露出白皙的小脸儿,唇红齿白,弯眉星目,美的悦目,自己也被镜子里那张娇俏的容颜给震呆了! 出了房门…… 意外的…… 却见南夜在厨房里淘米做饭呢……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白色映得他俊脸生辉,领口微敞着,露出脖下一片结实的肌肤,喉结性感的高凸,下巴上微微的带着青色的胡茬,双臂结实有力,隔着衣服都能看到突起的腱子肉,肩宽窄腰,袖口高挽,搭着蓝军裤,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听到了响动,他抬头向着门口的女人一笑……那笑容仿佛是山间的春风,醉了她的心扉! 白天儿不由的有些痴了…… 她上辈子见过的男人无数,什么男模,明星,政要,富豪,林林总总,有长相清绝的,有气质霸道的,可现在回想起来,没有一个比得上面前的这位出众……温柔的时候像潭水,清冷的时候像寒冰! 南夜向她点了点头,“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我把你吵醒了?等等啊,一会儿粥就熬好了!” 女人缓步走过去,见四下无人,在男人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你晨跑去了吗?怎么又做饭了?” 南夜觉得心里甜滋滋的,“跑过了!不过今天就跑了个五公里……回来见你还睡着呢,像个小猪似的还打着微鼾,知道你昨晚大概是被我折腾的有些狠了,人怕是累到了,就没敢吵醒你,想着给你做顿早饭,也犒劳犒劳你昨晚杰出的表现!” 犒劳? 白天儿撇着嘴,翻着白眼珠,“南夜,我给你提个意见……行吧?” 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认真的听着,“说!” “嗯……咱以后……那什么的时候……能悠着点儿吗?实话跟你说,我现在都有点儿怕你了!每次你上来那个不管不顾的劲儿……第二天,我身上哪儿都疼!” 南夜有些不好意思,压低了声音问,“啊?我弄疼你了?” “有点儿……疼!” 这可真不是矫情,她真就感觉身上的某处部位有点儿火辣辣的灼痛……大概是做多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男人……他才20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两个人又是新婚蜜月期,由于南夜是军人的缘故,不能天天在一起,偶尔一见,男人就热情如火的收不住,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 南夜听了她的抱怨,低着头笑了,“嗯……你要是真疼的话,我上县里去给你买点药膏?” 哎呦! 他还知道心疼人了! 挺大的老爷们儿……也能上药店去买女人用的东西?为了媳妇,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白天儿摇了摇头,幸福的一挑眉梢,“算了!还没那么严重……你做什么饭呢?我帮你!” 南夜用胳膊一拱她,“别,你别沾手了!我都做的差不多了!你不是不舒服吗?回床上躺着去?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把粥给你端屋去!” 白天儿用眼角瞄了瞄锅里的菜,“嘿,还别说哎,你做饭还有模有样的呢!光是这土豆丝切得就挺有水平,又细又匀,比我可强多了!” “那是!我十一二岁从家里出来,住在知青点儿里,身边没一个亲人,自己不会做饭,不得饿死啊?这也是在锻炼中成长的……反正,结果还不错!我平时是不大爱做饭,因为家里有保姆,也用不到我干活,以后,等咱们搬出去自己过日子了,我保证慢慢改掉这个毛病,多承担家务活,也让你轻松一些!” “切!说的多好听,到时候又不是你了!” 南夜一梗脖子,“大老爷们说话能不算数吗?我承诺过的……就是一辈子!办不到的?我也不会轻易说出口!再说了,你是知道的,我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有点儿气管炎!” “去!你就会哄我说好听的!” 她的小脸粉红,双唇肉嘟嘟的诱人,男人见了有点馋,压低了声音,“哎,媳妇儿,来!叫我亲一口!” “滚!” 两个人正在厨房发腻呢,楚北进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里透着酸气,“哎呦!这一大早就秀恩爱?也不怕甜掉了牙!” 南夜心情好,故意气他,“楚北,这就甜掉牙了?我们真恩爱的时候,你还没看到呢!那才叫爽呢!我建议啊,你也赶紧找个对象结婚吧!” 又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状,“哦,我忘了,你现在还是军校期间,不允许搞对象啊!就这一点上,你就没我幸运!我是早就结婚了!一辈子就这么定下来了!有了对的女人,生活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可是幸运了?” “啊!我娶了白天……就幸运了!你别嫉妒啊!” 南夜美得上天,那副摇头晃脑的得瑟样儿……楚北见了,恨不得踹他两脚! 几个人正在屋里说话呢…… 忽听得院门外汽车喇叭响…… 这么一大早就有小车来,这在山方村里还是不多见的……会是谁呢? 白天儿闪目向着院里瞧去…… 只见白常喜先进来了,却没进屋,闪身站在了一边,后面跟了一个领导模样的男人……那男人白天儿认识,是县里的一把手! 两个人的身后,缓步而来一个女孩儿,大概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齐耳短发,眉目清秀,举止文雅,穿了一套稳重的女士小西装,一看就是个精明干练的人! 那女孩儿一进了院子,目光悠悠的向四处一扫,神态间有些高傲,扬着下巴轻问,“刘县长,人呢?” 白常喜立刻接过了话,“人呢?人在呢!在屋里呢!” 扬着声音喊,“楚北!有人找你!” 楚北见到外面的情形,几个箭步就跑出了门……跑到那女孩的身边,拉着她的袖口,背着人低声的说了几句话,两个人就直接出了院子,走到村头的井边唠起磕了! 南夜和白天儿都有些纳闷儿……那女孩究竟是谁?怎么找楚北都找到这里来了? 白常喜往屋里让县长…… 刘县长客气的摆了摆手,依旧在院里站着! 不大一会儿…… 楚北回来了,也没跟县长打招呼,兀自向着白算盘点了点头,“白老爹,我恐怕要走了,谢谢你昨晚收留了我!” 一挤眼睛,“你的红烧肉炖得不错……下回我还来吃!” 话一说完就进了屋,向着南夜简单的交代了几句,“我家里有点儿事儿,必须得回去了!” 又一扭头,“白天儿,可惜了,本来想在这儿多待几天,和你多亲近一下的!” 多亲近一下? 和战友的女人? 他说着说着又下道了! 楚北端的肩膀一笑,“白天儿,你不知道吧……咱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南夜可说了,我是他的后备,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了,我就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南夜一声暴喝,“滚!” 楚北笑嘻嘻的出了门……刘县长跟在他的身后,一眨眼,县里的一号小车就绝尘而去了! 白常喜进屋,一见姑爷在做饭,立刻笑弯了眼睛,“夜儿啊,行啊,执行了一趟任务,得了嘉奖,立了功,回来就成大人了!也知道疼媳妇儿了!这就对了,男人嘛,妻贤子孝,那才是福!妻贤子孝吗?这话听起来简单!可要做到也不容易……你一个大男人不付出一些,哪儿来那么多的回报?” 他在这儿慢悠悠的开始教导起姑爷了…… 白天儿也没听他说完,直接就问,“爹,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县长咋来了?” “啊?看来这楚北也是有点背景的!” 白常喜边说着话,便接过了南夜手里的活儿……他还是舍不得让自己的女儿女婿劳累,“是这么回事儿,早上我刚起床,二狗子就来了,通知我……说县里来电话啦,县长马上就到,我这不就到村口迎着去了吗?本来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到了才知道,是县长亲自来接楚北了!” 县长亲自来接? 南夜上次回城……县里就只派了辆一号的小轿车,这次为了楚北,一号本人都亲自出马了,竟然弄了这么大的阵仗,白天儿不禁又联想到了楚北没有档案的事儿,心下对他的身份,更好奇了,“爹,那女的是谁呀?” “啊?这还真是不知道,那女的自打下了车,一句话都没说!” 南夜有点儿不信,“一句话都没说,跟你和县长也没客气客气?” “没!县长倒是上赶着和人家说话了!那闺女也是淡淡的不接茬儿……瞧那个样子,可牛了!” “哦!” 白常喜一歪头,“不过我是谁呀?什么也别想瞒住我!刚才在院子里,我悄悄地问过县长了!县长说……具体人家啥身份他也不知道!就是昨晚上,省里的秘书长,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把人安排接待到我家!天儿,这你就能猜到了吧?省里的秘书……长,交代的事,那就等于是省长亲自交代的!” “嗯!” 白天儿点了点头……看来楚北的家里,怕是顶头中央的人!难怪他平时那么牛呢?跟雷老虎说话都是那么随便,原来这个海城军区在人家眼里,根本就不算什么! 念一及此,又有些好奇……既然楚北家里那么有地位,他怎么还和南夜一起,冒着危险上前线去呢? 虽然有好些事想不通…… 不过也不急在一时! 以后事情的真相……都会慢慢地露出水面的! 白常喜回了自己的屋,支上小炕桌,摆上了碗筷……一家人消消停停的在一起吃了顿早饭! 南夜做饭的技术属实不错,米粥熬的又白又稠,小菜拌的也很有味道,刀功卖相都不错,吃的白常喜赞不绝口,“嗯!不错!我姑爷真行……啥啥都行!” 几个人吃完了饭,白常喜上村委会办公去了,白天儿和男人收拾起了碗筷,准备出门去山上转一圈……刚迈出了大门槛儿,就见王春兰站在路边,想进门还不敢进,犹犹豫豫的躲着人。 白天儿立刻赶了过去,“你找我有事儿啊?” “没!不找你!” 王春兰有些不好意思,“是这么回事儿,我有点儿担心家里的鸡和鸭!又怕回来看……村长会骂我!正犹豫该不该进去呢!” 原来是这样! 也难怪! 王春兰把这里当家了……在农村,哪个女人养个鸡鸭,都是特别上心的! 白天儿向着院子里一比,“我爹上班了,不在家!你进去看看吧!说实话,那些鸡呀鸭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伺候!你该回来就回来!这些家禽也都有你的一半!” 王春兰这才进了院子……里里外外的忙活开了! 白天只能陪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儿! 南夜不大喜欢和女人多说话……即便王春兰是个寡妇,比他年长那么多,南夜依然是能躲就躲,二话没说,直接就进屋了! 王春兰小声的问,“天儿,你男人生气了?” “没啊!” “没有?唉……咱们村里的人都纳闷,你们俩怎么能过到一起去?南夜一天老冷着脸,和谁也不大说话,哎……我问问你,你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王春兰是跟白天儿混熟了……慢慢的也什么都敢聊了,“反正,我是有点儿怵他!也想象不出……你怎么和他过日子?” “哎呀!南夜不像你们想的那样!他人其实挺随和的!” 白天儿本来想为自己的男人辩解一下,一想也用不着……反正南夜是和自己过,别人怎么认为,那都是别人的事! 故意岔开了话题,“你小卖店的事,张罗的怎么样了?” “啊!正要和你说呢……我相中豆腐房那块地了,想把那个屋子盘下来,收拾收拾做店面!就是还得找村委会去谈!我怕村长看见我……又生气,心里突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天儿正色道,“这是正事儿,你找村委会谈公事……那是正常啊!我爹生什么气?这样吧,等你喂完了鸡鸭,我陪着你走一趟!下午,咱们再去县城看看货,我以前答应过帮你把小卖铺建起来的,我说话算话!” “那敢情好!” 王春兰赶紧把鸡食盆放下了,拍掉了手上的玉米面儿,又弯腰掸了掸裤脚,“那就走吧!” 她倒是个急性格……说话办事极爽快! 白天儿隔着窗户问南夜,“哎,你去不去村委会?” “啊?你说呢?” 你说呢? 问谁呢? 这么屁大点事儿……也得女人拿主意! “嗯……去吧!你挺长时间也没回村里了!和大家见见面……再说了,一会儿办完了王春兰的事儿,咱们俩一起去后山……” 没等女人的话说完了,南夜就出来了,高大挺拔的身躯往台阶上一站,“行!听你的!走吧!” 王春兰暗中吐了吐舌头……南夜是啥人?村子里没人不知道!平时就是一头活驴,横踢竖卷的谁都怕他!可刚刚瞧他和白天儿说话的样子,整个人仿佛都能温柔的滴出水,不禁对白天的御夫之术更佩服了! 白天儿挽着王春兰走在前头,南夜缓缓的在后面跟着……路上有人跟他打招呼: “南夜,回村了!听说你立三等功了?” “小夜,行啊!军人当的够格!” “南夜,要升职当连长了吧?” 原来没有一天的工夫,白常喜就忍不住把姑爷的功绩宣传了一遍……此刻,南夜是三方村里地道的革命英雄了! 三个人进了村委会的办公室,白常喜见了王春兰,就在办公桌后面皱了皱眉,“你干啥来了?” 王春兰的口齿伶俐,“村长,是这么回事儿……我想在村里开个小卖铺,相中那个豆腐房了!就想着反正磨房也是空着的,干脆承包给我吧,这事到底成不成,还得和村委会商量呢!” “你?开小卖铺?你哪来的本钱?” 白常喜斜睨着她……不愧是白算盘,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哦,我知道了,是白天儿借你钱了吧?你住李瘸子家的房钱,也是我闺女出的?你可真行啊,还朝我姑娘要钱?” 白天儿接过了话,“爹,你好好说话!钱是我自愿借给她的!人家开店也没什么不好,我看这是个好营生!改革了吗?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慢慢手里都有余钱了,总不能买个油盐酱醋的也要进县城吧?开小卖铺,也算是为村民们谋福利了嘛!”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就你主意多!万一赔钱了呢?你借出去的钱,不就打水漂了?” 王春兰笑,“不会打水漂的!村长,你放心吧!我打定主意了,小卖铺赚得是辛苦钱,只要我肯起早贪黑的卖命苦干,就凭我这个能吃苦的劲儿,我还真不是吹,我就不相信会挣不到钱!” “咳咳咳……” 白常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干咳了两声…… 这一咳,还就停不下来了……弯着腰,好像还有些喘不上来气的架势! 南夜见了,赶快几步赶了过去……拍着老丈人的后背,给他顺气,隔了好半天,白常喜才咳出了一口痰,往痰盂里一吐,却是一块血疙瘩. 咳血了? 事儿大了! 南夜抬着头望着媳妇儿,下巴向着痰盂一点,“天儿,你看看!” 白常喜立刻说,“有啥可看的,没那么矫情!” 白天儿走上几步,见了血,立刻就皱起了眉头,“爹,这都咳出血了,事情可大可小,你怎么还瞒着我呢?” “瞒你啥?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就是抽旱烟抽的……” “得了!别说了!” 白天儿也没让他说完,立刻过去搂住了他的肩膀,连推带拽的,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了,“走!上医院!我早就想带你检查一下身体了,正好今天有空儿!走!必须今天查!” “嘶……这丫头,这么霸道呢?没看到我手里还有工作没做完吗?” 白天儿耍横了,“我不管!你走不走?” 南夜在一边劝,“爹,你就听白天儿的吧!你们父女俩脾气都是一样的,都犟,如果你今天不听她的,不去医院检查……我估计,今晚全家都不能消停了!” 白常喜知道姑爷的话没错,叹了一口气,“行啊,检查就检查吧!检查完了,大家就都放心了!不是我说,小天儿,我真没病……” “有病没病?你也不是大夫,你说了不算!走吧!” 王春兰面色发白,小声的问,“我也跟着去看看,到了县里,帮着你们鞍前跑后的跑腿儿,行吧? 白天儿知道他是关心父亲,也就没拒绝,“那就跟着来吧!” 几个人也没多说话,立刻到村口坐上了进城的客车,颠颠簸簸的一路就到了县医院。 挂了号…… 先做了一个全身检查……验血,验尿,透视,x光,反正是把所有的项目都做了,南夜和王春兰亦步亦趋的陪着,白天儿反倒静静的坐在医院的大厅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了! 好容易,各项检查都做完了……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几个人出去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饭店,简单的对付了一顿午饭,就又折返到医院里,等待着医生的结果了! 大家坐在医院的长廊上面面相觑……南夜握着媳妇的手默默的给予安慰。 王春兰虽然不说话,一双担忧的目光一直围着白常喜打转,任谁都能看出她眼里的关心! 白常喜呢,坐在一边望着女儿,嘴里还不停的宽慰着,“天儿,你别着急啊!我没事儿的!” 他自己有病,却来宽慰女儿……也是没谁了! 等待的时间仿佛是最漫长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护士清脆的低叫,“白常喜,白常喜家属呢?” “在!” 白天儿立刻先蹦了起来,直接冲进了医务室…… 医生是个60多岁的老专家,面目慈祥,说话和缓,目光徐徐的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嗯,都坐吧!” 王春兰和白天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大夫,检查结果怎么样?” “嗯……实话实说嘛?” 医生飞快的瞄了一眼白常喜,“嗯?你是病人?” 白算盘镇定的答道,“我就是病人!大夫,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没见过?唯一的牵挂就是我女儿,她已经结婚嫁人了……说吧!到底是什么病?能治就治,不能治我就回家等死去!” 回家等死去? 他说话倒是干脆! 王春兰小声的埋怨,“村长,你说的这是啥话呀?有病就得治!等啥死啊?再说了,医生不是还没说出结果吗?兴许没那么严重,就是用劲猛了,咳出口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算盘没理她,阳光望着大夫等待……仿佛是等待着宣判! 老专家低着头,认真的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是这么回事儿!现在还真不好说有多严重!恐怕还要具体的再做一个检查,不过就目前的数据来看,恐怕是……肺癌!” 啥? 肺癌? 屋里的人全都愣了!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南夜最冷静,立刻表态,“该做什么检查,咱们就继续做!大家都别急!县里不行,还有省医院呢,省医院不行,咱们就去京都!说什么也要把爹的病治好了!” 白天儿觉得自己的手不停的哆嗦着……以前无论面对多么惊心动魄的场面,她也没这样害怕过,下意识的拉住了南夜的衣角,机械式的重复着,“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男人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肩膀,“天儿,别怕,还有我呢!我跟你一起分担!” 转头问医生,“那什么时候再进行详细的检查?” “明天吧,明天我安排专家进行个会诊!如果可能,尽量做一个切片……看看肿瘤的大小和性质!然后再决定是放射还是开刀!病人先别着急,现在的医学慢慢发达了……有好些病都是能够治愈的!” 白常喜嘿嘿的一笑……仿佛医生说的病情与他无关,“行了!我就问问……如果要开刀,那得多少钱?” 白天儿急了,不受控制的低嚷,“你问这话啥意思?嗯?到底啥意思?” 南夜立刻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冷静点儿!别跟爹嚷!” 顺带向着王春兰使了个眼色,“你去!陪爹出去转转,别走远了,我们立刻就来!” 白常喜也没多犟,起身出去了……王春兰在后面,一声不响的跟着! 南夜这才面向医生,“大夫,白常喜是我老丈人,是我们家最至关重要的人,无论他得了什么病,无论要花多少钱,我们都不在乎,只要求医院尽最大的努力,坚决把病人治好!” 白天儿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在这种时候,身边有一个男人支持真好! 医生点了点头,“家属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不过,既然现在病人不在这里,我就说一句实话,癌症这种病,不能一味的乐观!家里还要做一个最坏的打算!人有旦夕祸福,这是天命,谁也阻止不了!” 白天儿觉得脑袋嗡嗡的……医生的话仿佛来自天际,缓慢而带着回音,她要费力的去捕捉每一个音符,然后在脑子里使劲的思索,才能够明白其中的含义! 旦夕祸福! 天命! 不! 她最不愿意认命! 白常喜才近五十,他的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他的命远该比现在好得多! 最后……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诊疗室…… 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偎在男人的怀里,全身的重量都靠着对方……南夜宽大的胸膛抵着她,暖着她的体温,给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白天儿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小小的身子颤抖着,仿佛是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无力,苍凉,让人心碎! 南夜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紧紧的搂着她,宽大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后背,嘴里不停声的安慰着,“天儿,别急!别急!嗯!有我陪着呢!” 他有点吓到了……无论是什么情况,他还没见过女人这副样子了,“你坚强点儿,爹才能不伤心!” 这一句话提醒了她…… 抓住南夜胸前的衣襟,抬着小脸儿迫切的说,“南夜,可能你觉得我是太脆弱了!我跟你说句实话,我现在的心情你没法理解!我觉得……如果病的人是我自己,我都不一定这么难受!” “我理解!你们父女情深!我活了这么大,见过的世态炎凉也不少……从来没见过哪个父亲爱孩子像你爹一样!他是最好的父亲!值得你的尊敬!” 南夜果断的做出了决定,“这样吧!咱们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就带着你爹回省城里,先到军区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让我爸跟那边的院长打个招呼,务必确保你爹得到最好的医治!你也别上火,万一……如果真有万一,我就想办法安排你爹到京都的军区医院!那里的医生,都是给最高领导人治病的!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爹的病!” 他说话铿锵有力,听上去就给人以信心……白天儿庆幸身边有他,无力的点了点头! 南夜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两只大拇指在她的颊上摩挲着,“天儿,笑一个!相信我,你的微笑……才是你爹最好的药!” 白天儿勉强的牵了一下嘴角…… 南夜皱了皱眉,“我认识的你……是最勇敢,最倔强的,敢与天争,敢与地斗,强势得从来都不服输!来!真心诚意的笑一笑,嗯?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乐观向上的心境都是最重要的!” 南夜把自己宽厚的大掌伸到了她的面前,“天儿,把你的手给我!只要咱们夫妻同心,肩并肩的永远在一起,什么事儿都会解决的!” 握住了女人的手,他自信的昂起了头,“走!咱回家!趁着我还有几天假,不管去哪里?咱们都要把你爹的病治好!” 说完了话,大踏步的拉着白天儿前行…… 女人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望着他挺直的背脊……突然觉得,这是一双天地间最宽厚的肩膀,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 ------题外话------ 小剧场: 包子1:谢票! 包子2:艾玛,谢票!哥,看来咱俩挺受欢迎啊!还没出场呢,赚了上百张月票了! 包子1:嗯! 包子2:你不能多说两句话呀?性格和咱爸一样……冷! 包子1:那你像谁? 包子2:…… 包子1:你先说……你到底是男是女吧! 玖月:嘘!别剧透!咳咳咳 第145章 白老爹的病 南夜拉着媳妇儿出了医院……见老丈人蹲在墙角等着呢! 王春兰双手插进袖口,满脸悲伤的站在一边瞧着他,“村长,你先别急!我猜……是大夫误诊了!你除了半夜咳嗽两声,也没别的症状啊,咋就成癌了呢?” 白常喜抬头斜眼睨着她,“我告诉你啊,回村儿之后,我的病,你到处乱嘚嘚去!让我知道了,小心撕了你的嘴!” “我咋那么没心没肺呢!你有病啦,又不是中彩票了,我干嘛到处宣传去?” 白常喜压低了声音,“这回好了,我有病了,马上就死了,你也不用缠着我了!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顿了一顿,他才又接着说,“你也别恨我把你们母子撵出去!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没打算娶你,就别跟你粘粘乎乎的,占着茅坑不拉屎!对你狠点儿,绝了你的念想,你就可以趁着年轻过自己的日子去了!其实,你也没啥不好!我以前对你的态度,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王春兰一听他这么说,伤心的难受……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好好的,白常喜对她这么和颜悦色的,她有些不适应! 一想到,也许是因为对方的病…… 一想到,也许村长会永远的离开自己…… 她的心里就揪着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白常喜见了也不好受,故意低声斥责她,“哭啥?我还没死呢!用不着你在这哭丧!” “村长,你放心吧,都说好人有好命!我就不信了!你人这么好,年纪也不大,怎么就会得那病呢?一定是误诊了!” 白常喜叹了口气,抬头望天,慢悠悠的说,“实际上,我心里早就有准备了!” “啊?准备啥?” “我以前,在咱们村头的庙里许过愿的……为了白天儿,我甘愿短20年的命,跟菩萨许愿还能撒谎吗?那时候我是真那么想的,后来我家小天儿病好了,又嫁了个好男人,进了城,过上了好日子,我心里隐隐约约的就觉得……我的命怕是要到头了!” 王春兰听了心里更难受……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了自己的女儿,连命都能豁出去了,这么好的父亲,怎么就得了那种病呢? 忍不住出言安慰,“菩萨都是慈悲的!再说了,即便他真要拿去你20年的命,也不一定就是现在啊!也许你本来长命百岁,减了20,能活到80呢!” 白常喜苦笑了一声,“你倒会算数!我用不着你安慰我!我心里有数儿!” 王春兰迟迟疑疑的走到他身边,也蹲了下去,“村长,你别怪我不知深浅!我想跟你说句实话,即便是你真有病了,我也想照顾你!真的!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喜欢你,固然是因为你的外在条件很好,可我更看重你的为人!不然,我也不能不要脸的去钻你被窝!我认准了你,无论你健康也好,生病也罢,我都愿意陪着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白常喜有些感动了……都说危难的时候见人心,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多多少少是看中了自己的权势和金钱,想借机贴上来,现在听人家一说,自己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人家还愿意跟在自己的身边,也是很难得了! 他站起了身,“王春兰,我感激你能这么说,不过我白常喜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的!哦,我身体好的时候把你们母子拒之门外,现在我有病了,需要人伺候了,就把你们又招回来了,那种事儿我可做不出来!再说了,如果我真有病,更不能牵着你了,你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失去过一个丈夫,痛过一次,如今再把感情一心朴实的放到我这儿,等我死了,又落了空,伤了心!那我不是造孽吗?这事儿我办不出来!” 王春兰坚决的表态,“村长,你是不是还不放心我呀?是不是担心我以后会和你要家产呢?如果真是这样,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个文书,保证以后不要你一分钱……这样总行了吧!” 白常喜立刻摆了摆手,“跟钱没关系!现在是我的人不行……坚决不能连累你,就这么办了!别说了!” 王春兰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执拗,“如果……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就是你怕连累我,那我更不能退缩了!你这样的为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这辈子有机会跟你过一段儿,哪怕是你最后生命的这一段儿,那也是值了!” 哪个男人听到女人这样的表白不动心? 更何况是在生命绝望的时候…… 王春兰的话仿佛是涓涓的细流,滋润了白常喜干枯了几十年的心……他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早看透面前的女人,又有些感慨,感慨生命太短暂,刚来的幸福马上就要烟消云散了! 低着头,好久才说,“算了吧!今生无缘,来世再见吧!” 王春兰性子也犟,“来世我是看不见了,我也不想那么多!我这个人,就是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就知道吃饱了就不饿!有福就尽快享,有肉就尽快吃!反正我心里认定了你,不管你怎么说,也撵不走我了!” “咋地,你又耍上混了,又想赖上我?” “对,我又耍上混了!就想赖着你!” 王春兰凑到白常喜的鼻子下,掐着腰的跟他叫号,“我今晚也许就搬回你家去,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面对女人的强势,白常喜不由得退了一步……几十年了,他白村长还没这样狼狈过呢! 干脆一甩手,“得了吧你!你要是敢搬到我家去,我就给你打出去!” 王春兰不愧是个泼辣货,一听这话,干脆把头一低,两只胳膊向后翘翘的,直接把脑袋就扎到白常喜的怀里了,“打吧,给你打,现在就打!你要不打死我,你就别姓白!” 这下给白常喜弄懵了,医院门口出来进去的人这么多……看热闹的也不少,立马就围了过来,小声的议论着: “啥情况?两口子打架?” “不像啊,这女的比男的小不少呢!” “老公公打儿媳妇?” 白常喜听到了,扭头就骂,“放你娘的狗屁,谁是谁儿媳妇儿,都给我滚!” 王春兰扑哧一下笑了,向着的人群一挥手,“都散了吧,散了吧,两口子打架呢!有啥可看的?” 白天儿和南夜挤进了人群,一看这架势,两个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幸好还有王春兰在,可以缓解一下悲伤沉重的气氛! 王春兰这么一闹,白算盘现在也没心事想自己的病了,冲着女儿一招手,“回家!” 当先背着双手,气哼哼的走在了前头…… 王春兰在后面跟着…… 南夜拉着媳妇走在最后,“天儿,我还真没想到,王春兰这个人还挺讲义气的!” “嗯!我早就看出来她人不错了,要不然……我也不能撮合她和我爹!” “就你能!你未卜先知!” 白天儿也没有心思理男人的调侃,“南夜,就听你的,明天就把我爹弄到城里去检查!我刚才冷不丁的听到这个消息,人就有些懵了,现在稍微有些清醒一些……就想了,癌症这种病,最好还是多看几家医院,我个人以为,至少有三个医生有同样的诊断才能作数,你说呢?” “我听你的!别说是三个医生了,只要你发话,带爹去多少家医院,去哪儿的医院……我都会照着办!” “嗯!谢谢你……” 南夜沉下了脸,“谢什么?咱俩不是两口子吗?你爹不就是我爹吗?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是半个儿子吧?就该尽力吧?别说了,咱们明天就回城!” 四个人各怀心事的回了三方村…… 一进家门儿,王春兰立刻进了东屋,手脚麻利的给白常喜铺好了被,“村长,你先休息一下!” 白常喜不领情,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还没到要死的时候呢!大白天的,不躺在炕上等死!” 他倒真硬气,说完了话,就回村委会上班了…… 王春兰依着门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感叹,这真是个纯爷们儿! 直到瞧不见白常喜的身影了,她才转过身,手脚麻利的给大家做晚饭,白天儿过意不去,立刻出来拦她,“别!你跟着去医院都忙活一天了!怎么好意思再让你做饭呢?” 想了想,“我谢谢你对我爹的这份心,以后我就叫你王阿姨吧!” 王阿姨? 这是把她的辈分提到和白常喜相同了…… 王春兰心里高兴,更是不停手的干活,“天儿,你说的啥话呀?照顾你爹是我自愿的,你最清楚了,我心里喜欢他,给他做什么我都愿意!” 顿了一顿才小心翼翼的望着白天儿,“那个……你明天要带你爹去城里看病?我也想跟着去!” “嗯?这个嘛……”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她的顾虑和白常喜是一样的,父亲现在病着,还把这个寡妇牵扯进来了,以后的事情真是不好处理! 王春兰表态,“我真不是惺惺作态!我确实是想照顾村长的!这样吧,如果你们过意不去!那在我伺候村长的这段时间,你就给我点工钱,随便多少都可以,就把我当护工了,以后出了什么事儿,你们也不欠我的,咱们就两清!” 既然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白天也没矫情,点了点头,“那也好,我一个月给你300块!” 王春兰吐了吐舌头,“我的妈呀,你这孩子说话真是财大气粗!我家那小院儿才卖了500块!城里人的工资一个月才20多,你张嘴就给我300?不行!不行!太多了!” 南夜在一边开了口,“没啥不行的!只要你把我爹照顾好,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王春兰没料到他会开口……她有点儿怕南夜,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回! 南夜挥了挥手,“你就听白天儿的,今晚先回去吧!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和我们一起进城!小石头也带上吧,孩子小,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他一个185的大老爷们,平时看着冷冰冰的,遇上事儿了却想得这么细……大大地出乎王春兰的意料!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儿,“那我就先回去!一会儿等村长回来了,你们好好安慰安慰他……” 白天儿往外送她,“你放心吧!我会好好陪爹的!” 王春兰扭过了头,“白天儿,你别怪我话多……你爹对你的好,那是实打实的掏心窝子!你呢?对你爹也不差!这次遇上这么大的事儿,你也要挺住啊!只有你挺住了,你爹心里才能痛快!” “嗯!知道了!” 王春兰又接着说,“你男人……也挺好啊!说话办事儿都看你的眼色……他那么个牛性子,也算难得了!” 说完了话,叹了口气……这才回了自己家! 白天儿接手把饭做完了……她想干点儿事儿,要不然,静静的坐在那里,脑子里更乱了。 南夜站在一边默默的陪着,时不时的给女人打下手……总用眼角瞄着她的眼色,唯恐她不开心! 晚饭的时候…… 白常喜回来了,一看姑娘做了四个菜……溜肝尖儿,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再加一个炝溜大白菜!又给他特地打了一碗蛋花汤,烙了几张牛肉大馅饼,心里不禁感动,可依然嘴硬,“哎哟,这是干什么?不年不节的做这么多菜!不是浪费钱吗?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不会过日子!” 白天儿心里难受,也没和他拌嘴,转身去厨房温了一壶白酒,静悄悄的给白长喜斟上了一杯,往旁边一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南夜见了,立刻缓和气氛,“爹,你身体不好,我少陪你喝两盅?就喝两盅吧!白天儿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她的一番心意,咱可不能辜负了!” 白常喜瞪了姑爷一眼,“她对我的心意?我当然明白了!还用你说?我自己养了18年的姑娘,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 端起酒杯,一仰脖,干了一盅,“唉……君不见,高堂明月悲发白,朝如青丝暮成雪!唉……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白常喜不愧是三方村的秀才……倒是能出口成章,还正配得上此时此景! 他义气豪放的用筷子敲着碗边儿,“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共消万古愁!爽快!” 说完了话,又干了一杯…… 白天儿立刻拦他,“爹,你身体不好,喝酒别喝的太急,也别喝得太多!” 白常喜瞄了女儿一眼,说话不冷不热的,“天儿,如果我真得了癌症,人都要死了!我想干什么,你都别拦着!爹活了一辈子,临了临了了,想任性一把!早晚是一个死,又戒烟又戒酒,也不见能得活的长!那又何必呢,不如痛痛快快的潇洒一回!” 白天儿也是极为爽快的人……如今见了白常喜这个样子,没有因为自己的病而怨天尤人,反倒洒脱的像个没事儿人一般,心里也暗自佩服! 点了点头,干脆替白常喜又把酒斟满了,“爹,那你就随意喝吧!” 又给父亲盛了满满的一碗猪肉炖粉条,“以前都是你照顾我,老给我夹菜!今天我也……” 白常喜摆了摆手,“你那个时候小,脑子也不好使!我不照顾你能行吗?爹可不一样,现在还没七老八十呢,自己腿脚也利索,用不着你伺候!” 拉着女儿坐在了自己的身边,把碗推到她的面前,“天儿,你知道吧?我只要看着你开心,就比什么都开心!你多吃一口饭,我心里才乐呢!喏,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吃!” 白天儿把脸埋在了碗里,吃了一大口粉条儿……白常喜这才乐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有了你,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抱上孙子!就这样!” 一滴眼泪,从白天的眼角滴到了饭碗里,南夜见了,立刻起身拥着女人,夺下了她手里的碗,“心情不好就别吃东西,回头再存食,伤了胃!” 顺势拉着女人出了屋,一进厨房,就心疼地把她拥在了怀里,“别哭,天儿,你一哭,我的心都乱了!没事儿的,爹的病还没确诊呢!也许没那么严重呢!你现在一哭,反而让他伤心!” 这些大道理白天儿都明白…… 在心里也恨自己没用…… 以前她也不是这样感情丰富的人啊! 怎么现在一下子变了呢? 为南夜哭过,为白常喜掉泪……竟然不争气地成了个感情丰富的小女人了! 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可能是有些过于脆弱了!” 男人弓下了膝盖,半蹲的身子,平视着她的眼,“傻瓜!你哭……才能说明你心里有爱,才能说明你是个真正的女人!这和脆弱不脆弱……不相干!在我的眼里,无论你什么样子,都是最美的!我爱你的坚强,也爱你的眼泪!” 够了! 一生里有这样两个男人在身边…… 够了! 白天儿揽着男人的腰,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处…… 听着男人热血澎湃的心跳,心里感恩……感恩再次重生,得以人生圆满!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简单的给父亲收拾了一个小包,把换洗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都带上了……刚要吃早饭,王春兰带着小石头来了,进了屋,母子两往墙角一站,默默的也不说话! 南夜向着孩子一招手,“石头,吃饭没,来,上桌!” 王春兰连忙搂住了儿子,“啊?我们娘俩吃过了,你们吃吧!” 白常喜瞧着她,“真吃了假吃了?别假假掰掰的!反正也没什么好吃的,一起吃一口吧!” 王春兰一听,咧着嘴开心的笑了,“真吃过了,不用你惦记!我去院里看看鸡去!哦,对了,我已经跟陶翠花说好了,我们走的这段日子,鸡鸭猪都由她来照料!应该差不了的!” 白常喜一声苦笑,“我可没心思惦记这个!我人能不能回不回来,都是两说呢!” 大家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沉重…… 白常喜穿鞋下地,在院子里四处走走,摸摸这个,擦擦那个,眼里带着眷恋……这是他住了将近一辈子的家,现在要离开了,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他当然有些不舍! 南夜怕他过于伤心,赶紧几口把自己的粥喝完了,拍了拍手,“咱走吧!” 一行人出发了…… 浩浩荡荡的回了县城! 进了叶家大宅,白天忙着把几个人都安顿到了客房……得了空儿才问南夜,“你回来之后,见过你妈吗?她为了你执行任务的事儿,还和叶司令吵过几架呢!” 南夜低着头,“啊!没见呢!我回来,第一时间就去看你了!别人都没顾上呢!不过,我爸爸知道我平安到家了,应该已经通知我妈了!” 白天儿想了想,“那你今天就先去看看他们吧!原本我应该陪着你去的,可家里有这几口人在呢,我走了也没人照顾他们……” “那也好!我刚好要去医院帮你爹联系医生!顺便过去看家人一眼,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急的,你吃过饭再回来也好!他们也都一直惦记着你,大家在一起多聚一聚!” “我心里有数!” 南夜换了套便装,回身拿出了车钥匙……这才疾步下楼了! 不大一会儿,院门外就听见了马达的声音……车子风驰电掣而去。 白天儿也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这才下了楼……见王春兰傻傻的站在客厅里,张着大嘴四处看呢。 “王阿姨,喝点儿东西吧?” 白天儿领着她先到了厨房,大概的把锅碗瓢盆的位置都给她指了一遍,王春兰看着一旁的冰箱,怔怔的问,“天儿,这大家伙是个啥东西?” “这东西叫冰箱!保鲜食物用的,既可以冷冻,又可以冷藏!” 白天儿拉开了冰箱的门,给她讲解了一番…… 难怪王春兰不认识! 冰箱……在80年代可是个稀罕物! 王春兰有些感慨,“艾玛,天儿,你平时就住在这里啊?这家也太大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这就是四个现代化了!院外还有穿军装的把门?你过的日子,简直太美了!” “……” “你说你一个农村丫头,命咋这么好?男人长得帅,对你还好,还是个飞行员,再看看人家的家……啧啧,真像是做梦啊!你这人生太圆满了!女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是真值了!” 她的话刚说完,就听见白常喜在客厅里咳嗽了一下……王春兰儿立马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的端了出去,递到了白常喜的手里,“给!顺顺气!” 白算盘接过了水杯,顺势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这个老娘们儿,性子可真是犟,那么说你也说不通,非要跟着来!看着我最后死在医院里,可多有意思吗?” “哎呀!呸呸呸!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可别乱说话!” 王春兰不乐意了,“这不你还没检查呢嘛?昨天我上庙里给你求了一卦……是中上签!说你遇难呈祥,福寿绵延呢!” “呵呵,我倒是想!” 白常喜有些气馁,“不过呢,人都争不过天,该是啥命是啥命!我也不想了!就是有点儿放不下小天儿……” 白天儿抬头望向他…… 她脑筋转的极快,一般人说上句,她就知道下句,皱着眉头问白常喜,“你是不是又要提我……” 飞快的一瞄王春兰,不往下说了! 白常喜勉强笑了笑,“我姑娘就是聪明!我一张嘴,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不错,我是要提你妈,你可想好了,到底是见不见她……别等到我死了之后,你想见她,都不知道到哪儿找人去!” 王春兰也识趣儿,一听人家父女俩在谈家事,找个借口,进了厨房,把两人单独留在了客厅! 白常喜这才接着往下说,“要说你妈?离着你也挺近!你们也见……” “别说了!” 白天儿立刻阻止了他,“关于对我妈的意见,见或不见,我以前早就跟你说过了!没必要再重申了!我以前对她没有感情,现在反而有些恨她,如果不是她丢下了你和我,如果她能够安安分分守着家好好的过日子,那说不定你也不会抽那么多烟,也不会生病……” “别这么说!” 白常喜幽幽的叹了口气,“以前我也恨过你妈!说实话,真恨她!我心高气傲了一辈子,唯独对她那么好!可她呢,一狠心,不告而别,不但扔下了我,把你也扔下了!我为了照顾你,确实付出了很多……那个时候,抱着不懂事的你,哇哇的一宿一宿的哭,我又当爹又当娘,确实有一段时间很是手足无措!” “……” “后来呢,你病了,我在心里把你妈诅咒了个遍……坏女人,让她一辈子也不能再有孩子,她不配当妈妈!可现在呢,我彻底放下了!我感谢她没把你带走!感谢她给我留了个可爱的孩子!你就是我生命里最大的收获!有了你,我的人生才没白活!” 白天儿走过去,倚在了他的肩膀上,“爹,你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有了你,我才懂得了什么叫父爱!” 父女俩正在屋里说话呢,门外车响,一眨眼,南夜就像风似的又卷了回来,进门直接就说,“我都联系好了!定好了一位综合科的专家,明天早八点,他等着咱们去看病呢!” 白天儿纳闷,“没去看你妈妈呀?” “啊!先把咱爹的事儿办完了,省得你挂心!然后我再去别墅!” 南夜一屁股坐进了沙发里,“我刚专门去见了省军区医院的院长,把咱爹的情况跟他简单的讲了讲,他建议先不要看肿瘤科,因为咱爹岁数大了,即便是……瘤,也会引起一些并发症,最好还是看综合科!然后特别郑重的给我推荐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我想……以人家的资历,确诊一下咱爹的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们就放心吧!” 白天儿低着头,“哦!” 白常喜说,“夜儿啊!有你在,我放心!快走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把天儿也带上,不是去见你的家人吗?她也跟着去吧,我这用不着她!” 南夜这才站起了身,“算了吧,先把你的事安排清楚再说!天儿现在有点六神无主,我就算把她带到我妈那里去,她的人在那,心却在你这儿!那又是何苦呢!我跟家里人解释解释,他们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会理解的!” 白天儿跟着他到了门口,“南夜……” 男人回头,“嗯?” 眼底的温柔如水,荡着涟漪,让她的心也彻底融化了……女人走过去,伸手为他拉领口,声音极低,“南夜,你对爹的这份心,我记着呢!” 南夜亲密的把两条胳膊都搭在了女人的肩上,身子顺势伏低,眼睛对着眼睛,“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我对你爹好,就是对你好!我对你好了,你才能实心实意的跟我过一辈子!对你好,就是对我自己好!” 自嘲拍了拍额头,“瞧瞧,我这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绕口令呢嘛?” 白天儿低着头,“我懂你的话!都说投桃报李,将心换心,爱情是相互的,是要用心经营的!那样才能日久弥新!” 南夜支着小虎牙一笑,“对,就是这个意思吧!反正我是说不过你!我也没打算说过你,我的爱情是……只做不说!” 他挤了挤眼睛,“那我先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女人不忘了小声的问,“那你回不回来吃饭?要是回来吃饭,我就等你一起吃?” “说不准!你别等我了!和爹他们先吃吧!听话!” 白天儿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直到对方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了老远,视线还痴痴的收不回来。 总觉得一切恍惚是场梦……穿越了,遇到这么好的男人,同吃同睡一辈子,还要一起生孩子,命运也是够神奇的了! 南夜到了李珍的住处…… 甲央和巴特尔第一个迎了出来……三个人有大半年没见了,站在门厅里就寒暄了起来,南夜把甲央抱在怀里亲了两口,“呵,都长这么高啦?再过两年,小舅都抱不动你了!” 甲央软软的小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向着门外望了两眼,“小舅妈呢?小舅妈没来?” 南夜用一只手稳稳的抱着孩子,另一只手顺势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就知道你小舅妈?看到小舅不高兴?” 孩子奶声奶气的,“我看到你们两个在一起才高兴!” 巴特尔咧着大嘴笑了,“呦,我儿子这嘴越来越甜了,也不知道随谁!” 南星儿从客厅里出来了,“依我看哪,甲央是越来越像我妈,可会看人说话了!” 李珍听到了动静,噔噔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一头就扎进了儿子的怀里,张开双臂搂着儿子,连带着把外孙子也搂住了,“小夜,你可回来了?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就别提我的心里是多挂念了……” 南夜连忙把孩子递给了姐姐,低头安慰李珍,“妈,说这些干什么?我这不好好回来了吗?爸没跟你说……我立功了!” 李珍骄傲的看着儿子,“当然说了,别提你爸多高兴了!知道你回来了,又立了功,即便那天你人没在这儿,你爸依旧是开了一瓶好酒,自己差点没给自己喝多了!” 全家人都笑了,气氛和谐的进了客厅,各自落座,李珍这才接着说,“不管怎么样,我是非常不赞同你爸爸教育孩子的方式,总是有点太过狠心之嫌,你是他唯一的亲生的儿子啊,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南夜接过话茬儿,“妈,你疼我们姐弟俩,那是毋庸置疑的,可我爸的心呢?也没什么不对!我是个男人,又是个军人,不锻炼一下,怎么能成才呢?” “话是这么说!可锻炼的方式有很多种啊,也不一定非要派你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吧?你爸的嘴严着呢,虽然不说,我猜……大概是把你派到前线去了吧?” 南夜淡笑不语……他一向话少,不喜欢自吹自擂,又是个沉得住气的人,除了和白天儿之外,与其他人都没有多少话,自然也没打算把这次的任务说给大家听! 李珍知道也问不出什么,这才改了话题,“我听说,你一回来,就去了三方村,本以为你会多待些日子呢……” 一提到自己的媳妇? 南夜的话就多了! “啊!我老丈人病了,我带他回城检查一下身体!他现在就住在军区,白天儿正陪着他呢,没空儿,就没跟着我过来!” 李珍也很关心,“啊?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恐怕是……肺癌!还没确诊呢,明天去军区医院检查!” 李珍立刻表态,“啊?用不用我过去陪着?” 她虽然不认识白常喜,却知道白家父女在儿子心里的分量极重,“小夜,你先别着急!生病了吧,人吃五谷杂粮,这都是在所难免的!该怎么治?咱们就怎么治!钱不是问题!如果你们的钱不够,尽管跟我说!” 她清楚这么说也是多余……白天儿做生意赚了多少钱,李珍大概心里也有点数,别说是给家人看病啊,就算是给白常喜买几十栋的小洋楼,也是不在话下的,李珍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表示一下心意罢了! 南夜摆了摆手,“明天只是检查,等出了结果之后再定吧!你们现在也不用过去探病,我老丈人心情不是很好,没心思应付外人!” 这个当然可以理解! 李珍点了点头,“那就等确诊以后再说吧!你老丈人在城里,出于礼貌,我是要过去见一见的!你把我的意思跟白天儿转达一下,如果有可能,我请他们出去吃顿饭!” “好的!” 南星儿关心弟弟,“小夜,你吃饭了吗?留下吧,大家一起吃顿饭!” “不了!我就是过来看看的……想马上赶回去,多陪陪我老丈人,他现在需要人多关心,唉……白天儿都有点六神无主了,以前不管遇上什么事儿,她都是梗着脖子不服输,这次……我也想回去多陪陪她!” 说完了话,目光在客厅里一转,“我爸呢?没在这边?” “没有!你爸去京都开会了!大概要个十天半个月呢!我过些日子也要回香港了……那边生意上好多事情还没处理呢!以后我待在大陆的时间,恐怕也不会很多了!” 李珍要回香港? 那不是等于和叶云龙两个人又分开了? 以后……要怎么相处呢? 恐怕这也是个问题! 南夜性格使然,也没多问……双手插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李珍望着儿子……觉得他的性格越来越像叶玉龙了,沉着冷静,少言寡语,一般人在他们的脸上很难看出什么感情,除了提起自己的女人和家庭,他们会有一些极为微妙的变化,其余的时间,就是一个无坚不摧的钢铁军人了! 默默的送走了南夜…… 心里有些感慨……白常喜也才50岁,就得了这样的病,真是世事无常! 第二天一早…… 王春兰早早的起来给大家做了饭…… 几个人都食不知味的坐在了饭桌前,无声的解决了早餐。 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奔着军区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 找到了老专家……开单,化验,透视,里里外外的忙了一上午,南夜寸步不离的跟着白常喜,就连老丈人咳嗽一声,他也能马上递上纸巾去! 白常喜心里感动……他最清楚南夜的为人,平时很少感情外漏,关键的时刻却见了真章! 检查结束…… 几个人忐忑的坐在诊疗室里…… 面对着老专家,异口同声的问,“怎么样?结果出来了吗?” 老医生仔细的看了看片子,抬头微微一笑…… ------题外话------ 小剧场: 小米粒:子欲养而亲不在……太悲伤了。 玖月:嗯! 小米粒:我早就猜到了……白老爹有病! 玖月:咳咳咳……有时候,患难才能见真情! 小米粒:那以后呢? 玖月:人生总要有些起伏吧?咱们明天接着看! 第146章 某人幸福的春天 老专家放下手里的病历,抬头微微一笑,“白常喜,今年虚岁五十了吧?” “嗯那!” 白算盘心情沉重……一见医生的脸色,心里就开始犯嘀咕:笑个屁呀,有话就快说吧!还故弄啥玄虚?这都能急死个人! 老专家仿佛没看出他的心思,依旧不缓不急的,“你平时烟抽的厉害吧?这回病了,知道教训了吧?以后打算戒烟了吧?” 白常喜翻着眼睛,“人都要死了,知道那些教训有啥用?大夫,你就直说吧,我什么时候能死,我挺得住!” “呦呵!意志还挺坚强,革命战士?面对生死毫无畏惧?” 白长喜有些不高兴了…… 这大夫的话可真是多啊! 大概是受了院长所托,本想照顾一下病人,调节了一下气氛的……嗯,却变得有点儿不伦不类了,医生嘛,就该坚决严肃的对待病人,一开玩笑,反倒让大家没底了! 王春兰性子直,说话也不讲究场合,“大夫,你咋还开起玩笑了?我们家属的心里都揪揪着呢,哪有心情和你说没用的?你就快说病情吧!我们都急死了!” “好吧!” 医生这才敛住了笑,“根据这个片子来看,确实是肺腺癌,已经侵犯了胸膜,我的建议是……立刻手术!” 啥? 肺腺癌! 众人都有些懵了! 专家接着说,“肺腺癌是肺癌的一种!白常喜的病情具体发展到了几期,还要进行一个病理切片,这样才能够确定!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你的肿瘤大概最多也就是b期,还算是发现比较较早的,有治愈的可能性!刚才跟你开那些玩笑,是为了让你有个警惕性,即便这次切除了癌细胞,以后也要尽量别抽烟!” 有治愈的可能性? 这句话才是最关键的! 几个人都觉得心上的大石头仿佛一下就落地了……立刻就轻松了不少! 白常喜也有笑模样了,“那……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期,还要手术吗?” “b期?必须手术的!肿瘤如果不切除,就会扩散蔓延,即便是手术非常成功,肿瘤也都切除了,你还要每两年定期进行一次检查,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癌细胞也许还会复发的!” 白常喜扭头看了看女儿,“那,那就做手术吧?”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南夜就摆了摆手,向着专家微微一笑,“我们家属回去再商量一下,这样可以吧?” “当然可以呀,不过,一定要尽快作出决定,以防延误病情!” 出了诊疗室,白天儿拉住了南夜故意走在后面,小声的问,“你刚才是什么意思,手术不行吗?还要回家商量什么?” 南夜站定了脚步,认真地答道,“你以前不是说过,癌症这种病,最好要找三个以上的大夫确诊吗?我又联系了个肿瘤医院的主任,咱们过去看看,如果诊断是一样的,这样才能放心开刀啊!” 他一个大老爷们,倒来了细心劲儿……媳妇儿说过的话,全都记在心里呢!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这是省军区医院的老专家,院长亲自指派的,还能有错了?” “别管谁指派的了,咱爹的病最重要!咱们再上肿瘤医院走一趟,也不费事,医生我都已经找好了,最多就是咱爹再多做一遍检查,走吧!走吧!确诊了,我也就放心了!” 白天儿知道他是出于好意,也没和他犟……几个人又去肿瘤医院折腾了一下午,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这才稍稍放了心,回家一商量,就决定在军区医院开刀了,毕竟军区医院业务严谨,叶云龙还是军区的司令,又给院长亲自打过了招呼,当然是首选之处了! 第二天一早,直接就住进了医院…… 白天儿肯花钱,又有叶司令的关照,白常喜顺利的住进了最好的高干套间儿,里间是病房,外间是会客室内,沙发电视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冰箱。 病房里有两张床,一张是给陪护的,王春兰自愿请缨,也没管别人同意不同意,直接就把自己的小包放在了床上,“白天儿,你们放心吧,我就住在这儿,日日夜夜的守着,一定能把村长照顾好!”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不用你啊,咱俩啥关系,我想找个男看护,这样……也方便!” 王春兰嘻嘻一笑,“村长啊,你咋这么封建呢?什么男的女的,在病床面前,根本就没有性别之分!你就是个病人,我就是个看护……我儿子都快十岁了,男人身上的东西,我啥没见过啊?你那点儿玩意,也不用藏着掖着的,伺候你拉屎撒尿,这些事我都能做得来!没什么不方便的!还有啊,你可千万别多想,我没有借机和你套近乎的意思!白天儿都给我钱了,你也不欠我的,咱们两清了!” 啥? 啥叫……那点儿玩意呀? 南夜强忍着没笑出来……王春兰可真是逮什么说什么! 白常喜弄了个老脸暗红,一时却又没法反驳……只能气哼哼的面向女儿,“白天儿,你听到没?这就是个彪货!我坚决不同意她看护啊!我怕她一股子一股子的犯彪,回头还不定做出啥事儿来呢!” 王春兰撇了撇嘴,“我能做出啥事儿来?你都病成那样了,开刀了,躺在病床上了,我借你个腰子,你也干不出啥事儿来呀!” 南夜实在没忍住,立刻背过身去,低着头使劲笑…… 白常喜这会儿的脸都紫了,“你个败家娘们,啥话都敢说!我姑娘姑爷还在这儿呢,你也不嫌磕碜!” “我没觉着磕碜,我实话实说!” 王春兰一梗脖子,拿着水壶,出去打热水去了…… 白天儿走过去安慰,“爹,一时半会儿的,男看护也不好找!另外,女人照顾人才细心呢!王春兰又是咱们村里的,大家都知根知底儿的,她在这儿照顾你,我才能放心啊!” 白常喜一听女儿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强辩了,恨恨的躺在了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不大一会儿,院长亲自来巡房……和南夜寒暄了一阵,交代了一些手术前的事宜,又安慰了病人几句,这才离开了! 小石头里里外外的跑…… 外间的会客室里有电视,他干脆就躺在沙发上不动了…… 王春兰向着白天儿说,“就这样吧,让小石头也留在这儿!等到村长开刀之后,我一个人要是忙不过来,守夜的时候犯困,他也可以帮忙的!” 小石头听到了,立刻接嘴,“对,我就留在这儿了!村长以前老偷着给我做红烧肉吃,现在是用着我的时候了,我说什么也要陪在他的身边!” 这孩子倒也讲义气,说话秉性和王春兰都很像……是一个爽直的,知道报恩的人! 病人安置妥当…… 白天儿坐在床边,陪着白常喜聊天儿…… 南夜二话不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买回了几大篮子的水果,罐头和营养品,满满的往床头一堆,像个小山似的……王春兰见了,暗自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跟白天儿说,“你爷们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不声不响弄回来这么多东西,这都能开小卖铺了!” 白常喜进了医院…… 有了院长的关照…… 手术自然也排得快,有肿瘤科主任亲自主刀,日子就定在了第二天…… 虽然院长和主任都到了,亲自给白天儿解释,没有什么生命危险的……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一晚就干脆留在了医院陪护,王春兰知趣的带着小石头睡在了外间的沙发上,给父女俩留下了单独对话的时间。 白常喜躺在床上,穿着病号服,头枕着双手,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小曲儿……白天儿在一边给他扒了个橘子,一瓣瓣的放到了小碟子里,又把碟子摆在了他的床头,“爹,明天就动手术了,你也不紧张,怎么还唱上歌了?” “紧张?紧张有啥用?提心吊胆的也是过一天!开开心心的不是更好吗?再说了,就算我死在手术台上了,也没什么可亏的了!该享的福都享了,临了在医院里,还住上了这么高级的包间儿,家人全在左右围着照顾着,这就叫善终了……” 白天儿立刻阻止他,“爹,你千万别乱说话!什么死啊活啊的,我不愿意听!你该享的福还没享完呢!以后还要抱大孙子呢,就为了这个,你也一定要挺过来!听到没?” 白常喜挑着眉毛……一提到孙子,脸上忍不住带着兴奋,“这老话说得好,隔代最亲!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我的宝贝疙瘩了,可我一听说要有孙子,我怎么觉得……更美呢?尤其一想,这孩子是长得像你呢?还是长得像南夜呢?我就更忍不住想看一看!” 偷眼瞄着女儿,“天儿,我知道你的事业心重,可女人嘛,早晚是要生孩子的,晚生不如早生!南也夜那边儿呢,我也瞧出来了,一提孩子,他嘴丫子都能咧到耳后根去,他也是真心想要的,那你不如就生一个吧!” 白天不想讨论这个,搪塞的敷衍,“嗯……再说吧!” 白常喜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哪儿都好,就是脾气太犟,心气儿太高,这点就像你妈!总想活得比别人都好,事事都想拿第一,那得多累呀?我是随遇而安的人!做个小村长,管我的一亩三分地儿,开开心心的也是一辈子!” “嗯……” 白常喜知道女儿不喜欢听这些,犹豫了一下,就立刻换了话题,“我有几句话要交代你,真的!如果万一,我下不来手术台……” “没什么万一!你有话就说吧!” “这次我病了,就有机会看清了两个人……” 白常喜深吸了一口气,“一个……是南夜!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职业,自己还有本事,长得还帅,放在谁家都是个金龟婿!叫咱们老白家给钓上了,嘿,难得了,他还就对你好!这几天我病了,他鞍前马后的跟着跑,小天儿,不是我说,他对我都能这个样子,将来有一天,如果是你病了,他对你更错不了的!” “嗯!” “别嗯啦,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 白天儿点了点头…… 她是什么人? 这些话还用别人说吗? 以小见微! 南夜的所作所为,她都看在眼里呢,也都记在心里了……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做到极致了,作为丈夫,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了! 白常喜接着说,“我的意思呢,你好好的,一心朴实的跟人家过日子!有南夜在你身边,爹就算死也瞑目了!” “又来了,死了活了的……” 白常喜摆手打断了她,“你听我把话说完,我这算是交代后事呢!非常严肃认真的!” “嗯!那你就说吧!” 白常喜腾出了一只手,抓了几瓣橘子往嘴里一扔……觉得这橘子经过女儿的手一扒,是格外的多汁香甜,“还有一个人,也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那就是王春兰!她一个寡妇家家的,自己带着个孩子,生活也够不容易的了!最难能可贵的是,贫而不贱,有情有义,我都这样了,一般的人不都要躲着我走吗?她倒好,还上赶着往上贴……单就这一点,我心里就非常感激!” 白天儿表示赞同,“爹,你别怪我话多,也别怪我干涉你的私生活!反正我要是你,等病好了,就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吧!就像你说的,人生百年,弹指挥间,能遇到个情投意和,对你好的人不容易,必须要珍惜呀!” 白常喜叹了口气,“所以也想好了,万一这次我要是……你就在我的存款里,给她拿出500块钱,她为了咱家,把那座小院儿都卖了,我虽然不说,心里可是过意不去!这也就是当初为什么我没拦着你……同意她搬进咱家的原因!要不然,我是那么容易妥协的?谁想租咱家的房子就租?” 白天儿微微一笑…… 这白老爹的心眼儿是真多! 白常喜用眼角瞄着女儿,“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交代!你记得我藏粮票那个钱匣子吗?炕席底下那个……” “嗯!记得!” “我在那里面给你留了封信!万一我要……那里面是你妈的地址和姓名,实话跟你说,她现在混的不错,大概也有能力帮到你,如果有一天你有什么难处了?想去找她,想要见她,那都随你的便吧!反正我是交代清楚了,不能给你留下什么遗憾!” 父女俩絮絮叨叨的聊到了后半夜,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后来白天儿实在是困极了,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人给她盖被子,接着是一双粗粝的老手,抚摸着她的面颊……白常喜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天儿,你记住了,你是爹最大的骄傲!” ** 手术室外…… 一家人静坐着…… 该说的话都说了,此刻,已经没有了言语,只有忘情的凝视,仿佛要把家人最后的影像,永远的映在脑海里! 最后…… 白常喜倒背着双手,步入了手术室的大门…… 转身向着家人摆手的时候……白天儿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使劲用手擦了擦眼角,再凝眸的时候,眼前是白常喜略微佝偻的背影,身形微胖,腰也有些弯了,步履间带着几许蹒跚,一步一步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不知道为什么,父母的背影总是能给人最强烈的震撼! 她的泪又不由自主的顺着面颊流下…… 南夜什么话也不说,静静的搂着她的肩膀……陪着女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不吃不喝,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始终没有放开他的手! 直到手术室的门一开…… 所有心灵上的煎熬仿佛才得以终止…… 她迫切的走过去望着大夫的脸,“怎么样?” “手术基本成功!和我们之前预估的一样,肿瘤的位置和大小我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已经彻底切除了!保守估计,三四个星期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你是说?” “我是说……这次的危机算是躲过了!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了!回到病房后好好休养!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白天儿一下子就笑了,侧头望着男人,“南夜,你听到了吗?我爹没事儿了!” 南夜也展颜,“天儿,我说过吧?你爹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王春兰和小石头也乐得合不拢嘴,踮着脚眺望,等着护士把白常喜推出手术室…… 缓缓的…… 病床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白常喜身上盖着白被单,双手无力的搭在小腹上,依旧在麻药下沉睡……几个人立刻围了过去,前呼后拥着他回了病房! 大难不死…… 希望他会有后福! 术后恢复…… 王春兰尽心尽力的照料着,寸步不离地不让别人插手……有时候,白天儿过去送饭,见小石头右手高举着吊瓶,左手搀着白常喜,缓缓的在医院的走廊上散步,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肩并肩的前行,看着就叫人羡慕! 南星拎着水果过来探病,见白常喜恢复的不错,心下也是释然,“白叔,本来我妈妈也想一起来探望你的,可南夜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她就不好意思过来打扰了!就决定先派我过来,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妈妈再来看你!” “不用来的!谢谢亲家母的一片心!南夜说的对!再有十天半个月我就出院了!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大家都是自己人,要见面,以后等我出院了,有的是时间!” 南星儿笑着答应了,回去把这些话给李珍学了…… 母女俩计划着……等白常喜一出院,一家人就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顿饭! 南夜起初天天长在医院,尽心尽力的照顾老丈人…… 一个星期之后,假期结束了……就不得不回了军校! 白常喜已进入恢复期,白天儿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早晚去医院看看父亲,日间就在纺织厂和店面里忙活! 经过这次重病…… 王春兰和白算盘的关系有些微妙的进展…… 两个人虽然都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可心里都已经认定了对方…… 临出院的头一晚…… 王春兰默默的在病房里收拾东西,白常喜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女人也是很年轻漂亮的,碎花衬衫勾勒着丰腴的身形,细腰翘臀,长腿丰胸,身上溢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仿佛感受到了身后灼灼的视线,回头望向白常喜……一张小脸白细,依旧光滑的没有皱纹,眉眼清秀,虽然没有赵雪莲的冷艳,却也算是中上之姿了! 王春兰勇敢的迎视着白长喜的目光,一歪嘴角,笑意盈盈的走到了他的床前……伏下了身子,胸前那对饱满,越发显得沉甸甸的了,在白常喜的眼前晃啊晃的,突然搅得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侧了侧头,故意粗声粗气的说,“你离我远点儿!我看着你有点烦!” 话虽然如此说……眸底的神情却出卖了他! 王春兰是经过世事的女人,哪里会看不出这些,得意洋洋的一笑,越发的把身子往他的跟前靠了靠,“你烦我啊?烦我也没办法了!现在有点儿晚了!” “晚了?” “可不是!我伺候了你二十多天,帮你洗澡,陪你尿尿,你身上的哪个地方我都看全了!你呢?也没少摸我,现在想撵我走,没那么容易!” 白常喜气的一哏喽,“放你娘的狗屁,我什么时候摸你了?” “哎!你怎么还不承认呢?我扶你下地上厕所的时候,你的胳膊没搭在我肩上?” “那也叫摸你?” “就摸了!” 说完了话,王春兰飞快的往外间看了一看,见小石头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干脆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白常喜的怀里,抓住了他的大手,就往自己身上摁,嘴里还一迭声的小声嚷,“你说说吧,你摸没摸?到底摸没摸?” 白常喜起初挣扎了两下……后来就不动了! 他心里对这个女人也是有好感的,人家尽心尽力的伺候了他二十天,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怎么会没有知觉呢? 待到温香软玉满怀,鼻尖都是女人身上的香气,再加上女人娇羞的眼神,喉间的轻声呢喃……仿佛一下子就点起了白常喜压在心底十多年的雄风! 他的喘气也渐粗了…… 原本的挣扎干脆变成了主动……猛地低下头,一下子捕捉到了王春兰的唇! 王春兰没料到对方这么强势,惊呼一声……尾音立刻就被白常喜整个吞了进去,舌尖轻巧的撬开了她的嘴唇,长驱直入的狂吻着她! 女人有些气短…… 吭叽了两声,就没再犹豫,直接用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上,把白常喜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也温柔的回吻了起来! 唇齿相交…… 干柴烈火…… 两个人虽然都不年轻了,可禁欲多年,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就像洪流一样不可阻拦…… 王春兰像条八爪鱼似的勾着对方,干脆把白常喜扑倒在了病床上,虚压着他,主动的吻他…… 白常喜也没老实,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后来干脆探进了衣服里,摩挲着对方温热的肌肤! 两人正是情浓时…… 忽听得外间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是小石头起夜了! 王春兰立刻坐起了身,下意识似的理了理头发,拽了拽衣服……虽然30多岁了,脸上还有小女儿的娇羞和绯红,埋怨的瞪了白长喜一眼,“老流氓!没想到……你猴急起来更吓人!” 白常喜讪讪的,“我流氓?也不知道是谁先摸的谁!我猴急,你不往我怀里钻?我再急,也急不到你那去!” 王春兰用手指一戳他的额头,“你这张嘴,就不能服点输?我是女人呢,比你小这么多,你就不知道让着我点儿?” “咳咳咳……让着就让着!你动什么手?” 白常喜在心里承认了这个女人,气势上自然就低了些,“王春兰,咱可把话说明白了啊!是你上赶着追的我,投怀送抱的……” “对!是我上赶着的,可你也不是柳下惠呀!有本事你别摸我呀!” 王春兰盘腿儿坐在沙发上,离着白常喜远远的,一副洋洋得意的得瑟样儿……白常喜见了,真想把她摁在床上打一顿,故意说话气她,“我摸你了?谁看到了?谁作证啊?你别血口喷人啊!” “哎,你个老流氓,你还不承认?” 白常喜干脆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不管对方说什么,也都不回答了! 脸上故作平静,脑海里都是女人波涛起伏的身形……男人一旦相中了谁,就像头饿狼,早晚要把对方吃干抹净! 第二天一早…… 正赶上周末…… 南夜请假回了家,接老丈人出院……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当晚就约了李珍出来吃饭……一是庆祝白常喜康复,二也算是为李珍要回香港饯行! 白天儿极有眼色,瞧出了父亲和王春兰之间有些暧昧……抿嘴一笑,“王阿姨,晚上南夜妈妈请大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吧!你现在也算我们家里的一员……” 白常喜立刻打断,“哎哎哎,把话说清楚,她怎么算是我们家里的一员?” 白天儿也没理他,接着往下说,“要不这样吧,为了感谢你照顾我爹这些天,我下午领你到商场转一圈儿,挑几套你喜欢的衣服,另外,眼看着要回村儿了,你有没有打算给谁带一点儿东西?” “有!陶翠花帮我看猪看鸭,我想给她带条纱巾!这样行吧?” “嗯!” 白天儿点了点头,“说走就走吧,那咱们现在就出门儿!” 南夜主动,“那我开车送你们去吧!可别让我逛街,我一逛街脑袋就疼!我在白天儿的店里等你们!” 转头问白常喜,“爹,要不你也去吧!反正我有车,你也累不着!在医院里憋了大半个月了,出去透透气也是好的!” 白常喜用余光一瞄王春兰,见对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一动,就点头同意了,“那也好!逛逛就逛逛!” 几个人开着车上了太元街,先到了白天的店里……王春兰看着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简直有些目瞪口呆,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襟,忽然觉得自己的穿着是这么的寒碜,讷讷的问,“天儿,这店是你开的,这里的衣服全是你的!” 白天儿还没来及回答呢,白常喜就立刻接过了口,“嗯那!不光是这个店,对面那个店里,瞧,那个大玻璃窗……那家也是我姑娘的,她自己设计衣服,工作室就在两条街以外,我闺女在城里还有个大服装厂子呢!那个才是最挣钱的!” 白常喜的病一好……又开始大嘴马牙的替女儿吹上了! 白天儿低着头笑,“王阿姨,这店里的衣服有一件算一件,你看上了哪件就随便拿!我的店,就是我爹的店,你照顾了他这么久,拿什么都是应该的!” 白常喜梗着脖子,整个一副傲娇脸,“听见没,王春兰,我姑娘说话多豪气?挑吧!随便挑!喜欢什么拿什么!” 南夜穿了身便装……一件浅色的夹克,没拉拉链,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越发的衬着他的脸色出众的白皙,下配一条黑色的直筒裤,勾勒着他的大长腿,腰间系着一条纯黑的皮带,衬托出了身材完美的黄金比例! 此刻,他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里,神态悠闲的夹着香烟,远远的看去,就像一幅最精致的美男画,“王阿姨,让天儿帮着你挑两套衣服吧,她眼光好,会搭配!” 一提起自己的女人,他的脸上就布满了温柔…… 白天儿立刻点头答应了,手脚利落的帮王春兰挑了三套衣服,挂到了试衣间里,“王阿姨,你试一试吧!尺寸要是有什么出入,我马上就给你改!” 王春兰有些受宠若惊……实话实说,她活了这么大,在城里大商场买衣服的次数是有限的,平日里日常的穿戴,都是在县里的大集上买的,多数是往身上一比,看看尺码差不多,直接就拿回家了,哪里还用这么正式的试衣服,改装? 战战兢兢的进了试衣间,一瞧四面都是落地的大镜子,心里先就美了……再换上了时髦的新衣服,对镜一揽,一套干练的女士小西装,穿在她的身上,也是有模有样的,衬着她身材玲珑有致,颇有些城里人的风范! 自己觉得美了,当然要给白常喜显摆一下……出了试衣间,扭着小腰儿,站在了白常喜的面前,“哎,你看看,我这样漂亮吧?” 白常喜瞄了她一眼……不夸人,夸衣服,“咳咳……天儿这衣服做的水平真高,谁穿了都好看!” 啥? 啥话啊? 王春兰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谁穿都好看?那就是夸我呢呗!我也觉得……我穿着挺好看的!” 白天儿立刻又挑了双高跟鞋递了过去,“穿上这个,你人更好看了!” “艾玛!这个我见过……那都是城里的女干部穿的!我一个种地的,穿这个……像踩高跷似的,走不了路!” 白常喜冷哼了一声,“给骡子配了副好鞍头……那都是白瞎了!算了吧,天儿,别寒碜她了!” 他不说这话倒好,一说这话,反倒让王春兰来了劲儿,立刻弯着身子,把脚伸进了高跟鞋里……猛的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的,身子一歪,差一点就摔了! 白常喜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了她,“你个二货!急啥?穿了新鞋不会慢慢的走?” 王春兰挨了男人的骂,心里却乐呵呵的……白常喜怕她摔了,眼神里带着紧张,她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呢,抿着嘴微微一笑,“慢慢走就慢慢走!” 单手扶着白常喜的胳膊,“你扶着我啊!” 还真就站稳了,缓缓地走起来了…… 白常喜跟着她往前蹭了两步,瞧着她走的熟练了,这才慢慢撤了回来…… 南夜把这些都瞧在眼里,一挑眉毛,向自己的女人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瞧吧!这事儿九成九要成了! 故意轻咳了一下,“爹,我和天儿一会儿想去办点事儿!要不你带着王阿姨在商业街里逛一逛吧!反正这地方你也来过,走的也熟了!行不?” “嗯……” 白常喜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王春兰立刻抢着答,“行啊!行啊!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白天儿一见事已至此,只好起身和南夜出了店,两个人也没地方去,开着车在河边闲逛了起来! 白算盘一见女儿和女婿走了,这才回过头,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王春兰,你就不能有点深沉?” “深沉啥?我就是愿意和你逛逛街!村长,你别以为就你一个人聪明!白天儿和南夜那都是人精子,人家凭啥故意躲出去了?” “啊?” “人家那是看出来了……咱俩好上了!不想耽误咱们谈恋爱!” 白常喜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呀,你可别什么都说呀!我都多大岁数了?还说谈恋爱?别让人笑掉大牙呀!” 王春兰含娇带怯的小声问,“不是谈恋爱?那你说咱俩是啥关系?” “不知道!” 白常喜直眉愣眼的答,赌气似的到了店门口,回头一看,女人还没跟上,“哎,我的姑奶奶,你动作倒是快一点啊!还让我站这等你一天?” “哎!来了!” 王春兰答得爽脆,立刻换回了自己的平底布鞋,乐呵呵地跟上了! 两个人在商业街里转了一大圈,白常喜也是为了感激她……可着时髦的玩意儿,给她买了好多,又带着她吃了城里的冰激凌和小烤肠,王春兰美的都没边儿了,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走,一会儿回头一嚷: “村长,你看看这个!” “村长,那个多好玩!” “老白!我想买这个!” 嚷到后来,把村长硬生生地叫成老白了! 白常喜心里暖暖的,这二十年里,身边除了女儿,几乎没有女人……更何况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嗲嗲地一会儿一喊自己的名字,眼睛里都是爱慕崇拜,行为举止上都是依赖,瞬间就让他男人的自我感觉爆棚了! 真想几步上去,把这个小寡妇搂在怀里,牵着她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在人前…… 白常喜不矫情…… 心里这么想着,他也是这么做的…… 慢慢的加快了脚步…… 挨王春兰越来越近…… 后来,干脆在后面拽住了她的衣摆,“哎,你慢点儿!等等我,我岁数大了,跑不过你!” 王春兰回头嫣然一笑,“哎呦,你还不到50呢,就老说自己岁数大!男人在你这个年龄,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这几句话中听! 白常喜觉得……自己忽然间就真的身强力壮了! 挺了挺胸,手自然的垂在了身边,胳膊摆动之间,蹭着女人的手……王春兰肌肤上的温热,一阵一阵的从他的指尖传了过来,直抵到的心悱! 女人感受到了他的异样,也没羞涩,干脆主动的把小手伸到了他的掌里…… 白常喜目光直视前方,强压着心里的兴奋,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放开对方的手,好像这就是应该的,大步的拉着女人前行! 两个人停在男装部的柜台前,王春兰喜滋滋的为白常喜挑一件毛衫……宣示主权般的幸福! 忽然…… 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白……常喜?” 常喜? 两个人同时一回头…… 只见一个绝美的女人,风姿嫣然,姗姗而来…… 第147章 两个女人的对决 两个人正在买毛衫呢,突然听到身后有个女人的声音,“常喜,真的是你?” 常喜? 王春兰一听到这声称呼,整个人的神经立刻就绷紧了……仿佛像个母狮子,为了防止其他母狮觊觎狮后的宝座,而迅速的支起了獠牙! 瞪着眼睛向来人望去…… 只见不远处姗姗而来一位绝美的女子,身材婀娜,举止文雅,走起路来挺着胸,扬着头,像是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小脸没有巴掌大,保养得宜,皮肤细腻,看起来也就30多岁的样子,黑亮的头发向后背着,纹丝不乱地在脑后盘了个结,干净利落的越发显得脖子细长,整个身体纤细的毫无赘肉,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服,外罩一件宽松的白风衣,肩上搭了一条香奈儿的丝巾……最显眼的是脚下那双高跟鞋,三寸有余,鞋面尖尖,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种东西穿在脚上的! 王春兰一看对方的扮相,再低头看着自己平底的土布鞋……瞬间就觉得自惭形秽了! 实事求是的说,自己和这个女人真是没法比…… 人家是天山上最美的雪莲,让人仰视…… 自己是山脚下最黑的泥土,分文不值…… 她一生中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挫败过…… 以前,她觉得自己在村子里也算是个凤毛麟角的美人,全村上下也算数得着她的清秀! 如今,见了这个女人,才知道什么叫美! 人家那是气质天然……是那种叫女人都没法妒忌的美! 没法妒忌? 可不是! 太美了! 就根本妒忌不起来了! 因为不是在一个档次上! 这样的一个强敌,竟然口口声声的喊“她”的男人……常喜! 她突然觉得,一生中面临的所有危机,都不如这个来得彻底! 下意识的跨上了半步,挡在了白常喜的身前,绷着小脸,扬着头,“你谁啊?” 谁啊? 那女人当然就是赵雪莲! 赵雪莲周末休息,在家里待着有些闷,就一个人出来逛街了……远远的看见个身影,仿佛是白常喜,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一细看,可不是嘛!白常喜身边还跟着个女的,两个人还手拉着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一股酸意上涌…… 那种感觉是,不甘……多于失落! 仿佛就像是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在潜意识里认为,本该永远属于自己的,却突然间发现,已经被别人占为己有了! 她争强好胜惯了……一辈子,男人们都围着她转,上到军区大首长,下到乡里的野村夫,林林总总的男人,凡是爱过她的都会刻骨铭心! 她不能容忍有人背叛,即使是自己不要了的男人……也不行! 高傲的抬着头,缓步走到了白常喜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春兰……见这女人虽然比自己年轻些,却毫无气质可言,长相也很普通,大概在村子里算是周正的了,可如果和自己比,那就是一目了然的天差地别! 再瞧对方的衣着……一套女式小西装,裁剪的倒也得体,不过穿在她的身上,那就是驴唇不对马嘴,本质上就是个村姑,穿什么西装啊?穿了也是丢人! 还有脚上那双布鞋…… 布鞋配西装? 哼! 赵雪莲有些嗤之以鼻……就这样一个女人,也配和她赵雪莲拥有同一个男人? 抬眼望着白常喜,语气突然间就放柔了……柔的仿佛能滴出水,让女人听着都嫉妒,“常喜?你怎么在城里呢?来了也没通知我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两个人走动的很勤似的! 白常喜里里外外来军区也有好几回了……哪回都没通知她呀,她现在突然这么说,意欲何为,白常喜的心里最清楚! 不由得一声冷笑,“赵雪莲,你知道我的脾气,可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你是来逛街的吗?那就继续逛吧,我们不打扰你了!” 白常喜心里暗忖……瞧在对方是白天儿母亲的份上,给大家都留点面子吧! 赵雪莲却并不领情,依旧不依不饶的,“常喜,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啊!要多注意身体!我听说你们父女两在村里开了个酒厂,以后的生意慢慢好起来了,你可要当心些呀!” 白常喜斜睨着她,“你还挺关心我们父女俩的吗?连我们开酒厂的事儿都知道?当心?当心啥?” 赵雪莲听出了对方语气里的冷嘲热讽,不过她依旧不甘心,“常喜,你聪明一辈子了,怎么人上了年纪,倒有点儿糊涂了?当心什么?你还用问我?男人有钱了,贴上来的女人就多!如果你要是来者不拒呢,虽然一时爽快了!以后呢?你为小天儿想过吗?你的钱慢慢地都会填给了狐狸精,或者是叫人给骗去了!等你百年终老的时候,你会给小天儿留下什么呢?空空如也?” 她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出于赌气,二也确实是有些担心……她毕竟是白天儿的亲生母亲,当然不愿意看着女儿以后的钱,白白的落入别的“小妖精”手中! 王春兰也算是个聪明的人……即便一开始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此刻一听这个话,也大概都明白了!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白常喜的前妻…… 王春兰嫁到三方村的时候,赵雪莲早就走了,所以两个人根本没有机会见过面…… 不过,她既然想嫁给村长,当然就把赵雪莲的事儿也打听了个遍,知道对方因为吃不了苦,偷着扔下孩子跑了,心里对这个女人很是不耻! 如今,见对方竟然如此趾高气扬的……以白天儿母亲的身份自居,甚至还诋毁鄙视自己,当然心里过不去了,立刻就发起了反击! 向前跨上了一步,单手叉着腰,又拿出了她那副著名的泼辣劲儿,“呦……刚才我还以为是谁呢?常喜,常喜,叫的倒是亲热,我还以为是什么身份高贵的金凤凰呢,原来就是后院鸡圈里的土鳖鸡!” 哈? 土鳖鸡? 说谁呢? 赵雪莲也不是善茬子,一辈子说上句惯了,一听对方骂她,气得脸色发白,“就你这个素质!恐怕小学都没毕业吧?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请靠边站!” 请靠边站? 请? 都这个时候了,还拽什么词儿啊? 王春兰撇了撇嘴,“哎呦喂,我是小学没毕业,你火眼金睛,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可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磕碜的!你文化倒是高了,人长的也漂亮,看样子手里也有俩糟钱儿,可为人呢?那就不敢恭维了?恐怕是连我这个没素养的……都比你强!” “你……” “你什么啊?不瞒你说,我是个寡妇,身边带了个十岁的儿子!要钱没钱,要房没房,穷的甚至连亲戚朋友都不愿意搭理我!可我依旧守着我儿子好好的过日子呢,我可没那个狠心肠,把自己的孩子扔给别人,一个人逍逍遥遥的享福去!” 白常喜在心里暗喝一声……说得好! 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又和赵雪莲有夫妻之实,有些话虽然心里骂了千百遍……可依旧还是憋着没出口! 如今,可算有人替他骂出来了! 赵雪莲狠狠的瞪着王春兰,“你说的什么屁话?我女儿没有我,依旧活的很好!那我又何必把我自己也绑在农村,拖着她,一家子一辈子受穷呢!” “你才说的是屁话!” 王春兰又往前跨上一步,为了以壮声势,干脆两手叉着腰,“什么?你女儿没有你……依旧活的很好?你拍着良心问过自己吗?那是为什么呢?没有白村长的悉心照料,白天儿能不能活到现在还倆说呢!” 她再接再厉的接着说,“白村长现在快50岁了,你走了以后,他20年没找过女人!是他条件不好吗?是他爱着你,一直放不下吗?恐怕都不是吧!他是甘愿豁出自己的幸福,成全自己女儿的!怕给孩子找个后妈,怕女儿会受虐待!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能做到这份上,你一个女人,你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连看一眼都不看,就那么狠心的抛弃了?呸!真是猪狗不如!” “你?你说谁猪狗不如?” 王春兰心平气和的把手指,向对方的鼻子一伸,“我说谁?我说的就是你!你怕一辈子受穷?把男人和孩子一脚都蹬了!另攀高枝儿去了!走吧!走的干脆点儿吧!也没人惦记着你!可你现在还回来装什么呢?还有脸说村长……别叫人把你女儿的钱骗了去!谁是你女儿?白天儿……连见你都不愿意见!白天儿……连提你都不愿意提!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妈!” 这可捅了赵雪莲的心窝子了! 白天儿不愿意认她……一直是她最大的心病! 赵雪莲心里最清楚……以白天儿的聪明劲儿,如果想找她这个亲妈,恐怕早就找到了。 她甚至还跑过去暗示了白天儿几回,可女儿一直也没接她这个茬儿! 此刻,眼前这个村姑,嚣张的指责她的不是……这叫她如何能忍? 转身望着白常喜,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些支持……可得到的目光却是鄙夷漠视! 王春兰向旁边跨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你瞅村长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漂亮,穿的好?所有的男人就都护着你?你以为我穷,不好看,就比你低一等?反正我自己是没这么觉得!我觉得我的心灵境界比你高!我觉得我更值得男人爱!还有……我觉得我更值得我自己孩子的尊敬!” 她冷哼了一声,“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啊……白天儿有十年是痴傻的,那些年,都是村长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的,辛辛苦苦把孩子养大的!那时候你在哪儿呢?你他妈的还算是个女人吗?孩子差点都死了,你也能做到不闻不问?午夜梦回的时候,你有没有被亏心惊醒过?” 出其不意的…… “啪”的一声…… 赵雪莲给了王春兰一个耳光,面带歇斯底里的重复着,“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王春兰也不是省油的灯,挨了打,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嗷”的一声就扑了上去,左手扯着赵雪莲的头发,右手揪着赵雪莲的脖领子,连推带搡的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这下商场里可乱了…… 迅速的围上来一帮看热闹的人: “哎……这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啊,看这俩女的年龄都不大呀!估计是抢男人吧?” “抢男人,抢谁呀?” 围观人群的目光,全都欻欻向了白常喜…… 都到这个时候了,白常喜只能出面了…… 硬着头皮,一手拽住一个女人,硬生生的把两个人分开了,“别打了!” 两个女人虽然分隔开了一米远,依旧互相不忿,披头散发的隔空互挠呢…… 白常喜真有点儿急了……伸胳膊使劲一推赵雪莲,把对方推了个小趔趄,“干什么?没完啦?你也算是个国家干部吧?在商场里这么打架,也不嫌磕碜?” 他可没推王春兰,跨上一步,用身子挡在她的面前,“你看着我!我让你住手!你听了没!你要是再闹?回家我跟你没完!” 回家? 这就说明他把王春兰当家人了! 虽然口气是严厉的……任谁都能听得出,两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是不同的! 王春兰不动手了,深吸了一口气,把束发的皮筋儿撸了下来,简单的理理头发……还不忘了强势的凭空啐了一口,“呸,臭女人,以为我怕你呢?有本事再试一试?这次我抽不死你!” 赵雪莲的情形有些狼狈……她毕竟是养尊处优惯了,身形也略显单薄,虽然舞蹈上有些功底,身体的柔韧度有余,力量却不足,碰上一向泼辣的王春兰,自然就吃了些亏! 脸上被对方挠了几条血痕,手背上还被咬了一口……后背和前胸处也隐隐作痛! 只单论这次交手,她是彻底输了,再一看白常喜也没有护着她的意思,只能讪讪的一低头,挤出了人群……走了! 王春兰依旧泼辣,向着看热闹的众人一摆手,“没啥可看的了,都滚!都滚!” 回手拉着白常喜,也挤出了人群……两个人出了商场的大门,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方才站定了。 王春兰小心翼翼的望着面前的男人,“老白,你没怪我吧,没怪我多管闲事儿……骂了你以前的女人吧?” 白常喜挑着眉头,“你叫我啥?” “老白啊?有错吗?你不比我老啊,你不姓白呀?那可不就是老白吗?” 白常喜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把一绺垂下的头发别在了耳后,“王春兰,你说我会不会怪你?我也不是傻子?你是想替我说几句公道话,这我还不明白吗?” “老白……我刚才是过分了些!那是因为……我一瞧那个女人的漂亮样儿,我心里就妒忌!她是你前妻,人家长得那么年强漂亮的,又会穿衣打扮,光是她脚上的那双高跟鞋就……我这个样子的,怎么能配得上你?” 白常喜噗嗤一下笑了,“你自己还知道你的泼辣样?你也太能耐了!赵雪莲的性子也不是白给的!历来嘴就像刀子似的,都被你骂的没声儿了,理屈词穷的先动手了,可见你多厉害了!” 王春兰倔强的一仰头,“我有说错吗?她那样的女人,长得再好看,也就是个样子货,不能干活,不能下地,也不能和你一起吃苦!老白,你别看我长的不如她!可我是把过日子的好手,有愿意伺候你一辈子,老白……” “别说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 白常喜拉住了她的手,“我年轻的时候,喜欢长相漂亮的女人,这是男人的通病,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最后的结局,也算是我咎由自取,谁也怨不着!不过我现在都一大把年纪了,又差点儿死了一回,当然明白什么对我最重要了!王春兰,你没自己说的那么不堪,你的美……是发自内心的,你比任何人都漂亮!” 王春兰乐得鼻涕泡都能当灯点了……刚才的自惭形秽,一下子都飞走了,男人夸她几句,仿佛就能改变她一天的心情,乐呵呵的向着白常喜撒娇,“老白,你真好!” 白常喜斜睨着她,“这就算好了?你可真容易满足!” 说完了话,拉着她往商场里走…… 王春兰有些纳闷,“还有啥要买的吗?咱们出来的时间长了,也该回去了吧?” “不急!” 白常喜拉着她到了化妆品柜台,可着最贵的雪花膏给她买了两瓶,又买了一只淡色的口红,包好了,塞到了她的手里,趁着左右无人,小声的调侃她,“我看这东西,城里的女人都用!早就想着给你也备齐了!不过,王春兰,我可提醒你啊!这口红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可别涂它!要不,一上我的床,红嘴唇像是吃了死孩子似的,就更像女鬼了!” 啥? 上他的床? 这是同意两人的关系了? 王春兰拧着衣角,站在原地不动了,含情脉脉的望着男人,“老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白常喜清咳了一声,抬头望天,“回吧!咱们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白天儿该惦记了!” 王春兰点了点头……默默的跟着他的身后,两个人回到了白天儿的店里! 一进店门,正好和南夜走了个碰头…… 南夜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你们可算是回来了,白天都有些担心了,在我耳边磨叽了半天,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正要出门找你们呢!” 低头一看王春兰的脸,“呦,出去这一会儿,和人打架啦,眼睛怎么肿了?” 目光投向了老丈人,“爹,你们吃亏了,被人打了?人呢?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说完的话,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外走……白天儿在后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的小爷,你给我省省心吧!你现在是现役军人,还敢出去打架?” 南夜被女人一拉,立刻就没了脾气,沉身坐进了沙发里…… 白天儿见稳住了他,这才回头问父亲,“爹,到底咋回事儿?你说给我听听,在这条街上,还没几个人敢欺负我姓白的呢!” 她这话说的对! 在这条商业街里……无论黑道白道,一提起白天儿,大家都知道得罪不起! 白常喜不愿说的太多,毕竟当着姑爷的面,说自己的两个女人对掐了……很是不好听! 另外,他也不打算当着女儿的面提赵雪莲,只好搪塞了一下,“啊,是这么回事儿,王春兰在商场里踩了别人的脚,又没道歉,人家就和她撕扯上了,都是过路的,两个女人打完了也就散了,没什么大事儿!” 白天儿有些不相信…… 又找不出他撒谎的理由,也就只能作罢了! 在店里歇了一会儿…… 给王春兰包好了几套衣服,装到了南夜的车上,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几个人这才出发奔着饭店去了…… 进了包房…… 白常喜往对面一看…… 不尽有些愣了! 王春兰随后跟上了……也惊得目瞪口呆! ------题外话------ 各位亲: 最近家里有点事,每天只能减少更新量了。 不过,我会尽力多更的。 请大家多多包涵! 大概月中忙完这段之后,会爆更一次的! 感恩订阅! 第148章 酒店内大展雄风 白常喜打开包房的门,不禁惊讶的张大的嘴…… 这哪是酒店的包房啊? 这分明就是草原上的帐房……而且内部豪华宽敞,四处铺着牛羊皮,长条的桌子,松软的椅子,至少能容纳二十多人一同进餐。 把帐篷搭在包房里,这么别出心裁的装修,得花多少钱啊,看来酒店是下了大本钱的! 白天儿在后面跟上了,“爹,这是南星儿姐开的店,姐夫巴特尔是这里的总经理,刚开张三天,生意火爆的不行呢!” 白常喜呵呵一笑,“汉藏结合,这主意不错,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能人哪!南夜家都是能人呐!” 南夜接过了话茬儿,“是我姐的主意,我姐夫是藏族……胳膊不大方便,我姐怕他在家里闷着了,就特意给他开了个饭店,多半是给他打发时间的!” 王春兰心直口快,“艾玛,打发时间?这得投多少钱啊?我要是打发时间……就抓把瓜子儿,到村东头的井边儿,找人唠嗑去了!”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闭嘴!哪儿哪儿都有你!你一个农村老娘们,懂什么?” 王春兰也不生气……现在对她来说,白常喜就自己的爷们,在农村,哪家的爷们儿刺勒女人呢,那都是正常的! 几个人刚一坐稳,门帘一挑,南星儿先进来了,身后跟着巴特尔……两个人笑呵呵的先恭喜白常喜痊愈出院,接着就热情地寒暄了起来! 王春兰使劲盯着巴特尔的空袖子,侧过头小声的问白天儿,“这男人……是残疾?” “嘘……” 王春兰的目光又定到了南星儿的脸上,“这是南夜她姐,哎哟,长得可太漂亮了!可惜了,老爷们少条胳膊!” 白天儿没理她,自顾自得跟南星儿说话,“姐,开张那天我也没过来,听说很热闹?” “还行吧!反正一切都挺顺利的!” 南星儿温温柔柔的回道,“这两天的生意也不错,大概是因为我们的厨师地道,酒店装修的风格也别致,食客也都图个新鲜吧?” 白天儿点了点头……饭店就是这样,赚的就是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口头相传,生意才能越来越火! 正说着话,李珍来了…… 她皮肤本来就白,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越发能够衬托出她的雅致! 此刻就是一袭黑色的裹身长裙,衬着她的身材玲珑有致,远远望去,就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再加上她精美绝伦的五官……这位李大美人一登场,就把王春兰给震得一哆嗦! 扭头望着白常喜小声的说,“老白,我原本以为咱们今天下午见的那位……就算个美人儿了,好家伙,原来南夜他妈是国色天香啊!城里咋这么多漂亮人呢?” 下午哪位? 她指的是赵雪莲! 白常喜瞪了她一眼,“你是没见过,南夜他爸也不赖呀,人家那么大的空军司令员,找媳妇能找你这样的?” 王春兰在桌子下使劲踹了他一脚,“切,我这样咋的了?我心灵美!” “人家也是心灵美!人家不但心灵美,外貌也美!” 白长喜故意逗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王春兰嘟着小嘴生气,他的心情就格外好! 李珍缓步走了过来,冲着白长喜微微一笑,“亲家,咱们本该早一些见面的,一直也没有机会!你可别挑我的理呀,今日一见,首先我恭喜你身体痊愈,其次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年对南夜的关照!” 她说话磁性十足,腔调里带着一种软柔……听着嗲声嗲气的,却又不招人烦,可以说是女人中的极品了! 白常喜也没料到南夜的妈妈是这样一个尤物,不由得也晃了一下神,深吸了一口气,赶忙接过了话茬,“啊!亲家母,我知道你忙!以前我就跟叶司令说过,你们见不见我都无所谓,只要对我们家天儿好,这就可以了!” “小天儿这么懂事,你把她养得这么好,谁会不喜欢她呢?说实话,她和南星儿在我的心里,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我的女儿!” 李珍是场面上的人,非常会看人说话……再加上她的外貌出众,很少有男人能抵挡住她的魅力! 白常喜也不例外…… 听完了她的话,喜滋滋的低头坐在了一边…… 王春兰有些吃醋了,在桌子下面使劲掐了白常喜的大腿一把…… 白算盘回瞪了她一眼,趁人不注意,小声的骂,“你个败家娘们儿,掐我干啥?” 王春兰撇了撇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可跟你说啊,那女人是你亲家母,你可别动歪心眼儿!” “你放屁!” 白常喜在桌子下面踹了她一脚,“滚你的!竟说这些不着边儿的!” 二人小声的在桌面上嘀咕,李珍多聪明,早就把事情看在了眼里……眉目一转,风情嫣然,“小夜,这位……就是你说的王阿姨?你这孩子真不懂事,天生就不爱说话,这么重要的人物,你也没给我正式介绍一下?” 这么重要的人物? 只这一句话……就又把王春兰说美了! 拔着小腰板,呵呵一笑,“不用南夜介绍啊,我自己说,我姓王,叫王春兰!今年三十七,住在三方村里的……” 白常喜立刻拦,“你少说两句吧,没人要查你户口!” 白天儿会做人,“jane,这位王阿姨,必须要隆重介绍一下!我爹这次能够痊愈出院,多亏了她的照顾呢!我和南夜都想好了,等年底腾出时间,我们就回趟村里,把我爹和王阿姨的婚事办了!” 啊? 婚事? 王春兰出其不意的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愣,接着心里就美翻了天……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啥?天儿?你说啥?” 白常喜不是矫情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干净利落,说办就办,斜眼睨着女人,“啥啥的啊?你没听清楚?白天儿刚才是问……你愿意嫁给我不?” 白常喜也老奸巨猾! 这样就算求婚了! 王春兰哪管那么多形式,别管怎么求的婚,结果满意了就好,瞪圆了大眼睛,使劲一点头,“愿意!嫁给你还有啥说的?” 这就算是同意了! 她那个爽快单纯的样子……一下子把屋里的人都逗笑了! 婚事这就算敲定了…… 大家举杯过来恭喜……王春兰红着脸,见酒就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巴特尔歪头望着南星儿,“我看……是时候该上咱们的大餐了吧?” 南星儿温柔的一笑,“听你的!” 巴特尔点了点头,向着门外嚷了一声,“上羊!” “来了!” 随着一声清脆的答应,挑开门帘儿进来了一个穿着藏袍的女人……那女人也就30岁左右的样子,皮肤黝黑,脸颊上带着两块晒红,眸子黑白分明,眼珠又大又亮,仿佛戴着美瞳,身材高大健硕,梳着两条黝黑的大长辫子,一看就是来自高原上的女人! 那女人进了屋,按照藏族的习惯给大家行了个礼,这才闪身站到了一边……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穿着藏袍的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车上是烤得油光锃亮的全羊,香气瞬间四溢,光看卖相,就引的人直流口水! 那女人微微一笑,回手利落的抓住了羊背上的切刀,在手里漂亮的挽了几个刀花……一瞧刀上的力道,就是有些实在功夫的! 众人立刻喝起了彩…… 南星儿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从青海特地请来的大厨,名叫卓玛,她的拿手菜就是烤全羊,这几天以来,凡是吃过她这道菜的人,都赞不绝口呢!” 卓玛说话爽快,嗓门略大,“什么大厨不大厨的?我原本就是牧民!在草原上跟着父兄打猎放羊,别管捉到了什么,就地架火就烤,次数多了,时间长了,就掌握了一些秘诀……这我还真不是吹,论烧烤这方面,在咱们的牧场里,我还真能排第一!” 原来她也是牧民出身! 难怪玩起刀来有模有样! 巴特尔笑呵呵的,和对方说起了藏语……瞧那意思,是吩咐她切肉呢! 卓玛动作麻利,举刀麻利的割下了羊头…… 看她分肉是一种享受,有句成语叫庖丁解牛……视为止,行为迟,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 卓玛便是如此,仿佛都不用眼睛看羊,只用手轻轻一触,就掌握了羊身上的肌肉纹理,见缝插刀,哗哗几下,就把烤羊均匀的分成了几大块! 众人望着她神乎其神的刀技……都不由得张大了嘴,仿佛她纯熟的技术倒比美味的羊肉更吸引人! 服务员把切好的肉,装盘摆到了众人的面前……大家都是自己人,也没客气,尽兴的吃了起来! 果然觉得羊肉的味道不同一般……鲜美,滑嫩,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再配以香甜的青稞酒,异域风情十足……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更见融洽! 卓玛站在一边笑眯眯的陪着…… 突然,门帘一挑…… 进来了个女服务员,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卓玛的脸色有点儿变了,为难的看了一眼巴特尔。 南星儿好奇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卓玛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答,“好像是有人闹事!服务员进来说……9号包房的客人,抱怨我的羊肉没烤熟,这是不可能的!别的不敢说,烤羊肉我从来没失过手!要不然,我先过去看看?” 南星儿沉吟了一下……她本来也想跟着过去看看的,可是这边都是家人,大家又吃得很尽兴,她也不好离开! 微微侧头瞧了一眼巴特尔……老巴立刻明白了,起身跟着卓玛一起出去了! 两个人还没进9号包房,就听见里面吵嚷之声不绝于耳,偶尔夹杂着杯碗摔碎的声音……看来里面的人是已经闹上了! 巴特尔也没犹豫,当先推开门跨了进去……闪目一瞧,包房里的软椅上横东七竖八的坐着五六个男人,都是20岁左右的年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看着就是地痞流氓之类的,而且已经都喝过酒了,身上的酒气冲天,醉意熏熏!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巴特尔虽然看出了对方面色不善,依旧是客气的单手一抱拳,“各位,我是这个店里管事儿的,有什么话,你们可以跟我说?” 对方领头一人气势汹汹的接过了话,“你就是经理?” “啊!” 老巴的话音刚落,那人就抄起了一个酒瓶子,“啪”的一声,把瓶底儿敲碎了,面带凶相的握着瓶口,向着巴特尔挥舞着,“小爷们来吃饭,你们给我上生羊肉?这事儿没完!你们不拿出5000块钱来,休想把这事儿摆平!” 五千块钱? 原来如此……看来这是一批地痞流氓,蓄意过来讹钱的! 巴特尔面色沉稳,见了对方的狠样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各位哥们儿,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也不瞒你们,既然我能开这么大的店,当然也是在道上打过招呼的!能不能烦问各位,你们都是哪个堂口的?” 对面的几个人立刻叫嚣了起来,“哎哟,听你说话还像个明白人!道上打过招呼了?道上可多了!小爷们……就没接过你们的供!今天补上也不晚,要不然,就把你的店砸个稀巴烂!” 卓玛性子急,挺身站了出来,“你们想要干什么?讹钱是吧?要钱……干脆就明明白白的说,还找什么羊肉的茬儿?” “就找茬儿了,怎么样?” 为首那人极为凶狠,说完了话,就把手里的半截酒瓶子,直接冲着卓玛的面门飞了过去……酒瓶带风而来,这一下如果真扎上了,那卓玛即便不受重伤,也会毁容的! 那人出手极快,众人只觉眼前一闪……都是一声惊呼! 卓玛倒是异常镇定…… 她手里还拎着切羊的刀呢……身体微微一侧,一挥宽刀,正好打在了酒瓶上,只听得“啪”的一声,瓶子撞飞到了墙上,玻璃四溅。 她这一下子先声夺人,力道和手法都精准,刀虽然后发,却不偏不倚的拨开了酒瓶,立刻把对方给镇住了! 卓玛也没停手,把切羊的刀换到了左手,右手在后腰上一摸,掏出了一把藏族匕首,看似随手的掷了出去…… “咣”…… 匕首一下子就扎进了几个人就餐的桌子上……刀把兀自嗡嗡的颤抖着! 对面那几个人倒也凶悍,对视了几眼,就全都站起了身,撩开衣服下摆……拽出了后腰上的两把菜刀,双手一抄,寒光粼粼,凶神恶煞的就向着卓玛扑了过去! 服务员见了,几声惊呼……一下子全都夺门而出! 卓玛站在原地,稳了稳心神……别的先不说,光是她这副样子,就够叫人佩服的了,一个女人家,面对十几把菜刀在眼前挥舞,没惊慌失措的尖叫,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电光火石的瞬间…… 几个大汉已冲到了卓玛的面前…… 举刀向她砍去…… 卓玛后退了半步,挥着自己手里的羊刀相迎…… 这女人也够彪悍的了! 还敢跟人刀战! 眼瞧着……就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混战! 忽然…… 一支马鞭横空飞舞,噼噼啪啪的……飞快的,准确无误的,抽向了几个流氓! 地痞们还没缓过神儿,就觉得手上一疼……菜刀纷纷脱手,叮叮当当的掉在了地上,再低头一看,每个人的手背上都翻了一层肉,伤口鲜血横流,瞧着就触目惊心!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到巴特尔一声冷哼,“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在我的面前撒野?不是我吹,野狼,豹子我都打过!还在乎你们几个小地痞?呸,你能那个也叫刀?” 边说着话,边把马鞭缠回了腰间……顺手拔出了腰带上的大牛角刀,寒光深深,刀刃与刀柄几乎等长,刀片薄而宽,打眼儿一瞧,就是异常锋利的利器,可确实比那几把菜刀专业多了! 老巴气势汹汹的跨上了几步,赶到桌前,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势如破竹,斩断了烤全羊的羊头! 咕噜噜……几下! 羊头一路滚到了众流氓的脚边…… 大家伙低头一看…… 只见切口处笔直……羊骨头还露着白茬儿呢! 众人不自觉的一缩脖子…… 这一刀要是砍在自己身上……那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也没人敢恋战了,一窝蜂的挤出了门……逃之夭夭了! 卓玛面带敬佩的望着巴特尔……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威风凛凛的有如天神! ------题外话------ 小剧场: 黄小昔:老巴是好人,值得更好的女人! 玖月:同意! 黄小昔:你这是要给他安排归宿了? 玖月:看剧情发展吧! 黄小昔:老巴……嘿嘿!加油! 第149 我来接你回家 南夜在包房里听到了动静,怕姐夫吃亏,起身走到了长廊上……见一帮地痞夺门而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奇的走过去一看,见九号包房里满目狼藉,而老巴呢,却气定神闲的把牛角刀插回了刀鞘里,向着卓玛一点头,“你去吧,没你的事儿了!” 想了想,又在桌面上把卓玛的匕首拔了出来,顺手递给了她,“想不到啊,你还会飞刀!以后有空儿,咱们切磋切磋?” 卓玛不由得看了一下他的空袖子,“你也能飞刀?” 巴特尔自嘲的笑了笑,“其实……我最擅长的是射箭!不是我吹,我还一箭射过双雕呢!在我们牧区里,我是最出名的神箭手!可惜呀,现在就剩一只胳膊了,弓也拉不动了!” 他眉目一转,憨厚的一笑……整张脸立刻就神采奕奕的,“不过呢,一只胳膊也不耽误我玩刀!百步穿杨不敢说,三五十步之内正中靶心,那是没问题的!我是牧民出身,如果连这些看家的本事都不会,也不用出来混了!” 卓玛歪着头笑,“想不到啊!在汉人的地方,也能碰到自己的弟兄!” “嗯!我也没想到啊……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两个人对着夸上了…… 南夜一看,也没有他插话的地方了,转身要走……巴特尔立刻叫住了他,“小夜,刚才的事儿,别和你姐说!她一个女人家,跟着我开这个饭店不容易!别让她担惊受怕了!来饭店闹事这些地痞流氓,我一个人都能应付的了!” 话一说完……就立刻吩咐服务员收拾干净包房,这才伙着南夜一起回去了! 南星儿见二人一起进来了,扬着头小声的问巴特尔,“老巴?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没事!确实是羊肉有点儿发红!大概是汉人吃不惯这个……我解释了几句,又给打了个折,事情就过去了!” 他为人极有担当,不想媳妇儿忧心,轻描淡写的就把事情搪塞过去了…… 南星儿点了点头,也没往心里去……继续和大家攀谈! 白天儿得了个空,小声的问李珍,“我听南夜说……你要回香港了?” “嗯!三天后的飞机!” “那走之前,你和叶司令也见不到面了?” “估计见不到了!” 李珍一歪嘴角,颇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再说了,我走不走和他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见他?” 这女人也够嘴硬的了……都和人家上过床了,还能端着架呢! 也许男人就喜欢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也许叶云龙就喜欢吃她这一套! 反正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儿……人家两口子喜欢怎么相处?喜欢打情骂俏,亦或者是深沉内敛,个中的情趣,只有双方能知道! 白天儿微微一笑,也就不多问了! 餐毕…… 各自回家…… 南星儿送走了家人,这才拉过了一个服务员,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的问了一遍……她和老巴生活了八年,对巴特尔的本事当然是了解的,听说自己的男人把地痞吓跑了,不尽莞尔一笑,我没当回事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回到办公室,正在理一天帐……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 接听,“喂,你好!找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片静默…… 南星儿立刻就把声音压低了,“是你吗?嗯?” “嗯!” 唐绍军的声音低沉中带着轻微的抱怨,“小星儿,我都三天没见过你了!” “那你也不能把电话打到这儿来呀!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往家里,也不要往饭店给我打电话!万一巴特尔接呢……那样多不好!” 唐绍军一声冷笑,“你逗我呢吧?不往家里打电话,不往饭店打电话,我上哪儿找你呢?我不找你,你也不想着来看我!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你就会折磨我!” 南星儿立刻打断了他,“你别这么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样吧,等我晚上有空儿了,再给你消消停停的打个电话,好吗?” “不好,我现在就要见你!” 唐大少犯起执拗来,那真是没人能拦得住,“你如果不出来见我,我马上就到饭店去!我亲自把你拉出来,就这样!挂了!” 这位爷……话只要出口了,一定就能办到! 南星小声的嚷,“别,你别来!我出去吧,你在哪儿?” “我的车……现在就停在你饭店的门口!你只要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南星儿放下了电话,飞快的对着镜子理理头发,出门向前台交代了两句,“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如果巴经理问……嗯……算了,我自己回来跟他说!” 前台点头答应了…… 南星儿急急忙忙的冲出了酒店的大门……她是怕自己如果晚了一步,唐绍军就真能冲进店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就没人能知道了! 实际上……她在心里还是有些怕唐绍军的! 对方就像一颗威力超大的定时炸弹……随时随地都能引爆,不但自毁其身,也能炸伤别人! 出了门,站到台阶上,目光四下一扫…… 对面暗黑的路灯下,车灯大亮,紧接着是马达启动的声音…… 南星儿凝目细看,驾驶室里果然坐着神色严肃的唐绍军,立刻小跑了过去,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 还没开口说话呢,唐绍军就使劲一踩油门儿……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南星儿侧脸瞧着他……不确定对方要做什么,“唐绍军,你慢点儿开车!” 她越说……唐大少开的越快! 南星儿急了,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唐绍军,我说话呢,你听见没?” “……” 两个人相处的日子长了……南星儿也慢慢知道该怎么对付他了,故意一皱眉,用手支着额头,“我有点晕车,我恶心!” 唐绍军这才把速度放缓了,侧头瞧着她,“真的?假的?” “你把车停在一边,快,我要吐了!” 唐大少只好踩了刹车……缓缓的把车子泊在了路边! 南星儿开了车门,下了车,几步跑到路边,弓着身子,使劲吸了几口气……她是真觉得胸口处憋闷,憋闷的难受! 唐绍军缓步走到了她的身后,用手摩挲着女人的后背,给她顺气,“真晕车了,对不起啊!我下回慢点儿开,我保证!” 南星儿使劲挣了一下身子,猛地回头望着他,“你保证?你保证的话……哪一句兑现了?” 唐大少有些理亏,声音也变小了,“啊?哪一句没兑现?” “你说过不逼我的?可今天打电话来……又蓄意的威胁我!你别犟……你有没有?” “那是因为……我几天没见过你了,心里难受!” 唐绍军梗着脖子,一个大男人的脸上却带着孩子般的执拗,“三天了,南星儿,你算过吗?三天,可能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你有丈夫,因为你有孩子,因为你妈也在,因为你有家……可对我来说呢?三天,晚晚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墙壁!没人跟我说话,没人跟我笑,甚至没人想起我!” “我……” “你别跟我强辩!你有想过我吗?如果有的话,你连花一分钟,给我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怎么能不灰心?” 南星儿叹了口气,试着安慰他,“三天?酒店刚开业,这三天,我忙得不亦乐乎!真的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想任何的事情!” “你酒店的生意……比任何事都重要?比我和孩子都重要?我早就说过,不喜欢你开酒店!酒店是开门做生意的,客人太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长得这么……容易让别人惦记上!将来不一定会惹出什么事儿呢?” “胡说八道!” “我胡说?我刚刚明明看到一帮混混儿,从你们酒店里跑了出来!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也可以猜出个大概!这次,你们也许是平安无恙,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谁能保证,你不会受到丝毫的伤害?” 唐绍军越说越激动,双手抓住南星儿的手腕……力量大的,连自己手指的骨节都发白了,他是真怕面前的女人会有什么闪失,真不想给任何其他男人觊觎她的机会! 南星儿疼的“咝”了一下,“你放手,你抓疼我了!” 唐大少瞪着通红的眼睛,仿佛听不到她说话,嘴里一个劲儿歇斯底里的问,“你说!你再也不去酒店了!好好的开你的美容院!你说!说呀!” 南星儿一咬牙,倔强的抬起了下巴,“你逼我说什么?唐绍军,我告诉你,我不是16岁的小女孩了,我不怕你!你要和我动手是吧?你还要打我?” 唐绍军的目光瞬间就颓废了下去,大拇指揉着自己的额角,“南星儿,你总能轻易的挑战我的极限!总能轻易的让我疯,让我笑,让我生气,让我快乐!你心里明明就知道,你可以主宰我生命里所有的一切!甚至包括我的情绪……” 他叹了一口气,挫败的后退了几步,“我怎么舍得打你?我是宁可伤害我自己!也不愿意动你一根头发丝!” “伤害你自己……也不行!” 南星儿向前跨上了一步,定定的瞪视着他,“你说……到底想要什么?” 唐绍军几乎是咆哮着,“我要什么……你最清楚!我要你和孩子回到我身边,我要每天一下班,进了家门,就可以见到你们母子俩!为了这个,我可以不惜一切,我可以付出一切!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什么机会?名正言顺的见我们母子?我现在还没离婚呢!” 他步步紧逼,“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离?” 南星儿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咱们俩像一对奸夫淫妇,正在算计我名意上的丈夫呢!” “胡扯!住嘴!什么奸夫淫妇?我们明明是相爱的,你明明是属于我的,全身心的属于我……你这样跟在巴特尔的身边,对我们三个人都是不公平的!对孩子也不公平!” 一滴眼泪顺着南星儿的眼角流下,“你说的对!我不否认!我心里是喜欢你的……可老巴呢?他做错了什么?他也为我付出了八年?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所以呀,你让他去飞呀!你无所作为……手里牵着两个男人的线,我和老巴就像两只风筝,只要你不松手,我们永远摆脱不了你的束缚!可你不能和两个男人过一辈子!你只能选择!要么放了他,要么放了我!” 他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放了我也可以!没有了你牵着我……我就跌入悬崖,万劫不复!这就是我最终的结局!” 唐绍军像是疯了一样……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 南星儿心里最清楚……他确实能够言出必践。 为了阻止唐绍军发狠,她只能让了一步,“反正,你让我明天就离婚,这是不可能的!说什么也不可能!再没有把老巴安顿好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他的!” 唐绍军的眼睛里一下充满了希望……这个女人能让他前一秒垂死,后一秒极乐,“这么说……如果安顿好了他的未来,你就会离开他的,是吧?” “……” 唐大少兴奋的搓着手,“小星儿,我最不怕的就是等!只要你让我等,只要你给我机会,只要你给我希望……以前,两眼一抹黑的时候,我也等了你八年!现在,眼看着就要熬到头了,我……我……” 南星儿听得心里难受,“你别说了!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嗯!” 唐绍军犹犹豫豫的,“还有一件事儿,我想,我想见见孩子……这不算过分吧?” “这……” “就见一会儿,我保证,就一会儿,我什么都不说!就带他出去吃一顿饭,面对面的吃一顿饭!” 唐绍军有些手足无措的重复着自己的话……好像一辈子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热切的期望着女人点头同意! 南星儿不想把他逼的太狠了……再说了,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眼巴巴儿的,在她的面前乞求着,想见一见自己的儿子,她还真是硬不起心肠来说不! 迟迟疑疑的点了点头,“我尽量安排,这一两天之内就给你消息,这样好了吧?你回家好好睡一觉!觉得你现在有点太紧张了,有点儿神经质了!这样对谁都不好,对你,还有……对我们的关系都不好!” 唐绍军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就是……每当我见不到你的时候!我就特别烦躁,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停了停又说,“南星儿,这样吧,明天我给你请两个保镖,至少当你在酒店的时候,让他们跟在你的身边!如果有谁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至少可以有人帮你挡!” “不用!你别……” “就这么定了!还有,我去找些道上的朋友,以后,如果你们店里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尽量出来帮忙!我也已经跟那片儿的警察打好招呼了……如果你们店里出了什么事,他们会立刻出动的!” 南星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还总拿我当小孩子,是吧?” “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需要保护的女人!我不允许你出任何差错!” 唐绍军走到车旁,为女人拉开了车门,“你回去吧,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太激动了!” 南星儿沉吟了一下,“这样吧!你明天去接孩子放学,可以带他去吃顿晚饭,七点之前,务必把他送回我妈那儿,行吧?” 唐绍军激动的一握拳,“耶!” 终于…… 他朝思暮想的事情……实现了! 兴奋的拉过南星儿,淬不急防的在她颊边印下了一个吻,“小星儿,我太爱你了!” 南星儿望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这个男人,因为可以见自己儿子一面,竟然乐成了这样! 两个人上了车…… 唐绍军把南星儿送回了饭店之后……独自开车回家了! 第二天下午…… 唐大少早早的把车停在了甲央学校的大门外…… 放学铃声一响…… 一帮一年级的小豆包,背着书包,蹦蹦哒哒的出了校门…… 唐绍军一眼就在孩子群里认出了自己的儿子……见甲央斜背着军用小书包,穿了一套蓝色运动服,脚下一双白球鞋,和自己一样,梳着小背头,眉眼间清晰地有自己的影子。 一想到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孩子…… 他的手心里都沁出了汗…… 缓步走到校门口,蹲下了身子,张开了怀抱,“甲央!来……我接你回家!” ------题外话------ 小剧场: 唐少:提醒一下啊。作者君最近有事儿。不能多更啊! 玖月:对! 唐少:啥时候爆更? 玖月:10号!咳咳,有月票和打赏的可以提前给啊!(笑脸) 第150章 咱们必须好聚好散 唐绍军蹲下了身子,张开了双臂,“甲央,来,我接你回家!” 孩子见了他,本来欢快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脸上也挂上了惊恐,四下看一看,仿佛要找人帮忙! 唐绍军立刻举起了双手,“甲央,你别怕,我没有要伤害谁的意思!是你妈妈让我来接你的,她没跟你说?” 孩子勉强的点了点头…… “所以,你妈妈告诉你了,对吧?她让我领你去吃顿晚饭,对吧?” 孩子不情愿的在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个音符,“嗯!” 就是这一个字,让唐绍军笑的温柔……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来,跟我走吧!” 甲央犹犹豫豫的,还是没有动…… 唐绍军干脆站起身,回到车里,抱出了一叠小人书,“你妈跟我说了,你喜欢看三国演义!喏,这是我买给你的!” 边说着话,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向甲央走去……告诫自己要耐心,“甲央,你想吃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嗯……” “说话呀!无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想去儿童乐园……上次我爸说带我去!结果失言了!” 唐绍军飞快的看了看手表,还有两个小时,儿童乐园就关门了…… 他二话没说,几步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孩子,“走!马上去!” 把甲央安置进了副驾,给孩子细心的系上了安全带,当大手滑过他小肩膀的时候……觉得整个手掌都麻酥酥的,仿佛是通了电一般! 他喜欢这种感觉,特意把手在孩子的肩上摁了摁,感觉到掌下的身体是真实存在的,立刻抿着嘴角笑了! 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室,发动了马达……车子风驰电掣的,向着儿童乐园而去! 买了票…… 带着甲央进了园…… 干脆让孩子随性的跑,他在后面寸步不离的跟着……甲央可高兴了,一会儿要坐云霄飞车,一会儿要坐电动木马,唐绍军来者不拒的陪着! 坐木马的时候,他把孩子抱在自己的身前,双臂护着他,耳边是孩子兴奋的尖叫,他有一时的恍惚,目光向围栏外寻找……如果此刻,南星能站在木马旁,微笑的向两个人挥手,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副完美的画面? 他向往…… 他憧憬…… 甲央高兴的央求着,“大舅,咱们再坐一遍……再坐一遍木马!” 大舅? 这一个称呼……又把他拉回到了现实! 本想对孩子说……你别叫我大舅!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属实尴尬,又承诺过南星儿,跟孩子不多说别的,只能忍下了! 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心里却疼得难受! 坐了三五遍木马,坐的他自己都有点儿反胃了……这才哄着甲央停下来,买了两个蛋卷冰激凌,一人一个,父子俩坐在树下的小石凳上,面对面的吃了起来! 眼里望着孩子…… 他感叹命运的神奇……这么一个实实在在的小人儿,会是他和南星儿的儿子,孩子的身体里流着两个人的血脉,眉眼里有他的强势,性格中有南星儿的温柔,这是怎样的不可思议! 不由的伸出手摩挲着孩子的头发……怎么看也看不够!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园区马上要关门了! 他这才拉着意犹未尽的儿子上了车,侧过身子瞧着他,“甲央,你晚上想吃什么?” 甲央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人书,边顺口答道,“啊?吃什么都行!” 唐绍军沉吟了一下,“嗯……吃饭之前,我想带你去医院看个病人,你看行吧?” “随便!” 唐少君坐直了身体,发动了马达,随手抢过了小人书,“我要开车了!你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知道吧?” 甲央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嗯!” “你不爱说话呢?是因为怕我吗?你放心,爸……我……会对你好的!以前我和你妈妈吵过架,那些都是大人之间的事儿!吵过了,也就过去了!我和你妈妈是分不开的……你懂吧?” 孩子点了点头…… 然后又摇了摇头…… 唐绍军哭笑不得,大手拍了拍孩子的小肩膀,“坐好了,我要开车了!” 车子驶进了医院的大门…… 停好车…… 他直接牵着孩子的小手上了楼,进了杨玉梅的病房…… 赶巧王淑琴也在……立刻起身相迎,寒暄了几句,低头望着甲央,“呦,这不是小星儿的孩子吗?都长这么大啦?” 病床上原本死一般沉寂的杨玉梅,听到了这段话,嘴里立刻囫囵的发出了声音……王淑琴正要过去看个究竟,唐绍军拦住了她,“王阿姨,你不用过去了,我知道我妈要什么!麻烦你在外面等一等……我想单独和我妈说两句话,不会时间很长的!” 王淑琴点了点头,出门了…… 唐绍军推着甲央站到了病床前…… 杨玉梅极力地转着眼珠……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当然想见见孩子,可是身体却动不了,正因为如此,脸上都是一派痛苦的表情! 唐绍军安慰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妈,你别急,你想要什么,我心里最清楚!” 说完了话,把孩子往前推了一推,“喏,这是甲央!是我的……是你最想要的……妈,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好好看一眼呢!” 甲央一见病床上的杨玉梅……面色灰败,眼窝深凹,双颊下陷,嘴唇也略微发紫,消瘦枯槁的恍如一个骷髅,不由得有些害怕,身子极力的往后退,退无可退,只能靠在唐绍军的大腿上。 杨玉梅见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咎由自取! 一辈子最想要的东西……到最后,却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 唐绍军蹲下身子问甲央,“你干嘛啊?这是奶奶!她病了,不能动,就想看看你,你怕啦?” “嗯!” 孩子干脆向旁边闪了两步……小手扭着衣襟,目光躲避着床上的人,翻着眼睛看天棚! 唐绍军有些心疼了,把甲央带出了病房,交给了王淑琴……这才又独自一人折回到病床前,拧了把热毛巾,替杨玉梅擦了擦脸,顺势伏在她耳边小声的说,“妈,你看见了吧?甲央是我的亲儿子,他都长这么大了,他和我长得像吧?” 杨玉梅眨了眨眼皮…… 唐大少苦笑了一下,“妈,你别怪孩子不认你!孩子现在连我都不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没有资格要求南星儿!对不起她的是我!那时候我年少无知,不懂得怎样去爱女人!可是,妈,至少你应该懂得去包容,如果你能稍微善良一点,对待南星儿稍微好一点,也许她就不会走,也许我就能一直幸福,也许你就可以守着孙子,从襁褓一直到现在!” 他叹了口气,“可是时间没法倒转,孩子不认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惩罚!” 杨玉梅的喉咙里哽咽了两下……愧疚的闭上了眼睛! 唐绍军静默的站了一会儿…… 这才带着甲央去吃晚饭了! 饭桌上…… 他给孩子扒大虾,挑鱼刺儿……恨不得把这七年所欠的事情,一下子能够都做完! 越是望着孩子日益长大的身形……他越是觉得遗憾,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错过了儿子最宝贵的童年! 饭后…… 把甲央送回了李珍的别墅……他也没下车,没有那份颜面和精力面对李珍,眼瞧着孩子背着小书包,自己进了家门,这才开车离开了! 甲央刚进客厅,电话就响了…… 孩子手快,立刻跑去接,奶声奶气的开口就问,“喂,找谁!” 那边是巴特尔…… “甲央,作业做完了吗?” “没呢!正要写!” “呦?这都几点了,还没写作业,干嘛了?练琴啦?” “没!也没练琴呢!” 巴特尔有些纳闷儿,“放学这么长时间了,你都干什么了?” “嗯……出去吃饭了,上医院看了个病人!” 巴特尔也没多想,随口就问,“和谁吃的饭啊?吃的什么啊?” “吃的大虾!和我大舅一起!” 电话里静了好一阵儿之后…… 巴特尔才接着问,“你大舅?哪个大舅?” “住在小楼里的!给我买玩具枪那个……” 巴特尔突然间觉得有些胸闷,勉强的和甲央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把电话挂上了。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心烦气躁,干脆在酒店上下转了一圈,可巧在后厨的门外见到了卓玛……她一个人正坐在酒瓶箱套上抽烟呢,见了巴特儿微微的欠了欠身子,“巴经理,你来啦?视察工作呀?” 视察? 巴特尔苦笑了一下……对待卓玛,他觉得特别亲,因为两个人同是藏族的牧民,由于某种原因而蜗居在内陆,说着一样的语言,有着一样的处境,“啊?别说的那么正式!我就是出来转转,有点心闷!” 抬眼看着对方,“你呢?厨房忙完了?躲在这儿抽烟?” “嗯!” 卓玛也不多说,随手在兜里掏出了一包香烟,抽出了一根,递给了巴特尔,“心情不好?来根烟!” 又仔细一瞧对方的面色,“要不,咱俩喝一杯?我还有上好的黑马奶酒呢!” 一提马奶酒,巴特尔的眼睛就立刻亮了……他是牧民,成天和马在一起,尤其喜欢喝马奶酒,“黑马奶酒?行啊,来两杯!” 卓玛转身进了厨房,在碗柜后面拿出了藏着的好酒,又顺手取过了两个小碗,先给巴特尔倒了一碗,递了过去,眼睁睁的瞧着对方一饮而尽,“呦,喝的这么快?还要?” 巴特尔咂着嘴,把空碗向前一送,“真是好酒!痛快!再来一碗!” 斟满了…… 又干了! 老巴连续喝了三四碗……卓玛摇头制止了他,“别喝了,你这么喝闷酒,都糟蹋了我的好酒!” 斜眼瞧着……见男人铁塔似的身躯,带着强悍霸道的力量,黝黑的面上有些绯红,反倒透出了 几许可爱! 巴特尔喝的急了,有点酒精上头,不拘地在她身边一坐,仰头望着幽黑的星空,嘴里哼着悠长的牧歌,心绪早已经飞到了大漠之外! 卓玛起初静静的听着,后来干脆也跟着附唱了两句……他乡遇故知,同样的心境,同样的歌声,不由得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老巴笑望着她,洁亮的牙齿在暗夜里白得有些耀眼,“卓玛,我问问你,你怎么也跑到内陆来了?想家吗?” “唉!是躲出来的!” 卓玛叹了口气,思绪悠绵,“去年冬天,我男人在雪崩里没了!我待在大漠上,身边到处都是他的影子,有些难过,想出来换个环境!” “啊?” 巴特尔没料到对方年纪轻轻的,会有这样的境遇,一时有些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才好。 卓玛微微一笑,“你不用说好听的劝我!咱们藏族的牧民,生死看得开,我男人是回到天神那儿了,他在天上过得可幸福了!” 巴特尔点了点头,“这话说的也对!没有了人间的牵挂,就没有痛苦……轻轻松松的,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卓玛沉吟了一下,“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过得不太顺?你会有什么不好的呢?老婆是少有的漂亮温柔,你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壮实的孩子,又开着这么大的酒店,好像不应该有烦心的吧?” 巴特尔也不接口,身子向后一倚,靠在了墙上,目光放空的遥望着天上的星辰……用他那一把略带沧桑的男音,小声的唱起了动人的情歌: 心上的人儿不快乐…… 就像小鹰迷失了方向…… 牧人站在远处嘹望…… 梦中的人呢……我到底该为你做些什么?才能让那美丽的笑容,永远挂在你的脸上! 他的歌声婉转凄切,带着男人特有的雄厚宽容,一听就是有感而唱…… 卓玛侧头望着他……难道这样一个豁达的男人,也会有感情上的烦恼? 歌声渐淡…… 那人默默的谁也不说话…… 边饮着小酒,边抽着烟……遥望星空,倒也默契! 夜里…… 南星儿和巴特尔回了家…… 还没进卧室,女人就小心翼翼的问,“你喝酒了吧,也抽了烟?怎么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 老巴低着头望着他,乌黑的瞳孔精亮,“小星儿,你累不累?” “嗯?还好吧,今天店里的客人也不是很……” 巴特尔摇了摇头,“我问的是……你心里,累不累?” 南星儿明白了他是有所指的,低头一想,心里大概就清楚了,“老巴,有件事儿我要跟你坦白!昨天,唐绍军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想见一见甲央,我考虑了一下,就没拒绝!毕竟孩子长这么大了,和他都没有单独接触过,他是孩子的亲生……嗯,有这个要求,也算是人之常情吧?不过,我没问过你,就擅自决定了,这是不应该的!对不起,下回不会了!下回我一定先问过你!” “下回?” 巴特尔垂着眼角笑了,“小星儿,我能说句实话吗?” “你说,我听着呢!” “我今天忽然间觉得……你心里的天平有点儿歪了!以前,我和孩子的分量,可以抵过你心底的某种思念。现在呢?那种思念……已经开始萌芽成长了!体积越来越大,分量越来越重,我猜,总有一天,它会占满了你的心!满满的……没有空隙,你心里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地方留给别人了!” “老巴……” “你听我把话说完!” 巴特尔微微一笑,缓步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支在膝上,眼望着地面,“小星儿,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你的心……想往哪里飞?没有人可以左右,就连你自己都不行!我知道,你很努力的试着,试着爱我,试着爱这个家,这么多年了,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感情是勉强不来的!真正的爱,必须要由内而外……自然的毫不做作!” 他忽然抬起了头,脸上带着决绝……气场强势,说话霸道,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当初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有故事的女人!我愿意去冒险,想成为你故事里的男主角!然而,如果不成了,我也毫无怨言,毕竟你也跟了我八年,给了我一段最美好的时光,南星儿,你记住……如果有一天,我的爱束缚了你的快乐,那是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不用你开口,我也会走的远远的!咱们必须好聚好散!我希望你幸福,永远幸福!” 好聚好散?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什么决定? 南星儿还要开口再说…… 老巴一挥手,“睡觉!” ------题外话------ ps……这两天忙疯了!又担心更新不够,大家会不高兴! 不过…… 我会尽量加快速度啊! 第151章 我到底行不行?咱们试试! 巴特尔表白了一番,反倒把南星儿弄糊涂了……也不知道他是真生气了,还是单纯的发发牢骚,一时之间,还真是摸不准他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南星儿望着男人壮实的背影,默默无语! 夜里…… 她睡不着…… 披着晨褛,站在阳台上……望满天繁星,听夜风沉吟! 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巴特尔和唐绍军的影子,两个人势均力敌的在她的脑海里征战,不分输赢!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 南星儿送甲央上学,故作漫不经心的问,“昨天放学之后,你和你大……舅去哪儿了?玩儿的开心吗?” 甲央点了点头,“起初我有点害怕!” “哦?” “我总也忘不了他以前上咱们家闹……满脸是血的样子!不过,昨天还好啦,他送了我一套三国演义的小人书,后来又领着我上儿童乐园去玩儿了,陪着我坐了四五回电动木马呢?” 南星儿有点哭笑不得,“四五回电动木马,亏你不嫌烦,你没坐晕了?我要是跟着去了,你都能把我折腾吐了!” 甲央呵呵的笑着,“所以说,我不愿意和你去儿童乐园……因为你肯定要管着我的,这个也不许做,那个也不许做,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南星儿随口问,“后来呢?儿童乐园5点关门,然后你们去哪儿了?直接去吃饭了?” “没有,后来去医院了!” 南星儿一听,心里大概就明白了……多少有点儿埋怨唐绍军没经过她的许可,就把孩子带去见杨玉梅了! 站定了身子,低头问甲央,“你们上医院……是不是去见一个全身都不能动的老奶奶了?你还记得她吗?你们以前也见过几面的!” “不记得了!” “那你……大舅和你说什么了,和她又说什么了?” “嗯……我看那个老奶奶有点儿害怕,她长得有点像个骷髅头!然后,我就一直躲,大舅就把我送出病房了……他们俩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说的什么?我也不知道!” 南星儿点了点头,“你没和那个老奶奶说话?她真长得……有点儿吓人吗?” 甲央使劲点了点头,“嗯那!” 南星儿听儿子这么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杨玉梅算是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一辈子没少做坏事,到了最后,躺在病床上生不如死,也算是命运对她最严重的惩罚吧! 她又犹犹豫豫的问,“甲央,以后,如果你大舅想再去接你放学……你会同意吗?” 甲央小大人似的答,“也行吧!” 南星儿这才把孩子送进了校门…… 回到饭店的时候…… 见门口站了两个彪形大汉,一时有些好奇,“你们找谁?” 那俩人见了她,立刻深深的一鞠躬,“你是南星儿老板吧?我们是唐总派来的!” 唐总? 唐绍军! 南星儿一下子就明白了……唐绍军真给她派来了两个随身保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俩回去吧,就跟你们唐总说,我这儿不需要人!” “那不行!临出门的时候,唐总嘱咐过了,不管你怎么拒绝,我们都必须留下,任务就是保护好你!” 南星儿心里清楚……跟这两个人多说也是没用! 进了办公室,立刻给唐绍军拨通了电话,开口直接就说,“喂,你这是干什么?我不用你派人保护!” 唐绍军的声音有些慵懒,大概是还没起床,“嗯?几点了?” “什么几点了?上午10点了!你还在睡?” “嗯!昨天晚上有点喝多了,头疼!” 唐大少昨天把儿子送回了别墅,心里难受,独自在家饮酒,一直喝到了半夜……醉了,径直在沙发上就睡了过去! 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可不是吗? 已经过了十点了! 对着听筒说,“冯五和赵六已经过去你饭店了?小星儿,我是一片好意,他们两个都是知根知底儿的退伍兵,人品正派,功夫也过得去,有他们在你身边,我还能放心些!” “你到底有什么不放心的,巴特尔还在酒店呢,他也能保护我!” 唐绍军把声音压低了,“他是他,我是我!我的人……没有资格天天跟在你的身边,可我的心时时刻刻都在你那儿,有冯五和赵六在,就算是替我保护你了,而且,不管你那边有什么事,我也会第一时间知道的!” 南星儿故意气他,“所以,你这是打算派人监视我了?” 唐绍军叹了口气,“我倒是想监视你,可惜没有这个权利!小星儿,你就听我的吧,把那两个人留下,这样我也好安心一些!” 南星儿知道犟不过他,也只能不说话了…… 唐绍军吭吭叽叽的在电话那头问,“昨天,甲央回去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你希望他说什么?” “我事先没跟你商量,就把孩子带去见我妈了!你不会怪我吧?我妈这一辈子就想抱孙子……昨天,她第一次近距离的和甲央接触,孩子却一直躲着她,我妈见了,别提心里多难受了!王阿姨说,从我离开之后,我妈水米未进,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南星儿硬起心肠,“你和我说不着这些!你妈和我没有关系,和孩子没关系……说句你不愿意听的话,她今天走到这个地步,都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唐绍军不说话了,沉默了半天,“昨天,我带孩子玩儿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你也在该多好,我们一家三口幸幸福福的……” 他的语言里带了点哽咽,“算了!不说了!我不逼你!等着你自己做决定!我只希望那一天,早一点到来!” ** 白常喜的病好了…… 在叶家大宅又养了几天,去医院做了复查……得到的结果是乐观的,大家都放了心,白算盘也打算回村了! 这次回家,白天儿不但给父亲带了好多东西,也大包小包的给王春兰带了不少的衣服……俨然视她如家人了! 王春兰心里可美了…… 更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白常喜! 这个周末…… 南夜在学校请了假,载着媳妇,开车把几个人送回了三方村…… 王春兰慢慢的也学了乖…… 既然两个人的关系已然敲定了……依着白常喜的性格,那就是铁板钉钉了! 她就像是吃了定心丸,反倒不急了! 进了村儿,直接回了自己租的房子,下了车,也没理白常喜的挽留,一扬头,带着傲气,“不是你把我撵出来的吗?我这回不做上赶子的买卖了!你如果不明媒正娶的迎我,不给我个盛大的婚礼,我是不会去你那里的!” 白常喜气得直吸气,“啥明媒正娶?还盛大的婚礼?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你也不嫌磕碜?干脆请三坊四邻的吃顿饭,咱两搬到一块,搭伙过就得了!村里的人不都这样吗?还登啥记?还办啥仪式?” 王春兰撇了撇嘴,“别人怎么样我管不着!我还没七老八十呢!我还惦记着风风光光再嫁一回呢!你不愿意娶我也行!大唐村的吴老六,惦记我好久了,前些日子还托媒人来说媒呢!人家可愿意明媒正娶……” “那你就嫁他去吧!” 白算盘也不是好惹的……谁要想拿住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吴老六什么条件?他能和我比?他比我长得帅,比我有本事?哼!不见得吧!老吴头都快60了,前年刚得的脑血栓,走道还歪着半拉身子呢,你愿意嫁他?随便!过门就叫你守活寡!” 王春兰嚷上了,“村长哎,你说的那叫啥话?守活寡?你咋知道呢!男人那玩意,没亲自用过,谁知道谁好使?跟了你……嘿嘿,我保不齐也一样守活寡!” 白算盘怕她当着姑爷的面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使劲一甩手,“闭上你的臭嘴!滚吧,滚回家去!” 王春兰一扭头,还真就带着小石头走了…… 白常喜回了自己家,心里七上八下的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反正是吃喝都不香! 这些日子以来,他习惯身边有女人的照料……给他端茶倒水,陪他聊天说笑,冷不丁一下子身边没人了,还真是挺不适应的! 吃过了晚饭,天都黑透了…… 他借口去上村委会看点儿材料,一个人倒背着双手,直接就到了王春兰家! 见屋里的灯亮着,女人忙碌的身影透过玻璃窗忽隐忽现,心里立刻就觉得踏实了……在院外站了好一会儿,默默的品尝着这种满足,最后,还是清咳一声,推门而入! 小石头听到了他的咳嗽声,立刻就先迎了出来,“村长,你来啦?吃了没?” “嗯那!你们呢?吃了没?” “我妈一到家就收拾屋子,就给我烙了两张大饼!也算吃过了!” 白常喜笑了笑,摸着孩子的额头,“石头,去!上我家!你白天儿姐做的土豆炖牛肉,让她给你热热,你再添巴两口去!” 小石头扭身看王春兰,“妈?那我去了?” 女人点了点头,“去吧!别招人烦!吃完了饭,把自己的碗刷了!听见没?” “嗯那!” 一提吃肉,小石头能借两条腿飞奔……立刻一溜烟儿的跑了! 屋里就剩两个人了…… 白常喜装做若无其事的四处看了看,“自从你搬到这里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屋里的条件……采光有点不好啊!” “一分钱一分货,我们娘俩住不起好房子!” 白常喜斜眼睇着她,“你说这话啥意思?住的不好,是你自找的!下午的时候,我不是说……同意你搬到我那里去住吗?” “你同意了就好使啊?你同意了?我还没同意呢!” 王春兰誓言要给自己争到地位……她是过来人,知道男人上了钩又吃不着的时候,最是好调弄! 如今白常喜就是这个情况……心里喜欢她,没人的时候不是掐她一把这儿,就是摸她一把那儿,她是个经验丰富的女人,当然知道男人想要什么了! 越是这样,越是不给……吊的白常喜一天五饥极六瘦的! 此刻,见白常喜一个人来了,又把孩子支走了……她心里明镜似的,风情万种的斜睨着男人,“我下午说的话……你往心里去没?” “啥话?” 白常喜不由的往她身前蹭了两步,低眉顺眼的笑着……和平时那种趾高气昂的样子,完全是大相径庭,“结婚的事儿?我还要跟你再说一说……按照村里的老习惯,咱俩都是二婚的,又都有孩子,不用上县里登记了,干脆摆两桌酒,往一块儿一搬就可以了!你又不是大姑娘!非整什么仪式?那不是……脱裤子放屁,费事嘛!” 王春兰空啐了一口,“呸!你跟我摆喜酒就费事了?嫌我不是大姑娘?你可以找大姑娘去啊!” “放屁,越说越下道!” 白常喜干脆伸出手搡了她一下…… 手一伸出去,就再也缩不回来了! 直接握着她的肩头,一使劲,把女人带进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瞧着她……但见王春兰含羞带怯,面颊绯红,身上特有的香气,一股股扑鼻而来! 白常喜顿时觉得身上热血沸腾! 抱着女人就亲了起来…… 王春兰推拒了两下,“别……叫人看见了!” “怕啥?你早晚是我的女人!” 这话一说……仿佛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女人美滋滋的停了手,任由男人亲吻了起来! 白常喜起初倒也老实,双唇就围着她的脸和脖子打转……后来呢,越搂越紧,眼睛也红了,喘气也粗了,一双大手也放肆了起来,弄得王春兰娇喘连连,差一点儿在厨房里就失了阵地! 白算盘推着王春兰进了卧室,把门一关,灯一灭,直接把女人扑倒在床上,急三火四的去脱她的衣服……王春兰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咬着牙得发狠,“不行!不能就这么便宜你这个老流氓!你还没说呢……到底娶不娶我?” 男人只装没听见,低着头自顾自的忙…… 王春兰见了,越发来了气,干脆一脚把他从身上蹬了下去,“男人都一个味儿!就知道自己称心如意?我说话呢,你听到没?” 她一脚踹到了白常喜的小腹上……还真是有点疼! 白算盘有些急了,立刻坐起了身,瞪着大眼珠子发狠,“咋的?你还和我动手?你到底啥意思吧?” 王春兰懂得适可而止……女人可以撒撒娇,却不能真把男人得罪了,忙敛眉低首,嫣然一笑,“那什么……踹你哪儿了?疼了?” “你说呢?” 白常喜一见对方服软,他倒更来劲了,胳膊使劲一挥,“行了,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对我根本就没有心!” “啊?” “你啊啥?我说错了吗?下午你不还跟我说……吴老六惦记着你吗?原来你早有后备人选了!有我没我都一样!” “老白……” 王春兰扑了过来,搂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你还真生气啦,我那都是气话,逗你玩儿呢?” “我这么大人……用你逗?” 王春兰一见他脸色不善,只能施展女人的温柔哄他了……乖乖的趴在了他的大腿上,一双白皙的小手,主动的去解他的裤带! 白常喜低着头,心里暗笑……妈的,跟老子玩心眼儿,早晚把你吃干抹净! 面上还绷着,故作严肃的问女人,“下午你说……跟我也许就守活寡?那话咋说的来的?不试试,不知道,对吧?” 王春兰温柔的像只小猫,嘴里吭叽了两声,“老白~,我错了!” “咳咳咳,错哪儿了?” “我不该拿吴老六刺激你……” “还有呢?” “我不该踢你?不该和你犟……” “嗯,这还差不多!” 白常喜的面部线条柔和了,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照的也朦朦胧胧的英俊…… 他一翻身,干脆把女人压在了身下,把她的发辫解散了,用手温柔的抚着她浓密的青丝,眼睛里烧着两处火焰,“春兰儿,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 女人咬着双唇,使劲点了点头,“你是啥人我知道,跟了你,我愿意!” 话一说完,嘤咛一声,把头扎进了白常喜的怀里……小手不老实的在对方身上游走,撩火似的,激起了男人一波波的欲望。 白常喜发狠似的低声呢喃,“你到底能不能守活寡?我到底行不行?咱们用用就知道了!” 女人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尾音未落,就变成了压抑的呻吟…… 室内春光无限…… 两颗早已干涸的心……仿佛突然间遇到了甘雨,人生的征途中,又觅到了第二春! ------题外话------ 小剧场: 老白:终于性福了! 春兰:呸!你个老不正经的。 老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同意我这话的,请给来张月票,谢谢! 春兰:…… 第152章 不一样的婚礼 那边儿…… 出租屋里,老白头和王春兰正幸福呢。 这边儿…… 白家…… 南夜和媳妇儿低声的说笑着,“天儿,我估计你爹这是找王春兰去了,两个人八成……那个了!” 白天儿叹了口气,“我爹快50了,这辈子也不容易!人慢慢的上了年纪,还有女人一心扑实的喜欢他,更是难得了,他们两个人如果真好了,我心里当然高兴!” 南夜一挑眉,“你下午听到王春兰说的话没?” “啥话?结婚的事儿?” 男人点头笑了笑,“你爹也是的,心眼子未免太多了!人家女人都跟了他,他还怕王春兰分他的家产,愣是不登记,难怪人家不乐意呢!” 白天儿当然要维护父亲,“我爹倒不一定是为了钱!农村就这个习俗……” 南夜摆了摆手,“不管什么习俗?做男人就该有自己的原则!必须要给喜欢的女人一个名分!这才是真爱!好比当初我跟你……没登记的时候,我说什么也没住到你家来,如果那样了,不是占你便宜吗?”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俩是先有的事实,后登的记,你可别忘了啊!” “事实?你说第一次啊……那不算,那不是叫人下药了嘛?” 一说到这儿,南夜忽然正色了起来,“哎……刚才进村的时候,你猜我看到谁了?” 白天儿好奇,“谁?” “我在井边儿,似乎看到李胜利一晃而过……好像还少了条胳膊!” “你看错了吧?李胜利失踪好久了!他家里都报警了!他娘有空儿就到县上的警察局闹一通,抱怨人家帮她找儿子不尽职呢!” 南夜耸了耸肩,“反正我看着像他,不信你看着……李家最近保证不会再闹了,因为儿子找到了嘛!” 白天儿听他说的肯定,只能点了点头,“谁知道呢?李胜利在城里也够能作的!坑蒙拐骗,无所不为,哎……你一提他,我又想起来了,裴梦菡最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自打杨玉梅病了,她就一直没再回叶家,也没回文工团销假,现在也不知道人在哪儿?” “她?爱死不死!我可没心情提她!” 南夜嗤之以鼻,“一想到她怀着李胜利的孩子,还硬往唐绍军的身上赖,我就觉得恶心!咱们别说她了!说说你爹的婚事吧!” “婚事?” 南夜向她招了招手,“天儿,你过来,我好好跟你说说话!” 白天儿走到了他的身边,就势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嗯?说吧!我听着呢!” 南夜嘿嘿一笑,“你这么在我腿上蹭?咱俩还能说话吗?要不,先办一下……反正你爹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爹肯定也很忙!” “滚!” 白天儿在他的肩膀上打了一下,“好好说话!” 南夜这才正色了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你爹虽然平时看上去嘴硬,可咱们大家伙儿也都能瞧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上王春兰了!王春兰呢……非要两毛钱小白菜拿一把!你也听见了?人家想要个正正式式的婚礼呢,依我说,干脆!我就替你爹张罗吧!也算你这个女儿的一番孝心!” 这主意倒真不错! 难得他这个姑爷想得周全! 白天儿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南夜,我知道,你对我爹好,就是对我好!” 南夜低着头,叹了口气,“一说起婚礼,我就觉得欠你的!咱们俩登记也有大半年了,你跟着我又是城里又是乡下的,我病,我伤,我出任务,你都不离不弃!可……我一直也没给你一个正式隆重的婚礼呢!” 白天儿淡然而笑,“我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只要咱们真心对待彼此……” 南夜没等她说完,“干脆吧!咱俩补办个婚礼!” “婚礼还有补办的?” “对!元旦吧,元旦我们军校就能放几天假,我想好了……这次先在村里办!” “这次?还有几次啊?” 南夜兴奋的搓着手,“你别管啦!先在村里办!风风光光的大办!让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南夜的老婆!” 白天儿见他一脸激动的样子,有些不置可否,“就算不办婚礼,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你老婆!” “不一样,那不一样!” 南夜执拗的说,“你这脑回路怎么和一般女人有区别呢!人家王春兰是逼着你爹办婚礼!你倒好,我上赶着求你,你还要推脱!不行!这事儿……你一定要听我的!” 白天儿不愿意因为这个事儿惹他不高兴……毕竟男人是出于一番好心。 “行了!我听你的……不过咱可说好了啊,我最讨厌麻烦!你可别因为这个事儿……让我干这干那的!” “知道了,放心吧,等到婚礼的时候,你只要出个人就好!” 话音刚落,白常喜哼着小曲儿,倒背着双手回来了…… 脸上那个神色,只有一个字……美! 在王春兰的炕头上使劲折腾了两回…… 他一下子觉得自己……又是个年轻力壮的男人了! 往家回来的路上……满脑子都是女人波涛汹涌的身子,还有两个人欢爱时的呢喃细语! 美! 美翻天了! 南夜听到了动静,立刻起身迎了出去,“爹,你有时间没?我想和你说两句话!” “啊?说啥?到我屋来吧!” 两个人进了东屋,往炕上一坐……南夜给老丈人沏了杯茶,一见对方得意的神色,不由得调侃了起来,“爹,你面色不错啊!是有人生四大喜呀!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四大喜里你占了俩!” 白常喜一时没反应过来,“啥?” “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烛夜!这后面的两喜……不就是说你吗?” 洞房花烛夜? 久旱逢甘霖? 白常喜顿时老脸通红,翻身抄起了地上的鞋,在手里一挥,“你个小犊子,还敢拿我开玩笑?打你两鞋底子……你就老实了!” 南夜迅速的蹦下了地,笑着向门外嚷,“媳妇,你爹要打人了!” 白天儿一挑门帘儿进来了,“干什么?吵吵巴火的?” 南夜支着小虎牙,“你爹恼羞成怒了!具体为了啥嘛,你问问他自己!” 白常喜也没法解释啊,把手里的鞋一扔,梗着脖子接口,“没有,你别听他胡说!” 南夜知道老丈人脸儿小,也就不再打趣了,坐在一边,神态严肃,“爹,我有话要跟你说,我刚才和天儿商量过了!准备元旦的时候,在村里补办一个婚礼……如果你愿意呢,就把你和王春兰的婚事也一起办了,你看这样行吧?” “这……” 白常喜沉吟了起来,“你和天儿要补办婚礼,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们结婚的时候,她是夹个小包就和你进城了,女人做到她那份上,也算是够委曲求全的了!” 他可真不愧是白算盘! 逮到个机会……就给女儿标功颂德! 南夜点了点头,“你和天儿对我好,我都知道!当初我那个样子,出身成分不好,还是个下乡的,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你把你的宝贝女儿许给了我!还打算让我上门,在你家吃,在你家住……” 白常喜摆了摆手,“得了!别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了!大家都往以后看……” “以后?” 南夜愣了一下,“哦,说跑题儿了吧,我说哪儿了?” 白天使劲瞪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要说啥?” “啊!啊!想起来啦……说婚礼的事儿呢!爹,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面子薄,觉得自己是一村之长,年纪也不小了,三媒六聘的娶人家王春兰,怕村里的人笑话你,对吧?” 白常喜依旧嘴硬,“我怕啥?我啥都不怕!我就是认为没必要!” “得了!别说了!这事儿就交给我了!你回头去跟王春兰说……咱们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只要她一心朴实的嫁到白家伺候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南夜站起身,要结束这次谈话了,霸气的一挥手,“就元旦了!你嫁姑娘……娶老婆,咱们两样一窝端!” 婚礼? 白天儿在一边眯起了眼睛…… 莫名的有了一些小期待! 她的婚礼……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呢? ** 时光飞逝…… 秋去冬来…… 转眼间,初雪飘飘……即将迎来1981年的元旦! 屈指算来,白天儿已经在这个80年代整整的待了一年……这一年里,有欢笑,有悲伤,有幸福,有感慨,无论怎样,转眼就要迎来她19岁的青春了! 依着和南夜的约定……元旦是他们补办婚礼的日子! 白天儿对这个婚礼抱着默默观望的态度……既不询问,也不探听,干脆全交给男人处理了! 12月31日晚…… 两个人开着车回到了三方村…… 村里一如既往的平静,也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到了白家,更是如此,门上连个喜字都没有,看上去……根本就没有什么盛大婚礼的样子! 晚饭过后…… 白常喜故作神秘的冲着女儿一笑,“天儿,按照咱们村里的习俗……你明天就要嫁人了,今晚是要和南夜分开的!等着他明天过门来娶……” 白天儿觉得有些纳闷儿,“今晚分开?那他要住哪儿啊?明天过门来娶,把我娶哪去啊?爹,你跟我说实话,你们这都是搞的什么名堂?” 白常喜呵呵一笑,“有好多事你还不知道呢!小夜已经都安排好了!你今晚就消消停停的睡一觉好了!” 南夜在一旁接过了话茬儿,“天儿,你明天就是新媳妇儿!所有的程序都要做足了!明早四点,就有梳妆的人过来给你装扮,你的喜服也准备好了,咱们两先办婚礼!按照本村的习俗,咱爹是二婚,要下午才能接女人!这样正好!两不耽误!你爹早上送女儿,晚上娶媳妇!我相信,这个元旦……他一辈子都会刻骨铭心的!” 白常喜咧着大嘴,“铭心!我铭心!” 忽然眼睛里就挂上了泪,“天儿,你虽然已经结婚了,可爹还欠你一个出嫁的仪式,南夜替我圆了这个梦,我可以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风风光光的嫁人了!” 说完了话,用手背一抹眼角,“早点儿回屋歇着吧,明天还要累一天呢!” 小两口进了西屋…… 白天儿斜睇着男人,“你这搞的是什么名堂?都把我弄糊涂了!” 南夜双手捧着她的脸,“天儿,你就等着吧!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让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南夜的女人!” 说完了话,他还真就要走…… 白天儿一把拉住了他,“你去哪儿住?” “放心吧!我有地方!” 南夜出了门……消失在夜色里! 白天儿自己躺在了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 鸡还没叫,院子里就有响动…… 白天儿起身趴在窗口一看……大门外进来了七八个女人,声势浩荡的直接就进了屋,她还没来得及下地呢,几个女人就像阵风似的卷到了她的炕头,七手八脚的把她拉下了地,往椅子里一摁,就给她盘起了头! 白天儿有些不知所措……可既然南夜都已经安排好了,她也只能服从! 往镜子里一看……发型师是个20多岁的姑娘,手里拿着发胶瓶子,“呲呲”的就向着她的头发喷了几下! 哎呦额的娘啊! 发胶? 80年代最流行的产物! 能把刘海喷成城墙,硬的顶风都吹不倒! 一想到那副尊容…… 白天儿干脆闭上了眼睛……由着他们折腾去吧! 抱定了被摧残的决心……她的心态反而平静了,径直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只觉得有人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好了!看看吧!” 白天儿一睁眼…… 出乎意料的…… 只见镜中的美人……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双颊粉嫩,红唇莹润,高鼻梁,大眼睛,小脸尖尖,楚楚动人,头上是凤冠霞披,身上是大红褶裙,裙摆处绣着花样牡丹,金线生辉,栩栩如生! 白天有些懵了…… 在那个年代…… 结婚礼服应该是……革命伉俪多奇志,不爱红妆爱绿妆,所以蓝色或者绿色的军装备受青睐,怎么南夜却给她弄了这样一身行头? 发型师笑呵呵的递给了她一个红头盖…… 红头盖! 还有这玩意? 装备够全的!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念及至此…… 还没来得及发问呢……白常喜推门进来了,一见她的这身装扮,立刻笑眯眯的,“好看!天儿,你比爹见过的所有新娘都好看!” “爹,这些……都是谁出的主意?” 她张开了双臂,在地上转了一圈,对镜一揽……恍惚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白常喜呵呵一笑,“这身喜服吗?是南夜的主意,至于为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拉住了女儿的手,在她的手腕间套上了一对儿龙凤呈祥的金镯子,中指上戴了一个金溜子,“这就算是爹给你的嫁妆了……祝你和南夜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么正正式式的祝福……白天儿倒有点不习惯! 刚要开口说话,忽听得院门外唢呐齐鸣……接着噼里啪啦的鞭炮震天响,白常喜立刻从女儿的手里抢过了红盖头,“出门!八抬大轿来了!” 啥? 八抬大轿? 白天儿往外看…… 可不是! 院子里先进来了二三十个唢呐手,个个是荷叶小帽,大红的喜服……穿戴一致,瞧这样子,服装都是统一定做的! 随后跟进来一架八抬大轿,轿夫个个身材魁梧,也是红喜服,缎面鞋……再看那顶轿子,簇新的红围幔,上绣双燕齐飞图。 呼呼拉拉的,院子里一下子就站满了迎亲的队伍……那气派一看就夺人! 早有喜娘过来给她蒙上了盖头,搀着她出了门……又有人挑开轿帘,把她安置进轿! 白天儿身子刚一坐稳,就觉得忽悠一下,轿子缓缓的离地前行…… 出了大门…… 一派烟火缭绕…… 院门外,围满了街坊四邻……尽皆带着羡慕的目光张望! 白天儿把盖头掀起一角儿,顺着轿子的窗口往外看……但见南夜穿了一身灰色的中山装,仿佛是民国时期的大学生,文质彬彬,风韵儒雅,再加上他出众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材,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仿佛能够透过轿帘看见里面的新娘……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盯着轿子,任谁都能看出他眼中的痴情! 男人微微一笑,转身上了自己的小轿车……鸣笛开路,绕村而行! 八抬大轿紧跟车后,鼓乐齐鸣,吹吹打打的好不热闹! 村里家家户户都探出了头……争相一睹这十几年不见的盛世! 绕村三圈…… 一帮孩子跟在队伍后傻跑…… 白天儿仿佛在做梦……两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一个这样热闹的婚礼! 终于…… 迎亲的队伍停在了一处院落前…… 白天儿愣了…… 这院子竟然是…… 第153章 洞房花烛,莫错良宵 车子停在了一座大院前…… 白天一看……顿时就愣了! 这座院子本名叫得意园…… 据说,解放前是某民党的一个中将,给家里修的祖宅…… 是出了名的豪宅,在市里属于保护项目,也是三方村的地标……素来以恢弘见长! 占地面积足有几万平,依山傍水,是按照满清王爷府的规格修建的! 院子三进三出,亭台楼榭,回廊假山俱全,光房屋就有几十间,高高的牌楼,气派的外墙,后院还有一座池塘,建筑的细节格外用心,阁楼阳台的栏杆都是枣木做的,屋顶的花鸟鱼兽也精美,正房上还蹲着魁星点斗的祥瑞…… 反正,在当时是极尽奢华的宅院! 后来,中将一家跑去了国外,这个院子就空了下来! 一开始,县里还把它当作经典建筑保护了起来……前些年的时候,打土豪分田地,世道慢慢乱了,也没人保护文物了,村里就把这个院子分给了十几家居住,好好的一处府邸,就这样成了一座大杂院儿! 今天,八抬大轿停在这儿,又见红漆大门上端端正正的贴着双喜字……白天当然有些懵了! 院门一开…… 轿子长驱直入…… 白天儿顺着窗口往外一看……整个院子已经焕然一新,就连垂花门上的雕刻也修补过了,厢房的回廊上也新刷了漆,经过修缮以后,后院的假山亭台也恢复了原貌,花园也经过了细心的打理,连角门外种着的几石榴树也是一派生机盎然! 进了正院,五间上房,皆是雕梁画栋,石阶铺路,厢房耳房俱全,所有的门窗上都贴着大红双喜字,屋檐下挂着连排的红灯笼! 以前的喧闹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四下里静悄悄的…… 忽地…… 鞭炮齐鸣…… 古乐声声…… 八抬大轿停在院中,后面看热闹的人群一拥而入……院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喜娘过来搀着白天儿下了轿,直接把她送入了上房……三姑六婆,左邻右舍的女人们,都跟着挤进了房间,嘻嘻哈哈的,或倚在门边,或靠墙而立,吃着瓜子儿闲磨牙,等着新郎来揭盖头呢! 不大一会儿…… 一人在喧嚣中翩翩而来…… 腰板儿挺直,举止出众,虽然没穿军装,身上却依旧一派威风凛凛,被人簇拥着挤到白天儿的面前,微微一笑,声音悦耳,“天儿,是我!” 人群里有人哄笑: “新郎有点儿发傻了吧!说的这是啥话呀?” “就是!难不成还要自我介绍一下?” “八成……是怕新娘子不认识他?” 南夜有些讪讪的,有人鼓动着大嚷: “掀盖头啊!” “看看新娘子漂不漂亮!” “二狗子,你别跟着瞎咋呼,新娘子漂不漂亮,和你有什么关系?” 众人一见“新人”要面对面了,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起哄的,笑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南夜也没瞧旁人一眼,所有的心思都专注着面前的女人……掀盖头的时候,觉得手心里都有些汗热,眼前明明是生米已成熟饭的媳妇,可他依旧还是有些莫名的紧张! 掀开盖头…… 白天儿绝美的容颜,在大红的喜服下一衬……越发的显得娇艳动人! 屋子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众人也为凤冠霞帔下的那张脸……惊艳! 南夜有些眼睛发直…… 在他的印象里,白天儿是强势的…… 而此刻……却娇柔得想让人把她搂在怀里,呵护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那么大胆,在人群里积极的的建议着,“闹洞房啊!新媳妇儿这么漂亮,怎么也要折腾折腾!” 折腾? 谁折腾? 折腾谁? 南夜的眉毛瞬间就立了起来,猛的回头,“闹洞房?谁说的?” 没人敢说话了…… 喜娘见了,立刻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大家都去院外喝喜酒吧!今天是南夜娶老白家的姑娘……在村头设了六十六桌流水席,为期三天,众位邻里们,大家请自便吧!” 流水席? 六十六桌? 咳咳咳…… 全村有一户算一户……三天都不用开火做饭了! 众人一哄而散…… 屋里瞬间就静了,就剩下了小两口…… 南夜定定的望着媳妇儿,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天儿,你掐我一把!” 掐? 白天儿也没惯他毛病! 使劲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南夜哎呦了一声,“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刚刚看你那副柔弱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做梦呢,要不就是娶错人了,你这一出手……哼哼!” 白天儿的眉眼间媚态天成,说话的声音甜脆脆的,“南夜,这座院子是怎么回事儿?八抬大轿是怎么回事儿?还有你这身衣服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你的问题可真多!” 南夜向她的身边蹭了蹭,小心翼翼的把她头上的金凤冠摘了下来,“沉吧?” “有点儿!你哪儿弄的这个?” 南夜洋洋得意的,“这个你喜欢吗?反正我喜欢,式样还过得去,做工也不错!是我专门找了一个老金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赶制出来的!虽然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不过,咱可以收起来,以后如果你愿意……就传给咱孩子!” “纯金的?” “当然了!算是我的聘礼!” 南夜随手在房间里一比,“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聘礼!天儿,我把这院子买下来了,直接过户到了你的名下!又赶在元旦前修缮了一遍,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尽人意,不过,院落太大了,以前住的人又杂,要想修到最初的完美,且得花一些日子呢!” 啥? 聘礼是这套如同王府的大宅院? 还直接过户到媳妇名下! 这位爷可真是能花钱…… 手笔够大的! 白天儿还是有些好奇,“那原先院子里住的人呢?” “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出高价买了房子,请他们立刻搬家走人……其他的一概不问!” 切! 又来那霸道劲儿了! 白天儿比了比他身上的中山装,“我说句实话啊,你可别骄傲!你的身材真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穿军装威武英挺,穿中山装呢,又有华人独有的儒雅……” 一见男人咧着嘴笑…… 她就停下了,“行了,别臭美了!你哪儿弄了一套这样的衣服?还有我这喜服……” “做的!都是我找人特意定做的!” 南夜翘起了二郎腿,“我是这么想的!我给你的婚礼就要与众不同!我就要用八抬大轿,隆重正式的把你抬进门!就要绕村三圈,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冠了我的姓儿!可我也清楚,只要一有八抬大轿了,当然就要穿喜服啊,弄身婚纱总不合适吧?本来我想依足了老例儿……给自己弄一套长褂夹衫的,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迎亲!可后来一考虑,我毕竟还是现役军人,如果弄这些过去的封建习俗,恐怕要遭人非议!干脆就折中吧,做了套中山装,开了辆小轿车,也算勉强过得去!” 这小子…… 疯归疯,任性归任性,却依然心思缜密,考虑周到! 白天儿还是没忍住,“那流水席又是怎么回事儿?” “这个嘛,还要跟你解释一下!我把流水席分在了两处……一处在咱们院子外,一处在村西头的空地上……” “那是为什么?” 南夜用手指一戳她的额头,“你傻了?我答应给你娶后妈的,你忘了?” “啊?” 南夜叹了口气,“我是这么想的……是女人都希望有一个自己想要的婚礼!你的婚礼我做主!可人家王春兰的呢?虽然咱们出钱,还是要尊重人家的想法!我跟她沟通了一下,人家想要一个隆重的革命婚礼,这个可以办!我已经安排妥了,租了20台小轿车,下午就让你爹去迎亲!然后呢,她那边的客人,直接到村西头去吃流水席……虽然名意上是跟咱们一起办婚礼,实际上呢,却是两相独立,互不相干的!” 这样最好! 既尊重了王春兰,给了她一个希望的仪式,又省却了白常喜的麻烦……一步到位的,把婚礼上所有的事谊,都为白老爹安排妥当了! 难得南夜这个姑爷……这么心细! 竟然为老丈人的婚事……不遗余力! 白天儿心里明白…… 男人安排的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因为心里有她! 她温柔的把身子倚了过去,将头靠在南夜的肩上……什么话也没说! 南夜傻傻的问,“怎么啦?我又做错什么了?你不高兴啦?” “没有!我是太高兴了!” 她实话实说,“有你这样的丈夫,无论是什么事儿都肯为我着想,即便是为了我的家人,也愿意全身心的付出!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南夜一听这话,仿佛身上充了电,又开始得瑟上了,“天儿,今天是元旦!去年这个时候,你把自己交给了我!我心里都记着呢!以后每年我都娶你一回,活到老,娶到老,让你把所有梦想的婚礼都尝遍!” “啊?” 他倒是越说越兴奋了,“对!就这么办……以后等咱有了孩子,就让孩子做花童,等他们结婚生子了,咱们就抱着孙子办婚礼!” 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的心里也不介意早生孩子了! 几声敲门…… 喜娘进了屋,“南夜,白天儿,准备好了吧?客人还都等着你们去敬酒呢!” “来了!” 小两口站起了身,手拉手的出了院子……挨桌敬酒,接受祝福! 南夜心里高兴…… 一反常态的没有绷着个脸…… 甚至还和村民寒暄,所有敬过来的酒……也是来者不拒! 白天儿想拦也拦不住…… 这是流水宴呢! 这么任性的喝起来……还不得把他喝倒了? 果不其然…… 不到中午的时候,南夜已经有些醉意醺然了! 白天儿干脆扶着他回了房,将她安置在床上,轻轻的为他脱去了鞋……为男人掖被角的时候,听到男人嘴里的喃喃梦呓,“天儿,我今天真高兴……我终于给了你一个正式的婚礼!” 她低下头……在男人的额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想到白常喜那边还有一场仪式…… 白天儿就坐不住了…… 匆匆的换下了喜服,把头发上的发胶都洗掉了,吹干了,轻轻柔柔的披在了肩上……又换上了一件红艳艳的羽绒服,这才又回到了白常喜的住处! 一进门…… 见白算盘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配了一双锃亮的皮鞋,里面是白衬衫,打着红领带…… 白天儿立刻皱了皱眉,“爹,这红领带有些土气!我不是给你搭好了一条深蓝的吗?怎么没系那一条?” “红领带喜气啊!” 白算盘隐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也难怪! 老树开花……更浪的欢! 他瞄了女儿一眼,“你怎么跑回来了?南夜呢?” 一转眼珠就明白了,“那小子喝多了吧?该!让他得瑟!过去的这个月,他人在军校出不来,天天打电话遥控我,不是帮他买房子过户,就是帮他找人修院子,一会儿让我给他找鼓乐手,一会儿又让我给他找轿夫,给我支使的溜溜的,臭小子,他以为自己是谁呢?” 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带着满足,“不过啊,实话实说,那小子的心意可真难得!买下了得意园之后,把你的户口本儿也给我捎来了,非要把房子落在你名下!那么一大笔钱呢,我劝了他两回,他也没听!还是按着他自己的主意办了!” “……” “天儿,你可千万不能忘恩负义,一定要对人家好!” 话音刚落…… 门口汽笛长鸣…… 声势浩大的开来了20辆簇新的红色桑塔纳…… 白常喜乐呵呵的迎了出去…… 村里的人又轰动了…… 上午,看了一场八抬大轿迎亲……十几二十年,没见过这气派了! 下午,又来了一场豪门大婚宴……全村上下,谁也没见过二十辆汽车拉排走的! 好家伙,桑塔纳多的……直接从村东头排到了村西头! 那阵仗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 豪! 真豪! 老白家这回算是扬名立腕儿了……十里八村的都算上,谁家嫁姑娘,娶媳妇也没有这排场! 又是一阵鞭炮…… 车队浩浩荡荡的直奔王春兰的出租屋…… 到了大门外…… 白天儿陪着老爹接媳妇…… 一进屋门…… 见王春兰盘着腿坐在炕上……大红缎子的棉袄,搭配及地的红裙子,头发乌光锃亮的盘着,耳边还别着一朵红色的小娟花,脸上的笑比那朵娟花还明媚!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张扬…… 三十七岁了…… 二嫁的婚礼……比大姑娘的新婚还气派,心里能不高兴吗? 一见了白常喜的面,王春兰还是没沉住气……也没等男人给她换新鞋,自己从就炕上蹦下了地,一仰头,“走!我现在就跟你去白家!” 人群中有人哄笑: “王春兰,你这是急啥呀?怕村长后悔?” “小兰子,你可够猛的,瞧这架势,屋里若没人,直接就能把村长扑倒了!” 王春兰也泼辣,“扑倒就扑倒!不扑倒村长……他能娶我吗?” 欢声笑语…… 喜气洋洋…… 白天儿望着老爹脸上真心的笑容……自己也觉得幸福! 王春兰拉过了小石头,送到了白常喜的面前,“我当着全村人的面儿,向你表个态……以后小石头就跟你姓白了,他就是你的亲儿子,伺候你老,给你送终!” 白常喜立刻摇了摇头,“这可不行……” 语音未落了,小石头就清清脆脆的叫了一声,“爹!” 王春兰向着白常喜靠了过去,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可听见了?孩子都亲口喊你爹了!以后,我们娘俩就都是你的了,都跟你姓白,生是白家的人,死是白家的鬼!” 婚礼隆重…… 证婚的是副县长…… 当众宣读了结婚书……白常喜和王春兰就正式成为合法夫妻了! 女人笑得合不拢嘴…… 男人也是老树逢春…… 喜宴上一片欢乐…… 白常喜也喝多了! 夜幕低垂…… 繁星初上…… 白天儿回了得意园,见南夜已然酒醒了,侧躺在床上,单手支头,双目炯炯,向着她轻勾手指,“媳妇,洞房花烛……莫错良宵!来!让我抱抱……” ------题外话------ 感谢大家这么耐心的跟文……最近忙,字数虽然少,但是务必做到天天准时! 南夜会不会早点有孩子呢? 我自己也有点小期待! 第154章 心有不甘的预谋 南夜侧躺在床上,向着媳妇一勾手指,“来,白天儿,春宵一刻值千金……过来,我亲亲你!” 女人撇了撇嘴,“嘚瑟样?酒醒啦?不是刚才喝迷糊的时候啦?” “我,喝迷糊了,胡扯!” 南夜嘴硬,“我就是兴奋的昨晚没睡好觉……哪个老爷们儿要娶媳妇,头天晚上不激动?” “你激动啥?咱俩都结婚一年了!又不是真的新婚……” 南夜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说了你都不相信,早上给你揭盖头的时候,我愣是有些紧张!你说怪不怪?咱俩翻来覆去的睡了多少次了?可把你迎进门的时候,我还是感觉不真实!你说,咱俩怎么就成两口子了?将来还要在一起生儿育女?还要白头偕老?” 白天儿故意逗他,“生儿育女?那还是没影的事儿!白头偕老?更说不准了!” 男人沉下了脸,有些不高兴了,“我知道你现在自己有本事,又有钱,长得又年轻漂亮,如果不说已经结婚了,追你的人大有人在……” 停了一停,又酸溜溜的说,“即便说你已经结婚了,好像也有人在追你吧!具体是谁……我就不点名了!所以呢,你不想和我偕老?是因为你还有大把的候选人可以挑?白天儿,你休想啊!这辈子,你就得和我白头!咱俩算是绑在一块儿了!如果有别的男人敢碰你一下,我就直接弄死他!” 弄死人家? 这位爷的醋劲儿可真够大的! 她故意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斜睨着南夜,“干嘛说这些狠话呢?都说世事无常,谁又能说清以后的事儿呢?是吧?也许有一天……会是你不要我呢,这也说不定!” 男人眯着眼睛,一把拽住了她及腰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把她的头拉到了自己的面前,“以后我会不会要你?这可不敢打保票!可是今晚呢,我是要定了你!” 话一说完…… 一翻身,将她压倒,强势的吻住了她的双唇…… 毫不温柔的……略带着惩罚意味的擒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无处可避,挑逗地吸吮着她的舌尖. 女人在喉间呻吟了几下…… 南夜抿着嘴角坏笑,“你说,你一辈子不离开我!” “嗯!” “你说,一辈子就我这一个男人!” “嗯……嗯……” 白天儿的意志有点儿迷糊,不管身上的男人说什么,她都是一个劲的点头…… 南夜一口咬在了她的肩上,还真是用了劲儿,瞬间就在她的肩口处留下了一圈牙印儿…… 白天儿有些急了,使劲的推开了他,“你属狗的啊,咬我干什么?” 南夜支起了精壮的上身,虚虚的压着她,四目相对……他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他心里有股冲动…… 就是想咬她…… 想在女人的身上留个记号…… 一个专属于他的见证! 一个只有他可以打印上的痕迹! 低沉着嗓音,“天儿,我只要一想到,有男人会……对你笑!甚至多看你一眼!我的心里就难受!真的!我活了这么大,对任何女人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患得患失,永远爱不够的感觉,有的时候都可以把我逼疯了!所以,我总是想听你亲口说,不停的说……你永远是我的!” 白天儿听了他几近疯狂的告白,心里感触,抬手抚摸着他俊朗的眉眼儿,含情脉脉,轻启朱唇,悄声地重复着他的话,“夜……我永远……是你的!” 南夜满意开心的笑了,回手关上了灯…… 吻……极尽缠绵! 一对爱人……低声呢喃,交颈而眠! 白天儿两口子正在幸福的享受着人生…… 李斗金家却是另一番场面! 吴秀珠看了白家的两场婚礼,又在人家的流水宴上吃了三顿饭,撑的直打嗝……回家之后,坐在炕头上,依旧不停的骂,“老白家不知道咋得瑟好了!他闺女我就不说了,那是借人家南夜的光!” 想了想,又点着李斗金鼻子骂,“你个老不死的!当初给人家下药……白天儿命好,歪打正着的把南夜睡了,这一睡,可睡到九重天上去了!直接把她从个二傻子,睡成了城里的官太太!要是早知道如此,当初你就应该把我妹妹的闺女送过去……嗯,送到南夜的炕上!让他们……” 李斗金立刻打断了她,“你别虎了吧唧的什么都说!那件春药的事儿,虽然过去了,可咱们暗算人家闺女,毕竟是不光彩的!传出去也不好听!再说了,谁睡谁?谁嫁谁?那些都是命!你外甥女长得像个鞋拔子似的……白送到南夜的炕上,人家也不一定睡,更别提结婚成官太太了,想啥美事儿呢?” 吴秀珠瞪着眼睛掐着腰,嘴里语无伦次的骂着,“你个老瘪犊子,现在你来本事了?一天就是窝里横!跟我可有能耐了!一辈子屈居在白常喜之下,一辈子做你的小会计,我算是瞎了眼了,嫁给你没得到任何济,没享过一天福……我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你看看王春兰……那个小狐狸精,使了些骚媚的手段,上了白常喜的床,就得瑟的上天了!20辆小汽车来接亲?她咋的?她长了个金边儿啊?” 李斗金撇了撇嘴,“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这就是妒忌!” “我妒忌她?扯!瞧着吧,早晚也没她好果子吃!老白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是tmd人精儿,王春兰叫人睡个臭不溜够,到最后……肯定是什么都得不着!不信你就看着吧!” 李斗金耷拉着眼皮,点上了一泡旱烟,“你说话嘴咋那么损,你就不能盼人家点好?” “咋滴?李斗金,你是不也相中王春兰啦?你是不是也跟她有一腿?要不你凭啥帮她说话?” 说完了话,身子向后一倒,躺在炕上,连蹬腿儿,带翻眼儿,又开始耍上了,“额的个~亲娘啊!你当初给我挑男人的时候~哏~哏~,咋不长眼呢?给我找了个老色鬼~哏~哏~,见了个寡妇他就拱……” 李斗金回骂,“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副熊样!嫁给我,是你家祖上烧高香了……就你长那模样,再加上你那张臭嘴,哪个男人能跟你过到一起去?” 吴秀珠刚要回嘴…… 忽听得有人敲门,声音急促,伴随着小声的恳求,“开门啊!妈,是我!” 李斗金一愣,立刻坐起了身子,“是……胜利吧?他怎么又回来了?” 赶忙穿鞋下地,小跑了几步,把门开了…… 李胜利一闪而入……穿了一套灰布棉袄,头发半长的纠结在一起,唇边胡子拉茬儿的,脸上黑脏,也不知道在哪儿抹着煤灰,最显眼的是一只空手腕,手掌齐根而断,手腕处已然愈合,光秃秃的,只留下了难看触目的疤! 李斗金飞快的向门外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这才关上了大门……扭头望着自己的儿子,“胜利,你咋又回来了?上回给你拿了200块钱,不够花吗?” 李胜利大大咧咧的往床头一坐,顺手端起了炕桌上的缸子,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大口水…… 吴秀珠心疼儿子,“你慢点儿,别呛着了!” 李胜利一抹嘴,“妈,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 “我该你的?每次回家不是要钱,就是要吃喝!你就不能长点出息,给我往家里拿点钱?” 话虽这样说,谁的亲生孩子能不疼? 她嘴里边数落着儿子,边站起了身,上厨房热了几个馒头,又端上来两碟咸菜,往桌子上一放,“吃吧!” 李胜利连手都没洗,抓起了发面大馒头就往嘴里送,馒头上立刻印上了两个黑手印……他也不在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李斗金见了,在旁边叹了口气,“胜利,你跟爹好好说,你这到底是得罪谁了?连家都不敢回,手也没了……出去没一年,在城里咋混成这个样子了?” 吴秀珠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就是!每次回家都像做贼似的,也不让我跟旁人说你的行踪……到底咋了嘛?你倒是给我句实话呀!” 李胜利吃的急了,馒头噎在了喉咙里,用拳头使劲敲了敲胸口,“哏,哏……妈,再给我来点水!” 吴秀珠连忙把水杯递过去了……一见儿子这副狼狈样,眼泪流的更凶了,“别吃了,我问你话呢!在外面到底惹什么乱子了?” 李胜利这才放下了馒头,“啊,我该了别人一点钱!人家要的急,我又拿不出,只好四处躲了!当然也不敢在家里露面了,怕给你们惹麻烦!” “你该谁的钱?究竟该多少?” “我那个债主,是个叫四爷的人!在城里很有势力的……我病了,在他那里拿药,欠的药钱!” 李胜利这话说的不假…… 自从他被唐绍军一顿暴打,碾断了手,昏迷不醒的扔在了河里……本来以为绝无活路了,可巧,被冰凉的河水一激,人就有了知觉,拼了全力的往岸上游,总算捡了一条命! 他这回是彻底知道了唐大少的厉害……也清楚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能哑巴吃黄连,被人家打了也得忍着! 幸好,还有几千块钱的防身钱…… 悄无声息的到医院做了个手术,一只手没保住,整个切除了,就剩下了一个空胳膊…… 钱也花得七七八八了,他又不敢在城里露头,怕唐绍军见到他继续报复,只能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可时间长了……药瘾又发作了,抓心挠肝的难受,挺不住,就又找以前的药贩子买货,没钱了,干脆就赊,不知不觉的就欠了一屁股的债! “卖药的”是四爷的人,道上混的,背后自然有靠山…… 李胜利欠的钱多了,人家自然要来讨,他还不出,没办法,只好东躲西藏的,过得像个老鼠似的,有时候实在吃不上饭了,兜里没钱了,就趁着天黑跑回家,死皮赖脸的向父母要一点! 吃完了饭…… 李胜利把饭桌向旁边一推,“妈,这村里咋这热闹呢?谁家办流水席呢?” “老白家呗……嫁姑娘!” “嫁姑娘?白天儿不是早就结婚了?” “得瑟呗!手里有俩糟钱儿,不知道咋得瑟了!南夜弄了顶八抬大轿,抬着白天儿在村里敲锣打鼓的绕了三圈!显摆呗!显摆他娶了个好媳妇儿!” “哦!” 吴秀珠接着说,“小的……得瑟完,老的……也一样没深沉!白常喜娶王春兰……两个人都他妈是二婚的,还大摆酒席呢!算了!不说了!一提他们我就生气!” 李胜利舔着脸,“妈,家里还有钱没?再给我拿点儿?” “我是银行吗?你上次从我这拿了200……说过两天之后就还我,钱到现在也没影儿呢!胜利,不是妈舍不得给你钱,可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一开口,就是几百几百的要……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李胜利有些不耐烦,“得了!不给拉倒,别磨叽了!” 一家人都沉默了…… 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 李斗金轻咳了一声,“胜利,我有件事儿还得问你!你和裴梦菡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你问这些干啥?” 吴秀珠接过了话题,“干啥?那个小婊子找上门来了……来问你的行踪,我没搭理她!当初要不是她死皮赖脸的把你弄到城里去,你现在也不一定是这个结果!” 一提裴梦菡的名字…… 李胜利起初有些觉得烦,后来,眼珠一转就来了坏主意,“她说没……找我干嘛?” “没细说!就留下了个地址,说如果你回来,让你按照这个地址,上城里去找她!” “哦!那把地址给我吧!” 吴秀珠回过身子,在炕柜里取出了一张小纸条,有些不情愿地塞到了儿子的手里,“胜利,我还是建议你少跟她来往!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也不办人事儿!以前在村里,就勾三搭四的没少撩骚,就我知道……除了你,她还跟三四个男人睡过呢!” 李胜利呵呵一笑,“她那时候长得好!男人嘛,谁不喜欢漂亮的?再说了,白睡谁不睡?不过现在嘛?她就是上赶着往我身上贴,我都嫌她恶心!” 吴秀珠有些感慨,“可不是!这裴小婊子回城才一年!咋祸害的没有人样了呢?上次来,我一看她,蓬头垢面的脸色煞白,双颊都塌下去了,年纪轻轻的,还不如我一个老太太水灵呢!” 李斗金扑哧一声笑了,“你可得了吧!人家裴梦菡,再不济……也是20出头的大姑娘,还是城里文工团的呢,我看着她就挺漂亮!” 吴秀珠使劲剜了自己男人一眼,嘴里小声的嘀咕,“不要脸的老色鬼!是女人……你看着都好!” 李胜利知道在家里也要不出钱了……酒足饭饱一拍肚子,“那我就先走了?” 李斗金还是有些挂心,“这都几点了,在家住一宿再走吧?” “算了!我还有事儿,必须马上赶回城里去……回来就是看你们一眼!以后,你们也不用惦着我!” 李胜利双手插兜,回头认真的望着父母,“爹,妈,儿子没啥能耐,现在手里也没有钱!可我不会一辈子受穷的,你们等着瞧吧,再过十天半个月的,最多一个月……我就能弄到几十万!” 吴秀珠撇了撇嘴,“你快别吹了,还几十万呢?几十块就不错了!” 别说着话,边转身回了厨房,麻利的用塑料袋儿装了几个馒头塞到了李胜利的怀里,“带着路上吃!家里是真没钱了!实在帮不上你!娘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混!这样吧,你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就搬回家来住吧!家里虽然条件不好,供你两个饱,一个倒儿……还是可以的!” 李胜利点了点头,“你们回吧!” 一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他也没犹豫,直接搭了个顺风车回城,按照小纸条上的地址,找到了裴梦菡的住处……是一座贫民区的小平房,房屋低矮,紧邻隔壁,一看条件就极差,窗户也不大,用一块脏不拉叽的碎布遮挡着,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形,绕道到大门处一瞧,门上挂了一把明锁,看来家里是没有人。 李胜利心里纳闷儿…… 这都早上四五点了,裴梦菡还没回家……莫不是找错了地址? 低头又细看了看…… 没错呀! 这女人大半夜去哪儿了? 刚一想到这儿…… 忽听得身后汽车声响…… 猛地,一束大车灯,明晃晃的照在他身上…… 第155章 狼狈要为奸 一束车灯在暗黑里明晃晃的照来…… 李胜利扭过身子,用手在眉心处支了个遮挡,眯着眼睛瞧着…… 只见飞速而来一辆小拉达汽车,在巷口处嘎吱一下停了下来…… 车灯一灭…… 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方向盘后的男人,猥亵的在身边的女人胸口上抓了几把,恍惚间听见女人吭叽了两声,车身摇了两下,看样子里面的人是有所举动呢…… 李胜利立刻缩着身子躲到了一边…… 借着朦胧的月色放眼瞧去……但见那女人低着头,趴在了男人的膝上,男人一脸的享受,头向后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肩膀还不停的动着! 李胜利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呸!一对狗男女!在车里也做不出什么好事来!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 那女人抬起了头,擦了擦嘴……向对方一伸手,看样子是要钱! 男人在衣袋里掏出了个钱夹,数了一张十元的,一张五元的递了过去…… 女人好像有些急了,两个人在车上起了争执,僵持不下,那男人暴躁的一挥手,气冲冲的下了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的车门,一伸手抓住了女人的头发,把她拖下了车,使劲往地下一推,就是在她身上啐了一口,“呸!臭婊子!出来卖的……还装什么矜持?” 那女人抬起了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怎么耍赖,不是说好给我20吗?怎么才15?” “你就值这些钱!” 男人气哼哼的在她的身上踹了一脚,上了车,发动了马达,扬长而去了! 女人见车子走远了,一骨碌爬起了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就着月色一看……她的脸上涂指抹粉儿的,却依然掩不住憔悴,一双眼睛空洞无光,身形略微浮肿,四肢纤细,肚子却微微凸起,穿戴的花枝招展却极为廉价。 此人正是裴梦菡! 裴小婊自从那次,被几个男人蹂躏了几天以后,不死不活的被人家直接扔到了仓库里……等到有了知觉清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天以后了,就觉得整个身体都是虚脱的,手脚酸疼的都抬不起来,一回想这几天非人的待遇,心里就明白了……这八成是唐绍军的手段! 明白归明白! 她也不敢对人家唐大少怎么样! 报复? 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个实力! 只能认命忍着,强打起精神……在角落里拾起了被撕破了的衣服,披在身上,出了仓库,没走几步,就觉得双腿间仿佛像是针扎的一般疼,咬着牙,一步一挪,好容易走到了附近的一条小马路边,正好赶上一辆拖拉机经过,张开双臂拦住了车,“司机大哥,我被人打劫了,求你把我送回城!” 司机倒也热心,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姑娘,要不要先去派出所啊?你这个样子……可不太好啊!” 裴梦菡摇了摇头,下意识的说,“报警也没有用,我斗不过人家的!” 搭着顺风车回了城,哪儿敢再回叶家大宅呀……若见了唐绍军,那不是擎等着找虐吗? 先找了个地下小旅馆住了进去…… 门一关,打了盆热水把浑身上下洗了一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往床上一躺,展开四肢,呼呼的就睡了过去! 房间没有窗户,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浑浑噩噩的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反正饿了就起来,上对面的街上买几个包子馒头,就地狼吞虎咽的解决了,立刻又返回旅馆躺着睡觉! 过了大概三四天…… 身上的伤稍微养好了一些,人反倒越来越没精神,烦躁易怒,没有食欲,眼瞅着整个人就瘦了两圈,面色灰败,两颊也凹下去了。 对她来说,不吃不喝都可以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发疯似的想李胜利给她的“小钙片”! 身体里一遍遍的叫嚣……要!要!要! 这天一早…… 她觉得身下不疼了,就又找到了李胜利的老住处……一敲门,出来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向人家一打听李胜利,对方立刻摇了摇头,“我是这里的新租户!听说以前那个房客退租了!早就搬走了!” 裴梦菡一听,没了主意…… 再次回到了旅店! 这次…… 她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偶尔也出来走动……自然就认识了几个旅店里的常客,都是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晚上出去,白天睡觉,一看就是做那种营生的! 裴小婊起初矜持……和那些人也不说话! 后来,有位姓李的女人,30多岁,为人不拘小节,主动赶过来跟她攀谈……无意间见到她胳膊上的针眼儿,立刻好奇的问,“妹子,你也用这个?我也用啊!像咱们做这这行的,醉生梦死,有了这个东西,才能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裴梦菡心里清楚……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烦躁,多半是用药上了瘾,一听对方这么说,立刻打蛇上棍,“李姐,你都是在哪儿买药的?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想用,就什么时候来找我!” 裴梦菡就算明知道面前是一个万劫不复的深坑,可却顶不住身体里的痛苦,咬了咬牙说,“尽快吧,我现在就断顿儿了!一天抓心挠肝的难受!” “好吧!” 这位李姐果然是个“能人”,第二天就带着裴梦菡去见了个药贩子……人家是内行,一听说她的情况,立刻给了她一小瓶药丸,一问价钱,裴梦菡吓了一跳,足足要200多! 她犹豫了一下,“这么贵呀?” 对方嗤之以鼻,“你之前用的时候……怎么没嫌贵?再说了,这是最上等的好货!你是打过针的,又打的是上好的货,自然就对瓶药的要求高!” 一提打过针…… 裴梦菡在心里把唐绍军骂了几千遍……那个男人真是太狠了,不露声色的把她骗出了军区,又心狠手辣的找了一帮男人折磨她,这还不算,最后还给她打针上瘾,这明摆着是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毁了她的一辈子! 以后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报复! 可是现在呢? 只有解决眼前的危机了! 买药! 刻不容缓! 立刻去银行,取出了几百块钱……买了一小瓶丸药! 这药虽好,用的却快…… 没有几天,药瓶就见底了…… 她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这200块钱,还不够她买十天的量呢! 可也没办法! 还要继续买! 她现在可以不吃饭,不吃药……一天都没法活! 眼见着存银行里的存款越来越少,生活又没进项,她有些着急了……就在这个时候,李姐给她出了主意,“哎呀,你年纪轻轻的,长得也很漂亮,想要挣钱的路子不是有的是吗?只要你肯,我就可以帮你介绍些生意,都是些好客人呢,给钱都是很多的!” 生意? 什么生意? 裴小婊当然再清楚不过…… 起初,还犹犹豫豫的拒绝…… 后来,就有些抵挡不住金钱诱惑了…… 咬一咬牙,终于干起了那个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过,得来的钱……也是左手进右手出,都贡献给了卖药的了! 再后来,干脆在外面租了处廉价的房子……有时候也往家里领男人,这样一来,左邻右舍的议论就多,她也不要脸了,全当没听见! 有了住处…… 她又惦记起了李胜利,毕竟两个人是有了孩子的,对方怎么能扔下她一走了之呢? 想了一想,还不是甘心……干脆找到了三方村的李家,向吴秀珠打听李胜利的消息,被人家冷嘲热讽的撵了出来! 她只好留下了地址…… 没想到……李胜利却在今天找来了,而且,还正好目睹了她最不堪的一面! 她刚才被拽下车的时候……可没看到对方! 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家门口,开了锁,进了门……洗漱准备睡觉了! 门外的李胜利呢? 眯起了眼睛…… 又有了主意…… 一转身…… 第156章 唐大少的软肋 李胜利一见裴梦菡狼狈不堪的样子,不但毫无怜惜,反而立刻就有了坏主意…… 他也没进屋,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而去,找了一个小粥铺,点了一碗二米粥,一个人坐在那儿吸溜上了! 直到晨曦渐生,东方升起了鱼肚白,他这才付了粥钱,又折回到裴梦菡的住处! 敲了敲门,“小裴,是我!” 裴梦菡做了一宿的生意,接待了三四个客人,洗漱已毕,正朦朦胧胧的要睡过去,忽听得门外传来了李胜利的声音,一下子就坐起了身,“谁?胜利?” 披衣,穿鞋,几步跑过去开了门…… 一见门外的男人……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孩子爹”,双手一张,一下子就扑进了对方的怀里,“胜利,你去哪儿了?这些日子可急死我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李胜利故作温柔的一笑,“傻子!你找我干什么啊?你放心吧!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去找你的!我离不开你!” 裴梦菡听了……低着头幸福的笑! 她原本不是一个多情的人……可生活上的挫折太多了,这一年经历的事情坎坷,可以说生生死死的也过了几回,渐渐的,心底就开始渴望别人的关爱了,她也没有亲朋好友,只能把这种情感寄托在了李胜利的身上! 人活一世,到最后……总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自己! 不论那个人在别人的眼中是禽兽也好,是饿狼也罢……只要能陪着自己走到最后,那也是好的! 李胜利如今在她的心中,就是这种处境! 裴小婊不一定有多爱他……可也不愿意相信对方不爱她! 这样一笔糊涂账,她自己也不愿意细究了……总之,见到李胜利是格外的高兴,再一听对方肉麻的情话,顿时就有些飘飘然了,“胜利,见到你真好!” 正要拉对方的手,却一下子摸了个空,立刻惊慌的抬起了头,“这是怎么啦?你的手呢?” 李胜利自嘲的一笑,把空手伸到了她的面前,“你猜猜,是谁把我这只手弄掉的?” 猜? 还用猜? 一联想到自己的际遇,还有李胜利从前的作为……裴梦菡立刻就明白了,“是……唐绍军?” “嗯!那个姓唐的可真狠!把我的手送到机床下碾压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我记得……我手上的血嘣了他一脸,他就那样若无其事的咧嘴一笑……” 说这话的时候,李胜利不禁打了个激灵……一想到唐绍军那副魔鬼般的模样,歪着嘴角的阴笑,那么出手狠辣的男人,世间真是少有! 裴梦菡用手抚摸着男人的空手腕,心里觉得惋惜,“胜利,现在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 李胜利闪身进了屋,四下看了看……见屋里极其简陋,采光不好,也没有火炉,床头只点了一个电热盘就算是取暖了,热度不够,空气里飘着阴冷潮晦,墙上也没刮大白,应付的糊了几张发黄的旧报纸,一张双人木板床,床单倒还算干净,旁边的桌椅都已经老旧了。 假装怜惜的叹了一口气,“小裴,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儿?唉……我本该给你一个好环境的,可惜,我的钱都让唐绍军拿走了!” “啊?” “是的,唐绍军!” 李胜利咬牙切齿的说,“我知道杨玉梅瘫了以后,怕唐绍军找我的茬儿,就想出去躲几天,可还是晚了……唐绍军找了七八个老爷们绑架了我!逼我吐出了那笔钱还不罢休,又毁了我的一只手,要不是我装死躲过了一劫,他们以为我没气儿了,才把我扔到了河边……唉!天不绝我!我李胜利还活着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裴梦菡也叹了口气,“还说呢,我也没比你强到哪儿?唐绍军太毒了,心思缜密,出手也很辣,对付我的招数……不提也罢!大概是个女人都熬不过去!我咬着牙挺过来了!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饶不了他!” 李胜利立刻接口,“小裴,你吃苦了!即便你不明说,我也猜得到他使的是什么手段!姓唐的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一头吃人的狼!谁得罪了他,他就咬谁,把人拆骨剥筋,叫人生不如死!” 一提到唐绍军,两个人都有些心头发怵,默然了半晌,四目相对……一时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还是裴梦菡先说了话,“胜利,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我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了,可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妈来电话催了我几回,让我把孩子接回来!我现在这个情况,自己带不了儿子,你看……能不能把孩子送到你妈那儿去?毕竟他是李家的孙子!你爹妈又不是很忙,腾出点儿时间照顾一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吧?” 李胜利皱了皱眉头……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哪有心情想孩子? 只好搪塞了几句,“再说吧!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去,吃住不花钱吗?空手送过去,好像不大合适吧!哎……小裴,你兜里有钱吗?先借给我点儿,我和别人合伙做生意,等赢了利,立马就还!” 裴梦菡撇了撇嘴,“我现在也没有工作,文工团是回不去了!身无长物,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扔在了叶家,身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我是靠……几个朋友的接济,才勉强糊口度日,哪还有什么钱呢?我还想问你要钱呢!” 李胜利眯起了眼睛…… 又冒坏水儿了,“小裴,依你我现在的情况……我是个残疾,你也没什么实在的本事,想要赚大钱养孩子,过好生活,那恐怕是做梦呢!与其这样憋憋屈屈的过一辈子,不如横下心来,做一票大的!一下子弄个几十万,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好好过日子去!” “几十万?你做梦呢吧!我现在挣几十块钱……都要付出很多!” 这话不假! 裴梦菡虽然漂亮,年轻……可是做皮肉买卖的,什么样的客人都能碰上,她也没少吃亏挨打,挣几个钱,确实是又劳身又劳神! 这种非人的日子……也算是对她的一种报应吧! 李胜利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挣的是辛苦钱!那种生意……你干一辈子也没有几个钱!不如……” 他呵呵的,神经质的笑了起来,“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我是想好了,决定拼一拼!我希望你能帮助我……” “帮助?怎么帮?你把话说明白了,到底要干什么!” “报仇,给咱们俩都报仇,报仇的同时……还敲一笔钱!” 报仇? 那就是要……对付唐绍军? 敲钱? 裴梦菡好像明白了,“你是说绑架他?不对!不对!唐绍军平时防范的很严,身边总有保镖,再说了,他黑道白道都行得通,咱们最好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不然只能自取其辱!你的想法跟我一样吧?是想绑架他身边的人?谁呢?” 李胜利故弄玄虚的一点头,“你猜猜,如果你是我,你会绑架谁?” 裴梦菡的脑子也不是白给的,她和李胜利是一丘之壑,利益相通,想法相同……沉吟了一下,立刻说,“反正,我是不会绑架老杨贱人的!她一个全身瘫痪不能动,绑架她,反而不容易!”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还有谁呢?” 裴梦菡低头沉思,“既然想敲钱吗?就要找准对方的软肋!狠狠的大敲一笔……在唐绍军心里,最最无价的宝贝就是南星儿!如果咱们绑了南星儿,向姓唐的要多少钱,他都会乖乖地拿出来的!” 李胜利点上了一根烟,舒服的靠在了床头,闭着眼睛遐想… 南星儿? 那么个大美女! 如果真绑架到手了……再好好玩一玩,那岂不是人间仙境? 睡了唐绍军的心头肉……既可以报仇拿钱,又可以爽翻天,简直是两全其美! 越想越乐…… 睁开了眼睛,兴奋得面色通红,“小裴,就这么定了吧!你和我联手,绑架南星儿,敲唐绍军个……一百万!” 一百万? 裴梦菡倒吸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一笔钱……她一辈子也挣不到啊! 人无外财不富! 她向着男人微微一笑,“胜利,我们……” 第157章 苟且的男女(一更) 裴梦菡还是有些迟疑……怕偷鸡不成蚀把米,“胜利,你想好了吗?咱们真要这么办?可是犯法的,弄不好……咱们俩都得折到局子里!” 李胜利干脆往她的床上一倒,手上的烟也没掐,烟灰落了一床,“嗯!我想好了,无毒不丈夫!敲姓唐的一笔,然后拿着钱走人!” “敲他一笔也行,不过一百万?也太多了吧?” “多什么?你就是个没见识的!我猜……唐绍军一定能有这笔钱,上次你不是跟我说过,他光借给南星儿的钱就有二十万吗?我是这么想的……男人可以对女人好,不过女人毕竟是男人生命中的一小部分!最多最多也就占个十分之一,以此推算,他至少也该有个几百万!” 裴梦涵有些不以为然,“姓唐的有钱是一定的!几百万也应该没问题!可如果说南星儿只在他生命中占十分之一,那我可是不相信!你是没看见她对南星儿的样子,唐绍军是个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心狠手辣的可唯独面对南星儿,他就像是变了个人!委曲求全的什么都愿意为对方做!为了女人……还和杨玉没动过手呢!” 一说动手,又想到唐绍军推自己下楼时候的情景,“我猜,上回南星儿流掉的孩子就是他的!十有八九……甲央也是他的!唐绍军就是个活王八!自己死守着单身,无论如何也不找媳妇,却一直惦记着有男人的南星儿,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睡在别人的床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人家好……就是犯贱!面前有上赶着的女人……他不要,偏想着那个得不着的,真是个怪胎!” 裴梦菡略带醋意的接着说,“光我知道……老杨婆子就给他介绍了好多女人!我就是个例子啊,天天待在叶家,在他面前晃……最后不还是让他赶出来了吗?还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李胜利有些不耐烦,“你可真能磨叽,我现在是说南星儿呢,你提自己干什么?还是那句话,有钱难买愿意!人家不愿意睡你,你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边说着话,边斜睨着对方…… 见裴梦菡穿了套花布睡衣,肥肥大大的,毫无性感可言,脸上也挂着一种愤世嫉俗的过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倍受岁月折磨的妇女……心里暗自琢磨:这女人真是讨厌! 讨厌也没办法,现在是用的着对方的时候! 只能向她招了招手,勉强的挤出了一个笑容,“来,小裴,到我身边来!咱俩亲热一下,这些日子不见,我可想你了!” “死相!” 裴梦菡乐呵呵的蹭到了他的怀里……她这个时候最需要人的关爱,李胜利竟然回来找她了,还愿意拉着她一起发财,她觉得很幸福,“胜利,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吧?以后我都听你的!” “嗯……没有钱,什么事儿也办不来,小裴,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有多少钱?” “嗯……真没几个钱!” 李胜利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如果你钱多,我们就雇几个人出面绑架……” 裴梦菡立刻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你傻啦?如果你雇人,依着唐绍军在城里的势力……怕是会打草惊蛇,咱们还没绑架人家呢,他就已经先收到消息了!还不得把咱们弄死了?再说了,雇人?谁收钱呢?那么一大笔钱,谁听了见了不动心?到时候,雇的人要起了歹意?咱俩多半还是白忙活一场!” 李胜利沉吟着,“你说的也有些道理!那怎么办?” “咱们自己办呗!弄点迷药……我接近南星儿,把她迷昏了,往车上一装,找个仓库藏人!就坐等收钱了!” 李胜利心里暗笑……对头!老子就是这么想的! 他之所以过来找裴梦菡……根本不是因为想和对方一起发财!只是心里早就笃定的认为,裴梦菡和南星儿相熟,可以迷惑对方,这样下起手来也容易,要不然,他才不愿意搭理这个小婊子呢! 故作沉吟的说,“这样也好!不过,就算能把南星儿骗出来……还有迷药,小轿车和库房,林林总总的这些事情,也需要先期的投入!小裴,我现在身上真是身无分文!你准备好钱吧!” 李胜利现在是惦记着能骗一点是一点……他身上也有毒瘾,也需要钱买货! 余光一扫,瞄到了裴梦菡床头的药瓶儿……他是个瘾君子,一下子就看出了那里的门道,“这个……你还吃小钙片儿呢?” 裴梦菡使劲瞪了他一眼,“还说呢,你算是把我害苦了!当初还骗我说什么小钙片对身体好,胡扯!我现在也离不开这个东西了!” 李胜利没皮没脸的一笑,“这东西本来就对身体好嘛!吃上的时候那是欲仙欲死……人间的极境啊!” 裴小婊抱怨,“那吃不上的时候呢?断顿儿的时候呢?都能折磨死人!” 李胜利拧开了瓶盖儿,把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嗯,这货不错!你是在哪买的?花了多少钱?” “是一个姓李的姐妹介绍的卖家!花了我小200呢!” 李胜利撇了撇嘴,“我估计你是叫人坑了!哪儿用得了那么多钱?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卖主!你改从他那里进货吧!” 裴梦菡也没多想,“好吧!” 一对狗男女搂在了一起,阖身倒在了床上……翻云覆雨了起来! 裴梦菡心里还挺美呢! 嫖客见多了……没一个拿她当人,都是可着自己开心,提上裤子就走人! 李胜利就不一样了,故意温温柔柔的,哄着她什么都愿意做! 苟且之后…… 两个人一觉睡到了下午…… 快到四五点的时候,别人家都吃晚饭了,这俩人才起来……裴梦菡焖了一锅大米饭,又特意上街买了二斤肉,炖了满满的一锅白肉酸菜,李胜利可劲儿的挑着肉吃,吃的满嘴丫子流油,最后又喝了一大碗汤,这才打着饱嗝往床上一靠,斜睇着正收拾碗筷的裴梦菡,“一会儿咱们俩出去一趟,我领你见个人!” “啊?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哎,小裴,别忘了打扮打扮啊,越漂亮越好!” “切?打扮啥?到底是去见谁?” 李胜利也没回答,把双手枕在了头下,翘起了二郎腿,在床上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儿…… 裴梦菡收拾晚完桌子,洗了把脸,还真就坐在镜前,描眉打鬓了一起来……使劲往脸上扑了一层粉,可惜,粉有点廉价,在脸上沾不住,噗噗索索的往下直掉渣,我用眉笔描了描眉,一使劲,眉笔芯儿就折,连着四五回,眉毛都画歪了! 裴梦涵望着桌上的廉价化妆品,着实感慨了一番……日子过成了这样,沦为了万千男人的玩物不说,反倒越发的没有钱,连女人必备的东西都是最低档的,自己才20多岁,现在就是如此,以后的日子还不定要怎么样呢? 更是下定了决心,这次说什么都要拼一把,赚一票,改变自己的生活…… 感慨归感慨! 可她毕竟是文工团出身的,平时见得多,也会装扮……不大一会儿,就把自己捣鼓成了人样! 一件红艳艳的羽绒服,配了条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造革的半高筒靴,长头发梳在脑后,额前垂了一排厚厚的刘海,脸上也有红似白的,再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整个人看上去又有了以往的风采! 李胜利不禁点了点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你这么一收拾,仿佛又回到了下乡的时候,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使劲干你两下!没想到啊,到最后还真如愿了,你还给我生了个孩子!唉,这都是什么命啊?不说了!走吧!” 两个人出了门…… 一前一后的走着…… 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一处地下酒吧…… 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裴梦菡抬头看了看霓虹灯,只见上面写着五个大字……艳美歌舞厅,不禁一愣,扭头问李胜利,“你领我到这里来干嘛?” 第158章 咱们深入一下(二更) 裴梦涵一见两个人到了歌厅,不禁有些纳闷儿,“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唱歌?有那唱歌的钱……咱不如买一个大猪肘子回家吃呢!” 李胜利使劲瞪了她一眼,“你就知道吃,吃货!以前,我觉得你像个仙女似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哪样了?仙女儿?仙女不也得吃喝拉撒睡吗?没有钱……仙女也能变成狗屎了!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男人都一个味儿,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好!越在身边的就越不值钱,姓唐的是那样,你也没比他强多少!” 她本来说的是赌气的话,希望男人过来哄她…… 可结果呢? 李胜利连眼皮都没撩她一下,直接推开歌厅的大门,顺着楼梯而下,轻车熟路的进了大厅,与服务员交谈了两句……就有人把他引进了一处包房! 推门而入…… 李胜利笑嘻嘻的望着面前的人,“六哥,我来了!” 里面坐的就是卖药的小六子……他也算是四爷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潘四龙自从张家兄弟退出“道上”以后,就没人有实力和他争地盘儿了,他带着手下打了几场硬仗,收服了好多小地痞,声势越来越大,越发地混得风生水起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地盘儿大了,手下的人多了,他就慢慢起了歪心眼儿……各种不法的事儿都做,坑蒙拐骗,黄赌毒,没有一样他不涉及的,赚了不少的昧心钱! 这个小六子,姓张名陆,就为四爷掌管着“毒”这一块…… 李胜利嬉皮笑脸的,“六哥,你先别骂我!该你的钱我早晚会还,现在我有笔大买卖要做,也许这月底,最迟下月初……我就能把欠你的药钱都还上了!” 小六子身边坐着两个女人,原本正在打情骂俏呢,一见李胜利进来了,低眉顺眼的主动说要还钱,他倒也愣了一下,“你妈的,姓李的,你还敢找到这儿来?你是不是又骗老子呢?你他妈哪来的钱?你穷的分文不剩,头上连片瓦都没有!跟我扯什么蛋?” “不!我是说真的呢!你想啊……我要是没有把握能赚到钱,得有多大胆子敢往你跟前贴?我心里最清楚,我在你这儿赊的账还没还呢,你见了我……不得把我打出屎来?没有还钱的把握,我能上你跟前儿找虐来?” 小六子见他说的正式,向身边的女人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一会儿再进来!” 两个女人不情愿的出去了…… 他这才眯着眼睛望着李胜利,“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大买卖?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想从我这要什么?一次性把屁都放完!” 李胜利呵呵一笑,“我说的这个大买卖……暂时还要保密!六哥,不是我信不过你!是这件事情太大了!牵连的人物也很有势力!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要不然以后也会惹麻烦!” “切!你小子可真能吹!玄天武地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话虽如此说,小六子必定是在道上混的久了……见的人多了,清楚道上做什么买卖的都有,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参与为好,“姓李的,你就说吧,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只为来我这儿吹一吹的吧?” “呵呵!不是!是我还想再给你赊点药,你也知道的……我瘾大!” 小六子使劲摇了摇头,“李胜利,我可跟你说清楚,你该我的钱,利滚利已经快到一万了!这笔钱你要是还不上,你是知道四爷的为人,到时候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他上下打量着李胜利,“一万块钱?买你身上的任何零件都绰绰有余!甚至买你的一条狗命……也足够!你懂我的意思吧?” 李胜利点头哈腰的,“六哥,这些话……即便你不说,我心里也是明净儿的!” “明净儿的?明净儿的,你还敢继续到我这里空口白牙的赊货?你tmd胆子可够大!我不找你要帐,你倒自己找上门来了?嘿嘿……” 李胜利立刻说,“六哥,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我不是空手来的,我有东西可以抵押给你!” “啊?啥东西?” 李胜利向前靠近了两步,神神秘秘的低声说,“是个女人,我媳妇儿!我把她抵押给你……以后我要是还不上钱,你让她干什么,我都没意见!” 小六子撇了撇嘴,“你媳妇儿?就你这个样子,还有媳妇儿?即便是有了媳妇,那还不定长什么样儿呢?别他妈提换钱了,估计就算白给……也没人愿意要!” 李胜利梗着脖子,“你等着,我把人领来给你看看,她现在就在门外呢!” 一扭头,出了包房…… 见大厅里没有裴梦菡的影子,估计她还在大门外耍小脾气呢! 顺着楼梯而上,推门一看,果不其然,裴小婊还在那儿嘟着嘴,装大小姐呢。 他几步上前,“哎呦我的小姑奶奶耶,外面多冷,你还站在这儿,怎么不进去呢?” 边说着话,边上来拽她的胳膊,“我刚才说错话了?又得罪你了?对不起!走吧,咱们进去吧!” 裴梦菡双手插兜,一挣身子,“走什么走?你还没说呢?到底上这里来干什么了?” “不是说好了……给你介绍个卖药的人吗?那人叫六哥!一边卖药,一边在这里看场子!人家的势力大去了,什么买卖都做!小裴,我可跟你说,这个人咱可得罪不起!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多耍点女性温柔,多往人家的身上贴,这样也不吃亏,毕竟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六哥要是喜欢你了,以后买药啦,有什么麻烦啦,找人家都好使!” 裴梦菡以为他是为了自己好,故做羞涩的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多应付一下那个六哥,只要你不吃醋就行!” 她自我感觉还挺良好! 还吃醋呢? 也不知道李胜利早就把她抵押出去了,真是应了那句话:被人家卖了……还替人家数钱呢! 两个人下了台阶,来到包房前…… 李胜利先进的屋,向着小六子一使眼色,“六哥,我女人来了!” 裴梦菡随后就跟了进去,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站……影影绰绰的,倒也显出了几分姿色! 小六子还没说话呢,李胜利就一拉女人的胳膊,把她拽到了对方的身边,“小裴,你平时也挺有眼力见儿的,怎么见到六哥不打招呼呢?我刚才在外面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快坐,坐下,好好陪六哥聊聊天!” 裴梦菡迟疑了一下,就坐在了沙发里……她是做皮肉买卖的,也没有什么廉耻,身子往前一靠,半个膀子就扎到了对方的怀里,“呦,六哥吧?我叫小裴,以后就请你多多关照了!” 小六子眯着眼睛… 呦呵! 这女人还挺上路! 长得也不错! 身上还有一些文化人残留的气质…… 文化气质? 可不是嘛! 裴梦菡毕竟是文工团出身的……装装矜持的样子,还是可以骗骗人的! 李胜利见缝插针,“六哥!我女人……既会唱歌,又会跳舞!长得也还年轻漂亮!她平时没有什么爱好,就好吃点儿那个……你看,能不能给她多弄点儿药?你别多想啊,她手里倒还有些钱,没打算在你这里赊货?就是希望你给个公道的价钱!” 小六子转过了脸,细细的打量裴梦菡……见这女人也算中上姿色,不由得起了淫心,伸一只大手,在裴梦菡的身上抓了一把,“嗯,胸上还挺有肉!” 裴小婊低着头恍若不觉……她早就被男人一把一把的掐惯了,觉得这样也很正常了! 六哥向李胜利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和你女人单独的……好好的,谈一谈!” 单独谈? 好好谈? 谈什么? 估计谈着谈着……就要深入了! 李胜利根本也没拿裴梦菡当回事儿……在他心里,对方就是一个臭婊子,跟谁睡了都白睡,如果能给他换点免费的药丸,就算是谁把女人睡死了,他也不在乎! 转身就要出门,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嘱咐,“小裴,我说过的话你别忘了!一定都听六哥的!” 出了包房,就自觉地把门带上…… ------题外话------ 推荐友文: 烟火人间著 枭宠:军少撩妻一百分 隐婚蜜爱:扑倒小萌妻 第159章臭女人,做你的白日梦!(三更) 李胜利把裴梦涵和小六子一起留在了包房里,随手关上了门…… 房门还未合上之际……就听到裴小婊一声嘤咛! 他余光一瞄……见裴梦菡被男人一下子压在了沙发上,正上下其手呢! 李胜利只装没看见…… 退到了大厅里,点上一根烟,悠闲的听起了音乐……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裴梦菡出来了,边走路还边拽了拽衣角,大概是想掩饰什么,结果反倒欲盖弥彰。 李胜利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暗骂……臭婊子,叫人在包房里干了,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裴梦菡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走过来,低声的说,“我跟六哥谈了谈……药的价钱!他的药是比别人的便宜,我以后就在这儿买货了!” 李胜利马上急不可待的站起了身,“那……那我呢?六哥没说……我的药怎么办?” “嗯……他说先赊给你三天的量!不能再多了!还有,让你尽快在月底之前……把一万块钱都还上!” 李胜利听了,心里来气……妈的,卖了一溜十三遭,就换来了三天的量,这女人也太不值钱了,“六哥就给了这么点儿货?还要月底还钱?那是你没把他陪……谈好!你是死人啊?不会再多卖点劲儿?算了!有货总比没有强,拿来吧,把药给我!” 裴梦菡在大衣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递到了对方的手里,“给!” 李胜利接过了,顺手揣了起来,还不忘急赤白脸的问,“那……那绑架用的迷药呢?还有小车?仓库?六哥怎么说?” “迷药?他给了我一瓶乙醚!说了……这个东西保证好使!其他的吗?他说他管不了那么多!也不想参与咱们的事儿,我猜……他大概也知道咱们要干什么了,怕受牵连!所以故意躲了!” 裴梦菡突然来了主意,“哎……这样吧!我倒想起了个地方!唐绍军找人对付我的时候,是在郊外的一个空仓库,不如……” 李胜利的眼睛立刻放了光,“你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不是,唐绍军在那里囚禁的我!他一定做梦也想不到,咱们会把他的爱人也囚禁在那儿!” 李胜利使劲点了点头…… 对! 这个主意不错! 妈的! 这女人坏起来……真是更可怕! 裴梦菡接着说,“以我看,汽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咱们就干脆租一辆小面包!也不用担心事成之后会暴露身份!反正我们是要跑路的……如果不尽快跑?留在这个城里,无论是藏在哪儿,唐绍军都会找到咱们,以他的恨劲儿,必定会把你我大卸八块!” “嗯……说得对!” “咱俩跑得远远的!先去大西北!去我妈那儿,把孩子接出来,再给我父母留点钱!然后呢,直接就去沿海!找个机会,隐姓埋名,咱们全家再移民到香港,那以后的日子……就是天堂了!” 李胜利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的是两样: 臭婊子! 做你的白日梦! 如果绑架真讹下了一百万……带着裴梦菡和孩子逃跑?路上添两个大累赘不说,以后恐怕还要给他们花销,这是多不划算的买卖呀!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 他李胜利以后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想生几个孩子不行? 干嘛还带着这个……谁逮谁睡的骚货? 可现在正是用人家的时候,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再说吧,以后去哪儿再说吧!现在咱们的头等大事,是怎么才能把南星儿绑出来?” 裴梦菡扬了扬头,“我早想好了!我这些日子在城里,也没少关注唐家的人!知道南星儿新开了个饭店,生意还不错,这样吧!等咱们一切准备就绪了!我就去饭店找她,把她引出来,引上小面包车,然后用乙醚把她迷倒,直接一拉到仓库,妥了!钱就到手了!” 李胜利憧憬起了美好的未来,“这个可以!就这么办吧,咱们回家再想想细节,还有什么没想到的?筹划一下,三天之后就动手,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两个人边聊天儿边往家走…… 狼狈为奸! 异常兴奋! 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各自吞服了一颗“极乐的”小药丸,更是找不着北了,认定了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越想越兴奋,越想越高兴,手舞足蹈之后,两个人抱着又啃上了! 以后的几天里…… 二人吃了睡,睡了吃,把计划又全盘的想了一遍,逃跑的路线都安排好了,小面包车也租到手了,又到仓库里实地考察了一番,李胜利甚至还弄了一把锋利的弹簧刀,又逼着裴梦菡拿出了仅有的钱,在黑市上买了把火药枪……以防万一! 准备就绪…… 他们认为再无漏洞了,就开始准备动手了! 周五的下午…… 两个人把车开到了南星儿饭店的门口……李胜利下了车,躲在了不远处,裴梦菡四处看看,确定周围没有异样,紧了紧身上的大衣,直接就进了饭店! 到了大厅…… 向服务员一打听…… 可巧,南星儿正在办公室里算账呢……裴梦菡跟在服务员的身后,敲了敲门,“小星儿姐……你有空儿吗?我找你有事!” 南星儿听到了动静,抬头一看,立刻脸带诧异…… 这个女人怎么来了? 自从唐绍军把裴小婊推下楼之后……二个女人就没正式说过话! 后来杨玉梅病了,裴梦菡生了孩子之后又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南星儿也好奇过,旁敲侧击的问了唐绍军几句……对方都是避而不谈! 今天,裴梦菡突然找到饭店来了,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南星儿一时有些懵了,也没起身,兀自坐在办公桌后不冷不热的问,“哦,是小裴啊!” “啊!是我!” 裴梦涵热情的走了过去,满脸的假笑,“呦,小星儿姐,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饭店开的这么大,听说生意又特别火,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听说?你听谁说的?” 南星儿有了戒心……她现在不是过去那个优柔寡断的女人了,开了这么大的饭店,一天什么样的人都要接触,当然就学会了左右逢源,也知道有些人必须防着,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裴梦菡故作轻松的笑了,“呦,小星儿姐,你可别多心,我没有特意打听你的意思!我现在是在一个小饭馆里帮工呢,都是一个行业的,谁家生意火,大家都知道!有时候我们饭店来了客人也都说……你们这儿的羊肉特好吃!” 南星儿还是有些怀疑,“哦?你怎么在饭店帮工了?军区文功团你不打算回去了?还有,你的孩子呢?不是已经生了,听说还是个男孩?” “唉……说来话就长了!” 裴梦菡自顾自的坐在了一边,“我是生了个儿子!可是,自从杨阿姨生病了以后,家里就有点乱套了,我和大军哥的关系你是清楚的,基本上就是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没有了杨阿姨给我做主,我在唐家是一天都待不下去的!唉……我过得苦哇,连个伺候月子的人都没有!不瞒你说,自从我生完了孩子,连一口下奶的汤都没喝过!” 南星儿靠进椅背,双手下意识的摆弄着桌上的圆珠笔,“哦!” 哦? 就一个字? 这就完啦? 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裴梦菡心里这个气呀,面上还得装着笑,“后来呢,我一看自己一个人也带不了孩子,就回了趟大西北!暂时先把儿子放在我妈那儿了!你知道的,我在文工团里也没有什么建树!本来赵雪莲看我就不顺眼,都是因为有杨阿姨在帮我挺着,我才能稳稳当当的一直做个闲缺!杨阿姨一倒,我再回团里销假的时候,赵团长直接就把我劝休了!没有了工作,就没有收入,又没有地方住,我也不能擎等着饿死,干脆吧,就找了一个饭店的临时工!” “哦!” 南星儿听得有些不耐烦了,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小裴,说实话,咱们俩的关系也不是很近!你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什么呢?快说吧!我现在也很忙,没有时间拐弯抹角!” 裴梦菡吃了憋,使劲咽了口吐沫…… 这南星儿…… 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温温柔柔的任人捏鼓,现在说话……开口就是命令的强调。 裴小婊强忍着心里的一口气,“啊?那我就说了!” 第160章 失去之痛(4更) 裴梦菡深吸了一口气,按照事先的拟定好的话说,“小星儿姐,你瞧,我现在也够可怜的了!要什么没什么!不瞒你说,我在那个小饭店干不下去了,老板是个大色鬼,一天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老板娘是个醋坛子,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只能处处挤兑我,我……” 南星儿立刻打断了她,“小裴,还是那句话,咱俩的关系也不是很近,你的事儿……用不着告诉我!” 边说着话,边站起了身准备送客! 南星儿现在说话办事可真是能拉下脸来! 也不管对方尴不尴尬! 本来嘛! 她原本就不喜欢裴梦菡! 就算再大度……也忘不了是谁推她下楼流产的! 不报仇就算不错了! 哪儿还有功夫……听她闲谈家常? 裴梦菡赖在沙发上不走,“小星儿姐,你听我说……就当你可怜可怜我吧,毕竟咱们还在一个屋檐下住过呢,我现在落到这种地步,不求别的,只求能到你大饭店来上班,挣两个饭钱糊口,仅此而已!” 她原本的计划是……故作可怜,假装要到南星儿的饭店来工作,希望的待遇是管吃管住,等到对方同意之后,再拉着南星儿一起回车上取东西,然后再伺机动手。 可如今一看……对方毫无怜悯她的意思,甚至还要撵她出门,这和她的计划相差十万八千里! 裴梦菡只能继续装…… 双膝下弯,抓着南星儿的胳膊就差跪下了,“咱们之前虽然有误会,不过……” 南星正色道,“裴梦菡!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话音一落,使劲一甩手…… 裴小婊没料到对方的力量这么大,差点将她从沙发上摔出去,赶忙稳住了身体,“小星儿姐,你变了,你以前是那么温柔善良,热心帮助别人,可现在怎么这样呢?我处境如此不堪,就差跪下求你了……你就不能帮帮我?” 南星儿一声冷笑,向前跨了半步,直瞪着她的脸,“小裴,我帮你?凭什么?咱俩什么关系?你可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我……” “你别以为我忘了,也别以为我是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在医院里,你推我那一下……几乎用尽了全力,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解释过了吗?那是不小心!” “不小心?我跌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小心?你怎么知道自己紧紧的拽着扶手?” “我……” 南星儿没给她机会说话,“不错!我以前是热心帮助别人,也过于温柔善良……可我现在认识到了,对待恶人,就要以牙还牙!你到底是怎样一根葱,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没心思在这里和你打嘴仗,现在再来争论过去的是非黑白……也犯不着!我告诉你,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奉劝你……收收心吧,别打什么坏主意,如果你再执迷不悟,哼哼……那恐怕到最后连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你……” 南星儿不屑的一撇嘴,“还有,你刚才编的那套故事,说什么……色老板?裴梦菡,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你和多少男人上过床,你心里最清楚!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了!” 裴小婊骇得哑口无言……在家里和李胜利想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做梦也没料到……南星儿如此犀利,如此强势,咄咄逼人的骂她,厉害的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虽然心里不甘……也知道原本的计划是不可行了! 低着头,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另外的主意…… 可还没等她的主意成型呢,南星儿就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出了门,往走廊上一推,“这样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一句话,我们饭店坚决不会用你的!我没打算给自己惹麻烦!你好自为之,不送了!” 说完了话,转身上了二楼……巡视包房去了! 裴梦菡被讪在了一边……愣愣的有些没缓过神! 怎么? 这就完了? 自己和李胜利计划了三天的事情……眼看着要成泡影了? 她有心再追南星儿去…… 然而,心里最清楚……追上去也没用! 人家是铁定不会再搭理她了! 垂头丧气的正准备往大门外走…… 忽见走廊上有个男孩一跑而过,直接进了洗手间……瞧那个身影,正是甲央! 裴梦菡立刻又来了坏主意…… 反正都已经计划好了,当然不能空手而归……抓不着南星儿,绑了她的孩子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立刻几步走到厕所旁等着…… 一见孩子出来了,伸手就拉住了他,“你是甲央……对吧?你还记得我吗?咱们也有大半年没见了吧?” “嗯?” 裴梦菡蹲下身子,故作温柔的摸了摸孩子的头,“你真把我忘了?我是你大舅妈呀,咱们见过的,在你姥爷军区的大宅子里!” 孩子侧着头想了想,实话实说,“不记得了!” 挣扎着身子要跑…… 裴梦菡哪里肯放手,半用强的将他搂在了怀里,“甲央,急什么?我能吃了你?这么不懂礼貌呢?你听我把话说完!” “……” “你不记得我?总记得你大舅吧?唐绍军……他是你大舅吧?” “嗯那!” “嗯……你大舅托我给你送小人书来了,还有好些玩具呢,我都放在车上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 甲央毕竟是孩子……心里隐隐忽忽的有裴梦菡这个人,又听对方提起了唐绍军,也没多怀疑,再加上他年纪小,一听说有玩具,当然就乐了,“我大舅让你来的?小人书都在车上吗?上回大舅说……要给我买一套岳飞传!” 裴梦菡立刻点头,“对!对!就是岳飞传!还有一辆遥控大汽车!走吧,我带你去取!” 站起身,拉住了孩子的小手…… 她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仿佛手里抓着的是几十万元人民币…… 步子也不由地放快了…… 甲央几乎是半跑着跟在她的身边,嘴里还一个劲的小声说,“大舅妈……你慢点儿!我的鞋都要掉了!” 鞋要掉了? 裴梦菡怎么管得了那么多? 拉着孩子飞快的出了大门,向着远处的李胜利一使眼色……拉开了车门,把孩子抱上了小面包,假装在车座下找东西,“我看看啊!我把小人书放哪儿了呢?” 甲央好奇的低头在一边瞧着…… 忽然…… 觉得身后有人使劲推了他一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有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只觉得鼻尖一股异味,挣扎了两下,身子一软就不动了! 李胜利迅速的上了车,窜到方向盘后,立刻发动了马达,用尽全力一踩油门儿……小面包风驰电掣的冲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路口! 他们那边得手了…… 南星儿这边开始找孩子了…… 甲央放学后,被巴特尔接到了饭店,找了一间清静的包房……先让后厨给孩子下了碗牛肉面,瞧着他吃过了,这才坐在一边看着甲央写作业! 作业写了不到一半…… 孩子尿急去了厕所,半天也没回来…… 巴特尔有些不耐烦了,亲自上洗手间找了一回,也没见到人,拉住了几个服务员问,都说没见到,正在焦急之际,南星儿下楼了,听到孩子不见了,立刻派人四处找,搜遍了酒店的每一个角落,还是全无踪迹! 这下她可冒汗了…… 巴特尔也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后来还是前台的服务员说……甲央好像和一个女人一起出了大门,去了停车场。 一个女人? 停车场? 南星儿心里咯噔了一下……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到了停车场上一看…… 地上剩下了孩子的一只鞋! 南星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嘴里凄厉的喊了一声,“甲央……你在哪儿?” 四处空空荡荡的…… 北风阴冷,呼啸而过……将她的喊声吹远了,随风而逝。 为人之母的……最不能承受失去孩子!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可以将人瞬间击倒! 南星儿身子一歪……软软的瘫倒在地! 整个人就此没了知觉…… 第161章 独一无二的女人(五更) 南星惊闻儿子不见了,只在停车场发现了一只鞋,瞬间就觉得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身子一软,就此失去了知觉…… 巴特尔见了,立刻过来试着抱住她……可他只有一只手臂,力量不够,只能挡了一下南星儿跌倒的势头,眼睁睁的瞧着女人在自己的面前萎顿! 服务员七手八脚的上来了,把南星儿抬进了办公室,平放在沙发上…… 巴特尔坐在女人的身边,解开了她的领口,一边给她扇风,一边还不忘了嘱咐下面的人,“别都围在这儿,再到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甲央的踪影?快去!” 大家一拥而出,依言楼上楼下的找了起来…… 上哪儿找去呀? 不大一会儿……人又都回来了,站在门口,默默的摇了摇头! 巴特尔的额上都急出了汗……一边是孩子不见了,一边是老婆晕倒了,也不知道该忙哪头好了,一狠心,使劲的在南星儿的人中上掐了几下,女人这才一声长喘,悠悠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第一句话,“甲央呢?我儿子呢?” 一只手拉着巴特尔,一只手在空中无力地虚抓着……眼神放空,面色惨败,“甲央……你在哪儿呢?快回来!别吓妈妈啊!” 巴特尔单臂搂住了她,“嘘……冷静点儿,别急!儿子会平安无事的!” 说完了话,余光一扫,忽见门口悄无声息的闪进来两个人,正是妻子的保镖……冯五和赵六! 老巴对这两个人的底细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突然间有一天,他们就出现在了酒店里,寸步不离的跟着妻子,身材魁梧,动作敏捷,只要有男人胆敢靠近南星儿,他们两个就第一时间的冲上去,连推带搡的,整个一副能吃人的样子! 此刻,这两个人站到了墙边,满面焦虑,“巴老板,南老板怎么样了?我们俩一听到消息,立刻就出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了?如果有什么线索,你们就赶快说,现在去追甲央,也许还不太晚!” 巴特尔点了点头,“对!对!星儿,你知道什么线索吗?” “我……刚才裴梦菡来过了!无缘无故的……会不会是她把孩子带走了?” 南星儿尽量往好处想,“她不会伤害甲央吧?不会吧?一定不会!” 巴特尔拍着她的肩,小声的安慰,“不会!谁都不会伤害孩子的!” 冯五建议,“南老板,不如咱们报警吧!你说呢?唐总交代过……这一片的警察,他都打好招呼了,有什么事立刻通知警方,这样才能尽快解决!” 唐总? 唐绍军? 原来这两个保镖……是唐绍军派来保护女人的! 老巴听在了耳朵里……心里思绪起伏,面上却沉静如水! 南星儿没了主意,“报警?报警吧!” 赵六立刻抓起了电话,拨通了警局,把情况简单的一说……对方答道,“孩子才失踪一个小时,现在报警还有点早!不过你们放心吧,我们马上派人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果不其然! 警方的动作还真够快! 这也许真和唐绍军的拜托有些关系! 巴特尔扶着南星儿坐起了身子,刚喂了她两口水……就听得走廊上有人蹬蹬的跑了过来,速度急,脚步稳,几乎是一眨眼,那人就冲进了办公室! 众人都闪目瞧去…… 只见唐绍军神情阴沉的进门了……本来就偏白的肤色,此刻更是煞白得吓人,胸膛因为奔跑而急剧的起伏着,垂在身旁的双手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几个大步冲到南星儿面前,眼里也没有旁人,甚至还挤开了巴特尔,张口就问,“星儿,到底怎么了?” 南星儿见了他,一下子就失去了控制,眼泪扑扑簌簌的掉了下来……看的唐大少心都要碎了,不由的伸出大掌,在她脸上擦了两下,“别哭!说话啊!” 冯五接了口,“唐总,我在电话里跟你汇报过了,是孩子……” 唐绍军也没等他说完,几步窜了过去,抬起胳膊照着他的脸就是一个嘴巴子……还不解气,回头又踹了赵六两脚,眼睛通红的骂着,“两个废物,我让你们来这里白吃饭的?连个女人和孩子都看不住?” 他骂的也对! 冯五和赵六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唐绍军恨声问,“四处都找过了吗?报警了吗?” “报警了!警察说一会儿就过来!四处也都找过了,除了在停车场找到了孩子的一只鞋……其他的没有任何发现!” 鞋? 唐绍军眯起了眼睛……身不由己的跌坐在了一边。 他头脑反应极快,遇事也尤为冷静,虽然心里惦记着孩子,却仍然不忘了转头安慰女人,“星儿,你别急!我心里大概有点数儿……八成是有人惦记着咱们的钱!放心吧,绑了孩子就一定会来电话要赎金的,咱们就等着!在没拿到钱之前,对方是不会伤害孩子的!” 赎金? 绑架? 南星儿坐直了身体,双手揉着额角,“刚才,裴梦菡来过了,这件事儿……会不会和她有关联?” “谁?那个姓裴的婊子?” 唐绍军心里彻底明白了,说话的时候,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唇缝里往外挤……心里恨自己手软,当初就应该把那个女人弄死,而不是扔在仓库里任她自生自灭。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必须想办法尽快解决! 向着冯五勾了勾手指,“你先回我公司,找刘秘书!让他帮我联系道上的兄弟,务必找出裴梦菡的下落!还有,我估计……她就是个臭婊子,一个人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一定有男人,到底是谁,也立刻帮我查出来!去!” 冯五答应了一声,立刻出去办了…… 唐大少又沉声命令赵六,“你……去公安局守着,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 赵六也应声而去! 唐绍军这才拍了拍南星儿的背,“咱们等!有我陪着你!” 南星儿有些不自然的躲了一下……毕竟老巴还在身边呢,她还是要顾及对方的面子。 巴特尔只作不见,默默的坐在一边,点燃了一根烟……随手把烟盒递给了唐绍军,“哎,你……也来一根儿吧?” 唐大少抽出了一根烟,却没点燃,默默的在手里把玩着……一会儿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一会儿侧头看看身边的女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他真想把南星儿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分享这丢失儿子的惶恐! 可他不敢……他在女人的眼里看到了抵触和犹豫! 他也不能……不能太过挑战老巴丈夫的权限! 室内静悄悄的…… 只有墙上的挂钟滴滴嗒嗒的响个不停…… 他们这边只能耐心的等…… 裴梦菡那边呢? 面包车上…… 李胜利拧着眉头的骂,“笨蛋娘们儿,骗个女人都骗不出来,结果弄了个孩子!tmd,这孩子能值一百万啊?谁知道……孩子到底是不是唐绍军的种?如果不是呢,人家凭什么给钱?” 裴梦涵强犟着,“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当初我是这么想的……既然咱们把一切都策划好了,就不能无所作为!南星儿骗不出来,正好他儿子路过,賊还不走空呢?即便这孩子不是唐绍军的!那总是南星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吧!我们干脆给她打电话,像她要钱也是一样的!她如果拿不出那么多,自然会去求唐绍军的,到时候再……” 李胜利一挥手,“你懂个屁!先不论孩子是不是唐绍军亲生的!即便是……在男人的心里,孩子可以再生的!想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钱!” 裴梦菡有些心酸,“那是在你心里!在你心里……恐怕认为女人也不值钱,要多少有多少!” 李胜利也不掩饰,“我就是这么想的!妈的,谁要是拿女人孩子威胁我,那就是瞎了他们的狗眼,我一分钱也不会拿出来的!那姓唐的归根结底就是个傻子!在别的事情上精明,唯有女人……他最看不开了!这从他对你的态度上就知道了!你勾搭了人家多少回?人家连瞧都不瞧你!还不是因为心里有人了?南星儿就那么独一无二?傻!傻子!” “……” 车子刚驶到了城郊,见到一处公用电话,李胜利踩了刹车,向着裴梦菡一抬下巴,“去!你去打电话,要钱!” 第162章 欺你母子者,死!(六更) 李胜利命令裴梦菡,“去!打电话!要钱!” 裴小婊犹豫了一下,“还是你去吧!要多少,该怎么说,我自己心里也没数!回头说错了话,你又该怪我了!” 又迟迟疑疑的靠到了李胜利的身边,“你说……这孩子,到底值多少钱?南星儿饭店的生意是挺火,可是她……能拿出一百万吗?我估计够呛!” 李胜利发了狠,“一不做二不休!就像你说的,她拿不出来钱,可以去找唐绍军嘛!如果唐绍军不管,如果咱们拿不到赎金,反正……咱们绑的不过就是个孩子,动起手来也容易,直接把他掐死了,找个安静的地方一埋,人不知鬼不觉的,这孩子就算在这世上消失了!”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裴梦菡见了,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真没想到,这个男人原来这么狠! 李胜利说完了话,下了车,直接奔着公用电话而去……在兜里拿出了个小记事本,里面有南星儿饭店的电话,还有唐绍军公司的号码,沉吟了一下,还是选择拨通了南星儿,几乎是立刻……女人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喂?裴梦菡?” 李胜利阴侧侧的一笑,“南星儿吧?你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你儿子现在在我的手里,我想和你做个买卖!你懂我的意思吧?这就是绑架!我要的是钱,你要的是人,咱们各取所需!我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把你的孩子放回去!” 南星儿一时之间也认不出他的声音……不过至少有人来电话要赎金,至少孩子还是安然无恙的,她的心稍稍平定了一些,“你是谁?你千万别伤害孩子,你要什么?只要你说话,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她一这么说……李胜利立刻就笑了! 都说孩子是母亲的最痛,女人是男人的软肋……看来这话一点儿都不假,看来用甲央威胁南星儿,还真有可能多敲些钱出来! 他立刻沉着嗓子说,“只要你们乖乖的听话,咱们一切都好商量,如果不然,我让你以后一辈子都见不到孩子!” “别!千万别!” 南星儿一听这话,忍不住又哭了……身边的巴特尔和唐绍军一起伸出手,安慰的抚摸着她的后背,两个男人一左一右,不约而同的探过头去,把耳朵都贴在了听筒上,静静地听着“绑匪”的要求。 李胜利接着说,“南星儿,你现在的买卖做得很大呀!我手头没钱,想向您借一百万花花!” 多少? 一百万? 南星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把所有的紧张都从脑海里驱走,“你再说一遍?要多少钱?” “一百万!一分不能少!如果少了?你就等着给孩子收尸吧!” 收尸? 南星儿只觉得手一软,听筒就掉在了桌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唐绍军就迅速的抓起了电话,声音霸气硬朗,“喂!说话!想要什么……跟我说!我做主!” 李胜利听到对方的男声,立刻认出了是唐绍军……他见识过唐大少的厉害,心底很怕对方,只是此刻钱壮了怂人的胆,豁出去了! 一转念,心里又暗自高兴了……自己绑架甲央,里里外外才一个多小时,唐大少这么快就赶到南星儿的饭店了,竟然还在电话里亲自谈条件,速度如此之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南星儿和孩子都是他的致命弱点! 手里有了王牌,心里有了仗势,李胜利说话的腔调也不一样了,“喂,唐大少吧?真没想到啊,我还有跟你说话的机会,还可以和你谈条件要钱,还可以抓着你的软肋要挟你……” 唐绍军早就料到裴梦菡的背后有男人,一听对方的言语,眸子里暗得仿佛藏着飓风,“李胜利?是你吧?你还没死?” “哈哈……我没死!老天不让我死!你没想到吧……曾经跪着求你的人,今天也可以高高在上了!” 唐大少厉声低吼,“别说废话!孩子怎么样?先让我听听他的声音……之后再谈钱!” 李胜利嘿嘿一笑,“听听孩子的声音?好像有点儿多此一举吧!你到现在还不相信孩子在我手里吗?我劝你,想见活着的甲央,就乖乖的准备好一百万!明天这个时候……我再给你打电话!” 明天? 一天之内就要筹齐一百万? 李胜利也真够绝的! 他是怕夜长梦多! 他心里最清楚唐绍军的手段,如果自己在城里待的时间长了,早晚会被对方查出来……抽骨拨筋,大卸八块的! 唐绍军虽然关心甲央,却依旧镇定从容,“放屁!李胜利,你不让我听孩子的声音?咱们什么都免谈!你想要钱可以!一百万也不是问题!可你必须每隔两个小时给我打次电话!我必须要清楚孩子活得好好的!” 话一说完,他就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南星儿吃惊地扑了过去,抢过听筒,里面却是一片忙音,“唐绍军,你干什么?对方话还没说完,你就把电话撂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和绑匪讲条件?你不关心儿子?你不怕孩子出事?” 唐绍军回手抓住了她的双肩,死命的摇了两下,“你说什么?我不关心孩子,你别忘了……甲央也是我的儿子!我比任何人心里都着急!” 甲央也是我的儿子…… 这句话不加思索的冲口而出,话音一落,屋里的三个人全愣了…… 心情复杂的对视了几眼,却都缄默不语…… 唐绍军深吸了一口气,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还夹着那支没点燃的香烟,转身面对着巴特尔,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巴特尔,既然我的话已经说出口了!我们就没有必要再回避这个事实了!我们三个人都知道……甲央身体里流的是我的血!我没觉得对你抱歉,因为有甲央的时候还没有你,南星儿和我的过去,你没法改变!可是,长久以来我一直欠你一句话,那就是……谢谢!过去的八年里,我谢谢你选择了照顾她们母子,让他们有个温暖的家!没有嫌弃……这是最难能可贵的!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能够做到的!” 巴特尔默默无语的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色…… 南星儿连忙拦住唐大少,“唐绍军,你说这些干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孩子……” 唐大少紧绷着脸,神情严肃的回瞪着她,“正因为现在最关键的是孩子,所以我才选择此刻说这些!我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有权利参与到这件事里,也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儿子!然而,我并没有要否认巴特尔养父的亲情,我所要求的,是大家一起面对这个难关!” 巴特尔坚定的抬起了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一个小心眼儿的男人!在我心里,南星儿和甲央都是最重要的家人,如果你有能力解救孩子,我没打算阻挠!我也希望女人和孩子都平安!” 两个男人势均力敌的凝望着彼此,谁都没有退却的意思……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为了孩子,他们都愿意挺身而出,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最后…… 唐绍军霸道的开口了,“巴特尔,我毕竟在这个城里比你混的时间长,人脉也比你广,所以我希望……你和南星儿都能听我的,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要有任何质疑!” 不能质疑? 这语气也太强势了吧? 南星儿期期艾艾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孩子好!可你切断了绑匪的电话,不是等于把对方逼上绝路吗?万一他们对孩子……你跟我说实话,以后,你到底要打算怎么做呢?” 唐绍军一歪头,眼底冰冷决绝,“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李胜利敢绑架我的孩子?他的结局只有一个……死!” 唐大少咬着牙说,“南星儿,你相信我,任何人想要伤害你们母子,我都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题外话------ 推荐文《夫人嫁到之卿本绝色》罗曼轻纱 她,为了守护组织秘密,不惜以身犯险,当脱离重重困境时,却被组织被放弃! 她,姜国公府庶出四小姐,无权无势,胆怯一生,被人陷害而终! 当她成为她,一切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王朝将为她重新洗牌! 她欧阳蒙——不为权势,淡然一生,苏华青衣随风舞动,冷傲而立。 只奈何,京中风雨瞬息万变,隐忍六年,安闲六年,终于素手掀起,万事万物一切竟在掌握当中。 第163章 撒下天罗地网(七更) 唐绍军几乎是恶狠狠的说,“小星儿,我向你保证,凡是欺负你们母子的人,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老巴不由得抬起了头,望着唐大少认真的表情……心里暗忖:原来在这个男人的心里,孩子和女人是高于一切的! 在这一刻……他对唐绍军有了新的认识:也许面前的这个男人可以把女人惹哭,却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对南星儿有一丝的僭越,他的爱深沉内敛,也霸道的像是位君主! 轻轻的叹了口气,“唐绍军,也许在某些方面我真的不如你!就这次的事情来说……你确实比我有能力应付场面!我尊重你的决定,说吧!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唐绍军挑着眉眼心,面色笃定,“我算准了……李胜利要的是钱,不过,他心里也不敢肯定我到底是什么态度,所以,他是患得患失的!如果我现在软了,他就会一再紧逼,牵着我的鼻子走!可如果我现在比他还硬气,他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跟着我的节奏行事!” 老巴道,“所以,你果断的挂断了对方的电话?就是让他摸不准……你怎么想的?” “这是原因之一!原因之二呢,我也确实担心甲央,每隔两个小时让他打一次电话,就可以确保孩子的安全!另外呢,如果他电话打得勤了,势必会在某处露头的,只要他不是一直躲着不见人,一露出行踪,我就算挖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的!” 话音一落,立刻就抓起了电话,拨了一组号码,“喂,刘秘书,你现在立刻在黑白两道发消息,就说……我唐绍军高额悬赏捉拿李胜利,不管是谁,只要有李胜利的消息,我都愿意出5万买!24小时之内有效!去吧!” 5万悬赏? 这么多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来李胜利是躲不掉了! 唐绍军又转头面向了南星儿,“虽然我布下了天罗地网,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会把赎金准备好的!毕竟我不愿意孩子出任何的差错!” “那……一百万啊?你一下能拿出这么多?不然,我手里还有一点……” 唐绍军摆了摆手,“我现在立刻去银行……虽然按照规定,一时不能提那么多钱!我可以去找行长,如果还不行?我就去找市长省长,反正,明天天亮之前,一定要把钱筹到!你在这安静的等李胜利的电话,放心吧,我去去就回!不会扔下你一个人面对这些的!” 南星儿望着男人不容置疑的神情……不由得点了点头! 唐绍军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星儿傻傻的坐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电话……这个时候的她是方寸大乱,再坚强的女人,在面对孩子有危机的时候,都会手足无措的! 唐绍军出了饭店大门,先去联系提款的事宜,把利害关系和行长说了一遍,银行承诺尽快筹款…… 又开车回了家……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拨通了几个号码,找了些有势力的朋友,拉开大网的寻找李胜利。 放下电话之后,又去了楼上的洗手间,在水箱里拿出了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小心的打开了,里面是一把mini勃朗宁,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把枪插到了后腰。 唐大少心里惦记着南星儿……安排好了一切,就又立刻返回了饭店! 进了办公室,见南星儿依旧是满脸的愁云惨雾,直接开口就问,“李胜利没来电话吗?” “没有!你走了之后……一直都没有电话!” 南星儿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大眼睛里雾蒙蒙的一片水汽,“唐绍军,他们到现在也不联系我们……会不会……是甲央有……” “不会!绝对不会的!有我在,绝对不会让孩子出任何意外!” 唐绍军强忍着冲过去安抚女人的冲动…… 他对巴特尔照顾南星二母子是心存感激的,所以在对方的面前,就不愿意喧宾夺主的太过强势。 刚默默的坐在一边…… 突地……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巴特尔拿起了听筒,递给了唐绍军……这个意思很明显了,他同意唐绍军主导一切! 唐大少接过了电话,声音里透着沉稳,“喂?李胜利?” “啊!是我!我想好了!先让你听听孩子的声音!” 唐绍军一声冷笑,“算你还聪明,我也不瞒你!钱……明早就能拿到手!你一定要遵守承诺,每两个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要不然,把我逼急了……干脆鱼死网破,大家都别活!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得罪了我,即便你想死,恐怕也没有那么痛快!死有很多种,我敢保证,你的死法是千刀万剐,我会站在一边数着,如果差一刀,我就不姓唐!” 李胜利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拿着听筒凑到了孩子的耳边,“说话!” 原来…… 甲央被迷晕之后,毫无知觉的被两个人带到了仓库……等到一睁开眼睛,刚要咧开嘴哭,就被李胜利给喝了回去,“小崽子,你如果敢出声,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老子说到做到!” 说完了话,在腰间拔出了匕首,使劲的在孩子面前挥舞着,“瞧见没?你敢出一点儿动静,我就……立刻动手!” 甲央眨了眨眼睛,一看对方凶神恶煞的样子……立刻把哭声憋了回去,抽抽搭搭的又怕被骂,赶忙用两只小手捂住了嘴,那副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疼! 可是…… 李胜利却视若无睹! 他此刻已经丧心病狂了,为了确保孩子能够听他的话,当然要施施淫威……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给了甲央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打的孩子眼冒金星儿,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裴梦菡双手抱胸在旁边瞧着……既不去拦,也不去劝,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冷笑,“甲央,你最好听大人的话,要不然,这位叔叔真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甲央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叫,眼睛也有些看不清东西……愣愣的躺在地上,蜷着小小的身子,双手抱胸,嘴里喃喃的嘟囔着,“妈,妈,救我!我要回家!” 李胜利见了,赶过去又在孩子的背上使劲踢了两脚,“闭嘴!我说话你听不明白!” 甲央这回不出声了……也不知道是疼得岔了气,还是吓得迷糊了,反正是呼吸急促,吸气明显比出气短。 裴梦菡有些担心,走到李胜利的身边小声的埋怨,“你下手轻点儿,我看这孩子恐怕要抽了!他可值一百万呢?如果出了什么三长两短,咱们都没处后悔去!” 李胜利嘴里骂骂咧咧的,“操他个姥姥的!姓唐的那个王八蛋……要我带着孩子每两个小时给他打次电话!妈的!以为我傻呢?我消消停停的藏在这儿还好,带着孩子一出去,人多眼杂的,恐怕早晚要出事!” “不会吧?你不是跟唐绍军说了……让对方24个小时之内筹到钱?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有那么大的力度找到这儿吧?” “谁tnd知道呢?反正……姓唐的心狠手辣,又神通广大,咱们还是防着点儿好!” 裴梦菡小心翼翼的瞄着他,“那你的意思是……不理他?可是如果对方真的听不到孩子的声音,不拿赎金,那咱们不是白忙活了?依我说……咱们不能全听他的,每两个小时打一次电话是有点危险!可也不能和他对着干!这样吧,今晚打一个,明早打一个,大家都退一步折中一下!咱们不是求钱吗?你说呢?” 李胜利一听……她说的也有道理,也只好如此了! 这才一抓孩子的后背,把甲央挟在了腋下,噔噔的出了仓库,把孩子往后车座里一扔……裴梦菡跟着坐在了一边,车子风驰电掣的向城郊驶去! 李胜利不敢走得太远……他是做贼心虚,怕路上遇到什么意外! 车子在第一个公用电话前停下了,他扭身抱过了孩子,还不忘了威胁,“一会儿打电话的时候,我要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如果你敢瞎嚷嚷……我当场就掐死你!” 甲央惊恐的点了点头…… 别说是一个八九岁的孩子了,就算是大人见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也会害怕的! 李胜利抱着甲央来到了公用电话处…… 守电话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好奇的打量了他一眼……李胜利立刻穷凶极恶的回瞪,“瞅他妈什么?” 那老头缩回了头…… 电话一通,李胜利把听筒往孩子耳边一放,“说话!” ------题外话------ 各位亲:爆更中,给点儿力,有票投票,有赏打赏,谢谢啊!么么哒 第164章 都是命运的安排(八更) 甲央受了李胜利的威胁,也不敢哭,低头从喉咙处挤出了几个音符,“喂?妈?妈……我要回家!” 妈? 这一声细弱的称呼,南星儿隔着听筒也听得见,立刻扑了过来,“甲央,妈在呢!甲……” 唐绍军皱了皱眉,一侧身子,单手搪开了她,又唯恐错过了耳边的任何声音,将听筒紧贴在脸颊,轻声细语的问,“甲央,是我……大舅!你现在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 孩子飞快的瞄了一眼李胜利,见对方一副威胁的面孔,只能小声的答,“我……好……大舅,我要回家!” 话还没说完,李胜利就一把夺下了听筒,背转了身子,唯恐守电话的老头听出了端倪,“唐绍军?我已经兑现承诺了,孩子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明天这个时候就不好保证了!你尽快把钱准备好,明晚我再跟你定交接的时间和地点……” 唐大少立刻抢着讲,“等等!我说过的,钱一定会到位,可是我要每两个小时听到孩子的声音,这个也不能改变!” 李胜利气得直骂,“妈的!每两个小时,老子做不到!想听孩子的声音,最快就是明早!没商量!” 啪的一声…… 这次是他主动地挂了电话…… 南星儿一见唐绍军不再说话了,就知道是对方先收了线,她不甘心的把听筒放在了自己的耳边,确定了里面是一派的嘟嘟声,不禁愣愣的望着唐绍军,“完了?撂了?对方说什么了?甲央还好吧?” 唐大少主动跟她解释,“小星儿,我刚才拦你……是有原因的!一是怕你过于激动,吓着孩子!二呢,也是想好好跟李胜利谈谈条件!妈的!没想到,那小子长能耐了,还敢撂我的电话!” 巴特尔向前迈了一步,“那……以后怎么办?” “等!该做的都做了,只能等!” 唐绍军用下巴点了点门,“老巴,你带着南星儿去吃饭!越是这种时候,身体越重要!南星儿年纪轻,心里装不下事儿,你陪着她,看着她吃饭!” 南星儿执拗的一摇头,“我不!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吃饭?我儿子现在恐怕连口水都喝不上,我……” 唐绍军低吼了一声,“别说了!去!必须吃饭!吃不下米饭,就喝粥!儿子现在出事儿了,我不能看着你也倒下了!” 巴特尔缓缓的接口,“要不这样吧……让后厨熬点粥来,咱们几个就在这儿吃!唐绍军,你也别光说南星儿,咱们大家都一样,越是这种关键时刻,越要先把自己照顾好!” 说完了话,开门向走廊上的服务员小声的交代了几句…… 沉吟了一下,又步出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站在走廊里抽烟…… 他是想给屋里的两个人单独留一些时间……因为在他的心里,已经慢慢的认同了唐绍军,他知道唐大少的焦急和痛苦,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烟还没抽到一半呢…… 卓玛就匆匆忙忙的来了……开口直接说的是藏语,语速又快又急,“巴特尔,我刚才听说了一些……怎么?你儿子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老巴倒也沉得住气,“啊?正在找呢!” “那……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卓玛回头四处看了看,用手一指对面的空包房,“咱们到里面说,行吧?” 行吧? 也没什么不行的! 反正巴特尔现在也不想回办公室……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也希望有人聊一聊! 跟着卓玛进了包房,回手开了灯,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定了,他才不由得叹了口气,“汉人总说世事无常!可不是嘛!有些事,一点一点的脱离了我的掌控!有些人,一步一步的从我身边离开!而我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卓马的一双眼睛黑亮,静静地瞧着他,“巴特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咱们牧民都知道……天神的旨意不能违背!就拿我来说,眼睁睁的看着我的男人葬身在雪山之下,原本的幸福也脱离了我的掌控,可这有什么办法呢?命运既然这么安排了,老天既然决定如此考验,那我们就只能勇敢的面对,不论是什么结果,都要毫不犹豫的承担!” 她这几句话说得气势磅礴……又是用的藏语,听在巴特尔耳间,立刻就引起了共鸣,突然间觉得,连面前的这个女人都能如此豁达,看开世事,自己竟然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吗? 不禁咧开嘴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眼角边的皱纹也堆到了一处,看上去忠厚中透着成熟,“对!卓玛,你说的对!也许老天安排这一切,都是有他的目的!我们只能尽人力的拼一拼,至于最后的结局吗?且看吧!” 他的这番话……更多的是感慨与南星儿之间的关系,说实话,在他的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感觉,这次以后,他也许就要永远失去心爱的女人了! 卓玛眼中带着睿智,仿佛能看透一切,“巴特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幸福,不能强求!时候到了,该来的就来,该走的就走!这就是命!” 这就是命! 该来的就来! 该走的就走! 巴特尔陷入了沉思……是不是他该走的时候已经到了? 他正和卓玛在外面聊天呢…… 南星儿和唐绍军,坐在屋里默默的四目相对…… 唐绍军飞快的扫了一眼大门,还是没忍住,站起身走到了女人的身边,伸手揽住了她,将她的头摁在了自己的胸口,“星儿,事情闹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 “你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这种时候,咱们彼此都需要慰济……可老巴在,我没法靠近你!眼睁睁的看着你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只能坐在一边,默默的瞧着,却什么都不敢做!因为我怕靠得太近了,你会怪我莽撞!我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你任何细小的压力!” 南星儿使劲摇了摇头,“出事之后,我的脑子一团乱,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不能做,可是刚才看见你一进门……我就立刻觉得轻松了许多,有你在……我就有了主心骨!” 她用手轻轻的环住了唐绍军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知道,甲央就是我的一切!在草原上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我静静的望着熟睡中的孩子,看着他有和你一样的脸,皱眉谈笑之间都有你的影子,那种感觉你永远不能体会……辛酸中带着幸福,绝望中带着企盼,他就是我的希望,他就是我的欢乐!他就是……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唐绍军听着…… 忽然觉得…… 痛! 心痛! 可痛的同时……也微微的带着快乐! 那快乐迅速的压过了一切……变成了幸福,幸福着自己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回报! 一对爱人默默的相拥…… 他将自己的下巴枕在女人的发间,心里千百遍的发誓……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咱们一家会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两人神色间带着尴尬,分坐在了沙发的两端。 老巴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 托盘上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放了三个小碗和三只汤匙。 唐绍军起身分粥,先给女人盛了小半碗,塞到了她的手里,语气中半带心疼半带命令,“吃吧!听话!” 南星儿抬头看了看他,见他满脸的殷切,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勉强的只喝了两三口就放下了小碗,唐绍军见了,把碗又端到了她的面前,亲自用勺舀了一口粥,送到了她的嘴边,像哄孩子似的说,“乖!再吃两口……” 南星儿皱了皱眉,正要拒绝…… 忽然…… 桌子上的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几个人都是一愣…… 唐绍军反应最快,一把抓起了听筒,“喂?说话!” 第165章 有钱没命花(九更) 唐绍军迅速的抓起了电话,直接就开了口,“喂?是我!说!” 默默的对着听筒,边点头,边在鼻子里哼,“嗯,嗯,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说话低沉,声调平稳没有起伏,外人根本听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南星儿有些急了,等他一放下电话,立刻就问,“什么事儿?和孩子有关吗?你现在要去哪?” 唐绍军双手插兜,目光下垂望着地面,似乎有意的躲避着女人的视线,“嗯……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嗯,几个小时就回来!” 南星立刻站起了身子,伸开双臂,拦在了对方的面前……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不行,你哪儿也不能去,话不说清楚,你就不能走出这个大门!” 唐大少轻轻的一推她的肩,“瞧瞧……你怎么像个孩子,还耍起赖了?我去办正事儿……” “什么正事儿?现在无论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儿子重要!你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唐少军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巴特尔……知道女人无意中的一句话也许会伤了老巴的心,“我走了,不是还有巴特尔在吗?你急什么?放心吧,甲央就快回来了!” 他这么一说,连巴特尔却忍不住了,“唐绍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话说了一半,不清不楚的更让人闹心!都这个时候了,大家坐在一条船上,谁心里也不好受,谁心里都放不下甲央,你如果真有什么消息也别隐瞒了,不用你自己承担,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这样才更稳妥!” 老巴为人成熟,句句话切中要害,唐绍军听了也没法拒绝,想了想才说,“刚才是我的秘书,据他说……好像有人看到了甲央和李胜利,我也不能确定,想过去看一看!” 南星儿的脸上不由的挂上了兴奋,“什么?已经有消息了?那我也跟着去!不管怎么样,我要第一时间知道我儿子的一切!” 唐绍军有些为难,“星儿,现在还不确定,再说了,就算真有了消息,你一个女人家出来进去也不方便!你就留在家里守电话,把外面的事情全交给我,我保证明晚之前,一定把儿子带到你面前!” 他的话刚说完,还没等南星开口呢,巴特尔就先发难了,“唐绍军,你说的什么屁话?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是他爸爸!即便你不能带着南星儿,总能带上我吧?不是我说大话,论单打独斗,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就这么定了,我也去,我去……一定能帮上忙!” 南星儿也坚持,“我必须一起去!” 唐绍军见推脱不过,知道自己如果不答应,今天恐怕就出不了这个门,也只能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先过去看看情况!” 三个人一起出了饭店…… 夜色低垂,仿佛是一张黑色的大网,笼罩着周遭的一切…… 冰冷的北风呼啸,凄厉的风声中夹杂着暴雪的前奏,吹的三个人不禁都缩了缩脖子。 一辆宝马小轿车停在路边,头灯向着几个人明暗了几下……好像是车里的人有意打着招呼。 唐绍军立刻赶了过去,俯身对着微开的车窗说,“张老大,到底有什么情况,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你先开车走,我跟在后面马上就到!” 车窗摇上了…… 宝马车缓缓而行…… 唐绍军带着南星儿和巴特尔上了自己的车,启动油门……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的到了河边,开进了一座大宅子。 南星儿闪目观瞧,房子虽然在夜色的掩映中看不清全貌,却依然可见豪气逼人。 下了车,拾级而上,进了一个古香古色的大客厅……客厅里已然站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小平头,身材魁梧,大眼睛鹰钩鼻,脸上虽然带着笑,骨子里却充满了凶悍强势。 那人向唐绍军微微一抱拳,“唐大少,多日不见了!” “张老大!麻烦了!” 张老大? 不错! 此人正是张翼风! 唐绍军丢了儿子,在黑白两道上悬赏拿人,怎么会不通知张家兄弟?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张家虽然退出了江湖,可只要一声令下,照样能够引起血雨腥风…… 张翼风愿意和唐大少结交,一听说这件事儿,当然全力以赴,立刻招集手下的兄弟,地毯式的在城里搜查…… 皇天不负有心人! 将近午夜时分,终于得到了消息,就立刻通知了唐绍军! 此刻…… 两个人简短而客气的寒暄了一番,这才进入了正题…… 张翼风先开了口,“别的就不说了!既然唐大少看得起我,找到了我头上,我当然要尽力帮忙!再说了,听说……丢的孩子是白天儿的外甥,无论冲着你们哪一方面,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他停下不说了,用眼角瞄了一眼南星儿,“你就是南夜的姐姐吧?我跟南大少见过几面,不算很熟,不过……你们俩长的可真像!你孩子丢了……也别急,有唐大少和我在呢,我就不相信,有人能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绑票?” 唐大少先谢过了,“那……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在电话里说……有人见过孩子和李胜利了?” “嗯!是个看电话的老头……在城郊附近!据他说,今天晚上有个年轻男人,少了一支手,嘴里镶了几颗大金牙,挟着个男孩子儿,到他那里打电话,神神秘秘的也听不清说的什么,不过看那孩子的表情很痛苦,估计是……” 南星儿一听有了孩子的消息,也顾不上寒暄礼貌了,“张老大……我能和那个看电话的老头谈谈吗?” 张翼风说话声音很低,一板一眼的却不容人质疑,“我已经问过了,也在那一片儿加派了兄弟,方圆几里的在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我是真着急,你们男人……永远没法理解一个当母亲的心情!” 南星儿说着话,眼圈又有些见红了,抬头望着天花板,强把眼泪忍了回去,“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都有保护孩子的欲望,甚至都有决心为孩子牺牲!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被绑架的是我,若真是那样……即便身体上受点苦,也比我现在心里的煎熬来得痛快!” 老巴在一旁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腿,“别说了!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情!听张老大往下说……才好决定到底我们该怎么办。” 唐绍军虽然头脑冷静,却护女人……凡是南星儿想要的,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做,“张老大,小星儿说得没错!你派兄弟们过去查,我当然十分感激!不过,事关重大!我们也不能闲着!我手里也有些人正在待命……如果可以的话,你把那个公用电话的地址说给我,我的人和你的人一起查,双管齐下,也许速度就会快一些!” 张翼风点了点头,向着客厅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人送来了纸笔,张翼风把地址写好了,下人弓着腰接过了,又递给了唐大少! 唐绍军匆匆瞄了一眼纸条,就迫不及待的站起身,“那我就先告辞了!” 张翼风往外送,还没忘了补充,“咱们多联系,无论是谁先得到了消息,都尽快通知对方!我这边安排人24小时候命,如果你先确定了孩子的藏身之所,只要你一句话……派多少人过去配合你营救,我这边都没问题!” 唐绍军摆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人多了也没什么好处……如果李胜利狗急跳墙,掐着孩子不放手,甚至要同归于尽,反倒是麻烦事儿!我想好了,过去营救孩子的人越少越好,出其不意才能制胜!” 张翼风略带忧心,“你的话固然有理,可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能不能多问一句……唐大少,若是不能在指定的时间里找到李胜利,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唐绍军咬了咬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孩子,我宁可先给他一百万赎金!不过我相信,这钱李胜利没命花!早晚我得弄死他才能出了我胸中的一口闷气!” 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腰的勃朗宁……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第166章 老天不会拆散我们的(十更) 几个人也不管夜有多深……开着汽车直奔郊外! 按照地址,找到了那个公用电话……是城郊的一处小平房,外面的墙面上写着“小卖铺”三个字,屋里漆黑一片,想必卖货的人已然睡着了! 唐绍军也不犹豫,下了车,直接上去先敲了门……灯一亮,有人咳嗽了一声,“谁呀?这么晚了,买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老头披着大衣开门了,一见屋外的三个人衣着鲜亮,不由得有些愣了,“你们……要买东西?” 唐大少也没回答,用手一推门,闪身而入,站在一边,回头向南星儿说,“就是这儿了!” 南星儿驱步上前,客客气气的向着老者微一鞠躬,“不好意思,我们是来打听事儿的!这么晚了打扰你,实在是事情很急……” 唐绍军立刻接着说,“听说……傍晚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在你这里打过电话!” 那卖货的立刻明白了,“你们是张老大的人?哦,他们都已经跟我交代过了,我知道你们早晚要来!不错!傍晚的时候是有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打电话,鬼鬼祟祟的,说话还刻意背着我,我隐隐约约的听孩子喊什么……妈,大舅,我要回家!” 这话可不是对上了吗? 南星儿激动的一拉唐绍军的胳膊,“是他们!是甲央!” “你先别急!” 唐大少极为沉得住气,低声问着卖货的人,“那后来呢?撂下电话之后,他们又说什么了?往哪个方向去了?” “哦,我特意留心了一下,他们开的是个小面包,车里好像还坐了个女人,放下电话,那男人在我这儿又买了两瓶酒和几个苹果就走了!他开着车往西边儿去了,那就是出城了,那一片都是荒地和臭水沟,也没什么人烟,具体他们到哪儿了,我就不知道了!” 唐绍军点了点头,“知道了,那我在你这打几个电话吧!” “打吧!打吧!” 三个人都进了屋,坐在了一边……一看这处小平房极为简陋,地上堆着土豆白菜,苹果橘子,货架上放了几袋挂面和烟酒糖茶,一看生意就少得可怜! 唐绍拨通了几组号码……向着听筒里低声的命令了几句。 不大一会儿…… 就听得屋外接踵而至几声刹车…… 但见驶来了十多辆面包车……车上陆陆续续的跳下来了七八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下车的人虽然众多,却都是静悄悄的,夜色里没有一点儿嘈杂的声音。 为首的是冯五和赵六,二人快步走到唐绍军的面前,“唐总,按照你的吩咐,我把人都找齐了,这就准备四处去查,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姓李的行踪!” 唐大少点了点头,话不多,“去吧!注意!别打草惊蛇!” 这些人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唐绍军这才转过身,“小星儿,你回饭店等消息去吧!外面冷,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这里有我呢,你全看到了……我还有这么多手下呢!巴特尔,你带着南星儿回去,万一李胜利来电话呢?” 巴特尔刚要接口,南星儿却执拗地答,“我不回去!李胜利不是说了,最快早上他才能来电话,我回去……无所作为的心里更难受!” 唐大少不说话了……他这一辈子,只有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毫无办法的,无论南星儿要什么,他都无法开口拒绝! 没法拒绝…… 几个人只能坐在车里静静的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 眼瞧着东方渐渐升起了晨曦…… 南星儿昏昏沉沉的歪在后车座里……唐绍军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眼里布满了心疼和焦灼,那份炙热的感情,连老巴看了都动容。 忽地…… 一辆小车风驰电掣而来……停到了近前,冯五迅速的跑了过来,唐绍军连忙下车迎了过去,“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南星儿立刻精神了,也支愣着耳朵听…… 冯五答,“唐总,弟兄们找了大半宿,在西面的一处林子里发现了个破仓库……外面停着一辆面包车,还特意用油布盖着,我怕打草惊蛇,让弟兄们都停在了很远处,自己赶过去查了查,嘿……姓李的真在里面呢,我细瞧了瞧,就他和裴梦菡两个人在,孩子不知道藏哪儿了?我也不敢轻举妄动,立刻就回来通知你了!” 孩子不知道藏在哪了? 这话让唐绍军为难了! 原本打算可以一拥而上解救甲央的……现在不知道孩子在哪儿,就有些投鼠忌器了! 他决断很快……也许是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转身回到车旁,开了后备箱,在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大手提箱,沉甸甸的拎在了手里,跟着冯五就要上对面的车。 巴特尔动作快,急步跑过去拦住了,“你这是要干什么,把我和南星儿扔在这儿?” “你带着南星儿先回去!李胜利现在就是个亡命之徒手,手里一定有家伙!我不能眼看着女人面临危险,你们走吧!留下我对付他就好!这事没得商量!” 南星儿二话没说就拉住了唐绍军……那副执拗坚决的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想要改变她的主意是绝对不可能的! 时间宝贵…… 唐绍军也没有空暇在撕扯推脱,一摆手,“那好吧!都来!不过一会儿……你们一定要听我的指挥!” 上了车,老巴好奇的问,“你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唐大少默默无语的打开了箱盖儿,只见里面满满的装了一下子钱,一摞一摞的,都是崭新的十元大钞,足有几十万! 南星儿抬起了头,“你把钱都准备好了?不是说银行一下子提不出这么多现金,要等到早上才有吗?” 唐绍军俯下了身子,抄起了两摞人民币……只见下面都是一叠叠的白纸,他微微一笑,“这是我的第二个计划!我早就想好了,如果是我先找到李胜利的,一百万现金还没提到手,我就先用这一箱子假钱蒙骗他,让他掉以轻心,才能更快的救出孩子,小星儿,我和你一样,不愿意甲央在他的手里多待一分钟!” 他心思缜密……为了救孩子,已经在心里拟好了几个计划! 车子驶到了一处林外停下了…… 冯五向着远处一比,“喏,唐总,你看到没?那个仓库就是!” 唐绍军眯着眼睛,声音里透着沉稳,“你们都等在这儿!我自己过去看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冯五有些迟疑,“这样好吗?兄弟们都不过去,没人陪在你身边……万一李胜利耍起了狠,你又顾念孩子投鼠忌器,那不是要吃亏吗?” “吃亏?为了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你别说了!记住我的话就好!一会儿我进了仓库,你把兄弟们都撤得远远的,千万别露出马脚,也别让对方察觉你的行踪,其他的事,我自己一个人能应付!人多了,吓到对方,就会伤了甲央!” 巴特尔挺身而出,“我跟你去!甲央也是我的儿子,营救他……我义不容辞!” 唐绍军欣慰的一笑,“我感谢你能这么说!可你现在最义不容辞的是……照顾好女人!只有你把南星儿照顾好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南星儿低着头,视线回避着唐大少,“我知道,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你一定不会让我跟着去!那好吧!我就把一切都交给你!不过,你要记住了……我既要孩子平安归来,也要你毫发无损!” 唐绍军深情地凝望着女人,还是没忍住,一双大手在她的小脸上蹭了一下,声音极低,“星儿,你放心吧!我和儿子……都会无恙的!我们三个人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老天不会那么狠心的,狠心的再次拆散我们!” 说完了话…… 他毅然决然地拎着箱子下了车,缓步的向着仓库走去…… 唐绍军的身形修长,背脊挺直,虽然没有粗壮的肌肉,肩上却带着强势和承担…… 到了仓库外,他伸手推门…… 第167章 男人膝下有黄金(11更) 唐绍军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吱呀一声,也吓坏了门里的人! 李胜利立刻站起了身,随手在腰间摸出了火药枪,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谁?” 原本蹲在一边的裴梦菡,更是尖叫了一声,跳起了身,手里握着匕首,直接就奔着仓库后面跑去。 只见后面堆着几十个装货的木箱子,她迅速的打开了一个,胳膊往里一伸,从箱子里拉出个小脑袋,把匕首往对方的脖子上一顶,声音尖利,“是谁?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孩子!” 孩子? 原来,他们两个把甲央藏在了箱子里,难怪冯五没发现…… 唐绍军忍了这口气,细细的打量着不远处的甲央……只见儿子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受伤了,整个人没有一点儿精神,小脸煞白,眼角处还带着淤伤。 瞬间…… 他就觉得胸口处有一团火迅速的蔓延全身,怒气冲冠难抑,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拔出枪来,把眼前的这一顿狗男女当场给打成马蜂窝…… 可甲央还在对方的手里呢,离自己的距离又远……鞭长莫及,他不想伤了孩子! 唐绍军故意淡淡的一笑,“是我!我是来给你们送钱的!” 又把手里的箱子举得高高的,明明白白的给对方看……自己的两只手里没有武器,“你们不是要钱吗?我昨晚就把钱弄到了!正好道上的兄弟说见过你们……我一想,大家就别浪费时间了,干脆把钱给你送过来!” 李胜利没料到自己暴露的这么快,突然间一见到对方,又听说道上的兄弟都知道了……立刻咬牙切齿的说,“好啊!唐绍军!你可真够狠的!一边和我谈条件,一边又撒网找我?好啊!我活不了?大家就同归于尽,你和孩子也都别想活!” 唐绍军气定神闲的把箱子放在脚下,“李胜利,你别激动,我可以抽支烟吧!” 说完了话,慢慢的将手伸向了衣袋里…… 李胜利立刻举着枪狂喊,“别动!你再动我就开枪了!一下子就能打死你!” “来吧!开枪吧!我既然来了,就什么都不怕!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我来之前,已经在道上放出了消息,如果我死了,就悬赏20万要你全家的命!你全家……一口都不能少!李胜利,你没想到吧,你们也能值20万!” 李胜利气急败坏的嚷着,“你别逼我!我是求钱!有了钱什么都好说!我没想要你的命!” 唐绍军的双瞳凌厉幽暗,“我和你一样!也没打算要谁的命,我只想孩子平平安安的回来!一百万?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大数目!对我来说,就是一笔生意,不值一提!所以,你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把孩子还给我,我承诺你可以平安的远走高飞!” 裴梦菡把甲央从箱子里拉了出来,连拽带扯的弄到了李胜利的身边,二人并肩站在一起,直勾勾地盯着唐绍军,她有些声嘶力竭的,“你的承诺?唐绍军,你的承诺值几个钱?你从来都是谎话连篇!撒谎把我骗出了军区,弄了七八个老爷们儿对付我……三天三夜呀!是个女人都挺不过去!你可太狠了!连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 唐大少满不在乎的一歪嘴角,“裴梦菡,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怀孕,也喜欢被男人干,所以就给你多找了几个,这有什么不对吗?要说起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咱们是小巫见大巫!我可没法儿跟你比!” 裴小婊歇斯底里地笑了,“唐绍军,到现在了你还嘴硬?你既然来赎孩子,说明你把甲央看得很重……我现在想问你,甲央是不是你的孩子?你和南星儿是不是有一腿,你看不上我,百般的虐待我,是不是因为她?” 裴梦菡心有不甘,一想到过去这半年里,在叶家受的罪还有遭到的白眼,不禁怒从中来,把孩子往李胜利的怀里一推,腾腾几步走到唐绍军的面前,扬起手,使劲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下…… 唐绍军立刻捏着拳头跨上了半步,眼底通红,样子像能吃人……这么多年,除了南星儿,还没有人敢跟他动手呢,他怎么能忍? 一把拽着裴梦菡的脖领子,像拎小鸡儿似的把对方拎了起来……挥着拳头就向她的面门打去! 忽地…… 听到孩子一声清脆的尖叫,“啊……” 唐大少一抬眼…… 见李胜利拿着匕首在孩子的小胳膊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甲央的手臂一点一点的滴落在地面上,瞬间就成了一朵朵凄惨的红梅! 唐绍军的心疼了…… 疼得整个身体都没了力量…… 疼得手脚都软了…… 不由自主的嚷了一声,“别!别伤孩子!” 一松手,就放开了裴梦菡…… 李胜利阴恻恻的奸笑的,“想不到啊,唐绍军,有一天你也会在老子的手下服软!为了这么个小杂种,你连命都豁出去了……早知道,我就要你两百万!” 裴梦菡起初以为难逃一顿暴打,结果对方却松了手……她一下子又来能耐,蹦着高的又照着唐绍军的脸扇了两下,嘴里狠狠的骂着,“老娘这些日子受的气……怎么也要讨回来!跪下!你给我跪下!” 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 他唐绍军一辈子没吃过亏,一辈子没给人下过跪,如今为了自己的儿子,还有迫切等待的女人,他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尊严,傲气,铁骨,什么都可以抛到九霄云外,只要他心里惦记着那两个人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即便让他拿命去换,他也是愿意的! 跪? 他真的屈膝跪下了,跪在了裴梦菡的面前…… 李胜利嚣张的狂笑着,“这就是一报还一报,那个时候我跪在你面前,求你放了我一命!结果呢?你要了我的一只手……现在,是你报应的时候了!只要我捏着这个小杂种,就算捏住了你的命脉!” 唐绍军强忍着气……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对方见钱眼开,没时间想其它的事儿。 他飞快的打开了行李箱,箱口冲着两个人一开,瞬间,满目的人民币就惊得李胜利和裴梦菡张大了嘴! 钱? 实实在在的一百万? 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此刻却就在眼前! 李胜利激动得有些发抖,“小裴,把钱拿过来!” 裴梦菡答应着,刚一伸手……唐绍军就迅速的关上箱盖,差一点挟了裴梦菡的手,“嘿嘿,现在就想拿钱?未免太容易了,你们把孩子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裴梦菡还往上凑,肆无忌惮的准备要拎箱子……她刚才见唐绍军服软了,跪在了地上,以为对方真的是怕了自己,就有些掉以轻心,殊不知,这正是唐绍军想要的! 唐大少一见对方靠近了,一弯手臂,圈住了对方的脖子,直接把她箍在了自己的胸前,手又一推,将裴梦菡脸面向着李胜利,“姓李的,你有我的孩子,我有你的女人,钱就摆在眼前,你我心平气和的谈谈吧!” 情势瞬息万变…… 裴梦菡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已经被对方勒得喘不上气了,伸出了舌头,双手试图扒开唐绍军的铁臂,嘴里恳求的低嚷,“胜利,救我!” 李胜利先是吃了一惊,立刻就恢复了常态,“唐大少,这个女人值不值钱?你比我心里还清楚!你想弄死她?随便!她死了,还少了个人跟我分钱呢!老子现在用不上她了,早就想一脚把她踹了,现在你替我办了也挺好!” 裴梦菡听了这一席话,惊的是目瞪口呆…… 原本,她心里是一片爱的小田园,还想着得了赎金之后,三口之家,收获幸福的果实呢。 现在呢,却被李胜利的一番冷嘲热讽,弄成了秋后的霜茄子……一下子蔫儿了个彻底! 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唐绍军仿佛早料到了李胜利会这样说,微微一笑,右手依旧死死的箍着裴梦涵,左手在后腰处拔出了匕首,顺势在她的脖子上划了一刀! 这一刀力量不小……仿佛要把他胸里的恶气出尽! 鲜血四溅…… 有几点殷红喷在了他的脸上,唐大少连眼睛都没眨。 裴梦菡痛苦的挣扎了两下…… 唐绍军干脆扬起的手,不管不顾的照着她的小腹狠扎了两下……耳边仿佛都能听到刀入骨缝的声音,他却依然的,淡淡的笑着,脸上的血愈发的显得阴森可怖! 而后…… 第168章 恶有恶报(12更) 唐绍军的脸上带着血,尤自不停的狞笑着……神态极其恐怖! 终于…… 裴梦菡脸现死灰,胸前一片殷红,慢慢的委顿在地! 唐大少轻蔑的拍了拍手,抬头,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向着对面的李胜利说,“你划了我孩子一刀,我在你女人身上找齐,咱们两不相欠!说正事儿吧,你拿了钱,下一个目标当然是跑路……说实话啊,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凭什么你会认为……从我这里拿了钱,还能平安的离开这座城?” 李胜利对裴梦涵的遭遇仿佛是熟视无睹,自顾自的回答唐绍军的问题,“我当然想好了,我当然知道你的厉害!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如果你想和我硬抢孩子?那咱们就一拍两散!反正我是贱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如果你真心是想赎孩子,那事情就简单了!你带着孩子开着车把我送出城,然后扔在一个岔路上,我带着钱独自走,咱们从此就两不相干了!” 他顿了一顿接着说,“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让我拿了钱平安的走!我就不会伤害孩子一根寒毛!也没这个必要……再说一遍,我要的是钱!你弄断我一只手的仇?我也不跟你计较了!妈的,一只手一百万,老子也值了!” 唐绍军扬起了下巴,“这样最好!各取所需!” 拎着箱子向前跨上了几步…… 李胜利立刻戒备的向后退,边退边用刀比着甲央的脖子,“你别过来,站住!你别过来!” 唐大少难掩面上的鄙视,“就你这胆子,还敢出来绑票?妈的,你凭什么?算了!别紧张!我就是想看看孩子怎么样了?你让他和我说两句话!” 李胜利一掐怀里的孩子,“说话!” 唐绍军皱眉,嘴里“嘶”了一下……心里把这个帐记下了,等到孩子救下来,说什么也要让李胜利死无全尸! 甲央吃痛,还不敢哭……他本来就被李胜利的淫威给吓到了,刚又见了唐绍军捅人的模样,小孩子哪承受得了这些,唯唯诺诺的有些发傻,嘴里吭叽着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大少见了,轻声细语的安慰,“甲央,你别怕,大舅来接你回家!大舅刚才对那个女人那样……是要给你报仇,他们是坏人,只有打倒了他们,我才能带你平安的回家见妈妈!” 一提起妈妈,孩子的眼里燃起了两团火焰,小嘴喃喃的梦呓着,“妈,妈……我要回家!” 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也在空中虚抓着……唐绍军真想赶过去,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可他强自忍住了,“乖!甲央,听话!咱们一会儿就回家!” 向着李胜利一歪头,“走吧!我的车在外面,钱也在这里,就按你说的做……我和孩子给你做人质,到了你想去的地方,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好!” 李胜利迅速的在脑子里做了决定…… 走! 立刻走! 夜长梦就多! 他用余光瞄着装钱的箱子,瞥都没瞥地上的裴梦菡! 李胜利长了个心眼儿,手里拿着那把火药枪,单臂把孩子抱得更紧了,特意向上提了一提,用甲央挡住自己的前胸和脑袋……他也怕外面有人伏击开枪,“唐大少,你在我前面走,离我三步,我说的是三步,别近了,也别太远!咱们就开我的车子,车在门口,没锁,咱们也不用走太远,省得你路上耍花招!带好钱箱子,你在前面走吧!” 唐绍军心里早就有了对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好,什么都听你的!” 单手拖着拉杆箱前行,和身后的李胜利保持三步的距离,缓缓的出了仓库的大门…… 林间静寂…… 黎明前……是最黑暗的! 唐绍军身体里所有的感官都张开了……惟恐有任何细小的意外,惊扰了李胜利而伤了孩子! 可是…… 怕什么来什么! 刚出大门…… 他用余光向着暗处一瞄……只见巴特尔弓身躲在一块大石后,正蓄势而动! 唐绍军心里暗暗叫苦……巴特尔也许是好心想帮忙,可万一失了手,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唐大少当然不愿意拿自己的儿子做赌注,他要百分之百的确定孩子毫发无伤。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试图用交谈分散李胜利的注意力,“李胜利,你父母都在三方村?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李胜利先是一愣,继而气哼哼的回,“唐绍军,孩子还没给你呢,你就要食言!怎么心里还想着对付我家里的人?实话说吧,我爹妈都五六十岁了,不知道我在外面干了什么!我闯的祸和他们没关系,你要是个男人……” 忽地…… 觉得身边一团黑影袭来…… 李胜利还没来得及扭头呢…… “啪”的一声…… 一条粗大的马鞭就打在了他的单臂上……力道又狠又猛,疼得他一呲牙,胳膊下意识的一缩,甲央一下子就跌落在地上! 孩子本来就有点发怔,再加上摔了一下……愣愣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唐大少疯了似的跑回去要抢孩子…… 电光火石的瞬间…… 身后扑过来一个女人,飞速的越过他的身边,直奔孩子而去,瞧那身影,正是南星儿! 原来…… 唐绍军进了仓库以后,手下的人都依着他的话撤了,唯独巴特尔不愿意走……他心里想着,自己是牧民,埋伏打猎这些事平时做的多了,这次也可以躲在暗处,伺机帮忙唐绍军! 他不想走…… 当然没人拦得住……果然就留在了林外! 南星儿比他还倔……事关自己的心头肉,而且生命里两个重要的男人都在此地,她怎么能够袖手旁观? 软磨硬泡的威逼巴特尔……非要跟着留下来! 老巴最了解她的性格,平时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发起犟来,谁也劝不住,只好点头同意了,把南星儿安排在了很远的地方,并且一再嘱咐不要轻举妄动,女人也点头答应了! 可等到老巴埋伏在了仓库的附近……南星儿却又执拗的犯了犟,悄无声息的挪到了近处,不错眼珠的盯着仓库的大门! 见唐绍军出来了,老巴也动了手,孩子又跌落在地上……哭都哭不出来,她也没想那么多,做母亲的本能使然,立刻冲了过去想用身体保护孩子! 人影绰绰…… 周遭乱成了一片…… 李胜利仿佛一下子没了希望……百万富翁的美梦落了空,又被这么多人打了伏击,他认定了自己是死路一条,干脆豁出去了,想也没想,直接俯下身子,向着面前最近的影子开了一枪! “蓬”的一声…… 枪口离孩子的脸太近了,子弹发出去的火光,撩伤了孩子的眼角,甲央一声惨叫,双手捂脸,只见鲜血从他的手缝间泉涌而出。 与此同时…… 子弹向着南星飞射而去…… 老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唐绍军毫不犹豫的合身扑到了女人的身前,替南星儿挡了这颗子弹…… 唐大少闷哼一声,扑倒在地,顺势把女人压在了身下,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在腰间抽出了勃朗宁,身子微微一转,回手射击,子弹穿过了李胜利的额角而出,鲜血横飞! 唐大少仍不死心,啪啪接连两下,又射向了对方的胸口…… 直到手里的子弹打光了,面前的李胜利倒下了,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用带血的手摸了摸南星的脸,“星儿,你没事吧?” 看到女人瞪着大眼睛,使劲的摇了摇头,他才稍稍的放了心,立刻又转身到了甲央的面前,伸手紧紧的把孩子搂在了胸前…… 耳边是儿子尖利的哭嚎…… 眼前的孩子满脸是血…… 唐大少颤抖着双唇,扒开了孩子的双手…… 巴特尔和南星儿也都扑了过来……一见孩子像血葫芦似的脸,南星儿捂住嘴,哭都哭不出来了! 还是老巴镇定,把马鞭缠在腰间……低头查看孩子的伤势,“去医院!马上!” 无人应答…… 扭头一看…… 唐绍军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169章 她的安危高于一切(13更) 巴特尔回头一看,见唐绍军满身是血,已然昏迷了…… 这下可乱了,孩子哭老婆伤,身边还躺着个绑匪的“尸体”……老巴也不知道该忙活谁了,稳了稳心神,沉声嘱咐南星儿,“你还好吧?能走路吧?你抱着甲央,快往林外走,外面应该有接应的人,你先把孩子送去医院,再派人过来接我们,有我在这里照看唐绍军,你放心吧,他应该没事的!” 说完的话,俯下了身子,仔细的检查唐大少的伤口,“我看过了,他的枪伤没什么大不了,没伤到心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大概就是心力交瘁,又受了伤,一下子挺不住就昏过去了!我现在担心孩子!甲央的伤才重!” 南星儿是真懵了……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 男人和儿子就都受了伤? 她脑子里还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巴特尔撕下了藏袍的一角,使劲的捂在唐绍军的伤口上,回头还不忘了冲着南星儿喊,“快走!去找人!” “我……哦!” 南星儿嚅嗫了几声,立刻抱起了孩子,又扭头使劲的望了一眼唐绍军,这才大步流星的向林外跑去…… 刚出林子不远…… 冯五和赵六就赶过来了……他们听到了林子里的枪声,知道这边出了意外交了火,就第一时间的往这边跑,正好和南星儿走了个碰头! 二人急忙开口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又顺势望了望南星儿的身后,“唐总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冯五伸手抱过了甲央,“这孩子怎么了?满脸是血,是不是要马上送医院?” 南星儿使劲点了点头……事到如今了,她也必须拿出勇气,镇定的直面事实,“你们都听我说!冯五,你送孩子去急救!赵六……你去!把唐绍军背回来!他也受了伤,需要马上去医院!” 冯五答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就跑…… 赵六立刻急奔林间而去…… 南星儿站在两个人的中间,犹豫了一下……出于女人的天性,她还是选择了跟着孩子去医院,心里虽然也惦记着唐绍军,却知道至少巴特尔还在,唐绍军一定会挺过去的! 上了面包车,怀里抱着孩子,望着甲央满脸的血,她颤抖着双手给儿子擦拭血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儿子的哭声也仿佛撕挠着五脏六腑,让她痛不欲生! 车子风驰电掣的到了医院…… 刚一停稳,她也没用别人插手,自己直接抱着孩子就往下跑,一路边奔边喊,“医生,医生,急救!” 护士立刻赶了过来,从她的怀里接过了孩子…… 南星儿似乎觉得有人要从自己的身边把儿子抢走,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往回收了一下手臂,不愿意把儿子交给任何人,心里患得患失的没有安全感,直到护士给了她奇怪的一瞥,“家属,怎么了?干嘛不放手?” 她这才如梦方醒,一松手,怀里一下空了……忽然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量也被抽走了,没有了支撑,连站稳都有些困难,一手扶着墙,缓缓的跌坐在走廊的木椅上。 深吸了几口气,猛然间又回头,“冯五,唐绍军呢?到医院了吧?” 一颗心分成两半…… 一半给了孩子,一半给了男人,两种煎熬,两种牵挂……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还没等冯五说话呢,赵六也背着唐绍军进了医院,巴特尔在一边紧跟着,面上带着焦急,嘴里也是大声的呼喝着,“医生!急诊!枪伤!” 急诊室门前乱了…… 南星儿眼睁睁的看着三个人呼的一下越过了自己的身边,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愣愣的抬头看着巴特尔,“怎么样?唐绍军怎么样?” 老巴使劲的捏了一下她的肩膀,“别怕!我在呢!一切都会好的!” 护士急忙赶过来,把唐大少安置在了急诊床上,直接推进了手术室…… 巴特尔坐在了女人的身边……他跑得急了,略微有些气喘,“怎么样?甲央呢?看伤了吗?大夫怎么说?” “正在检查呢,还没出结果!” 南星儿直起了腰……儿子正病着呢,唐绍军倒下了,她就必须站直了,“老巴……你安排人赶快去报警!让警方赶紧去取证,顺便把李胜利的尸体拉回来!还有裴梦菡呢……她到底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警察已经过去现场了!现在咱们只要守在这边就好!” 低着头瞧了瞧女人的手,“星儿,你流血了?快去诊疗室检查一下!” “不是我的血!我没受伤,这血大概是甲央和唐绍军的!我现在真是有些害怕,孩子伤成了那样,我真……” 正说着话,急诊室出来人了…… 巴特尔立刻迎了过去,“大夫,我儿子怎么样?” “情况不大好,初步的诊断是眼角膜灼伤,这恐怕……” 医生推了推眼镜,无奈的摇了摇头,“最坏的结果是,以后恐怕会看不见东西……孩子还这么小,这确实是一大遗憾!不过你们先别急,明天我再召集院里的专家做一个全面会诊,具体灼伤的程度还有待研究,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看不见东西? 眼角膜灼伤? 南星儿的心里明白……李胜利开的那一枪,离孩子脸太近了,伤了眼睛,情况严重,也许儿子从此就要失明了。 她忍住了,没哭嚷…… 用单手捂着嘴,顽强的把那一声凄厉的喊叫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难过也没有用……她必须要勇敢地面对所有命运的考验。 老巴上来揽住了她的肩…… 有些讶异的望着面前的女人……这个本该娇弱的小妻子,本该哭哭啼啼的孩子妈,怎么一下子仿佛蜕变成了一个坚韧的女人,紧咬的下唇,绷着小脸儿,准备迎接着眼前的风雨。 他正要出口安慰…… 门外又来了几个警察…… 南星儿不得不迎了上去,如实的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最后才问,“……那两个绑匪怎么样了?” “哦!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事实基本和你说的一样!那个男的叫李胜利,游手好闲,吸毒成瘾……他的枪伤很严重,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以后的情况还未定!” 警察皱着眉,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在现场并没有找到那个女的!只在仓库里发现了一片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林子里……我们已经派人追踪了,希望能尽快抓到她!” 裴梦菡跑了? 李胜利还有一口气? 不会是真应了那句话……祸害活千年吧? 不会的! 不会的! 李胜利伤得那么重,她是亲眼看到的! 虽然这结果有些出乎了南星儿的意料,不过她现在也顧不过来那么多了,只能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微扬着头,语气镇定,“如果还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请你们及时通知!我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警察沉吟了一下,“还有个情况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李胜利的火药枪是在黑市上买的!那……唐绍军那把小口径的博朗宁呢,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南星儿愣了一下才回答,“警察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们!这个问题……请你最好去问唐绍军本人,我无法替他解释!” 话音刚落…… 手术室里出来了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唐绍军……唐绍军家属呢?” 南星儿立刻扭头答应,“大夫,我是唐绍军家属……他的伤怎么样了?” 我是他家属? 一句冲口而出的话……深深的震撼了一边的巴特尔! 他呆呆着望着和医生交谈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脑海间闪过的……是唐绍军不顾自己的安危,义无反顾的扑过去,用脊背替女人挡子弹的身影! 在生死交关的那一刻,唐大少毫不犹豫的跨出那一步,快得甚至连巴特尔都自愧不如! 那么快的反应,只有一个解释……根本就没有考虑! 这也就是说……在唐绍军的内心深处,最底层的潜意识里,南星儿的安危高于他自己的生命。 老巴静默不语……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题外话------ 推荐友文《首席农门妃》~左甜 左倾觉得,自己一定是上辈子缺德事干多了,才会穿越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家徒四壁,食不果腹,外加极品亲戚。 母亲身体赢弱,父亲善良温和,左倾看看自己,面黄肌瘦也不为过。 日子得过且过,总有人要它水深火热。 奶奶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男子就应该三妻四妾。 爷爷说:我左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决不能在这里断了。 切,姐一手金针起死回生你们看不见是不是,来来来,姐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技术。 伯伯婶婶要给她说婆家:村口李地主家公子不错? 众所周知,那公子是一个傻子。不错,咋不让你女儿去。 看着一群极品亲戚,左倾摩拳擦掌,开启虐渣模式。 治病救人为神医,调香制药有技艺。一时间,声明远扬播四海,左家有女成传奇…… 第170章 你是我最美的春天(14更) 南星儿的镇定沉着,不由得让老巴的思绪万千…… 这个女人变了! 不是大西北车站上那个十七岁的懵懂少女了! 也不是挺着大肚子,不知该做什么的年轻妈妈了! 更不是那个常常躲在被窝里偷着哭的小媳妇! 不是遇到事就退缩,见到唐绍军就发抖,事事都需要别人关怀照料的小女人! 南星儿不知不觉之间已经长大了……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为了那个目标在努力! 这让巴特尔汗颜…… 他是一个堂堂的七尺男儿,自诩大漠上的男子汉,原本是为女人遮风挡雨的一片山,如今却退缩的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强拉着不属于自己的家庭不放! 孩子是别人的! 女人的心也不在自己身上! 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视而不见……这个不争的事实已经渐渐的呈现在了面前! 走吧! 他在心底对着自己狂喊! 走吧! 离开……会让大家都自由,所有人都快乐! 主意一定…… 瞬间就觉得轻松了不少! 心中的隐痛……敌不过放手的释怀。 他微笑着面对着南星儿,静静的站到了她的身边,“星儿,你别怕!我会陪你走完这一段的!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刻,甲央和唐绍军都伤着,我陪你照料他们到底!” 南星儿不疑有他……虽然觉得老巴的措辞有点怪,可也没有时间深究,急诊室的大门一开,甲央被推了出来,眼睛上缠着绷带,身体软软的,南星儿立刻扑了过去,“儿子,你感觉怎么样?” 孩子一听到她的话语,立刻把小手向着声音的方向伸去,“妈,妈……黑!我什么也看不到了!” 南星儿抓住了儿子的胳膊,轻轻的摇晃了两下,“甲央,妈妈在呢,妈妈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刚才的坚韧隐忍,在孩子微弱的呢喃中溃不成军,几滴眼泪顺着南星儿光滑的面颊流了下来,滴到了孩子的手背,巴特尔见了,把自己的一双大掌,盖在了女人和孩子的手上,紧紧的握了一下……仿佛要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们母子俩,“星儿,别哭!孩子现在是最需要我们的时候!你和我都必须坚强!” 南星儿吸了吸鼻子,使劲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挺住的!” 陪在儿子的床边,进入了病房……忙里忙外的安置了起来。 又命令冯五回别墅去给甲央取换洗的衣服,还嘱咐老巴去给孩子买些吃喝,这才坐在病床边,握着儿子的手,“哪儿疼?跟妈妈说!” 甲央的童音软柔,“我怕……” “怕什么?有我在呢,爸爸也在,还有警察叔叔呢!坏人都被打跑了……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了!” “我疼……眼睛疼!又麻又疼!” “一会儿就会好的,大夫已经给你打麻药了!妈妈知道你难受,不过,甲央是个勇敢的孩子,一定会挺过这个难关的!” 她边说话边摩挲着儿子的额角,轻声的呢喃着,“甲央,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爱你胜过一切!睡吧!好好的睡一觉,等你再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场梦!” 孩子执拗的摇了摇头,“不是梦!我看到了血,到处都是血,大舅跪在地上,那个女人打他耳光,大舅又拿刀捅她,后来又有人开枪,到处都是血,我害怕!不是梦!大舅呢?大舅没死吧?” “嘘!嘘……” 南星儿从这些只言片语里听出了事情的端倪……心里不禁感叹唐绍军为了她们母子的隐忍。 嘴里还要劝慰儿子,“甲央,你大舅活的好好的!一会儿就会来看你!听妈的话,别说话!什么也别想!休息!” 不大一会儿,甲央沉沉睡去…… 这么小的孩子,一天之内经历了这么多,也是难为他了! 南星儿静静地在一边守着…… 眼里望着儿子,心里还惦记着手术室里的唐绍军! 刚才乱哄哄的,她也没有时间多思考,现在静下来了,身边没人了……她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唐绍军扑过来,替她挡枪的样子,男人眼底的关心焦灼和害怕失去的惊恐,交相浮现在她的眼前,怎么挥也挥不去! 正在沉吟之际…… 巴特尔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汽水儿和水果,还有甲央最爱吃的烤鱼片…… 他一进屋,见孩子睡着了,立刻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南星儿的旁边,从网兜里给女人取出了一个大苹果,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递了过去,“给!吃吧!既解渴又顶饿!这一天也够你忙活的了!你去吧,我在这边照顾甲央,你去看看唐绍军!” 南星儿低着头说,“唐绍军不是还没出手术室了吗?再等等……等等我再去看!” 巴特尔沉下了脸,语气认真,“小星儿,经过了这次的事,我算是认清了唐绍军!不管他以前做过了什么,我相信,他的初衷……都是爱你的!” 南星儿没料老巴会说这个,立刻皱了皱眉,“我不想听这些!甲央还在呢,我也不想让孩子知道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 “小星儿,你听我把话说完!我只是要你知道……在这种时候,唐绍军需要的就是关怀,我亲眼看见他为你们母子做出的一切,所以我不介意你去照顾他,你也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小星儿,还是那句话……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儿!你不必被那些世俗的观念束缚着情感!我希望你是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鹰,仅凭着自己的意志,无论想飞得多高,想飞的多远,都可以尽情的挥舞翅膀!” 说完了话,单臂推着南星儿出了病房,向着手术室的方向一点头,“去吧!你在那边等!儿子这边有我呢!” 南星儿被他推着向前走了几步,再回首的时候,病房的门已经关上了…… 她不由得低下了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那个大苹果,心中感慨万千。 缓步走到了手术室外…… 坐在长椅中,静观着“手术中”的灯牌,心里默默的祈祷着,祈祷着里面的男人平安无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1981年的第一场大雪……就这样淬不及防的降临了! 鹅毛漫天…… 满树银装…… 不大一会儿,整个世界都是素白一片……干净得仿佛初生的婴儿! 有那么一瞬间,南星儿觉得自己放空了……定定的望着窗外的美景出神,浑忘了身边的所有纷争! 忽地…… 手术室的大门一推而开…… 唐绍军躺在病床上,毫无知觉的被推了出来……南星儿立刻迎了过去,“大夫,手术怎么样?” 医生沉稳的答,“就像我方才给你解释过的一样……病人只是皮外伤,子弹穿过了肩胛骨,幸好,那种火药枪的威力不是很大,所以你放心吧,等外伤愈合了,患者就可以出院了!” 听了这话,南星儿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跟着推床进了病房……又安顿起了唐绍军! 一家有两个病人……这一份焦虑和伤痛,只有亲历过的人才懂得! 南星儿两个病房串着走,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唐大少,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她都牵挂着! 夜里…… 唐绍军醒了……望着眼圈发红的南星,无力地勾了勾手指,第一句话就问,“星儿,你没事吧?甲央怎么样了?” 从生死间徘徊而过,他头脑里第一个闪现的还是女人和儿子的安危! 南星儿一听到对方问甲央,故意隐瞒,“孩子很好,就是受了些惊吓……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唐绍军在枕上勉强的点了点头……身子一动,肩胛处就撕心裂肺的疼,“星儿,那你呢?没伤到吧?你真傻!只要有我在,就算豁出命去也会保护好儿子的,你干嘛还要冲出来?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南星儿把自己的唇贴到了他的耳边,“也许你认为我多此一举!可我是个母亲……对孩子的那份爱,可以让我视死如归!可是你呢?你比我还傻!女人有的是,你干嘛为了我……你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唐绍军微微的笑了笑,“不错!女人有的是!可世上只有一个女人叫南星儿……她是我爱了一辈子的小丫头,是我儿子的妈妈,是我心里……最美的春天!” ------题外话------ 小剧场: 老巴:不纠缠了,该放手时就放手! 卓玛:说得对!纯爷们还怕没人爱? 唐绍军:我没打算抢你媳妇!只是……世事弄人! 南星:…… 玖月:不磨叽了!生命苦短!大家各自过好日子吧!咳咳咳,求月票! 第171章 幸福就在拐角(15更) 南星儿听着唐绍军的告白,心里有苦有甜…… 甜的是……哪个女人不希望有人不顾一切的爱自己! 苦的是……她对唐绍军这份疯狂的爱,暂时还无以回报。 毕竟……老巴在这次绑票事件中不离不弃的相随,又一次承担了作为丈夫的所有责任,两个男人都如此优秀,让她如何去取舍! 可是……南星儿的心里也明白,优柔寡断只会增加几个人的痛苦,也许是真正要抉择的时候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面前的唐绍军,“我听甲央说了,你在仓库里……跪下了?” 唐绍军无所谓的淡淡一笑,“如果跪下能救我儿子,能让你快乐……好像也不算什么事儿吧?我跪了!为我心里最重要的事跪了!可我也站起来了!那个逼我跪下的人……只会比我更惨!” 南星儿犹豫了一下,认为还是有必要说,“警方在你昏迷的时候来过了……他们没有找到裴梦菡的人,只看到了一片血迹,也许是她命不该绝,我有点怕,你说……她以后还会不会再兴风作浪?” 唐绍军皱了皱眉头,“这个臭婊子,算她命大!几刀都没捅死她!当初她下迷药害我,又把那个小杂种硬安在我身上,推你下楼流产,一幕一幕的,我都记在心里呢!我是不会放过她的!即便她躲过了一时,早晚也会落到我手里,让她生不如死!” 顿了一顿接着说,“你放心吧,明天早上天一亮,我就派人全城去查,一定要抓到她!还有……那个李胜利呢?他死彻底了吧?” “嗯……李胜利中了那么多枪,我亲眼看着呢,怎么能活得下去?听说,警方出于人道主义正在抢救他……不过,恐怕也挺不过今晚!他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南星回过身,在床头柜上取过了一杯温水,把吸管插进了水杯中,又把唐绍军的床头摇高,吸管凑到他的嘴边,小心的喂着他喝了两口,这才接着说,“嗯……警方过来问我那把勃朗宁的事?我没回答!也确实不知道!你最好心里有个盘算,暗藏枪支可是大事,该怎么搪塞过去?你要尽快拿定主意!” 唐绍军也不回答,定定的望着她的脸,“小星儿,你现在是在担心我吗?” 南星儿双臂搭在他的病床边,手指下意识的摆弄着雪白的床单,不答反问,“我担心你吗?你说呢?” “……” “唐绍军,我告诉你,在你为我挡子弹的那一刻,我的眼里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甚至连甲央的哭声都听不见,你毫不掩饰的紧张,还有……用全身护住我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即便我是个铁石心肠,冰冻的心也早该融化了!更何况,这么多年,每个夜晚,我心心念念的……一呼一吸之间都是你!” “……” “我心里早就清楚,老巴是我的亲人,是我的恩人,是我最可信的朋友!可他永远取代不了你……你我之间经历了那么多,我从青葱岁月就望着你,女人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了你,甚至为你生过了孩子!如果要把你从我生命中干干脆脆的抹掉,根本是不可能的!我试过了,试过忘记你,试过忘记过去……” 唐绍军立刻接过了她的话,“我不要你忘记我!我最怕你忘记我!哪怕你恨我,至少我还是在你心里!南星儿,我从懵懂的年华就认准了你,一辈子只看着你,有时候过激,有时候疯狂,甚至有时候不可理喻,这些拙劣的情感,都只为你一人呈现!你确实把女人的所有都给了我,我也把一个男人的全部都留给了你!我的心……从来而且永远,都不会有任何缝隙再容纳别人!你和儿子,就是我今生的一切!”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他胸间剧烈的起伏……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伤痛的折磨,他略略的皱着眉,呼吸也有些急促了,“我不管那些捍卫道义的人怎么说,我只想大声的问一句……如果他们是我,他们会怎么做?眼看着幸福在面前不去争取?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在别人的怀抱?胡扯!反正我要你……要定了!说我自私也好,可恶也罢!我只是想收回属于我的幸福,快快乐乐的过日子,这样有错吗?” 他望着南星儿低垂的脸,绝美的容颜,试着抬起胳膊触摸女人……结果,手抬到一半就垂落了,南星儿见了,俯身抓住了他的大掌,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一声低唤,“绍军……你别说了!” 女人肌肤上的温热,从唐大少的指尖传到了胳膊,再传到了心头……甜甜的熨服着他尘封已久的创伤。 此刻千言万语也胜不过沉默相对! 二人四目凝望,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好像过了好久…… 唐绍军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小星儿,我感觉像是做梦!你走的这几年,我每晚都做着这个美梦,拉着你的手,求你的原谅,盼你的眷顾!你永远永远也不会明白……我是怎样爱你的?对我来说,世间的一切,也抵不过你微微一笑!” 南星儿点了点头,“我什么都知道的!即便以前不明白……经历了这么多,我也清楚了你的心!我现在只想安顿好巴特尔,他是个好男人,值得更好的幸福,等到他有了归宿,我就回到你身边!” 回到你的身边? 这一句轻轻的承诺……像是仙药一般,抹去了唐绍军身上所有的痛,他咧着嘴角,抬着眉梢,一下子又变回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星儿,你放心吧!我会和你一起安顿老巴!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他也幸福的那一天!” 南星儿把自己的头偎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低沉有力的心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是温馨的,她什么也不用去烦恼,只觉得这一个坚强的胸膛,足以包容她的天下,给她一派渴望已久的安宁。 静依着…… 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南星儿起身开门…… 走廊上站着憨厚的老巴,“星儿,孩子睡着了,我听说唐绍军醒了,怎么样?他的情况稳定吧?” 南星儿将身体让到了门边,“他的情况还好,就像你说的一样,只是皮外伤!你要进去看看吗?” 巴特尔犹豫了一下,“算了!现在有点儿晚了!明天再说吧!星儿,你回家休息一下吧,你是女人,身子弱,这也一天一夜了,心力憔悴的经历了这么多事!回家吧,这里有我,两边我都看着!” 南星儿有些过意不去,“那你呢?你也累了!你也跟着熬了这么久!你先回家吧,医院今晚我守着!” 老巴将身体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微微的侧着头,“南星儿,我听你的口气……怎么这么疏远客气呢?算了!你可别忘了,甲央也是我的儿子!不管他和我之间有没有骨血的联系,他毕竟叫了我八年的爸爸!我对孩子的爱,一点也不比你们少!” “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怕你累到!” 巴特尔挥了挥手,“小星儿,你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不用跟我解释!咱们夫妻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每个微小的心思,我都能读得懂!你的心向着唐绍军也是人之常情,我没怪你!我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女人,老唐这么对我,在我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我怕早就投到他的怀抱里了……” 老巴自嘲的笑了笑,“毕竟他外在条件……什么都比我强!我好像真的没法和他比!不过,小星儿,我也看得出来……你一直在顾虑我的感受,即使是唐绍军,他在我的面前也没那么嚣张!唉……其实你们大可不必的!人各有命,汉人不是说,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也许我的春天,就在不远处的拐角等着呢!” 说完了话…… 推着南星儿要下楼…… 正好和两个警察走了个碰头! 第172章 两个男人的赞赏 (16更) 南星儿正好和两个警察走了个碰头,认出了对方是这次绑架案的民警,立刻站定了脚步,“你们是来找我的吗?发生什么事了?” “哦!我们是过来通知你一下!李胜利经过手术之后,还是没有苏醒,人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的状态……据医生说,这属于脑死亡,恐怕是没有恢复的可能了!现在是利用辅助仪器帮助他呼吸,这只是维持现状,我们警方已经通知了他的家属,只等家里来领人了!” 啊? 醒不过来了? 他做了那么多的坏事,这也算恶有恶报了! 南星儿犹犹豫豫的问,“那裴梦菡呢?她也算是这次绑架的帮凶!我希望警方尽快找到她的人,严惩罪犯,给我们家属一个交代!” 裴梦菡恶贯满盈……绝对不能原谅! 一想到她那么心狠手辣的对付一个八岁的男孩儿…… 一想到孩子脸上那副绷带…… 南星儿就恨得咬牙,恨不得生吞活吃了对方的肉,给自己的儿子报仇! 一个母亲的爱是最不容忽视的! 可以感天动地,也可以罪大恶极! 警察面色严肃,“请你们放心吧,我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的……现在正在全力追查裴梦菡的行踪!一定会尽快给你们消息的!我们这次来,除了通知你这两个罪犯的事儿,也想问唐绍军几个问题,了解一下事发的具体经过,毕竟他是在场的唯一人证!” 老巴立刻接上了,“唐绍军刚苏醒,身体还有点弱!还请警方尽量缩短调查的时间……这样吧,我陪你们去他的病房走一趟!南星儿累了,需要回家休息!” 说完了话,向女人挥了挥手,“去吧!听话!明天中午来换我!” 一转身,带着两个警察进了唐绍军的病房…… 南星儿原本想跟着去的,一见老巴已经把事情安排好了,不忍心拂了他的意,又确实是需要回家安顿一些事情,也就只能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这边警察问话…… 唐绍军如实的回答…… 巴特尔站在一旁适时的补充…… 笔录很快就做完了,临出门的时候,警察转过了身,“唐绍军,你那把勃朗宁的问题还没交代清楚!等你身体稍微好一些,我们希望你到派出所主动坦白情况!” 唐大少高傲的没回话,老巴却替他答应了,“放心吧!警察同志,他会去的!” 送走了民警…… 老巴笑呵呵的又回来了,坐在床边,给唐绍军扒了个橘子,热情的递了过去,“给!大舅哥!吃吧!” 唐绍军侧开了头,微一皱眉,还是没忍住,“闭嘴!你别叫我大舅哥!” 巴特尔仿佛是故意要气他,“哎呦,底气还挺足!还能发火呢?看来还是伤的不重!对了,我现在叫你大舅哥也不合适!你老娘和叶司令已经离婚了!你和南星儿就没有法律上的兄妹关系了!那我该叫你什么呢?南星儿是我名义上的老婆!我和她可是有结婚证的!” 和南星儿有结婚证? 这是唐大少最不愿意听的! 唐绍军狠狠的忿了回去,“老巴,你到底要说什么?” 巴特尔也不示弱,“老唐!你想要回女人?就要听我说完!” 老唐? 唐绍军愣一下……这么亲近调侃的称呼,会是一个好的开始吗? 巴特尔见对方没有意思吃自己的橘子,干脆悠哉悠哉的把桔瓣都塞进了嘴里,神态自若的说,“老唐,我不得不说……在这场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争斗里,你赢了!赢了南星儿和孩子!” “啊?你什么意思?” 唐绍军把耳朵向对方靠了靠,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力了! 巴特尔不急不慢的接着说,“在我们草原上,万物生息,历来都是强者为王!即便是雄狮之间,也会为地盘和母兽而争!不过呢,胜出的只有一个!谁能拼到最后?谁的实力最强?谁最能保护家小?那才是真正的王!别的我不想多说……在李胜利枪响的那一刻,你冲在了我的前头,只这一点,就足以让我退居其后!单论保护女人这一条,你做的比我好!” 老巴站起了身子,在病房里踱着步,语气有些激动,“以前,我之所以不愿意把南星儿和孩子交给你,是认为你不配!小星儿在我的心里是最好的女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你动手打她,惹她哭,这是我永远不能原谅的!” “我……” “你别狡辩!我也不想听!我有耳朵,有眼睛,自己会看,自己会听!你做过什么?我不问!你对着自己的良心去解释吧!” 唐绍军惭愧的低下了头,“我有的时候……是有些情绪失控!那是因为我心里的苦,没有人能懂!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需要发泄!南星儿又总躲着我,甚至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我只能用强……在这一点上,我承认自己是失败的,你骂的都对!” 巴特尔叹了口气,“人无完人!看男人还是要看大处!通过这次绑架的事儿,我知道,小星儿和甲央在你的心里重于一切!你愿意跪下确保孩子无伤,你愿意挺身确保女人安然,老唐,作为一个男人,你也算是做到了极致!我又何必拉着你的家人不放?让大家都不开心呢?” 唐绍军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 心中感慨万千…… 老巴真是一个好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拿得起放得下! 巴特尔脸上带着释然,“我决定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就一个人回大漠去!现在,我要你给我一个正式的承诺……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不用说出口!我也不想听!就在你自己的心里承诺吧!” 唐绍军在病床上欠了欠身子,郑重其事的说,“我保证……会对南星儿和甲央好一辈子的!还有,老巴,谢谢你!你从南星儿十七岁开始一直照顾她,为她挡风遮雨,从甲央在襁褓之际,呵护他成长,给他一个安稳的家!这份深情厚谊我都记着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给你最大的补偿!” “补偿?你指的是钱吗?我没想过那些!我要钱也没用!我是草原上的汉子,爱天爱水爱风,唯独不爱钱!我收留南星儿母子,我快乐,我放手她们母子,我幸福!这就足够了!人生百年,弹指挥间,缘聚缘散,谁也不强求!” 两个男人深深的对望着…… 心中都对彼此有着赞许! 都默默的祝福着对方……一生安好! 长夜静寂…… 转眼迎来了黎明…… 下了一夜的暴风雪……停了! 窗外银装素裹,好一派北国风光! 吃过早饭…… 南星儿又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 先扑到了儿子的病床前,见甲央坑坑叽叽的用双手揉着绷带,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疼,不禁心里难受,立刻起身,到了主任办公室,敲了门,开口直接就问,“我是甲央的母亲,请问,我儿子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如何治疗呢?” “这个……” 医生迟疑了一下,“你先坐,别激动,我们慢慢的谈!刚刚我们做了一个专家的会诊,你儿子的情况……基本上已经定了,是属于眼角膜几近穿空!枪口离孩子的眼睛太近了,灼伤严重,没法愈合了,也就是说……从此以后,孩子恐怕要失明!” 啊? 失明? 甲央还不到十岁! 没了眼睛让他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南星儿顿时觉得身体失去了力量,手脚冰冷,颤抖着双唇战战兢兢的问,“那……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办法吗?” 医生直视着她的脸,“也不是没有!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移植眼角膜!不过,做这个手术却有几个难题,一呢,是手术还属于新的尝试,风险很大!二呢,就是要有眼角膜的捐赠者,而且,依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最好是12个小时之内的新鲜角膜!这个……又有一定的难度!” 医生的话音刚落…… 就听得有人敲门……大门一响,南夜和白天儿来了! 第173章 南爷的手舞足蹈(17更) 南夜和白天儿在乡下办完了婚礼…… 两个人逍逍遥遥的在得意园里过了两天,天冷,小夫妻俩基本上足不出户,屋里的小火盆儿一点,围着大被在床上可劲儿的折腾,南夜这下可过足了瘾,拉着白天儿不让对方下炕,咬着牙在心里使坏……让你吃避孕药?没机会!这回非给你种上个孩子! 白天儿也犟不过他,又被他磨得昏天暗地的……也把吃药的事儿忘到了一边。 脑子里一忽一忽的想…… 不会那么巧吧? 这两天就怀上了? 怀上了就怀上了吧! 反正跟南夜生个孩子也会是幸福的吧! 后来小两口窝在被子里的时候,南夜干脆就明挑了,“天儿,以后你都别吃药避孕了!真的!我问过医生了,吃这药对女人的身体也不好,影响你……雌性激素的分泌!” 雌性激素? 他还真敢往外面捅词儿! 白天儿斜瞪了他两眼,小手在被子底下使劲掐了一把他的大腿,“你问过医生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啊?啊?就那个……嘶……你别掐我啊!” “编!你接着往下编!南夜,你实话实说……不让我吃避孕药,你是不是就想早点儿有个孩子?” 南夜没皮没脸的又压上了媳妇,“啊?这个有错吗?两口子,两口子……天天上床的任务是什么?就是传宗接代嘛!你以为我是为了自己的享受?我实际上也挺累的!来……天儿,不信你在上面动动,谁动谁累!” 说完了话,身子一翻,把女人抱在了膝上,两条腿还不住的踮着……把女人胸前的饱满晃得越发的炫目! 南夜的眸子里又暗了,翻滚着一波一波的欲望。 白天儿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娇喘的服软,“爷,你吃了多少小药丸?没完没了的?哪个女人能跟你过到一起去?” 小药丸? 80年代还没有那个东西吧? 南夜有些懵,“我吃啥?啥药丸?” “不知道!” 白天儿趴在他的身上,下巴枕在男人的锁骨处,柔嫩的指尖撩拨着对方的肌肤,“南夜……咱们说正经的呢!你真准备要好孩子了?” “嗯!我都说了一百遍了!再说就成磨叽了!我想要孩子!我现在也立功了!雷团长前天跟我说……军区已经准备把我晋升为空军上尉,我军校还没毕业呢,就是正连级!以后的前途也有保障了,都说男人先立业再成家,我这业也快立了一半儿了,咱俩都结婚一年了,有孩子也是正常的!” “……” “再说了……咱两总也不生,知道的……是你不愿意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毛病呢!” “滚!你有什么毛病?” 南夜歪着嘴坏笑……他有没有毛病,自己心里最清楚! 可还是忍不住逗弄白天儿,“真的!上次楚北就问过我,那什么……是不是不和谐?妈的,他一天老惦记我……不是!是老惦记你!咱俩生活和不和谐?关他个鸟事儿?他还打算抢你啊?” “别胡说!” 南夜用手捋着女人的头发,有把话儿拉了回来,“他惦记你也白扯!有我在呢,他还能挤到你跟前儿来?其实吧,他那个人也没啥毛病!就是嘴不好!我看,早晚找个女人治治他就好了!一般的女人恐怕还不行……没有几分本事……哼哼……天儿,我认识他这么久了,他就在你面前吃过两回瘪,还真没有人能治得了他!” 白天儿也不接茬…… 她他多聪明啊! 在自己男人面前讨论楚北? 不论说什么……都是不明智的! 一翻身,从南夜的身上滑了下来,背对着男人,静静的也不说话。 南夜有些纳闷,“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惹你生气啦?” “没!我在想……如果咱俩真有了孩子,长得会像谁呢?” 南夜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兴致,拥着被半坐起身子,也开始憧憬上了,“原来吧,我喜欢男孩……勇敢,调皮,和爸爸有共同语言!跟你结婚以后呢,我就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有时候也觉得女孩挺好!长着你的眉眼儿,有你的笑,嗲声嗲气地跟在我身后喊爸爸!嘶……那好像也挺美!你呢?天儿,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嗯……不知道,从来没仔细想过!不过,只要是你的孩子就好吧!最起码……你的基因不错,孩子肯定能长得挺漂亮!” 南夜得瑟上了,用膝盖拱了拱女人的后背,“哎……你也知道我长得好?你说实话,第一晚你上我的时候……” “嘶……别说的那么难听啊,谁上你了?” 男人翻旧账,“哎……当时是不是你主动的?我拒绝过没?” “屁……你那也叫拒绝,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啊!你那就是做做样子!后来你在床上,折腾的可比谁都欢!” 南夜一歪身,仰躺在了妻子的身边,“那晚就像昨天的事儿!真快呀,一晃就一年了!也许有一天……咱们躺在一起再聊起过去的时候,都是白头老翁了!不过,那样也好!我还是挺向往老了以后……和你天天打嘴仗,共同回忆过去的日子,那应该也是一种另类的浪漫吧?” 白天儿叹了口气……心里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也向往着那种时光! 咬了咬牙,转身面对着南夜,“行!我想好了!从现在开始,不吃药了,有了孩子,咱们就要!” 南夜乐得差点从床上蹦到地下,手舞足蹈的像个孩子,“要!要!马上就要!” 说完了话,饿虎扑食的又压住了女人,“天儿,我努力点儿,争取一下给你种上俩!” 屋里嘤嘤咛咛…… 窗外大雪纷飞…… 小火盆越烧越旺…… 两口子没日没夜的……忙做人! 等到假期一过…… 南夜和白天儿告别了白常喜……开着车回家了! 到了军区…… 收拾妥当就给南星儿家打了个电话…… 别墅里没人,电话又打到了饭店……服务员把简单的情况说了一遍! 白天儿和南夜就立刻赶到了医院…… 先去病房里见了巴特尔和甲央…… 一听说南星儿在主任办公室,就立刻赶来了,正好听到了这一幕…… 南夜一听说孩子要失明,几个大步奔到了办公桌前,一拍桌子,“什么?你说清楚!” 医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身子……白天儿立刻拦,“南夜,你干什么?” 又转过头,“大夫,不好意思啊,我们是甲央的家属,一听到这么大个消息,有些太吃惊了!” 南星儿一见弟弟来了,仿佛就有了倚仗,拉着南夜的衣角,“弟,你回来啦?家里的事儿……你都听说了?你说,甲央的眼睛到底该怎么办?” “别急!” 南夜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如果真要做眼角膜移植,这么大的手术,咱们最好还是从长计议!依我的意见,先等一等,多看几家医院,多听不同的意见,万一要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南星儿点了点头,“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三个人出了主任办公室,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默默不语,还是白天儿有考量,“姐,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难过,我看你脸色不好,大概是熬的太凶了!你放心吧,以后我来和你换班,咱们一起照顾甲央,我一会儿再去找两个看护,日夜的陪着孩子,这样你也能轻松些!” 话刚说完…… 巴特尔从病房里出来了,疾步走到三个人的面前,“哎,检查结果怎么样?” 白天儿实话实说,“好像不是特别乐观!姐夫,你也累了一天了吧?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南夜照顾!” 老巴点了点头……他也确实有些累了,“那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回来!哦,南夜,你别忘了去唐绍军的病房看看,他那边也需要人!” 南夜的眉毛立了起来…… 照顾谁? 唐绍军? 呸! 他姓唐的想得美! 微一犹豫,迈开大步,气哼哼地奔着唐大少的病房去了…… ------题外话------ 小剧场: 包子:该咱们出场了吗? 玖月:稳住!急啥? 包子:我急着出去使劲磨我爸,让他一天穷得瑟! 玖月:放心吧!南夜就是个孩子奴!有你和他争风吃醋的时候! 包子:是吗?争妈妈的宠吗?呵呵呵…期待中! 第174章 意外甜蜜的生日礼物(18更) 南夜迈着大步要奔唐绍军的病房去…… 南星儿看弟弟的面色不善,立刻追上去拦,南夜一甩手,把她甩开了…… 这位爷犯起驴来……从来都是六亲不认! 南星无奈的转过身,把求救的目光望向了白天儿…… 白天儿立刻就明白了,急追了几步,拉住了男人,“干什么?又发什么邪疯?” 南夜低头瞧着她,“你给我起开!” 白天儿也不生气,微微的一笑,“哎呦,脾气还挺大!这是和谁发火呢?是和我呀?还是和你姐呀?” “你说呢?当然是和唐绍军啊!哪儿有他,哪儿就有乱子!丫的……我弄死他得了!” 白天儿单臂搂住了他的腰……也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往身前一靠,南夜的脾气就消了,心有不甘的往长椅上一坐,“我只要一想到他……就闹心!” 女人也挨着他坐下了,轻拍着他的大腿,小声的开解,“你闹什么心?唐绍军病在医院里了,你姐和姐夫都不计前嫌的精心照顾,你现在去闹……算怎么回事儿?”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和唐绍军之间……” “算了!你们之间也没有不共戴天的仇!再说了……即便真有什么不和?人家现在还躺在病床上呢!你过去闹?也不算什么英雄好汉!听我的啊!乖!咱们要是看不上他,不理他就完了!何必上赶子过去,惹那个闲气呢?” 南夜一听媳妇说的也有理……低着头不说话了! 白天儿把手顺着他的夹克下摆伸了进去,摩挲着他后背的毛衫……软软的绒绒的,分外的暖手,“依我看,有些事该放下就得放下了!我刚进医院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事儿!我是个女人,感官最敏锐……小星儿姐现在变了!她心里爱的天平倾斜了!你这个作为弟弟的,没法改变,只能接受!” 南夜呲之以鼻,小声的嘀咕着,“啥?爱情的天平倾斜了?往哪倾?往唐绍军那儿倾?我姐可真是有点儿不知所谓了!” “感情的事儿本来就是没道理可讲!就好比咱俩在一起,别人都说不知所谓!咱们不也过得挺好!你姐和唐绍军之前的恩恩怨怨,外人没法插嘴置评!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他俩的过去……基本上属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又添了个巴特尔,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看似复杂,可我瞧,没有两天……就会水落石出,自有定论了!谁能说的清呢?再过几年,也许你就要叫唐绍军姐夫!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和他把关系弄得那么僵呢!” 她声音清脆,娓娓道来,句句说得有条有理,南夜也只能点了点头……对这个小媳妇儿,他是由里到外佩服的! 既然女人都发话了,他也就不执着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看甲央去!不管别人的闲事儿!” 白天儿仰头看着男人的脸,嘴角嵌了个小酒窝,见左右无人,调皮的一拉对方的裤扣,“乖!听话就好!” 南夜故作凶狠的一拉她的发辫,面带掩不住的淫笑,“乖?白天儿,一会儿,我让你听话就好!你可别给我犯怂装睡!” 犯怂装睡? 如今已经成了白天儿床上的家常便饭! 不怂? 不怂……就得扒层皮! 不装睡? 就得折腾到天亮! 白天儿一吐舌头,小声的气他,“就怂了!你咋的吧?不满意可以换人!” 南夜真心的笑了,“换人?你想得美!我就可你折腾了!折腾你一辈子!” 两个人在走廊上小声的说笑了几句,这才进了甲央的病房……既然已经知道孩子的病情了,再急也没有用,现在只能把身体养好了,索性甲央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外伤,在医院住了三四天,就搬回了别墅! 南夜和南星儿不遗余力的找专家会诊,得到的诊断结果基本上都是一样的……眼角膜穿孔,需要做移植手术! 唐绍军的伤也慢慢好了…… 可以下床走动了…… 一能四处走,他很快就打听出了甲央的病情……心里也着急,联系了几个国外的专家,准备花大价钱把儿子送出国做手术! 现在正在排队等着眼角膜的捐献……据说,暂时无望,排期已经是两年后了! 唐绍军急得嘴上起了大泡……等到出院之后,立刻就飞去了香港,到那边想办法去了! 转眼就要到了农历新年…… 南夜临近军校的期末考试…… 这天…… 他神叨叨的拉着媳妇的手,“天儿,你不是大年初一的生日?我提前给你一份生日礼物吧?你十九,虚岁二十了,按照咱们中国人的习惯是个大事儿!这个生日礼物,我一定会让你一辈子忘不了的!” “哈?” 白天儿撇了撇嘴,“别让我忘不了啊!南夜,你想过没有?咱俩的婚礼是在元旦,我的生日是春节,这是中国人的两个最大的日子,咱们永远在一起倒也罢了,岁岁年年的一起庆祝!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触景伤情……那你会不会难过呢?我建议,为了以防万一,咱们最好少留一些特殊的回忆……” “胡扯!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干脆不吃饭得了!” 南夜对媳妇的话不以为然,“什么是特殊的回忆?快乐幸福就特殊!我每天和你在一起,每一顿饭,每一个约会,每次在床上的情话,都是特殊的,都已经融进了我的血里,烙在了我的记忆里!想要把你从我的脑海中抹去,今生怕是不能了!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拉着你,咱们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白天儿故意逗他,“一辈子不分开?这这么可能!咱们俩总有一个人要先死的吧?如果我先死了,到时候不就分开了?” 南夜气结,想了想,梗着脖子说,“我说的一辈子……是我的一辈子!不是你的一辈子!只要我不死,即便你不在了,你也永远是我的妻子!永远是我特殊的存在!没人可以取代!” 特殊? 所有的女人都愿意成为男人的特殊! 更何况……这个男人是像南夜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 白天儿欣慰的点了点头,“那好吧!你就惯着我吧!咱们俩都在彼此的脑子里使劲装回忆……到了真分开的时候,也能靠回忆过一辈子!” 南夜捂住了她的嘴,霸道的喝斥,“胡说!我不准你说这些要分开的话!不准!” “好!我不说!” 白天儿幸福的笑了……头倚在男人的胸口,默默地渴望着一辈子的甜蜜! 阴历十二月二十八…… 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 白天儿也不例外…… 在叶家大宅的大门口贴了一副对联……又指挥的勤务兵里里外外做了大扫除,在镜子和门上贴了几个倒福字。 福倒就是福到……预示一年的福气满满,健康平安! 又在客厅里挂了一排拉花……这在80年代就算是最流行的了! 屋檐下挂了两个花灯笼……上好的红绸面儿,镶着贵气的金边儿,打眼一看就充满了喜庆! 还有鞭炮,二踢脚和烟花也买了一摞摞……堆在了警卫室的墙角! 眼瞧着忙活的差不多了,又张罗着年夜饭的材料…… 过节当然要热闹人多,说好了,南星儿一家也要到大宅里吃年夜饭的。 打开冰箱一看……迎面是南星儿送过来的一个大肘子,外皮中红,肥白肉嫩,看着就叫人有食欲。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闻着那股油腻的味道,白天儿就立刻胃里泛酸儿,连忙捂着嘴跑到卫生间,就着洗手盆干呕了起来! 呕了半天…… 吐的都是清水儿…… 她抬头望着镜子的时候……有一刻的恍惚,暗暗地算了算自己的月经期,仿佛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忽地…… 电话响了起来…… 她跑过去接听…… 耳边立刻就想起了南夜的声音,“天儿,你半个小时之后就出门,我给你个大惊喜!” ------题外话------ 公子安爷开新文啦《盛世妖宠之邪妃笑天阑》 她,是华夏第一兵王。铁血杀伐,肆意潇洒。一场事故,化为一缕幽魂。 她,是万澜国凤家六小姐。天生痴傻,丹田尽碎。 然,当她变成了她,从此,一袭红衣绽放万千风华! 他,是神秘的腹黑妖孽,一场意外,遇到了她。从此,毒入心髓,绝不放手! 他说:“天地为证,日月为媒。吾以万里江山为聘,许你生世;心血为引,换你安好!你生,我守你永世无忧;你死,我灭天地、入黄泉,繁花碧落亦不负!” ** 她说:我从无野心,只想保自身周全!奈何敌欲杀我,我灭之! 她说:我只求家人安康,奈何国将破、家将亡,我披甲杀敌,战之! 她说:吾生之愿,与云陌世世双人。奈何天欲灭我,我便——封天! 第175章 某人幸福的红围巾(高甜) 白天觉得胃里泛酸水,干呕了一阵,这才抬头定定的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五味杂陈! 掐指一算,月经也有一阵子没来了,难道真是…… 她用手轻轻的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肚皮,还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干脆的撩开了衣服,低首望着雪白的小腹,不敢相信这里面也许孕育着一个新的小生命! 那种感觉如此神奇…… 一个孩子的一生……从你的身体里蕴育萌芽,从此以后,孩子是你的责任,是你的骄傲,是你的牵挂,是你人生里息息相关的最重要的人! 她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 身体也不再是自己的,而是两个人共有的! 这种微妙的心灵上的变化……她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尝试,不由得跌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品味着既兴奋又害怕的感觉! 忽的…… 身边的电话响了…… 她赶紧接听,对方是南夜……有那么一刻,她冲动的想说,“夜,咱们也许有孩子了!” 可还是忍住了…… 她习惯于什么事情都先独自承担……细细的品味琢磨之后,再说出来与人共享,即便是怀孕也不例外! 还没等她开口讲话呢,南夜就急不可待的先说了,“天儿,一会儿……嗯,过半个小时啊,你出来!我给你个大惊喜!” 她有些愣了,“什么大惊喜?出来去哪儿?” “嗯……不是早就说过了嘛,算是你20岁的生日礼物!去哪儿吗?哪儿也不用去!就站在咱们家的大门口!穿上那件红大衣,戴上你那条红围巾!至于你看什么嘛?看天!我给你的礼物在天上!” 啊? 这又是闹哪出儿? 白天儿还要再问……对方已经急急忙忙的收线了! 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缓了缓神,这才上楼把红羽绒服拿出来裹在了身上,又带上了一条鲜艳的红围巾,一看时间差也不多了,依言出了大门……望天! 正值午后…… 天空蔚蓝清澈,干净的连一片白云都没有,阳光和暖的洒在身上,懒懒的,让人起了一丝倦意。 空气里带着雪融过后的一丝潮冷,北风拂面,冻得人双手发木,她不由得紧了紧大衣,下意识的包上了肚子,静静的等待着南夜的礼物! 忽然…… 天际上飘过了一个小黑点儿……像是一只雄鹰展翅,平稳的滑过蓝天! 白天儿手搭着眉梢,形成了个凉棚,眯着眼睛瞧着……很快的,那一架雄鹰,垂头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扎来,仿佛像是失控的飞机,白天儿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不由得向前跨上了一步! 距离近了! 看的清了! 确实是飞机! 一架老式的战斗机! 机翼上涂着硕大的五星红旗! 飞机降到了极低处,又突然以180度的仰角拉升……迅速的攀回了蓝天! 白天儿释然了,刚才那个惊吓算是过去了。 心里明白了……开飞机的一定是南夜。 听说他们最近在做上机考试……大概南夜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女人看一看他的试飞成绩! 男人第一次杰出的成绩……是女人20岁的生日礼物! 这个奇思异念……大概只有南夜能够想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明看不到机舱里的驾驶员,却仿佛可以感觉到机上那一双炙热的目光,心里盛满了莫名的兴奋,冲动的拉下了颈上的红围巾,使劲的在手里挥舞着,又跳又笑的向天空挥舞着! 也不管门口警卫的诧异目光……幸福的像个孩子! 飞机升到一定的高度,保持平缓飞行,一眨眼,机尾处就拉起了一条白线……白线在天空中绵延,仿佛是一支画笔,在蓝色的底布上描绘起了图画。 机身忽高忽低的穿行……有时甚至做360度的转体,灵活得像一只燕子,时而冲上云端,时而俯身直下,迅猛熟练的在天空里留下了一条条痕迹! 大概七八分钟左右…… 那副图画初见端倪…… 最顶端,是一个大大的“天”字,清风拂过,几条白线慢慢蕴开,仿佛是最自然的一片白云! 机头又拉了回来…… 再继续勾勒出了两个阿拉伯数字…… 一个是2! 一个是0! 是20! 她的二十岁生日! 飞机画下0的时候,从最顶端俯冲,绕行,降到最底处的时候,又昂着机头再度攀升,在天空中画下了一个大大的一个圈,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然后…… 平稳的向远处飞行,消失在了天际! 白天儿仰着脖子看着…… 门口的警卫员也看着…… 路边的行人也看着…… 军区里的办公楼里也伸出了一个个小脑瓜…… 天空中,聚着几个大字……天,20! 久久不散! 白天儿……二十了! 男人给她的特殊礼物! 也许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 她手里握着那条红围巾……迎风轻轻的抖动着,仿佛围巾能感受到幸福! 白天儿站在门外,小脸儿冻得通红也舍不得回去……直到天空中那几道白线,渐渐的化得无影无踪,她才低头而归! 嘴角边不由自主的浮起一丝绝美的笑…… 一个女人…… 一生之中…… 有几次这样的机会? 有一个男人……在天空中为她描出一幅图画! 而且是他自己开着飞机……给女人独一无二的祝福! 满足! 欣慰! 喜悦! 人生中所有欢乐的情愫,一下子都涌到了心头! 脸上挂着笑,低着头刚要进门,忽听得身后有人叫她…… 扭身一看,是楚北! 白天儿的笑颜……悦目的像是雪中的白梅。 楚北不由得停住了脚步,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直愣愣的瞧着,半天了才问,“你都看到了?天上的……” “嗯!看到了!” 楚北撇了一下嘴,语气里带着酸,“南夜可真能得瑟!这回又在军区里出名儿了!丫的,期末试飞考试,变成他单人单机表演了!我也看到了……20?白天儿,是你过生日?一定是的!要不然丫也不能这么没边儿的作!” 白天儿不答反问,“他作了吗?我可没觉得!” “还不作?他要飞机拉线儿,跟谁请示了?借着考试的机会上机,利用公务之便徇私为自己的老婆庆贺生日!这简直太不像话了,没有组织性,没有纪律性,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革命军人的作为!” 楚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些词儿,边说着话边大力的挥着胳膊,以加强气势…… 白天儿都没瞅他,“你还有事儿吗?别在这上纲上线的唱高调!我懒得听!” 扭头就要进屋…… 楚北窜过来,张开双臂拦住了她,“别走!我找你有事儿!” “找我有事儿?咱俩能有什么事儿?” 他笑呵呵的一吸鼻子,“那什么……明天二十九,是我们一帮战友在军校的最后一天,然后就放大假了!明晚……我准备请你们吃饭!” “啊?请我们吃饭?总有些名头吧?” 楚北摆了摆手,“也不是单请你们!是战友们聚一聚!只有你……是我特地来请的!因为我怕南夜不告诉你!那丫的脑袋有病!恨不得把你藏在家里不让任何人见!” “你已经跟南夜说过了,他同意要去吃饭了吗?” “切!我还用跟他说,你同意去了,他准保就屁颠屁颠的跟来了!” 白天儿低头沉吟了一下,“他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和你又没有那么深的交情……这样吧,你还是去问他,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去,如果他不同意……就算了!” 楚北有些急了,“别啊!我都特意来了,怎么也要给我个面子吧!” “嗯……” 他再接再厉的劝,“再说了,我也想给你介绍一个人……人家可是非要见你的!” “你少跟我故弄玄虚啊!爱谁是谁……我没兴趣见!” 白天儿低头要进门了…… 楚北突然在她身后说,“白天儿,你认识谭明吧?你们合开的服装厂是不是要扩大规模了?你是不是需要投入一大笔资金?是不是正在谈贷款?” 哈? 楚北对她所有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究竟是打算干什么呢? 她扭过了头,眯着眼睛瞧着对方,“你对我的事儿,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为什……” 楚北倨傲的一扬头,“你想知道原因吗?那……” 第176章 女人绝缘体(20更) 白天儿有些诧异……怎么楚北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了如指掌呢? 扭头刚要问…… 楚北摆了摆手,“你想知道原因吗?那就得了!明天你到饭店来,我就给你解释清楚!”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大家在一起吃个饭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干嘛非要这么别扭呢?咱们也算是朋友!我是觉得你这个人真心不错,瞧得起你……” 又来了! 又来了! 说着说着又摆出大少爷的架势了! 白天儿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我也不用你瞧得起!您该干嘛干嘛去吧!” 楚北几乎是半嚷着,“请你吃个饭……怎么这么费劲呢?给个痛快话!是去还是不去?” 去不去? 还带威胁的口吻? 好说好商量也许还有门儿…… 要想和她白天儿来硬的? 谁都不好使! 一听楚北说话的语气,她微微一笑,双手插着兜,一扭头……走了! 楚大少气得直跺脚…… 每次他和白天儿交手,都是彻彻底底的完败! 这越发的激起了他的征服,挑战欲。 越是输,他就越想见白天儿! 越是挨讪,他就越想再战! 见女人进了大门,他也没办法,一转头气哼哼的走了! 回了大队,正赶上南夜试飞降落……从悬梯上往下走,一身贴服的飞行夹克,越发衬着他挺拔伟岸,白皙英俊的脸上带着洋洋自信,飞行墨镜上推,正好卡在了发间,右臂下挟着头盔,随意中蕴着傲气,浑身都是洒脱不拘!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就连楚北也在心里暗叹…… 丫的,真是能得瑟! 不过,长得还挺撩人! 有人在停机坪上喊了一声,“南夜,教官找你呢!” “好!” 南夜答应了一声,迈着大长腿下了飞机,就要往办公楼走,楚北几步跑上前去,立刻拦住了他,“又闯祸了吧,要不教官能叫你?保证是要训你!” “我愿意!” 楚北歪着脑袋,“有你这么在天上飞的吗?咱们这可是考试,不是飞行表演!就算你技术好呗,也不能这么得瑟呀!下回你要是再这么飞……” 他端着脖子坏笑,“呵呵,记得带上我啊!真tmd挺过瘾的!这招讨女人欢心?爽!” “你滚!” 南夜正欲从他身边走过…… 楚北伸出单臂又拦上了,“哎,跟你说个事儿,明晚战友们一起吃饭,小新疆他们都来!我请客!你也来吧!嗯……把白天儿也带上!” 白天儿的名字从楚北的嘴里一说出来…… 南夜的眉毛就立起来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你总盯着我女人算怎么回事儿?就你这副死缠烂打的样子,真是够烦人的!我和你强调过几遍了吧?自己都懒得重复了……你以后少提白天儿啊,她和你没关系!” “知道啊!她和我没关系!我就是替她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女人,嫁给你……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爱啥粪啥粪,你想当牛粪还当不成呢!起开!” 楚北梗着脖子,有些不服,“嘶……当牛粪你还臭美啥?南夜,别走!问你呢,明天到底去不去吃饭?” “不去!” 楚北没了辙,声音也低了半度,“你别以为是我求你啊,我有钱没处花了请你吃饭?是有人想见你!” 南夜有些好奇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谁啊?谁想见我?” “咳咳,张琪!” 张琪? 越南的特工? 在那次任务中,通过几个人的默契合作,张琪的杰出表现和勇敢镇定,都给南夜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此刻,一听张琪来了,他立刻就问,“她怎么到内陆了?” 楚北一扬脸,“嗯……想知道吧?那你自己问她去!我可跟你说啊,人家是特意点名要见你和白天儿,来或者不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要见白天儿干什么?我一个人去不也一样吗?” 楚北咂着嘴,“啧啧……我真是服你了!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小媳妇儿大门不出二门不入的时候了!你把白天儿藏在家里,你能藏她一辈子吗?她不是自己在外面抛头露面做生意吗?怎么一到咱们战友这儿,你就……” “哎哎哎……打住啊!我不是怕白天儿见战友,我是不愿意白天儿见你!你小子一股子一股子的冒坏水儿!从你认识白天儿那天起……你自己说说,哪件事你做得漂亮?” 哪件事儿做得漂亮? 楚北眯着眼睛回忆…… 第一次在山里喝酒……让他见识了那个女人的爽快! 还有在小树林外……见她和南夜私会,目睹了她的热情如火! 白天儿为了抓邱建设,光脚在车海中穿梭……一瘸一拐的往回走! 还有……她听说南夜牺牲后,倔强的仰着头,强忍着眼中的泪! 这一幕一幕的画面,迅速的在楚北脑海中掠过……交织成一个完美的女人,让他遥不可及的女人! 不知道为什么…… 楚北觉得心里猛的抽搐了一下……白天儿的笑,白天儿的哭,仿佛都能牵动着他细小的神经。 他觉得…… 只要那个女人在面前……自己就愿意看! 只要那个女人开口说话……自己就愿意听! 有时候,他也知道……这种感情有些超乎朋友之间的情谊,可就是控制不住想念对方的冲动! 他也明白,如果自己和南夜异地相处……恐怕早把自己的鼻子打歪了! 做事漂亮? 未必! 这种僭越战友爱人的感情……永远也漂亮不起来! 可他不在乎…… 他就是愿意往上贴! 继续开口说道,“南夜,你就说你们来不来吧?张琪当然是知道你有爱人的!你忘了?咱们因为讨论白天儿还在宾馆里动过手!她当然好奇……你家那位是个什么样的人?反正,话我已经替她传到了,你爱来不来!” 南夜犹豫了一下……他本来也没打算把白天儿藏起来,战友间聚个会,也是很平常的,更何况现在张琪又来了,大家是同生共死执行过任务的,是应该把自己的爱人介绍给人家! “好吧!我们去!” “好!那明天六福酒楼见!晚上7点!” “好!” 南夜转身进了办公楼…… 面对着教官,挺直了身子……狠狠的挨了一顿批评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这次在军区上空飞,私自飞机拉线,所作所为,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影响很不好! 一顿思想教育之后…… 教官强令他写份3000字的检讨书,南夜也只好领命照办! 可他不后悔! 一想到在飞机上俯览着的那个小小的红身影,手里挥舞着幸福的红围巾……别说写检讨了,让他干什么都值! 出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电话,拨通了家里的号码,一听到女人的声音,立刻就说,“天儿!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吧!” “嗯!南夜……谢谢!这份20岁的礼物,真的是很特别!我想……我会记一辈子的!” “傻瓜!” 他嘴里虽然骂女人傻,心里却乐呵呵的,“如果你真想谢谢我,等我明天晚上回家,你在床上就好好表现一下!” “……” “哦!对了,天儿,楚北明晚7点请吃饭!还有其他的几个战友,咱们都去吧,提前跟你说一声,还有个女同志,在越南认识的,嗯,你明天就别安排其他的事儿了!” 南夜可真是百分之百的女人绝缘体! 出去吃个饭……有个女同志在场,也要提前跟老婆汇报一下! 白天儿抿嘴一笑,答应的乖巧清脆,“嗯!知道了!” 放下了电话,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做个验孕检查! 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试孕棒……要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就必须得去医院!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一刻都不愿意多等,就想及早的确定……肚子里是不是真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套了一件厚厚的棉袄……也不在乎臃肿不美了,保暖就好! 出门打了辆车…… 到医院挂了号,验尿验血,坐在走廊里等结果……身边虽然没有一个亲朋,她也不觉得空,相反的,却觉得挺踏实的,仿佛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个小大人,一直在静静地陪着她! 化验结果出来了…… 医生喊她的名字,“白天儿……” 要面对专业的检查结果了,她心里还真有些紧张忐忑,“哎……我在!” 进了妇产科,往大夫的办公桌旁一坐,静静地等待着宣布的那一刻…… 第177章 宝宝,晚安!(21更) 白天儿坐在医生的对面,紧张的等待着检验的结果……她觉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里都微微的出了汗,心跳也有些加速! 即便两辈子里面对过无数的挑战,她也从来没有这样忐忑过…… 隐约中,只觉得责任重大,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单纯的一个小胚胎,而是直接关系到三个人的命运……她,南夜,还有下一代! 下一代? 就意味着家庭和亲情……这些她以前连想都不曾想过的东西,真真实实的一下子就呈现在了面前。 医生抬起了双眸,微微一笑,简短而有力的公布结果,“白天儿?20岁?” “是的!” “你的结果出来了,尿检的反应是阳性,怀孕了,大概有5周左右了!” 怀孕了? 当这三个字清清楚楚的从医生的嘴里说出来……即便她早有准备,还是忍不住张大了嘴,认识到自己失态以后,立刻用双手捂着脸,不愿意情感外泄! 她试着理清自己心里的真正情愫,好像是……激动和高兴多于紧张和忐忑! 激动? 高兴? 上辈子她从来没想过要孩子……认为孩子是牵绊事业的累赘,而此刻呢,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种企盼,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孩子在自己怀里的样子,还有南夜抱着孩子自豪的表情! 原来这种感觉……是如此的幸福! 原来和自己所爱的人……共同拥有下一代,抚育孩子成长,看着家庭壮大,竟会是如此的令人期待!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谢谢医生!” “要注意的事情都知道吧,房事要节制,不要抽烟喝酒,不要擅自服药,定期到医院做检查……” 医生絮絮叨叨的在她耳边说着话,她仿佛都没听进去……整个脑子都是空的,只疯狂的叫嚣着两个字: 孩子! 孩子! 孩子! 自己和南夜有孩子了! 实实在在的孕育了一个生命! 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医院,怎么回的家……上了楼,平躺在床上,双手自然的放在小腹上,不敢相信的摩挲了一阵,生命如此神奇,自己的身体里竟然会活跃着另一个人的心跳! 她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好多…… 最迫切的一个问题……是该如何与南夜分享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 白天儿有股冲动,现在就往军校打电话…… 可还是忍住了…… 她想把这个惊喜,作为自己20岁的生日礼物回赠给男人…… 打定了主意…… 起身洗了把脸…… 望着镜子里白皙的容颜,觉得如此的不真实…… 20岁? 就要做妈妈了……以后会牵着孩子的小手,哺育,抚养,看着孩子长大成人,等到自己有一天鬓角斑白的时候,会有孙子抱着自己的大腿叫奶奶! 而南夜呢,会永远在自己的身边,是丈夫,是爸爸……是满头白发的爷爷! 此刻…… 屋中寂静,身边无人…… 却正给了她独自思索的机会……一个人慢慢的体会着这种心灵和身体上的变化,慢慢的适应着调整人生的定位,突然发现这也是一种乐趣! 而她……享受这种乐趣! 下午的时候…… 白天儿肚子有些饿了,她没像以往那样只吃个苹果应付,而是自己去了厨房,耐心的煲了一锅鸡汤,撇去了上面的一层肥油,又就着老汤下了半籽儿挂面。 面条要出锅的时候,再窝了两个鸡蛋,最后又在冰箱里抓了一把豆芽铺在了汤面上,往桌上一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那么一大碗的面,恐怕连南夜都能喂饱了! 她好久没有这么吃过主食了……一直以来都是有节制的对自己的身材进行保养,只吃清淡的蔬菜和水果! 可如今,她就是想使劲吃……不是身体饿,也不是嘴里馋,就是脑子里主观的想吃,就是想给孩子更多的营养! 坐在桌边,一个人享受着汤面,嘴角还挂着笑……更傻的是,她开始和自己说话了! 不! 是开始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宝宝,面条好吃吧……” 当她惊讶的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女人时……一下子就住了口,难以置信的使劲摇了摇头,可还是挥不去孩子就在身边的感觉! 思想斗争了一段,最后还是自己劝自己…… 唉! 傻就傻吧! 胖就胖吧! 只要孩子能够健康平安! 吃过了面……又小息了一会儿。 夜里…… 月光如水…… 她侧躺在床上,双手抱着小腹,脸上带着温馨的微笑,小声的说,“宝宝,晚安!” 第二天…… 阴历二十九…… 也是南夜这学期在军校的最后一天…… 这就是念军校的好处,一年总有两次大假,虽然时间不长,却总比待在部队里回不了家强! 下午3点左右…… 南夜回来了…… 手里拎着些年货,进门张嘴就喊,“天儿,快来看哪!” 女人迎了出来,“哎,来了!干嘛?” 见南夜还没脱身上的军装,整个人神采奕奕,英俊帅气……腰直背挺,俊脸浅笑,严实的风纪扣下是性感高凸的喉结,毫不含糊的站姿彰显着军人的铁骨,打眼一看,浑身上下就散发着一股纯爷们的阳刚。 那股雄性的磁场……瞬间就眷恋住了她的视线。 帅! 真帅! 这个男人……看了几千遍,还是看不够! 南夜一歪嘴角,支着小虎牙,把手里的东西提到胸前,显显摆摆的说,“天儿,我在军区门口正好看到个老农卖乌鸡,还有一些山里的大枣和核桃,我就给他的货全包圆儿了,这些东西对女人的身体都好,嗯,我想好了,我放假在家的这段日子,就天天给你炖乌鸡汤,补一补身体,你不是一来‘那个’就肚子疼吗?听说乌鸡汤最好用!” 一来“那个”? 肚子疼? 这些话……从一个七尺男儿的嘴里说出来,总带着一股别样的温柔! 白天儿幸福微微一笑,“天天给我炖乌鸡汤?你不怕把我补大发了?上火?” 南夜还当真了,“啊?还能上火吗?谁说的?” 白天儿低着头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接过了年货,顺势给他掸了掸裤腿上沾的白雪,“进屋吧!傻子!我说什么你都信?” 南夜从她的身后贴了上来,单臂虚勾的女人的脖子,另一只胳膊抱着她的腰,把白天儿往怀里一带,立刻就搂了个结结实实。 下巴枕在了女人的锁骨处,脸贴着脸……他皮肤上的凉气未退,熨着女人滚烫的颊,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白天儿就势往他的怀里一靠……两瓣丰圆的臀部贴着男人的大腿,微微一动,蹭的男人心痒! 南夜粗声的警告,“别动!” 她扭头一笑……媚态横生,眼波流转,勾得的男人越发的来了火! 忽然觉得后腰处硬硬的……她明白了,这是某个禽兽又要发威了! 立刻站直了身子,和他拉开了一些距离,为了分散对方的注意力,故意扯些没用的,“哎,今晚楚北的饭局有多少人?” “不知道!” 南夜的脸色带着一片兴奋的潮红,声音里也全是不耐烦…… 当然不耐烦了! 他这个时候不想说话……只想做! 拉着女人要上楼…… 白天儿向后使劲挣了挣身子…… 她心里记着大夫那句话呢……节制房事! 如果上了楼……某人恐怕就没法节制了! 好言好语的求着,“夜,明晚大年三十,小星儿姐一家全过来吃饭!我还有好些活儿没干完呢!要不然,你先在厨房陪我一会儿?帮我干点活?” “干活?行啊!” 南夜舍不得女人受累…… 一听她这么说,立刻就脱去了军装上衣,卷起了白衬衫的袖口……直接奔着厨房就去了,往水池边一站,烧水,洗菜,把灶上的活儿都做了! 白天儿依着门瞧着…… 冬日午后的阳光和暖明媚,透过窗口,懒懒洋洋的洒进室内,恰好在男人的脸上勾出一道余晖,映得他更是如玉如琢! 这就是她的男人…… 她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突然,她有一股冲动……想立刻就把怀孕的消息告诉对方,“夜,我……” 第178章 酸到醋缸里了(22更) 白天儿望着男人俊朗的背影,突然有一股冲动,“夜,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与此同时,南夜也正开口,“天儿,和你说件事儿!” 两个人都住了嘴,相视一笑,异口同声的说: “你先说!” “你说吧!” 南夜呵呵一笑,“那就我先说!你知道吗?今天晚上有一个特殊的客人……张琪!她是我在越南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的!你是知道我的,一般人我很少看得上眼,可唯独对她……我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哦?” “你想啊,一个单身女人在枪林弹雨的敌方潜伏……配合组织上派的各种人,完成所有的任务,什么工作都做,什么风险都要承担,这是怎样的毅力和勇敢?不佩服行吗?别说是我了,就连楚北那熊样儿的,对谁都不忿!可一提起张琪,他也是直挑大拇指!” 白天儿点了点头,“是啊!一个女人孤身到敌方工作,真是挺不容易的!我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发怵!这又不是演戏拍电影,这是真真实实的把自己的生命悬于一线!确实可敬!” 南夜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转过身,认认真真的望着女人,“所以呢,我觉得张琪一个女同志,都可以做到这个份上,我一个大老爷们儿,难道还能在战争面前退缩?我给组织上打了报告……主动请求执行任务!你……你不会怪我吧?” 执行任务? 去敌方? 白天儿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由得跨上了半步,“南夜,我知道你心性高,想要为国尽忠,这说明你是个真正的勇士,我没有拖你后腿的意思!就是……万一……你上次离家时,我就承受了一次煎熬!如果你真的再走一趟,我真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得过去?” 她在心里补充……我和孩子两个人,都怕你有意外! 南夜单手插进了裤袋,低着头,回避着女人咄咄的视线,“你先别急!我只是打了个报告,组织上还没批呢!再说了,有没有任务也不一定!这只是我心里的一个想法!仅此而已!今天之所以和你讲这些,是因为……任何事,我都不愿意瞒着你!你有权利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换上了笑容,“算了!不说这些了!对了,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白天儿淡淡的摇了摇头…… 现在她没有心情说怀孕的事儿了,“没什么,你一打岔,我忘了!夜,我有点累,想上楼躺一会儿,行吧?” “不舒服?” 南夜快步走了过来,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体温,“哪儿难受?用不用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就是有点儿累!” “哦!那你去休息一下吧,我先把这两只乌鸡收拾好,回头就上楼去看你!” 白天儿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进了卧室。 人一倒在床上,就真觉得有些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特别有些嗜睡,眼睛一闭,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到楼上客厅里轻微的有响动……仿佛是南夜踮着脚在走路。 白天儿抻了个懒腰,坐了起来,扭头一看,窗外已经是夜幕低垂了! 男人听到了卧室里的动静,一推门,立刻探进了头,“天儿,你醒了?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你了?” “没!我睡够了!” 说完了话,她这才细看面前的南夜…… 一件黑色的套头毛衫,一条黑色的直筒裤,配一双纤尘不染的黑皮鞋。 这身黑色的装扮不但没显单调,反而画龙点睛地突出了他的气质从容,再加上他手腕处昂贵的手表,越发彰显出了男人独有的尊贵。 这位爷……无论穿什么,都是帅爆了! 南夜显然是刚刚刮过胡子,下巴颏还略带着青茬儿,大概也刚洗过澡,鬓角微湿,面色清爽,仿佛是一个诱人的大苹果,看着就想叫人咬一口! 白天儿冲着他勾了勾手指,“你来!” “干什么?” 男人故意粗声的问,脚下的步子可是又急又快,到了床边,俯身望着女人,用嘴唇轻轻地试着她额上的温度,声音低成了耳语,“你感觉好些了吧?” 女人顺势抓住了他胸口的毛衫,往自己的面前一拉,故意酸气十足的调侃,“你穿的这么帅……是想给谁看?” 南夜抿着双唇得瑟上了,“你也觉得我帅?切!这就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过你放心,无论我怎么帅,只给一个人看!那个人……就是你!” 边说着话,边直起了腰,伸手就解自己的裤扣……白天儿立刻拦,“小爷,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帅吗?我身上还有更帅的……现在就给你看!天儿~,我想你了!咱两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来,让我好好亲亲你!” 白天儿拉着了他的手,“别闹了!几点了!咱们不是七点钟去吃饭吗?” 南夜舔着脸耍赖,“没事儿,晚点去也没关系!咱两还有时间办一下……” 白天儿也没理他,起身穿鞋下地,在衣柜里拿出了一条高领连身黑长裙,直接奔着浴室去了…… 洗漱已毕…… 套上了裙子,对着镜子化涂面霜…… 南夜轻轻地推开了浴室的门,肩膀倚在门框,双手抱胸,目光炯炯的透过镜子搜寻着女人的视线,静静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说,“我今天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啊? 他的感觉还挺敏锐! 她问,“怎么不一样了?” “嗯,说不好!眉眼间好像带着一种……柔和!” 白天儿忍着笑,“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柔和呗?” “你别误会啊!我说的柔和……是一种大爱……怎么说呢……反正和你以前有区别!” 大爱? 也许就是母爱! 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母性之爱! 白天儿望着镜中的自己……好像确实有些不同了! 拿着口红刚要往嘴上涂,忽然间意识到怀孕期间不能化妆,又把口红放回到了洗漱台上,随手拿了一瓶防干燥的小甘油,轻轻的涂在了唇上。 出了浴室,一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南夜眯着眼睛瞧着面前的女人……小脸白嫩的像是鸡蛋清,不用施粉,依旧细滑,眉不画也弯弯,唇不点自然红,大眼睛清亮有神,黑眼珠仿佛是葡萄粒儿,尖尖的下颌,巴掌大的小脸儿,嫣然浅笑,唇边挂着个小酒窝,好一个娇俏的小媳妇! 再往身上看……高领黑裙,紧裹着她曲线玲珑的身躯,越发的显出胸大腰细,浑身上下洋溢着成熟女人的妩媚,美得让所有男人都移不开视线,引人犯罪的想要掐一把。 南夜有些后悔了…… 这么漂亮的女人领出去……领到楚北那种“狼”面前,望着对方垂涎而不得的样子,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为了宣誓自己的主权……赌气似的一把搂住了女人的肩膀,紧得白天儿都有点儿喘不上气,斜斜的瞪了他一眼,“干嘛?” 南夜低头瞧着面前的她,“白天儿,我可告诉你啊,今晚到了饭店,你必须和我寸步不离!听清了吗?我说的是寸步不离!” “哈?” “还有……你不能和别的男人多说话!不能多看别的男人一眼!不能……” 白天儿用手肘照着他的小腹捅了一下,“滚!” 当先下了楼…… 南夜手里拿着女人的大衣,立刻追了上去,嘴里喋喋不休的磨叨,“等等!天冷!多穿点儿!还有……我还没说完呢!你时时刻刻都别忘了……我才是你的男人!唯一的男人!你是属于我的,连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是我的!” 酸! 真酸! 酸到醋缸里了! 不过,话听到了白天儿的耳朵里……却甜了! 她低着头,将脸藏到了男人看不见的角度……幸福的笑了! 出了门…… 两个人上了车,直接奔着六福酒店而去…… 第179晚宴上的女孩儿们(精) 白天儿和南夜一起进了饭店…… 向服务员一打听,找到了包房,推开门,见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看上去都是20多岁的年纪,身上穿的都是便装。 楚北坐在上首,穿了一件皮夹克,里面是米色的毛衣配浅色的长裤,看起来就很清爽干净。 他身边坐了个女孩儿……短发,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好像比楚北年长几岁,穿了一件羽绒服,没系扣,里面搭着棕色的毛衣,外配一条黄色的军裤,整个人干练中透着飒爽,脸上也颇有些男儿之气。 再往边上是小新疆……穿了件灰色的大棉袄,越发显得朴素! 他的身边是南夜的同寝萧默……一件呢子大衣,头发上打了发蜡,像狗舔过似的发亮,看着就是纨绔。 白天儿一向不喜欢这个人,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他也来了! 楚北见两个人进了包房,立刻站起了身,“哎呦,说曹操,曹操到!” 南夜直接给他顶了回去,“说我们什么啊?我可是准时准点来的,军人的习惯……不会迟到!” 说完了话,直接向楚北身边的女人点头示意,“张琪,好久不见,你好!” 白天儿差点乐了…… 这位爷……也太正式了吧? 连和女同志握个手……都吝惜! 还你好呢? 你好个p啊! 张琪站起了身,热情的迎了过来……她是搞特工的,会看眼色,见南夜没主动伸手,自己干脆也没意思握手了,也是一句“你好!” 战友间的情谊,听上去好像是一句简单的……你好! 意义却不同! 两个人的眼里都溢满了赞许……相视一笑,友情尽在不言中! 南夜还没来得及介绍呢,张琪就大方的转过身,歪着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天儿,“你就是南夜的爱人吧?咱们虽然没见过面,可我却没少听到你的名字呢!” 楚北做贼心虚的嚷,“我可没提过白天儿啊!” 张琪也没回头,嘴角挂着淡定的笑,“别管谁提的吧,反正我觉得……今天一见你的面,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既漂亮又大方,而且透着聪明劲儿!” 这姑娘的嘴可是真会说! 白天儿还没觉得怎么样呢? 南夜却咧着牙花子笑上了,“对!对!你说的对!” 对? 啥对啊? 对啥啊? 白天儿斜斜的瞪了他一眼,南夜就乖乖的坐到了一边,顺势低声的问小新疆,“这个萧默怎么来了?你不知道我烦他?” “知道啊!楚北也烦他!那没办法啊!他一听说有饭局,非跟着我来了!” 萧默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喝着茶,见两个人嘀咕着,立刻好奇的凑过头来,“哎,你们说什么呢?” 南夜也不隐瞒,“说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萧默舔着脸一笑…… 萧父在部队里虽然也有些实力,可还是和叶云龙没法比! 老子英雄儿好汉……他的老子比不过叶司令,儿子说话的底气就不足,他自觉在南夜面前总是矮着几分,“瞧……南夜,你说话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有吃饭这么好的事儿,干嘛还背着我呀?实话跟你说吧,我在文工团……找了几个女同志,一会儿她们就来!咱们今晚也热闹热闹!” 萧默又犯他的老毛病了……酒色财,没一样他不爱! 话音刚落…… 包房门已开…… 莺莺燕燕的进来了三个女孩子……瞧着穿着打扮都是非常时髦的,身材婀娜,脚下的步子身轻如燕,一瞧就都是有些舞蹈功底! 萧墨立刻站起了身,向着几个女孩子招了招手,“小李,小章,丽丽,你们都来了?来,快进来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叫楚北,那位是南夜,他俩都是刚得了军功,晋升为空军上尉了!那个是阿加尔,那个叫张琪,来,大家随便坐吧!”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一落座,南夜立刻皱了皱眉……把椅子向旁边拽了拽,离着女孩儿远了些,回头看着白天儿,“别聊了!快坐吧!张琪,你也坐!”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都看出了南夜的用意……他是怕被女孩儿们缠上,用媳妇儿做挡箭牌呢! 白天儿入了座,坐在张琪的身边……两个人低声的说笑的,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样子。 楚北隔着张琪向白天儿挤眼睛,“怎么样?我说你一定会来吧?喜欢吃什么?点菜!”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呢,对面文工团的小章就自来熟的对她说,“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呀?” “啊?也有可能吧,我在城里开店卖衣服!” 小章连忙摆了摆手,“不对!在哪儿见过呢?想起来了!” 转头问身边的女孩儿,“你们看,她长得像不像赵团长?除了比赵团长丰腴一点儿……哪儿哪儿都像!” 赵团长? 赵雪莲? 看来这几个女孩儿真是军区文工团的! 白天儿不置可否的一笑,“你们赵团长我也认识,没觉得自己像她!” 对方一见她冷冷的态度,也就不说话了! 点菜…… 上酒…… 没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美酒佳肴…… 那位文工团的小章,为人颇有些市侩,美目先在南夜的身上一转,瞧他一本正经的目不斜视……就知道这是个银样蜡枪头,虽然长得好,身世大概也不错,却是块焐不热的石头。 再往楚北那儿看,见对方虽然一脸玩世不恭,却和萧默的急色不同,脸上看似随意的带着笑,实际上却很高傲,对几个女孩也不大感兴趣,只围着身边的张琪和白天儿转。 小新疆倒很随和,长得也不赖……可身上没有贵族气,一看就是家庭出身一般的。 小章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对阿加尔连瞧都不瞧一眼了! 她本来应约前来,是想钓个金龟婿的,一看今天无望了,索性就和萧默聊上天了……萧默一个人和三个女孩又喝又唱,美的都上天了! 楚北有些忍不住了,回头向小新疆说,“你把萧默带来干什么?是不是也想让他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不过,我看……你的算盘打歪了!这几个女孩儿的心思都不在你身上!哎,说真的啊,我以为你在追唐丽娜呢?怎么,放弃目标了?” 小新疆的脸有些红了,唯唯诺诺的回,“别乱说话!我追唐丽娜?人家也看不上我呀!” 白天儿装作没听见,心里却为阿加尔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可惜呀,挑女孩子却没有眼光,唐丽娜习惯了爱慕虚荣好吃懒做,谁娶了她,谁倒霉! 南夜侧过头问张琪,“你怎么回内地了?打算待多久?还准备回越南吗?” “嗯……暂时先不回去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满结束了,组织上安排我回来学习!为了对我的表现给予嘉奖,特意照顾我,可以自己选军校……我觉得空军不错呀!又想起了楚北之前说过,可以到海城来聚一聚!这不,我就来了!以后就准备在海城军区扎根了!我初来乍到,不认识什么人,还希望你们两个多帮忙!” 她说话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意思却表达得相当明确…… 白天儿开始喜欢这个人了……头脑聪明,办事明白,不愧是一个杰出的特工! 南夜点了点头,“哦!那咱们以后也算是校友了!你放心吧!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在海城军区,只要有我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张琪俏皮的一伸舌头,“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谁?来之前,把你和楚北的底细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我是准备靠你们这两棵大树了!” 楚北听了,立刻接过了话,“我算什么大树?要靠你靠南夜吧!他爸爸是海城军区的司令员……南夜当然可以呼风唤雨!” 他无意中的一句话,被对面的小章听去了…… 原来南夜是司令员的儿子! 小章不禁心中一动……虽然她早就看出南夜和白天儿的关系亲密,可没有人给特意介绍,她并不知道两个人是夫妻。 因此心里就存着幻想……凭着自己的姿色,也许能和南夜结交一下,就算是做不成男女朋友,攀上司令员的儿子也是有好处的! 眼睛一眯,起了坏主意…… 端起了面前的白酒,趁人不注意,喝了一半,另一半洒到了衣襟上,做出了一副酒意上头的样子…… 起身…… 脚下故作不稳,一个趔趄栽到了南夜的膝间。 南夜下意识的一躲,麻利的站到了一边…… 小章收势不稳,连人带椅一下子扑向了白天儿…… ------题外话------ 小剧场: 白天儿:女同志要摔了,你也不扶一下? 南夜:扶谁?女人是老虎!除了你,我可不敢碰别人! 白天儿:…… 南夜:男人爱媳妇,就要坦诚相待,日久生情的爱! 白天儿:坦诚?日久?呸!你想得美! 第180章 老子不好女色(24更) 南夜迅速的往旁边一让…… 小章就连人带椅的扑向了白天儿…… 南夜见了,脸色瞬间就难看了,立刻伸手去拉小章的后领子,嘴里也不由得骂了一句,“靠!” 然而…… 他这下还是出手晚了,抓了个空,眼看着小章的身子就向白天儿撞了过去,他心里立刻就忽悠了一下…… 这要是把白天儿撞倒了,说不定会摔成什么样呢? 可是…… 白天儿是谁啊? 见过的场面太多了,人越杂,她越是八面玲珑……像这种交际的场合,她从来都是眼观六路,耳听十方! 十方? 对! 十方! 白天儿刚一瞥见小章无缘无故的往她自己身上撒酒…… 心里就清楚要出事! 早就用眼角瞄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呢,见她起身奔着自己的方向来了,脚步故意踉跄,心里立刻就明白了。 飞快的看了一眼南夜…… 这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呢,小章就扑过来了,南夜再躲,这一连串的动作虽然只在瞬间发生,白天儿却早有了防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站了起来,双手护着小肚子,下意识的转过身,背向着对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碰到孩子! 一想到腹中的孩子……母性立刻爆棚,她平时也不是鲁莽的人,此刻却有点控制不住了,见小章踉踉跄跄的要摔倒,不但没去扶,反而用手肘压了一下对方的背,这下虽然做的不明显,力道却很大,小章立刻摔了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吭吭唧唧的起不来了! 包间里瞬间就静了…… 小章摔倒时带落的碗碟刚着地……南夜就一步奔到了媳妇的跟前,速度快的惊人,仿佛是一头猎豹,用自己的前身一顶媳妇,把白天儿推到了安全的距离,第一个动作,就是扳过她的身体,上下都检查了一遍,“啊?没事儿吧?没伤到哪儿?” 女人下意识的护着肚子答,“没!我没事!” 南夜快速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神色复杂……却什么都没说,一转头,抄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水,兜头就向着小章泼了过去,“给你醒醒酒!” 瞬间…… 连水带茶叶就沾了小章一脸……这女孩本来年纪就不大,又是文工团里娇娇怯怯的大小姐,摔了,就够磕碜的了,我被人泼了一脸茶水,先是张大了嘴了,接着就开始嚎起来了! 萧默立刻赶过来哄,嘴里还不断的埋怨南夜,“瞧瞧,你这是干什么?一个男同志对女同志动手……还有没有点风度了?” 白天儿没忍住……谁说她的男人不好,她当然要反驳,“谁动手了?萧默,你别睁着眼睛胡唚!南夜就是泼了杯水,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小章!再说了,他做的也没什么不对啊!小章酒喝多了,站不稳,南夜替她醒醒酒,还省得一会儿你费事了!” 小章的哭声越来越大…… 南夜皱了皱眉,不愿意和对方废话,拉着白天儿就走…… 楚北立刻过来拦,“怎么了?闹什么?是我请你们来吃饭的,你们现在走了,就是不给我面子!” 一转身,点着萧默的鼻子,“姓萧的,你该消停点儿了吧?反正也没人请你来,你该干嘛干嘛去!” 萧默愣了一下,有点讪讪的挂不住面子……可他也知道楚北不是一般人,所以就有所顾忌不敢回嘴,只好把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了小章的身上,“小女孩儿真是有点儿上不得台面!带你出来见见场面,喝喝酒,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走!走!都走!” 楚北冷着脸……他请客,当然有权下逐客令,声音提高了半度,“都走!萧默,你也走!以后少tmd给我整这些莺莺燕燕的,老子不好这一口!” 萧默低着头,带着几个女孩开门而去了。 小新疆人好,立刻出来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怪我!当初要坚持不让他来,也就没有这事儿了!” 楚北的嘴不好,想什么说什么,“可不是都怪你嘛!阿加尔,我告诉你……做人不能愚善,你不能对谁都好,该板起脸该说不的时候……就要直捅!” 说完了话,从桌子一边绕过来,走到了白天儿的面前,随手在兜里掏出了个雪白的手帕,“喏,你裙摆上好像迸上菜汁了,用不用我帮你擦一下?” 白天儿低头一看…… 可不是嘛! 一盘子溜腰花打翻了,菜汁正好洒在了她的鞋面和裙摆上…… 她刚要接手帕……南夜从一边抢上来了,在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条手绢,二话没说,蹲在地上给女人擦鞋。 白天儿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还有南夜的战友在呢,挣了一挣,立刻俯着低了腰,“南夜,我自己擦吧,不用你!” 南夜又用那种奇怪的眼光,飞快的瞄了她一眼,“别动!马上就擦完了!” 别动? 白天儿多会做人呢? 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了男人的面子! 不露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借着俯身捡地上筷子的机会,拉住了南夜的手,把他拽了起来,顺势往椅子里一摁,扭头向大家一笑,“算了!都过去了,大家都坐吧!” 张琪率先坐下了,“对!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咱们继续吃饭!” 楚北也坐下了……脸色还是有些不大好看。 白天儿一看桌上的气氛挺尴尬,故意逗楚北说话,“那什么……你也认识谭明啊?” 她出其不意的这么一问,倒把楚北问了,“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呀,要不然你怎么对我服装厂的事了如指掌呢?连我要扩大规模都知道!看来你和谭厂长的关系很近啊,已经近到无话不说的地步了?” 楚北讪讪的低着头,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喉咙里囫囵的说,“啊!我和他是挺熟,我们俩是亲戚!” 亲戚? 这可有意思了! 本来她还不知道楚北的底细,这下……可有地方打听去了! 白天儿见他似乎有意回避这个话题,就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也不往下说了。 转头问张琪,“现在军校放假了!你这个时间来海城,准备住在哪儿?如果没有地方住,干脆就住到我家吧!我挺喜欢你的,愿意尽全力招待你!我常听南夜提起你,说……在敌后的时候,如果没有你,他恐怕性命不保呢!所以我真心的想说声谢谢,谢谢你能够让我的丈夫平安归来!” 她说话语气恳切,毫不做作……一听就是发自肺腑之言。 张琪立刻摆了摆手,“不麻烦你了!我有地方住!还有……你也别谢我,我和南夜都是自己的同志!执行任务都是为了国家的利益!我尽全力帮助他,也是组织上的安排!虽然我很欣赏他的勇敢,也愿意保护好他,可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没法护他周全的!” 白天儿暗自点了点头: 张琪的为人确实叫人敬佩! 不抢功! 不买好! 一般人还真是做不到! 掀过不说了…… 几个人推杯换盏,聊得开心…… 酒过三巡之后…… 席终人散…… 各自起身回家…… 临行前,大家互道新年好! 抱拳祝福来年一切顺利平安! 大假就算正式开始了,军校要到正月十六才再开学……这几个忙了一年的军人,终于可以有一个短暂的小歇,蓄势待发,迎接新的挑战! 南夜喝了酒,也没敢开车,站在路边,随手招停了一辆出租,打开车门,把女人小心地安置在了后座之后……才缓缓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白天儿有些诧异的望着他……男人的这份小心翼翼,有些太过了。 南夜仿佛感觉到了她目光里的质疑,扭头迎视着女人,小声地一字一句问,“白天儿,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啊? 她愣了! 这位爷的脑子可真不是白给的……正应了王春兰那句话,南夜可真是个人精儿! 白天儿有些纳闷……自己今晚到底做了什么,才引起男人的这一问呢? 这一问…… 仿佛南夜已经洞悉了她的秘密…… 白天儿将手搭在她的膝上,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大腿,柔声言道,“夜,你听我说……” 第181章 宝贝,我是爸爸! 白天儿望着南夜咄咄逼人的眼睛……仿佛洞悉了她的一切秘密,只能张口说,“夜,我是……” 南夜突然间把头转向了窗外,也看不清他的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肩膀有些僵硬,却挺得更直了……他沉声低语,“别说了!到家再说!” 车子开向了军区…… 两个人路上谁也不说话…… 白天儿偷眼瞄他……见男人歪着头专心致志的在看外面的风景,脸上平淡如水,嘴角仿佛还挂着一抿笑,车窗外的路灯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的,也驻进了他的眼里,化成了两颗精亮的星星! 到了军区门口…… 下了出租车…… 马路上有一片光滑的冰面…… 南夜扶着女人……单手握住了她的胳膊,顺势插进了自己的臂弯里,不知不觉中又使劲的夹了一下,看着仿佛是女人撒娇偎着他,实际呢,是他用自己的力量支撑着对方,怕白天儿失足滑倒。 白天儿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侧头望着他,微微一笑,艳丽如花……唇边的一个小酒窝,仿佛能承载着男人一生的幸福! 南夜有一瞬间忘了呼吸……面前的这个小小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可以美的让他失神。 他用大掌包住了对方的小手,牢牢的握着,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感觉着对方指尖上的温度,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一路默默…… 两个人沿着军区的小径前行,偶尔抬头望天,但见星辰璀璨,偶尔相视一笑,仿若众里寻他,路上有行人匆匆而过,飞快而含糊的抛下一句,“呦,南夜回家了?小两口散步呢?” 小两口? 散步? 这一句简单的招呼……也让白天儿美在了心里。 这种满足…… 是那种……身份得到肯定,关系得到明确,还有两个人此生将要白头共老的见证! 到了自家门口…… 南夜到门卫房看了看过年的鞭炮,又简单地交代了几句过年期间要注意的事项,说话简短,神态笃定,俨然已经有了一个领导者的架势。 白天儿站在门边瞧着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骄傲。 两个人进了家门…… 南夜替女人脱去了大衣,转身挂在了衣架上……又把白天儿安置在了门厅的椅子上,蹲下身子给她脱鞋,动作轻缓,眼神温柔,眼角甚至还噙着一丝笑。 白天儿是个聪明的人……处事老练,眼光锐利,无论是谁,她只要一打眼儿,多数就能看出对方的想法,更何况这个人是睡在枕边的丈夫,是她生生相惜的男人! 她从男人今晚的细小举动里,已经明白了……南夜大概是猜出自己怀孕了! 用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掌心划过对方粗糙的胡茬儿,竟然刮得小手生疼,不禁低声的感慨,“你胡子长得真快!又有些刮手了呢!” “嗯!” 南夜将脸颊向她的手掌处贴了贴,眼神里都是爱意缠绵,“天儿,我现在准备好了!刚才在车上我没让你说话……是因为那个惊喜太震撼了,这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事,我要正正式式的面对,认认真真的静待,现在,你说吧!” 果然是知道了! 聪明如他……仅凭着妻子的细微动作和神态间的变化,就已经对一切了然于胸了! 白天儿故意逗他,“说什么?” “天儿,刚才吃饭,姓章的女人向你扑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了……我怎么会察觉不到呢?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里,你用手捂了捂肚子,也许那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小举动,可我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对小动作的细微观察可以见到大事……那时候,我心里就有立刻明白了……” 他顿了顿,整个身心的期待着答案,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发抖,“你……是不是……有了?” 你是不是有了? 这几个字一出口,还没得到回答呢……南夜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腰板拔得笔直,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双手紧张的插在了裤袋里,侧过头小声的求证,试探中带着难抑的惊喜,“嗯?是不是?你说呀,别磨我了!你知道的,我盼着这个孩子,已经盼了很久!” 白天儿不答反问,“所以呢?你蹲下身子为我擦裙摆,下车的时候扶着我,现在又帮我脱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你别冤枉我,你明知道的,即便没有孩子,我也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南夜俯下了身子,用单手钳住了她的下巴,“小妖精,别折磨人了!我问你的话呢,快说!”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吐气之间带着淡淡的烟草味……那是白天儿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今生的最爱! 抵不过男人的迫切……她只好轻笑不语,微微的点了点头! 一见到白天儿的点头,南夜猛的背转了身子,快步走进客厅,绕着沙发大踏步的转了一大圈,这才又突兀地停下了,脸面向窗外……给女人留下了一个英挺的背影。 没过半分钟,他又莽莽撞撞的折了回来,出其不意的把女人一把横抱在了怀里,兴奋的转了几个大圈…… 白天儿哭笑不得……捶着他的肩膀,“疯啦?放下我!别伤了孩子!” 别伤了孩子? 仿佛是一件最高指令……立刻把南夜震呆了,愣了一下,傻傻的看着女人,“啊?我抱你一下,也能伤到孩子?” “你这是抱我吗?你这么转……一会儿头晕了,摔了怎么办?” 南夜这才释怀,“天儿,转这几圈就能晕?那我也不用开飞机上天了!”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你的脑袋怎么啦?我是说我自己……你把我转晕了,我摔了怎么办?” “哦,哦!” 南夜立刻乖乖的将女人放回到了椅子上,两只大手在裤子上使劲的摩挲着,看上去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白天儿呵呵一笑,“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你现在比我还傻了?” 说完了话,手心向下伸给了南夜,压低了声音,“嗯,你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南夜驱身靠前,一只膝盖单跪在地上,神色郑重地仰望着女人的脸,“嗯?我听着呢!” 白天儿低着头,沉默了好久……心里有千百句话,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简单扼要的只说了一句,“以后,就请你对我们母子好一些!” 对他们母子好一些? 这话还用说吗? 南夜用手圈着女人的腰,将自己的头偎在她的怀里,“傻子!你和孩子就是我的最重要的家人,是陪我走完今生的亲人,我当然要对你们好!天儿,我向你郑重承诺,从今天起,我已经做好了身为人父的所有准备,我必定会照顾你们母子一生周全!” 他说话的时候,瞳孔里仿佛盛着最亮的星星,闪闪的,亮的女人移不开视线…… 白天儿下意识的拉着男人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肚皮上,“来吧!和你的孩子打个招呼!” 南夜先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后来,干脆真的把双唇贴近了她的小腹旁,脸上挂着傻傻的笑,“宝贝!我是爸爸!” 话一说完,咧着嘴……笑的更傻了! 两个人都笑了…… 夜里…… 小夫妻面对着面躺在床上,心里都觉得有些不真实……青春韶华正如花,马上就要做父母了,从此要承担抚育子女的责任,这个人生的变位,让两个人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成长! 南夜将女人拉在了怀里,下巴颏埋在了她的发间,闻着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想象着不久以后身边会躺着孩子,孩子会长大,叫爸爸喊妈妈,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场景呢? 沉着声音,仿佛是自然自语,“天儿,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两个人都有些兴奋的睡不着觉…… 相拥着…… 絮絮叨叨的聊着这个家里即将诞生的新成员,低声的展望着未来…… 未来? 会是美好的吧? 1981年的春节将近…… 白天儿和南夜的第一个孩子……正悄悄的孕育着。 第182章 南爷的护妻之术 第二天一早…… 农历正月三十…… 白天早早起来忙活…… 按照东北人的习俗……交岁之际要穿红! 她特意给男人和自己都准备了一整套红内衣,外加红腰带和红袜子……里里外外的一套新,并排的摆在双人床上,一大一小挨着彼此,看着就喜庆亲切。 南夜从背后抱住了她,轻轻的吻着她的颊,“天儿,明年的这个时候,你怕是要准备三套红色的衬衣了!也给我们的小宝贝来一套!” 说到孩子…… 白天儿又有些犯傻了……明知道现在孩子还没成型,却依旧忍不住问,“夜,你猜,肚子里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嗯……这个嘛?你说呢?” “我说?我希望是个男孩儿,可以给你们叶家传宗接代!” 南夜笑着摇了摇头,“你这话倒像是我妈说的!我没有传宗接代的观念……原先是单纯的就喜欢男孩!现在呢?也没那么特别向往了……不管男孩女孩,只要是你生的,就是我的宝贝!” “切,你嘴倒是够甜的了!” 南夜不服的梗了一下脖子,“我怎么甜了?我实事求是!本来就是嘛!你既然愿意给我生孩子……那就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生男生女都一样!” 白天儿心里高兴…… 哪个女人都愿意听甜言蜜语……更何况是怀孕期间,男人的细声安慰! 两个人又在屋里闲扯了几句,这才下了楼…… 进了厨房……开始准备年夜饭! 南夜几乎把所有的活儿都包了,把女人摁坐在饭桌前,端过去了一盘瓜子和花生,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橘子和苹果,“你就坐在这儿,边吃边瞧着,想让我做什么……你就说话!我保证让你都满意!” 白天儿也没客气,干脆颐指气使的指使上他了,“嗯,酸菜还没切呢!晚上做汆白肉呢……” “我来!” 南夜一转身,奔着阳台的大缸去了……撸胳膊挽袖子的,把手伸进了带着冰碴儿的菜缸里,捞出了一颗酸菜,扭头问女人,“这个怎么样?” “嗯,好像有点儿小!再换一颗吧!” “得了!听你的!换!” 手又伸进缸里,摸了一颗稍大的……征询的向女人比了比,“这个呢?” “还可以吧!” “好了!那我切酸菜?” 白天儿还不忘了嘱咐,“切细点儿!” “行!” “还有白肉呢?先炖上没?” “行!” “别忘了放姜,放大料……” “行!” 南夜倒是好脾气,不论是女人说什么,都是一个字……行! 白天儿边嗑着瓜子儿,边坐在一边瞧着他忙……窗外偶尔几声炮竹,厨房里高压锅嘶嘶的响,男人矫健的身影,还有偶一回眸的浅笑,编织了一副春节幸福的图画。 快到午饭的时候…… 南夜给女人下了一碗鸡汤挂面,在汤面上汆了两颗小油菜,又把鸡大腿上的肉撕成一条一条的,平铺在了面上,这才把碗端到了女人的面前,“来!吃点儿东西吧!” 白天儿刚一拿起筷子,一闻鸡肉的味道,立刻就皱了皱眉,捂着嘴干呕了两下……南夜急步上前,伸出大手摩挲着她的后背,“啊?恶心了?不想吃这个面?想吃什么?你说!我再重新给你做!” 她半仰着头实话实说,“啥也不想吃!” 南夜挑着眉梢,“那怎么行?不吃东西对孩子没好处!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一张嘴养两个人!这样吧,你如果嫌我做的东西不好吃,等过完了年,我立刻去找一个好厨师!天天换样的给你做吃的,这样才能保障咱们的孩子长得壮实!” “……” “要不……我现在再给你蒸个鸡蛋羹吧?你可别小瞧我!在知青点的时候,我总去芦苇塘边掏野鸭子蛋,回来就做蛋羹,嘿,又滑又嫩的,别提多好吃了!现在想想……也感谢有那段日子,不然我就是有心伺候自己的媳妇儿,恐怕也没有这个厨技呢!” 白天儿微微一笑,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男人的厨技真是没的说,酸菜切得又细又匀,光是这刀工就没人能比得上! 该夸就得夸…… “南夜,你还真别说!上次在我爹那儿,你做的酸辣土豆丝……味道可是真绝了!又酸又辣,还不腻人……” 说完了话,忍不住的咂了咂舌头…… 南夜立刻接过了,“想吃土豆丝儿?也对!我看书上说了,孕妇都喜欢吃口味重的!都说酸儿辣女嘛!可是,你喜欢吃又酸又辣的!这个就有点儿……你说,你肚子里到底怀的是男还是女?” 他兴奋的一搓手,“如果是一男一女龙凤胎,那就最棒了!男的像我!女的像你!嘶,想想我都觉着美!” 说完了话,真就在墙角的麻袋里取出了几个土豆,洗干净了,削了皮,切了丝……泡在凉水里! 又在橱柜里取出了一些干辣椒,放到小碗里碾碎了,又在上面铺上了糖,蒜,花椒,盐,还有几片嫩姜,烧了半小锅滚烫的油,往碗里一倒,“嘶啦”一声,冒出来一股辣气,白天儿使劲吸了吸鼻子,“嗯!真香啊!南夜,不是我夸你……我发现,你无论干什么都是有模有样的!别看你平时不进厨房,可我说实话,你做饭菜的水平可真是比我好!” “那当然!我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的!” 南夜骄傲的一扬头,“工作上如此,生活上也一样!娶个老婆也是世界上最好的!” 他又得瑟上了! 话音未落…… 院子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南夜歪着头,透过窗口向外看,“呦,是姐他们来了!” 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等在门厅里迎着……白天儿也站在了他的身后! 大门一开…… 南星儿先进来了……过年了,为了图个喜庆,她特意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可红色还是掩不住她脸上的憔悴和眼底的那一丝丝悲伤! 白天儿心里明白……甲央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南星儿为了这件事,简直是上足了火! 南夜先给姐姐拜了年,这才向她的身后望去,“甲央和姐夫呢!” “他们就来了!” 话一说完,就听到巴特尔洪亮的嗓音,“弟,弟妹,过年好啊!” 紧随声音,巴特尔的人也进来了……穿了一身暗红的藏袍,腰间依旧别提着牛角刀,背着甲央,脚步轻盈的进了门! 甲央俯在他的背上……孩子虽小,已经开始习惯看不见东西了,头微微的侧着,总是一副侧耳聆听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酸。 老巴真是一个能拿事儿的男人……甲央失明在家的这段日子,他既照顾孩子,又安慰女人,家里店里两边跑,可嘴里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整天支着两排白牙,心平气和的眯着眼睛笑,仿佛无论有多大的困难,在他的面前也不是个事儿! 南夜几步赶了过去,伸出双臂,把甲央接过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故作轻松的说,“看看,这是谁呀?几天不见,就长成小男子汉了!” 甲央眼睛的伤已经不疼了……虽然行动起来不方便,可至少身体上不再遭罪了,听到南夜说话,向着声音的方向伸出小肉手,嘴里甜甜的说,“小舅,小舅妈,过年好!” 白天儿赶了过去,在兜里掏出了一封厚厚的红包,“甲央乖!这是小舅妈给你的压岁钱!” 南星儿不好意思的推,“白天儿,这是干什么?孩子病了的这一段时间,你们也没少出钱出力!怎么又给钱?” 南夜抱着甲央往屋里走,还不忘了扭头说,“姐!拿着吧!这是白天给孩子的一点心意,过年了嘛,总要添个喜庆!” 巴特尔跟在他的身后……两个男人一起进了客厅。 白天儿见左右无人,一把拉住了南星儿,“姐,唐绍军那边有消息了吗?他在香港……找到捐献的角膜了吗?” 南星儿压低了声音,“这个嘛……你听我慢慢说!” 第183章 好秧还要有好地 南星儿叹了口气…… “你听我慢慢说!大前天,唐绍军给我来过一个电话,说他在香港联系了一圈新鲜的角膜,却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唉,其实不光是他,我妈也去日本打听了,结果也是一样,一个字……等!至于等多久吗?谁也说不准!一年两年也是它!我就是心疼孩子……” 她说话的时候,眼里就凝上了水雾……泫然欲滴的叫人看着心疼,“甲央年纪还小,眼睛不方便,哪儿也不能去!却整天嚷着要去找同学玩儿!我和老巴就骗他……说等下学期一开学,他的眼睛就会好的!甲央就天天掰着手指算日子,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白天儿听了这话,也觉得难受……可她真是无能为力,只能尽心安慰,“姐,都说天无绝人之路!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老天怎么舍得让他看不见东西呢!早晚会有办法的!再说了,唐绍军和jane都在国外想办法呢,国内还有我们大家,这么多人一起齐心协力的……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我也去求过皮埃尔了,让他在欧洲帮着打听几家大医院……原本我不想和你说这个的,因为事情还没办成呢,不过看你今天这副着急的样子,还是觉得让你知道才好!毕竟多一份希望,你也能少操一份心!” “谢谢!” 南星儿感激的拉住了白天儿的手,“有你在真好!上次老巴出事,这次孩子受伤,你都是不余遗力的尽心尽力,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有什么客气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了困难就应该彼此帮助扶持,姐,别急!真的,我有预感……孩子的眼睛会好的!” “希望如此吧!” 两个人边说着话,边进了客厅……南星儿只坐了一会儿,就快步的进了厨房,看着那一碗又红又亮的辣椒油,不禁勾起了食欲,又小手指蘸了点儿辣油,放到嘴边尝了尝,立刻啧啧称赞,“这辣椒油谁做的?卖相好,味道也不错,白天儿,这是你的手艺?” “不是我!是南夜做的!” 南星儿有些意外……他们姐弟从小分开,七八年了,各自过着不同的生活,亲情尤在,了解不足,他还真不知道弟弟有这么一份好厨艺。 又用余光向厨房里一瞄,见各种配菜切得好好的,已然一盘盘的摆放在了案头,炉子上小火熬着大骨汤,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酸菜切好了,饺子馅儿也拌匀了,眼瞧着年夜饭的准备已经做足了七七八八,不禁有些不好意思,“瞧!你还弄了这么多菜?我本来想早点过来帮忙的……还是晚到了一步!” 白天儿脸带骄傲,“姐,这些活儿都是南夜做的!我有点儿累了,身体有点儿乏,他就抢着把活儿都忙完了,根本没用我插手!” 啊? 南星儿还真是有些惊讶……依着南夜的脾气,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竟然为了疼妻子,一个大男人下厨房做了这么多事,真是难以置信! 刚要说话…… 南夜进了厨房,往南星儿的身边一站,脸上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开口第一句话,就把那个好消息跟自己的姐姐分享了,“姐!白天儿怀孕了!我要做爸爸了!” 他等不及了! 也不想等! 恨不得把这个好消息,大声的向全世界公布! 南星儿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立刻挂满了笑容,狠狠的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有了?” 南夜一挑眉,“嗯?还行吧?” 心里美得冒泡…… 还快? 一年了! 我可没少卖力……做人! 南星儿美目一转,“小夜,这么大的好消息,你没告诉妈呀?我敢保证,她一定乐的晚上都睡不着觉!你应该早点通知她,也算是给她一个大年三十儿的礼物!” “嗯!行!我这就去打电话!立刻跟她说!” 这得瑟! 南夜平时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啊……可现在却看着有点兴奋的过了头! 白天儿拉住了他,“算了!也不用特意打电话去说的!” “你别管了!” 一扭头,他就要往门外走…… 白天儿都逗笑了,“南夜,邮局都放假了,你上哪儿去打国际长途?” “啊?” 他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可不是!” 厨房里的三个人都笑了…… 巴特尔听到了动静,背着甲央也赶了过来,“干嘛呢?这么高兴?” 南星儿答,“小夜要有孩子了!” 老巴人实在,“哇!我弟真能!” 南夜乐得合不拢嘴,“也有白天儿的功劳!好秧也得有好地嘛!” 白天儿使劲剜了他一眼,“滚!” 南夜也不生气,乐呵呵的走过去一逗甲央的下巴颏儿,“我大外甥说说……如果小舅有孩子了,你是想要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甲央歪着小脑袋瓜认真的想了想,“嗯……都要!” 南夜搓着大手,“都要?呵呵……你和小舅想的一样!” 叶家大宅里一片欢声笑语……白天儿怀孕的消息,一下子冲淡了甲央眼伤的愁云惨雾。 几个人在厨房边聊天边忙活做饭…… 其乐融融的…… 憧憬,展望着新的一年…… 眼看着夜幕低垂了…… 白天儿去门外点上了红灯笼……院子里立刻盈满了喜气,南夜背着甲央,在门卫室里取出了一挂五千响,找了一个竹竿挑起了鞭炮,像个孩子似的笑着,“甲央,捂耳朵,放鞭了!” 噼辟啪啪之声不绝于耳…… 南夜半侧着身子,手里夹着半截烟,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幸福…… 南星儿用双手捂着儿子的耳朵,视线离不开孩子的脸…… 白天儿的容颜,在烟火中越发的娇艳……美的让人心醉! 老巴望着院子里的欢笑……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明年的这个时候,人面桃花相映红,他自己却不知道人在何处了! 放完鞭炮…… 摆桌吃饭…… 桌上早摆好了四个冷盘,卤肉酱菜,凉拌麻辣,又有四个热菜,鸡鸭鱼肉,煎炒烹炸! 这些都还不算……眼瞧着一个个像元宝似的大饺子,又圆又胖的堆在了盘子里,端上了桌,摆在了正中央。 众人入席落座…… 老巴年纪最大,第一个先端起了酒杯,“今晚,算是咱们家分开多年以后,第一次在一起过春节,小夜也有了自己的家,一晃十年,人生变迁,每个人都经历了好与坏,现在咱们干了这一杯,坏的,让它随风而逝,好的,让它延续到下一年!我只有一句话……祝大家幸福平安!” 一仰头…… 豪爽的将酒一饮而尽……顺势把杯底向下,以示滴酒不剩! 南夜第一个附合,“过去的那些年里,每到过年的时候……我都是以独自一个人过!心里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可到了今天,再回头一看,实际上,过去的每个足迹都是人生中必须的!不下乡,不吃苦,我也不知道有些东西难能可贵!我也不会碰到白天儿和我老丈人,也不会有自己的家……” 一扬头…… 他也把自己手里的酒干了,“我也只有一句话……祝大家阖家欢乐!” 白天儿怀孕了,当然只能喝饮料……微微一笑,“南夜,我也感恩遇到了你,遇到了这些最好的家人,我的祝福是……所有的人前程似锦!” 南星儿感慨,“我只希望甲央的眼睛,快痊愈!” 甲央稚嫩的说,“我想有个……小弟弟,还有小妹妹!” 语音未落…… 忽地…… 窗外腾起了一片烟花,绚丽地映红了整个窗口,紧接着,千百道烟花齐放,那耀眼的辉煌遮住了半边天,久久不散,也照亮了屋里每个人的容颜! 南夜靠近女人,“天儿,明天咱们去看你爹吧!你的生日,又是大年初一,他一定会惦记你呢!” 白天儿欣然的点了点头…… 却不知道……三方村里正要上演一出大戏呢! 184章 又出大事了 大年初一…… 白天儿和南夜天没亮就起来了,洗漱收拾妥当,都在里面应景儿的穿了一套红衬衣……笑看着彼此,脸上都带着喜庆。 开着车出了军区…… 路上,鞭炮的硝烟还未散尽,放眼看去,灰蒙蒙的一片,街道上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皮,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天还没亮,路灯依旧点着,连那缕橘黄的灯光也仿佛笼罩在浓雾中。 白天儿坐在副驾驶里,起初还和南夜东聊西聊的说着闲话,后来眼皮就渐渐的有些沉,干脆把腿蜷了上来,双手抱膝,窝在椅子里,头歪在车窗上,昏昏沉沉的打起盹儿来! 南夜见了,把车停在了路边,侧身将椅背放平了,让她躺得更舒服些……转身又在后座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女人嘴里哼了一声,“嗯……到了?” “没呢!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车子继续前行,开了大半天,到了三方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了…… 一进村口,正巧小石头和一帮孩子在打冰尜……他认识南夜的车,立刻直起身子跑了过来,开口亲亲切切的叫姐夫。 南夜听着高兴,大拇指一比后车座,“哎,上车!” 小石头乐呵呵的答应着,上了车,屁股使劲在皮椅上颠了两下,“姐夫,你这进口车真好!嘶……我怎么看着你的气色格外的好,是不是又有喜事儿啦?又得军功章啦?” “切!你小子眼睛还挺毒……我是有喜事儿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一会儿见了咱爹,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再说!” 白天儿听到了动静,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先和小石头打了个招呼,就有些抱歉地摩挲着男人的大腿,“我一下子睡了这么久?真不好意思,路上也没人陪你说话!” “没事儿!你现在情况特殊,想睡就睡,想吃就吃……基本上属于重点保护的大熊猫!” 女人娇嗔地拍了他后背一下,“去!你才是大熊猫呢!” 也没收回手,顺势就将指尖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打着圈……弄的男人痒痒的,侧头斜睇了她一眼,把声音压到最低,“你可别撩我啊!我这两天的火还没撒出去呢……正憋的难受呢!” “去!死相!”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和南夜在一起,白天儿就总能流露出小女人的娇羞。 南夜在后视镜里望着小石头,“哎……小舅子,这几天村里有什么大事吗?” “啊?有啊!最热闹的就是李胜利家了!” 白天儿坐直了身子,“他家咋的了?李胜利不是因为绑架……被人开枪打昏迷了?医院不是让他们家去领人吗?” 小石头漫不经心的哈着车窗上的冻霜,“啊,好像是这么回事儿!刚出事的时候,李会计是去过城里的医院,不过我听说……李胜利还欠医院的钱呢,人家让他家补交手术费,他家硬赖着不给,后来派出所和村委会都去他家做工作……反正,你回家问咱爹吧!吴秀珠在村里天天的嚎,那才热闹呢!” 啊? 还有这事儿? 自从知道李胜利再没有苏醒的可能,白天儿也懒得再去打听他的消息,私下以为李家早就把人领回去下葬了,结果却有这么多茬头! 她也没想那么多…… 车子缓缓的驶过了村头的老井,停到了白常喜的大门前…… 下了车,还没进院子…… 就听到围墙里鸡鸭喧闹……一派祥和安宁! 再往门上一看,红对联和大福字儿俱全,大门顶上还挂了一面小镜子……这是村里的迷信,好些没文化的妇女们都相信镜子能驱鬼降妖,看来这一定是王春兰的所为,显然的,她在白家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 南夜拉着小石头从车里往下搬年货,他怕女人闪了腰,不让媳妇插手…… 白天儿只能先迈步进了大门,见院子里收拾得极为利落,上房也是窗明几净。 才走了几步,房门一开,白常喜披着大棉袄迎了出来,嘴里连一连声的嚷,“大冷天儿的,你咋回来了?也没先通知我一声?” “通知啥?南夜放假……开车过来也方便!过年了,怎么也要回家看看,爹,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都挺好”! 白常喜边说着话,边从自己的肩上取下了大棉袄,几步走到女儿的面前,用棉袄把她裹了个结实,嘴里还小声的埋怨,“南夜这个小犊子,就是不知道心疼媳妇,天这么冷,也不让你多穿两件衣服?” 白天儿望着他笑,“我想穿什么衣服……跟南夜有什么关系?你一会儿可别数落了他啊!” “切,你这丫头,怪不得人家都说女生外向!有了男人忘了爹……我是谁?出了名的白算盘?说话办事还用你教?连自己的姑爷都管不好?行了!你进屋吧!” 白天儿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站在台阶上小声的问,“爹,王春兰过门之后,你俩过得还好吧?” “天儿,你放心吧……爹当了半辈子的村长,管着多少人,还调教不了她?王春兰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嘴不好,逮什么说什么,这也不能全怪她,没文化害死人嘛!” 呦呵? 没文化害死人? 这又一股子一股子往外冒词儿了! 白常喜接着说,“自打她过门以后,说话行事都有我盯着呢……现在也渐渐的收敛了不少,不像以前那么虎彪虎彪的了!” 虎彪? 哪儿有男人这么评价自己媳妇儿的? “爹!你说的那叫啥话呀?” “啥话?实话!” 白常喜压低了声音,“她是个泼辣货,我早就知道!可我看中的是她的人,人无完人嘛,谁没有个缺点?也许她是上不了台面,可私下里过日子却是把好手,我都快50岁的人了,还想找啥样儿的?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我也就知足了!” “啥啊?五十咋了?40岁的男人最有味,50岁的男人最值钱!你现在正是好年华呢!” 白常喜使劲瞪了女儿一眼,“去!你别跟我臭美啊!到城里待了一年,倒是学会跟你爹贫嘴了!” 两个人话还没说完呢,王春兰在屋里伸出了头,“小天儿回来了?你们爷俩嘀咕什么呢?外头这么冷,也不快进屋?” 边说着这话,边把白天儿让进了东屋……用条帚扫了扫炕席,“坐,天儿,喝点儿热水暖暖身!南夜呢?” “和小石头在外面搬东西呢!” “那我看看去,顺便搭把手!” 王春兰出去了…… 白天儿问,“爹,李胜利家到底怎么回事?” “啊!李胜利不是抢救了吗?然后又戴着呼吸机……在医院待了不少日子,那也不少钱呢!他出事之后,李斗金上城里去看过一回,本来是想把儿子的身体领回来的,可人家医院一跟他提医药费,他当然就怂了,反正儿子也是死定了,领不领回来也没什么大区别,那两口子干脆就耍起了无赖!也不去领人,也不交医疗费,就这样和医院犟上了!人家医院没有家属的同意,还不敢拔他那个呼吸机……你说说,这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那……那以后可怎么办呢?” “不知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嗯,还有个有意思的事儿呢!” 白常喜颇有些幸灾乐祸…… 这也难怪! 他一向看不上李家父子的作为,“上个礼拜,有一天夜里……有人在李家门口扔了个孩子!还留了封信,说那孩子是裴梦菡和李胜利生的,瞧那个写信的口气,像是裴家的人,裴姑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裴家大概也不想养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孩子,就把男孩儿偷偷摸摸的给李家送回来了!” “啊?还有这事?” “可不吗?这还不算完呢!那男孩到了李家整天又哭又闹,李斗金就找了个赤脚医生过来看,人家大夫说了,这孩子天生的弱智……嘿嘿,天儿,不是我嘴损,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报应?” 白常喜在桌上拿起了水缸,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口,这才又接着往下说,“以前你病的时候,她吴秀珠没少骂你是傻子,最可气的是,有时候趁我一眼照顾不到,她还偷着掐你两把!为这我没少骂她!现在倒好,她自己的孙子就是个傻子?这是不是老天报应她了?” 忽听得大门咣当一响,小石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了,“爹,快去看看吧,李家出大事了!” ------题外话------ 小剧场: 靠尝好吃:男人四十有味?这话好像是我说的。 玖月:嗯那!对头! 靠尝好吃:我就是不同意白狐狸找女人将就! 玖月:没将就吧?人家是年轻俊俏的小寡妇……呵呵,老白头日久生情嘛!【捂脸污了】 第185章 大年初一的好戏 父女俩正在屋里说着话,小石头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不好了,爹,出大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白常喜愣了一下,立刻板了脸,“石头,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男孩子不要莽莽撞撞的!你妈是女人,玄天武帝的可以理解,你是男人,要有深沉!” 顿了顿又说,“我虽然不是你亲爹,可你有错,我就要说,这才是真对你好,懂吧?” 小石头使劲点了点头……一看脸上的神情,就是拿白常喜当亲人了,“爹,我心里明白!对了,李婶子又闹上了……听说在她家门口打人呢,你快去看看吧!” 白常喜是村长……无论村里谁家有个婚丧嫁娶的,他都要出面,大事先不论,就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够他忙活的,谁家两口子打仗了,谁家老人孩子生病了,甚至谁家杀口猪都要来找他。 此刻…… 他一听吴秀珠又闹上了,只好站起了身,向着女儿说,“我去看看!你和南夜先在家里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一转头,“小石头,你别出去了,在家好好看看书!一天就知道疯跑!我可告诉你啊,将来的社会,不念书就没有出路!” 小石头无所谓的一端肩膀,用手抠着鼻子,“那我就跟我姐夫一样,将来当兵,也当空军上天飞!” 白常喜微微一笑,“行啊,你小子有志气!可空军是那么好当的?你姐夫那在咱村里是独一份儿,胆大心细,为人办事那是没人比得上!你要想像他似的,且得好好磨练一阵子呢!” 这白算盘……夸姑爷真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白天儿站起身,“爹,那我也跟你去看看吧!我在车上睡了一天了,出去走走也好!” “那你就来吧!” 父女俩刚一出门儿,正好碰上南夜和王春兰大包小包的往屋里拎东西,王春兰笑得灿烂,“老白,你瞧瞧白天儿和南夜往家里带了多少东西?好家伙,这是把整个商场都搬来了!” 南夜好奇的瞄了女人一眼,“你这是要跟爹出去呀?咋不多穿点儿?” “不冷!再说了,出去一会儿就回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南夜执拗的说,“那也不行……等我一会儿!我去车里把长羽绒服拿来!” 说完了话,转身出了院子,开了车门,把大衣拿出来,披到了女人的身上,这才跟白常喜说,“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咳咳,大过年的,吴秀珠也不让人消停!听说又闹上了,我过去看看!” 男人说,“那我也跟着去瞧瞧!” 他也要去瞧瞧? 哪儿哪儿都有他! 虽然南夜为人孤冷,可对媳妇真是没话说……只要是两口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女人,到哪儿都跟着! 三个人直奔李家去了…… 刚到了大门口,就见院墙外围了一帮看热闹的人……手里都拿着瓜子儿花生,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呢。 白常喜披着大衣走了过去,咳嗽了两声,“都干啥呢?大初一的,也不回家做饭去?在这看什么热闹?李家供饭呢?” 人群立刻讪讪的: “村长过年好!” “这就回家吃饭去!” “白天儿和南夜也回来啦?回来看你爹?” 白常喜一概没回话,直接迈步进了院子,放眼一瞧,不禁愣了,立刻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里有三个人…… 李斗金偎着墙根儿站着,双手拢在袖口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吴秀珠手里拿着个大扫帚,又哭又嚎的正骂着。 骂谁呢? 再一看她骂这个人,白天也愣了,竟然是唐绍军! 大年初一的,唐大少竟然跑到三方村了,而且还站在李家的院子里,这可真是新鲜事儿! 多日不见,唐绍军有些清减了……面色白皙,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做工精致的手工大衣,下配一条裤线笔直的黑长裤,依旧是大背头,傲慢脸,只有偶一回眸间的疲惫,才泄露了他实质上的憔悴。 他听到动静,扭头望了一眼进门的白家父女和南夜,也没开口打招呼,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这才又回身面向吴秀珠,不慌不忙的开口说,“……我刚才说的话,你们也明白了!再重申一遍,只要你们同意李胜利捐赠眼角膜了,我就把你家欠医院里的钱都结清,另外再给你们5万块!” 啊? 这下算是明白了……原来唐绍军来村里,是为了要李胜利的角膜,给甲央治眼睛的。 吴秀珠本来是想要抡着扫帚打人的……可一看唐绍军镇定自若的气势,还有浑身那股凛冽的狠劲儿,她本来抡起的扫把在半空中就变得畏缩了,歪歪斜斜的落在了唐绍军的脚边。 唐大少也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依旧冷冷的站在那里。 一个扫把头能吓到他? 扯呢? 唐绍军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为了女人和儿子……他连李胜利的枪口都面对过。 唐大少腰板挺得像座山,不屑的一歪嘴角,“哼,我现在好说好商量的,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这样吧,我再给你家一天时间考虑,明天下午我再来!到时候,哼哼,可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 说完了话,一转身,和谁也没打招呼……大步流星的走了! 吴秀珠望着他那酷拽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嚎了,“我的个亲娘哎……我是造了什么孽了?儿子就是个活死人,家里又欠了一屁股的债……现在又有人闹上了门,哏,哏……我可不活了!” 李斗金一见唐大少走了,立刻就来了能耐……他就是典型的窝里横,用手点着自家的媳妇儿,“哭啥?不活了?那死去!没人拦着你!” 吴秀珠一听这话,嚎得越发来劲儿了…… 白常喜出言喝止,“别哭了!老李家的,你也不嫌丢人!走,有话进屋说去!天大的事儿,咱们大家坐下来商量!” 李斗金弓着身子往里让人,“对!村长说话就是有水担当!都进屋,大家都进屋!” 几个人都进了正房…… 吴秀珠见了,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跳着脚的向院外嚷,“都别看热闹了,滚!自己家的屁股都擦干净了吗?都给我滚!” 话一说完,她也挑门帘进了屋……往炕头一坐,两条腿一盘,又低着头抽抽搭搭的哭上了,“村长哎,你说我家这是走的什么霉运?没有一件顺心的事儿,儿子那样了,家里欠了一屁股的钱,现在又来个姓唐的添堵,要我家胜利的眼睛,他想的美……眼睛怎么能随便给人呢?我家胜利就算下了阴间,也要用眼睛看路呢!” 见没人接茬…… 她说话的声音又提高了,“咱村里最讲究全身全影的走……胜利虽然醒不过来了,可现在他还是个全乎的人!把眼睛给了别人,不就是死无全尸了吗?再说了,这个别人是谁呀?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他姓唐的开枪打的胜利!他是城里大干部的孩子,又有钱又有背景,把胜利打成那样了,政府却护着他,也没判他的罪……还说什么自卫?这上哪说理去呀?” 白长喜接过了话,“你可别忘了,是你儿子先绑架的!又先开的枪!人家可不是自卫吗?” 吴秀珠撅着嘴翻,翻着大白眼珠子,“胜利是被那个妖精裴梦菡撺叨着才干了错事!那个裴婊子人跑了,我儿子却成了那样,真tmd没天理!” 白常喜沉吟了一下,“你家这事儿,我多少也了解些情况!要我说,你就同意唐绍军的要求吧!人家来求眼角膜,也是为了给孩子换上,那孩子不是因为你家胜利才……唉,你们现在将功补过呢,也算是积德一件!” 白天儿适时的补了一句,“就是这话呢!另外,人家不是还答应给你们钱了吗?所有的医药费另加5万块……” 她的话还没说完,吴秀珠就撇了撇嘴,立刻打断,“才五万块?不行!怎么也得五十万!不能这么贱卖我家胜利的眼睛……等着吧!等明天姓唐的来,我再和他大闹一场!我一个光脚的,不怕他穿鞋的!有种他就打死我!” 呦呵! 又耍上泼了! 大闹一场? 瞧她这个样子……还真是不好对付! 也不知道明天唐大少过来……会是怎么一番光景呢? 第186章 要你全家的命 吴秀珠放下了狠话,说什么都要敲唐绍军50万……众人见劝她不过,也就都住了嘴! 这个女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自己家儿子先办错了事儿,她不好好检讨,反而怨天怨地怨社会…… 还要和唐绍军硬对着干? 唐大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且等着明天瞧热闹吧! 白天儿是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向着白算盘一使眼色,“哎呀,爹,我有件事忘记交代王阿姨了,必须得赶紧回去了……” 白常喜多聪明,早就不愿意搭理李家这些乱事儿了,借坡下驴,顺着女儿的话说,“啊?那我也跟你回去吧!大过年的,谁家没点儿事儿?李会计,我回了!” 李斗金往外送…… 吴秀珠也没个眼力价,自顾自的还坐在炕头…… 几个人到了院门外,白常喜才扭头对李斗金说,“李会计,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不能什么都听媳妇的!我可给你提个醒,唐绍军可不是好惹的主,既然人家都找到你家门上了,我劝你还是拿着钱……省得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再说了,现在都是新社会了,也不提倡土葬了,什么阎王小鬼儿的都是骗人呢!人死了还要那眼角膜有啥用?什么全身全影的走?阴间还看路?那些观念都是封建迷信!不如……唉,算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自己合计吧!” 白常喜倒背着双手当先回了家…… 南夜和白天儿走在后面…… 他低着头,默默的也不说话…… 女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刻开口劝解,“我知道你不喜欢唐绍军!不愿意叶家欠他的人情!可这件事……归根结底和你没有关系!他是为了甲央!他心甘情愿!” 南夜这才开口,“我只是有点儿好奇,他不是在香港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大年初一第一件事,他就堵到了李家的门口……” 白天儿叹了口气,“这有什么好奇的?我估计,唐绍军是在香港找了一溜十三遭的角膜,结果却不尽人意!他大概是有些急了!一打听李家现在是这种情况,就有了这主意呗!我猜……之前他之所以没提要李胜利的角膜,多少还是对李胜利这个人有些膈应,现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会出此下策!” “……” 白天儿望着男人小心翼翼的说,“实际上,唐绍军也没你想的那么坏!他就是为人有些偏执,在小星儿姐的问题上钻进了牛角尖儿,目的是好的,手段方法却用错了,结果导致了骨肉分离,才到了今天的这种地步……不过我看,小星儿姐的心还是向着他的!” “……” 女人把手插进了南夜的臂弯里,“感情和婚姻就像鞋,舒不舒服,合不合适,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咱就别管了!如果你真不喜欢唐绍军,以后,咱就睁一眼闭一眼儿当作没看到他!嗯,还有件事儿,我不得不说……李胜利开枪打小星儿姐的时候,是唐绍军不顾自己的生命,扑过去拦下的!南夜,他爱你姐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咱们还能说什么?” 言尽于此! 南夜和唐绍军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冰冻三尺,一下子也不可能把观念都转变! 白天儿干脆不说了,温温柔柔的挽着男人回家! 进了家门…… 小炕桌已然摆上了……温酒小炒,饺子热炖,满满登登的摆了一桌子! 王春兰干活真是一把好手,这么不大一会儿的工夫,就做了这么多的菜,而且色香味俱全,手脚可是够利索的! 白常喜片腿儿上了炕,扭身在炕柜里拿出了一包“大重九”,推到了南夜的面前,“给!你上回给我带的烟,手术后我也不敢抽了!来,你来一根!” 南夜飞快的看了女人一眼,立刻摆了摆手,“不!爹!我要戒烟了!” “啊?为啥!是看我的病……你怕了?那可用不着!咱们村西的老李头,14岁就开始抽旱烟,现在都88了,活的比谁都硬朗!人有没有病……那都是命!” 说完了话,又把烟向前推了推,“注意点儿,少抽点儿,没问题!” 南夜微微一笑,“我不抽烟了,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白天儿!” “啊?” 白常喜有些愣了,眯着眼睛一瞧姑爷的脸色,又飞快的扫了一眼女儿……白算盘的脑瓜可真够快,立刻就明白了! 嘴角都咧到耳后跟儿了,“啊?你俩谁跟我说?快说!” 南夜向着女人一抬下巴,眼里温柔万千,“天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是咱爹的心头肉!咱爹照顾了你20年,就盼着这件大事儿呢!你自己亲口和他说吧!这才有意义!” “哈?真的?说!说!快说!” 白常喜有些迫不及待了……人也坐不住了,一歪身,干脆蹲在了炕上,向着厨房大声的嚷,“王春兰,你快!进来!咱家有好事儿了!” 王春兰爽脆的答应了一声,挑门帘进来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歪着脑袋问,“咋的了?” 白常喜也不说话,笑眯眯的望着女儿…… 一眨眼,眼里就盈满了泪……他用手背飞快的擦了一下眼角,又吸了吸鼻子,静待着人生中最美的一刻! 白天儿见了,微笑的一点头,“嗯!对!我有了!” “耶!” 白长喜一下就蹦下了地,手舞足蹈的欢呼着,“我白家有后了,我要当爷爷了!” 王春兰不忘了提醒,“是姥爷!” “滚!哪儿都有你!我原先准备南夜倒插门的……想当爷爷来的!” 白常喜梗着脖子,“现在不说这些了!我估计……叶司令也不会让孩子姓白!算了!反正都是我的孙子,姓啥都一样啊,姓啥都是我的大宝贝!” 他在地下得瑟了一圈,这才又回到了炕桌边,斟上了酒,滋滋的喝了起来…… 南夜伸臂去拿酒壶…… 白常喜伸出筷子打开了姑爷的手,“你别喝了,都要当爸爸的人了,以后烟酒都戒了吧!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好照顾你媳妇和儿子!” 切! 一听说要有孙子了! 白常喜对待姑爷的要求也不一样了……他现在已然开始期待着南夜做一个五好爸爸了! 饭菜都上齐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吃饭……白天儿出嫁后的第一个的生日,又有怀孕的好消息,白常喜别提多高兴了,喝的有些醺醺然了,往被摞子上一靠,翘着二郎腿,哼起了智取威虎山里的小调。 “穿林海……跨雪原……气吞山河……” 荒腔走板的……却带着幸福! 白天儿在一边静静的看着……心里也满足! 夜里…… 小夫妻面对面的躺在床上,南夜将手放在女人的肚子上,望进她的眼里,“大宝,小宝……晚安!” 大宝? 小宝? 白天儿笑弯了眉眼…… 窗外新月如钩,月色静美温馨……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 第二天下午…… 白家的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儿呢…… 李斗金急急忙忙的跑来了,也没敲门,直接进了屋,走的太急了,脚跘在了门槛上,突兀的来了个趔趄,棉鞋都甩出去了多远,也没顾得上捡,张口就嚷,“村长,大事不好了,要出人命了!你快去看看吧!” “又咋了?唐绍军来闹了?你媳妇儿昨天不是挺有纲的吗?还说让人家吃不了兜着走!咋的?现在顶不住了?” 白常喜的心里明镜似的…… 要出人命了? 八成出的也是吴秀珠的命! 唐绍军是什么人? 手段和心肠都狠着呢! 吴秀珠想让和人家斗……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李斗金过去就抓住了白常喜的胳膊,直接往外拽人,“走吧!别说风凉话了!那位姓唐的,就是个活阎王!也不知道和我们家有什么仇?把胜利弄成那样了,现在又要我们全家不留一个活口!艾玛……太吓人了!” 白常喜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南夜皱了皱眉…… 心里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由得跟在两个人的身后……加快脚步,直接奔着李家的院子去了。 白天儿也穿鞋下了地…… 几个人进了李家的大门,见了院内的光景,不由得全倒吸了一口冷气! ------题外话------ 艾玛,亲们,你们还在吗?更了30章了! 我自己都累了! 加油!嘿嘿 第187章 你真是个纯爷们儿 白天儿原本以为…… 依着唐绍军的个性,会派一大帮人把李家砸个稀巴烂,可是,此刻一看院子里却只有他一人,地上摆着两个黑色的旅行箱,一个箱子已经打开了,里面装的都是钱,大概有几万块,另一个呢,关的严丝合缝的,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吴秀珠双手抱胸,鼻孔向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我都说明白了,想要我家胜利的眼睛……就得拿出50万!” 唐绍军鼻子里轻轻的一哼,“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50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啊,就是你向胜利开枪的……他才弄成了今天这个样子!50万是光买眼睛吗?还是我儿子一条命的钱呢!” “你儿子死不足惜!” 唐绍军也没客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李胜利向我敲诈勒索……他死有余辜!” 吴秀珠嗷呜一声叫起来了,“你说啥?你……” “别废话!到底签不签捐赠协议!” “不签!没有50万,说什么也不行!” 50万? 唐绍军倒不是给不起……他是不想惯李家人这个毛病! 默立片刻…… 他冷冷的在兜里掏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了,狠狠的吸了两口,打火机却没放回兜里,而是捏在手里把玩着…… 摁一下,火光忽起,一松手,又灭了……看似漫不经心,可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可怖! 一挑眉梢,嘴角带着邪魅的笑,“说什么都不行是吧?那干脆就别说了!我跟你们交个实底儿……要换眼睛的是我儿子,他如果就此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我活着也没意思了!不如今天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这四个字……如此轻描淡写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看似轻松,听着却襂人心肺! 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呢…… 唐绍军就俯身打开了另一个箱子……顺手一拎,抄起了一个中号塑料桶,里面满满的装了一下透明的液体。 他微微一笑,拧开了桶盖,快步走到李家的房檐下,细心而缓慢的把液体一点一点的沿着墙根倾倒! 瞬间,众人的鼻间就闻到了一股强烈的汽油味! 再一看唐绍军手里的打火机……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围观的人没料到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一个大转变…… 汽油加火,谁还敢站在边上? 所有的人一呼啦全都尖叫着跑开了! 李斗金就是个怂货,立刻躲在了白常喜的身后,声音颤抖的小声嚷着,“村长,不行,咱们赶紧报警吧!我看这姓唐的就是个是疯子!” 吴秀珠呆呆的愣在那里,还没缓过神儿来呢…… 唐绍军就疾步走到她的跟前,一扬塑料桶,兜头淋了她一身的汽油……再一转手,把汽油又倒了自己一身。 这还不罢休,伸出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硬拖着她在屋前屋后又走了一大圈,随走随泼汽油,手不抖,动作狠,一眨眼的功夫,汽油桶就空了,唐大少连眼睛都没眨,将空桶随手一扔,“咱们干脆一起死!” 那口气和行事……绝对是认真的! 吴秀珠死命地向后挣着身体,边挣扎边哭,边哭边嚷,“救命啊,村长救命啊!” 唐绍军却绝不手软……一只大手像铁钳似的,牢牢的掌控着一切! 事到如今了,白常喜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咳嗽了一声,迈步向前站到院中,“唐绍军,你住手!” 住手? 他唐大少想干的事……谁能拦得住? 唐绍军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将吴秀珠拽到了门前的台阶上,单手使劲一推……吴秀珠就摔倒在了地上,她立刻一翻身,四肢着地往屋里爬,唐大少跨上一步,一手揪住了她的头发,脸上神色狰狞,“躲什么!你刚才不是说要50万?” 吴秀珠连连的摆手,一叠声的嚷着,“不要了,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接着就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举过了头顶,“唐爷爷,求你饶了我们一家吧!你这是既要烧房子又要烧人,我还敢要钱?有钱没命花吗?” 唐绍军冷冷一笑,“你怕什么?我陪你一起死!” 语音一落,将打火机抛向了空中…… 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如果这一下打火机摔到了水泥地上,溅起了火花,那这整个院子,连带院子里的人瞬间就得变成火球喽! 吴秀珠恐惧的闭上了眼睛,身子缩成了一团…… 打火机下落…… 唐大少一伸手……又稳稳地接住了! 看他脸上的神色……谁也猜不透他下一步到底要干什么? 李斗金就算是再怂,面临着家破人亡的境地了,他也得站出来……跨上半步,唯唯诺诺的小声的求着,“唐爷爷,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不是要胜利的角膜吗?成啊!要什么我们都给!” 吴秀珠立刻接口,“对!对!我当家的说的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同意,马上就签字!” 白天儿望着唐大少脸上的阴狠……心里笃定的明白,如果吴秀珠真跟他对着干,就凭唐大少现在的冲动劲儿,真能把院子点燃了。 这个男人要是发起疯来……真是没有任何人能挡得住! 事到如此了…… 白天儿站出来打圆场,“唐绍军!既然李婶子已经答应了捐献……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想他们是知道你的厉害了!不如大家都退一步,息事宁人!” 又转头半带威胁半带利诱的跟吴秀珠说,“李婶子,有些人咱惹不起,硬对硬只会害了自己!这样吧,你干脆按照唐绍军以前开出的条件,收下5万块钱……这样,你以后手里也可以有个防老的钱!5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了!在咱们村里,你能过成土豪了!” 能不能成为土豪? 吴秀珠可是不知道啊! 她脑子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不成为火中之冤魂!顺带保住全家的性命! 不由得点了点头,“天儿,你说的对,婶子听你的!收钱,捐角膜!” 妥了! 唐大少微微一笑,神态间带着鄙夷,“你们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抬腿…… 咣的一声…… 把那一箱子钱踢翻了,一摞一摞的十元大钞散落在院子中! 吴秀珠看了,立刻急三火四的跑过去,蹲下身子捡钱……这女人的眼里只有钞票,仿佛连身上的汽油也忘了! 李斗金迟疑了一下,也俯下了身子……正应了那句话,人为三斗米折腰! 5万块钱呢! 在80年代……那可是一笔巨大的数目!能买多少个三斗米? 唐大少居高临下的一哼,“初六,我派车来接你们!去医院,签字!” 一转头……就出了大门! 吴秀珠把钱拾回到了箱子里,关上箱盖,两只手把箱子搂在了怀里……仿佛是怕这些钱长出翅膀不翼而飞了,低着头,急匆匆的回房了! 这也没有什么再说的了…… 满天的云彩就算是散了! 角膜的事儿敲定了……南夜也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毕竟甲央是他的亲人,他当然愿意乐见其成! 白常喜也不多说话……倒背双手,步出院子,先行回家了。 白天儿和南夜跟在后面,走到村头的井边,男人站住了,长腿一弓,虚坐在了井沿儿上……默默的在衣兜里掏出了一烟,却没点上,而是夹在指尖,偶尔放到鼻尖吸一吸,就算是过瘾了。 女人静静的望着他…… 白天儿世故老练,深谙处世之道……不该说话的时候,她绝对不啰嗦半句! 隔了好久,南夜才说,“我好像有点儿懂你的意思了!” “嗯?” 男人抬起了晶亮的双眸,俊脸上有感触,“你不是说过?唐绍军其实是爱我姐的……为了她挡枪?这我没亲眼看到,不谈也罢!可今天他为了甲央的眼睛,往自己身上倒汽油的时候……我真是无话可说!那可是实打实的,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他恐怕也要自身难保!一个男人为了爱人和孩子,能做到这个份儿上,足矣了!我又何必斤斤计较过去的恩怨?” 他苦笑了一下,“也许正如你所说,某一天,我还要叫唐绍军姐夫呢!” 这语气? 白天儿听出来了……南夜对多年前的是非已经不再计较了,甚至可以说,他在心里已经承认了唐绍军这个人。 想不到……唐大少这么一闹,却反而被南夜慢慢的接受了。 白天儿走过去,将双臂搭在男人的肩上,双掌在他的颈后合拢,顺势一勾一带……将男人那张英俊无比的脸,拉在了自己的面前,“南夜,我佩服你的胸襟!唐绍军毕竟害得你远走他乡多年,而你说放下就放下了,没有咄咄逼人的纠结过往……真是个纯爷们儿!” 说完了话,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眼里都是赞赏的笑。 甲央的眼角膜算是尘埃落定了…… 以后呢? 还会有什么事? ------题外话------ 小剧场… 小包子:下面就该我们出场了!重头戏马上就要到了! 玖月:你们又想说啥? 小包子:我们又萌又聪明,出场当然要隆重。那什么……求票,求花,求打赏啊! 第188章 孕期的夫妻生活 白天儿在三方村住了几天…… 南夜和白常喜一天24小时不停的围着她转…… 白算盘又发挥了他天天鸡蛋面的特长…… 每天早早的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摆开面板,做手擀面。 和面,擀面……一律不用别人插手,做出的面又劲又滑,叫人百吃不厌! 他又抓了一只院子里的老母鸡,眼也没眨一下,揪着两只鸡翅膀,往菜板上一放,直接把鸡头剁掉了……鸡身子随手往地下一扔,那只无头的鸡还能在院子里跑两圈,溅的到处都是血,白天见了直躲! 待到鸡身子不动了,王春兰才乐呵呵的倒着鸡腿,进了厨房。。。。。。 白常喜又亲自给鸡褪毛,彻彻底底的清洗内脏之后……才放到大锅里给女儿熬汤,老汤熬了能有五六个小时,鸡肉脱骨了,化成了肉丝,溶在了汤里,浓稠香甜! 白算盘仍不满意……站在锅边,一层一层的撇去上面的浮油,等老汤做好了,又下手擀面,最后再窝上两个荷包蛋,满满一大碗的端到了女儿面前。 起初白天儿还勉强吃得下…… 可是过了两天,就有点慢慢挺不住了…… 腻! 鸡汤太油腻! 闻着都开始有些恶心了! 有时候趁白常喜不注意,干脆就把碗推给南夜……男人起初还执拗地逼着她吃,后来见她干呕了几回,不由得有些心疼,又不忍拂了白老爹的好意,干脆偷着摸的把面条都吃光了。 白常喜一见底儿朝天的空碗,立刻就笑眯了眼睛……在他的心里,女儿多吃一口,孙子就能多长半斤! 南夜呢…… 天天跟媳妇儿在一起……毕竟是20岁的小伙子,年轻力壮,血气方刚,整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时间长了就有点儿饱暖思淫欲了。 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把女人搂在怀里,摩挲着她温热的皮肤,轻揉着她的丰满,越发的有些控制不住了,“天儿,你发现没?你这胸脯……好像越来越大了,摸着可舒服呢!” “去!” 白天儿使劲挣了挣身子,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小腹……男人的大手在她身上蹭,撩火般的也勾起了她一层一层的欲望,勾得她闹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总有一股按耐不住的冲动,每回望着男人挺拔的身躯,就有几许骚动。 小两口都知道怀孕的初期要节制房事,两个人都尽量回避这个问题……然而,晚上躺在一个被窝里,贴着彼此又软又热的身体,年纪轻轻的,谁能忍得住啊! 白天儿乐意逗他……一看见南夜咬着牙强忍着身下的欲望,眼里暗波如涌,那副模样说不出的性感诱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故意小手撩火的在他身上来回的划来划去……男人抓住了那只惹祸的手,干脆惩罚性的放到了自己的嘴边,使劲咬了一口! “嘶……” 白天儿嘴里一声呻吟,性感中带着蛊惑……南夜真是有些忍不住了,却又不敢有所行动,干脆一翻身背对着女人,胸间喘着粗气,强忍着自己的欲望。 怀胎10月…… 两口子总是这样可望而不可及……毕竟不是办法! 白天儿的小手攀在他的肩上,尖尖的指甲轻划着他的后背,“南夜,你转过来!看看我!” “不看!” “嗯?干嘛?我长得不好看?” 南夜赌气似的说,“就不看!怕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白天儿调皮的把手从他的身后滑向了大腿,温柔的触摸着他,半带抚媚,半带温柔,声音能甜出蜜汁来,“夜,你想我吗?” 南夜将那只小手收拢在大掌里,“天儿,别闹了!你知道我的……和你一那个……就有点控制不住,回头收不住闸,再伤了孩子!” 缓缓地翻过了身,凝视着女人的眼睛,“你问我想你吗?想!想!想!即便天天和你在一起,即便天天望着你,即便你只在我一臂之间,我还是看不够!恨不能时时刻刻的把你揣在兜里,藏着你,爱着你,宠着你!让你一辈子,都甘心情愿的只属于我!” “嘘!别说话!” 她眯着眼睛……眸子里雾气蒙蒙的能滴出水来,瞳孔里住着两颗最亮的星星! 一推南夜的肩膀,看着他仰躺在枕上,顺势是欺身而上……趴在他的胸口,身前的柔软抵着他,像两只温热的小兔子,软软的,暖暖的,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男人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手揽着女人的腰间,“天儿,你再这样,我……” “嘘……别说话!” 白天儿双唇主动的贴了上去,缠绵的吻,吞下了男人没说完的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白天儿这才抬起了头,调皮的向着男人一笑…… 双唇顺着他的脸颊滑下,蹭过青硬的胡子茬儿,掠过结实的胸口,吻过平滑的八块腹肌…… 南夜摩挲她的头发,嘴里一声叹息…… 炕下的炉火烧得正旺,他觉得自己都要热疯了……不由得抓住了女人的肩膀,把她拉在了自己的身前,嘴里低声的骂着,“小妖精,就知道惹火!” “嘘……别说话!我惹火……我负责!” 白天儿将双唇移到了他的腰际。。。。。。 男人一声低吼…… 原来女人还有这一招儿…… 新月如钩……月牙绯红着脸,躲在了一片乌云之后。 初六…… 唐绍军果然一早就派车来三方村,二话没说,就把李家夫妇接到了省城的医院,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麻利的安排了李家签好了捐赠角膜协议, 又找院方沟通,安排下了手术的日期……换角膜手术在当时还属于一个新项目,唐绍军有些不相信省城里的专家,就特意在香港花大价钱请了一个国际知名的眼科大夫主刀,手术日期就定在正月十六。 敲定具体的相关事宜,唐大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心里惦记着女人和孩子,希望早点见到他们,也按捺不住急迫的心情,想把这个好消息早点宣布出去,干脆直接就去了南星儿的别墅。 一按门铃,开门的是巴特尔,双方对视…都尴尬的笑了笑,还是老巴大气,“你的伤恢复的还好吧?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香港忙甲央的事情……唐绍军,同样作为一个父亲,我理解你的心情!” 同样作为一个父亲? 看来老巴是认可他了! 唐绍军按捺住莫名的兴奋,“老巴,你才是一个好父亲!甲央名副其实的好父亲!” 南星儿听到了动静,由门厅里走了出来,一见唐大少的面不禁有些愣了,“咦,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在香港呢!” “没……我来是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角膜找到了,开刀的医生也准备就绪!手术的日期定在正月十六,如果一切顺利,甲央应该还能赶得及回学校去开学!我……不想让孩子失望!” 一听到这个消息…… 老巴和南星儿都高兴的长出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亲眼见证着儿子的痛苦,作为一对父母,心里的难受是不足为外人道的。 唐绍军迟迟疑疑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老巴,我想……我想见见甲央……可以吧?” “当然!” 巴特尔向旁边让了让身子,“进来吧!” “哦!等等!” 唐少军立刻飞快的转过了身,回到车里,抱出了满满一大箱子的礼物,傻傻的冲着老巴一笑,“我一个人在香港,闷着的时候……就给孩子买礼物,越买越多,到最后竟然整件行李都装不下了!我干脆把自己的衣服全扔了,就剩了这么一箱子孩子的东西!” 说完的话,自顾自的进了客厅……直接奔着甲央去了。 巴特尔默默的望着他的背影……知道自己要离开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第189章 男人的肺腑之言 手术的日子就要来了。…… 正月十六的早上…… 几乎所有叶家的人都出动了,南夜和白天儿,南星儿夫妇,唐绍军当然也在场。甚至连远在香港的李珍也特意飞了回来,叶云龙工作太忙,知道自己就算赶到现场也没有什么帮助,特意在早上打了个长途,把手术的时间和情况,详细的问了个清楚,又交代开刀结束后,立刻通知他…… 主刀的是个香港的眼科专家,据说是在英国留学的……50多岁的样子,戴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态度也客气,详细的给几个人解释了手术的全过程,最后还不忘了安慰,“我以前做过好多例这种的手术,虽然手术有一定的难度,不过你们放心吧,我的经验丰富,对病例也进行了相对的详细的研究,也准备了术后的各种恢复计划,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他转身进了手术室…… 李珍这才小声的和女儿说,“这个医生在香港很有名的!出诊费也非常贵!看来唐军这次一定没少花钱!以前我很讨厌他,不过这次……通过好些事情,我渐渐的……” 她飞快的看了一眼巴特尔,立刻就停住不说了…… 老巴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妈,你说的对!通过这次绑架的事情,我也开始对唐绍军有些不同的认识了!别的先不说,只看他对孩子的这一份心……那就是一个好男人,也是个好爸爸!” 李珍为人世故,当然不愿意当着老巴的面夸唐绍军……默默的看了一眼女儿,心里也犯难了,这两个男人都是如此的爱南星儿,到底该怎样抉择呢? 甲央被护士推出了病房……小小的身子坐在轮椅里,脸上都是紧张,侧着耳朵听着四周的动静,南星儿见了,立刻俯下身子,握着他小小的肩膀,轻轻地摇了两下,“儿子,妈在这儿呢!别怕!等你进去的时候,医生叔叔会给你打一针麻药!你很快就会睡着的,然后再醒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东西了!” 孩子的小脸上带着莫名的兴奋,“然后呢,我就可以弹钢琴上学了吗?” “可以啊!这次手术结束以后,你就又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可以做了!” 甲央勇敢的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我一定乖……听医生的话!” 南星儿眼瞧着儿子被推进了手术室……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心里仿佛像有一百只蚂蚁在啃噬,母子连心,有时候孩子身上的痛,也能折磨得大人死去活来! “手术中”的牌子亮了…… 所有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默默的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彼此目光交流,却不说话,说什么都是多余,唯有在心里虔诚的祈祷! 时间飞逝…… 走廊上的挂钟也不知道飞逝了几个圈…… 残阳偏西……终于隐在了地平线之下,星月交替,夜幕渐渐的笼罩了世界,气温渐降,窗外也开始飘起了小雪花。 巴特尔起身去给大家买了晚饭……简单的几个馒头和茶鸡蛋,递到众人的手里! 大家都接过了,却没有一个人吃东西,谁的心情都是异常的忐忑! 唐绍军特意坐的离叶家的人很远,他知道……南星儿的家人一下子还没法接受自己,不愿意靠过去给别人添堵。 老巴走到他面前,什么也没说,往他的手里塞了一瓶水和两个茶鸡蛋……顺势用单手捏了捏他的肩,眼睛里都是鼓励和安慰,“唐绍军,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嗯?” “如果甲央的眼睛好了!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全身心的保护他,让他一辈子都别出意外,健康快乐的生活!给他最好的一切,疼他,陪他,教育他,让他无忧无虑的长大成人!” 这话…… 仿佛是临别前的交代! 唐绍军抬头望着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心领神会的对视之间……是对家庭和责任的交接。 两个男人都是强者,最清楚在这一场感情的博弈中,必须有一个人要退出去……老巴选择了给自己的爱人飞翔的空间,既放了南星儿,也放了自己! 忽的…… 手术室的大门一开……医生缓缓步而出。 众人立刻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问,“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医生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手术比预期的还要好!现在我基本上就可以给你们打保票……过了恢复期,孩子的眼睛一定会重见光明的!” 哇……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众人都不自觉的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孩子……在一个家里是欢乐的源泉,有了甲央的笑声,叶家的人才快乐! 唐绍军孤独的站在一边,双手插在裤袋里……他没有往前凑,怕自己败坏了大家欢乐的情绪。 南夜斜眼瞄着他,迟疑了一下,才大步的走了过去…… 低着头……还是不愿意与唐绍军直面,压低了声音说,“我……你……” 停了一停,就只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孩子的眼睛……好了!” “嗯!小夜……” 唐绍军语气深沉,“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和我说话!我只想说三个字……对不起!当初把你逼到了乡下,不是我的本意!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不想活了……结果却害你受到牵连!” “算了!” 唐绍军依旧继续往下说,“我对不起你们姐弟的事情……太多了!千言万语只化成一句话……咱们来日方长,以前欠你们的,我都会加倍还的!” 南夜沉默的点了点头……他本就是一个寡言鲜语的人,能主动上前和唐绍军说话,已经算是不错了。 手术室的门又一响……甲央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所有的人立刻都涌了过去,陪着孩子回了病房! 南星儿的笑容灿烂……自从孩子的眼睛受伤以后,她好久都没有真心的笑过了,如今在病房里兴奋的有些不知所措,一会儿摸摸儿子的手,一会又摸摸儿子的脸。 李珍见了,在一旁忍不住的笑,“星儿,你老老实实的坐那消停一会儿吧!让孩子好好休息!” “嗯……我坐!我坐!” 她终于坐在了病床边……眼睛却离不开儿子,目光里都是宠溺。 巴特尔赶了过来,在甲央的额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儿子……好样儿的!你挺过来了!” 直起了身,给孩子掖了掖被角……顺势捏了一下甲央小小的肩膀,面上有些黯然神伤,可一眨眼,就被坚强的笑容取代了,侧头望了望南星儿,伸出一只大手,“星儿,让我握握你的手!” 南星儿有些纳闷……却依然把自己的小手递了过去! 老巴低头看着这只温柔细白的小手……柔弱无骨地躺在自己粗粝的大掌间,是那么的不真实! 轻轻的…… 他在南星儿的手背上印下了一个吻,嘴里只吐出两个字,“真好!” 真好? 什么真好? 南星儿见身边的人太多,也没好意思细问……娇嗔的低语,“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什么不对啊!” 老巴直起了腰……咧开大嘴憨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星儿,你在这儿陪孩子吧!我出去一趟……给儿子买点儿水果!” 南星儿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嗯!快去快回……过马路的时候小心车!” “嗯!” 巴特尔一转身,大踏步的出了病房! 白天儿望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找了个借口追了出去,在医院的大门口喊停了他,“巴特尔!等等!” “嗯?” 老巴站住了脚,回身望着她……医院里惨白的荧光灯打在他的身前,身后是黑茫茫的天地,再配上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还有脸上坚毅硬朗的表情,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副最动人的素描。 白天儿缓步走了上去…… 她洞察力极强……刚刚从巴特尔的言语之间,已经听出了告别的意思。 心里清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和老巴面对面的说话了! 面对面之际…… 她微微一笑,“巴特尔,别的话我不多说了……只有一句,认识你我很高兴!” 老巴也是聪明人……当然清楚白天儿是特意出来告别的。 这回他没有笑,而是很认真的说,“谢谢你来送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小星儿心肠软,有些时候处理事情有些优柔寡断,我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你能多提点她一下!嗯……别让她受旁人的欺负!” “……” “还有……小夜是难得的好男人!我祝你们幸福!祝你们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儿子!” 白天儿真诚的说,“我也祝你幸福!祝你找到人生里真正的春天!” 老巴这才又憨厚的一笑,“我会的!我的春天在大漠!风吹草低,牛羊成群,低沉的牧歌,马奶酒,油酥茶……这些都是我的春天!” 快意的一笑…… 转身大步地迈进了夜色里…… 白天儿定定的望着他的背影……一身藏袍,空空的袖子,都掩不住他举步之间的潇洒! 姻缘天定……有些人兜兜转转了一圈,却又回到了原地,虽然看似结果相同,可在旅途中真正的乐趣儿,只有当事人最明白! 老巴回了家…… 直接进了卧室,在壁橱里拽出了一个空皮箱,随便的塞进去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站在卧室中央,大手摩挲着身上的袍子,环顾四周,目光定在了一张全家福上…… 相片里……南星儿笑的妩媚,甲央犹带稚气,自己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一双大手分别搭在孩子和女人的肩上。 那是两年前照的…… 那时候,一切都不同! 那时候,他还没失去胳膊! 沉吟了一下,视线在照片上眷恋不去……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放下。 缓步走了过去,把相片拿在手里,温热的双唇静静地贴在了冰凉的相框上。 过了好久…… 才猛的一转身,把相架小心翼翼的摆进了皮箱里…… 坐在桌边…… 扭亮了台灯…… 橘黄的灯光洒在了面前洁白的信纸上…… 他提笔犹豫了一下…… 还是工工整整的写了一封信…… 小星儿: 我走了! 八年夫妻……我感恩! 感谢老天把你送到了我的身边,让我有一个快乐的家,有一个乖巧的儿子! 我走了! 以后的日子……我祝福! 祝福你像小鹰一样……展翅飞翔在自己的蓝天。 星儿……别怪我不告而别! 如果我的爱成为了负担,让你觉得累……那我宁愿选择放手! 因为在我的心里……你永远都值得最好的! 关于老唐……在你生死的关头,他冲在了我的前面,只这一点,就让我放心的把你交给他!你们会幸福的! 关于甲央……他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却是在我身边长大的,口口声声叫了我八年的爸爸,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儿子! 还有你……坚强!别哭!你的笑容才最美! 随信附上一张已经签过字的离婚协议书! 小星儿……你自由了! 巴特尔上 老巴提起了行李箱,再没有半分眷恋……出了别墅,大步消失在夜色里! ------题外话------ 尘埃落定,南星儿的这一段感情就算是过去了! 下面的故事是白天儿和南夜的重头戏! 透漏一下,两只小包子也快出来了…南夜要和孩子争宠,白天儿的事业要更上一层楼,以后的故事会是一个全新不同的篇章! 感恩一直支持的你们! 么么哒! 第190章 感情没有孰是孰非(一更) 叶家所有的人在病房里忙乎孩子……唐绍军在外面站了很久,单手插兜,身子倚着走廊的墙壁,侧着耳朵听病房里的声音。 他还是不大敢进去……没人特意让他,他觉得如果自己此刻出现在病房里,会有些过于突兀! 听了一会儿,知道孩子一切都好,他也就放心了……干脆一转身出了医院。 所以……老巴离开的时候他并没看见! 南星儿的整颗心都在孩子身上,好像别的事她都来不及思考……等到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才扭过头看了看室内,有些纳闷儿的问李珍,“妈,巴特尔去了好久吧?怎么还没回来?” 李珍微微一笑,“小星儿,你怕是一门心思的都在孩子身上,没注意到别的!当局者迷,这原本也可以理解!要不然……就真是你为人处事真的太迟钝!这一点你远远不如白天儿,连她一个旁观者都看出了老巴去意已决!跟着出去道别!你反而什么都没发觉……我真是没话可说了!” 什么? 道别? 南星儿一时有些发懵,“白天儿不是出去上厕所了吗?什么时候跟老巴告别了?” 李珍但笑不语……她和白天儿是一个类型的,看事看人都特别冷静,目光也极其敏锐,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为人极为世故老练,只这一点,南星儿如果想要赶上她们,恐怕还有些日子要学呢! 刚才……巴特尔一开口说话,李珍就瞧出了端倪! 可她没法插言,作为一个母亲和女人,她自问……如果自己在女儿的处境里到底会选谁?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干脆就尊重南星儿的意见吧! 所以,她把目光投在了女儿的身上,见南星儿恍若不觉……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甲央的身上,不由得就摇头叹了口气! 再一看白天儿……聪明果断的追出去和老巴告别,心里属实佩服这个小女孩的为人通达! 女儿和儿媳……两个人年龄也差不了几岁,心智上却如此的不同,大概和她们的天性还有经历有关。 南星儿一听说老巴去意已绝……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心里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赶忙站起身,疾步跑出病房,正好和南夜小两口撞了个碰头。 白天儿侧头问,“姐,你这是干嘛去?” 南星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就一把拉住了弟弟的胳膊,“小夜,你快送我回别墅!巴特尔大概是要走了,我现在去拦,也许还赶来得及!” 去拦? 拦谁? 白天儿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南星儿这么优柔寡断的,只会让三个人都痛苦,还是巴特尔想的开,为人大智若愚,早早的做了决定,让纠缠中的几个人都得到了解脱。 可这些话她没法当面说…… 只能转身望着南夜,“那……你就去开车吧,我也跟着去!反正病房这儿有妈呢!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只要媳妇儿开了口,无论要求什么……南夜都立刻照办! 二话没说,直接转身出了医院的大门,向着停车场走去! 白天儿挽着南星儿的胳膊,跟在南夜的身后……几个人上了车,都有些心情沉重,说实话,老巴在大家心里的分量是相当重的,他离开了,叶家的人都伤心。 汽车风驰电掣的直奔别墅而去…… 路上大家一言不发,都把目光静静地投向了窗外! 车子刚到了别墅外…… 南星儿就立刻推开了车门,几步跑到了大门口,边用钥匙开门,边急不可待的喊,“巴特尔!巴特尔!你在家吧!” 实际上……她只是不愿意直面自己的心! 潜意识里……也知道老巴也许已经离开了! 果不其然…… 客厅里寂静无声! 南星儿顿了一下,就直接奔二楼的卧室跑去……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嘣嘣的直跳,有紧张,有忐忑,有不安,有愧究,总之内心里五味杂陈,也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哪种感情占了上风! 卧室里也依旧空空如也…… 只有写字台上的一盏小台灯发着幽黄的光亮,清晰的照着桌上的一封诀别信。 南星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走了过去,拿起了信纸,认真的读了起来。 两行热泪不知不觉的顺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 八年的感情…… 即便是揣在怀里的一块石头也能焐热了! 更何况……老巴是把她揣在自己的心坎儿里,用全身心的力量去呵护她! 南星儿本就情感细腻…… 读着巴特尔言简意赅的字句,眼前仿佛浮现了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 当看到最后一句……“我走了!你自由了!” 更是忍不住哽咽,单手捂着嘴……肩膀抽动,小声的啜泣了起来。 南夜见了,立刻赶了过去,搂住了姐姐的肩膀,飞快往信纸上看了一眼,立刻就全明白了……向着白天儿一使眼色,希望自己的女人过来安慰一下! 白天儿却没有动…… 这种时候……只有当事人自己能开解自己,别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南星儿跌坐在沙发里,把信往南夜手里一塞……捂着脸,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她需要一个这样的发泄…… 这些日子以来……甲央的伤,唐绍军的深情,还有巴特尔的大度,在她心里势均力敌的交错,搅得她夜不能眠,心力交瘁。 如今,可算借着这个机会痛痛快快的释放出来了! 南夜大致浏览了一遍信,就随手递给了媳妇儿…… 白天儿认真的读了起来,对其中的两句话感慨颇深:如果我的爱成为了负担,让你觉得累……那我宁愿选择放手! 放手? 听起来很容易! 做起来却真难! 可老巴做到了……做得漂亮,做得洒脱,做的纯爷们儿! 看着南星儿的伤心,小两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尴尬的在屋里站了一会儿,白天儿一拉男人的胳膊,两个人出了卧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在走廊上,南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天儿,你看见没?巴特尔连离婚协议都已经签好了!看来他是深思熟虑了好久!唉,什么都不说了!老巴真是个好男人!” “嗯!” “可……唐绍军……好像也不是很坏!” 白天儿低着头下楼,缓步走到了客厅,坐下了,这才开了口,“感情上的事儿,没法用好坏对错来衡量!这些话听上去也许像是为离婚找借口……可事实就是如此!自己的心向着谁自己最清楚,这种事情没法自欺欺人!幸福就是幸福,快乐就是快乐,爱着对方就是爱着,这些不会因为伦常判定和世俗观念而改变!” 她停了停,本来想缄默不语的,可还是没忍住,“好比南星姐……在一般人的眼里看来,她也许是个背叛丈夫的坏女人!还有唐绍军……在世俗的观念里,他也许是插入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巴特尔也许是一个婚姻的牺牲者!可到底孰是孰非呢?外人没有权利发言!南星儿姐这么多年,心一直是向着唐绍军的!而唐绍军呢?已经过了而立,却仍旧孑然一身人!他们两个人又是在老巴之前就已经有了感情,并且有了孩子……唉,这么一笔乱帐,我只能说……造化弄人!” 南夜点了点头,给女人沏了一杯茶,“你说的都对!既然老巴已经离开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是多余!就像你建议的,以后关于我姐的感情……我不管,不问,不看!只要她自己开心就好!” 将茶杯小心翼翼的递到了女人的手里,“嗯……烫呢!注意点儿!” 顿了一顿,又接着问,“这一天光在医院等甲央的手术了!你也没吃什么……现在左右空闲了,你说话!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做!” “嗯……我还真不饿!” “不饿也得吃!” 南夜横了她一眼,“不为你自己,就算为了孩子,你也要多吃!明天开始我就要回学校了,没人在家照顾你了!我已经找好了一个保姆,姓王,50多岁了,亲手带大了好5个孙子,据说做饭的手艺也特别好!从今以后……你什么家务都别做!平时有这位王阿姨在,周末我回来照顾你!管保把你养的又白又胖的!” 白天儿知道推脱不过……只能幸福的点了点头,“你学校里的课程……都好吧?” 南夜迟疑了一下,“”嗯,天儿,有件事我想要和你说…… ------题外话------ ps… 今天还有两更啊! 随后奉上! 么么哒! 第191章 原来他如此神通广大(二更) 南夜犹豫了一下,“嗯……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男人刚要张嘴,白天儿就忽然觉得胃里泛酸水……连呕了两下,立刻捂着嘴起身跑向了洗手间。 南夜在后面跟着…… 见女人半伏着身子趴在洗手台上,吐出了几口酸水……脸色惨白,长发半垂子遮住了她的脸,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叫人心疼。 不由的伸出了手,从后面摩挲着她的头发……又用另一只大掌轻轻柔的拍着女人的后背,声音压得极低,“嗯?难受吧?” “嗯!” 南夜有些自怨自艾的,“原来女人生孩子这么辛苦!这半个月,我看你天天都是这样吐!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才刚开始呢,孩子还没到三个月!以后等你肚子大了,据说还会腿浮肿,等要临盆的时候,恐怕连腰都弯不下,生孩子的时候呢,就像在鬼门关上走一趟,疼痛难忍!这些林林总总的一切……都是因为要给我生孩子才受的!唉,天儿,我谢谢你!” 女人摇了摇头也没说话……仿佛一张口就还要吐,只觉得胃里搅得天翻地覆的,别提有多难受了。 在洗手盆边趴了半天……总算那股恶心的劲儿过去了,这才深出了一口气,挺直了身体。 南夜立刻搀着她回了客厅,将女人安顿在沙发里……想了想,才转身上楼,“姐,白天儿不大舒服,我先送她回家!这边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会儿再来!” 南星儿抬起了泪痕尤在的小脸……动人的容颜仿佛像是一朵带雨的梨花,“白天儿不舒服吗?你们快回家吧!还有,明天你不是要返校了吗?今晚就待在家里多陪陪她吧!甲央那边有妈在,我这边……你别管了!你在或者不在,都没什么大区别!” 南夜一想也是这个理……他不会说好听的话安慰人,细细的地瞧了一下姐姐的脸色,确定并没有什么大碍,这才点了点头,下楼开车带女人回家了! 小两口坐在车上的时候……白天儿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哎,你刚才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媳妇儿的孕期反应这么大! 南夜觉得心都疼……哪还顾得上说别的事儿,“没!没什么重要的……刚才一打岔儿,我就不记得要说什么了!” 白天儿靠在座椅里,微微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天在医院里忙里忙外的,她孕妇的身子有些吃不消,确实是累了,一歪头,就打起了盹儿! 南夜把车放慢了速度,尽量避开了路上的凹凸不平……小心平稳的驾驶。 进了叶家大院,见女人依旧熟睡着,干脆下了车,迈着长腿绕过车头,开了副驾的门,俯身把女人打横的抱在了怀里……他平日锻炼有素,军人的体格强壮,胳膊上的肌肉也有力,怀里抱着女人,就像是揽着一片羽毛,轻飘飘的毫不费力。 白天儿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腾空,鼻尖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身边是再结实不过的怀抱……心里觉得踏实,也没睁眼睛,微微的歪了歪头,向他的怀里蹭了一蹭,将一只胳膊自然地搂在了他的脖子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笑。 南夜缓步前行…… 将她抱到了卧室里,轻轻的放在床上……顺势在她的颊上印下了一吻,“宝贝,睡吧!” 她乖巧的像是个听话的孩子……头在枕上一侧,真的就进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中,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一个小男孩静悄悄地站在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衣角,扬着头那声嗲气的叫妈妈…… 她弯下身子,摩挲着孩子的额头……那男孩儿有着和男人一模一样的眉眼儿,简直就像是一个翻版的小南夜。 白天儿轻柔的张口,“你叫我妈妈?” “嗯!我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有话要和我说?” “嗯!我想说……你要好好保护我!别让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待太久!”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觉得有人在轻摇自己的肩膀,睁开惺忪的睡眼一看……室内已经洒满了晨曦,身边的床铺也空了,南夜不在,床边站了个陌生的女人,亲切的向着她一笑,“你是小天儿吧?我姓王,叫王爱丽,是南夜请来的保姆!从今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保姆? 白天儿微微欠起了身,“现在几点了?南夜呢?” “哦!他早上在军区门外把我接进来……亲自向我交代了家里的情况,又把你喜欢食物的口味也给我讲了,嘱咐我一定把你照顾好!之后,就回军校了!” 王爱丽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小南同志人真细心……有关你的事情事无巨细,他都认认真真的交待!啧啧……这么疼媳妇的男人,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见的还不多呢!” 又说,“你放心吧!我是通过军区组织部介绍来的……身家清白,手脚麻利,活儿也干得好,手里还有二级厨师证呢!有我照顾你,保准错不了!” 哦! 原来南夜为了给媳妇儿找一个可靠的保姆,连军区组织部都惊动了! 王爱丽看起来是个健谈的人,嘚吧嘚吧的接着说,“我刚才已经在楼下炖了一碗银耳大枣汤,这就给你端上来吧?南夜同志交代了,从今天开始就要给你进补!又特意给我写了几个汤品的单子,叫我以后就按照这个做呢!” “哦!麻烦你了!” “不麻烦!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尽管吩咐!” 王爱丽下楼了…… 白天儿准备起身…… 正月十七…… 这个大年算是过完了……以后,她还有好些事儿要忙呢,比如服装厂的扩大规模,需要的资金筹备,还有就要开春儿了,店里换季的服装设计,香港贸易公司的订单等等等等,所有亟待解决的事情,她都详细的列了一个表,密密麻麻的看着就叫人头疼! 不过……这种繁忙的工作节奏,她上辈子早就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在她的观念里,根深蒂固的认为……女人就要自己打拼!不努力付出就永远没有回报! 起身洗漱…… 换了一套保暖厚实的衣服,这才下了楼,坐在饭厅里喝了小半碗的银耳羹,觉得额头有些微微出汗,不敢就这样出门,怕着凉感冒伤了孩子……坐在客厅里,边画设计图边休息了一会儿! 现在,在她的潜意识里……养胎仿佛高于一切,孩子的健康更胜于自己的健康! 在客厅里正低头忙着呢…… 电话忽然响了,她赶忙接起……出人意料的,对方竟然是谭明! 谭厂长声音轻快,“白天儿,年也过得差不多了吧,该到厂子里来一趟了吧,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她微微一笑,“这还用你说?我衣服都穿好了,一会儿第一件事儿就去厂里给你和周科长当面拜年!” 谭明笑得畅快,“呦呵!行啊!当面拜年?就你的嘴最甜!那好!那就11点吧!我下午还要去省里开会!” “得了!我马上到!” 白天儿放下了手里的设计图,系上了一条厚实的围巾,又戴了副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这才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奔着服装厂去了! 进了厂办公室……和谭明寒暄了几句,立刻就切入了正题,“谭厂长,今年春夏最新款的设计,我已经搞定了,喏,都给你带来了,请你过目!” 说完了话,在公文包里拿出了几十张设计图,认真的递了过去。 谭明摆了摆手,“这事儿先不急!我想问问,关于咱们服装厂扩大规模的问题……我方是国营投资,资金省里已经批下来了,如果你想相对的保住你的股权,就必须同时投入相同的资金!这一点不用我解释,你应该也清楚吧!这可是一大笔钱呢!你如果筹不来这么多钱呢……也好办!退一步,把你所占的股份相应地减少!少投或者不投钱都是可以的!” 一提起生意,白天儿立刻敛住了笑容,眼里都是精明强悍,“谭厂长,你刚才说的话我听明白了……我相应的减少股份,就等于说……你们慢慢要把这个厂吞为己有!”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 “请你听我把话说完!” 白天儿又拿出了总裁范,出言打断了对方,“谭厂长,咱们相处的时间长了,大家也算是互相了解彼此的个性。你认为我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筹建的这个厂……一个正在赚钱壮大的厂子,拱手让给别人吗?” “你没……” “没什么?你以为我是白丁儿?什么都不懂?我的股份减少了……那么,我就等于在厂里的决策层退居二线了,对所有的大事都没有决定权!要仰仗你们的鼻息,要听你们的指挥!这固然没有什么不好……可我的性子从来不屈居人下!从来都是做不了第一!干脆就不做!” 谭明儿见她真急了,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倒了一杯茶水,殷勤的递到了她的面前,“小白,瞧瞧你这脾气,说说话又急了?我没有要夺你权的意思!我是觉得……你一个没到二十岁的女孩子,要谈下这么一大笔贷款,确实有些吃力!而且,以后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你一个女人家……将来还要生孩子吧?还要照顾家庭吧?哪有那么多余力……两边兼顾呢?我以为,退下去也好,可以少操许多心,又照样拿钱,何乐而不为呢!”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谭厂长,子非鱼,焉知鱼之乐!对于我而言……事业也是人生中的乐趣!没有什么操心和兼顾的想法!谭厂长,其实我和你很像,增强好胜的心都很重,不同的是……你走的是仕途,更看重功名!我走的是事业,收益才是实力!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心里多少希望我退出去,这样,你就可以把这个省里的知名企业捏在自己的手里,作为一个业绩跳板,升到纺织局做局长去!对吧?” 谭明有些讪讪的,“瞧你说的!这个厂子你出了多少力,我心里当然清楚!没想过让你退出去……就说适当的减低一下股份!” “那也不行!” 白天儿毫不让步,“我必须要占51%的股份!必须要做这个董事长!你们国营方出多少钱?我就会出多少!就这样!没得商量!” 谭明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他最知道白天儿的性格,如果对方拿定了主意,很少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那好吧!那咱们就对等增股!不过……你有意向贷款的银行吗?” “这个我自有主意!” 白天儿站起身要走了,突然仿佛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谭明,“厂长,你认识楚北吗?” “谁?” “楚北!和南夜一个军校的!” 谭明仿佛有一些的晃神…… 一眨眼的功夫,脸上就挂着恍然大悟,“哦!你说小北呀?” 小北? 对! 楚北曾说过,他们家里的人都叫他小北…… 白天儿点了点头,“嗯!就是他!” 谭明眯起了眼睛,“白天儿,你是要找小北去帮你谈贷款?你可真够精明的!有小北出面……多少钱你贷不来?” 呦呵! 一句无意的相问,却得来这种结果! 楚北原来竟然这么神通广大…… 白天儿浅带酒窝的笑了…… 第192章 掌握大权的荣家(三更) 白天儿一听谭明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弦外之音,原来楚北竟然是这么一位神通广大的人! 她本来想再细问几句……可一看谭明脸上尤挂着不甘的神色,就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了! 何必非要顶烟上呢? 人家既然没能如愿……心里就肯定有不快,此刻再多说闲话就显得不明智了! 实际上,她对谭厂长有所了解…… 男人喜欢在仕途上有所作为,这本无可厚非! 谭明虽然有时候略显急功近利了一些……却很少和她真正耍什么手段,做事也还算公平,可能是这次扩充服装厂的事情真的影响到了他的前程,所以才会说出让她减股的话,归根结底就是想在省里多捞一些政绩罢了。 白天儿也没再多问……既然有了楚北身份的头绪,顺藤摸瓜,想要查出他的底细,应该也不难! 转身告辞…… 直接回了服装设计室……到了武家小院,见到武立勇,立刻就拜托他,“小武哥,我求你件事儿!” “啊?你说!” “你还记得那个私家侦探李维吗?” 武立勇有些纳闷,“记得啊!好好的……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我想请你去找他……帮我再查个人!” 查人? 查谁? 当然是查处北了! 既然楚大少有手眼通天的能力……白天儿怎么会错过用他的机会呢? 以前,白天儿也动过心思查楚北…… 可一直无从下手……因为楚北的身份就像是一张白纸,毫无迹象可循! 对方的底细非常神秘,就算是陆安城,也没查到他的档案……想必是有人刻意替楚北的隐瞒身份。 而如今却不同了…… 知道了他与谭明之间有亲戚关系……两个人就必然有接触和来往,有了这一条线索,再加上李维狗仔的嗅觉,相信抽茧拨丝的查到楚北的家庭背景,应该也不难。 白天儿详细的把谭明和楚北的情况介绍了一遍,武立勇心中大概有数了……这才出门去找李维了! 李维不愧是城里最杰出的狗仔……没有两天的时间,就跑到白天的店里汇报情况了。 一推店门…… 双手抱拳一弯腰,“白老板,恭喜发财呀!” 白天儿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帐,“呦!李大摄影师……别来无恙啊!” 李维讪讪的笑了,“什么摄影师?人家都叫我狗侦探!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我也不在乎!” 白天儿让他坐,店里的售货员端来了热茶…… 李维客气了一下,这才引入了正题,“你叫我查的这个楚北……可真算是个神秘人物!查他就像大海捞针呢……公安局和学校都没有他的档案!我就纳闷儿了,我出来干侦探也好些年了!从来没碰见过这么能隐晦身份的人呢!” 白天儿微微一笑,“不难查,我能找你吗?实话跟你说……我以前找人调查过一回!可是毫无结果!后来,我觉得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无所谓了,所以就没上心!可现在呢……又有点好奇了!” 李维也点了点头,“你好奇也是对的!身边藏着一个这么大的人物……搁我?我也好奇!” “那你就详细讲讲吧!” “嗯!一开始,我碰了南墙,一无所获,也有些懵了!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可是我转念一想……查那个姓楚的毫无头绪,可是要查谭明儿可就容易得多了!” “……” “这个谭厂长呢……是属于空降派!到第二纺织厂呢,就是走走形式,将来还要回上面去的!因为他背后的靠山硬,所以他真是名副其实的改革派,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自己又真有些实力和才能,所以才闯出了这片天!” 白天儿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他有靠山?什么靠山?” “这个谭厂长呢……原本家庭出生是一个小官僚,父母也算是市级干部吧!后来,他在上大学的时候,由于成绩突出,年轻轻的就被留校提升为副教,他那个时候也算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认识了他的老婆……当时也算是他的学生吧!两个人相处了两年……然后等对方一毕业就结婚了!说起他这个老丈人家,那才是真正的有身份!” 李维停下了,用眼睛偷偷的瞄着白天儿……见对方神情淡定,既不催他,也不插嘴。,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这种不动声色的处事态度,一点儿不像是个20岁的年轻少女,身上的从容叫人佩服! 李维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滋滋”的喝了两口,才接着往下说,“谭明的老婆姓荣……提起这个荣家,全国应该没有人不知道吧?姓荣的解放前是最大的资本家,家里有银行,纺织厂,棉油厂,所有与老百姓息息相关的生意,人家都有插手!不但插手,而且还做到了业界的第一……” 白天儿稍微有些坐不住了,“荣家?你是说……” “对!就是那个荣逸夫!现在是主管全国经济的一把手!” 哇! 现在可算是说到正题了! 绕走了一大圈,竟然牵扯到了这么一位重要的人物! 白天儿对荣逸夫略有耳闻……荣家几代为商,从满清开关以来,世世代代都是商界的奇才,到解放前的时候,荣家在国内的根基已经是相当深了。 后来建国了……荣家一支去了国外,一支舍不得离开,就留在国内继续发展,被提升为经济部门的一把手! 李维得意的一笑,“这个荣逸夫今年还不到60,位高权重,除了他本身确有才能,他的妻家也必须要提一下!嗯……说起他的老丈人呢,那可是厉害了!那位可是绝对的老首长了。。。。。。就连叶司令在人家的面前都是小鬼!” 白天儿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了……” 心里大概有数儿了! 李维继续往下说,“荣逸夫和他老婆感情还算过得去,一共生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老大老二,如今都在做生意!年纪虽然都不大,却是成绩斐然,大概是荣家血液里就有这种做买卖的天赋吧!嗯。。。。。。这点儿你倒是和他们很像!” 他停了停,不为人察的瞄了一眼白天儿,这才又低着头说了起来,“荣逸夫晚年得一子。。。。。。嗯,现在,即便我不说,你也大概清楚了吧?如果说楚北和谭明有亲戚关系,那是再正确不过的了!他是谭明的小舅子!荣家唯一的儿子!从小为了学习生活方便,就化名为楚北!” “。。。。。。” “楚北从小就性子野,说话行事嚣张,原本按照荣逸夫的意思,是要出国学经济的,可这小子也有一半军人的血统,好像这半还占了上峰,出国转了一圈儿,又偷着跑回来参军了!他父母一直以为他在国外!也是最近才听说他在部队上,就立刻派他三姐,把他急招回家了!” 哦? 还有这事儿? 这就对上了! 楚北执行任务之后放大假,和南夜一同前往三方村,只住了一晚,就有个年轻傲气的女孩子来接他……看来那女的正是他三姐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给李维拿了500块钱,“谢谢你,下回有事还找你帮忙啊!” 500块? 可以够李维办好个大案子的了。 他当然高兴,千万谢的拿了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白天儿的宗旨是……对用得着的人,一项出手大方! 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钱到位了,下回再求人家办事也不难! 坐在店里静静的思考…… 她这次要贷款的数额确实很大……要想把厂子建到全国的知名企业,当然要很大的投入! 要贷款就必须有抵押…… 此刻,即便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拿出来,恐怕还是借不到那么一大笔钱! 突然间知道楚北的身份了…… 荣家掌管全国的经济命脉……如果肯出来为她在银行说句话,正如谭明所讲的,大概多少钱都能够贷得出来! 想到这儿,白天儿也不犹豫了…… 干脆打了辆出租直接去了军校……找楚北! 可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就这么去找楚北,如果家里那位醋缸子知道了,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第193章 小邪(钻石加更) 白天儿最知道南夜的性格…… 虽然他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沉默寡言,可心里却是热情如火,尤其对她的事儿,那更是处处上心,再加上爱的越强烈,妒忌心就越强,凡是她与其他男人有任何交集,他都要酸一阵子,更何况是他一直视为强劲对手的楚北了! 如果男人知道白天儿偷偷的去见楚北,不论什么原因,都能气疯了! 所以她就尽量小心……心里也早已盘算好了计划! 首先,军校是封闭式教学,她就这样贸贸然去了,也一定能见不到人…… 在出门之前特意给方守信打了个电话,“方队长,你好!我是白天儿!” 方守信也是军人的性子……直来直去,开口就问,“啊?你找我有事?” 白天儿喜欢谈事情简单明了,直奔主题,也没客气,干干脆脆的回答,“真是!我真是求你办事儿的!” “哦?你求我?” 方守信眼珠一转,“我猜到了,你想要去军校找南夜?想让我给你寻个私,不对呀!学校刚开学……你们才分开没两天吧!” “嗯!你只猜对了一半,方大队,我确实要见军校里的一个人,不过这个人却是楚北!我知道我一个人上去……恐怕连军校的大门都进不去!所以特意来求你了!请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学校的领导!就通融这一次,我保证时间不会长!” 方守信迟疑了一下……他对南夜的性格也是了解的,“嗯,你找楚北?南夜知道吗?我可不想将来有什么麻烦!” “不会有麻烦的,我找楚北是一些生意上的问题!你不说!我不说!楚北不说!南夜是不会知道的!这样吧……我都已经想好了,你给学校个借口,就说楚北的姐姐找他有事,让他下午到学校的大门口等!我到时候准时过去!这样就可以了吧?你也没什么难做的!如果楚北不愿意见我,他可以扭头就回军校!放心吧!这件事……你不会从中担任何责任的!” 方守信十分了解白天儿的性格……知道自己即便是不答应,那位从不认输的姑奶奶,也随时可能会杀上来,千方百计的逼迫自己同意。 那又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沉吟了一下,“也好!我打个电话过去也不算什么大事!楚北到时候愿不愿见你……那是他自己的决定!南夜那方面呢?如果你们夫妻因为此事闹意见……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白天儿轻快的答应着,“那就谢谢了!” 放下电话,这才打车去了军校…… 出租车停在门口正好是一点钟,白天儿也没下车,隔着窗子望着军校的大门……不大一会儿,楚北就出来了,穿了一身军装,也是英姿飒爽的,浑没了以往的纨绔气! 他左右张望了两下…… 白天儿嘱咐司机将车开到了他的面前,慢慢的停下了,摇下车窗,“哎!上车!” 楚北俯身望着车里的人,一下子有些愣了,“怎么是你?” 她歪头浅笑,“实不相瞒,是我拖方守信给学校的领导打电话的,也是我要求冒充你姐姐的……我找你有事儿?你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吗?” 楚北当然没法拒绝了……以前都是他没事儿往人家跟前凑,现在心仪的人就在眼前,浅笑盈盈软语轻轻,他怎么还会说不? 连忙开了后车门上了车…… 白天儿嘱咐司机,“去南海茶庄吧!” 扭头问楚北,“这个点儿了,我想你已经吃过午饭了!咱们去喝杯茶吧,那里清静,说话也方便!” 楚北乐呵呵的答应着,“都听你安排!” 出租车向着郊外驶去…… 南海茶庄……是白天儿新近发现的一个好去处,地理位置在近郊,是一处古香古色的小楼,靠近河边,装修宜人,风景优美。 此刻,店里极为清静……一共也没有两个茶客! 白天儿和楚北上了二楼,点了一壶龙井,静静的坐在窗边…… 凭窗而望……满目都是一片白皑皑的北国风光,树上垂着树挂,河面尤未解冻,有孩子三五成群的打滑车,也有大人破冰钓鱼,偶有人在冰面上摔倒,就引起身边的一片笑声,一眼望去是那么的无忧无虑,清闲静美,没有闹市里的喧杂,没有生意场上的勾心斗角,正是一块世外桃源! 两个人都没说话……侧头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嘴角都不由自主的挂着微笑。 过了一会儿,还是楚北先开的口……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哎哎哎……这位,那谁……你不是来请我喝茶看风景了吧?有话就直说!” “嗯?” 白天儿收回了视线,将清澈的目光望向了他,“我找你当然是有事,你也是聪明人,猜一猜吧!” 楚北将一只胳膊搭在了椅背上,脸上又流露出了那种玩世不恭的微笑,“嗯……我猜猜啊!你平时都不太爱搭理我,今天突然间请我喝茶,肯定不是跟我谈感情问题!” “切,和你谈感情?” “你等我把话说完呢!” 一抬眼,望着白天儿满脸的不知所谓,又有些心有不甘,“不,我就纳闷儿了,我的个人条件那可是当当的好!不是我自己吹,琴棋书画,家世背景,论哪样我都能排第一!你就算是和我谈感情……嗯,很丢人吗?你脸上那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已婚妇女的表情!” 白天儿不忘了适时的提醒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你再好?再能耐……就算是天上的二郎神,那是别人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你以后少跟我开这种感情不感情的玩笑啊!再强调一遍……南夜是我的丈夫!有证儿有事实!永远也改变不了!我从来就不是朝三暮四的人!” 楚北低着头没说话…… 他心里最清楚…… 白天儿是什么人? 小小的年纪,自己有能耐,从不靠男人,对感情也认真……嘴上虽然不说,对南夜那可是一百个好,叫人看着就忍不住妒忌。 这样一个几近十全十美的女人,却从来没有攀高枝的想法,努努力力的经营着自己的事业……这样反倒让楚北更心宜。 他倒但愿眼前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 可…… 白天儿轻轻的一敲桌面,打断了他的思路,“哎……怎么不往下猜了?你真不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啊?” 楚北收回了心神,“我是谁呀?天生就有军人的本性……见微知著!那天在饭局上,我说漏了嘴,随口就暴露了我和谭明的关系,回去一想就有些后悔,以你的聪明……如果愿意,想必很快就会查到我的身份!你今天突然间来找我,再加上你们的纺织厂要扩大规模……我当然能够猜出你的来意。就只是……你要求人嘛,总要有一点诚意!” 诚意? 什么诚意? 白天儿歪着头浅笑,嘴边露出一个小酒窝,说不出的动人娇俏! 可她却只是淡笑不语…… 这种时候,她不说话反而让楚北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继续了。 讪讪的问,“你那是什么眼神儿?” 白天儿无所谓的一端肩膀,“啊?我?认真的眼神儿啊!正认真的听你往下说呢!说吧!你要什么诚意?” 楚北的脸上浮现了一丝坏笑,“你知道我的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我姥爷就就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小邪!我心中有大义,为国为民,那绝对没话说!可我也不拘小节,什么道德伦理,三从四德,通通都是束缚人性的枷锁!人生于世,本来也就两万多天!再加上我是军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上哪天就为国光荣了……” “别绕那么大圈子!直说!” “嘿嘿……那也好!我想你……以后跟着我!” 啊? 啊? 这厮……什么话都敢说出口,真是够邪的了! 白天儿一挑眉,“……” ------题外话------ 谨以此章献给……ruby2004! 感谢你的钻石雨。 第194章 不情之请的见面(一更) 楚北满脸的坏笑……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管是真的假的? 白天儿都有自己的应变! 微微一笑,“你要我?我有些没大听明白……你要我帮你做生意?还是帮你赚钱?这两者咱们都可以商量!如果你要想其他的?我都懒得回答你!我乐于视你为一个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了!再说了,我的身价可很高!别说是这笔贷款了……你把几千万放在我的面前,都打动不了我!这可不是我吹!钱?无论多少,我自己以后都能赚到手!我把钱看作是一个努力的结果,而不是努力的目标!这两点有很大的区别!所以,我easy,不为钱折腰!” 好一句不为钱折腰! 哇! 这话说的大气! 这世上太多的人为财死……一个20岁的年轻女孩,却能轻描淡写的将钱财视若鹅毛,可真是叫人佩服! 她开口的时候声调不高,语气却非常坚决……面上带着自傲,眼里带着凌厉,任谁也不会怀疑她话里的含义! 楚北有些惊讶她这些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的话,不敢相信的侧了侧耳朵,“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你不是求我帮你贷款吗?怎么现在……反倒又说钱不是很重要了?” “不错,我是要贷款!找你是因为可以更容易的办成这件事儿!可如果没有你呢?我也未必就走投无路!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只要我真想做,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办不到的!” “哟呵,你说话还挺狂啊!” “该狂的时候就得狂,要不然你不是小看我!” 白天儿俏皮的一笑,“这也算是给你提个醒儿,我确实需要你帮助,咱们可以在平等互利的条件下谈这笔交易……可如果你想借机得到什么?或者是认为我会付出什么?那你可就想错了!” 楚北彻底明白了…… 不好意思的一挠额头,把话又拉回来了,“哟,白天儿,你这么大义凛然的,我都没法和你说话了!我刚才是和你闹着玩呢……你家男人那操行,谁敢打你的主意?那不是等着被掘祖坟吗?我说要你,是想要你帮个忙!” 白天儿是聪明人,当然不再往下深究了,立刻顺着楚北的话题往下说,“哦?你还有要我帮忙的地方?” “嗯……怎么说呢?最近我妈逼的急!她非要我转业!我当然不同意!我喜欢做一名军人,我也喜欢上机飞行!” “……” 楚北垂着眼皮,说话的语音有些低了,“实际上,我和南夜有很多相同之处!我们骨子里都带着些桀骜不驯,眼里都没有旁人,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我们俩才一见面就掐!然而呢,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以后,我却发现我们的喜好如出一辙,都喜欢无拘无束,都喜欢任意妄为,小处上也许不检点,大事上可绝不含糊!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暗自欣赏他的原因!” 喜好如出一辙? 白天儿多聪明,怕他再继续往下,不知道又会说出什么来……也许到时候两个人都尴尬,求人家办事吗,总要有些低姿态。 立刻岔开了他的话题,“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讲重点!你到底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急什么?你慢慢听我说呀!” 楚北面对她,根本就没了脾气,“你那点贷款不算个事儿!我听二姐夫说了,你本身也确实有实力……” 二姐夫? 白天儿冷丁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一点懵,后来才恍然大悟,他指的是谭明! 只听楚北接着说,“我二姐夫呢,从小家里的条件也还行,年轻时又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走上工作岗位之后呢,又适逢改革大业,有的是地方施展拳脚!他这一辈子也算是顺风顺水的……所以为人有些恃才傲物,眼睛里看上的人不多!可他唯独对你极为推崇,咱们家里聚会的时候……他也无意中提到过你,言语之间对你的才能极为肯定!所以我相信呢……你自己有实力,再加上我的推荐,贷款应该不成问题!” “……” “所以我愿意给你担保!可这世上没有白白掉馅饼的事儿……你也应该要帮我一个小忙!我三姐现在就在海城,受我妈之托,几次三番的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我现在哪有那个心呢?不如干脆……你就冒充一把我女朋友,断了他们的念想,行吧?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大家坐在一起吃个饭,你也没什么损失!”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这种事儿,她真是不愿意掺合! 有心拒绝吧? 又不好太拨楚北的面子! 毕竟是自己主动找上门来求人家的……现在人家提了个小要求作为回报,虽然是个不着四六的不情之请,可自己也确实没损失什么。 想了想,心里就立刻有了主意……淡淡的点了点头,“跟你说好了啊!我人可以出席!可我绝对不会亲口承认是你女朋友的!因为这根本就是胡闹!重点强调一下啊,我陪你闹一闹……骗骗你的家人还可以!以后要是有什么麻烦……我概不负责!” “行啊!” 楚北笑呵呵的答应了,“你答应出来和她吃顿饭!咱们就算扯平了!关键是我一时真找不到合适的人去骗我姐……我三姐眼光非常高,我领个一般的女孩子过去,她一下就看穿了!再说了,我也不认识什么女的!整天关在军校里,出来进去就那几颗蒜,也没有特别出彩的呀!” “别磨叽了,我知道了!” “那好!这个周六,粤海食府,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好!” 两个人就这么说定了,楚北答应即刻就找人去到银行联系贷款事宜……并要白天儿出具一切相关手续,务必做到合规合法。 这些白天儿早就准备好了…… 痛快地答应了一声…… 两个人各自打车离开…… 白天儿当然不敢向南夜提这件事儿……心里正琢磨怎么找借口独自出去呢。 可巧,周五的时候南夜往家里来了电话……说是这个周六有一个小培训,恐怕回不来了,白天答应了一声,也没多说。 南夜在电话那头柔声的问,“天儿,你感觉怎么样?最近还恶心吗?肚子大了一点没?保姆做饭还可心吧?你答应我,就算是没胃口也要多吃东西……知道吗?” 好家伙! 这一连串的提问…… 白天儿都不知道该先答哪句了? 用食指轻绕着电话线,脸上带着遐想的微笑……脑子里想的都是男人健美的身材,“夜……” “嗯?” 白天儿半带撒娇的说,“我想你!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你也离开……可我从来没这么抓心挠肺的想!现在呢,我感觉不光是我自己,就连身体里的小家伙也迫切地想见你!两份思念汇到一处……搅得我晚上都睡不好觉!就连做梦都是你!” 南夜美得都上天了! 挑着眉,含着笑,飞快的对着听筒亲了一口,“mua……我也想你和孩子!乖!如果培训结束的早,我说什么都要赶回去!” “嗯!” “挂吧!” “嗯!” 南夜有些不舍,一直拿着听筒,“挂啊!” “你先挂!” 两个人像一对儿腻腻歪歪的小情侣……谁也舍不得先挂上电话,仿佛先挂的那个人就是爱的对方少一些,就对对方有愧疚! 最后……到底还是白天儿先撂下了听筒。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还觉得甜滋滋的呢! 爱情可真是一样神奇的东西……再聪明强悍的女人,也可以瞬间智商为零! 周六…… 南夜不在家,白天儿先去公司视察了一圈…… 在武家小院里见到了楚小蛮……立刻拉住了她,“小蛮,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还挺好!” 白天儿细细的瞧着她…… 这一年以来,楚小蛮的变化也相当大,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青涩腼腆的女孩儿了,现在她在设计室里也独挡一面,脸上也渐渐的挂上了些自信。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小蛮,我晚上跟两个朋友出去吃饭,你也来吧!人多了热闹!” 她这么说是有自己的想法…… 第195章 荣家的三小姐(二更) 她这么说是有自己的想法…… 今晚的饭局,想想就让她头疼…… 分明就是一个荒唐之举! 明摆着就是一个是非之地! 干脆吧……拉个挡箭牌陪在身边,反正她答应楚北出席,却没说不带别人一起。 楚小蛮呢,虽然为人有些小家碧玉气,可贵在从不多言多语,很少给别人找麻烦,这样的人出席今天的场合,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只是一顿便饭……吃过了,草草了事就回来,也就算完成任务了! 至于荣家的三小姐以后会怎么想?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白天儿可不感兴趣! 楚小蛮有些不解,瞪着大眼睛问,“找我出去吃饭?还是和你的朋友,这样合适吗?” 一看她的表情…… 白天儿就明白了……这位小蛮姑娘大概是误会自己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呢。 其实…… 楚小蛮的妈妈秦凤香……知道白天儿嫁进了高干人家,爱人又是空军里顶有本事的,话里话外就提过几次,希望白天能给自己的女儿介绍一个象样的男朋友。 白天儿故意装作没听明白,一是她对给人介绍对象很不感兴趣,二是身边确实没有合适的人介绍给楚小蛮。 这件事情也就这么一直搁下了…… 现在,一见对方有些误会了,立刻就解释,“小蛮,今晚就是简单的一顿便饭!实不相瞒,我是去帮人家的忙!那个男的呢,叫楚北,被家里逼婚的厉害……你懂的!他就想找人做个挡箭牌!可我一个人实在不愿意去管这件闲事,毕竟我已经结婚了!可又因为某种缘故没法推脱!就想着……把你也带上,既兑现了对朋友的承诺,我自己也不会太尴尬!不过呢,丑话可说在前头,我个人认为……楚北虽然还是单身,可他并不适合你!所以你只是陪着我简单的过去吃顿饭,仅此而已!” 话说的够明白了吧? 楚小蛮垂着眼睛,“我懂的!白天儿姐,我听明白了,不会误会的!我过去就是老老实实的吃顿饭!” “嗯……那这次就先谢谢你了!以后有机会,如果我身边有合适的,一定会给你介绍一个好男人!” 楚小蛮腼腆的扭着身子,“知道了!以后再说吧!” 白天儿也没往心上去,回了办公室继续画自己的设计图…… 快到5点半的时候,楚小蛮进来了,还在店里特意拿了件衣服换上了……里面是一套中规中距的小西服,配一双黑色的半高跟鞋,倒也显得身材婀娜,体态修长,外罩了一件长款红呢大衣,映着她年轻的脸清秀娇柔,垂了一肩浓黑的秀发,脸上还略施了脂粉。 白天儿一看她的扮相,不由的皱了皱眉……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这姑娘,明明嘴上说什么都明白了,怎么还特意打扮了一番? 大概是想着……也许会有个意外之获? 这本来也无可厚非! 不过,就她这种姿智的……想要搭上楚北,那不是自己找虐的吗? 出于好心,又提醒了一句,“小蛮,我跟你说过的话都记住了吧?你和我……就是过去陪人家吃顿饭,咱们尽量少说话!” “嗯!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了,还得瑟啥? 现在后悔也没办法了…… 反正白天儿已经解释的再清楚不过了…… 楚小蛮愿意怎么想? 那是她自己的事! 只要大家今晚平安的过了这个饭局,以后会发生什么,白天儿也不关心! 楚小蛮歪着头,“白天儿姐,你不用换一身衣服吗?要不要我上精品屋给你拿一套?” 换衣服? 白天儿扭头在镜子里瞄了一眼自己的装扮……她现在怀孕了,服装都以舒适轻便为主! 此刻身上穿了一件纯黑的高领羊毛衫,样式虽然简单,黑色却显得她皮肤白皙。 下配了一条黑色直筒裤……她虽然有身孕,却还没显怀,体型依旧保持着少女特有的妖娆。 长发简单的在后面拢了个结,鬓边无心的垂了几绺弯曲的青丝,随意而慵懒,越发显出了她的妩媚娇艳! 还用在换衣服吗? 不用了! 白天儿是谁? 前世顶级的fashion达人! 即便随便穿戴些什么,都有自己独特的气质! 两个人出了武家小院,打车直奔粤海酒楼去了…… 下了车,刚进了大厅,正好见楚北迎了出来…… 楚大少今天一身便装,深棕色的条绒裤,配一件休闲西服,里面是浅棕的羊绒衫,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历练,一双纯手工的精致皮鞋,腕子上的一块名贵手表,都在低调的彰显着他雍容的品位。 他一见白天儿身边跟着个女人……立刻就愣了一下,脚步顿了一顿,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 白天儿知道这些高干大少爷的脾气都倔……一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小声的向对方解释,“楚北,当初我答应你来吃饭,可没说自己来,我这不算违约!” 楚大少一挑眉梢,“你耍我?”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如果觉得……这个交易不公平!那我现在就可以走,贷款的事儿,也不用麻烦你!” 说完的话,转头还真就要走…… 楚北心急的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白天儿一抬手甩开了他,“我再提醒你一句啊,我只答应你来简单的吃顿饭!你再跟我动手动脚的,可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楚北一见对方脸色正式,只好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有点心急!怕你真走了,我回头没法跟我姐交代!得了!得了!既然已经如此了!那你的朋友就一起来吧!” 楚大少说完了这句话…… 暗自咬了咬舌头……在心里臭骂了自己两句,“贱!真tmd贱!让一个黄毛丫头给拿住了,做什么事都要看人家的脸色,真是tmd贱!” 骂归骂……可也没办法! 谁让自己见到人家就高兴呢? 有钱难买愿意呀! 白天儿回身向楚小蛮招招手,“小蛮,你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楚北,这位是楚小蛮……” 她的话还没说完呢,楚小蛮就向着楚北娇柔的捂嘴一笑,“哎哟,想不到……我们还是本家!” 楚北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这位楚小爷,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不考虑对方的感受,开口就把楚小蛮给怼回去了,“我不姓楚!咱们俩也不是本家!进来吧,别多说话!” 好家伙! 这命令的口气! 胆子小点的人……都能叫他吓没电了! 楚小蛮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三个人上了二楼,推开了一间包房的门,楚北的脸上又立刻换上了笑容,“三姐,我说的人来了!” “哦!” 里面一声清脆的回答……声音软软的,却自带着一股威仪! 楚北闪开了高大的身体,白天儿往包房里一看…… 但见包房里装修极为雅致,一张大大的圆桌,却只摆了三张椅子,桌子上的餐具也是三套…… 再细瞧楚北的姐姐……也就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利落的短发,一条高领的羊毛裙,配一款同色的高筒靴,本来装扮略显简单,却在黄金分割线的位置上系了一条极细的腰带,画龙点睛的一下子就展现了她身材比例的完美。 再往脸上看,眉眼儿和楚北有七分相似……大气中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皮肤白细,唇红齿白,倒也算是一个极标致的美人儿。 待到几个人都进了屋……楚北才给大家介绍,“姐,这位是白天儿!那位是她的朋友……楚什么来着?” 丫的! 有这么介绍人的吗? 楚北这是给白天儿一个下马威…… 你不是不要我亲口说,“这是我女朋友”吗? 不是特意带了个人来混淆视听吗? 楚大少本事高! 只这一句简单的介绍…… 孰远孰近? 谁是李逵? 谁是李鬼? 真假即辩!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楚北假装不察,兀自的接着说,“白天儿,这位是我三姐……荣小昔!” ------题外话------ 小剧场 玖月:嘿嘿……小昔出场了! 某黄:她是好是坏? 玖月:不剧透! 某黄:别太坏呀!别刺激我的小心脏啊。 玖月:呵呵……我只能说,这女人亦正亦邪。 某黄:嘿嘿……加油! 第196章 让你受惊了!(三更) 荣小昔? 楚北接着说,“我姐是学医的,最近派到咱们军区医院来实习了!所以,有时间天天缠着我!” 荣三小姐微微一笑,瞪了弟弟一眼,“去!小北,你别狗咬吕洞宾啊!是我天天缠着你吗?是咱妈天天幕后操纵,一天恨不得打八个电话给我,追问关于你的事情……你倒好,军校里一猫,安安静静的躲清闲去了!” 她说话声音甜美,吐字清晰,却自带着一股冷傲之气……想来是生活在优越环境里惯了,和楚北一样,天生眼睛里就没有旁人。 楚北没回答他她的话,径直为白天儿拉开了椅子,“坐!” 白天儿却一转身向拉过了楚小蛮,“你先坐!我去叫服务员再添套餐具和桌椅!” 楚北本来故意忽视楚小蛮的,一件白天儿这么说,这才接过了话,“我去吧!你们两位女士先坐!” 荣三小姐把弟弟的殷勤样都看在眼里,不禁心里好笑…… 自己的这个宝贝弟弟在家里可谓上房揭瓦无所不为,除了姥爷,几乎就没有人能说得动他,如今倒也学会看女孩子的脸色,给人家拉椅让座了! 看来这个白天儿必是有些手段的。 微微一笑,接过了话,“对,别管他,咱们女孩子先入席吧!” 三人就坐…… 荣小昔打量着白天儿…… 但见对方年龄不大,仿佛没到二十,长得极为精致,细长优美的脖颈,巴掌大的小脸儿,五官如画,皮肤细腻,最难得的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清亮里透着睿智,不高傲,不怯场,自带的一股霸道的气势! 她不由得在心里叫了一声好……这女孩柔中带刚,气度自华,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子,难怪心高气傲的弟弟会被人家征服了。 正寻思间,楚北回来了……身后跟着服务员,在白天儿的身边贴了一副茶具和桌椅,这才转身离开了,楚大少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还特意往白天儿身边挪了挪,低眉顺眼的笑,“呵呵……点菜?” 白天儿不咸不淡的,“吃什么都好,你们点吧!” 楚北又向着荣小昔问,“三姐,你想吃什么?” “随便!” 楚大少也没瞧楚小蛮,干脆低下头看菜单……他和南夜实际上是一样的性子,眼高于顶,对自己看不上的人,难得说一句话。 荣小昔手支着下巴,半扬着头,“白天儿,你是做什么的?” “啊?我?” 白天儿故意傻傻的一笑,“卖衣服的!我是个体户!” “哦!” 荣三小姐飞快的瞧了弟弟一眼…… 这职业? 个体户? 可不是很好听啊! 又问,“你是在哪个学校毕业的?” “啊?小学文凭都没有!” 荣三小姐脸都白了! 艾玛! 这怎么向家里的母亲交代呀! 依旧不死心的问,“咳咳,你府上是哪位呀?” 白天儿微微一笑…… 这位三小姐怕是在天上待惯了……不知道人间的沧桑! 你府上哪位呀? 这是什么问题? 全国上亿的人…… 好像白天儿一说出自己父母的名字,就应该是尽人皆知的……一如他们荣家! 她故意憨着声音答,“我家是在三方村儿!我爹是村长!实际上咱们俩见过面的,只是当时你离的太远了,没看见我!就是你去村里接楚北的时候,我和南……” “咳咳咳……” 楚北低下头使劲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他是不愿意白天儿在这种场合提到南夜的名字。 荣小昔恍然大悟,“哦!我说呢!楚北从越南一回来,大老远的连家都不回,直接跑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白天儿强忍笑,立刻纠正她,“我打断一下啊,我们村里差不多有上千户人家呢,不能叫荒无人烟!” 楚北笑弯了眼,“姐,你冷静点儿啊,好好说话!” 荣小昔本来是个高傲强势的人,此刻受的刺激太大,有点儿乱了阵脚,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的,发挥起了三小姐的本性,直接就呛起了楚北,“我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是什么条件?咱姥爷在军队里的地位,都能排得上前十名吧?父亲……执掌经济大权!母亲……全国妇联的领导!咱们荣家祖上十代就没出过农民!做的都是大买卖!你现在可倒好?找了个女朋友却是……” 她还没说完呢,白天儿就立刻接过了话茬,“我得说清楚啊……你说的对!我家庭出身是和你们家没法比!可就凭我这不入流的条件,我还没看上楚北呢!” “你?” 荣小昔气结,“你凭什么……” 楚北立刻拦,“姐!别说了!再说我真生气了!” 荣三小姐也算是有风度的……毕竟是大家庭出生的,从小教养十足,强把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侧头坐在了一边。 屋里几个人都不说话了……都有些各怀心事。 其中尤以楚小蛮最为心潮澎湃…… 她活了这么大,一直窝在贫民区的小平房里,母亲是个赌鬼,老爷是个裁缝,家境极其一般,甚至可以说比很多人都差,所以她心里早就认定了……一定要找个好婆家,做好第二次的人生投胎! 此刻,一听楚北的家境和条件…… 哇…… 都有点儿震迷糊了! 赶情面前这个人,是国家大干部的儿子……这样的如意郎君,她楚小蛮十辈子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 如今就在面前了……怎么能就此白白错过了! 不由得狠狠瞄了楚北几眼……仿佛要把对方吃到肚子里。 平心而论…… 她有这样的想法,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 是人都想改变自己的命运……都想攀上高枝,让自己的生活更优越! 她见屋里的几个人都不说话,就殷勤的站起来给大家倒茶水……殊不知她这一个小举动,更显出了身份的卑微,楚家姐弟连眼皮都没撩她一下。 白天儿皱了一下眉……不愿意自己带来的人被忽视,立刻拉住了楚小蛮的手腕,“你坐吧!该吃吃,该喝喝,用不着管别人!” 胡小蛮下意识的往后一挣,手里的茶壶一歪,茶水就洒了白天儿一身……滚烫的茶水透过毛衫,炙得皮肤生疼。 白天儿嘴里嘶了一声,立刻站起了身…… 楚北赶忙递过了餐巾……他也不敢往白天儿的身上擦,直接把餐巾塞到了楚小蛮的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气,“别愣着啦,笨手笨脚的!烫到人了不知道,赶紧帮忙收拾一下呀!” “哦!哦!” 楚小蛮慌忙的应着,真拿着餐巾在白天儿的身上忙活了起来。 白天儿心平气和的一笑,“算了!小蛮,我自己来!” 又转头面向楚北,“真是对不起,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我这副样子……只能回家换衣服了!” 楚北单手插兜,不舍得让对方走,可又没有理由拒绝,正犹豫之间……白天儿已经举步走到了门口,回头笑望着荣小昔,“荣三小姐,我的条件……让你受惊了吧?实不相瞒,这真不是出于我的本意!咱们就此别过吧!” 一扬头,开门走了! 楚小蛮只能跟着她一起离开…… 包房里只剩下了姐弟二人…… 荣小昔沉着脸,“弟,别的我也不说了,你自己跟妈解释去!” 楚北的面色也不善,“解释什么?我的性子……你们都最了解!从来没喜欢过女孩儿,现在有个人吸引我了……你们谁也管不着!” “你……没听人家说?人家压根没看上你!” 楚北执拗的一扬头,“她看没看上我……我管不着!反正我是看上她了!你回去只管跟妈说一句……想再给我介绍别的女人,没门!” 荣小昔震惊的张大了嘴,“你说什么?你看上她了?就她那条件……” 楚北也没等她说完,“她的条件怎么了?我活了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女的比她强!不管她什么条件,不管她结没结婚,我的邪性还就犯了……就是一个字,追!” 荣三小姐语塞的跌坐在椅子里…… 另一边…… 白天儿已经打了车,往军区大院走了…… 回了家,进了门厅…… 还没来得及开灯呢,就被拥进一把温厚的胸膛,一双熟悉的大手,轻车熟路的探到她的胸前,忽然停住了。 南夜在暗黑里沉着声音问,“你胸口的衣服怎么湿了?你刚刚去哪儿了?嗯?” 第197章 无畏的军爷(钻石加更) 一双大手探上了白天儿的胸口…… 南夜沉着嗓音问,“你这衣服是怎么了?” “啊?” 白天儿愣了,第一个反应是,“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天有培训?” 男人冷冷的一哼,“所以呢,因为我不在家,你就到处去疯跑!大冷天的还把自己弄得一身湿,如果感冒了呢?发烧了呢?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白天儿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立刻决定说出事实! 她之所以事前没有跟南夜讲,是因为怕男人阻止她去和楚北吃饭……这样就有违她之前和对方定下的承诺。 可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 她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 依着白天上辈子的观念来看……做人最基本的一个道理:事无不可对人言! 凡事藏在心里没法说出口的……都有隐衷,都有龌龊,都有些见不得人的理由! 她喜欢做事做人都坦坦荡荡…… 尤其是对自己的爱人更是要开诚布公。 她也最讨厌那些小儿女情长的做作…… 比如:两个人互相猜来猜去的,有事放在心里不说,把小误会越弄越大,然后就互相开“作”,你怀疑我,我伤害你……这些拙劣的戏码,她一个现代总裁,根本不屑去上演! 有那些心思和时间,干点儿正事儿不好吗? 此刻听南夜这么一问……立刻决定实话实说,拉住了对方的手,温柔的说道,“你先让我换身衣服,行吧?” 南夜这才意识到,松开了环着女人的双臂,“对对!看我!急糊涂了!” 白天儿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呢?” 转身上了楼…… 男人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进了卧室……往床边一坐,望着女人换衣服。 白天儿脱下了毛衫和衬衣,里面是黑色的真丝胸罩……兜着她雪白的丰满,看上去像两颗沉甸甸的果子,诱惑得男人想要去咬两口! 南夜的瞳孔深暗,不由得站起身,走到女人的背后,伸出一只手,快速的为她解开了胸罩的挂钩……白天儿立刻用双手捂住了胸,“你干什么?也不出个响动,吓我一跳!” 男人在背后圈住了她,“别换衣服了!干脆都脱了算了!有话咱俩床上说!” “滚!” “滚?往哪儿滚?” 南夜双臂一使劲,把女人拥了个结实,胸膛顶着她的后背,弓着两条长腿,微一用力,逼着她走到了床头……轻轻的扳转过她的身子,向着她的双唇就吻了过去。 白天儿半踮着脚尖搂住了他,边回应着他的吻,边双手探进男人的毛衫里,感受着他的体温! 两个人都觉得有些燥热…… 南夜熟练的解开了女人的裤扣,拉下拉链……小心的替她把裤子脱了,掀开被,把女人安置在被窝里,这才转身脱下了自己的衣服,挤进被窝贴着她。 肌肤一相碰,体温互暖……男人这才满足的叹了一口气,拥着她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心里也不再有刚刚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了。 白天儿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南夜,你不是问我刚刚去哪儿了吗?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 “嗯?” “我出去吃饭了,还有楚小蛮,还有楚北……” 一听到楚北的名字,南夜立刻就瞪圆了眼睛,“什么?他……” “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最近在扩大公司的规模,要向银行贷一大笔钱……楚北认识省里商行的行长,把我的申请材料直接递到人家的手里了,又愿意为我们公司担保,作为感激,我和他出去吃了一顿饭……也不叫吃饭吧?这顿饭也没吃成!具体怎么回事儿呢?也没那么重要吧?反正,长话短说……就是饭局不欢而散了!” 她还是稍微有所隐瞒…… 冒充楚北女朋友去见荣三小姐……好像也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吧? 南夜见女人主动坦白……那副温柔乖巧躺在他怀里的样子,都能把他的心融化了,哪里还能发得起火? 唯有心有不甘的冷哼了一声,“你生意上有困难,找人贷款……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难道只有他能帮你?我就不能帮你?” “没!我没那个意思!” 白天儿连忙又往他身前贴了贴,在他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傻子,就知道你要吃这些飞醋!楚北不是跟银行的人熟吗?所以我就找了他!别生气了,下回再有这样的事,我一定提前跟你说!请你来帮我想办法解决问题,好吗?” 南夜不由得叹了口气,“哎!这还差不多!天儿,你哪儿都好,就是自尊心太强了,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这也没什么不对,我就是怕你累着,尤其你现在的身子……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你说,我一个大男人,如果连妻子和孩子都保护不好,那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孩子也一定会平安无恙的!” “嗯!” 只说了一个字,南夜就沉默不语了…… 女人敏感的察觉到,他心里有事儿,也许还没准备好说出口……可她就是想早知道,故意漫不经心的套话,“南夜,你今天做的什么培训啊?都有谁呢?怎么楚北就能出来吃饭呢?他不用培训吗?” 南夜的神色里带着些抵触,“嗯……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这事儿? 看来是真有事儿! 白天儿搂着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头扎在他的怀里,“南夜,我没有要逼问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军人,有些事属于军事秘密,不方便向我透露!可我就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有什么事儿,只要牵扯到咱们家里的利益,你就不要瞒着我!我说的''''''''利益'''''''',你懂吧?就是你,我,还有孩子,一家人必须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差一个也不行!” 小两口都是聪明人…… 从彼此的话里都能听出弦外之音! 南夜也明白了妻子的意思……看来她是猜到什么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我想,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吧?不错!我最近的培训,都是为下次的任务做准备!具体是什么任务,要去哪儿,我确实不能透露!只能跟你说,等到组织上需要我的那一天,我也许就要马上走……不过你放心吧!为了你和孩子,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白天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南夜,你别跟我说……你又要去前线!” “嗯……我不能透漏!” 白天儿使劲摇了摇头……仿佛要把心中不好的预感赶出体内,“南夜,我现在怀着孩子……你能不能跟组织上要求一下,别出这趟任务了!” 南夜眼里带着坚决,“这个……我也犹豫过!可我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先天下之忧而忧,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小家……” “别说了!” 白天儿赌气似的打断了他,“大道理你讲不过我!你说我觉悟低也好,心胸狭溢也罢,我可考虑不了那么多,我只考虑自己这个家……” “天儿,别任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都不愿意出征沙场,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局面?如果没有了国,哪儿还有小家?” “我知道你说的都对!可是……全国那么多当兵的,难道就你最勇敢?” 南夜绷起了脸,“我不想再谈这个了!咱们都冷静一下……再说了,现在还只是一份预备培训,任务还没具体下来呢,到底去不去,也还说不准呢!嗯?别说这个了,行吗?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俩别吵架!” “我没和你吵!谁稀罕和你吵?” “那就好!” 南夜把她拉得更近了……近的没有一丝缝隙,仿佛要用尽全力把女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下巴摩挲着她头顶的黑发,嘴里如梦一般呢喃,“天儿,放心吧……我保证,咱们这个家一定会好好的!” 保证? 可有些事……偏偏就是事与愿违! 所有的人……都争不过命运的漩涡! 小两口相拥相偎着,默默无语的体会着臂弯里的柔软,贪婪的不愿放手……仿佛一放手,这一生的幸福就会瞬间飞走,从此人各两地。 好久…… 才交颈睡去…… 窗外一朵乌云遮住了明月…… 眼看着……一场大雪将至! ------题外话------ 感谢…… 大解元爱你如昔的钻石和鲜花。 还有huang188的票票! 必须加更! 第198章 甜蜜的早安(一更) 第二天…… 周日…… 晴空万里……东北的早春是格外的美,大地复苏,万物生机盎然,积压一冬的白雪也渐渐消融,或化在树下,或融在泥里,空气中也带着一种湿润,阳光和煦暖暖,懒懒的照在人身上说不出的受用。 南夜依旧早起晨跑…… 回来之后,王爱丽已经把早餐做好了……二米粥,煮鸡蛋,又特地为白天儿炸了两条小黄花鱼,外焦里嫩,瞧着就酥脆爽口,另加三样小菜,炝拌土豆丝,酸辣腐竹,清拌黄豆芽。 南夜看了看桌上的菜,满意的一点头,“王阿姨,你一定要多注意白天儿的饮食,她现在是孕妇,口味随时会改变,有的时候想吃酸,有的时候想吃辣,你在做饭前一定尽量争询她的意见,务必做到无论她想吃什么,立刻就要做好!”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白天儿的!” 王爱丽恭恭敬敬的答…… 说实话,她有点怵南夜……虽然这个小伙子才二十,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上总带着一种冷硬,说话办事的时候很少有笑容,让人猜不到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南夜顿了一下,“白天儿还没起床呢,我去叫她!” 转身上了楼……悄悄的推开卧室的门,走到床头,见白女人依旧熟睡着,长发披在枕上,小脸儿粉白,面上还带着一丝笑,胸口均匀的起伏着,仿佛像是传说中的那位睡美人。 男人有一刻晃了神…… 缓缓的俯下了身子,单膝跪在了床边,轻语呢喃,“宝贝儿,早安!” 又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着女人的小腹……那里有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 白天儿在睡梦中听到了响动,又感到男人的一只大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摩挲……心里觉得无比的幸福满足。 也没睁眼睛,兀自用一只手握住了南夜的大掌……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缓缓的地停在胎儿的部位,都有些郑重其事的小心翼翼,仿佛要把手心的温度传给孩子,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爱倾尽所有。 良久…… 男人温热的唇蹭到了她的脸颊,轻啄了一下,声音柔的仿佛能滴出水,“天儿,早饭都准备好了,起来吃吧,要不凉了!嗯?” 她耍赖,“不!我想多睡一会儿!” “嗯……听话!吃完饭再睡!” “不嘛!” 她把脸更深的埋在枕头里,“不起!被窝里暖着呢!” 南夜迟疑了一下……面对女人的撒娇,他只能彻底的缴械投降,“乖!要不……你等着,我这就把饭给你端上来!我喂你吃!” 啊? 还有这待遇? 白天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微微的欠了欠身子,故意逗他,“那你喂我吧,我……” 男人一见对方那双雾气朦朦的大眼睛,整颗心瞬间就一抽搐……仿佛自己的灵魂也被吸进了那幽黑不见底的深潭。 俯过双唇…… 立刻就吞下了女人没说完的话……辗转在她的舌尖,吸吮着她的鲜甜,挑逗着她所有的感官。 白天儿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搅的有些气喘…… 含羞带嗔的推拒,“别……小心碰了孩子!” 南夜将额头抵在了她的胸口……慢慢的平息着身体里的激情。 过了好久…… 这才猛的站起了身…… 赌气似的粗声说,“什么也干不了……丫的!吃饭!” 转身下了楼,不大一会儿,端上来个托盘儿……上摆着爽口的小菜和热气腾腾的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放,顺势抓起了自己的枕头,便在了白天儿的身后,“坐起来些!省得喝粥呛到了!” 女人听话的点了点头,将身子坐起来一半……她乐于享受这种被爱人服侍的感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男人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一点儿微小的事,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里溢满了鼓胀胀的幸福! 南夜小心的端过饭碗,用汤匙舀了一勺儿米粥,放在嘴边,细心的吹了吹,又用舌尖试了试温度,这才送到女人的嘴边,“我刚才嘱咐王爱丽又把粥热了一下,现在还有点烫,乖,小心点啊!” “嗯!” 白天儿一点头,一绺长发垂到了颊边,南夜立刻腾出一只手,把青丝拢在了她的耳后,顺势又用下巴点了点拖盘,“想吃什么?土豆丝还是豆芽?” “豆芽儿吧!说实话,王爱丽的厨艺是不错,可是她做的土豆丝儿……就是没你拌的好吃!” 南夜笑弯了眼睛,支着小虎牙得瑟,“真不是我吹!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儿,都能做到最好!无论是飞行和做饭,还有爱老婆,我都能排第一!” “臭美!排第一?谁给你排的?” 男人低着头笑,又舀粥,又夹菜……心甘情愿的照顾媳妇儿吃饭! 白天儿望着他,“哎……我有份设计图还没画完!明天等着用呢!” “所以呢?” “一会儿你送我去办公室吧!我赶紧把它赶出来……行吧?” “嗯!你说什么都行!” 吃完了早饭…… 南夜收拾了碗筷,下了楼……白天儿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的起身,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南夜已经准备就绪,等在客厅里了……一件深蓝的粗线毛衣,配了条牛仔裤,外罩了一件深色的羽绒服,也没什么特殊的穿戴,不过衣服一上他的身,立刻就显得不同,再普通的服装也成了最耀眼的华服,这大概就叫做气质吧! 两个人开车出门……直奔着武家小院去了! 白天儿进了办公室画图,南夜跟着坐在一边,随手翻了几本杂志……觉得无趣儿,就出门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可巧武立勇的武术班周末正上课,南夜就倚着墙,双手抱胸,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 忽觉得身后有响动…… 他是军人出身,防范性高,动作也快……一扭头,手已经握着了拳,摆好架势要出手了,再一看面前的人,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只见楚小蛮满脸惊恐,不受控制的退后了两大步……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了,“小南哥!是我!” “啊!你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南夜有些生气……他平时和楚小蛮很少说话的,今天看这个女人的样子,八成是有事儿。 冷冷的一瞥对方,“嗯……你有话要说?” 楚小蛮腼腆的一低头,“啊!有点儿事情想问你!” “说!” 楚小蛮仿佛不知道如何开口,犹豫了半天…… 南夜有些不耐烦了……他最讨厌女人磨磨唧唧的,“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说!说!” 楚小蛮立刻张手拦在他身前……南夜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有话……你就在这儿说吧!” “嗯……小南哥……你认识楚北吗?” 南夜上上下下的斜睇着她,不答反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嗯……昨天,白天儿姐领我去和他吃了顿饭……” 好家伙! 这亏得是白天儿昨天晚上先和他坦白了…… 要不然……南夜冷不丁地听到这句话,恐怕当时就得炸了! 一皱眉,“吃饭怎么啦?楚小蛮,你说话能不能痛痛快快的?坑坑唧唧的,我听着闹心!” “啊?啊!” 楚小蛮加快了语速,“我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和你在一个军校读书?” 南夜大概明白了,鼻子里一哼,“嗯!所以呢……” “我想……昨天,不管怎么样吧,我也算是白吃了人家一顿饭!有机会就应该请回来,这样才算礼尚往来嘛!那……” “你要请楚北吃饭?” “嗯!” 南夜眯起了眼睛,“这事儿你和白天儿说了吗?” “我和白天儿姐说什么?楚北不是你同学吗?和你说不是一样的吗?” “那可不一样!第一,你是白天儿公司里的人,没有必要,不要直接跟我对话!你所有的要求都应该先和她说,她同意了才可以!第二,我对给别人保媒拉纤儿的事情,从来不感兴趣!我没心思和时间管闲事儿!” 额…… 这位小爷说话真不容情面…… 一顿直白,把楚小蛮说得脸色通红,低着头,一转身回了缝纫间。 南夜回去把这件事儿跟女人学了…… 白天儿停下了手里的笔,沉思了片刻,“这个小蛮,昨天,出发之前,我跟她讲的明明白白的,楚北不适合她!她这么异想天开的想做个灰姑娘……原本也没什么不对,可我就怕……到最后,她会伤了自尊!楚北那个脾气秉性,一般的姑娘哪能吃得消啊!” 南夜有点儿吃醋,“一般的姑娘真是吃不消他!我看的最明白……楚北心里挺喜欢你的!平时总是当着我的面,真三假四的开玩笑,话里话外都是夸你的意思。我猜,如果他先认识的你,你现在还不知道在谁的怀里呢?” “滚!” 南夜越发来劲儿了,“我说错了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明人也不用说暗话!如果你现在是未婚单身,楚北肯定拼命的追你,信不信?啊?你信不信?” “不知道!” 男人有些来气了,“嘿……你不回答我是几个意思?我有时候总想……就算你现在是已婚,凭着那小子那股不要脸的劲儿,他也敢死乞白赖的追你!有没有?肯定有!他昨天跟你出去吃饭,就是居心不良!” “南夜,你别说了!再说我生气啦!” 白天儿世故老练…… 知道小醋可以怡情…… 大醋? 就凭南夜这性子……可是能要人命啊! 立刻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顺势坐在了他的膝上,搂着他的脖子,使劲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mua……乖!楚北怎么想,我是真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过呢,依我看,他就是少年不服输的心性,事事都想赢过你,唯独在我这儿吃了憋,心里当然不服气,做出一些赌气的小举动也是有的!真要是太出格?他也不会的!” 南夜一扭头,“哼……你还替他说话?” 白天儿硬过他的脸面对着自己,“哎呦,我家小宝儿生气了?来……姐姐好好哄哄你!给你买糖吃?” 南夜咬着嘴唇,低声的骂她,“姐姐?你是谁姐姐?现在又来能耐了?” 大手突兀的袭上了白天儿的胸,用力的掐了一把,“我不吃糖!姐姐,我想吃……你!” “疼!” 白天儿回手打了他一下,“你别胡疯,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我摸我自己媳妇儿……别人谁管得着?” 话虽这么说,南夜也收敛了一些……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等女人结束工作。 设计图一画完…… 两个人就上街逛了一大圈…… 看了看孩子的玩具,小床,衣服和鞋袜……低声讨论着哪一样东西最好?憧憬着未来,无比的幸福。 ** 第二天…… 南夜返校…… 刚下了第一节课,就听到走廊上有人急速的跑动…… 小新疆一头扎进了教室,站在门口向着四处一扫,与南夜的目光一对视,立刻就小声的嚷了起来,“南夜……出大事了!” “啊?怎么了?别急!” 小新疆磕磕巴巴的说,“是……是楚北,他……他……” 第199章 冰山只为一人融化(二更) 小新疆跑到了南夜的面前,“不好了,楚北出事了,教官派你和我送他去医院!” 南夜的脑袋反应极快,立刻就说,“那应该没什么大事儿吧?要不然会有急救车来啊,怎么会你我送他去医院?” “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听说是楚北做跳伞训练时摔折了腿,先到校医务室做了个简单的处理,他自己还笑着说没事儿,提出让你和我两个人送他去军区医院就可以了!” 南夜仿佛不在乎似的,“他还能笑得出来,那就是没事儿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心里也暗松了一口气……毕竟是同甘共苦过的战友,谁愿意眼看着对方出大事儿啊? 小新疆一拉他的胳膊,“我的小爷耶,你还能坐得住?快点儿吧!大家都是一个大队出来的,又参加过几个月的集训,一个锅里吃,一个铺上睡,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他呢!” “切,有啥可担心的?” 南夜站起了身,跟在小新疆的身后……直奔校医务室去了。 进门一看,楚北躺在病床上……右腿翘的老高,已经打了支架,这厮还躺在床上扒橘子呢。 一见两个人进门了,才故意龇牙咧嘴的,“哎呦喂,疼死我了!” 医生瞪了他一眼,“疼才正常啊!骨头折了能不疼吗?瞧你刚才还故意撑着装没事儿……革命战士的大无畏精神,你可是表现的十足!” 楚北一低头,收敛住脸上夸张的表情,嘴里暗骂了一声,“狗日的!” 医生立刻问,“你说什么?” “我说……是挺疼!不过,我不面带微笑的挺着,喊就有用吗?军人嘛,就要以董存瑞和黄继光为榜样!烈火烧身不眨眼……腿摔折了不喊疼!” “得了!你别贫了!” 医生都气笑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明明是行为挺勇敢的一个小战士,嘴上偏偏说的这么不堪……” 南夜接过了话茬,“他就那臭德行!大夫,他到军区医院之后,有什么注意事项吗?” “哦,我已经跟那边的骨科医生联系好了,就等着你们过去拍片了!” 南夜和小新疆答应了一声,用担架把楚北抬上了车…… 到了军区医院的大门口,果然早已经有人守在那里了,顺利的安排上了二楼的骨科……拍片,复位,支架忙了好一阵子,这才转入了骨科病房。 医生过来安慰几句,“没有想象的那么严重,不用做手术内支架!慢慢养着吧!注意戒烟戒酒,戒辛辣……”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走廊上有人急冲冲的跑了过来……一头就扎进了病房,直接奔着床上的楚北就去了,“弟,你怎么了?” 弟? 哦! 原来,进来的人正是荣三小姐…… 荣小昔在军区医院实习,刚才跟着教授巡房,远远的在拍片室外见到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一晃即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到闲了的时候详细一问,病人正是楚北,立刻打听了病房的号码,这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楚北见了她,立刻给大家介绍,“姐,姐……你先别激动!我伤没那么重,大夫刚说完,静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两个战友……” “嗯?” 荣小昔本来没心情见别人,听弟弟这么一说,只能勉强回过了头……和身后的南夜一对视,瞬间就愣住了,心里不由得暗赞:呦,原来军校还有这么帅的男人! 南夜微微挑着浓黑的眉,一双炯目精亮,向着荣三小姐点了点头,沉着声音说,“你好!我是南夜!” 又是只一句你好! 南大公子跟女人见面打招呼,永远是这一套……不冷不热的,你好! 一听到他的声音,荣小昔的心口忽然热了一下……这男人不但长得帅,嗓音也性感,真是难得一见的人间极品。 还没缓过神儿呢…… 旁边的小新疆也自我介绍了起来,“我叫阿加尔!” 一扭头,“楚北,这是你姐?亲姐姐?” “啊!我三姐!她在咱们这军区医院实习呢!叫荣小昔!” 小新疆纳闷儿了,“你亲姐……怎么不是和你一个姓儿呢?” 楚北囫囵的搪塞了过去,“啊?她是垃圾堆里捡的!” 荣小昔娇嗔,“去!你都多大了?一天说话总是没个正形儿!” 小新疆自来熟的评论,“就是!楚北同志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都能跑火车了!” “我砸你!” 楚北顺势抓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杯子,假装要砸阿加尔…… 小新疆立刻躲在了南夜的身后,不服的一端肩膀,“砸吧!砸吧!有南夜替我挡着呢!” 南夜脸上不见喜怒,性感的薄唇紧抿着,高傲的半仰着完美的下巴…… 楚北一见他这副样子脑袋就疼,“瞧瞧……又来了!南夜永远是这副死相!除了跟白……我就很少看见他笑!” 南夜忿他,“我没事儿跟你笑什么?行了,你这边也安顿好了,我和小新疆该回去了!”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气就不打一处来!” 南夜也没理他,自顾自的走出了房门……小新疆冲着病房里的姐弟两一笑,“姐,楚北,那我们走了!有空儿再来看你!” “嗯!” 待到房门关上了,荣小昔仿佛才觉得在屋里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刚才南夜站在她的身边,虽然不说话,那副气场却是强势的叫人不容忽视,再加上他那副俊美的容颜,英武挺拔的身躯,任何一个女人,恐怕也无法忽视这样一个完美男人的存在! 荣三小姐叹了一口气,坐到了楚北的床边,“哎……真想不到哎,海城军校还有这么杰出的人物!” 荣小昔眼界极高,自身的条件又顶好,家境不俗,长相优雅,就连学业也是没得挑,在医科大学里是有名的美女学霸…… 她……一辈子从来不夸人! 如今突然感慨上了…… 楚北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话里的含义,立刻出言阻止,“姐,你说的杰出人物……不是南夜吧?” “嗯?有什么错吗?光论外貌……咱们从小见的人也不少了,哪个比得了他?再论气质,人家那更是出类拔萃了……” 楚北鼻子差点没妒忌歪了,“得了!得了!别说了!我不愿意听!”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最烦的就是他!” 荣小昔一撇嘴,“不见得吧?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历来的口是心非!你要是真烦这个南夜……还能让他把你送医院来?半道上你就能把他踹下车了!” “切!你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 楚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那姓南的小子吧?是军区司令叶云龙的儿子……一向眼高于顶,说话也总是不冷不热的从鼻子里往外哼,脾气臭,手还狠……一句话说不到他心坎儿上,抬手就打人!” “哦?我听着你说这人……怎么像是你自己呢!” “你还让我说话不?” 楚三小姐拿这个弟弟没办法,只好笑着答,“好!好!你说!” 楚北飞快的瞄了姐姐一眼,立刻又垂下了眼皮,“我是为你好!像他那样的男人……太冷!不适合你!” 楚小昔一下红了脸,“别胡说!他和你年纪差不多……比我小好几岁呢!再说了,追我的人也不少,我还不至于……” 楚北的声音压沉了,“没什么不至于的!你相中了南夜也是正常的……平心而论,我要是女人也会被他吸引!可我必须提醒你……那就是块千年的冰,揣着一颗火热的心,可那他的颗心却只为一个人跳!” “啊?” “啊啥?我说的还不明白吗?他心里有人……而且是那种生死不渝的人!别说是你了,就来个仙女儿,也进不了他的心坎儿!” 楚小昔有些愣了,“啊?至于吗?他才二十出头吧?喜欢一个女孩子倒是有可能,生死不渝?有些过了吧?” 楚北一歪嘴角,“我夸大?我也不多说了!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见到他对着爱人时的目光……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爱情了!” “啊?越说越玄了!” 楚北叹了口气,“我倒是希望……我说的是假的!” “为什么?” 楚小昔彻底懵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悲天悯人了,“弟,你怎么了?完全是一副被挫败的口气?” “姐,你知道他的爱人是谁吗?” “谁?” “她就是……” 第200章 太上皇后要来了(三更) 楚北问,“姐,你知道他爱人是谁?” “谁?” “他心里那个女人才厉害呢!就连我……” 楚北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算了!反正我可提醒你……以后少跟南夜接触!也别打他的主意,他的主意你打不起!” 他这么一说,反倒勾起了荣小昔的挑战欲,不由得拔直腰杆儿……三小姐的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你别神神秘秘的!有话就尽管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倒有些女人气了?吞吞吐吐的!” 说? 怎么说? 说什么? 楚北一侧身,手枕着单臂,“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摔腿的事儿,不要回家跟妈说!” “嗯!知道了!” 楚小昔站起来往门外走…… 刚一出病房…… 正好和楚小蛮撞了个碰面…… 两个人都是一愣,荣小昔有点儿记不住对方是谁,微微皱了皱眉,飞快的在脑子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楚小蛮立刻说,“呦,这不是楚姐吗?你忘啦?我也姓楚,我叫楚小蛮,前天还在粤海酒楼和你吃过饭,白天儿姐当时也在!” 荣小昔双手插在白大褂的衣兜里,眯着眼睛,“啊?” 想起来了! 这就是当时倒茶惹祸的那位! 荣三小姐对面前这位可没有什么兴趣,鼻子里哼了一声,就算是打招呼了…… 转身要走…… 楚小蛮立刻张臂拦住了她,“楚姐,你怎么在这儿?” 顺势越过对方的肩膀,飞快的向病房里扫了一眼,“不会是……楚北哥病了吧?” “啊?啊!” 荣小昔没有心思和她多说话,“我还有事儿,咱们下回再聊吧!” 话一说完,就举步离开了! 原来…… 事情也巧…… 秦一剪今早儿骑自行车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扭了脚踝骨,楚小蛮就把他送到了军区的骨科医院……正等在拍片室外,忽然看见荣小昔急急忙忙的出来了,面色还挺难看,不由得心里一动,低声嘱咐了外公两句,这才悄悄的跟了上去。 到了病房门外…… 扒着窗口往里面一看,大致的情形已经了然于胸,见南夜也在……她心里对南夜有所忌惮,不太敢贸贸然上前,躲在一边瞧着对方出了医院的大门,又等了一会儿,见荣小昔也出了病房,眼珠一转,立刻迎了上去,假装偶遇,和对方搭起了讪! 可惜! 荣三小姐是什么身份? 对她这种纯“灰姑娘”,连应付的心情都没有……人家一转身走了,把楚小蛮讪在了原地。 她想了想…… 如果自己就这样不请自来的进了病房,八成是得不到什么好脸儿! 不过呢……都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脸值多少钱? 一咬牙,还是决定进去见见楚北…… 轻轻的一推门,快速的闪身而入…… 楚北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哎哟,这不是白天儿那个小跟班吗? 立刻问,“你怎么来了?” 又往她的身后期待似地瞧了一眼,“那谁……没和你一起?” “那谁?啊,你是说白天儿姐啊?她不知道我来!我是因为家里有个病……” 楚北刚听她说完一半,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没兴趣听,你家里的事儿也不要告诉我!你可以走了!我需要静养!” 楚小蛮飞快的向四下一扫,“楚北哥,没有人照顾你吗?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这种时候,是最需要人关心的!” “我有人照顾!” 楚北直接回绝了她,“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我需要静养!” “嗯!那我先出去给你买点儿水果……一会儿就回来啊!” 楚小蛮自说自话的跑了出去……先到了拍片室把秦一剪接了出来,又上医生那里听了结果,取了药,这才到医院大门外打了辆车,把他安置在车上,“姥爷,我刚才在医院看到个朋友!你先回去吧,我打个招呼就走!” 秦一剪只能点了点头……出租车绝尘而去。 楚小蛮又到商店里买了一篮子水果和几瓶麦乳精,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楚北的病房……一推门,脸上挂着殷勤的笑,“楚北哥,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楚北一挑眉头,“你怎么又回来了?” 立刻就嚷,“护士,护士!” 小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怎么了?” “麻烦你把这位送出去!我需要休息!” 楚小蛮一见,只好把东西放在了床头,“那我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给你送点好吃的!” 楚北头脑反应极快,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 为了断了对方的念想,以防不必要的麻烦,立刻板起了脸,“别!你以后也别来了!我就是腿受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来了……也见不到我!” 楚小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要走,楚北又嚷,“哎哎……把你买的东西带走!” 她只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快速的出了医院…… 站在路上暗自神伤了一会儿……被人讪了一脸的大泡,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了! 她认定是因为自己出身不好,没本事,所以被别人瞧不起,暗暗的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楚北呢…… 寂寞难耐的在医院待了一个下午,等到快下班的时候……荣小昔实习结束,又来了病房,一看床头的水果篮,不禁有些纳闷儿,“呦,行啊!你也交到朋友啦?摔折了腿,还有人来看你?” 微一沉吟,“不会是那个白天儿吧?” 见楚北不回答,就自顾自的往下说,“我怎么觉着……好像那个姓白的对你不大上心呢?倒像是你上赶着倒追人家?你看那天吃饭时候的样子……人家好像都不怎么理你!” “我愿意,你管不着!” 荣小昔微微一笑,“哎,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还真说到你痛处啦?原来,真是你追不上人家?嗯……依我看这样也好!那就干脆放弃吧!咱们荣家找什么样的女孩没有?你干嘛非要追着一个农村的小姑娘跑?说句实话吧,即便那女孩愿意跟你交往,这件事到了咱妈那里也肯定是通不过!” “你有完没完?” 楚北瞪圆了眼睛,“我问你,你现在在哪儿住呢?” “你问这个干嘛?我在海城弄了套两居室的房子……暂时安顿在那边!” “我也去你那儿!反正我就是腿伤,回家静养就好了,天天躺在医院,我闹心!就这么定了,回头我跟军校汇报一下!那边和院方一批准,我立刻就去你那儿!” “行吧!” 荣小昔扭身在水果篮里拿出了一个橘子递给了弟弟,“给!吃吧!” “我不要!” 楚北气似的推开了姐姐的手,轻轻叹了口气,“人大概都是这样……想得到的?偏偏不来!不想要的,追着你屁股后面跑!” 荣小昔笑了,“嘿嘿……听着你这是有感而发呀?怎么?这水果篮是你的追求者送呢?” “别提了!” 楚北的声音低沉了,“从小到大,我几乎做什么都是第一,很少有什么东西得不到,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别人巴着我!可自从到了海城,我碰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做什么都比我强,一个是我怎么巴着也得不到……姐,你说这是不是造化弄人?” “还真感慨上了?这样也好,你从小心高气傲的,眼里就没有旁人……到了海城吃了瘪,也让你见识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楚北低着头不说话…… 荣小昔想了想,才接着说,“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啊……咱们妈怕是马上就要到海城了?” “啊?是不是你把我受伤的事说了?” “还有我跟她说?” 荣小昔理直气壮的回答,“你在咱妈心中的地位,那就是眼珠子,心尖子,不论你有任何小事,她都恨不得打听的清清楚楚!海城就这么大的地方,你摔了腿住院,没有半天,咱妈就能知道了!” “……” “是先给你提一个醒儿啊!咱妈要是真来了,九成就要见见你的女朋友……” 荣三小姐的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办吧!” 啊? 太上皇后要和白天儿见面? 这事儿八成是闹大了! 楚北立刻坐直了身子,“这可不行啊!你听我说……” 第201章 往事里的秘密(一更) 楚北立刻坐直了身子,“这可不行啊!姐,你听我说……” 荣小昔摆了摆手,“你跟我说这些没有用?咱妈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你要给她找儿媳妇这么大的事儿,关乎到荣鲁两家的香火问题,她不亲自把关过目,能行吗?依我看,你那个小姑娘要想进荣家的大门,且得奋斗一阵子呢!” 楚北有些垂头丧气,“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人家没想进荣家!不是我说……咱妈想见人家,人家根本不会来!” 这话可不是假的! 他心里最清楚……上次只见了一个荣三小姐吃顿便饭,白天儿还一百个不愿意呢,最后还拉了个垫背的来。 如今让她冒充儿媳妇……去见老婆婆! 那不是扯呢吗? 扯天下之大极! 依着白天儿那爆性格……估计能直接踹他两脚! 荣小昔微微一笑,“你长这么大,我还没看见过你脸上有这种表情呢!这是真被人家女孩子拿住了……我就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到底有什么好,看你把她吹的,怎么咱妈要见她还不好使?” 楚北摇头苦笑,“恐怕不好使!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心里自有主意!” 荣三小姐站起了身,“我去给你买饭,一会儿回家收拾收拾房间,争取让你明后天就搬过来,我那里还有一个阿姨,这样照顾起你来也方便!” “好!” 荣小昔上饭店给弟弟点了几个外卖……蒸排骨,炖猪蹄儿,又加了两个青菜,拎了一大包,送到了弟弟的病房里。 眼瞧着楚北把晚饭吃完了…… 这才起身告辞回了家…… 嘱咐保姆把另一个房间收拾干净,又都换上了新床单……估计学校和医院方面不会有异议,楚北大概马上就会搬进来,就特地写了张食谱,交给保姆按照上面买食材,准备好好的给弟弟做一些滋补食品物呢! 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南夜的样子……炯目,高鼻,琥珀色的眼睛,立体完美的五官,挥之不去的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使劲摇了摇头…… 抱起了枕头,压住了自己的脑袋……心里疯狂的叫嚣:人家心里有人了,别想了! 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别想了? 人家有人了! 原来自己真有非分之想吗? 平生第一次……荣小昔的心为了一个男人而乱了。 ** 几天之后的傍晚…… 荣三小姐把弟弟接回了家……在厨房安排保姆炖排骨汤。 楚北闲的没事儿,坐在客厅的沙发里……一眼瞟到了桌上的电话,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思念,回头一看姐姐正忙着,就立刻拿起了听筒,想了想,拨通了白天儿店里的电话。 响了几声…… 接电话的是个店员,声音甜美,“喂,丹尼服装店,请问找哪位?” “嗯……你们老板在吗?白天儿?” “你等等啊!” 那边清亮的喊了一声,“白老板,你电话!” 听筒里静寂了起来…… 楚北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紧张……心里暗骂:靠!上前线也没这样啊!有什么好怕的? 不大一会儿…… 白天儿悦耳的声音响起,“喂,你好!请问哪位找我?” “我!楚北……就是问问,你办贷款的事儿怎么样了?” 他飞快的一口气说完,仿佛生怕对方挂了电话,不给他机会继续…… 白天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嗯!进展顺利!还多亏你的大力担保!估计资金可以按时到位……我们这次融资入股一敲定,我和南夜请你吃一顿大餐!” “南夜就算了吧……他要是也去了?是吃大餐?还是吃我呀?” “瞧你说的!”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楚北又继续说,“那什么……你现在好吧?” 仅仅一句话,白天儿就听出了弦外之音,不答反问,“怎么?你病了?” 楚北在心里暗赞对方的聪明……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相见不逢时呢? 讪讪的一笑,“南夜没跟你说,我腿摔折了……” 白天儿多聪明啊! 立刻接茬儿,“哦,这样啊!那等南夜周末休息……我问问他,我们两口子抽出个时间一起过去探病!” 两口子? 一起? 探病? 这话说的真是有水平……既礼貌周到,又再次强调了几个人之间的关系! 可…… 听在楚北的耳朵里很是……闹心! 他正要回话……忽听见一阵门铃响,保姆立刻从厨房跑了出来,荣三小姐紧跟在后,诧异的望了一眼弟弟,“你给谁打电话呢?” 楚北飞快的向听筒里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吧!改天再跟你聊!” 电话一放下…… 房门也开了…… 他闪目往外一瞧…… 哎呀我的天啊! 不是! 是……哎呀,我的亲妈呀! 只见一位贵妇人,昂首挺肩的已然站在了门厅里…… 身上一套灰色干部服,脚下小羊皮鞋,脖间系着一条质量上乘的羊绒围巾。 再往脸上看,富富态态的一张圆脸,浓眉大眼,保养得宜,虽然60岁上下的年纪,却仍旧皮肤白皙,眼角处也没有多少皱纹。 荣三小姐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妈!” 妈? 可不是嘛! 这位就是荣夫人……将军之女,鲁敏! 楚北立刻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也低声的喊了一句,“妈?” 停了一停,又接着说,“你怎么来了?” 荣夫人缓步向儿子走去,还没站稳脚步呢,就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小北,你看看……好好的摔成了这样!你这孩子真让大人操心!为什么就不能听你爸爸的话,去哈佛学经济呢?学经济至少不会把你弄的一身伤……” 楚北一梗脖子,“别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晚呢!如果你愿意,咱们可以申请提前转业,然后再出国……” 楚北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里,脸上又换上了那副不管不顾的神情,“妈,不是我说你啊,你就愿意安排别人的命运!我大姐二姐上大学都是你给选的科目,找丈夫也必须要你点头过目……” 荣夫人也不让份儿,“所以呀……你大姐二姐不都过的非常幸福吗?” “她们怎么过……我管不着!” 楚北的音调稍微提高了半度,“我的人生我做主!我就愿意当兵,我就愿意去前线,我就愿意为国尽忠!” 荣三小姐立刻出来打圆场,“妈,算了!这都是已成事实的事儿了,还提它干什么?” “还有你!” 荣夫人一见说不了儿子,又把枪口对准了女儿,“非要到海城军区来实习!留在京都不好吗?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待在我身边,我才能多给你介绍几个男朋友!” 楚北小声的嘀咕,“她就是不愿意被逼婚……才出来的!” “我逼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管是新社会还是旧社会,这都是天经地义的道理!家里给你们介绍朋友怎么了?介绍的人都是门当户对,知根知底儿的!这样不也省得你们走弯路了吗?” 楚北嘴犟,“我就愿意走弯路!” “你就是叛逆!好日子过多了,总想吃点苦!” 荣夫人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这种逆根性,大概多数来源于荣家的血脉,你父亲就是耳根特别硬,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刚愎自用……” 荣小昔也有些忍不住了,“妈,这是说我们呢?还是说爸爸呢?您别混淆重点啊!如果对爸爸有意见,当他的面去提,在我们这儿,说了也没用!” “去你爸爸那里提意见?我还没等说话呢……他就先转身走了!他的心根本不在这个家上,满脑子都是经济改革……” 楚北一听母亲又开始数落上了,试着改变话题,单脚蹦着到了她的身边,拥住了她的肩膀,“妈,你能在海城待几天?我都想死你了!” 儿子一撒娇…… 荣夫人的脸部线条立刻柔和了,望着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宠溺,又怨又气又心疼的戳了一下儿子的额角,“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想我?想我干嘛不给我打电话?有几次我打到军校去了,你也不接!” “呵呵……我是真想你了!没通上电话是因为学业太忙,错过了!我怎么能故意不接您电话呢?” 楚北将头靠在母亲的肩上……一八零的大小伙子撒起娇来,威力更是无穷! 荣夫人彻底的没了防线,望着儿子的眼光里只剩下笑了……她生了三个女儿,唯一的儿子又是最小的,当然是她心里的宝贝疙瘩了,“我问你,刘部长家的小姑娘……你也认识的,小刘怡,今年和你一边儿大,在外语学院读书呢!长相清秀,人品端庄,我和你爸爸都看好了,人家也有意把姑娘嫁到咱们家!怎么一到你这儿,就推三阻四的呢!我听你三姐说……你在这边交了个女朋友?到底是谁家的孩子啊?哪位省领导的吗?” 省领导? 不对! 应该是村领导吧? 楚北一听母亲进门张口就提这件事儿,脑袋都大了! 荣小昔故意咳了几声,“咳咳……” 向着弟弟一使眼色,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瞧吧,我说什么了?咱妈就是奔你的女朋友来的! 荣夫人反应敏锐,“你们两个孩子搞什么鬼?小昔……你在电话里怎么跟我说的?不是说你也见过小北的女朋友了吗?不是说人家条件挺好嘛!” “啊!啊?是我说的吗?” 荣小昔向天棚翻白眼儿,“我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清了!都是小北让我说的!” 她倒好! 把责任全推到弟弟身上了……心里最清楚,无论弟弟做错了什么,母亲也没有任何办法。 荣夫人开始怀疑了,不由分说的拉着儿子胳膊,“就你小子鬼主意多!你是不是骗我呢?根本就没有什么女朋友?今天我既然到了海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走!我亲自跟你走一趟!现在就去见见那个女孩子!” 楚北龇牙咧嘴的,“现在?妈?不带你这样儿的啊!你也得给人家女孩子的思想准备呀!冒冒然的就上去……” “准备什么?贸然上去才最好……没有准备的看一个人才最真实!” “我不!我现在还瘸着呢……” “你不?那就跟我回家!反正你现在腿不是伤了吗?回京都养着去!一呢?可以多陪陪你姥爷,他也想你了!二呢?和小刘怡多接触接触!说不定……你还就喜欢上人家了!” 楚北耍赖,“我不回家!在海城待的好好的,我哪儿也不去!” “那别多说了!见人!即刻!马上!走!” 荣夫人可不愧是将军的后代……行事雷厉风行,做派说一不二,真就出了大门,下了楼,一头钻进自己的小轿车里! 楚北一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央求荣三小姐,“姐!你也跟着去!咱们见机行事!我可跟你说,到时候你必须多帮我打掩护!” “打什么掩护?你把白天儿叫出来见妈……不就得了吗?” 楚北急了,无奈的实话实说了,“我能叫动人家吗?” “德性!你就是属犯贱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活该!” 荣小昔过去搀住了弟弟,姐弟俩下了楼……楚北拄着拐杖也坐进了车里。 小车门一关…… 荣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北!地址!” 地址? 胡楚北一想……那就只能去白天儿的店里了! 车子刚一启动…… 他脑子里就飞快地盘算好了主意,“妈,你这么大的领导,主动去见个小姑娘,有点儿有失身份,这样吧,一会儿我把她叫到店外,你远远的先看一眼,行吧?就凭你那火眼金睛,做了这么多年的妇联工作,不用和她对话,看一眼她的外貌举止,你就能把这个人了解的清清楚楚!” “你少拍我马屁!别在这儿臭贫!” 荣夫人故意绷着脸……可转念一想,儿子说的也对! 历来都是小辈主动见长辈……儿子的婚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自己就主动上门去见女方,确实有点不妥! 微微点点头,“你先把人给我带出来再说!” 车子在夜色里风驰电掣的直奔商业街而去…… 到了白天儿的店门外,已是华灯初上…… 透过清亮的大橱窗,可以看到店里影影绰绰,生意依旧兴隆…… 楚北无奈的耸了耸肩,“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她叫到外面的台阶上!” 又向姐姐嘱咐道,“你看好妈!外面冷!千万别出来!” 荣小昔当然清楚弟弟的小心眼儿……撇了撇嘴,“知道了!” 司机绕到车门旁,扶着楚北下了车…… 楚大少拄着拐杖,脚步蹒跚的走进了白天儿的店里。 举目一瞧,见白天儿正在柜台后算账呢,立刻小声的打招呼,“哎……哎……我找你有事儿!” 白天儿抬起头,一看是他,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啊,我来和你说几句话!” 楚北停了一停,又尴尬的补充,“这几句话……还挺重要的!店里有点儿乱,咱们出去到门口说!” 白天儿迟疑了一下,立刻站起了身,“好吧,等我穿件大衣!” 回身穿上了羽绒服,又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包住了自己的肚子……唯恐冻着了孩子。 这才跟着楚北站到了外面的台阶上,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你腿都这样了,怎么来的?” “啊?打车来的!” 他立刻掩饰,“我是军人,受这点小伤就不能动了?再说了,我腿伤得也不算特别严重!拄着拐杖儿,不影响走路!” 白天儿也没太在意,“那好吧!有话你就说!” “是关于贷款的事儿,突然想起了一个小细节……” 这边儿…… 楚北开编上了…… 说话的同时,还用眼睛瞄着对面路灯下的小汽车…… 他可不知道…… 汽车里,荣夫人远远的一见白天儿,脸都绿了,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是这女孩儿?” 荣三小姐下意识的答,“是啊!你认识她?” 荣夫人脸上带着不屑,“这女孩儿的长相,我非常不喜欢!一下子叫我想起了某个人……” “谁?” “一个非常工于心计的坏女人!” 荣小昔有些愣了……母亲脸上这种深恶痛绝的表情,真的是很不寻常,“妈,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能说说吗……” ------题外话------ 各位亲,做个小调查…… 大家是喜欢像现在这样小章节多更? 还是喜欢所有的故事发到一个大章节? mua 感恩正版订阅。么么哒! 第202章 最强的勇者(二更) 鲁敏的脸上带着极端的厌恶和鄙夷! 这种表情……是荣小昔长这么大,从未曾在母亲的脸上见过的。 鲁敏也是将军之女,从小家庭环境优越,文化和教养都极高……不大喜欢情感外露,即便在自己孩子的面前,也尽量保持荣辱不惊。 可如今眼底突然带着恨意,说话的措辞也过于凌厉……由此可见,她对嘴里的那个坏女人是多么的深恶痛绝! 这更让荣小昔好奇了,不由得立刻接口问,“妈,你说的那个坏女人是谁呀?” “你不用知道!这都是大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反正你就记住,这个女孩儿想要跟楚北,那是门儿都没有!” 眯着眼睛,又隔着窗子细细的打量着白天儿,突然对着司机说,“开车!回家!” 荣小昔一惊,“妈,弟还没上来呢!他腿脚不利落,这么大冷的天,你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鲁敏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司机只能遵照她的吩咐,把车开回到了荣小昔家。 汽车一停稳,荣三小姐的腿刚迈出车门,就听见母亲在车里小声的和司机说话,“你去找李秘书,好好查查刚才那个女孩的身世,一有结果,立刻向我汇报!” 哈? 母亲今天真是彻底的一反常态! 荣小昔呆望着汽车绝尘而去……真有点懵了! 别说她懵了…… 那边儿楚北也懵了…… 正和白天儿说话呢,突然见母亲的小轿车开出去了老远,瞬间就消失在了拐角,不禁心头纳闷儿……这又是抽什么风? 他原本担心母亲会突然下车要和白天儿对话……所以特意安排姐姐也守在车里。 这下倒好! 整个是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现实和预期会如此的截然相反! 母亲不但没过来多问,却反而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甚至把他这个宝贝儿子也扔在了当地。 白天儿见了他脸上愣愣的神色,顺着他的目光回头一看……只见到了两只车尾灯一闪而逝,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声的问,“楚北,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什么不对!啊……时间不早了,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回去了!” “啊?你大冷天儿带着伤,特意来一趟,说这两句话就走了?” 楚北故意咧着嘴逗趣儿,“要不然呢?你还管我晚饭?真的……如果我今晚请你吃饭,你来不来?” 这家伙……追求女人真是见缝插针! 可他的心里也明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 白天儿摇了摇头,“我和你单独出去吃饭是怎么回事儿?楚北,我再说一遍……以后有些玩笑,你最好少开!实际上你这个人也不错的,我倒是愿意和你交朋友,就是有时候你这个不着四六的嘴……真是有点让我头疼!行了!不说了!你赶紧回去吧!你腿脚不方便!我去给你打个车!” 说完了话,单手插在衣袋里,几步小跑到了路边…… 楚北站在台阶上…… 凝视着不远处的女人,羽绒服显得她圆鼓鼓的可爱,一把长发随意梳在脑后,年轻靓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路灯昏黄,在她的身上淡淡地勾起了一圈光晕,朦朦胧胧的,望着就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美。 白天儿招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这才扭头向着楚北一笑……那抹笑容仿佛是夜里最璀璨的繁星,亮得楚北有一刻的晃神,从此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拄着拐杖,不急不缓的走到车前……心里暗自期望这条路可以永远走不到头,路的那端,永远等着那位可爱的女人! 白天儿为他开了车门……接过了拐杖,把他安置进了后座,再小心的把拐杖顺到他的脚下,微微一点头,“那……再见了!” “嗯……别说的这么正式!我听着心里不舒服,就说回头见,下次见就挺好!” “那就下次见!” 白天儿关了车门,站在路边向他挥手…… 出租车开出去了老远,楚北依旧扭着身子,回头望着那个心怡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着,忍不住打趣儿,“那小姑娘一定是你爱人吧?瞧你那一脸依依不舍的表情!” 楚北也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邪火……大概是心有不甘无从发泄,突然间找到了出口,猛的一嗓子,“好好开你的车吧!” 司机吓了一跳,小声的嘀咕着,“抽疯了?在女人那吃了瘪,别拿撒气吗?” 楚北假装没听见,将视线调到了车窗外……望着路灯飞速的倒退,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回到了荣小昔的家…… 进了大门张口就问,“姐,你们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就走了?” 荣三小姐端了端肩膀,“小北,我可跟你说,今天晚上妈妈有点反常……一看到白天儿,脸都色不对了!说她像个坏女人!我可警告你啊……看咱妈的样子,百分之一千不会同意你们两个人的感情!” 楚北无所谓的往沙发里一坐,“爱同意不同意!反正人家也没打算跟我!都是我剃头挑子一头热……” “哈?” “啊?啊什么?” 楚北脸上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心里却像针扎似的疼,“我干脆跟你说实话吧!她有男人的!她是不会为了我……而改变心意的!” 荣小昔先是愣了一下……连弟弟这样杰出的条件都没法打动的女人?那她的男人会是什么样子? 微一沉吟……立刻就明白了,“你说的是真的?白天儿真有男人了?连你都抢不过人家?” “嗯!抢不过!我不得不说……那个男人也很优秀!” 荣小昔明白了,不由自主的跌坐在了沙发里,愣愣的瞧着弟弟,仿佛是喃喃自语,“白天儿……是和南夜吧?她……怎么那么命好?有了你的垂青还不够?还有那个人的爱!” 说完了这句话,觉得胸口莫名的抽痛了一下……还没开始的恋爱,一厢情愿的单相思,就这样彻底的被扼杀在萌芽里了! 姐弟俩都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 相思两处…… 心痛相同…… 好像都处在彻底的失恋里了! 隔了好久…… 楚北才又缓缓的开了口,“如果我输给了别人,会是一百万个不甘心!可如果我输给了南夜,扪心自问,这是必然的结果!别的先不论……如果我是他,我恐怕就没有办法丢下那么优秀的女人,自己再次上战场!要知道,在前线到底发生各种突发事件,没有任何人能掌控和预知!生与死只在一线之间,活着和牺牲的几率各占50%!如果我和他一样是人生中的大赢家……身上有让旁人羡慕嫉妒的所有,我大概会选择平安的待在军区,慢慢的安然终老!而他呢,选择冒险,选择大勇和大爱,仅这一点,我也许就不如他!” 荣小昔语速缓慢,“弟,你是说……南夜要去前线了?” “嗯!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据我所知……他最近一直在做特训,听说,是他自己向组织上打的报告,主动要求去前线参战!姐,你是知道我的,不会唱高调,也最讨厌别人唱高调,可……无论是谁,自己要求去前线?那必是在心里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我经历过一次,最知道那种感受!我只能说,甘愿再去直面第二次的……都是最强的勇者!” 最强的勇者? 荣小昔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南夜那副高傲冰冷的模样…… 心里油然而生出了一种敬意! 屋子里一片沉默…… 唯有墙上的挂钟……依然滴滴嗒嗒的悠然! 姐弟俩在这边感触良多…… 南夜那边……出征的号角已经越来越近了。 组织上派人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五天之后,他和小新疆一起出发夜降到前线。 和上次的暗杀任务不同,这次的任务是空降到城郊的一处敌战区,在黎明之前炸毁一座枢纽大桥。 如果成功……顺利撤回到有人接应的地点,那两天之后就可以安然无恙的返回! 可如果……那就是归期无望! 南夜接到命令以后,组织上特批了他两天假,准备回家跟亲人告别…… ------题外话------ 年底家里事多,只能尽量多更了! 保证下月恢复万更! 如果有机会就加更!如果……呵呵! 悃死了……还在改错别字的我,祝各位晚安! 第203章 是谁回来了?(三更) 南夜回到了军区…… 已是夜色弥散……空气中带着一股春天的气息,鼻间偶尔能闻到柳树抽芽的味道,气候依旧湿冷,却已是生机待发。 没迈进大门的时候,他站在院外默默的吸了一支烟,脑子里没有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反而充盈着的都是白天儿那双晶亮透彻的眼睛,还有她的笑和唇边的小酒窝,说实话,这些才是南夜最放不下的。 一根香烟已尽…… 他还是觉得心绪有些杂乱,没法儿平平淡淡的装成没事儿人一样的,面对心里的最爱。 靠着墙…… 站在冷风里,又点燃了一根烟…… 这次只是吸了两大口,然后就有些定定的愣神……脑子里仿佛是空的,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长长的烟灰烧到了指间,灼热突兀而来,他才猛的一甩手,深吸了口气,将烟蒂狠狠的摔在地上,再踏上一只脚碾灭,仿佛这才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的推门进了客厅。 室内扑面一股暖气,玄关处的小灯幽暗的发着光……仿佛像夜海里最明亮的一盏灯塔,指引着漂泊的船只靠岸归航。 灯塔? 那是一种家的味道,饱含着安全的期盼,就像是爱人的怀抱,隐约中透着温馨,不用强大有力,却是最舒适的港湾! 王爱丽听到动静,立刻从饭厅里迎了出来,“呦,小夜,怎么回来啦?今天也不是周末呀!白天儿也没跟我说呀!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去加菜!” “你不用忙,白天儿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她在吗?” “在,刚回来就上楼了!看样子好像有点累!” 南夜在心里叹了口气……太要强的女人,苦的累的是她自己,“王阿姨,忙你的吧……我上楼先去看看她!” “嗯!去吧!晚饭大概半个钟头就会准备好!” 南夜也没回话,迈着大长腿噔噔地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一看,屋里没有人,再一细听,浴室里好像有歌声,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打开浴室的门,双手抱胸,身子半依着墙,爱怜横溢的望着女人。 白天儿刚洗完澡,脸上被热气蒸的像是个红扑扑的小苹果,长发垂腰,兀自还滴着水珠,身上穿了一件纯白的浴袍,领口微微的敞着,露出了一半圆鼓鼓的丰盈,一截纤细的小腿露在浴袍外,再加上雪白诱人的双足,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山间的精灵,清爽干净的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却又蛊惑着人垂涎! 她轻声的哼着歌,在镜子里反视到南夜,先是一愣……接着,脸上就立刻欢上了欢快的笑,一转身,张开双臂直接向他扑了过去! 南夜赶紧迎了上去,膝盖一弓,就将面前的小人儿抱在了怀里……温香满玉在怀,心里说不出的踏实温暖,嘴上却还故意的埋怨,“小心点儿!跑什么?浴室的地面滑,摔倒了怎么办?” 白天儿小女人似的一吐舌头,“不是还有你在吗?你会保护我的!怎么会让我摔倒?” 南夜温柔的望着她的脸,伸出大掌,指尖在她的五官上细细的摸索,仿佛要把这种触觉永远的烙在心里……即便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永远不想忘了这副容颜。 张开口,吐出的声音轻成了呢喃,“傻丫头,我但愿能保护你一辈子!可是恐怕……” 他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余光一扫…… 但见墙上挂着两条浴巾,一黑一白,挨得那么近。 牙缸里静静的插着两支牙刷,一蓝一粉,头挨着头,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小情侣。 白天儿的润肤乳和他的剃须膏并排摆在盥洗台上,阴柔阳刚并存。 到处都有两个人存在的影子…… 一眼望去……景物依旧,因为离别在即,心情却不同。 以前是温馨,现在是心酸。 南夜也没放下女人,抱着她进了卧室,把她安置到了梳妆台边坐好,转身抄起了风筒为白天儿吹头发。 一把青丝在握……厚实浓黑,悠悠的飘着几缕薄荷的清香,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小巧的鼻尖,红润的双唇,性感的锁骨,丰满的胸脯,每一丝一寸,都恰到好处的勾勒成一幅绝美的画。 南夜心里只愿……就这样静静的站她身边,无怨无悔的为她吹一辈子的头发,也会是快乐的吧! 白天儿在镜子里望着他,小心翼翼的问,“夜,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还是不想把“前线”两个字说出口,强颜欢笑的问,“一定是你想我了!对吧?” “对!” “教官特批你假了?” “对!三天!” “……” 她多么想做一个愚笨的女人啊! 如果真是那样……什么都可以无知无觉,就省去了好多心灵上的煎熬。 可智商不允许她自欺欺人……白天儿通过他的只言片语已经什么都明白,垂下了眼睑,掩住了眼里的悲伤,故作轻松的说,“三天假啊?那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我……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如果我说出口了,你可别笑我……我就想把门一关,窗帘一拉,天天搂着你在被窝里睡觉!” “切……你这算是什么愿望?” “这就是我的最真实的想法!哪儿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静静的陪着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多说说知心话,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全部都给你。” 白天儿沉默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临终…… 她勉强的勾了勾嘴角,“那就听你的!咱们俩哪儿也不去,我也不去看店了,就关在屋子里好好的休几天假……就按你说的,吃了睡,睡了吃,把我养成小肥猪!” 男人手里的风筒嗡嗡的响……盖过了他的低语,“你胖你瘦,你老你丑,无论你是什么样子,在我的心里都最美!” 有那么一刻…… 她的眼泪差点儿夺眶而出…… 连忙低下了头,“南夜,把我的润肤乳拿过来!” 男人乖乖的去了…… 她这才用浴袍的袖口擦了擦眼角……望着南夜高大英挺的背影,怎么也不敢相信,三天之后这个男人就要去面对生死的考验! 他缄默的不提……女人也就不问! 两个人都故意避开这个敏感而痛楚的话题,都想在短暂的三天里,尽量让对方轻松愉快! 南夜把乳液拿来了…… 白天儿扬起了脸,撒娇的望着他,“帮我涂!” “啊?好!” 男人笨手笨脚的把乳液倒在手心里,两只大手使劲的揉了揉……白天儿忍着笑,“小爷,你这是用护肤品给我擦脸呢?还是给自己擦手啊?” “都有!一举两得!” 南夜支着小虎牙,一双大掌直接捂在了女人的脸上,毫不温柔的抹了几下,“好了!” 护肤液也能这么涂? 闹呢? 可她就是觉得舒心! 不由的伸出了双手,环住了男人的腰……把小脸儿靠在了他平坦的腹肌上,“南夜……” “嗯?” “算了……没什么!我就想抱抱你!” 静默了一会儿…… 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伪装下去! 还是白天儿先打破了尴尬,“我饿了……咱们下楼吃饭吧!你先去饭厅等,我换件衣服就来!” “好!” 男人依言乖乖的下了楼……先上厨房巡视了一圈,通知王爱丽摆饭桌,又亲自试了试小菜的口味,“这个陈醋菠菜好像还是不够酸,再加点醋吧!白天儿是孕妇,口味要比一般人重一些!” 王爱丽点了点头……立刻照办了! 不大一会儿…… 白天儿穿了一件肥大的缎面小棉袄,一条碎花小棉裤,施施然然的下楼了…… 南夜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呦,你这一身扮相,倒有点儿像个地主婆!” “地主婆就地主婆儿……我现在是不顾形象了,只要别把我怀里的小地主冻坏了就好!” 男人挽着白天儿进了饭厅,殷勤的为她拉开了椅子,两个人面对面的刚坐稳…… 就听到外面大门一响,紧接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 南夜好奇的抬头向着女人,“都这个点儿了,是谁回来了?” 第204章 四面相对(一更) 只听大门一响……紧接着一股冷风灌入。 夫妻俩都扭头向着梵天在门口张望…… 一眨眼…… 南星儿进来了…… 见小两口正在吃饭,不由得有些纳闷,“弟,今天也不是周末呀!你怎么回家了?” “啊!教官特给了我几天假!姐,你怎么来了?” 南星儿举了举手里提着的保温瓶,“喏,我来给白天儿送点儿吃的!都是我吩咐店里的厨房特意做的……是安胎的鲫鱼姜仁汤,听说这汤可以止吐,安胎,醒胃,对孕妇和胎儿都有好处!” 白天儿站了起来,缓步迎了上去,“谢谢姐!” “谢什么?你现在是特殊时期最需要人照顾!咱妈临回香港前嘱咐我了,让我务必尽心尽力的关心你,把她那份也做出来!” 南星儿边说着话,边又在另一只手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个饭盒,“还有,这些就是卓玛特制的烤全羊,我挑了几块大腿上的精肉拿过来了!正好!你们赶紧趁热吃吧!” 不由得又叹了口气,“唉……以后也没这个机会了,就算你想吃,恐怕也吃不着了!” 南夜好奇,“怎么了?” 南星坐在了桌边,“是这么回事儿!自从老巴走了以后,我也没心在经营这个饭店了……就联系了下家接手,趁着现在生意好,也能卖出个好价钱!前天我和对方签了合同,已经把店兑出去了!消息在店里一公布,卓玛就立刻说,她也不想干了,准备回青海去!” 这么大的事儿,南星儿事先一点口风也没漏…… 南夜还是没忍住,“姐,卖店这事儿……是你自己的主意,就没有人逼您?” 任谁都听出他的话里……指的是唐绍军! 南星儿垂着眼角,“这是我自己的主意!当初开店是为了让老巴有个营生!现在他的人离开了,我一个人又要开美容店,又要照顾甲央,精力有点不足!就想着干脆把店卖了吧!” 白天儿故意岔开了话题,“甲央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上次我见他的时候……不是已经拆了绷带,朦朦胧胧的可以看见东西了吗?” 一提到儿子,南星儿的脸上立刻就挂上了笑容,“他的眼睛比那个时候好多了!视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医生建议不要用眼疲劳……所以我现在要多花些精力看着他,要不然有时候趁我不注意,他就偷着看小人书!” 南夜在一旁插了话,“巴特尔……一直没有消息吗?连个电话都没打!” 南星儿沉默的摇了摇头! 老巴是个草原上的汉子……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决定要走,就不留一丝眷顾,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纯爷们儿。 一想到他……几个人都沉默了! 算是一种缅怀吧! 隔了好久…… 南夜才又接着说,“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你这么年轻,总不会一个人带着甲央过日子吧?唐……绍军……找你了吧?” 仿佛是呼应着他的问题……院墙外简短的响了一声汽笛,南星儿立刻警觉的抬起了头,飞快的向窗外扫了一眼。 南夜两口子都是人精儿,一下就明白了……大概是唐绍军送南星儿过来的,怕给屋里的人添堵,所以在外面等着呢! 白天儿什么也没说……若无其事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夜低着头想了想,这才毅然的决定,“姐,你把唐绍军叫进来,我有话和他说!” “啊?小夜……” 南夜挑起了眉梢,“姐,你到底去不去?” 南星儿知道弟弟的脾气……他要认准的事儿,谁也改不了,迟迟疑疑的站起了身,目光投向了白天儿,眼神里有息事宁人的央求。 白天儿不为察觉的向她点了点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这就算是承诺了,如果南夜真发起火来,她会从中斡旋。 南星儿这才放心的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 又回来了! 身后跟着唐绍军! 唐大少现在是容光焕发……虽然身材依旧清瘦,脸上也依旧挂着孤傲,可眼底带着满足的余晖。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是一个由里到外幸福的男人,和以前那个乖张跋扈,性情不定的人格大相径庭。 唐绍军一进门……也没坐,自动站在饭厅的门口,脸上的神情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白天儿,小夜,还没吃饭呢?” 白天儿点了点头……她本人不喜欢唐绍军,可现在形式不同,冲着南星儿的面子,也要对他客气几分,“嗯……唐大哥,你坐吧!” 唐大哥? 连称呼也自动改了? 可不嘛! 唐绍军毕竟比她大十多岁呢,现在又是南星儿的男朋友,怎么也不能连名带姓的再继续叫了! 唐大少一牵嘴角,“算了!我还是不坐了!” 他大概是怕南夜会出其不意的挥拳动腿…… 南星儿似有意若无意的挡在了他的身前,两眼望向弟弟,“小夜,有话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南夜轻咳了一声,“咳咳……正好大家都在,我有件事情要宣布!” 他飞快的瞄了一眼白天儿,脸上的表情复杂,“我放了三天假……是组织上特许的,因为我马上就要出任务了!本来不想这么早和白天儿说的……不过我心里最清楚,她这么聪明,一见我休假,早就什么都猜出来了!只是见我不提,故意迎合着我装糊涂罢了!” 南星儿立刻接口,“怎么你又要出任务?白天儿现在怀孕了……你没跟组织上反映一下情况?有些任务可以让别人替你去嘛!难道军区离了你就不行?国家离了你就没人保护了?” “你听我把话说完!” 南夜打断了姐姐,“任务已经派下来了,组织上的决定没法更改!再说了,我是军人,没有见困难退缩的习惯!那是逃兵的所为!是懦夫!我身体里不允许有这种血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义正言辞……屋里所有的人听了这一席话,都无法质疑反驳。 唐绍军不由得感慨了起来,“小夜,你真是长大了,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军人的气质十足,越来越像叶爸爸了!” 南夜面向他,“唐绍军,在我心里,你的很多所作所为我都不认可!尤其是你对我姐的态度……不过,这些也轮不到我置评!白天儿常劝我,感情的事只有你们双方最清楚,别人跟着瞎掺和也没有意思!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过问你们之间的事儿了!” “……” “再有,我虽然不认可你的某些所为,但在大事上……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能承担责任的男人!我这次出任务,如果……” 南星儿立刻低嚷着,“别说什么如果和万一的……我不愿意听!” 南夜苦笑了一下,“姐,出任务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我当面交代你们几句话,总比写在遗书里强吧?” 遗书? 好多人连提都不敢提的字眼儿……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竟然是如此的轻松! 唐绍军单手插在裤袋里,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夜说的对!咱们现在是四面相对……有些话,还是听他亲口说出来才好!小星儿,他是虽然是你的弟弟,可他也是个意志坚强的军人,你就听他完完整整的把话说完!” 白天儿一直稳稳的坐在桌边……既不插言,也不打岔,脸上还带着微笑,任谁看了,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为了勉强做出这样一份不让男人牵挂的表情,她是怎样的拼尽了全力。 心……刀绞一般的疼! 可……哭,喊,阻挠,都一样无法改变已经既成了的事实! 那又何必做出一副撕心裂肺的举动? 让男人心碎? 让男人牵挂? 痛……她可以留给自己默默的承担,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慢慢的舔舐伤口。 南夜走到了她的身边,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捏了两下……指尖的温热仿佛给了她挺下去的力量,白天儿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把腰板儿拔得更直了。 男人仿佛察觉到了她这个细小的举动,赞许的微微一笑,这才接着往下说,“唐绍军,如果……我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希望,你能够承担起照顾这个家的责任!照顾我的父母,我的姐姐,还有我的爱人……” 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爱人和……孩子!” 南星儿用单手捂住了嘴,强迫自己吞回了哽咽…… 白天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非常坚决,“南夜,如果真有如果……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孩子!没有人能取代你在我们母子生命里的地位,所以……我要你好好的回来!你必须要好好的回来!” 一滴泪…… 不易察觉的…… 顺着她的面颊滑落…… 南夜飞快的捧住了她的小脸儿,大拇指顺势在她脸颊上一划……为她拭去了眼泪,“天儿,你还记得我以前写的遗书吗?还是那句话……别哭!下辈子我还找你!” 别哭? 他这么煽情的一说……铁石心肠也忍不住,南星儿立刻先呜呜的哭了。 唐绍军疾步走了过去,在兜里掏出了一块手绢,轻轻的为她拭泪,“小星儿,别这样,你是姐姐,你一哭……白天儿怎么办?小夜心里多难受?嗯?走吧!你现在情绪有点激动,我先带你回家!有什么话等你平静之后再过来慢慢说!” 说完了话,匆匆的向着南夜一点头……拥着南星儿而去! 屋里就剩下了小两口…… 南夜把白天儿拥在了怀里,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天儿,我以为,经历过上一次……你会更坚强,你会有准备,没想到……” “没想到还是一样吧?没想到我甚至比上次还脆弱?” 白天儿用双手围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砰砰有力的心跳声,仿佛喃喃自语一般,“我从来最恨……拖别人后腿!可我现在的行为好像正是如此!我也劝过自己,笑着送你出征,可理智和情感相对抗!相处越久,爱你越深,就越舍不得离开你!更何况现在不是我一个人……肚子里的孩子仿佛也有感情,他的心跳连着我的,痛着我的痛,苦着我的苦,思念着我的思念!我现在对你的不舍都是双倍的!这种感觉……你永远不能体会!” 男人铁打的心化成了绕指柔…… 紧紧的拥着她,发狠似的起誓,“天儿,你放心吧,为了你和孩子,我说什么都要回来!” 白天儿点了点头,笃定的小声说,“我知道!我会一直等着你!” 万语千言……说什么都是感伤! 南夜缓缓的将女人摁坐在桌边,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别说了,咱们吃饭吧!我人还没离开呢,你就要虐待我儿子?把他饿坏了,我可不饶你!” 白天儿破涕为笑…… 嘴边挂着酒窝迎合着他,“是!放心吧……现在不光是对你,对我来说,孩子也是第一!” 两个人刚要举筷吃饭…… 电话铃急促的响起…… 王爱丽几步跑到客厅里,一眨眼又折了回来,站在饭厅的门口,“小天儿,找你的电话,说是商行的什么周行长?” 啊? 办贷款的周行长? 这么晚了……他怎么来电话了? 而且还是直接拨通了宅电? 难道……是融资增股的事情出了什么麻烦吗? ------题外话------ 必须感谢…… 好多朋友的热情鼓励和留言。 上官……谢谢你默默的守候,年底加油多挣钱。 还有和你一样……只喜欢看书投票和打赏,却不喜欢说话的朋友们……祝你们来年万事顺利! 第205章 幕后的黑手(二更) 白天儿一听说是周行长的电话,立刻起身去接…… 南夜远远的跟着她进了客厅,只见女人表情严肃的一直点头,“嗯……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周行长,谢谢!” 放下了电话…… 白天儿跌坐在沙发里…… 南夜立刻赶了过来,蹲在了她的脚边,“哎……没事儿吧?我看你的面色不好看?” “嗯……好像是贷款的事儿出了点儿纰漏,恐怕……资金不能按时到位了!” “啊?怎么会这样?” 南夜心里最清楚,这次融资增股对于白天意味着什么? 本来她兴致勃勃的以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了……忽然间,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么大的落差……一般人真是承受不来!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对方的语气,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旁敲侧击的问了两遍,他也不回答!看来只有我明天亲自到行里走一趟!” 南夜自告奋勇,“那我陪你去!” 又接着补充道,“先别着急!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即便商行不给你贷款,明天我到工行找找熟人,我爸爸有个老战友,姓余,现在在省工行当领导,说不定他也能把这件事办成了呢,就是……恐怕要耽误一些时间!” 白天儿叹了口气,“你瞧……事情赶得真不巧,本来以为这两天可以好好的陪陪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可结果却出了这样的纰漏……” 南夜拍了拍她的腿,“别说了,我还不知道你?对工作就是拼命三娘!一份设计图,一服装预算都能搞得你彻夜不眠!这次融资的事情这么大,你日以继夜的忙了将近有半个多月,又是准备材料,又是请人吃饭,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了!你有多重视这件事,我比谁都清楚!” “可你出任务也很重要……” “所以呀,我陪着你跑贷款!咱们俩还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呀!这也没什么不好,我顺便可以见识一下你的世界,同时也可以为你最努力的事业出一份力!” 南夜支着小虎牙笑,“能这样一直陪着你度过两天,我觉得反而更有意义!” “真的?你是故意逗我的吧?” 白天儿想了想,还是做出了决定,“要不然,我就先等等……那也不差这一两天,等你出了任务,我再继续办!” 南夜真心实意的说,“别!真的……明天我陪你先去商行,如果商行真的不行了,至少我还在呢,有熟人好办事,我们马上就转去工行!” 站起身,轻拉住了女人的胳膊,“别说了,就这么定了!现在,吃饭!我已经让王阿姨把汤给你热好了!走!别想其他的了,现在想也没有用,只能徒增烦恼!” 白天儿也知道他说的对…… 干脆! 不想了! 吃饭!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南夜依旧起来晨跑…… 回来的时候顺便巡视了一圈准备好的早饭……见一切都妥当,就先上楼洗了澡,换好了衣服,这才轻手轻脚的叫白天儿,“哎……起来吧,别睡了,小懒猪!起来吃饭吧!今天不是还有好多正事要忙吧!” 白天儿朦胧的睁开了睡眼…… 可不是! 一睁眼睛就有好多事情等着她去打拼! 在床上刚坐起了身……南夜立刻把棉袄给她披上了,“别着凉!” “嗯!几点了?” 她瞄了一眼厚重低垂的窗帘……室内没有一丝光线,男人的脸也变得影影绰绰的,只有那一双眸子晶亮,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白天儿使劲吸了吸鼻子,一股熟悉的清香飘来,“夜,你洗完澡了?刮完胡子了?” 说完了话,伸手向着暗黑中的脸轻车熟路的摸了过去……触手光滑,高鼻梁,薄嘴唇,性感的喉结。 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五官却自然的在她脑中成形,勾勒出那张如琢如磨的俊颜。 南夜在暗黑中轻笑,隐约间可以看到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是狗鼻子啊?一闻就知道我洗过澡,刮过胡子了?” “嗯……我还闻出你昨晚抽烟了!” 她也笑了,“你是谁?我同床共枕这么久的男人,生命里唯一息息相关的爱人,你的味道我还能闻不出来?” 南夜笑得更欢了,忍不住将脸扎到了她的胸口处,“那我也闻闻你,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味道?” 栖身而上…… 一双大手搔着她的腰…… 白天儿怕痒,嘻嘻的躲着求饶,“嗯……别闹了,求求你了,我服了!” 南夜的眼睛深邃如海……身体里一层层涌着翻滚的热浪,说话的嗓音也哑了,“天儿,我想你!” 接着……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呢,双唇就攻城略地……连带着把她的笑声,也一起吞到了肚子里。 白天儿也觉得身体燥热…… 主动的扯开了自己睡袍的领口……将温滑的肌肤贴向了他,顺势将双手插进他的毛衣里,勾着十指,在他的后背上划了一条条印痕。 南夜将唇滑到了她的锁骨处……在她的后肩处惩罚性的轻咬了一口。 白天儿的双手移到了他的皮带扣上,一扳,一扯……又动作快速的解开了裤扣,南夜握着她的手,迷茫的地望着身下的女人,“你……确定?” “嗯……” 她欠起了身子,主动将唇凑了过去…… 吻……缠缠绵绵。 身体相互依偎慰籍……释放着最原始的思念。 等到两个人下楼吃早饭的时候……王爱丽已经把汤热了两遍了! 白天儿冲着南夜一吐舌头,小声的埋怨,“都怪你!没完没了的……” “怪我什么?是你先惹的祸!” 南夜把脸埋在了粥碗里,藏住了幸福的微笑……他只愿这样快乐的日子,永永远远没有终止。 饭后…… 两个人小歇了一会儿…… 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直接赶到了周行长的办公室……秘书仿佛知道白天儿要来,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语气虽然客客气气的,态度却很坚决,“行长不在,去省里开会了!” 白天儿指着一边儿的椅子,“那我在这等?” 秘书答,“真对不起!行长交代过了,今天恐怕回不来了!他特意让我嘱咐你……该说的话,已经在电话里都跟你说明白了!以后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这种处事的态度…… 很显然的……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是什么让周行长一下子有了180度的大转弯? 白天儿一下子也搞不明白……有些懵了。 南夜一扯她的衣角小声的说,“我猜……这中间一定有什么猫腻儿!不管是什么原因吧,看这秘书的态度,你贷款的事儿九成九是不成了!干脆吧!拿着材料,现在就跟我去工行找余叔叔,咱们立刻就重新申请,说不定还能赶得及!” 也只好如此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跟着南夜直奔工行而去。 找到了余副行长,简单的寒暄过后,这才把来意讲了一遍……对方一听,沉吟了很久,手指下意识的敲着办公桌,“小夜,我和你爸爸也算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按理说呢,你有事来找余叔叔,我当然要帮忙!更何况,你递上来的这份贷款申请我也粗略的看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原本我是该给你这个面子,把这件事给你们办了!可……”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这些话只在你我三个人之间谈……我问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啊? 这话从何说起呀? 小两口一时都愣了,面面相觑……还是南夜性子直,“余叔叔,你就实话实说吧!不然我们这样猜来猜去的……反而容易误入歧途!” “嗯……” 白天儿也开了口,“不瞒你说,商行的周行长原本已经接受我的申请了,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现在您又是这个态度!我听您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上面有人插手管这件事了?你能给我交代个实底儿吗?具体是谁?到底为什么?” 余行长大概是顾念老战友的情谊,也干脆交了实底儿,“有些话……我也不能说得太明白!祸从口出!你也别逼我!我只能说……现在海城的所有银行,没有任何一家敢给你贷款!你如果真的急着用钱,就尽快想别的办法吧!” 啊? 在海城借不来一分钱? 这到底是得罪谁了? 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一切? 白天儿还是不死心,“余行长,谢谢你这么实话实说!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您说的上面?到底是……” “反正不是省里!” 余行长伸出右手的食指一比天棚,“上面就是上面!我没法再多说了!” 突然间…… 白天儿好像想到了什么…… 立刻站起了身…… 第206章 今晚给你答案(三更) 白天儿站起了身,直接奔门外而去…… 南夜向着余行长一点头,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也跟着媳妇儿出了银行的大楼。 他见白天儿脚步很快,不由得有些急了,在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慢点儿!走那么快,不小心摔了怎么办?你想要干什么?跟我说!我去帮你办!” 白天儿这才放缓了速度,扭头望着他,“不好意思啊,我稍微有一点激动!也没什么大事儿……你别管了!就现在来说,你出任务和平安归来,才是咱们家最大的事儿!贷款?早几天晚几天没什么区别!这件事儿我一定会解决的!” 她从来都喜欢自己承担所有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更不想让男人分心! 南夜将她拉到了一边,“我跟你实话实说,这个余行长跟我爸爸的关系也算不错!如果他都帮不了你,而且还说出了那种话,我估计……在海城大概真的是借不到钱了!不过你也别急,我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呢,我可以叫我妈妈在香港帮你筹钱!第二呢,我姥爷在沪上有一片地,动乱之后又分回到我家名下了,虽然是我和我姐共有,不过我可以找她商量一下,现在就把地卖出去!大概也能换一笔钱……先就给你应急吧!” 现在卖上海的地? 那不是闹呢吗? 将来一定后悔的舌头都能咬断了! 找李珍借钱? 倒不是不可以! 可是不到最后一步,白天儿是不愿意去求熟人借钱做生意的。 不过,南夜能在这种时候立刻就提出这两个方案……可见他在心里早就思量过了。 白天儿挽着他的胳膊,“夜,我再说一遍,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可现在还不至于卖地或找妈借钱!你放心吧,乖,听我的话!把心思全部用到这次的任务上,千万别分心想我的事儿!我跟你保证,等你出任务回来,我贷款的事一定已经解决了!” 南夜沉吟了一下,确实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说的话你好好想一想,千万别太要强,累着自己伤了孩子,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放心吧,还是那句话,这点儿钱还不至于难倒我!” 白天儿挽着他,肩并肩的走向了停车场……一高一矮的两个影子在阳的照耀光下,又投到了地面上,幻化成了一对亲密无间的剪影,幸福甜蜜得让人妒忌。 上了车,南夜扭头问,“去哪儿?” “嗯……我猜,出任务之前,你是想去看甲央的吧?” 南夜幸福的一挑眉,“真是知我莫若你!我确实有这个想法……那咱们现在就去?行吧?” “那就走吧!嗯……姐说不让孩子看小人书了,那咱们给他买点吃的?” 两个人去了商场,大包小包的给孩子买了好多营养品和水果,这才开着车直奔南星儿的别墅去了。 一按门铃…… 开门的是个小保姆,后面跟着膀大腰圆的冯五…… 南夜好奇的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儿?” “啊!上次不是出了绑架的事儿了吗?唐总就派我和赵六,二十四个小时跟在甲央的身边,我们现在的专职任务就是保护孩子!” 南夜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实话实说…… 唐绍军对南星儿和孩子……事无巨细,都是非常上心! 甲央还没归校,在客厅里听到了动静,立刻就张着小手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南夜的怀里,“小舅,小舅,你好久都没来看我了,军校那么忙吗?” “可不是!小舅和你一样,天天要上学,没有时间做别的!” 南夜顺势把甲央抱了起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来,让小舅好好看看……你的眼睛现在怎么样了?” 孩子嫩声嫩气的答,“眼睛能看见东西了!虽然视力没有以前好,不过……比整天绑着绷带,什么都看不见的日子可强多了!” 白天儿笑着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甲央真是越来越出息了,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了!” 几个人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甲央扳过了南夜的脸细细的看着,小声地趴在他的耳边说,“小舅,我妈昨天晚上因为你……都哭了!” 南星儿哭了? 想也知道! 当然是为了弟弟去前线的事儿担心! 甲央接着说,“后来我悄悄的问妈妈为什么,她说你要去打仗……保家卫国,做个大英雄!” 他小脸上挂着骄傲,“我长大也要做个英雄……” 英雄的代价是什么? 孩子还小,现在不懂! 白天儿摩挲他的头发,一句话也没说…… 南夜怕女人难受,故意错开了话题,“甲央……我问问你……嗯……等你眼睛好了,你最想干什么?” 孩子低着小脑袋瓜,用手下意识地玩着南夜胸前的扣子,“我想回大漠去找我爸爸!他走了这么久,走之前也没跟我说一声,我有点想他了!” 看来南星儿还没有把巴特尔不告而别的原委解释给孩子听! 这也难怪! 即便是现在说给甲央太听……有些事他也不一定能够理解。 南夜迟迟疑疑的问,“这话……跟你妈说过吗?” “没说!我怕惹她伤心!不过我偷着跟大舅说了……他说等我的眼睛好彻底了,夏天放暑假的时候,就带我回大漠去找爸爸!” 大舅? 唐绍军? 看来……南星儿还没有把父子之间的这层窗户纸捅破! 大概是不想给孩子突如其来的惊讶…… 或许是想对巴特尔有一个缅怀尊重…… 也许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总之这是她的抉择,无论做什么,在她的心里都是以保护甲央为第一。 南夜垂着眼皮,故作漫不经心的问,“甲央,你喜欢大舅吗?他对你好吗?” “嗯……以前我有点怕他!他老惹妈妈哭!后来那次坏人抓了我……是大舅把我救出来的!又替妈妈挡了一枪!嗯……现在我也不太怕他了!” 甲央顿了顿,“还有……自从我做完手术,他几乎每天都来,又给我带好吃的,又给我带玩具,还开车带我出去玩!不论我想要干什么,他都一直陪着我……有时候比妈妈还尽心!昨天晚上,我要看小人书,妈妈说什么都不同意,怕我眼睛太累……后来还是大舅给我念的书!一直念到我睡着了……今儿早上我下楼一看,他还在客厅里睡觉呢!” 睡在客厅里? 南夜心里明白…… 巴特尔虽然走了,姐姐的心里多少还有些愧疚……也没法一下子就接受唐绍军全盘介入她的生活,唐大少要想修成正果,还得一段时间呢! 不过……亲耳从甲央的嘴里听到孩子对亲生父亲不再排斥,南夜心里还是高兴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 快到午饭的时间……南星儿回来了,大概是不放心甲央一个人在家吃饭,特意回来照料。 一看到弟弟两口子也在,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立刻张罗,“你们中午都留在这儿吧!咱们一家人吃顿饭!也算是给小夜践行了!吃什么好呢?那就吃火锅!” 白天儿立刻接话,“也好,那我去买菜!” 南夜直接站起了身,“外面冷,我一个人开车去就好了!你和姐在家陪孩子,用不了半个小时我就回来了!” 这样也好! 南夜出了门…… 南星儿一望着弟妹,又有些泪眼婆娑了……怕引得白天儿也伤心,忙找了个借口带着甲央上楼了。 白天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想了想,还是决定给楚北打个电话……毕竟联系贷款的事,是人家在中间使力的,按照人之常情,无论事情成不成,都应该通知人家一声! 在小包里取出了电话本……拨通了楚北留下的联络电话,响了两声,听筒里就传来了楚北慵懒的声音,“谁?找谁?” 这厮真是嚣张……连接电话也这么拽! “我,白天儿!找你有点事儿,现在说话方便吧!” 楚北虽然有些意外,却依旧是一贯的调侃,“方便啊!你找我……什么时候都方便!要不你过来吧……咱们面对面的说?” “现在恐怕过不去!南夜要出任务……这两天我都要陪着他!” 那边静了一会儿,楚北幽幽的叹了口气,“南夜真要走啊!这小子……心肠也太硬了!要是我……可舍不得把你一个人扔下!” 白天儿也没理他不着四六的话,直接切入正题,“我找你不是说这些的!我是想问一下……周行长跟你联系了吗?” “他联系我干什么?贷款的事儿不是已经落实了吗?” 白天儿如实的答,“贷款出了纰漏!周行长昨晚打电话通知我……黄了!今早我亲自去商行找他,对方也是避而不见,我就是想问问你……也许你知道原因呢?” “啊?还有这种事儿?” 楚北也懵了,沉吟了一下才说,“我现在立刻打电话去调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在背后捣鬼?今晚我就会给你一个答案!” 第207章 关乎某个男人的秘密(一更) 楚北撂下电话……思来想去的,整件事情也仿佛是个谜,猜不清幕后到底有什么真相。 干脆! 只有自己去查了! 最简单的手段……就是去找当事人! 他也没打电话……直接下楼,拄着拐杖儿打了个车,奔着商行去了。 一进周行长的办公室…… 秘书认识他……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但每次见周行长对他都是毕恭毕敬的,心里知道这也是个人物,立刻客气的迎了上来,“楚北?你的腿不方便,怎么还亲自来了?” 楚大少用下巴点了点办公室的门,“周朝天在吗?” 啊? 看来火气不小啊! 连行长的大名……也连名带姓的点出来了! 秘书不敢怠慢,“行长去省里开会了,今天恐怕是……” 还没等他说完,楚北就用拐杖突兀的在茶几上一划……上面的杯子和暖瓶“嘭”的一声,全部打翻在地,摔得稀里哗啦。 秘书吓得一跳脚,脸色也有点白了……他在商行给领导当秘书这么久了,还没见过敢在办公室这么耍横的人呢! 楚北鼻子里一哼,“你别和我搪塞!我不吃这一套!我就不信了,真就这么巧,省里今天就开会?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即便他周朝天开会呢,我也非要见到他人不可!你去!务必联络上他,就说我在这儿等着呢!” 说完了话,往旁边的沙发上一坐……顺手拿起了一份财经杂志,像是没事儿人儿似的,开始看上文章了。 秘书没办法……赶紧找保洁过来把办公室清理了一遍,这才借个由子出去了。 原来…… 楚北猜的没错! 周行长属实没去开会……他知道白天儿会来,甚至也料到了楚北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干脆躲了出去,就在走廊的对面办公呢。 此刻…… 听秘书把办公室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一汇报,立刻就有点脑仁疼,知道楚大少爷得罪不起,如果真的避而不见,对方还不定怎么闹呢,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想了一想,“刘秘书,你跟楚北说,半个小时之后我就回去!” 放下了电话,揉一揉酸疼的额角……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面对一场暴风骤雨。 周行长心里最清楚…… 楚北身份地位特殊…… 是顶头顶头上司的唯一公子……别看年纪小,却手眼通到天,几乎可以说,人家开口说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的仕途。 当然得罪不起! 他在心里做好了应对,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在办公室里小跑了两圈,故意做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样子,一头扎到了楚北的面前,开口就直接说,“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回来晚了!小北,你久等了吧?来,进办公室!有话咱们慢慢说!” 转头吩咐秘书,“沏上好的茶来!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任何电话不接!任何人不见!小北最重要!” 俯身拿过了一边拐杖,递到了楚北的手里…… 秘书一看这架势,更是不敢怠慢了……在柜子里拿出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出去沏茶去了。 周行长扶着楚北进了办公室,把对方安置在了椅子里……才转到了办公桌后坐下,一本正经的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不就是因为白天儿的贷款吗?这件事儿……唉,怎么说呢?我已经是尽力了,谁知道后来又出现了些特殊情况……”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楚北直接就问,“咱们也不用打官腔!你就跟我说……是什么特殊情况?” “这个吗……好像还真不太方便!” 楚北微微一笑,“周行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轻,说话没有力度,即便被人欺负了,也只能忍气吞声啊?” 周朝天立刻陪着笑,“谁敢欺负你呀?你跟我说……我都饶不了他!” 楚北一撇嘴,“你别给我打哈哈!我也不是小孩儿!实话跟你说吧,我长这么大,想办的事儿还没有一件办不来的呢!这次,你当着我朋友下了我的面子!我心里很是不舒服……这件事儿也不会就这么结束!咱们走着瞧!” 说完了话,拄着拐杖就要起身…… 周行长马上跑过去拦,“小北……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嘛,生什么气呢?” 楚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他本来说话就毫无顾忌,此刻再加上满脸的不耐烦,任谁见了都知道他是真急了,“我能不生气吗?说好的事情突然间就变卦了,连个解释的理由都没有!” 周朝天一看,真怕有些撑不住……得罪了这位小爷,以后还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呢。 低眉顺眼的解释,“小北……这么跟你说吧!这件事儿你最好回去问问你家人……反正我自己是没有意愿和你作对的,再说了,白天儿这个项目是稳赚钱的,也没有理由不给人家贷款!你懂我的意思吧?” 家人? 楚北眯着眼睛…… 现在在海城的家人,除了荣小昔就只有母亲了。 她们为什么会和白天儿作对呢? 一念至此……他又想到了母亲那些反常的举动。 心里仿佛有些明白了……用手点了点周行长,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一扭身,他走了。 周朝天望着他的背影……虽然拄着拐杖,瘸着一条腿,背脊却拔得像山一样挺,远远的望去,就知道这是一个意志坚定,极不好惹的人。 不由得深出了一口气,心里感叹……总算是把这个小瘟神给送走了! 再说楚北…… 出了银行,站在路边一想,知道母亲被妇联安排在了政府招待所里,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址,直接就奔招待所去了。 到了大门外…… 警卫把他拦下了,楚北出示了军官证还不行,毕竟是政府招待所,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出入的。 人家勉强同意他往母亲的小楼里打了个电话,正好司机还在,立刻出来迎他……这才算是顺利的把他接进去了! 楚北四下粗略一看…… 院子里格外的幽静,苍松翠柏遍布,踊石铺路,曲径通幽,西北角一处古色古香的凉亭,亭檐上的白雪未化,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幅古画。 再看建筑……联排足有十几栋小楼,气派非常,双开大门,窗明几净,也不知道哪栋里有人,哪一栋是空的。 随着司机走进一扇大门……但见正中是门厅,左边是会议室,右边是会客室,拾级而上,楼上是几间休息室,装修雅致大气,屋内宽敞明亮。 楚北坐在小客厅里等了一会儿……随手开了电视,眼睛意兴阑珊的望着画面,脑子里却晃来晃去的都是白天儿的影子。 他自己也知道这样不对……烦躁的用手指敲着茶几,试着想把那娇俏的身影从脑海中驱走。 忽听得大门有响动,紧接着有人小声的说话,“鲁主任……小北在楼上等您呢!” 鲁敏轻声的哼了一下,也没犹豫,直接上楼…… 一见儿子的面,她立刻皱了皱眉,“瞧瞧你这个样子,自己行动不方便,也不在家好好养着,还要东跑西跑的给我惹事儿!” 惹事? 惹什么事儿了? 难道没有屁大会儿的功夫……周行长已经把整个事件向她汇报了一遍? 楚北更认定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妈,我就不明白了!即便是我喜欢白天儿,这碍着你什么事儿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你出手去对付她?搅黄人家的贷款?” 鲁敏的脸色气的煞白,“你还好意思说?你喜欢人家?你再说一遍!我都调查清楚了……这个白天儿是军区叶云龙的儿媳妇!他和南夜是正式登过记的,受法律承认的!你怎么喜欢会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莫不是那个小妖精勾引了你?以她一个农村姑娘的背景……嫁给叶云龙的独子还不算,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要攀高枝儿……现在又扒上了你?你就不能给我争点儿气?不能给咱们家争点气?” 楚北被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弄懵了…… 从这只言片语里,他已经听出了几个意思…… 一:母亲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把白天儿调查个底朝天! 二:不管出于某种原因,母亲对白天儿深恶痛绝,甚至运用了“小妖精”这个词儿……鲁敏这么激动,在楚北的印象里可是不多见! 三:在鲁敏的印象里,先入为主的以为白天儿是勾引了南夜之后又勾引了他,是奔着两个人的门第家庭去的,是一个极为工于心计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 能让鲁敏这么轻易的就下判断呢? 楚北有些不服,“妈!有几句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我和她之间不存在谁勾引谁!你如果硬要那么理解,也是我单方面喜欢她,人家还没同意呢!” “你……” “我还没说完呢!” 楚北不管不顾的接着说……看来他这副大少爷的脾气,多少和鲁敏的骄纵也有关系,“不错,她是从农村出来的!也许不是出身名门,可她的行为举止,教养学识不比任何人差!人家也没打算攀高枝儿……她原本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也就是这两天才略知一二!” “所以呀,一了解到你的家庭和地位,她就攀上来了,就求你办事儿了,和她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模一样!” 啊? 不要脸的妈? 楚北更懵了…… 上次去三方村的时候……只见到了白常喜,而且话里话外的听说,他都单身鳏夫好些年了,是他一个人把白天儿养大的,怎么现在突然间又出来了个妈? 听鲁敏说话的态度…… 难道彼妈和己妈……有仇? 不由得张口便问,“妈,你认识白天儿的妈?我认识南夜两口子这么久了,从来没听他们提过白天儿还有妈啊?” 鲁敏气哼哼的坐在了一边,侧着头一言不发,显然是不愿意再谈这件事…… 楚北故意拐着拐着走过去,到了母亲的面前假装一扑…… 鲁敏心疼儿子,赶忙伸手去扶,楚北顺势拉住了她的胳膊,往怀里一拽,嬉皮笑脸的拥住了母亲的肩,“妈,瞧瞧你……一生气就不漂亮了!来,坐下啊,儿子给你按按摩,不气了啊,咱们有什么话慢慢说!” 楚北是她的心头肉……平时嚣张蛮横的时候,鲁敏看着还爱不释手呢,更何况现在这么一副乖巧的样子,更是把鲁敏拿的死死的,气也消了一半,脸色也缓和了很多,嘴上依旧不饶人,“我就不知道那个姓白的到底哪儿好?论长相漂亮?她最多也就是中上之姿吧?比她漂亮的有的是,不是我吹,只要我把你找女朋友的消息放出去,天仙咱们也能娶到家!” “我没打算娶天仙!” “不娶天仙也成……就是不能和姓白的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妈,你为什么这么恨她呢?你连一句话都没和人家说过,甚至都没正眼瞧过人家……” “不用说!不用瞧!我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北,我告诉你,你如果再和她纠缠不清……我就要彻底毁了她!用一句动乱时候的话说,把她打翻在地,再狠狠的踏上一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 哈? 永世不得翻身?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仇? 楚北干脆直接问,“所以呢,人家去银行贷款的事儿,真是你嘱咐周行长停办的!” 鲁敏也老老实实的答,“对!” “所以,你这么做……是因为和白天儿的母亲之间有恩怨?” “……”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恩怨一定缘于咱们家的某个男人吧?妈,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第208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二更) 鲁敏的脸上显出了尴尬,“小北,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你爸爸说的对,大概都是我把你给惯的!当着长辈的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楚北索性破釜沉舟,“妈,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也是成年男人,又是军人,懂得知微见著……这么多年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说话办事不留余地呢!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有原因你也不用知道!那些都是上辈子的恩怨!陈芝麻烂谷子的,我也不愿意拿出来细讲!你只记住一句话……以后离白天儿远点,越远越好,她们母女俩没有一个是好东西,都是狐狸精!” 楚北最了解鲁敏的性格……军人的后代,行事也雷厉风行,说出的话多半没有转圜的余地,再一看她脸上决绝的表情,心里更是清楚了,恐怕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一赌气……坐在了沙发里,“妈,你不跟我说也可以,我自己不会去查吗?我明天就飞回京都,先问我爸,再问我姥爷,再问我舅,是凡家里的男人,我挨个问个遍……我还就不信了,我想要查的事儿,还就能查不出来?” 鲁敏气得双手直哆嗦,“小北……你越大主意越正!骗我去了哈佛,国外转了一圈,又跑回来参军,偷着摸着上前线,现在又喜欢上一个已婚女人,而且还是你的……” 她停下不说了……也来了狠劲儿,“去吧!你愿意问谁就问谁去?我管不了那么多!该来的总归要来……我想拦也拦不住!” 楚北站起了身……他性子里的狂放不羁又全部迸发了,“好!那我明天就走!” 一仰头,一梗脖……拄着拐杖下了楼,打车回家了。 等到晚上,给白天儿家打了电话……出人意料的,接电话的不是保姆而是南夜。 两个人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还是楚北先开的口,“南夜,听说你和小新疆要出任务了?” “嗯!” 他压低了声音,“那……保重!我祝你们平安归来!” 一句保重……就是战友间最珍贵的情谊! 话虽不多……却是楚北真心诚意的祝福! 南夜使劲点了点头,“会的!我们会平安回来的!”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还有……关于白天这次贷款的事儿,我也要谢谢你……” 楚北立刻打断了他……又发挥了“好瓶子长个破嘴儿”的强项,“得了!别说了!临走之前你就别煽情了!我心肠软,听不得这个!再说了,我帮白天儿办贷款,也不是冲着你,有她谢我就可以了!南夜,咱俩谁不了解谁呀?我和白天儿见面吃饭,你心里要是没偷着骂我……那我就不姓楚!” 南夜也没客气,“骂了!我骂你了!可我没偷着骂!我是明目张胆跳着脚的骂!” “这个我百分之百的相信!就凭你那大丈夫的小心眼儿……什么事儿你干不出来呀?” 楚北忍着笑,“算了!算了!我一听你说话脑袋就疼……白天儿在吗?有几句话我要跟她解释一下!” “哦!等等!” 南夜放下了听筒…… 不大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了白天儿的声音,“楚北?” 楚北也没磨叽…… 磨叽啥呀? 人家老公在一边儿虎视眈眈的盯着呢,“啊!白天儿,咱们直接说正事吧!今天下午,我去了一趟周行长那里……嗯,贷款的事儿确实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至于是为了什么嘛,我暂时还不能说!” 他现在也没法说,自己也正糊涂呢! 总不能跟白天儿解释……我妈恨你们母女! 这是什么理由啊? 放缓了语速接着说,“不过呢,你也别着急!都说东边日出西边雨!未必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准备明天回京城……去找我爸爸谈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门路帮你解决资金!这也不算是走后门儿,因为你的项目规划我已经看了,确实是很有前景的,而且我姐夫的国营厂子也占一半的股份,这更说明你们的实力!我想……现在的经济大趋势是扶植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你有这个潜力,我回去好好跟我爸爸介绍一下,如果他认可了,也许就能把你树成一个全省甚至全国的典型!那你以后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的!” 典型不典型的? 白天儿现在还没想那么远! 一听说楚北对贷款的事宜也没有办法了,心里虽然有些失望,嘴上却没表现出来,“不管这事儿成没成吧?楚北,我还是要感谢你从中斡旋!因为你愿意帮忙,这个情……我记在心里了!至于中间出现了某些不可抗的因素,最终贷款没有办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我还是不会放弃的!” 一听到对方坚强的语气…… 楚北不禁暗赞……白天儿到底是白天儿,这股遇事不乱和坚韧不拔的性格,在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身上是很难找到的! 在心里又给对方加了几分! 真是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了! 放下电话…… 他立刻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回京都! 白天儿呢…… 不愿意当着南夜的面多谈贷款的事儿,撂下听筒,轻描淡写的说,“楚北准备回京都……正好也可以顺便打听一下那边有没有什么融资的门路!南夜,我要你知道,在我心里……贷款,服装厂,这些都是小事儿!因为他们都是可塑的,即便我丢了这个厂子,凭我的努力和经验,我也有把握再另创一个品牌!所以你千万别为这些事操心,一心扑在你的任务上就好,平平安安的回来最重要!” 南夜怎么会不明白女人的意思? 知道对方不愿意自己分心! 索性就遂了她的愿,故作轻松的一耸肩,“我不担心你!就算是贷款拿不下来,就算是厂子没有了,你还有我呢,有我养着你,一样会让你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什么都不会比别人差!” “嗯!” 白天儿搂着男人的腰,偎在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对方的心跳……觉得那铿锵有力的砰砰声,是这世界上最优美的旋律,是她今生所有的渴望! 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明天一定要好好陪南夜……再也不提这些事业上的不顺心了! 第二天…… 两个人在家什么也没做……偎在沙发里边看书边聊天儿,南夜殷勤的给女人扒橘子,一瓣一瓣的拨掉了外面的白色纤维,这才送到女人的嘴里,“酸吧?” “不!挺甜的!你也试试!” 南夜依言放了一瓣在嘴里,立刻就呲牙咧嘴的吐了出来,“这还不酸啊?我估计……你怀的九成是儿子!” 叹了一口气,“不过呢,现在我倒希望是个女儿!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我希望孩子能多替我陪陪你!多替我照顾你!” “……” 她沉默不语…… 男人这些再平常不过的话……也让她记忆深刻,感触良多!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了一首诗……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里的每一件小事儿,每一句话,每一个亲密的小举动……在不久的将来,蓦然回首,都会在记忆的长廊里闪着动人心魄的光,永不磨灭。 再甜蜜恩爱也有最终告别的时候…… 当南夜穿着军装,背着行囊,站在朦朦胧胧的晨曦里……向她庄严的敬了个军礼! 那一刻…… 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 男人领口处的两面小红旗……像鲜血一般的殷红,映着他清冷俊秀的容颜,分外的带着一种凄凉的美。 白天儿忍不住走上去,为他紧了紧风纪扣,正了正头上的帽徽…… 又用手指缓缓的地勾勒着他脸上的轮廓……饱满的额头,浓黑的眉,深凹的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巴。 再退后一步,细细的打量他……仿佛要把他此刻的形象永远的烙在脑海里。 两个人默默相望…… 好久…… 南夜才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初升的朝阳为他点缀上了一层金光……把他硬朗的身影,显得越发的高大! 白天儿痴痴的望着…… 望着渐行渐远的男人…… 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伸手一摸…… 泪……早已无声无息的滑落在腮边。 ------题外话------ 小剧场: 南夜:人生有缘相聚不易,各位要珍惜! 小米粒:对!关爱家人,千万别留下什么遗憾! 上官:对!珍惜当下,享受生活! 黄小昔:对!大家都加油!嘿嘿…… 成成成:对!和我爱人……性福无比! 玖月:咳咳……岁末了,祝大家的生活都快乐。 第209章 你是我们的骄傲 南夜心情沉重的迈开大步,感觉到女人灼热的目光停留在背上……却还是不敢回头,怕一停步一扭头,心里早就做好的防线会崩溃,怕一驻足一回眸,就会奔过去,把女人搂在怀里,从此不愿再分离。 那种强烈的感情折磨得他心口发颤……鼻间也一阵一阵发酸。 他活了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领略到,牵挂一个人竟然会如此的不能自控! 谁说军人没有感情? 军人的爱更执着……因为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他们才最了解生命的可贵和爱情的价值! 迎着晨曦…… 南夜回到了军校和小新疆汇合…… 组织上有一个小型的欢送仪式,简短庄重……方守信和雷震霆也有出席。 仪式结束之后,雷团长默默的赶过来……和两位即将出征的勇士握手告别,眼神里都是鼓励和祝福! 方守信走到南夜的面前,定定的凝视着他,“小夜,曾几何时……你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在军区大门外打群架的场景……现在还常常出现我眼前,清晰的仿佛就像昨天一样!可如今,你已经成长为一个响当当的男人和名副其实的战士,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相信,你所有的家人……也都会为你感到自豪!” 停了一停,“我祝你凯旋而归!” 两人互敬军礼…… 脑海里都是彼此年少时候的样子…… 一瞬间……都觉得恍若隔世! 千里搭长棚,也终有告别的一刻…… 午后时分…… 南夜和小新疆登上了一架军用飞机,秘密的飞往云南,在昆明机场降落,稍作休整,吃过晚饭之后……叶云龙来了。 这让南夜很惊讶,他知道父亲最近一直在忙前线的军务,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送别。 父子俩相见……都细细的打量着对方,经月不见,叶云龙有些瘦了,却依旧双目炯炯,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被香烟熏的有些发黄,大概是这些日子忧心过重,吸的烟多了排解忧愁。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夜,我真没料到你自己能够请缨参战!好样的!没给我姓叶的丢脸!” 南夜低声的说,“爸,你少抽点烟吧!别和我老丈人一样,回头伤了肺!” “嗯!” 叶云龙的目光舍不得离开儿子的脸,“小夜,这些日子……你好像又变样了!脸上的神色……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我在你身上再也看不到冲动稚嫩的影子了!” 顿了一下,自嘲的微微一笑,“也难怪,你都要当爸爸了!白天儿和孩子都好吗?” 一提起妻和子,南夜就迅速的露出了小虎牙,“白天儿挺好,肚子里的孩子大概三个月了!她现在的孕期反应也不是那么重了,胃口也不错!” 叶云龙既高兴又愧疚,“我原本应该回去看看你们两口子的!还有……你姐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可……唉,有时候我也埋怨自己,好像总错过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常常反省,自己确实没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南夜没等他说完就立刻接口,“爸,你别说了!以前我也许有过怨恨,可现在自己是军人,亲身经历了你的处境,心里最清楚……作为一个战士,有的时候虽然不是出于本意,还是会做出一些有愧于家庭的事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家国不能两全的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国!” 叶云龙赞许的点了点头……自己的儿子真的成为一个有担当而成熟的男人了。 虽然如此…… 执行任务毕竟是有风险的! 叶司令还是有些担心,垂着眼皮,“小夜,有关这次的任务……所有的细节,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是!” 南夜正式的回答,“夜里12点准时空降到离c桥五公里之内的范围,接近目标,炸桥……等我们完成任务之后,按预定撤退路线返回到郊外,与接应人员会合,转移!” 叶云龙重申了一遍,“必须在指定时间内返回!要不然……接应你的同志也会有危险!小夜,你懂我意思吧?如果你迟到了……也许……就会永远错过了归家的机会!” 永远错过? 那就意味着死亡! 战争是残酷的! 时间就意味着生死一线! 叶云走龙过去捏了捏儿子的肩膀,又有些不舍,伸出大掌在儿子的脸上摩挲了两下,“小夜,我等你胜利凯旋!” 再没多说话…… 咬了咬牙,一转身大步而去! 南夜望着父亲高大的背影……心里也是感慨万千,也许此刻就是父子俩今生的永诀,可他觉得自己的心早就疼的麻木了,好像没有什么再能撼动他坚强的灵魂了。 战前所有的准备就绪…… 已近午夜…… 南夜和小新疆全副武装登上了飞机…… 战机翱翔在夜空里,穿越了边境,穿越了战火,飞到了指定方位的上空……平稳降低高度,舱门一开,两个英勇的战士伸臂一纵,迎风向地面降落。 他们凭借着娴熟的技艺和训练有素的经验,在夜色的掩映下,安全的降落到了指定地点……撤下了降落伞,快速简单的打成了一个包,随手扔在了郊外的河边。 伏低身子,辩清方向,观察了一下四面的地形……两个人都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 那把沉甸甸的枪,仿佛就是生命的保障,无论在敌方出了任何意外,也只有这个东西是仅有的依靠了! 隐蔽了一会儿,确定没被发现……两个人这才在杂草丛中起身,弓着腰,飞速的向桥头潜进。 在距离大桥一公里左右,为了防止过于接近目标被敌方发现……他们按照原定计划放弃陆路,潜水而行,身上的炸药和引爆装置早已用油布包裹了个严严实实。 一切比预想中的还顺利…… 挨近桥下,找了个支撑点,小新疆负责警卫,南夜架设炸药……设置定时引爆的时候,他们二人都有点小激动,没料到这次的行动会进行的如此无阻。 准备就绪…… 按下按钮的时候……听着倒计时那滴滴答答的表声,两个人都觉得莫名的兴奋,也没犹豫,立刻转身顺着原路潜水而回,到了岸上,又伏低身子跑步前进,向着指定地点撤离。 只听得身后轰的一声…… 南夜回头一看…… 但见火光冲天,整座大桥已经拦腰被砸成了两段,敌方的救护车和消防车在火光里飞快的向出事地点而去! 阿加尔暗叫了一声好…… 整个人激动的有些忘形,扭头向着南夜一挑眉,“我原本还以为这次会有来无回呢,没想到这么顺利!” 话刚说完…… 就听到不远处的林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间中夹杂着听不懂的越南话……南夜警觉的向着小新疆一使眼色,“别说话!撤!” 为了保护小新疆的安全,他特意走在了前面,还不忘了回头低声嘱咐,“紧跟着我!”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在出发之前都做过周密的培训,知道敌后的情况复杂,无论是荒山野地或田埂草丛里,都会埋有各种型号的地雷。 小新疆快速跟上…… 两个人刚一迈开脚步…… 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片枪声……子弹仿佛擦着他们的耳边飞过,有几枪甚至打到了身边的树干上,树皮横飞,扎到脸上一片生疼。 南夜觉得颊上热乎乎的……用手一摸,借着月光一看,手上是猩红的鲜血,他也没多说话,向着小新疆一摆头,“你先走!我殿后!” 阿加尔也不是怂货,生死关头,迅速的在腰间拔出了枪,“咱们一起撤!” 这种时候,生命悬于一发之间,没有时间多说闲话了……为了防止目标过大,两个人拉开了五步远的距离,既可以互相照应,又可以分散敌人的注意。 也没有恋战! 恋战不是目的! 他们必须在指定时间之内赶到接应地点……两个人低着头飞快的向前奔,偶尔回枪射击。 透过林间的缝隙可见影影绰绰的十几个敌人,手里都端着长步枪,快步的向着两个人追来。 南夜微一沉吟,就稍微慢了脚步,躲在一棵树后……为了阻止敌人的速度,只能开枪反击! 几乎就在一眨眼之间…… 忽听得身后一声巨响……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回头……一片硝烟在田埂间弥漫,小新疆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 战友遇难? 南夜疯了似的跑过去,低头向阿加尔一看,整个心忽悠了一下。 但见小新疆一条腿已经被地雷炸飞了,血肉模糊的根本就看不清伤口,小腹好像受到了流片冲击……鲜血一股子一股子的直往外涌,呼气长,吸气短,嘴角还往外冒着血泡,这是最不好的兆头,说明肺部也受了伤。 南夜的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现在是敌后方,执行任务的只有两个人…… 他心里最清楚……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要带着重伤的阿加尔共同撤退,按时赶到接应地,这几乎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飞快的脱下了外套,囫囵的按在了小新疆的伤口上……鲜血依旧如泉涌,压住了这边,堵不住那边,南夜的心彻底凉了。 小新疆仿佛也知道自己的伤势严重……微微的咧嘴一笑,虽然只是这么一个细小的动作,却使他强烈的咳嗽了起来,一咳一动,鲜血顺着嘴角冉冉而出,流过脖颈,飞快的就染红了雪白的领口,他吃力的小声说,“南夜,你别管我了!要不然……你也会受连累的!” 他的双目有些失去了焦距,定定的望着夜空里的星星,伸出单手虚空抓了两下,“妈,弟……你们来啦?” 南夜在他的耳边低嚷,“阿加尔,看着我!保持清醒!你可以的,撑住了,我带你回家!” 小新疆勉强挑了挑眉头,“南夜,我累了!” 又抬手比了比自己的领口…… 南夜当然知道他要什么! 按照规定,上前线的每个战士必须在颈间佩戴一枚铝制的名牌,上面刻着军衔,姓名和所属部队。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果将士被俘,这个名牌至少可以说明他们的身份! 如果牺牲在异乡,那这个东西……就是他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南夜把手伸进他的领口,摸到了项链,使劲一拽,就把铝牌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颤抖的递到了阿加尔的面前,“你要这个?” “嗯……” 小新疆几乎是用尽了全力的喃喃,“你帮我收着……回国……给我妈!我死了,可是我的灵魂会跟着这枚徽章一起,回到……家……葡萄藤……西瓜……弟弟……妈……”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 南夜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别怕!我背你!我带你一起走!” 只这几句话的功夫……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近得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还有布鞋踩在泥土里带动草根的响动。 小新疆的瞳孔亮了一亮,“南夜!快走!” “不!” 南夜实在是没有勇气丢下自己的战友……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知道……自己会负疚一生! 抓住了小新疆的两只胳膊,拼命的背在了自己的肩上……起身,脚步略带蹒跚的奔跑! 他身上背着一个人,速度势必要减慢…… 不用回头,也听得到敌兵的脚步越来越近…… 小新疆趴在他的耳边,嘴里呼出的热气隐隐的扑到他的颊上,“南夜,你……这种时候带着我,就是两个人……一起死!” “一起死就一起死!” 南夜执拗的不放手……如果此刻丢下了小新疆落荒而逃,就等于丢下了作为一个军人的责任和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 他不能放手,不想放手,也不愿意放手…… 兀自咬着牙向前狂奔…… 忽然觉得背上的小新疆挣扎了一下,嘴里哼着他听不懂的新疆歌…… 南夜下意识的一回头,见阿加尔握枪指头,对着南夜微微一笑,“战友,永别了!” 语音刚落…… 砰的一声…… 枪声震得南夜耳膜生疼,头也有些发晕……有那么一刻,他的脑子里是空白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直到鲜血迸溅在了他的脸上……那股湿热成流,瞬间就遮住了他的双眼,南夜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是一片殷红的,鼻间血腥难耐,闻之欲呕,只觉得胸腹间一阵翻滚,仿佛有一口鲜血要吐出来,使劲咽了口吐液,才把那种感觉强压了下去。 再定睛一看…… 小新疆的双手无力的垂在他的身前……早就一动不动了。 南夜有些失控了……挚爱的战友死在了自己的眼前,激发了他身体里的彪悍张狂,男人的霸道血性冲上了头,他把小新疆的尸体轻轻地放在一边,在他的手里夺过了枪,不假思索的起身,红着双眼,瞄准敌人两手轮番射击。 一颗颗子弹狂泻而出…… 眼见着面前的人一个个倒下……他依旧疯了似的继续,直到两把手枪都卡了壳,子弹殆尽,他才觉得自己的腿上和小腹一阵阵刺痛。 低头一看…… 鲜血已经湿透了前襟……在雪白的衬衫上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 他脑子里还没来得及思索……就觉得四肢上接连又是几下剧痛,眼前一黑,然后一仰,摔倒在了田埂上。 眼里最后的形象是漫天的繁星…… 星空里好像还遥不可及的映着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幻化成了春风般的笑颜…… 南夜由胸口处发出一声闷哼,嘴里清晰的吐出了两个字,“天儿!” 田间微风拂面……稻花依旧飘香。 天清澈透明…… 却在南夜的面前渐渐的缩成了一条缝…… 他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四肢软弱的也不听使唤,身体累极了,灵魂却轻松了……仿佛长了翅膀飞到了半空,俯视着自己那副人间的皮囊。 还没来得及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就觉得忽悠一下……整个人瞬间就坠进了无边的黑暗! 静……耳边无声! 寂……身边无人! 他一个人在黑暗里艰难的跋涉……仿佛永远也看不到出口! 南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刚还握紧的拳头,此刻一松,手掌里那枚小新疆的名徽,在月光下幽幽的发着光,好似是天上最亮的一颗明星! ------题外话------ 尽量下午二更! 尽量… 最近太忙,真有些累了! 加油! 第210章 我不能静待消息(二更) 白天儿仿佛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 她走在一片绿茫茫的草原上,冷风凛凛,吹得半人高的草都弯了腰…… 忽然听到有人唱歌,声音清脆,入耳悱恻,仿佛带着浓烈的思家情愫……歌词却是她听不懂的一种语言。 循声而望,见一人远远而来……穿了一套军装,领口处的红旗和头上的帽徽,鲜艳的仿佛都能滴出血,叫人一见就印象相深刻! 白天儿定睛一看…… 来人好像是阿加尔,浓黑粗阔的双眉,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那异于汉人的白色皮肤和高大身材…… 真的! 真是他! 在梦里,她的意识好像也是清晰的,知道小新疆正和南夜一起在执行任务,立刻急不可待地迎了上去,开口就问,“新疆,你从哪儿来?这是要去哪儿?” 阿加尔站下脚步,眯着眼细细的打量她,仿佛过了好久才认出了她,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头,“啊!白天儿?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的歌声把我引来的!” 阿加尔微微一笑,露出了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白天儿,我要回家了!” 她傻傻的跟着问,“啊?回家?任务完成了?” 小新疆眼里带着骄傲,“是的!大桥被我们炸了!我和南夜圆满的完成了任务!” 白天儿有些迟迟疑疑的,意识是在半睡半醒之间……虽然,明知道这是做梦,好像还是不愿意放弃与阿加尔谈话的机会,因为即便是在梦里,她也希望能够听到一星半点关于南夜的消息。 迫不及待地跨上一步,“任务完成了?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南夜呢?” “他……” “他怎么了?” “他为了救我负伤了!大概……” 小新疆的眼里带着愧疚和沮丧,“是我连累了他!” 白天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也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觉得有眼泪滑出了自己的眼角,赶忙用手飞快的抹去,“阿加尔,你把话说清楚!南夜他……” 小新疆的身影,忽然一下子变得虚了……飘飘忽忽的凭空消失。 白天儿急了,站在草原上四处寻找,迎着冷风呼唤,“阿加尔……南夜!” 没有人回答……只有空旷的回音在风中弥散! 她叫…… 声音大得把自己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猛地坐在床上…… 只觉得浑身惊出了一身冷汗,枕上泪痕犹在……稳了稳神,觉得有些口渴,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却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啪的一声……水杯摔得粉碎。 几乎是立刻,王爱丽就推开了房门,“小天儿,怎么啦?我刚才听你大声的喊南夜,就立刻上楼来看,还没进屋呢,又听到玻璃碎了,你还好吧?没事吧?是不是做梦了?” 白天儿抬起了迷茫的眼睛,“现在几点了?” “还不到早上7点!” 王爱丽边说着话,边快速利落的收拾好了地上的碎片,偷眼瞄着她,“小天儿,你是不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儿了?你可千万别自己吓唬自己啊!你现在是有身孕的人?心神不宁,对孩子也没好处,知道吧?南夜在走之前特殊交代过,要我一定多陪你说说话,安抚你的情绪!” “我没事!” 白天儿起身下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儿……但见晨曦初上,窗外的柳树已经抽出了新芽,路边的花坛里也有小草偷绿,天蓝得清澈,小鸟唱着动人的歌,万物复苏的蕴含着生机。 忍不住推开了窗子…… 空气虽然湿冷却带着一股清新…… 她将头伸出了窗外,使劲的长呼吸了两口,好像要把刚才的噩梦尽数忘却…… 王爱丽立刻从她的身后赶了过去,急忙把窗子关实了,“小天儿,现在才刚开春儿,早晚还都很凉呢!你刚起来就把头探到外面,要是感冒了怎么办?你要是病了,我可没法跟南夜交代!他走之前跟我说过,最多一个星期就会回来的!你如果出了什么差错,他一定会跟我过不去的!” 一个星期回来? 但愿! 两个人正在屋里说着话,忽然听到门铃响…… 王爱丽急忙下楼开门! 这么早会是谁? 白天儿猜到事情不同寻常,赶忙也披上了大衣……快步跟着下了楼。 顺着扶手往下一看,门厅里站着一身正式军装的方守信…… 她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放慢了脚步……站在楼梯上,下意识的回避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然而…… 该面对的还是必须要面对! 白天儿觉得脚步沉重,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到门厅里的……整个人也有些发怔,说话的语速减缓,思维在脑子里要转一大圈,才能指挥身体的行动。 方守信面色沉重……不无担心的望着她,“白天儿,你脸色不大好,咱们能进客厅里谈吗?你至少要坐下吧?” 说完了话,向着王爱丽使了个眼色,“能麻烦你扶她一下吗?” “不用人扶! ”白天儿深呼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挺直了小小的双肩,当先迈开大步进了客厅…… 方大队随后跟着……两个人一起坐到了沙发里。 “白天儿,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南夜临出发之前向组织上汇报……说你怀孕了?” 她点了点头,“嗯!方大队,咱们也不用拐弯抹角的了!你这样……我心里反而更七上八下的!干脆吧,有话就直说!” “嗯……” 方守信低头沉吟着,仿佛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白天儿有些急了……与其在这磨磨唧唧瞎猜,承受着不确定的煎熬,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说个明白。 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方守信,我是个军人的妻子,南夜出发之前……我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你说吧!” “嗯……我是代表组织正式的来通知你!南夜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非常勇敢,他和小新疆两个人圆满的完成了大桥的任务,拖延了敌方把武器运到前线的时间,给我们的部队赢得了宝贵的战机……” 白天儿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然后呢?” 她的心现在分为两半…… 一半在极乐,为自己男人的杰出而骄傲! 一半在地狱,唯恐会听到什么不希望听的消息! 方守信神态严肃,“然后么……本来我们是应该在彻底落实情况之后再来通知家属的!可……提前通知你南夜的情况,让你知道事情的任何细小进展,是叶司令特别嘱咐的,所以……组织上就决定,立刻让我来通知你!” “……” “阿加尔同志……确认已经牺牲了!我们的人正在去往新疆,准备把这个噩耗通知给他的家人!” 小新疆牺牲了? 白天儿下意识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揪心的疼! 她知道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真实实的存在! 咬了咬牙,“那……那…南夜呢?” “南夜同志受了重伤……现在初步得到的消息是,确认失踪!” 确认失踪? 就是还没有牺牲? 就是还有一线希望? 白天儿的声音都发颤了,“失踪?我没太听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被俘了吗?” “基本上可以这么理解吧!那边做地下工作的同志已经对整个事情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和汇报……我们的两位战士,是在撤退的时候负了伤,阿加尔同志误踩了地雷,为了不拖累连南夜同志……就……” 方守信叹了口气,“南夜和敌人的小股游击队遭遇,开枪交了火,受了重伤……最后得到的消息是,被俘!还有呼吸!” 白天儿是现代人……对那一场战争多少在书上有一些了解,越共当时的条件非常差,怎么会有足够的医疗设备和精力为南夜疗伤? 所以她心里最清楚…… 受了重伤,即便当场没有牺牲……那最终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的! 她有些激动的站起了身…… 忽然觉得肚子里的孩子使劲翻滚了一下……她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孩子还没成型,不可能有任何大的动作。 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母子连心吧? 她的悲伤和激动,直接传给了孩子。 有一刻…… 她用双手捂住了肚子,微微的躬下了腰,试着保护这个小生命…… 方守信见状,立刻跟着站起了身,脸上都是焦急,“白天儿,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去医院?要不要找大夫?” “不用!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方队长,我想知道组织上是不是有任何关于营救南夜的计划?” “这个嘛……是属于前线军区范畴的!我们只负责通报你情况!白天儿,你冷静一下……我建议你慢慢等消息,也许……” 慢慢等? 也许? 白天儿的情绪一下就失控了……再强的女人也有不能掌控自己情绪的时候,面对着即将失去爱人,失去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谁能够继续保持平静? 明知道不该对方守信发火…… 可她还是没忍住…… 声音不由的提高了半度,“这事关南夜的生命!关系到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怎么到你的嘴里竟然说的这么轻描淡写?慢慢的等?你让我等什么?等最后的战亡通知书?” 方守信低着头,“你别激动!” 此时此刻……他说什么都是错! 白天儿的眼框有些红了,觉得鼻间一阵阵发酸,“别激动?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你的身上?是你的家人在前线失踪,被俘?你还能稳稳地坐在这儿……不激动?” 方守信毅然的直视着她,“白天儿,即便你不能接受事实,即便你此刻如坐针毡……还有什么你能做的吗?组织上都只能静待消息,更何况是你个人?” 静待消息? 让她一个人蒙着大被躺在床上撕心裂肺的哭天抹泪儿……怨天尤人的什么都不做,这不是她的性格。 白天儿仰了仰头……吞下去了没出口的哽咽,憋回去了没流下的眼泪,拔着腰板儿,梗着脖子,双手攥成空拳,“方大队……我要求直接跟叶司令通话!我是南夜的妻子,有权利了解第一手的资讯!” 方守信断然回绝,“白天儿,首先……我没有权利给你直拔首长的电话!他很忙,我们也不一定能联系到他!其次,首长现在一定也很伤心,听到你的声音……他会很为难!第三,如果组织上得到了确切资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所以我现在建议你……什么都不做,待在家里等消息!” 白天儿的声音冷冷的,透着不可置疑的坚决,“我不能听取你的建议!你也没权利建议我!我不能和叶司令通电话?可以!我现在就飞到前线军区……如果当我降落在机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安排我去见叶司令,我就会上告!大军区不行,我就告到中央!你们这么无视一个军人家属的要求,无视前线战士的生命安危……如果南夜真成了烈士,我就把海城军区从上告到下!” 说完了话……扭头上楼,边走边吩咐王爱丽,“帮我收拾行李!我要买机票去昆明!” 方守信了解白天儿的性格……知道她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是没人可以改变的了,只能低声的说,“那好吧,我把你的要求……转告到组织上!” 白天儿也没理他…… 上楼换了衣服…… 拉着行李……直接就去了机场! ------题外话------ 各位玻璃心的小主儿…… 不是玖月心狠,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战争,有人生,就有人死,有低潮,才有幸福。 耐心等待吧! 白天儿和南夜经历过这次波折……就会一直甜下去的! 第211章 不容小窥的女人(三更) 白天儿在昆明机场降落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午夜了。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海城军区确实把她的话转给了叶司令。 一出机场…… 叶云龙的秘书刘成早就已经等在路边了。 一见白天儿,刘秘书立刻迎了上去,从她的手里接过了行李,礼貌周道的问,“这一路上辛苦了吧?我看你的脸色不好,需要我安排你先休息一下嘛?” 休息? 白天儿可没敢有这种奢望! 现在对她来说……时间就是南夜的生命! 哪怕是不眠不休,她也要尽自己的全力……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丈夫弄回来。 立刻摇了摇头,“我不累!叶司令有时间接见我吗?我想现在就找他谈谈!” 刘成沉吟了一下,有些犯难,“小白同志,你别怪我说话直!海城军区已经把你的意见转达上来了!你要求见叶司令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可是现在……首长的情绪也非常不好!自从南夜被俘的消息汇报上来以后,他基本上就没吃没喝过,嘴里虽然不说什么,可我在他的身边时间久了,当然也了解他的心思!小夜既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又是首长的独生儿子,他的失踪……无论从国家还是家庭的角度来说,对司令员都是一个大打击!” 白天儿望着他,“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不让我见他?不让我提南夜……” “这话我可没说!不过我的意思是……你见不见司令员,对事情都不会有所改变!首长已经竭尽全力在营救南夜同志了!你的到来,无非是给他徒增压力罢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可我不能听你的话!我必须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现在!马上!我就要见叶司令……于公于私,我都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唯一要求你做的,就是尽快安排会面!越快越好!最好就是今晚!南夜的伤没有时间拖延,为了我丈夫能够平安的归来,我要尽量争取每一秒!” 刘成在叶云龙身边工作的时间久了,对司令员家里的事也多少有些了解……以前他就对白天儿的霸气有所耳闻,只是接触的少,没曾真正领略过,今天和她面对面的一说话,见对方小小年纪,不怯场,不心慌,遇到这么大的事儿依然能够冷静处理,说话也是有条不紊的,却咄咄逼人的让人没法辩驳。 心下略一寻思……只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出来的时候,叶司令还在办公!我现在就安排你们见面!不过我劝你一句……请你尽量顾及首长的情绪!尽量少哭少闹,否则……” 少哭? 少闹? 她白天儿是来解决问题的……根本就没想过要哭闹! 有情绪,有悲伤……也要等到最后的那一刻,再躲到无人的地方尽情发泄! 也没等刘秘书说完话……迈开大步当先走在了前面! 刘成一下子愣了…… 这女人真是坚强! 他本来以为对方会哭唧唧的来闹,结果人家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跟上去……替白天儿开了车门,两个人一坐稳,车就风驰电掣的向着前线指挥部驶去。 小吉普进了军区,停到了一栋大楼前……刘秘书引着白天儿上了三楼,先将她安排在走廊上,这才进了一间大办公室,过了好一会儿,出来个小警卫员,向着白天儿一敬礼,“小白同志吧?首长请你进去!” 二人进了办公室…… 穿过一片秘书区……迎面是一扇双开大门,警卫员向着白天儿一点头,“司令员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话音刚落…… 大门即开…… 刘成出来了,一见白天儿的脸,立刻压低了声音,“请你尽量缩短谈话时间!叶司令已经一天一宿没合眼了!我希望他今晚能睡几个小时!” 白天儿也没说话,兀自进了办公室…… 放眼望去…… 办公室极大……墙上挂着几张军用地图,屋中摆着战略沙盘和会议长桌,叶云龙站在宽大的办公桌旁,虽然腰杆拔的笔直,脸上却略显憔悴,眼底里甚至带着悲伤,一见白天儿立刻迎上两步,“你……嗯……要见我?” 他仿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儿子在战场上失踪了,这种时候面对儿媳妇……他心里有愧疚,有不舍,有同情,有怜爱,反正是五味杂陈一起涌上了心头,一时之间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白天儿也没客气,连寒暄的意思也没有,“爸爸,海城军区的方守信已经把南夜的情况向我简单介绍了一遍!我现在只想听你亲口说……他,南夜,现在还活着吧?具体人在哪儿?我相信,这样的情报……你们作战部还是可以搞到的吧?” 叶云龙是高高在上的司令员,很少有人跟他说话这么冲……听白天这么直眉楞眼的一问,不由得惊讶于她的坦率和直白,想了想,才低着头答,“小天儿,我非常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作为一个父亲,面对儿子在战场上失踪,我的心痛一点不会比你少!你能坐下来吗?咱们平心静气的谈谈!你还怀着孕,我不希望你过于激动!” 白天儿也没坐,“爸爸,我知道你心里也很难受,我也没打算来给你添堵!我之所以非要赶到这里来,是有自己的想法!我只要你一句痛快话……军区对营救南夜,到底有什么计划?” “这个嘛……”叶云龙下意识的用手指的关节敲着桌面,微微侧着头,眼神略微有些放空,“首先,我们确实收到了一些情报……大概知道南夜的具体位置!和他交锋的是一股山城的游击队,他们见南夜负伤以后还有一口气在,就直接把他弄进山里的据点了,据说那里有一个小型监狱,应该是把他关在那里了!” “那……南夜现在还活着吧?” “嗯……应该吧!咱们要相信南夜一定能挺过去,他是一个意志力非常坚强的孩子……” 白天儿没等他说完,“您说的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如果万一他挺不过去呢?爸爸,请原谅我的心直口快!现在不是相信意志力的时候,南夜受了伤,缺医少药就有可能导致牺牲!这是身体上的自然规律,不以他的个人意愿为转移!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把他救回来……” 叶云龙一见儿媳妇先打断了自己的话,接着又连珠炮似的发表意见,而且说话的语气还挺冲……有些不开心,干脆也不要绕弯子了,开口直接回答,“把他救回来?你说的倒简单!难道是我不想把他救回来的?可怎么救?这里是战场,我不能因为救自己儿子的性命,而让其他的战士们面临生命的危险!这种命令我不会下!退一万步讲,即便有人报上来这种营救计划,我也不会批准的!” “所以……你是准备眼睁睁的看着南夜牺牲?” 白天儿的语气凛然,“如果不能出动武力营救……你有没有想过其他的办法?” 叶云龙何等聪明……听白天儿这么一说,就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和敌人去谈条件?” “对呀,交换人质这种行为……在国际惯例上也不是没有的!” “胡闹!国际惯例上是怎么样?我不予置评!至少在我叶云龙的面前……我没打算向敌人妥协!” 白天儿咬着嘴唇……她见对方的意志坚决,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干脆破釜沉舟,“即便是为了你的儿子?你也没打算让步?” 叶云龙挺了挺腰,嗓音沧桑中带着沉重,“小天儿,在作为一个父亲之前,我更重要的身份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再强调一遍……我永远不会向敌人低头,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也不行!” 白天儿苦笑了一下,“爸爸,实话跟你说吧……在来之前,我已经预料到会是这种结果的!所以我才坚持飞到前线……只是想近距离的处理这件事!如今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也不再存任何奢望了!我现在必须要说……我和你的身份不同,我不是军人,我只是妻子,保护丈夫的生命才是我最大的职责,为了这个目标,我一定会拼尽自己的全力……哪怕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一句话,只要南夜……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永不放弃!” 永不放弃? 叶云龙有些动容了! 原来面前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女孩……为了保护她自己的男人,千里迢迢的飞到前线,行为谈吐竟是如此的不容小窥。 他眯起了眼睛,“白天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做什么?” ------题外话------ ps…三更了,一万多字了,够不够抚平同志们对新疆牺牲的打击? 反正我是尽力了! 咳咳…… 明天还三更! 务必让这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尽快过去! 第212章 午夜的电话(一更) 叶云龙眯着眼睛问白天儿,“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到前线来……难道是有什么其他别的想法?你究竟想干什么?你要救南夜?怎么救?” 堂堂的叶司令竟然有些懵了! 不由自主的一下子连珠炮似的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了……通常只要看到一个人的小表情,大概就能猜出这个人的想法。 此刻呢…… 和这个刚满20的儿媳妇说了半天的话……还是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白天儿面色诚恳,“爸爸,我不敢奢求你违反原则……有好多事情我现在也不想跟你解释,说太多了,将来也许会把你牵连其中!我只希望……你能够满足我的一个要求!” 叶云龙越发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了! 把他牵连其中? 这话从何说起呀? 不解的挑着眉,“你做的事……会是国家和大义不允许的吗?所以你不想我知道……怕我会阻止你?” 白天儿也没犹豫,微微仰着小下巴,眼里都是坚决,“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大义是什么!我的大义很简单!就是全家平安!孩子不能没有爸爸!南夜也不能在青春年少的时候就丢了性命!我的要求也不过分……请你把山区游击队的地标,还有他们领导者的姓名,一并交给我!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给我派一个了解越南的特工,配合我做一些营救工作!” 叶云龙瞪大了眼睛,“你别跟我说……你要只身去越南?白天儿,你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你打算怎么过去?偷越边境?你受过特种战斗训练吗?现在边境的情况这么复杂……我怕你人还没过去呢,就先出意外了!” “如果偷越不可行,那我可以按照正规的渠道走!我怎么到那里?不用你操心!我只希望那边能够有人配合我……” 叶云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立刻接口反问,“配合你什么?你要去和游击队谈条件?要把南夜赎出来?你用什么赎?简直是胡闹!再说了!按照正规的渠道走……你连护照和签证都没有?怎么出的了国?” 白天儿又露出了总裁的霸气范儿,毫不退缩,针锋相对的说,“这是我的事情!没有必要一一给你解释……就像我刚才说的,你知道的太多,对你也没有好处!毕竟你是军区的司令员,有些灰色地带的东西,你还是不要参与!” 也没等叶云龙回答,白天儿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就继续往下说,“你现在不用给我答案!我再给你十个小时,同时我也需要联络一些事情,明天上午10点,我再来你的办公室!” 好家伙! 儿媳妇和老公公梗着脖子叫板! 平民老百姓和军区司令粗着嗓音对着干! 这些事儿……大概也只有她白天儿能做得出来! 她说完了话,就拉着行李箱转身出了办公室…… 叶云龙定定的瞧着她的背影……心里对这个儿媳妇的胆量和气魄真是由衷的赞许! 白天儿出了指挥部的大楼…… 刘成跟着追了出来,“哎,白天儿同志!等等!你别走那么快!叶司令嘱咐我了……务必给你找一个安全的落脚处!我看,今晚就给你安排在军区招待所吧!那里的条件不错,而且离这里也不远!你看怎么样?” “好吧!” 两个人上了车…… 小吉普开出了军区的大门……果然没有几条街远就到了招待所。前台是24小时营业的,登记的服务员也算热情,手脚麻利的给白天儿开了一间套房之后,就引着两个人上了小二楼! 刘成提着行李跟在服务员的身后……到了门口,记下了门牌,却没进屋,向着白天儿点头一笑,“我就不进去了!把你安顿好,我就放心了!那……明天见?” “好!” 白天儿从他手里接过了行李箱,用钥匙开了房门……进屋粗略的一看,房间宽敞干净,确实是条件不错。 扭头问服务员,“我想问一下……如果我现在有急事儿,你知道哪里可以打长途吗?” “啊?这可真巧了!军区对我们照顾……年前才给我们拉了一条可以转拨长途的电话线,你如果想打长途,那就把号码给我吧,我试着给你拨通一下,如果打过去了,我就转到你的房间里!” “好!那就麻烦你了!” 白天儿打开了行李箱……取出了记事薄,抄下了一组号码,又顺手在包里掏出了50块钱,一并塞到了对方的手里,“麻烦你了!请你今晚务必把电话给我拨通!” 那女孩看了看手里的钱,惊讶的张大了嘴,“这个我可不能收!50块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呢!给你拨个电话是我份内的工作!为人民服务嘛!向雷锋同志学习!” 说完了话,赶忙把50块钱放到了桌上…… 白天儿世故老练,知道这女孩是怕犯错误,也明白对方想要什么,“那好吧!如果你不要钱,明天早上我就给你写一封表扬信,交到你们领导的手上,表扬一下你这种雷锋精神。” 这个可以有! 那女孩脸色绯红,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哪儿有你说得那么好?我比雷锋同志可差远了!” 说完了话,一甩大辫子……握着号码乐呵呵的走了。 白天儿把行李放在了一边,进了浴室,简单的洗了把脸……这才把自己放倒在床上,脑袋一挨上枕头,就觉得身子特别的乏,四肢也有些酸疼,她本来就是个孕妇,惊闻噩耗,四处奔波,一天也没正经吃东西,确实有些心力交瘁了。 仰躺在床上,用手摩挲着肚子,小声地和孩子说着话,“宝宝,你放心吧!有妈妈在!一定会保护你和咱们全家的!” 身体一放松,思绪就是千千万……该想的,不该想的,一股脑都涌上了心头。 双眼望着天棚…… 雪白的棚顶好像是一架记忆的荧屏,投影着她和南夜所有的点点滴滴,男人的一颦一笑,一皱眉一支牙,两个人亲密时的夜语,小夫妻恩爱时的缠绵,一幕一幕的在眼前浮现……搅得她心都疼! 忽然…… 身边的电话响起…… 白天儿立刻坐起了身子,轻咳了一下,赶忙拿起了听筒…… 对方说的是法文,正是大使馆里的皮埃尔……老皮睡到半夜被电话吵醒了,人正有些懵呢,“hollow/哪位?” 白天儿飞快的接过话,“是我!老皮,这么晚了打电话吵醒你真是不好意思,实在是因为我有急事!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皮埃尔一听是她的语气,立刻就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白?你别吓我,有事慢慢说!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 “是南夜!他出事了!” 白天儿一听到朋友的亲切问询,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原原本本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所以呢,你让我做什么?” 皮埃尔严肃的在那边答,“白,你别急!只要你开口了!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摆平所有的事!” “我在想……你是在使馆工作的,认识的人多,门路就多!我还记得你以前也说过……你前妻的家族是做军火生意的,最近常驻在东南亚……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找一个中间人过去和那边游击队的头目谈一谈,看看对方想要什么,只要能把南夜平安的放回来!无论他们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皮埃尔想了想,“白,我可要事先提醒你!南夜的身份特殊……你如果想把他赎出来,又是主动上去谈,游击队那一面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恐怕要敲一大笔钱!” “多少钱我都愿意付!中国有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南夜能活着回来,为了筹钱,我可以卖店,卖公司,卖上海的地,甚至求人借高利贷……反正是只要能想到的办法,我都会去做!” 皮埃尔略微沉吟了一下,“好吧,只要你做好了这个思想准备!我这就打电话帮你联系!” 白天儿追着问,“什么时候给我回音?” “大概要24个小时吧!白……你要考虑一下时差!还有各方面的协调时间,24个小时已经是最快的了!” 白天儿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 话音未落,就听到有人敲门…… 她不由得一怔…… 这么晚了会是谁找上来呢? 向着听筒里说,“老皮,等等!先别放电话……” 起身去开门…… 一见门外的人……彻底是懵了,“咦,怎么是你?”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两更! 谢花,谢票! 一会儿见! 第213章 有些羡慕的发狂(二更) 白天儿一见走廊上的男人,不禁立刻愣了。 当然了,能不愣吗? 此刻就算见到鬼也没有这个人来的惊讶? 楚北拄着拐杖,大半夜的站在昆明军区的招待所门外,面色沉重的望着她,“白天儿,我都听说了!本来想明早过来看你的,不过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说明你还没休息,我就忍不住敲门了!” 白天儿把身子往旁边让了一让,“你进来吧,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我现在正挂长途呢!” 说完了话,又跑回去抓起了听筒……楚北跟了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他也没坐,站在门边听着白天儿讲电话。 皮埃尔那边听到了动静,也不禁有些好奇,“都这么晚了,你那边有客人?” “啊!一个出人意料的朋友!咱们言归正传吧,我还有一件事想求你!” “说!” “我明天就开始筹钱!不管赎金是多少?弄得到这笔钱之后,我想去越南,亲自把南夜弄回来,也许你会笑我傻,也许会说我不明智,我管不了那么多!能早见到他一分钟是一分钟,这样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皮埃尔有些动容……越南正在打仗,一个20岁的女孩子,为了自己的丈夫不惜身临前线,不惜日夜奔波,这样的感情确实令人感慨。 不过,作为朋友,他还是好意相劝,“白,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你最好还是冷静一下!别怪我说话直接,这是战争,南夜是军人,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那是他尽忠国家!而你就不同了!你还很年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为爱情付出的太多……有些时候不一定是明智的!” 皮埃尔不愧是大使馆的官员,说话很有水平,从来都是点到即止! 可白天儿已经理解他的意思了…… 人家说的没错! 南夜即便牺牲了,也是为国尽忠,牺牲的光荣。 而她自己呢? 变卖了所有家产,拿着钱去赎男人……如果再在境外出了什么意外? 大多数的人也许会说……她太能“作”,下场是自找的,应该把什么事情都交给组织上去处理。 然而…… 她管不了别人怎么想! 她不为别人而活! 她自己心里有杆秤,认为是对的,就必须要去做! “老皮,谢谢你的提醒,实际上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我也知道去前线的危险,自己把一切的后果都想了一遍!最好的结局是……我和南夜一起回来!最坏的呢,就是我们一起死在那!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也不后悔!中国有句话叫不能同生,但愿同死!我不求别人的理解,我只问自己的心!心之所向,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皮埃尔也不多劝了,“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只能预祝你一切顺利!来……说给我听吧!我能为你做什么?” “很简单!我想先去香港,从那里转到越南!可我需要签证!这个倒没有问题!最大的困难是我需要尽快得到签证!尽快!也就是说……从现在,一直到把南夜赎出来,我最多只给我自己十天的时间!之所以会这么急,是因为南夜身上有伤,我怕他真的熬不过去!所以在这十天里,我必须把一切的事情都办妥!这就需要你的帮忙,因为你毕竟在大使馆里办事!帮我搞到一份签证,只有你可以做到最快!” 皮埃尔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我亲自给你担保加急办!只要你的护照递上来……一到两天之内,手续我就可以给你办齐!” “那好!老皮!护照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别说这么多了!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中间人!” 皮埃尔一见白天儿为了爱人,连自己的命都能豁出去……只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干脆也不睡觉了,披上睡袍准备起身,“白,你把你在那边的号码给我!我这边一有消息就立刻联络你!” “好的!” 白天儿依言照做,说出了一长串号码,又一再的感谢,这才放下了电话。 一抬眼睛…… 见楚北靠在墙边,目光炯炯的望着她…… 白天儿这才站起了身,“我光顾打电话了,没时间照顾你,坐吧!你怎么在云南?” 楚北不答反问,“你要去越南?” 白天起初有点纳闷,转念一想,“你听得懂法语?”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不过简单交流没问题!我家祖上都是做生意的,和外国人打交道多,我父亲自己就会讲五国外语……所以他要求孩子也要多学!我有些偷懒,法语还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懂了!白天儿,我只有三个字送给你……你疯了!” “……” 楚北略微显得有些激动,“这是是战争!不是出门旅游逛市场!你是在和一帮亡命之徒谈条件,这也倒罢了,你本人还要亲自过去?你心里什么都清楚!如果你万一出了意外,不但没有任何人给你请功,大家反而要说你自不量力,咎由自取这种下场的!活该!不值得同情!” 他说话一贯的毒舌……道理却是真真实实的明摆着! 实际上也就是这么回事! 如果把南夜救回来了……她会是一个好妻子,为了爱人,甘愿舍弃一切! 如果救不回来呢? 没人会记得她所做的努力! 甚至会有人埋怨,嫌弃,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可她不管不顾! “楚北,既然你听得懂刚才我和皮埃尔的对话,就应该知道我是怎么回答他的……我没有必要重复第二遍!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没有必要向别人解释!” 楚大少用拐杖敲着地面,“你从来都不听劝!从来都是一个刚愎自用的笨女人!”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在心里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刚愎自用! 他一辈子没羡慕过别人! 此刻却因为南夜有一个这样的爱人而妒忌他,妒忌他……在生死的关头,有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陪着他风雨同舟! 说实话,他都羡慕疯了! 当他听到白天用法语说……不能同生,但愿同死! 整颗心都不由得发颤……如果这一辈子有个女人这么爱他,那还夫复何求呢? 白天儿抱着双臂,冷冷的望着他,“楚北,别告诉我你半夜敲我的门,就是为了要骂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在云南?怎么在军区招待所?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楚北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坐到了沙发里,“南夜和新疆的事……我听说了!不瞒你说,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战友,所以我个人也一直非常关注这次行动的成败!一听到这个噩耗,我就坐不住了,直接从京都飞到了云南!心里想着,反正在家也是歇着……不如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谢谢!” “我对军区营救南越的计划很感兴趣……所以就托了人正打听呢!可巧就知道你要来云南,私底下一猜,你保证会住到军区招待所!就跟前台打好了招呼……如果你入住了,请他们无论多晚都要通知我一下!果不其然,真叫我猜着了,果然就在这里见到了你!” 楚北将自己的身体深深的靠进了沙发里,两只手自然的搭在扶手上,脸上有无尽的懊恼,“不瞒你说!我心里真的非常难过,小新疆那么好的一个人,今年也才21,就这样牺牲了,从此以后这个人就再也不存在了,没有他的笑声,没有他的调侃,没有他在我和南夜之间和稀泥……我还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还是觉得当我返回学校的时候,他会笑呵呵的迎着我……” 他的语音里参杂了一丝哽咽,立刻紧抿住嘴唇,停了半天,稳定了自己激动的情绪,这才又接着往下说,“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逝者已矣!咱们还是要把目光放在活着的人身上!我虽然和南夜平时总拌嘴,那是因为我瞧得起他,愿意和他交往,认为他也算是个有本事的纯爷们儿……我已经失去一个好战友了!想再失去他!所以,我愿意参与到你的营救计划里,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说话!” 白天儿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从来没考虑过你愿意出手帮忙!对此仅表感谢了!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不是很方便!算了!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我这个样子怎么了?不错!我现在是有伤,行动不利落!不然,我宁可亲自陪你去越南走一趟!” 楚北苦笑了一下,依旧坚持,“不过,虽然我不能身体力行!可白天儿,不是我吹,在国内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儿呢!刚才我听说……你要办护照?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保证第一时间给你办妥!你只管专心的去筹赎金!就别为这些小事分心了!” 楚大少有这个力度……正好省得白天儿再去求人了。 她也没客气,“这样也好!那护照的事就交给你办吧!” 楚北有些迟迟疑疑的,“我个人估计,赎金一定不会是个小数目!我能问问吗?你打算怎么筹钱?” 白天儿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只能卖厂卖店了!我手里还有些积蓄……另外,合资的那个服装厂,我也打算出手转给谭明了!我有51%的股份呢,这次融资增股以后,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谭明一直想把这个厂作为他个人的业绩!这次索性就如了他的愿吧!” 楚北耸了耸肩,“那个厂可是你的心血,而且现在正在挣钱呢,眼瞅着……会成为全省甚至全国的知名企业,这么就卖了,你不觉得可惜?” “说不可惜是假的!可我现在确实需要钱!二呢,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办贷款的事,我一个人分不开两头心,现在对我来说最大的事儿是南夜的安危!厂子没了,以后还可以再办,服装店没了,以后还可以再买!可是人没了……” 她停下不说了…… 楚北当然懂她的意思……南夜在她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可他还是认为有必要劝一劝,“以我个人看,你没有必要那么拼的……可以向南夜的家里人寻求帮助啊!叶司令一生戎马,不一定能有多少积蓄,可我听说南夜的妈妈是在香港做大买卖的!她应该……” “不到万不得已的最后关头,我没打算求人!” 求人? 找南夜的妈妈要钱……也算求人? 好多儿媳妇都认为……嫁进了一个高干家庭,仰仗着人家的鼻息生活,吃好的,穿好的,伸手要些钱,这都是理所当然的呢! 楚北暗自感慨……这女人就是自尊心太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他沉吟了一下,“如果你需要钱,也可以跟我开口的,多了不敢说,几万美金我个人还是能马上拿出来的!如果再多些,我就要托人想想办法了!” “谢谢!如果真用钱……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话虽然如此说……可任谁都能听出这只是客气话! 白天儿连南夜的妈妈都不愿意求,又怎么会拿楚北的钱呢? 如果这件事她能自己解决……她宁愿一个人默默的面对。 屋子里一下静了…… 楚北只能站起了身,“夜深了!你也该休息了!白天儿,你别急!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之内就能解决的!我劝你要注意休息!要不然你人还没到国外呢,就先把自己熬坏了!我了解南夜,如果他知道此刻你在为他这么奔波,甚至押上自己的性命去救他,他也会非常担心你的!你们俩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都好!” “谢谢……” 白天儿起身将楚北送到了门口,身子半倚着门,“楚北,我知道你平时的嘴不好!可你与新疆和南夜的感情……大概比军校里的所有人都深。谢谢你这次愿意挺身而出……” “别说了!” 楚北摆了摆手,我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白天儿,你今天晚上''''''''谢谢''''''''说的太多了,我都有点不认识你了!在我的印象里,你好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不求人,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现在为了南夜,你付出的也算够多了!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明天是一个新的开始,也会是一个新的希望!” 白天儿定定的望着他的脸…… 新的希望? 没错! 至少……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有希望了! 送走了楚北,她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是一夜无眠! 昏昏沉沉的小眯了一会儿……却总是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南夜深情脉脉的望着她微笑,一句话都不说,一会儿又满脸是血,痛苦的咬着牙。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的思虑过重,怎么能睡得好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 洗了个热水澡……将身子泡在滚热的浴缸里,这才感觉整个人稍微恢复了一点生机,直泡到皮肤都有些发红了,这才起身擦干了身体,向着镜子里一望,才一天的工夫,她的眼底就挂上了黑眼圈,整个人也显得憔悴不振。 没有食欲……也勉强自己吃了一小碗蛋炒饭,喝了半碗玉米汤,心里这才觉得坦然了,总算是对得起孩子了。 八点一过…… 立刻往海城打电话…… 先找的唐绍军…… 唐大少接到电话,不由一愣,“白天儿,你人现在在哪儿呢?我听南星儿说……小夜出事了?昨天我们一听到消息,就找了你一天!可王爱丽说你出门儿去昆明了?” “对!我是在昆明呢!” 唐绍军有些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南星儿昨天心神不宁的,联系叶爸爸也联系不上,她人都快急死了!” 他关心南星儿……所以见对方情急,自然心里也不好受,溜溜的陪着南星儿转了一天,才稍微排解了一下她心里的烦闷。 白天儿见他问了,这才把南夜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目前为止就是这样!长话短说吧!我找你是因为有急事儿想求你帮忙!” “啊?” 唐大少有些愣了,“找我帮忙……” ------题外话------ 三更依言下午送上!么么哒! 第214章 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三更) 唐绍军有些愣了,“白天儿,你还有事找我帮忙?没搞错吧,你也能相信我?” “有什么不能相信的?还有南星儿姐在呢!我心里最明白,只要你爱她一天,就会对她的家人好的!这次事关南夜的安危,你自然不会怠慢的!” 白天儿说话总是自信满满的……是因为她对人性最了解,对身边的人和事也看得透。 此话一出…… 唐大少就在电话那头小声的笑了起来,“你真是精明!我猜到你找我要干什么了?大概是要卖生意吧?生意上的事,我比南星儿在行,你找她当然不如找我!” 大家都是聪明人! 唐绍军的脑瓜转得极快,阅历丰富,看事极准…… 昨天一听说南夜受伤被俘,白天儿即刻飞往昆明,他的心里就有数了……多半是连叶云龙也没有办法救自己的儿子了,依着白天儿事事亲为的性格,才自己飞过去的。 如果叶司令没办法,那就说明正规渠道走不通了! 异地而处,将心比心……他也猜到白天儿的想法大概是要过去赎人。 如果真是那样……就意味着需要一大笔钱,筹资的事情就刻不容缓! 如今,白天儿一大早就给他打来了电话,当然目的只有一个了……卖了生意换老公! 他对白天儿的有情有义深感佩服,不由得压低了声音,“你先别急!卖生意卖店能有几个钱?为了小夜,我当然要尽力……我现在就跟你承诺,凡是我手里能动用的现金,我明天就全部取出来,备好了等着给你拿去用!” 唐大少是典型的爱屋及乌……他爱疯了南星儿,所以对南星儿的家人也是百分之一百的全情投入。 白天儿听了他说的话,心里感激…… 都说患难见人心,凡是在这个时候愿意提出主动帮忙的,都是最真的朋友,“唐绍军,你的钱是你的钱!你说我骄傲也罢,说我矫情也好,南夜是我的丈夫,救他是我的责任!不到最后关头,我是没打算用大家的钱!卖店呢,就是我的一个姿态,证明我努力了,愿意倾其所有去换南夜平安!可如果依着我的实力真是办不到!那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向大家借钱!可那也只是借,将来我都会慢慢加了利息还回去的!” 她没把话说死…… 因为确实不知道对方要多少赎金,如果真超出了自己能力的范围,唐大少的资产雄厚,又主动提出帮忙,到时候恐怕还要仰仗人家呢! 唐绍军也不多说,“那好吧!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店卖个好价钱!” “还有,我的银行账户里还有些钱,也请你帮我尽快取出来,兑换成美金以备不时之需!” “好!” 唐绍军答应的爽快,“还有什么事儿?” “嗯……我的丹尼服装厂恐怕也要卖!我和你之间有做成衣的合同,这个……”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全交给我吧!” 唐绍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个……你给李阿姨打电话了吗?” 白天儿摇了摇头,“还没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张口说?” “这事儿我估计也瞒不住!李阿姨早晚会知道……南夜是他的宝贝儿子!我劝你还是提早告诉她……这样至少可以找人商量一下对策,你呢?也不用一个人扛得这么累!这样吧,如果你自己不愿意说……我让南星儿给她打电话!”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答呢,唐大少就着急的说,“就这么定了!没别的事儿,我先挂电话了!这就帮你弄钱去!” 听筒里传来忙音…… 果然,对方已经收线了! 白天儿想了想,又给谭明打了个电话……交代清楚了要卖股份的事儿,谭明虽然有些意外,却乐于事见其成,爽快的答应按照市价给她折算现金! 忙了一阵子……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穿上大衣准备去军区见叶云龙。 还没出门呢,电话就响了,立刻跑去接听……对方是皮埃尔,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白,我有个好消息给你!” 好消息? 这个时候还有好消息? 那可真是难得! 白天儿迫不及待的追问,“怎么?你找好中间人了?” “是的!事情意想不到的顺利!我有预感,南夜这次也许真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没考虑那么多,只是有感而发,可一句“也许”,就透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实际上在皮埃尔的心里,大概认为这件事情原本是无望的。 白天儿苦笑了一下……这本来就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上游击队的手里去赎人,一般人大概都会认为她疯了。 可她也不在乎! “老皮,你慢慢说……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嗯……你别急,赎金的具体数目还没谈呢!昨天晚上放下你的电话,我就先跟我前妻谈了谈……她说愿意帮忙!又问了我游击队头目的姓名!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在刚刚,她给我回话了!说是找了个中间人过去给对方捎了个话……向他们透露了我们有意向出资赎南夜,并且要求对方给南夜治伤,确保他的生命安全!因为道理很简单,我们只会出钱换活人!对方同意了!这就是一大进步……只要南夜还活着!我们就有把握把他弄出来!”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其实,在白天儿的心里……最担心的不是赎金的数目,而是怕南夜挺不到赎人的那一天! 毕竟他身上有伤……在那种热带的气候下,如果得不到治疗,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如今,即便对方只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会尽力保障南夜的生命安全,这怎么能让她不高兴呢? 白天儿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激动得发颤了,“老皮!太棒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谢谢你,谢谢你前妻,谢谢所有帮忙的人!” 皮埃尔笑了,“我还很少见到你说话这么语无伦次呢!别高兴的太早!我们以后要走的路还长呢!对方只是同意谈了……以后还有可能遇到各种变故!白天儿,别给自己压力,我们四处奔波是尽人事,南夜的死活是听天命!” 这道理她当然懂! 可还是小声的说了一句,“我明白,我就是不甘心!” 皮埃尔叹了一口气,“那好吧,我也不多说了!如果对面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就通知你!” 放下了电话…… 白天儿一下子跌坐在了沙发里……思绪起伏,忧喜参半,赎人的事虽然有了进展,可毕竟还是前途茫茫,正像老皮说的,以后还有各种变故,她现在只能乞求南夜吉人自有天相了! 稳了稳心神…… 这才奔着军区去了……到了门卫,拨通了刘成的电话,没有五分钟,刘秘书就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白天儿同志,你昨晚休息的怎么样?我看你的脸色还是不大好!” “我没关系的!叶司令有时间见我吗?” “嗯……原本他有一个作战会议,特别空出了十分钟给你!咱们现在就去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叶云龙的办公室…… 白天儿偷眼一瞧,见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室内烟气缭绕,叶云龙显然是没回家休息,面色比昨天还差,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一见白天儿立刻说,“你来了!休息的怎么样?” “还好!” 她只勉强的点了点头,也没过分客气寒暄,开口就直接问,“爸爸,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有话就直说了!关于南夜……你们这边有什么进展了吗?又有什么新消息吗?” “小天儿,我们这里是军队!是有组织的!有任何情报,都要汇总落实之后再一层一层的上报!你离开我办公室才几个小时?我哪有那么多新消息给你?” 叶云龙无力的垂下了眼皮,“有些事情,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只能再重申一遍,我得的最后最新的消息,就是南夜还活着!” 白天儿看了一眼刘秘书…… 刘成立刻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出去! 叶云龙挑着眉梢,“你有话要说?”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在,你又是南夜的父亲,我就不瞒着你了!我已经找好了中间人……私下过去谈判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对方答应给南夜治伤!” 一见叶云龙要开口说话,她立刻阻止了,“请你听我把话说完!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个,是因为作为一个父亲,我不想你太过担心自己的儿子!可我不是把这个消息讲给军区司令员的,你也就不用给我讲什么大道理,不与敌人谈判之类的……跟我说不着!我没出卖国家利益,我是用钱换我的丈夫!如果这有悖你的原则……那就请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了!我只希望,如果你得到任何南夜的最新消息,都请尽快的通知我!” 叶云龙背转过身子,面朝向窗外……双手支在窗棂上,粗大的关节用力的有些发白,看来也是强压着心里的激动,过了很久,他才悠悠的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全力配合你营救南夜的!他是一名优秀的战士!于公,我义不容辞!于私,他既是你的丈夫,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爱他的心一点儿也不会比你少!我当然希望他平安归来!” 叶司令这才转过了身子,面色严肃的面向白天儿,“以我司令员的身份,有些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可你是他妻子,又只是一个平头老百姓,我没有权利限制你行事的自由!小天儿,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也跟你说句实话!我非常感谢你为南夜做的一切!你这次的所作所为,非常让我惊讶!你一个20岁的女孩子,惊闻这么大的坏消息,不但没有在家哭天抹泪的抱怨,反而义无反顾的来了前线,四处奔波,想方设法的……” 叶云龙不说话了,紧抿着双唇,将身子站得笔直,正正式式的给白天儿鞠了个躬,“作为一个父亲,我感恩!感恩你对我儿子……这一番殷殷之情!我也庆幸……南夜能找到你这样一个好媳妇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我待你如家人的心永远不变!” 白天儿刚要说话…… 叶云龙就摆了摆手,“我的话讲完了!你去吧!我还很忙!我的世界里……不光只有南夜,还有前线千千万万战士的生命!以后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找刘秘书!他会尽快把你的意见转达上来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 转身出了门…… 刘成立刻迎了上来,“谈话进行的顺利吧?” “嗯!” 刘秘书小声的安慰,“你放心吧!军区也正在全力以赴……我们是不会漏过任何有关南夜的消息的!” 说完了话,向着白天儿一摆头,“来吧!跟我到秘书室!我领你去见一个人……” ------题外话------ 今天结束了! 明天多写些,争取把南夜弄出来! 依旧三更……快些写过去这段不愉快的小插曲! 各位,晚安!么么哒! 第215章 一股神秘的力量(一更) 刘成带着白天儿进了秘书办公室,向着沙发里一指,“喏,你自己看看吧!谁来了?” 话音一落…… 站起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儿,短发,军装,小圆脸儿……正是张琪! 白天儿立刻迎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一转眼就明白了,“是……军区把你特调来的?” “是的!” 张琪清脆的答,“说是有特殊任务!让我过去越南走一趟!” 白天儿心里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叶云龙尽最大努力为营救儿子安排的一切! 毕竟叶司令是军人……和敌人谈条件赎孩子这种事,办起来还是可圈可点的,容易引起别人的非议,可如果为了配合家属营救一个受伤的战士,以这个名义做起事来,那就方便的多了。 昨晚,白天儿提出……希望有一个了解敌方情况的特工协助营救,果然,今天就派了张琪来,真是再好不过了。 刘成在一边解释,“张琪同志明天就会被安排去越南……如果白天儿同志有机会过去,你们两个人可以在河内会合,以后的具体行程……还要听白天儿同志的安排!” 如果? 看来叶云龙还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儿媳妇到底有没有本事通过正规的渠道只身去境外。 白天儿也没多说话…… 有没有本事? 以后事儿上见! 拉住了张琪的手,“你从军校直接过来的?” “是的!” 张琪的脸色沉重了下来,“小新疆牺牲的噩耗已经在军校传开了……学校特意开了一个表彰大会,作为烈士并给他追加了一等功!真没想到,他才21岁,就这样走了!我真是为他感到可惜!” 她顿了顿,用眼角偷瞄着白天儿,“至于南夜的消息吗?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军校并没有特别公开!所以我还不是很了解!小白,南夜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嗯……我也说不大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白天儿想了想才接着说,“你也住在军区招待所吧?那咱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楚北也在!” 张琪把征询的目光投向了刘成…… 刘成点了点头,“张琪同志,你的任务我们已经交待完了!请你明天下午3点过来报到!之后的事我们会具体安排的!在那之前的时间,你可以自由活动!” 张琪敬了个军礼,“是!” 这才拉着白天儿离开了军区办公大楼……两个人一路缓步而行,心情都有些沉重,说的话也不多。 回到了招待所,正赶上楚北坐在大厅里,一见到她们在一起,不禁有些愣了,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轮番审视,“白天儿,你这一上午都去哪儿了?还有……张琪,你怎么也来了?” 张琪爽朗的一笑,“我怎么来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腿都伤成这样了,不在家养着?跑到这边儿凑什么热闹?” “我愿意!你管不着!” 楚北梗着脖子,“我在家待得闷的慌!就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这儿了!就是这么简单!” 张琪故意逗他,“走吧!爱往哪走往哪走……有本事你登上月球啊!有能耐你就步老美后尘……成为中国第一个太空人,那才算你的本事呢!” “你……” 楚北还要回嘴,余光一瞄白天儿,这才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算了,好男不跟女斗,我不跟你一般计较!再说了,人家小白同志现在的心情不好,咱俩就别给人添堵了!” 白天儿微微一笑,“我挺好的!就是有点儿累,想回去躺一会儿!” 说完了话,向张琪点了点头,“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有话到时候再说!” “好的!” 张琪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这才扭头问楚北,“哎,南夜和阿加尔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嗯!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楚北收拾起了脸上的笑,变得一本正经了起来,“白天儿真行!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为了救男人,孤身一个人跑到了前线……” “到底怎么回事儿?” 楚北这才简短的把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张琪不胜嘘吁,“真没想到,南夜会发生这种事!更没想到,白天儿还敢亲自过去赎人!咱们是军人也就罢了,必须面对前线,必须面对战争,她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女孩儿,就敢……胆子可真不小!” 楚北点了点头,“你认识她时间短,对她这个人不是特别了解也情有可原!我认识她快有一年了……每回白天儿办事都能大出我的意料!要不然我也不会对她……” 他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立刻改了口,“那什么……你先回房间休息吧!一会儿我再去找你!” “好吧!” 张琪拿着行李进了房间…… 楚北站在走廊上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走到了白天儿的房门口,趴在门上侧耳一听,里面没动静…… 正犹豫着该不该敲门? 一个服务员拎着热水瓶从他身边走过,好奇的停下了脚步……脸上带着一种对流氓的鄙夷,“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呢?这个房间里住的是位单身女性……你这种行为都构成犯罪了!” 楚北立刻就急了,“我犯什么罪了?偷东西了,还是偷人了?你这个小同志,说话能不能负点责?能不能做了调查研究再开口?” “我还用研究吗?谁好人……还听人家的窗根儿啊?” “你别找抽啊!” “你还要动手,你试一试?”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高了,白天儿在屋里听到了动静,赶忙开了门,“呦,楚北,你们这是吵什么呢?” 服务员理直气壮的说,“这位男同志刚才……” 楚北怕对方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立刻出言打断了她,“你别说了!我和这个白同志认识……刚才就是想确认一下她睡没睡着?我找她有事儿!” 说完了话,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所言不虚,拄着拐杖进了白天儿的房间…… 服务员见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转身下了楼…… 白天儿倚在门边,“楚北,你找我有事!” “啊!我是来告诉你一声……你的护照我已经托人办好了!快则明天,最迟后天就能拿到手!” “哦!谢谢!” 楚北细细的看着她的脸,“怎么?你不高兴?” “也没!无所谓高兴!也无所谓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点儿急!总担心……” 楚北立刻安慰,“现在急也没有用!咱们该办的事情都办了……只能等结果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忽然屋里的电话响。 白天儿立刻跑去接听,对方是李珍……声音里带着慌乱,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镇定自若,开口直接就问,“是白天儿吗?小夜的事儿,我都听小星儿说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jane,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 白天儿本应该是最需要安慰的人……结果现在反倒是她来安慰别人! 李珍放缓了语速,“小天儿,真是难为你了,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子,突然间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身边也没个可分担的人!我本来是想立刻飞过去陪着你的!可我的签证有问题……你和我好好说说,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一听到消息,马上就给叶云龙的秘书打电话,结果对方说他在忙,到现在也没跟他说上话!我心里急得不行!这才打听出了招待所的号码……先和你聊聊也是一样的!” 楚北一听对方是南夜的妈妈……想来是和白天儿有一些体己话要说,默默的走出了房间,随手带上了房门。 白天儿将身子沉进沙发里……对着听筒,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李珍学了一遍。 李珍一听完叶云龙的态度,立刻就蹿火了,“小天儿,叶云龙真是这么说的……组织上就没有任何营救南夜的办法了?” “目前为止是这样!既不能动用武力……会伤及很多无辜战士的性命!又不能和敌人讲条件谈判!队伍里没有这种先例!” “胡扯!” 李珍的声音有些尖利了,“叶云龙一辈子都是这样!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高!他能不管儿子,我可办不到!小天儿,你别急,不管对方要多少赎金?我都愿意想办法解决!只要能保住我儿子的命,哪怕让我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白天儿有些感动…… 李珍作为一个母亲的爱……是无私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而叶云龙呢? 他的爱更沉重一些……醇厚无声,却总是以自己的方式默默的表达。 李珍接着说,“所以呢?你打算从香港走?” “嗯!如果我的护照办下来了,我立刻就去签证!粗略估计……等我人到香港,大概也要几天之后!接着再转去河内和张琪会合!jane,如果一切顺利,我希望十天之內就可以把南夜接回来!说实话……我最担心的就是他的伤!” 李珍也无话可说……现在只能仰仗白天儿去救儿子了,“小天儿,我这边继续给叶云龙打电话!试着再跟他好好谈一谈,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办法救南夜!另外呢,我现在把手里的钱全部换成美金,有多少换多少!随时准备好交赎金!” 白天儿点了点头,“看来只能这样了!我把厂子和店都卖了!再加上手里的现金……恐怕还是九牛一毛!我就怕对方狮子大张口……既然咱们双方可以一起筹赎金,那样就稳妥的多!不过jane,你放心!我以后会尽量把钱都还给你的!” “别说这些了!还有……小天儿,你现在怀孕呢,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过度操劳,别过度忧心!我在香港等着你!这两天我会天天给你打电话的,咱们可以互相沟通,随时了解南夜的最新情况!” “好!” 放下电话,白天儿长出了一口气……有李珍做后盾,她身上筹钱的担子就没有那么重了!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躺在床上小眯了一会儿……大概是身体过度透支,这一觉睡了整个下午。 再起来的时候,天都有些蒙蒙黑了! 有人敲门…… 白天儿迎了出去,见刘成笑呵呵的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喏,白天儿同志,这是给你的晚饭!司令员特地嘱咐……每天按时给你送三餐,务必做到营养丰富!同时还派我转达……请你务必保重身体!” 白天儿接过了食盒,“谢谢你了,进来坐啊?” “不了!” 刘成摆了摆手,“另外,我有一个新情况要向你通报一下!” 白天抬起头立刻问,“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刘秘书微微迟疑了一下,“现在还不是特别好说!我们希望不是坏消息!” 她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 强打着精神,“你说吧!我听着呢!” “嗯……前线有些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给你解释不清楚!简单一句话……游击队里也有派系和政治斗争!现在我们听说……有另一股力量,也对南夜有兴趣!” 白天有些懵了,“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儿?” ------题外话------ 今天还有两更,大概时间是9点和下午两点! 再约! 第216章 万事俱备(二更) 白天儿一听刘成说的话,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刘秘书,你说的这股力量,我猜是和南夜上次执行的任务有直接的关系吧?” 刘成立刻侧头瞄了她一眼……真没想到,这女孩才20岁,不但胆子大,脑瓜也转得快,他刚提了个开头,人家就猜到了结尾,“不错!你说的对!南夜上次执行任务也算是得罪了一股势力!自从他暗杀了依若凡,依娜就撒开大网在找他!我们原本认为这次派他去夜间炸大桥,不会与依家的人相遇,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个别任务,应该没有重合的交集!可南夜被俘了,事情就有了改变!” 白天儿有些急了,“刘秘书,你就简单扼要的说吧!过往的事儿我也不想知道,敌方的派系之争我也不愿意听!我只要你说……南夜现在怎么样了?将来会怎么样?仅此而已!” 刘成理解她焦灼的心情,“嗯!简单一句话,不知道从何种渠道……依家听说了游击队捕获了南夜,正在派人赶往山里确认南夜的身份!如果万一……游击队和他们先交易了,那……”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我知道了? 谢谢? 就这么完啦? 也不哭?也不喊?也不闹? 刘成有点懵……司令员这个儿媳妇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难怪首长都有点hold不住。 一般20岁的小媳妇,听到这么大的消息,早就麻爪儿了……不知所措,六神无主,又哭又闹,甚至上吊自杀的都有! 这位可好! 面不改色心不跳! 一句“我知道了”就完事儿了……没有人真正知道她的心里想什么? 刘秘书站在白天儿的对面,小心的察言观色,试着摸清对方的想法……可是等了半天,人家只面无表情的回瞪着他,好像等着他先说话。 刘成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出言告辞,“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中午再过来跟你通报一遍最新情况!顺便给你送午饭!” “午饭就不用送了!有情况你只管随时过来!谢谢你特意跑了这么一趟!也谢谢叶司令的关心!” 这时候还礼貌周全说客气话呢? 刘秘书是彻底服了! 转身离开了军区招待所…… 白天儿一关门,在暗黑的屋里坐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皮埃尔打了个电话,“老皮,我本来是想安安静静的等你的消息!可我这边又有了点新情况,搅得我有些心神不宁,想找个人商量一下!” “你说!” “我听说,南夜上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在那边得罪了一些很有实力的人,而且现在对方想要弄死他,已经派人去联络游击队了……我怕……” 皮埃尔立刻接口,“你先别紧张!我虽然不在越南,但在使馆工作,对国际政事和那边的战事都稍微有些了解,那边的情况也很复杂……游击队也不是一统天下,各方散兵游勇称霸的也很多!我们这边已经找人过去谈了,对方既然知道南夜是条大鱼,当然不会看着大把的金钱从自己的身边溜走!我个人认为……即便是依家很有实力,山里的游击队也不会轻易把人白给他们的!毕竟涉及一大笔赎金呢!” 他叹了口气,“白,好在你出手的早!如果再晚一些时候……或者依家比我们动作快,那南夜现在的情况一定是凶多吉少了!他有了你是万幸,你拼尽全力的,保护他,营救他!若他有知,必定会觉得欣慰的!” “嗯,我知道了……” 皮埃尔是水一样通透的人,“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放心吧,我这就打电话过去再催一催!尽量今晚午夜前再给你回个电话!另外呢,只要你护照递上来,我马上就给你贴签证!” 老皮的这份心……真是没法用一个谢字再表达了! 白天儿也不再磨叽多说什么了… 暗自下定了决心……将来一定会好好报答皮埃尔的友情! 放下了电话……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唐绍军的电话又进来了,“白天儿,你卖店的事儿我已经张罗出去了!有两个家感兴趣,我跟你简单说一下价钱,最后的决定由你来拿!” “好吧!” 唐大少办事的速度真快! 她确实没有所托非人! 两个人交代完了生意上的事儿,唐绍军这才说,“小星儿在我身边呢,她想和你说话!” “哦?好!” 南星儿一接过电话,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唐绍军慌忙用手捂住了听筒,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星儿,你别哭!想想白天儿,你现在这么激动,会把情绪传染给她的!” 说完了话,在衣兜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帕子,细细的为南星儿拭泪,“乖!听话!” 南星儿点了点头,这才强忍住了哽咽,“白天儿,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切都还好吧?我给妈挂了电话,已经把小夜的事说了!” “我知道!jane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 “嗯……至于爸爸那边!我拨了两次电话,都是刘成接的!说爸爸忙……有机会再给我回电话!可我一直等到了现在也……” 白天儿心里当然明白…… 叶云龙压力非常大……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不愿意面对家人的追问和妻女的悲哀,故意躲着电话不接也是有可能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坚持飞来昆明军区的原因! 至少面对面了……叶云龙就没有办法回避她! 听出了南星儿声音里的悲伤,白天儿的心里也不好受,“姐,南夜会没事儿的!他平时身体素质不错,意志又那么的坚强,心里还惦记着这个家,方方面面的元素加在一起……他没有理由挺不过去的!” 南星儿勉强点了点头,“要不……我现在就飞到昆明去陪你?有个家人在身边,至少还能陪你分担一些事情!” 白天儿苦笑了一下……南星儿如果来了,整天在里这哭哭啼啼的,反倒更闹人,“姐!算了,我过两天就要离开了!你来了?也没什么用!不如在家好好照顾甲央吧!” 南星儿知道她说的对,也就不再坚持了,“我听唐绍军说……你要卖店卖厂?小天儿,通过这件事,我更认清了你的为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南夜现在情况这样了,你却不给自己留一分后路,拼了命的也要护着他!小夜的眼光真不错,娶了你……是他一辈子的福分!” “姐,你也别这么说!夫妻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和南夜一样的处境了,他也不会放弃我的!” “嗯……我知道,小夜对你的心也是一般无二的!所以我才觉得越发的珍贵!好多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像你们这样两心相属,真心相待的,就更要好好珍惜的白头到老!” 白头到老? 她倒是想!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把南夜救回来? 白天儿也没多说南夜现在的处境……怕话一说出口,南星儿更担心! 所有的煎熬折磨,她都宁可一个人静静的扛着! 两个人在电话里又闲说了几句,南星儿絮絮叨叨的安慰……白天儿都默默的听着! 撂下电话…… 张琪来敲门…… 白天儿将她让到了屋里……把依家的事儿跟她说了! 张琪对依娜最了解,立刻皱起了眉,“如果依娜真要参与进来…不惜代价的要得到南夜?白天儿,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呢,也是撑的住事儿的人,我干脆就实话实说了!我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对依家的情况最了解!他们在河内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如果他们硬要南夜,我还真有点怕游击队那面顶不住压力妥协了!白天儿,简单一句话,这件事解决的越快越好,夜长就一定梦多!” “我知道!该做的我已经都做了!钱都换成了美金……就等着对方开口出价了!张琪,我还要拜托你!这次你先过去,如果有可能……尽量多关注一下依娜的行踪!等我的人过去了,咱们立马就行动!务必把南夜第一时间赎出来!” “你放心吧,这些事情即便你不说,组织上也已经交代清楚了!我们虽然不能武装强行夺人,但至少会配合你快速撤离!只要南夜的人出了山区,以后的安全保障你就交给组织吧!回国和医疗的具体安排,我们都已经做好了!” 白天儿叹了一口气……现在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了! 但愿别出任何意外! ------题外话------ ps。 下午两点左右还有一更。 mua 第217章 五天之后(三更)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话…… 张琪交代了一些越过边境之后的注意事项…… 不大一会儿,楚北也来了……三个人聚在一起,都是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心情吃晚饭,边聊着天儿,便设想着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以及相应的解决办法,不知不觉的时间过得飞快,快到10点的时候,刘成又来了。 楚北抓着他直接的问,“哎……刘秘书,敌战部又有什么情况通报上来吗?” “嗯……” 刘成知道他们都不是外人,也就没有必要刻意隐瞒了,“刚刚得到了一条消息……有人频繁出入游击队所在的山区!一方是法国人,我猜,大概就是白天儿找的中介人!一方是本地的,大概是依家派过去核实南夜身份的!两方都在晚饭前离开了!具体还会发生什么?今晚和明天应该是一个重要的时间段!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眉目了!” 白天儿问她最关心的事儿,“那……南夜怎么样?他还活着吧?” “嗯……还活着!下午的时候,游击队特意在河内请了一个美国医生……看来他们已经决定保南夜的性命了!就这一点来看,我不得不说……白天儿及时派人过去谈判,还是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大家都不说话了…… 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谁也使不上劲儿,只能等着命运的安排了! 墙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滴滴答答的往前赶……仿佛就像是南夜的生命,错过一分钟,就永远无法挽回! 刘成又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天儿,最后讪讪的走了。 这回,就连一向毒舌的楚北也话少了…… 低着头,拧着双眉,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拐杖…… 张琪知道自己再这么坐下去也没有什么帮助,一捅楚北,向他使了个眼色,“咱们走吧!让白天儿好好休息一下!他的面色不太好呢!” “哦!对!对!” 楚北立刻站起了身,本想回头再安慰白天儿几句……却知道对方不是轻易能被言语打动的人,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扭身,跟着张琪一起离开了! 白天儿送走了所有的人,关上了门,仰躺在了床上……心里思绪万千! 屋里静寂一片…… 窗外月色静美…… 相同的一片天空下,却在上演不同的戏码……几家欢乐,几家忧愁,还有人正在面对着命运的考验! 越南的某处深山里…… 南夜被俘之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发着高烧,身子忽冷忽热的,一会儿像在炼狱,一会儿又仿佛在冰窟,意识也极端的模糊,脑海中没有其他的任何事,不知道危险,也没有挣扎的概念,只有小新疆和白天儿的脸交互呈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觉得身上仿佛有针扎了一下……接着耳边又传来了金属相撞的声音,朦朦胧胧的睁开眼,见身边有一个络腮胡子的外国大夫,手里拿着手术刀和剪子,正在他的胳膊上挖子弹。 那大夫一见他醒了,立刻用英文说,“你别紧张,我是特别请来给你疗伤的,我叫peter!对不起,这里的条件太差,我只能对你的伤口做一个简易处理,尽量给你取出残留在身体内的子弹,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至于其他的……你只有乞求上帝的保佑了!” 简易处理? 南夜向着四周看了一看…… 可不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简易! 自己躺在一处低矮的草房里,四周一片晦暗,连电灯都没有……手术用的照明,只是背着枪的游击队员,手持着油灯和一把手电筒蹲在一边。 所谓的护士和医生,都没有正规的服装和消毒设备……peter身边的一个大药箱,也就算是最奢华的小医院了。 麻醉? 真是太奢侈了! 只是在伤口附近打了一针麻醉药,根本谈不上全身半身麻醉……南夜仿佛都能感觉到小镊子在自己的伤口里碾转,一阵阵钻心的刺痛排山倒海的袭来,他咬着牙,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医生赞赏的看了看他,“如果真的很疼?你也可以喊出来的!反正这里是深山,除了野兽和游击队员……是没有人会听到你的!” 护士递过来一卷纱布,南夜下意识的接过了,塞进自己的嘴里……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peter的医术确实高超,在如此简陋的环境里,依旧手脚麻利的进行了手术……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到弹头碰撞托盘的声音,peter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有大腿上的一处子弹……你再忍忍!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为了分散南夜的注意力,他开始谈话了,“你能听得懂我的英文吧?” 南夜点了点头,“是的!” 声音一出,连自己也惊讶了……沙哑的简直辩不出原本的嗓音。 peter接着说,“你知道吗?一般像你这样的战俘,受了枪伤,又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潮热的天气里,根本就没有人能挺过去的,九成九的结局就是自生自灭!可你非常幸运……有人出钱把我请过来救你的命!我希望你能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希望你能安全的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 南夜有些纳闷,用英文问,“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出钱请你来的吗?”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是一个叫凯瑟琳的军火商!上帝知道,虽然我是一个医生,可我并不能阻止这场战争,受伤的人太多,我也管不过来全部!如果不是因为我和她相熟,任谁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来这个鬼地方!” 凯瑟琳? 军火商? 南夜摇了摇头,“我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好像……我听说是你的家人,在外面给你活动!他们正在跟游击队谈条件……大概会付一大笔赎金把你赎出去!我只能说你是个幸运的小子,至少家里还有人关心你,还有人愿意拿钱赎你!” 南夜的心里大概明白了…… peter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在我来之前,凯瑟琳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务必咬紧牙,只要挺过十天,你就会是安全的!还有……你太太向你问好!” 你太太向你问好? 太太? 白天儿? 南夜原本黯淡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胸口间激动的澎湃着兴奋,浑身仿佛像充了电一样又有了知觉,又有了对生命的渴望! 对! 他还有家! 他还有爱人! 他还有孩子! 这些都是他这辈子永不能推卸的职责! 深吸了一口气,南夜使劲点了点头,“谢谢!我懂你的意思!我一定会挺过去的!” peter耸了耸肩,“你的伤很重,虽然子弹取出来了……可伤口得不到精心的照顾,也许还会发炎,我最多只能给你留三天的药,如果可能,也许我五天之后还会再回来,可那是说不准的事情!你知道的,这里是战场,随时有可能发生任何情况!我只能说……愿上帝保佑你!” 站起了身,在药箱里拿出了几瓶药……通通堆在了墙角,又拿出了两瓶外用的消毒液和一些纱布绷带,也一并放在了一边,这才面带同情的说,“你还很年轻,身体素质也不错……我希望游击队会看在钱的面子上特别照顾你一些!嗯……祝你好运!再见!”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茅屋里又只剩下了南夜,他孤单单的躺在稻草上,都能感觉到下面潮乎乎的泥土,鼻间有花香有草香,透过窗口可以看到清澈的天空,繁星漫天,新月如钩,夜色是如此的悠静。 他缓缓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这么多天了,仿佛是第一次又重新有了感知这个世界的能力。 嘴里不由自主的喃喃吐出了两个字,“天儿……” 这是他心底的声音……是他活下去的渴望。 白天儿呢…… 合衣昏昏沉沉的睡在了床上…… 忽然被一阵尖利的电话铃声惊醒……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她立刻赶过去抓起了听筒,迫不及待的张口就问,“谁?有南夜的消息了?” 老皮语音低沉,“说法文!” “哦?是你?有南夜的消息了?” 白天儿满心希望的立刻改用法语说,“一定是的!不然,你不会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我承诺过午夜之前给你打电话,可是对不起!那边出了一些小事情!” “没关系!对我来说时间已经没有区别了!” 白天儿的语速加快,“说给我听!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赎金的数目谈下来了!白天儿……数目非常大,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 “啊!说吧!不管多少我都要想办法弄到!哪怕把我的一生全部压上去,我都要借到这笔钱!” 皮埃尔叹了口气,“正如我原先说的,我们是主动找上对方去谈,人家当然要坐地起价!本来人家开口一百万美金!这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了!消息还没等传回来呢,那边又变卦了,说是……突然又加了个依家要人!没有150万,他们不愿意得罪依娜!中间人使劲压了压价……最后,定了140万!给我们五天时间筹钱,过时不候!因为如果拖得太久了,那边的游击队也怕依家闹上去不好收场!他们的初心是要钱的!勉强拖几天还可以!拖太久了……也怕会有麻烦!” 140万……美金? 这的确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天之内筹到这么一大笔钱? 额……确实有些难办! 可白天儿也知道……因为有依家在背后步步紧逼,所以现在南夜的处境就更危险,别说对方要140万,就算要一千万,如果想要南夜平安,也必须要筹出来! 她只稍微沉吟了一下,皮埃尔就在那边抢着说,“这件事由始到终我都参与了,作为一个好朋友,我当然不想看到你失去丈夫!白天儿,如果你筹的钱还差一些……那你尽管跟我说!我想,我应该还是有能力和办法帮你补上短缺的那一部分!当然了,钱不是送给你的,是借给你的!我知道你的骄傲,可这是紧要关头,你也不用推脱!将来加上利息一起还给我好了!” 皮埃尔真是体贴得没话说了…… 提出主动借给白天儿钱,又考虑到对方的自尊……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白天儿感激不尽,“老皮!我会尽快筹钱的!如果真需要你的时候,我也会开口向你借的!你说的没错!我是骄傲的!然而,我的骄傲和南夜的生命相比,即刻就变得一分不值!你放心吧,如果真拿了你的钱!我也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里再加上5%的利息还给你!” 皮埃尔低声的笑了,“白天儿,你骨子里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能跟我谈利息?好吧,我也不怕告诉你!这就是我愿意借你钱的理由!因为我知道……我的钱不会打水漂!” 他在心里由衷的赞赏这个女人……果敢,精明,胆大,心细,也为了爱,愿付出一切! 白天儿放下电话,双手捂着脸,默默的坐在床头…… 身体不由自主的发颤,心底的各种情绪交杂……有激动,有紧张,还有即将见到亲人的欣喜和对未来各种情况的不确定,一下子都涌在了脑海里,搅得她夜不能寐! 起身推开窗户 双手支在窗棂上…… 呼吸着夜间清凉的空气,仰望着天空里的静谧…… 心里莫名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五天! 五天之后…… 她就可以再次见到南夜了! ------题外话------ 今天按照承诺,三更更完了! 嘻嘻……明天见南夜了! 各外么么哒!谢票! 第218章 我们自愧不如(一更) 第二天…… 张琪三点钟准时回军区报到,临行的时候,握了握白天儿的手……虽然没多说什么,眼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希望营救南夜的计划一切顺利。 白天儿也默默的点了点头,“保重!” 楚北赶了上来由衷的说,“张上尉,虽然你级别没我高,可你的勇气一点也不比我少!我作为一个老爷们儿,挺佩服你这样的女人!枪林弹雨中不眨眼,谈笑生死间!高!爽快!” 话锋一转,“你也就罢了,你是军人!生来就该勇敢!可你说白天儿怎么那么傻?她非得也要跟前线上得瑟一圈?能多长二两肉吗?” 张琪微微一笑,“楚北,你比我小几岁!虽然级别比我高,可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这嘴也太那个了……将来对象都不好找!明明是夸人的话,怎么一到你嘴里就变味儿了呢?” 楚北呵呵一笑,“你明白我是夸人就好!我说话这毛病是改不了了……有没有女人喜欢我?我也不在乎!即便她们喜欢我,我还不喜欢她们呢?我挑女人的眼光很高……” 白天儿没等他说完就皱了皱眉,“行了,别贫了,说正经的吧!” 楚北故意装出一副受惊吓的模样,一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儿,向着张琪小声的说,“哎呀天呀,母老虎发威了!我可不敢撩她!我这辈子最怕的女人就是她!” 白天儿装作没听见,向着张琪微微一笑,“你走吧!咱们那边见!” 张琪向两个人敬了个庄严的军礼……转身大踏步的走了。 白天儿望着她穿军装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感慨,南夜的这次事情,有好多人从中帮忙,战友的情谊,朋友的相助,还有家人的支持,这一笔一笔的感情债,她都记在心里了! 楚北现就剩下两个人了,也不再嬉皮笑脸的了,怔怔的望着白天,“那什么……你真想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上前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要是你……干脆把钱交给组织上,找个人过去得了,干嘛还要亲自去接南夜!” 白天儿斜眼瞄着他,“你说的真对!道理就是如此明摆着的!我自己也是这样劝自己!可劝了几天了也没用!楚北,你大概没爱过人,不太了解有些感情是自己控制不了的!是你宁愿牺牲某些东西,甚至是生命也会在所不惜的!你说我狂妄也好,说我痴傻也罢,我就是要亲自过去!谁也拦不住!” 楚北的眼神定在了她的脸上……双眸黑亮得闪着炯炯的光,性感红润的双唇紧抿着,更显出了一种执拗,小小的下巴骄傲的仰着,整个脸上都散发着一种坚毅的美! 不由得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南夜真是幸运,有爱人如斯,这一辈子算是值了! 也不再多劝了,劝了也白劝,点了点头,“那这几天……我就留在这边照顾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说!需要我的腿不是很方便,可有些事……也许我打个电话就能解决!” 白天儿也没过分推脱……此刻愿意帮忙的都是好朋友,“知道了!” 天黑之后…… 刘成依旧过来送饭…… 通报的情况没有什么大进展…… 他临走的时候扭头问,“叶司令派我问你……走之前你还打算见他一面吗?” “嗯……随便吧!听你们的安排!如果他有时间!如果他想见我!反正我就在这儿,什么时间都可以!我不强求!我无所谓!” 刘秘书点了点头,“那我回去跟首长汇报一下!尽快安排一个时间!” 果不其然!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 刘成亲自开着小吉普把白天儿接到了军区的办公楼。 进了司令员的办公室…… 叶云龙笔直的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窗口洒在他的背上,为他涂上了一层金黄的剪影,把他的人显得特别高大! 白天儿站在屋中央静静地望着他,等着对方先开口! 两个人沉默的彼此对视着……眼光里都带着坚定。 一个是司令员! 一个是小媳妇! 却都高傲倔强的不受任何人的意志影响……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儿! 还是叶云龙先说的话,“白天儿,南夜那边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这次如果没有你的霸道坚持,也许小夜就真的回不来了!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我是军人,只看行动,不听言语!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要自己亲自去赎人?” “是的!” “即便是……出现意外的风险,也不后悔?” “不后悔!风险我自己承担!” 叶云龙也不磨叽,“那好!临走之前你有什么话要交代我的吗?” 这也有点说遗言的味道了! 白天儿想了想,“南夜的事儿,我还没有跟我爹提过!他也不知道我要出门!如果……请你照顾好他!就这些!没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办到!” 停了停,又接着说,“你到香港,先去见南夜的妈妈吧!我已经和她通过电话了……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组织上的具体安排,毕竟她是南夜的母亲,有权利知道自己儿子的消息!” 白天儿一听对方说话的语气就明白了……老两口一定是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八成是闹崩了! 这也不难理解! 依着李珍处事的观念……家庭在她的心里是第一位的,孩子的利益高于一切,而叶云龙身份特殊,做不到像她一样随性,所以,两个人永远会有分歧,叶司令在她的眼里也永远不会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白天儿也不多问…… 也没打算管那么多! 点了点头,“放心吧!我知道!jane这两天都有跟我通话!我们已经把在香港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都定好了!我在香港也不会多待,只停留三个小时!就和jane约在转机的时候,简短的聊几句!” “赎金……” “这你也不用担心!赎金也准备好了!jane出了一大部分,我自己有一些,又向朋友再借了一些!已经搞定了!” 叶云龙还是有些担心,“那你和游击队打算怎么交接呢?” “这个也简单!我早就想好了!由于那边正在打仗,我拿着这么一大笔现金非常不方便!已经托朋友把钱打到瑞士的银行了!做了一个密码交接……我接了南夜的人之后,再往那边打个电话,钱就会自动转到他们指定的账上!” “这主意是你想的?你对瑞士银行的操作还很了解吗?对方会同意这样转账?” 她当然对瑞士银行了解! 以前作为总裁的时候,国际之间转账的业务太多了…… 白天儿只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游击队那面起初也不同意的!后来,我朋友的前妻愿意从中做保!她……” 叶云龙眯着眼睛,“你说的是那个叫凯瑟琳的美国人?” 原来这位叶司令什么都知道! “不错!是她和游击队谈的条件……如果我们接到了人,对方收不到钱,她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叶云龙点了点头,“她说话应该是有力度的!那边的好多武器都是从她们家出去的……游击队有好多地方还要仰仗人家!白天儿,我不得不说……这次你找的人也都很给力!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还会有这么多有实力的外国朋友!” 她也没多说,“都是大家肯帮忙罢了!” 这话不错! 中国的古语有云……多个朋友多条路! 人生真是蛮神奇的! 她当初出手救皮埃尔的那一刻……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今天! 叶云龙挺了挺肩,“那好吧……你做了你该做的那部分!接下来,只要你把小夜的人带到指定地点,以后的事就由我负责了!组织上都已经安排好了!务必确保你们平安返家!” 他要结束谈话了,眼里的目光深沉,“好了!不多说了!祝你们一切顺利!还有……小天儿,保重!谢谢!” 白天儿无声的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回到宾馆…… 等到签证和护照一到手,就立刻买好了机票去香港! 登机之前…… 楚北一直送到闸口,“白天儿,你可一定要万事小心啊!别急,别慌,到了那边一切听张琪的安排!她比你有经验!对那边的人情,战局和地形都了解!你……” 白天儿微微一笑,小酒窝在唇边荡漾,“楚北,想不到你磨叽起来也蛮吓人的!这些话……你都跟我说了三遍了!” “说一百遍……也要你听进去才行啊!就凭你那个刚愎自用的个性,真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就一门心思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办!这样不好!你懂吗?” 想不到……楚北磨叨起来,竟然像一个可亲的大哥哥! 白天儿乖巧的一歪头……第一次没有跟他犟,“知道啦!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一瞬间…… 楚北就晃了神……迷失在她绝美的笑容里。 望着白天儿修长的背影在眼前渐渐走远……最后消失在入关口,有那么一刻,楚北觉得心中隐痛,对方的血脉仿佛和自己相连,仿佛能够轻易的心有灵犀。 傻傻的站了好久…… 这才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出了机场的大门…… 仰首望天…… 一架客机从他的面前划过,平稳的升上了蓝天……展翅远飞! 楚北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几天后,能在海城再次见到自己的战友和白天儿! 飞机掠过维多利亚港口,缓缓的降落在机场…… 香港…… 这个对于白天儿来说,曾是前世最为熟悉的地方……此刻竟然有些陌生! 机场还是旧址的启德机场……市区的大楼也远没有记忆中的多。 出了海关…… 远远的见到李珍等在对面……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脸色略带憔悴。 见了白天儿,眼里竟带着雾茫茫的水汽,几步迎了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声音里带着一丝的哽咽,“小天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这怎么行?为了小夜的事儿,你大概是不眠不休了吧?也没好好吃饭?你肚子里还带着个孩子呢!小夜要知道了……一定心里难过得不行!你不知道,他私下里跟我说了多少回……你和这个孩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如果你们出了任何意外,我怕他要自责一辈子!”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儿……孩子这些日子还挺安静!再说了,我这就要去越南了,大概再熬五六天,就能和南夜回家了!以后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我也会慢慢胖起来的!” 白天儿回握着李珍的手,“倒是你!好像也瘦了不少!大概也没少为了南夜的事操心吧?” 李珍摇了摇头,“我是他妈妈,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母子连心……我为他操心是正常的!这是天性,没法改变!可你就不同了,你是一个女人,有自由选择丈夫的权利……在爱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在家庭遇到危机的情况下,你可以选择无所作为的静等着幸福生活的再次降临,或者干脆远离麻烦!可你没有!而是选择直面挑战,和爱人同舟共济!这一点我自愧不如!所以对你尤为敬佩!我知道人间正道是沧桑……沧桑的背后都是心酸!小天儿,什么也不说了,我只有两个字给你……谢谢!” 白天儿也没说话…… 她不习惯于假谦虚! 李珍说的确实没错! 人间正道是沧桑! 李珍当时在家庭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曾放弃逃跑过,在这一点上,她确实不如白天儿! 两个人进了一间咖啡厅,白天儿怀孕不能喝咖啡,只点了一杯热可可……望着杯里冒出的热气,闻着那股醇香,再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熙攘,她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自己本该安然的在21世纪作做个女总裁,如今却牵扯到了80年代的战争中,转眼就要面对生命中最大的挑战了! 不由得叹了口气…… 李珍立刻敏感的察觉到了,大概是有些误会了,略带气愤的说,“小天儿,也难怪你心寒!叶云龙这次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原谅!南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基本上就是无所作为!还眼睁睁的看着你去前线去赎人!我和他吵了一大顿……以后再也不想见他了!” “啊?” 李珍接着说,“我之所以没坚持跟你一同前行!是怕人多了,反而牵绊住你的手脚!我可做不到他那么狠心!从小到大,南星儿和南夜的任何事儿,他都是放任不管的!嘴里总说……尊重孩子们自己做的决定!狗屁!孩子能做决定?还要大人干什么?” “啊!” 白天儿随口敷衍的答着,“叶司令教育孩子的方法和别人不同,这也是有的!也不能说谁对谁错!”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他的时候!” 李珍打开了自己的手提包,在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纸条,递到了白天儿的手里,“喏……这是我一个朋友在河内的地址!他是英国人,娶了一个越南老婆,在那边还有生意,所以暂时没撤离!我拜托过他了……如果你在那边有什么麻烦,或者是需要钱了,你都可以直接过去找他!他会尽力帮忙的!虽然我知道组织上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嘛,这样做了我才心安!” 白天儿点了点头,把地址折好了,小心的揣在兜里…… 两个人又在一起絮絮叨叨的说了几句闲话…… 大多是李珍在说,白天儿在听,都是嘱咐她一切要小心,见到南夜之后务必安全撤退云云,也没有什么重点的……都是一个母亲最殷殷的牵挂!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白天儿又再次登上了飞往越南的飞机…… 这一次的心情又大不同……多了几分忐忑和激动! 就要真正见到南夜了,到底发生会什么呢? 前途是一片未知! 飞机终于降落在河内机场……耳边听到的都是陌生的语言,白天儿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觉,拉着行李箱一出机场,远远的就见张琪倚在一辆进口吉普车前,向她默默的招手。 白天儿微微一笑…… 抬头看了看越南阴暗的天空…… 深吸了一口气,缓步向着张琪走去! 第219章 进山见南夜(二更) 张琪迎上了几步,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白天儿,一路上还顺利吧?” “啊!在香港转停了三个小时!见了见南夜的妈妈!” 张琪善解人意的说,“也难怪!南夜的母亲心里一定非常着急吧?谁家摊上这么大的事儿,都要闹心一阵子呢!” 说完了话,拉开了车门,把白天儿让进了车里……坐稳了身子向司机一点头,“小李,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小白同志!” 又转向白天儿说,“这位呢,是这次任务中负责开车的司机……他对山里的地形比较熟,你就叫他小李吧!” 小李大概也就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个子不高,小圆脸儿,长得像是南方的孩子,在倒视镜后微微一笑,“小白同志,你好!” “你好!小李……这次可要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你也不用给我们道谢!这都是组织上给的任务,我们都是军人……服从命令,圆满的完成计划,这都是应该做的!” 话音刚落,小李就一踩油门儿……车子缓缓的驶上了公路。 白天儿上辈子几乎周游世界,也到过越南……不过此刻路边的景致和她印象中的大不相同,到处都是狭窄的小平房,由于天气潮湿的缘故,有的房外墙都长了毛,远远的看去一片灰黑!受战争的影响,市面也格外萧条,几乎没有店面开张,偶尔见几个妇人带着斗笠停着扁担,蹲在路边卖时令的果蔬和米粉汤。 车子渐渐驶入了郊外,路上的行人和民房越发的少了……随处可见绿油油的稻草和一垄垄的田埂,看来即便是在战争中,老百姓也在想法生存,拼了全力的生产劳作。 白天儿不尽有些感慨……都说战争是当权者的游戏,从中得到利益的只占少数,真正牺牲生命的是军人,受伤害的也都是一些无辜的平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天儿慢慢的也失去了方向感,只感觉道路越来越颠簸……颠簸得她都想吐。 强忍了几回还是没忍住,终于扒着窗口一阵干呕……小李立刻停下了车,张琪扭过了身子询问,“怎么样?晕车了?” “大概是吧,路面太颠了!” 白天儿可没提自己怀孕的事儿……怕自己说了,张琪会对她额外的照顾,反倒影响了救人的进度。 深吸了一口气,强稳了稳心神……可那种想呕吐的感觉却怎么也平息不下去,为了不耽误行程,白天儿假装说,“我缓得差不多了!继续走吧!” 小李又继续发动了马达…… 索性,这回车子大概只驶了半个小时,便停在了一处不大的院落前……三个人推门进院,映入眼帘的是两间青砖房,屋子里静悄悄的连灯都灭着。 张琪当先走在前面,“小心点儿啊!这儿有两级台阶!” 白天儿依言抬腿,跟着她进了房间,点上了油灯,四下一打量……屋子里极其简陋,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张木床。 张琪坐在一边,给白天儿倒了杯清水,“这里的条件是差一些!不过也没办法,这是中间人挑选的地方!他们一会儿晚上十点大概要过来,大家在这里先见个面!” “哦?你们都安排好了!” “嗯!具体的撤离方案和结交人质的时间……都是他们在中间联系的!我们也没有去谈!只能一切听对方的安排!现在暂定的计划是,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派人进到山里领人!” “我们还要进山吗?为什么不约在山外的一个中间地带呢?” 张琦耐心的解释,“游击队不愿意出来冒险……他们在山里待惯了,有地形的掩护才有安全感!我们是被动方,只能听人家的!” 白天儿有些犹犹豫豫,“依你看……对方会不会耍什么花样啊?” 张琪的面色有些难看,仿佛故意隐瞒了什么,“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耍花样吧?除非他们不要钱了!就只怕……反正我个人和组织上的意见是:希望你等在安全地带!等我们把南夜接出来,大家再一起撤退!” 白天儿一见对方有些吞吞吐吐,立刻就说,“张琪,我们虽然见过几面!可朋友相处不在时间长短,而是贵在交心!我想咱们彼此都了解对方的为人!关于南夜这件事,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就要走到最后!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我希望你不要瞒着我什么……有什么话你尽管摊在桌面上说,这样大家也可以商量一下,想一个切实的应对办法!” “嗯……” 张琪沉吟了半晌,仿佛最后才下定了决心,压低了声音说,“那好吧!我知道你是经得住事儿的人,也就不必瞒着你了!我们今天下午才接到消息,听说依娜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呢!我只怕……到时候会和他们起冲突!如果他们躲在暗处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恐怕到时候大家的生命全会有危险!所以我建议你……最好等在安全地带!” 白天儿有些懵,“我还是没大听懂!他们怎么会躲在暗处?” “是这样的!依家曾进去山里要人,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可却被游击队以各种借口拒绝了……后来依娜一打听,知道游击队是为了赎金,她也不想断人财路,把事情闹得太僵,可心里又放不下杀父之仇,就准备在游击队把人交给我们之后……她再动手!这样既给了游击队面子,也不耽误给他父亲报仇!最佳的伏击地点当然就是山里……因为我们是进去赎人的,为了表示诚意,只能带一些精简人员,这就给了她们机会!所以我只怕……明天会有一场恶战!” 恶战? 这些牵扯到生死的话……从张琪的嘴里说出来,听上去仿佛是那么的稀松平常。 看来她也是见惯大场面的!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那,组织上是打算怎么应对呢?” “现在,只能把接应地点尽量提前!我们已经把人都安排在游击队最大的容忍范围之内了!然而,从结交人质的地点,到我们的安全地带,中间大约有20多公里的盘山路,道路崎岖,环境复杂!这一段儿就全靠我们自己了!” “这……”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到院门一响,紧接着脚步嘈杂……大概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七八个人,张琪警惕的站起了身,手下意识的伸到了腰间,用白天儿听不懂的语言问,“谁?” 门外的小李立刻答话,“没关系!是自己人!” 话音一落,房门口就出现了个高大的女人,一头金色的卷发披在肩上,穿了一套昂贵的女士西装,脸上五官深邃,皮肤白细,看上去大概也就30左右岁的样子,那女人目光向着屋里一扫,自带着一股冷硬的凛然气质! 张琪迎了上去,“凯瑟琳,你怎么来了?不是john要过来的吗?” “哦!我替他来了!” 那外国女人将目光对准了白天儿,不为人察的上下打量了她两眼,“你就是白?” 白天儿早在张琪与这个女人的对话中,就听出了她是皮埃尔的前妻……这次营救南叶的事儿,都是人家在从中出力的。 马上客客气气的说,“你就是凯瑟琳?皮埃尔的前妻?我就是白天儿……今天有幸见一面,务必要当面表达我对你的感谢!” 凯瑟琳说话也直爽,“你不用感谢我!我做这些,是因为皮埃尔求我!我和他虽然没做成夫妻,可依然还是好朋友!他为人性子也很孤傲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求过我任何事!现在既然开口了,又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我当然要帮他办!如果你要感谢……就感谢他好了!” 停了一停,又微微一扬嘴角,“我只是有些搞不懂……你在救你的丈夫!他跟着着急什么?法国男人的浪漫思维我永远不理解!anyway,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儿!我这个人是完美主义者,既然插手你们的事了,就一定要把赎人办得无可挑剔,要不然会有损我在外面的声誉!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跟你解释一些事情!” 凯瑟琳没有说真话…… 她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还是为了见一见白天儿! 因为她实在好奇……能让自己前夫“心仪”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 白天儿沉着嗓音,“好吧!有话你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是这样的!” 凯瑟琳的视线轮番战白天儿和张琪的脸上徘徊,“我不清楚你们知不知道……依娜带着人正在往这边赶!我派人过去打探了一下,按照她们的速度和行程,明早八点应该能够赶到山里,为了防止他们打埋伏,我私下派john又进了一趟山,临时决定把交接人质的时间提前到早上7点!不知道这样……你们还来不来得及安排南夜的撤退?” 张琪微微迟疑了一下,“就只怕会出……” 凯瑟琳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接口道,“我当然也不想事情出任何差错!我们要的是人,游击队方面要的是钱,虽然他们不想明着和依娜作对,可这么一大笔赎金呢,利益之下必有勇夫!所以,我要john竭力去争取,请游击队务必派人暗中保护……也就是说,在与依家不正面交锋的前提下,尽量保障你们在山里的安全!出了山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儿了!对方也同意了!” 张琪立刻高兴的笑了,“这样最好了!那……我马上就和组织联系!提前安排撤退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白天儿也连忙表示感谢,“你想的真周到!” 凯瑟琳耸了耸肩,“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以后的事就要靠你们自己了!白,我祝你一切顺利!还有,如果你再见到皮埃尔,请代为转达我的问候!” “好的!” 凯瑟琳转身走到了门外,院子里立刻有五六个保镖围了上来,簇拥着她走到了大门口……她却像是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了白天儿,“我听说……你要亲自去接你的丈夫?” “是的!” “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我是你,就会等在安全地带!” 白天儿淡淡的一抿嘴角,“奉劝我这句话的人很多!可我现在还是站在这儿了!别人都不是我!也永远理解不了我的想法!我也用不着与旁人解释!” 凯瑟琳眯起了眼睛……原来这个看似弱小的中国女孩,却有一颗强悍霸道的心。 她开始有些明白了…… 为什么皮埃尔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 会竭心尽力的确认每一个细节? 大概就是为了面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微微一笑,“后会有期!” 白天儿也一挑眉梢,“来日方长!” 凯瑟琳再不多说了,带着人离开了小院儿。 张琪立刻跟了上来,沉着冷静的说道,“既然情况有变,我们的计划就有变!小李,你立刻回去联络组织!把提前交接人质的情况汇报上去!” 她做特工时间长了……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在瞬间就做出决断,不然就会彻底的贻误战机! 小李答应了一声,“是!” 刚跑到门口又转头问,“那你们呢?” “我们?时间紧迫!我们也没有时间休息了!今晚连夜启程!由我开车……直奔山里!明早七点,准时交接人质!” “是!明白了!” 小李边答应着边飞快的跑了出去! 张琪侧头望着白天儿,“你想好了吗?真要和我一起去?” “是的!早就想好了!” 张琪点了点头,在腰间掏出了一把连发手枪,沉甸甸的递到了白天的手里,“这个你留着,以防万一!我教你怎么用!拉开保险栓,瞄准儿……” 白天儿淡淡的阻止了她,“我知道怎么用枪!” 这话可不假! 前生,她在美国的家里就藏有一把持证手枪……是为了自卫防身用的,这在美国也是合法的! 张琪显得很意外,“白天儿,有时候我都奇怪……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吗?难怪连楚北和南夜那么骄傲的人都对你另眼相看!” 也没等白天儿回话,她径直的出了院子,上了吉普车……白天儿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副驾,“就咱们两个去赎人?” 张琪点了点头,故作轻松的说,“这里是战场,游击队也不是傻子,我们拉着大部队去赎人?人家当然不放心了!说好的只去一辆车!原本小李也要跟着来!现在他去和组织上联系提前接应的事儿了,如果赶得及,自然会和我们会合!如果赶不及,就全靠你和我了!” 歪着头,两只胳膊搭在了方向盘上,“怎么?你怕啦?也难怪!这是面对生死,你一个没有受过训的小姑娘……” 白天儿打断了她的话,“开车吧!时间紧迫!” 张琦见她脸色淡定,不禁有些佩服,微微一笑,扭身掀开了后排的座椅,露出了下面暗藏着的两把小型便携式机关枪,“别怕!我们当然也做好准备了!白天儿,出发吧?” “好!出发!” 马达声一响…… 车子开出了小院儿……行驶上了公路,在黑暗里一路狂奔。 白天儿摇下了车窗…… 夜风透进窗口轻抚到她的脸上……原该是安谧静美的夜色,却因为心境的不同,而变成了她人生中最黑的一夜! 两个女人各怀心事,都不大说话…… 车子大概开出了四五个小时……路面渐渐上行,看来是进了山区了。 窗外的景致也有了变化,树木和岩石多过稻田,沙石路面也越来越多,颠颠簸簸着大概又开了半个小时左右…… 忽然…… 在视线的尽头,忽闪忽现着一个小亮点……细看之下,那亮点儿的移动非常有规律,仿佛是有人在用手电筒打着信号。 张琪立刻紧张了起来…… 上半身尽量靠近车窗,放缓了脚下的油门,眯着眼睛细细的瞧着…… 白天儿也跟着忐忑了起来…… 手不由得摸向腰间…… 双眸闪亮,定定的向远处凝望…… 第220章 别后初见(鲜花加更) 白天儿向着那处亮点凝目瞧去……亮点移动的极为规律,仿佛是船员在深夜里打的暗语,不禁扭头问张琪,“这是什么暗号吧?是自己人?还是地敌方?” 张琪也没回答,认真的望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小亮点逐渐消失了,她才长出了一口气,“是咱们自己人!的确是打的暗语……意思大概是接应的地点就在那里,从此地开始我们就要进山了!” “哦!” 车开了一会儿,就停在了一片林子外……白天儿也看不出周围有什么稀奇,天还没亮,乌黑一片的,既见不到景物也见不到人,林间只有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张琪,怎么停下了?” “哦!等个人!刚才信号指示的……就在这里等!” 话音刚落,就见林间快步跑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到了跟前才看得清,那人穿了一身当地的便装,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双目格外炯炯有神,跑到车门边,扒着摇下的车窗向两个人一笑,“小张同志?你好!我是组织上派来顶替小李的!你们就叫我四宝吧!” 说完了话,直接拉开车门坐到后座,身子略微前倾,从侧面看了看白天儿,“这位大概就是小白同志吧?你好!” 张琪扭过身子望着他,“组织上有什么新安排吗?” “哦!我们接到你的消息之后就马上着手准备,现在人已经安排妥了!等到把南夜同志接出来,到了刚才打信号的地方,我们就算是安全了!从此地上山大概有20公里盘山路,上去这一段不会有什么问题!下来的时候,我们就要格外小心了!” 张琪点了点头,“四宝,组织上有没有依娜现在具体位置的坐标?” 四宝苦笑了一下,“别问那么多了!在你之前,刚有三辆吉普车过去了!我们没法儿上山查……只能希望……” 他叹了口气,“开车吧!咱们尽量争取时间!军人执行任务嘛?什么事都有可能遇到!现在考虑那么多也没有用!见机行事吧!” 从四宝说话口气里可以听出……他大概是一个非常有经验的特工。 车子再次发动…… 顺着山路绵延而上…… 晨曦渐渐初升…… 透过车窗往外望去…… 山头上笼着的一层轻雾,在阳光的绚丽下渐渐的隐去,薄的仿如美人面上的一层轻纱。 红日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照的整个山间青葱悦人,一片片葱绿蔓坡,空气清新中带着树木的芬芳,林间宁静中夹着小鸟的歌声。 白天儿心里感慨……如果没有战争,这里倒是一个绝美的去处! 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六点三十! 还有半个小时…… 她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南夜了! 心脏嘣嘣的跳得极快,两个手心也渐渐冒了汗……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兴奋的,自己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她将头探到车窗外,长吸了两口气。 四宝微微一笑,“紧张吧?你的事情我听说了一点……你的胆子可真大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未必是好事!不过,如果我是你的爱人,脱离危险的第一眼是见到自己的亲人……那简直是太美了!你是没上过战场?不知道死里逃生的滋味!每个人都恐惧死亡……如果在地狱里转一圈,回来看到的是一张天使的脸,那种感觉……是你永远无法体会的!” 车子开到了山顶……地势渐渐平缓,极目望去,眼前出现了一片大空地,除了上来的路,三边都围着茂密林子,无论你目光再敏锐,也看不到林子里藏匿的任何东西。 张琪踩了刹车,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四宝也如出一辙的做了同样的动作,脸上的微笑淡去,眼底都是机敏和警惕。 两个人几乎同时下了车…… 迅速的四下巡视了一圈……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也开了车门……脚刚一着地,就听到右手边的林间脚步嘈杂,可以辩出是鞋子踩在落叶和枯枝上的娑娑声。 几乎是一眨眼…… 林子里就出来了六七个背着步枪的男人……大都穿着夹衫短裤,长相神态也没什么特别,如果混杂在街头巷尾,任谁也瞧不出来他们就是游击队员! 四宝先迎了上去,嘴里说的是纯熟的本地话…… 那边的人也派出了个首领……两个人站在一起低声交谈了一会儿,对方点了点头,侧头向着空车打量了几眼,又上上下下的看了看面前的三个人,这才回身向着林子里一拍手。 啪啪几声一过…… 林间立刻出来了两个年轻人……抬着担架,缓步向着空地而来! 白天儿觉得自己的心都可以跳出胸口……急不可待地跨上了半步,张琪一把拉住了她,悄悄的摇了摇头。 人虽然不能过去…… 可她的视线早已经飞到了对面…… 只见担架上无力的垂下来一条胳膊…… 白天儿觉得眼底一片潮热…… 心口处也忽悠得发疼! 是他! 没错! 担架上的人……是南夜! 那一只大手……她闭着眼都能辨得出! ------题外话------ 此章加更……献给撒鲜花雨的12345lory。 谢谢亲……么么哒! 南夜和白天儿的爱……只有经过风雨,才会越发动人! 第221章 为你我愿意 白天儿认出了担架旁垂下来的手…… 正是南夜! 她恨不能立刻扑过去……强忍了几忍,还是站住了脚步! 四宝先过去看了一眼……俯下身子,好像和南夜说了几句话,又在他的身上摸索了几把,大概是检查他的伤势。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侧头跟游击队的头目低语了几句,双方都一点头,看样子是交接成功了! 白天儿暗暗的握紧了拳头,整个人欣喜若狂……别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是成功了第一步,至少南夜可以马上回到她的身边了! 眼瞧着两名游击队员将南夜的担架抬到了车边,张琪这才松开了抓着白天儿的手。 近乡情却? 白天儿此刻也有点这种心情……经过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见到了爱人,她倒有些怔住了,定定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直到…… 四宝过去打开了车门,指挥人往车上抬南夜……白天才仿佛如梦初醒,快步的走了过去,低着头飞快的向担架上看去。 只见南夜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眉头紧锁着,眼睛也闭得紧紧的,好像没有知觉…… 白天儿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将两根手指探到了他的鼻下,一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她才放了心……拉住了南夜的手,轻轻地摇着,嘴里轻唤着他的名字,“南夜?南夜?” 还是没有反应…… 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待到把南夜的手握实了,白天儿才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滚烫,顺势往脉搏上一摸,心跳得也非常快,看来南夜是受伤之后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高烧未退,神智还未清醒! 她觉得心脏抽搐着疼……疼得都有些直不起腰来! 张琪看出了她的反应,立刻从旁安慰,“你先别担心!人不是还活着吗?这就是最大的成功!现在咱们只要赶快回国,立刻把南夜送去医院,他就会很快恢复的!” 白天儿也不是婆妈的人……心里最清楚,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向着张琪点了点头,“我坐到后边……照顾南夜,行吧?” 四宝立刻插嘴,“可以,快上车吧!” 担架放不进车里,几个人合力把南夜放到了后座……白天儿从另一侧的车门进去,刚一坐稳,见南夜的身子无力的歪在座位上,立刻心疼的抱住了他的头,焐在自己的心口处。 指尖一碰到他的身体……仿佛才有了真实感,视线立刻就粘在了他的脸上,怎么也离不开了! 多日的相思煎熬,多日的提心吊胆……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脑子里是空的,什么也不能想,只是痴痴的望着怀里的男人。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四宝回头小声的嘱咐,“小白同志,你把身子伏低了!最好低过车窗……咱们出发吧!” 他语气里带着决绝……想来是知道前路艰辛。 白天儿依言伏下了身子……头挨着南夜近了,忍不住用面颊轻轻的蹭着他的脸,感受着对方实在的体温。 车子启动…… 风驰电掣的在山路上狂奔…… 白天儿透过椅子之间的缝隙望着四宝……见他的背挺得笔直,仿佛是一头警觉的豹子,两只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视线敏锐的观察着四周。 张琪几乎也是一样……干脆把手枪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双目紧紧的盯着窗外,唯恐错过了任何一个可疑的目标。 四宝的驾驶技术极好…… 车子在盘山道上虽然颠簸,但在拐弯的时候却不减速……他大概是想尽量争取每一秒撤离的时间,同时也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白天儿在心里暗自祈祷…… 20公里! 不远不近的距离! 但愿此行顺利平安! 可人生里的好些事……都是事与愿违! 她的思绪还没有从见到南夜的兴奋里平复过来…… 忽然…… 耳边响起了一串枪声…… 几乎是立刻……小吉普的车窗就中了弹,挡风玻璃哗的一下碎了,四宝的手不由得一抖,车子向着悬崖边冲去。 白天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张琪立刻伸手抓住了方向盘,拼命的打轮儿……车子才又回到了正路,只听张琪快速度问,“四宝,你胳膊中弹了?” 四宝骂了一句,“妈的!大概是吧!” “要不……我来开车!” “现在不能停车!” 四宝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枪声……紧接着路上冲出了七八个端着步枪的男人,迎着车头飞奔而来,边跑边射击。 张琪伏低了身子立刻还击……四宝也够彪悍,见有人向车头靠近,不但不减速,反而把油门踩到了最大,直接向对方的身体撞了过去。 只听得砰砰两响…… 两具身体被车子撞飞到了半空,又落在了车顶上,叽了咕噜的顺着车尾跌到了路边…… 白天儿惊讶的张大了嘴,刚才那一瞬间,它可以透过车窗清楚的看到那两个人的表情,清晰的就像是大银幕上的画面,惊怵的令人不寒而栗! 她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近生死……仿佛一伸臂,就可以和死神握手! 其余的敌人立刻躲到了树后……疯狂的向着车身射击。 还是中埋伏了…… 眼瞧着前面几个人来势汹汹……现在最明智的办法不是硬拼,而是保全性命! 四宝果断的一转方向盘,车子顺着林间的一条小路滑了下去……与其说是小路,不如说是小土径,两旁大树林立,狭窄的连车身都只能勉强通过,偶尔车身撞到树杆,颠得白天儿的头都能撞到车棚。 她用双臂紧紧的护住南叶的脑袋……唯恐伤到了怀里的爱人! 林间不知道从哪里又冲出来了四五个人…… 追着吉普车一路开枪…… 只听到“嘭”的一声,一边的车轮被打爆了…… 车身一歪……立刻急速的冲向了一旁的大树! 冲力强大…… 白天儿觉得整个人都撞向了前座……又跌回到了座椅里,只这一个冲撞,她隐隐的就觉得肚子里翻滚了一下。 张琪伏身过来,快速的在车座下拽出了两把机关枪……四宝接过一把,扭头向着白天儿,“快!你带着南夜先撤!我们负责掩护!” 说完了话,他们两个人飞快的下了车,找好了隐蔽物,和敌人交起了火。 白天儿一看情况紧急,也不能干等在车上坐以待毙……只能把两扇后车门推开作为掩护,硬拖着南夜下了车,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的蹭到了路边,藏到了一块大石后。 南夜毫无知觉的身体太沉了…… 白天儿没有办法,咬了咬牙……略微用力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南夜,醒醒!” 也不知道是枪声惊动了他,还是白天儿的呼唤管了用…… 南夜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睛……起初,目光是毫无焦距的,后来循着白天儿的声音望去,有一刻是迷茫,紧接着是难以置信,嘴里喃喃的问,“天儿?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做梦吧?” 她一听到男人的嗓音沙哑得已经认不出来了,心里难受的不行,面上还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是我!你不是做梦!我来带你回家!南夜,你能走路吗?” 能走路吗? 南夜自己也不能确定! 这么多天了,他一直躺在那个潮湿的草屋里,半昏半醒的浑身无力,从来也没试过自己站起来! 此刻白天儿这么一问……他不由得环顾了一下四周,用了将近一分钟,才明白自己的处境,立刻使劲点了点头,勉强的在干裂的唇间吐出两个字,“能……走!” 白天儿蹲下身子,把自己的肩膀靠了过去……拉住了南夜的单臂,环在了自己的脖间,使尽全力的支撑着对方的身体,眼瞧着他缓缓的站了起来。 南夜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大腿上的伤疼得钻心……可转头一看女人的脸,仿佛就是这世间最好的止痛剂。 心里被幸福涨得满满的……此时此刻在枪林弹雨中,能有一生的爱人陪着自己,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白天儿艰难的迈着脚步…… 半拖半拽着南夜将枪战甩在了身后,向着坡下走去…… 下坡仿佛比上坡更吃力! 南夜的腿用不上劲儿,身体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白天儿的身上……他185的大个子,比白天儿足足高了一个头,虽然在游击队里囚禁了几天,不吃不喝了减了不少体重,只论他的骨头架子就很重,白天儿是怀有身孕的人,支撑着这么一个大男人的重量,每走一步,都觉得非常的困难。 她咬着牙也不吭声……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两个人的生命都悬于一线,远离战火一步,就更安全一分。 堪堪走出去没有几百步……却仿佛已经用尽了她的全力,白天儿觉得肚子里绞着疼,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坠,心里咯噔了一下,使劲闭了闭眼睛,紧抿着嘴唇暗自祈祷的,“宝宝,你可别出事儿啊!” 只一晃神之间…… 身后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多了两个人…… 一双大手在她的肩上使劲一推,力道大得出奇,白天儿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蹬蹬冲出去了好几步,下坡的惯性使然,撞到了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她反应也快……故意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装晕。 偷眼一看…… 来人是一男一女…… 那男人五大三粗的,身高足有一米九,脸上横肉密布,黝黑的胳膊恍若小树干一般粗……推白天儿的就是他,此刻,那人正把南夜按在地上,并在他的胸口上踏了一只脚。 那女人二十七八岁,长得极漂亮,身材修长,黝黑乌亮的长发,女士白衬衫别在了长裤里,显得整个人精明干练,只是脸上的神情极为骇人,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红着眼瞪着南夜。 白天儿心里明白了……这个女人八成就是大家说的_依娜! 只听依娜声嘶力竭的低嚷,“david?今天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你杀了我父亲,我就让你偿命!” 话音一落…… 身边的那个男人就狠狠的在南夜的腹胸处踢了一脚……顺势在腰间拔出了一把刀,蹲下了身子,将刀举得高高的,刀尖对准了南夜的脖子,狠狠地刺了下去! 南夜现在伤重……怎么能挡得住这一刀? 白天儿飞快的向四周看了看……见四宝和张琪离得很远,依旧在和敌方交火。 心里明白……现在要救南夜只能靠自己了! 立刻在后腰处拔出了张琪给她的那把枪,想也没想……就麻利的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出…… 正中那男人的后背,那家伙吃痛,嗷的喊了一声,手里的刀瞬间就掉到了地上。 他扭头向着白天儿看了一眼,就张着两只臂膀,迈着大步,像个大猩猩似的,直着奔她扑去。 白天儿下意识的侧着头,连番扣动了板机…… 那男人也够彪悍,也不知道身上中了几枪,依然走到了她的面前,伸出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拽住了她的领口,像拎小鸡儿似的,把她提到了半空,将她的身体使劲在树干上撞了两下,顺势又用双手使劲掐着她的脖子。 白天儿只觉得头晕眼花,呼吸困难……胸口一阵恶心。 可心里还是清楚的…… 面对着眼前狰狞的那张脸……她快速的举起了枪,对着那双铜铃似的大眼睛就扣动了扳机! 最后一颗子弹射了出去…… 从那人的眉心穿过…… 鲜血迸溅在白天儿的脸上,鼻间也闻到了一股腥气。 那男人瞪着难以置信的大眼睛……哐当一声仰倒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耳边就听得一声轰鸣,胸口一热,身子不由自主的歪了歪……顺着响声望去,见依娜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向着自己,再低头一瞧前襟,已然染上了一大片殷红! 电光火石的瞬间…… 她仿佛能看到依娜的食指再度轻轻勾动着扳机……还有她脸上得意的狞笑。 白天儿知道自己的大期将至了,干脆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静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然而…… 耳边却听到了一声女人的惨叫…… 睁眼一看…… 依娜脖颈的动脉上,已然插上了一把飞刀…… 再一细瞧…… 原来是南夜一见至爱的人命在垂危,心痛难当,激发了身体里的所有潜能,翻身捡起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跌落的尖刀,瞄准了依娜的脖子,使尽全身力气掷了出去。 他受过特种训练……无论是射击还是飞刀,基本上都能百发百中,此刻虽然身有重伤,手上的力道不足,却没影响他的准心,刀子直入依娜的动脉,瞬间就要了那个女人的命! 面前的危机解除了…… 白天儿真想跑过去拥住他…… 却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走不动! 又惊又吓,又伤又痛,再加上体力透支……她的腿一软,身不由己的跌坐了在地上。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 都是伤重的不能再移动了…… 白天儿的视线对上了男人焦虑的目光……她看得出那双眸子里藏着最深的痛。 微微一笑…… 对! 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她还能笑的出来……那笑容里带着骄傲,带着欣慰,带着满足。 如果此刻就结束生命…… 那也是幸福的吧? 至少,她为了拯救爱人,付出了所有……无愧于心! 至少,她生命的最后一刻,眼里是挚爱的影像! 她试着想要安慰南夜几句……却觉得胸前呼吸不畅,一口气不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南夜疯了似的一声嘶喊,“天儿……” 双手抠着地面,匍匐着向她爬过去……由于用力过猛,十根指甲都渗出了血,他却恍若不觉,依旧故我的前行。 一条血迹蜿蜒到白天儿的身前…… 南夜将女人的身体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 他指尖的鲜血在女人的脸上印出了殷红的血痕。 几滴泪水落在那血痕上,将血迹氲开了……顺着女人光滑细嫩的面颊流到了耳边。 南夜用拇指替她擦去那抹血流…… 可擦了还有…… 擦了还有! 他痴了似的无知无觉……眼里只有女人那张绝美的脸,唇边还带着个满足的小酒窝。 男人俯下头…… 在那酒窝上印下了双唇…… 舌尖都是眼泪的咸和血水的腥! 忽然…… 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南夜连头都懒得回…… 此刻…… 无论是任何人,无论是任何事……也不能转移他的专注。 直到…… 一双大握住上了他的肩膀…… 第222章 南夜的创伤(打赏加更) 南夜将女人揽在怀里…… 低头查看她的伤势……见白天儿的胸口殷红一片,心里着急,也没管那么多,立刻撕开了她衣服验伤。 他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唯恐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结果。 强制镇定,强制按捺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 直到向伤口上瞄了一眼……他心上压着的一块石头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至少…… 子弹没打在胸口,而只是穿过了右肩膀…… 至少…… 她还活着! 没有生命的危险! 他下意识的在女人的身上验伤……撩开她衣衫的下摆,身上除了青一块紫一块的擦痕,小腹部没有硬伤,又摸摸她的四肢,应该也没有其它的伤口。 然而…… 她的身下却有一片血迹……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仿佛天地都要崩塌了,至少,他自己的世界是彻底塌陷了。 南夜一辈子争强好胜,从小到大从来没输过……以自己的强悍为荣,以可以保护家人为骄傲,以拥有爱人和孩子而欣慰。 而此刻…… 当他毫无能力保护爱人的时候…… 骄傲! 强悍! 成功! 这三样他精神上最宝贵的支撑……正快速的从他身体里抽离,想留都留不住! 自信? 一下子就土崩瓦解了! 傲气? 也荡然无存! 他只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无力的有些可悲! 心脏仿佛抽成了一团……疼得他不能呼吸! 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点点滴滴落到了女人的脸上! 他用手爱怜的摩挲着她的面颊…… 只觉得天地之间仿佛就剩下了这一张绝美的容颜和怀里温热的身体……即便是听到了周围有脚步,他依旧没回头,兀自痴痴的抱着白天儿。 直到一双大掌搭在了他的肩上,有人在他身边轻语,“南夜同志,我们安全了!” 我们安全了? 他茫然的顺着声音望去,但见张琪正站在自己的身边软语安慰,她身后跟了七八个组织上的同志,手里都端着枪……大概是听到山里发生了枪战,便不顾一切的立刻从接应地点赶来,快速的消灭了敌人。 很快,有人将他和白天儿都抬上了担架……快速的向着路边的一辆卡车而去,又将两人安顿好了,卡车这才直奔山下飞驰。 南夜侧过头望着身边的女人……缓缓的伸出了大掌,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小手,不知道为什么,指尖一碰到她,心里就涌上一股挫败的情绪,汹涌澎湃的怎么也压不住。 他不得不松开了手…… 那一种徘徊在胸口,自暴自厌的感觉才算是渐渐的淡了。 张琪俯低了身子,小声的对他说,“南夜同志,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吧!白天儿会没事儿的,你也会没事儿的!只要我们平安过了边境,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话虽然如此说…… 可她的视线瞄到了白天儿的裤子……心里大概也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又偷眼瞧了瞧南夜的神情,这张脸上浑没了以往的神采飞扬,眸子里暗的像是一潭死水,微波不起的死水。 南夜觉得累了…… 真累了! 身心俱疲! 在深山里被囚多日,经历了人生中最低谷,饱尝了非人的待遇,眼瞧着战友在自己的面前横死,还有,自己的小妻子拼了命的来救他…… 这一切的一切,仿佛自动印成了一张电影短片,在他的脑海里飞快的播放。 他觉得头疼,头痛欲裂……立刻紧皱着双眉,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希望能将眼前的画面驱走。 山风清凉…… 天空湛蓝…… 红日已经半挂…… 几朵白云……不问世事的,悠哉悠哉的飘在半空中! 世界如此美好! 又是新的一天! * 南夜再次醒来的时候…… 叶云龙正坐在他的床边,焦急而热切的等待着他睁开眼睛……见他微微一动,立刻扑了过去,情不自禁的抓住了儿子的手,声音也有些颤抖,“小夜,你醒了!告诉我……感觉怎么样?” 南夜无力的摇了摇头……虽然见到父亲,虽然回了祖国,虽然安然无恙的再次睁开了眼睛,可他却觉得心境不同了,自己再也不是那个争强好胜的年轻人了,心里仿佛住着一个垂暮的老者,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叶云龙小心翼翼的接着问,“啊?小夜,说话呀!说点儿什么都好!” 南夜机械式的重复,“好!都好!” 叶云龙不由得愣了一下,微微的蹙了蹙眉,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一定是累了吧?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医生说了,你的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以后静养就好!” “嗯!” 南夜只在鼻间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甚至没有问白天儿的消息。 叶云龙把这奇怪的现象归咎于儿子的情绪波动过大…… 可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找医生谈一谈……毕竟南夜如此反常,对于一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并不是好现象。 待到儿子合上了眼睛……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医生办公室。 主任医生立刻站起了身,向他敬了个军礼,“首长好!” “啊!坐吧!” 叶云龙沉吟了一下,“关于南夜同志的伤,我还是想再问一问!” “是!就像刚才跟你汇报过的一样……外伤没有大问题!給他做手术那位美国医生还是很有水平的,即便是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仍然把伤口处理得非常好,除了药物跟不上导致伤口发炎,引起高烧不退,南夜同志基本上没有任何问题!” “嗯……这个我看得出来!我是军人!外伤见得多了……只要能治疗的都不可怕!就是……” 叶云龙想了想,还是决定直说,“就是,我觉得他好像……有点儿不大正常!眼神里带着特别的忧郁,好像对家人也不是很关心,这和他以前的为人都大相径庭!” 医生低着头,下意识的用笔敲着办公桌,“叶司令,既然你开口问我了!作为一个医生,我就必须明言!您说的这种情况,才是我最担心的!我们军区医院最近来来去去了好些受伤的战士,我们慢慢发现了一个现象,有好些同志外伤治好了……心理上的建设却需要更长的时间!” “心理建设?” 医生耐心的解释,“嗯……怎么说呢?也可以叫做战后综合症!表现的症状不同,有的人烦躁易怒,有的人自暴自弃甚至自残,有的人表面上看上去没有大区别,可实际上心里却有很大的痛苦!这个也不难理解,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有限的,战争是挑战人的极限,除了身体上的,当然也包括心理上的!强制近距离的面对死亡,在那一刻,也许他挺过去了,可实际上,心灵层面的创伤非常重!这就需要慢慢的治疗!” 叶云龙当然明白…… 南夜这次被俘……虽然人回来了,可承受的痛苦却非常大,身体上的暂且不论,单说儿子对小新疆的牺牲,恐怕就有着深深的内疚和自责,还有,亲眼见到白天儿为他受伤,这些都有可能打击到他的自信。 叶云龙坚定的望着大夫,“我相信我儿子会挺过去的!他是个优秀的军人,勇敢的战士,意志力坚强的男人,即便一时受到了挫折,他也会再次站起来的!” 医生深表同意,“叶司令,请您别担心!我们有信心治好南夜同志的伤,无论是心理的还是身体上的!只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敢向你保证!” 叶云龙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我想问问……白天儿同志醒了吗?她的情况怎么样?” “她的枪伤没有想象中的重!子弹穿过右肩胛,我们已经做了手术处理……” 医生低头看了看手表,“嗯,她现在人大概也醒了!叶司令,要不然我陪您过去看看她?” “也好!” 叶云龙大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转头问,“嗯……李主任,白天儿的孩子到底保住了吗?” ------题外话------ 此章为加更… 感谢ruby2004的打赏! 还有各外亲的评价票和月票! 么么哒! 第223章 阳光总在风雨后(一更) 白天儿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鼻间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四下一看……满目都是雪白,胳膊上打着吊瓶,床头放着心电图测试仪,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背对着她看病历! 白天儿在床上动了一动……大夫立刻扭过了头,“白天儿同志,你醒了?” “啊!我这是在医院吧?哪里的医院?” “昆明军区总医院!” 那医生大概五十左右岁的样子,面色安详,吐字清晰,嘴边挂着淡淡的笑,“你身体恢复的没问题!肩膀的伤也不算什么大事,已经做过伤口处理了,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彻底恢复,也许会留下点小疤,不过应该在衣服能挡住的位置,不会影响你的美丽!” 她故作轻松的开着玩笑,“你才20岁,以后的日子还长!嗯……将来什么都会有的!” 白天儿觉得医生说话的语气有点儿怪…… 微微沉吟了一下,脑海中把在山上的经历飞快的过了一遍,心里大概就有了答案…… 想逃避? 可她心里最清楚……无论多坏的结果,最终还是要去面对! 终于,白天儿缓慢而艰难的问出了口,“大夫,我……是不是没保住孩子?” 医生还没来得及回答呢…… 病房的门一响,叶云龙和外科主任一起走了进来。 白天儿立刻试着坐起身,叶云龙赶上几步,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你是病人,要注意休息!” 主任也立刻随声符合,“就是!首长关心你!特意嘱咐我们要对你进行格外的照顾……请你一定要好好养伤,有什么要求,尽管和你的主治医生说!” 说完了话,向着旁边的大夫望去,“沈医生,小白同志的情况怎样了?请你跟首长简单汇报一下!” 沈医生垂下了眼敛,“嗯……就像我刚才给白天儿同志介绍的一样,她的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孩子没能保住!我们已经尽力了……很可惜!是一个男婴!” 有一秒钟,白天儿觉得脑子里是空的…… 虽然她早就有了这个预感,可是,当清清楚楚的听到肚子里的孩子被宣判了死刑,从此永远离开了这个人世,三个多月的呵护和期望,就这样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胃里翻滚着绞痛…… 下意识的将手放在小腹上……以前,那里温热的孕育着一个孩子,而此刻,那个没出生的小生命已经上了天堂! 说不心疼? 说不难过? 那都是假的! 可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要坚强…… 白天儿心里最清楚,如果这个时候她懦弱的痛哭,也许就会令身边的家人更内疚……这是她最不希望面对的场面! 与其大家抱头哀伤,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在深夜里静静的哀悼那个逝去的孩子! 咬了咬牙,她挺直了小小的肩膀……将脸转向了叶云龙,“爸爸,南夜的情况怎么样了?” 叶司令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个刚满20岁的小儿媳妇,惊闻流产却不哭不闹,镇定的超乎想象。 可转念一想……这才是白天儿,那个站在他办公室里,昂着骄傲的小脑袋,敢于向他挑战的女人! “南夜的伤没什么大碍,他刚刚醒了……还问起了你呢!” 叶云龙善意地撒起了谎,现在这个时候,白天儿在生死边缘上走了一圈,又刚流了产,他实在不愿意让这个小女孩再担心了! 一听说南夜已经醒了,白天儿的眼里立刻放出了光,恨不能此刻就长出翅膀飞到男人的身边,“爸爸,那……我能去看看他吗?” 叶云龙为难的摇了摇头,“现在?不大好吧!你的身体……需要静养!南夜呢?虽然醒了,烧却还没退,人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我建议……等你们两个人都稍微好一些再见面吧!” 白天儿低着头,双手毫无意识的拧着被角,“爸爸,我想求你件事儿,关于我流产的消息,请你暂时先别跟南夜说!行吧?我怕他……心里承受不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想要这个孩子?可惜,这都怪我……没保护好肚子里的宝宝!” 叶玉龙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儿媳妇完美的叫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上前线去救自己的丈夫,劳累受伤之下丢了孩子,不但没有埋怨任何人,反而只怪自己没保护好宝宝。 这女人心里得有多大的承受力? 仿佛比一个男人还能承担事情! 不由得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没有了孩子这件事……应该是你跟南夜亲口说!我不会多嘴的!” 说完了话,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医生……医生立刻识趣的告辞,“白天儿,你要注意休息,等一下我再来看你!” 她一出去…… 叶云龙才继续说,“小天儿,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讲!小叶现在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依我看,他是受了一些刺激!这也难怪,他在对面的监狱里待了些日子,受了不少苦,被俘之前,小新疆又当着他的面光荣牺牲了!南夜大概受了一点儿刺激!不过,你别担心,主任刚刚说了,假以时日,他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天儿低着头不说话…… 她是现代人,对人心理方面的疾病了解得更多一些,当然知道有很多军人都有战争后遗症……以前,她就看过许多美国的影片,专门对这些战争之后返家的军人进行了深层次的心理剖析,她当然了解一个前线下来的战士,必然有好多正常人理解不了的想法。 所以,她更心疼南夜! 叶云龙一见她不说话,倒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嗯,你有什么要求吗?我尽量给你办!”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南夜搬到一个病房里!” “这个……我是没意见!就是不知道南夜……” 叶司令偷瞄了一眼白天儿,就立刻改口说,“我先去问问医生吧!毕竟你们两个人都有伤,搬到一个病房也许会互相影响!这些还是要听专业医生的意见吧?” “那也好!” 白天儿看出了叶云龙有些推脱的意思,干脆也不多说了,将头靠在枕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叶司令见了,只好轻手轻脚的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抽了一根烟……平静了一下烦躁的心绪,这才又回到了儿子的病房。 推门一进屋……见南夜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一听到他的脚步声,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假寐,显然是有意回避与人交谈。 叶云龙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心疼,有无奈,也有感伤! 缓步走到了儿子的床前,伏低了身子小声的说,“小叶,这里就咱们父子俩,也没有外人,你想和我说几句体己话吗?” 见儿子没有反应,又把语调提高了半度,“南夜,我跟你说话呢,我知道你能听见!” 南夜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眸子里带着不耐烦,“我现在不想说话!” 叶云龙是军人,性子有些急,见了儿子这种垂头丧气的样子,有些忍不住了,“那你想干什么?小夜,你是个男子汉!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现实!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振作起来,重新回到自己的生活里!” 还没等他说完,南夜就突兀地哼了一声,“我头疼!有话咱们明天再说吧!” 叶云龙跨上了半步,“你头疼?头疼得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忘了?你就不想知道白天儿现在的情况?” 老婆孩子? 白天儿? 南夜一听到这些,立刻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是他从醒来之后一直在有意回避的话题,他不想问,他不想提,因为他心里什么都知道,从他看到白天儿身下那一滩血的时候,就什么都知道! 然而…… 回避的意愿再强烈……也抵不住心底里的关心!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白天儿……她……怎么样了?” 叶云龙听出了儿子的软弱,不由得又有些心疼了,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小天儿还好!” 可他没提孩子! 南夜心里就已经明白了……紧抿着薄薄的嘴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久,才将头转向了窗口,嘴里幽幽的吐出了话语,“爸,你为什么让白天儿去前线?你应该知道的吧?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就算是死了,灵魂也不会安宁的!大概会永远背着一个良心上的十字架,永生永世在自责里生存!” 良心上的十支架? 自责? 叶云龙仿佛看到了儿子不能振作的根源……立刻张口劝慰,“小夜,你应该从事情的积极方面去看!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爱人,在你危机关头,愿意挺身而出!这是男人一生中最大的幸福!风雨同舟的爱情才能经得住考验!现在,即便是你们吃了一点苦,可你要知道,不幸未必就是灾难的开始!所有的人都是在挫折中成长的!只要你们两都平安健康,将来什么都会有的!” 南夜一言不发,目光定定的望向窗外……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叶云龙接着开解,“小夜,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个坚强的孩子,从来就没有你挺不过去的事情!包括这次执行任务,你身中数枪,在那么恶劣的条件下依然坚持过来了!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开始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听我的话!好好养伤!等出院了,和白天儿一起回海城,兢兢业业地做你的业务,幸幸福福地守着你的家,照顾好白天儿,照顾好孩子,你的人生必定是完美的!” “……” “啊?小夜,我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叶云龙考虑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还有一件事,白天儿想要搬到你的病房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也不打算给你压力!慢慢来吧!我尊重你的意见!” 南夜低声的答,“爸,你别管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叶云龙了解儿子的脾气……执拗,骨子里带着傲气,别人的话他很少听得进去,所以干脆也就不多说了,静静的坐了一会儿才站起了身,“那我先回去了!军区还有好多公务没办完呢!等我晚上有了空儿再来看你!” 南夜无声的点了点头……望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病房里静悄悄的……静的都能听到墙上钟表的秒针一点一点的移动! 南夜微闭着眼睛…… 耳边都是小新疆牺牲前唱的歌…… 眼前都是白天儿躺在血泊里的样子…… 鼻间仿佛还能闻到战争的硝烟…… 伸手好像就可以触摸到那个囚禁了自己几天几夜的监牢…… 就连咽一口唾液,舌尖都依稀残留着血腥…… 此刻,他的脑海间汹涌的各种思绪,浮现着各种画面……彼此争斗冲撞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夜色渐渐低垂……护士悄悄地走了进来,为他点亮了床头灯,南夜这才开了口,“护士同志,能帮我找个轮椅吗?我……想去看看我的爱人!我有话要和她说!” ------题外话------ 玻璃心的同志们…… 白天儿没了这个孩子,可以后还会有的! 现在,就让他们一对儿历经风雨的小夫妻,慢慢成长吧! 爱情只有历久弥新,挺过各种波折才更可贵! 第224章 你牛!真牛!(二更) 叶云龙离开了白天儿的房间之后…… 她才缓缓的坐起了身……双手下意识的摸着小腹,鼻子里发酸! 以前她从来没想到……失去一个肚子里刚成形的孩子,仿佛就可以摧毁她的整个世界!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那个自己和南夜一心期盼的宝宝,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了! 她现在的心情比任何人都难受! 人前的时候,挺着做出了一副坚强的样子,不叫不嚷,不哭不闹……可实际上呢,失去一个孩子的痛,只有做过母亲的人才最明白! 孩子是脆弱的,是不能保护自己的,一旦从母体中流掉,女人就会不由得自责……身体上的折磨倒也罢了,心理上的痛苦却永远没有人能真正理解,那种痛……就仿佛有人在她的身上割下了一块肉,痛得心都能抽到一处,连呼吸一下胸口都会疼得彻骨! 撕心裂肺! 心里不停的埋怨自己…… 如果能当心一些…… 如果那个时候没有摔倒…… 如果这…… 如果那…… 双手抱着头……自责,内疚,还有身体和心理上的痛一起汹涌而来,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过了好久…… 她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视线毫无焦距的投向了窗外…… 清楚的知道……现在还不是脆弱矫情的时候! 还没从流产的打击中平复过来,就又要考虑另一个问题了! 白天儿的心里清楚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叶云龙从来不是一个小题大做的人,如果南夜只是小小的情绪波动,他应该不会特意拿出来讲。 再说了,依着南夜以前的性子……分别这么久了,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一定是过来看她的,然而,到了现在了,男人还是踪影全无。 白天儿有心亲自过去看个究竟……又不想给对方太大的压力,心里暗自期望,也许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也许明天,南夜又会变回以往那个热情如火的男人。 正在寻思之间…… 忽听得门声一响…… 她的整颗心顿时雀跃了起来,立刻转过了头……一见到来人,眼睛里原本兴奋的光就悄悄的隐去,嘴角边挂着的幸福企盼也变成了礼貌的微笑,“怎么是你啊?” 楚北拄着拐杖微微一笑,“哎哟,白天儿,光荣负伤了?行啊!不缺胳膊少腿儿地回来了……这就很不错了!” “切,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你消息可够灵通的啊!我前脚刚住进医院,你后脚就来气我了?” 楚北大大咧咧的一笑,也没用她让,就自顾自地坐进了沙发里,“那什么……我是谁呀?连这么点消息都打听不来!也不用在军区混了!” 白天儿故意逗他,“知道你厉害!” “我再厉害……也没你能耐呀!” 楚北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是名副其实的英雄儿女啊!小小年纪的,上了前线,还真把你男人救出来了!这可是大出我意料的!说实在话啊,那天在飞机场给你送行,我还以为咱两从此就永别了呢!” 白天儿用单手虚点着他,“瞧瞧你这张嘴!怎么所有的话……一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楚北这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真的!我可没瞎说!南夜当时那种情况……一般的妻子,都会在家以泪洗面怨天尤人!你倒好!却一心扑实的奔去前线,还筹了那么一大笔钱赎人!这种虎了吧唧的行为,别说在全军区了,就是全中国,恐怕你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儿!” 哈? 虎了吧唧? 蝎子粑粑? 白天儿气得忍不住骂他,“滚你的!有正经的吗?没有事儿……你就回去吧!放心吧,我还活着呢!” 楚北这才认真了起来,“那什么……我真是特意过来探病的!听说你受了枪伤,我当然特别牵挂了!不亲眼看看你,我都睡不着觉!” 睡不着觉? 这可是实话……白天儿走的这些日子,楚北四处打探赎人的消息,可是担了不少心呢! 白天儿微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很好!嗯……对了,你去看过南夜了吗?” 楚北一撇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又是个军人!从战场上下来了,受了点儿伤,有什么可看的?女士优先嘛!我先来看看你!一会儿顺便再去喽他一眼,就算是尽了战友之间的情意了!” 白天儿知道他的嘴不好……可心地却是没话说的,在营救南夜这件事上,人家也出了力,自然对他另看一眼,低着头小声地说,“一会儿,你去看南夜的时候,尽量多开导开导他,他八成是钻牛角尖儿了!有些事情怕是一时想不开……” 楚北纳闷儿的瞪大了眼睛,“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呀?” 只问了一句,立刻就闭上了嘴…… 他也是个聪明人,马上就明白了白天儿话里的含义,“实话实说吧,这也怪不得南夜心里难受!听到小新疆牺牲的消息,我都有好几天没缓过来呢,南夜跟阿加尔平时的关系最近,眼睁睁的看着他牺牲在了自己的面前,如果换成是我,大概也要受些刺激!这个事儿呢……没法劝!只有时间才能治愈伤口!我看,咱们谁也别逼他!让他顺其自然吧!早早晚晚都会有想开的那一天!” 楚北说完了话,定定的望着白天儿的脸,欲言又止…… 白天儿一扬下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我怕……他最过不去的,实际上是你这一关!” 楚北低下了头,“你也是个聪明人,早在出发之前,你就应该想得到……南夜在那边见到你时的心情,应该是喜忧参半的!一方面当然是高兴,为你执着的爱情喝彩!而另一方面呢,他肯定要背一些良心债的!毕竟他从来都是骄傲的,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如今让自己的女人冒险去救他,这份心理上的变位,他恐怕一时半会儿平衡不过来的!更何况你还为他受了伤……” 为他受了伤? 白天儿可没敢多说…… 不光是受伤了,还流了一个孩子呢……一个两个人共同企盼了很久的孩子! 所以南夜才会更痛!更迷茫!更显得无所适从…… 楚北叹了口气,“我建议……你们俩尽快回海城吧,离开这个环境,回到家里有亲戚和朋友的关心,也许南夜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天儿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准备跟叶司令去提,心里想着先看看南夜的情况再说!” 顿了一顿,接着问,“你呢?伤恢复的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海城?” “我打算这两天就走了!先回京都,等伤养好了再回军校!到时候……我估计你和南夜的伤也都痊愈了!我们那时再见!” “好的!不管怎么样……我必须谢谢你一直在这边的全力帮忙!你不知道!南夜被俘那一段日子,我虽然咬着牙挺过来了,可当时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朋友的支持!我恐怕会……” 还没等她说完,楚北就呵呵的笑了起来,“得了!白天儿,快别煽情了!你不擅长这个!和你的假谦虚相比,我更喜欢你的直率!你明明就是说的客气话吧?我们大家心里都知道,就算是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你该做什么还是会做什么,没有谁能阻止你向自己的目标前进!这才是你!骄傲自信,没人比得了的你!” 白天儿微微一笑,挑着眼角瞧着他,唇边隐着个诱人的小酒窝,“楚北,想不到啊,你还挺了解我!” “那当然了!” 了解? 不错! 他是因为了解这个女人……所以才赞赏,所以才喜欢! 楚北站起了身,走到了病床边,伸出了大手,“那……我就不磨叽了!祝你早日恢复健康!” 白天儿回握了握对方的手,“好的!你也保重!” 楚北伏低了身子,顺势向她挤了挤眼睛,“白天儿,我说句实在话……你这次赎南夜的事儿,办得真漂亮!就算我一个有本事的大老爷们儿,也未必能做到你这种程度!你牛!真牛!” 他的话音未落…… 就听到病房的门一响…… 两个人都扭头向着声音望去…… 只见护士推着南夜的轮椅,缓步走了进来…… 南夜面色依旧憔悴苍白,眼角处挂着隐隐的悲伤,整个人也显得有气无力的,浑没有了他以往的飞扬跋扈。 可是…… 当他本来无精打采的眼睛,一望见楚北和白天儿的握手……立刻就变出了深邃暗沉,一双放在膝盖上的大手紧握成了拳头,指节处用力的发白,鼻子里轻轻的一哼,“楚北?你怎么在这儿?” ------题外话------ 阳光总在风雨后! 期待阴霾过去,白天儿会暖化爱人的心! 么么哒,各位亲! 谢留言,谢票! 年底忙,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天大概就是5,6千字,最多两更了!祝顺! 第225章 善解人意的女人(鲜花加更) 南夜冷冷的问,“楚北,你怎么在这儿?” “啊?” 楚北立刻直起了身子,面色有些尴尬,“南夜,你来了?瞧瞧你这副样子,像要吃人似的!我正和白天儿告别呢,之后就打算去你的病房瞧瞧你!” 南夜加重了语气,“我是问你怎么在昆明?” 楚北垂下了眼睑,“我……听说你和小新疆的事儿了!在京都里待不住,就特意飞过来看看!” 一提到小新疆的名字,南夜的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仿佛要讲什么,可最后还是没吐出口! 病房里一下静得出奇,谁也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楚北故意用拐杖轻敲地面,砰的两声,打破了四周的沉寂,“那什么……南夜,你好好养伤!我们回海城的时候再见!” 南夜用眼角瞄着他,“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不再坐坐啦!” 语气里有明显的醋意! 楚北咧嘴笑开了,回头望了望白天儿,“小白同志,你放心吧!这位南夜同志还知道吃醋,就说明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那个小心眼儿的革命战友!一点儿都没有变!” 又转过头向着南夜,“你别说话理歪啊!我本来是想再多待一会儿的,可是既然你来了,你们两口子想必有体己话要说……我就不做电灯泡了!再说了,看着你们腻腻歪歪的……我也烦!” 单手拄着拐杖,向南夜敬了个军礼,“战友,欢迎你胜利归队!” 嘴上虽然没提小新疆……这一声战友,在他心里却代表着两个人! 阿加尔也许永远回不来了! 可他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永远定格在21岁最美的年华! 楚北默默的离开了…… 小护士将南夜推到了床头,转身也走了! 夫妻俩经过了生死别离……都仿佛成长了不少,面对着彼此,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四目凝望…… 目光焦灼…… 心里都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还是白天儿先伸出了手,怜惜的开口,“南夜,你瘦了!” 男人望着她,先是愣了一下,还是迟迟疑疑的把她的小手接到了自己的大掌里……温软在握,那只白得几乎透明,柔若无骨的小手,仿佛是一把开启心锁的钥匙,立刻触动了男人那颗痛苦的心。 有一刻,他觉得眼底潮热……眼前女人的形象也仿佛笼上了一层水雾。 他不愿脆弱外露,慌忙低下头掩饰……将脸贴在了女人的手背上,浑然不觉自己的泪已经润湿了她的肌肤。 他不敢开口……怕喉间的哽咽泄露出心底的不甘,将自己的双唇印在了她的虎口处,轻轻的亲吻着,仿佛希望从她的体温中找到慰藉,畏惧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白天儿也不说话……用手摩挲着他的短发。 望着他颤抖的双肩,心里什么都清楚……男人需要时间去适应,适应成长,适应磨难,适应心里的痛! 这就像是璀璨的珍珠……贝壳要先在身体里包含沙粒,辗转,摩挲,刺痛,吸纳,经历过种种折磨,才能成就那绚丽的异彩! 南夜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只有时间,才能治愈他心灵的创伤。 白天儿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此刻,她只想在默默的安抚之间……给予男人力量。 两个人都静寞着…… 过了好久…… 南夜才缓缓的抬起了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凝着清亮,目光眷恋在她的脸上,嗓音依旧沙哑,语调却沉稳有力,“天儿,你真傻!” 她微笑,明白对方指的是什么,态度坚决的答,“我没觉得自己傻!为你……值!就是可惜……” 南夜将身子在轮椅上往前蹭了蹭……试着挨近她,两只大掌使劲攥住了她的小手,“天儿,别说了!我都知道!我看到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看到你为我冒险受伤,还看到了孩子……一点儿一点儿地离开我们!我心里难受!总觉得胸口堵的慌!你不知道……我……” “嘘……南夜,我知道!没了这个孩子,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们任何人的错!我心里也疼,我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不甘心!可是,这已经成了无法挽回的事实,我们只有往前看,平静的缅怀这个逝去的小生命!好在我们都年轻,将来还会有机会的,你说呢?我答应过你20岁要孩子,就请你和我一起安静地期待下一个吧!” 她的话虽然说得潇洒……却是将自己的痛藏了起来,宽着男人的心。 南夜嗫嚅着,“我……” “别说了!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养好伤!” 白天儿最了解男人的性格……倔强,执拗,不听劝,要想解开他的心结,恐怕还是得花一些时间呢! 反握住他的大掌,贴到了自己的小脸儿上,感觉对方掌心的温热,梦呓般的低语,“南夜,你知道吗?听到你被俘的消息,我仿佛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塌了……我不能没有你!你一定要好好的!” 南夜是个超强的军人,习惯情绪内敛,此刻虽然不多说话……心中却有一股一股的暖流汹涌,渐渐的拨开了掩在胸口的阴霾。 他微微点头…… 有妻如斯! 应该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吧? 南夜在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个小家在经过风雨之后,未来会更美好! 白天儿侧着头小声的问,“我想回海城了!你呢?” 男人的话依旧不多,“嗯!听你的!我这就去跟爸爸说!” “不急!等你的伤好一些的吧!你说呢?” “不!我也想回家了!我累了!需要静下心来休息!而且你刚没了孩子,身体非常虚弱,也需要人好好的照料!回海城之后,至少我姐和王爱丽还在呢!照顾你的人多了,我才能放心一些!” 白天儿抿着嘴笑……不管怎么变,南夜还是那个爱她的男人! 两个人在病房里小声的聊天…… 为了不让南夜有压力,白天儿尽量说些轻松的话题……对这些天的经历绝口不谈。 南夜体会到了她的意图,仿佛也觉得轻松了不少,低着头,有一句没一句的顺着她的意思说,慢慢的,也觉得身体里那种压抑的情绪有了缓解,唇边也偶尔有了一丝笑容。 虽然如此…… 白天儿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了他的忧郁…… 不由得心里有些担心。 两个人正在病房里说话呢…… 忽然有人敲门…… 紧接着,张琪和四宝一起进来了! 张琪倒也罢了,穿着一身整齐的军装……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的,进了病房之后,先向南夜敬了个军礼,两个人深深的一个对视之间,是对彼此的祝福! 四宝却穿了一套病号服,向着南夜微微一笑,“小南同志,你不认识我吧?” 白天儿立刻介绍,“南夜,这位是负责营救你的同志,叫四宝!” 一转头,“四宝,你受伤啦?伤在哪儿了?” 四宝举了举打着绷带的胳膊,“喏,你看……光荣挂彩了,不过不碍事!只是子弹擦伤了点儿皮,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就住在楼下,正好赶上张琪来了,就想着和她一起上来见见你们!” “谢谢了!” 毕竟是同经历过生死的……感觉不一样。 白天儿立刻的和两个人熟络的说起了话! 南夜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也不插言,偶尔张琪问他点儿什么,他只茫然的或点头或摇头带过……冷冷的也不愿意多说话,仿佛不愿意和人交流,仿佛是嫌吵。 张琪也没大在意……因为以前南夜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太爱搭理人。 可只有白天儿注意到了这两者之间的细微差别…… 不想和人说话? 讨厌听到人说话? 这是两种非常不同的概念! 心里对男人的担心渐渐又重了几分! 几天过去了…… 南夜的伤势有所好转,白天儿也可以下地走动了…… 叶云龙就依照他们的要求,安排人把小夫妻送回了海城…… 下了飞机,军区特意派车来接……方守信也来了,熟络的拍了拍南夜的肩,“小夜,欢迎你回海城!我们已经给你筹备了一个嘉奖大会,对了,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呢,组织上已经给你颁发了个二等功,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呀!” 南夜微微的点了点头……还是那一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驱车回家…… 刚一进大门…… 白天儿还没站稳脚步呢,就有人从客厅里冲了出来,狠狠的一戳她的额头,“臭丫头,不够你得瑟的了,你要上天啊?” ------题外话------ 感谢12345lory的鲜花雨!必须加更一章! 小剧场: 小包子1:今天真安静啊! 小包子2:咱大哥光荣了,大家心情都不好! 小包子1:那该咱两出场了吧? 小包子2:必须的啊!心病还要心药治,咱俩一出场,咱爸爸的忧郁症就好了! 小包子1:嗯!忧郁症可能好了,孩子奴的毛病就又得犯! 小包子2:必须的啊!我就怕他和咱们争风吃醋……抢咱妈! 玖月:咳咳咳……给两个小包子征名了!有感兴趣的同志们请留言! 第226章 如果你先放手(一更) 白天儿进门刚站稳了身子…… 白常喜就从客厅里冲了出来,一戳她的额头,“你个臭丫头,急死人了!不声不响就这么走了,你跟谁打招呼了?” 白天儿闪目向他瞧去……见白算盘明显的瘦了一大圈,嘴角边起了两个大火泡,溃烂化脓了,就点上了紫药水,嘴唇一半红一半紫的,看起来格外滑稽。 王春兰也跟着来了,满面忧心的站在客厅里,不知所措的扎着两只小手,开口就低声的埋怨,“小天儿,你这也太叫人着急了!那天,你爹有事往这家里打电话,一听保姆吭吭唧唧的说不出来啥!马上就急了,晚上在家都没睡好觉,第二天早上,坐头一班大客就直接赶来了!到了城里,上你大姑姐家一打听,这才知道你和姑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简直是要人命了……你爹这几天不吃不喝的,嘴边都起了两个大火泡了!” 白天儿缓步走了过去,伸臂揽住了父亲的腰,将小脑袋瓜靠在他的肩上……顿时觉得这些日子的心力憔悴,仿佛有了发泄的去处,偎在白常喜的怀里一动也不想动了! 白算盘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此刻一见女儿像只乖巧的小猫,一颗心都融化成水了……声音也低了,脸上也有笑模样了,眼睛弯成了两挂新月,“小天儿,你是不是想要了我的老命?说话呀!南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咋没跟家里商量?自作主张的一杆子蹽得老远,你万一出点啥事儿呢?爹这后半辈子可怎么过?你想过没?啊?” 白天儿点了点头,“是我的错!” 一见女儿认错了,白常喜又心疼了,拉住了女儿的胳膊小声的问,“天儿,跟爹说实话,跑出去这么一大圈,那个……孩子……没啥事儿吧?” 白天儿飞快的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南夜,“爹,小点儿声!我跟你说实话……孩子……我没保住!” “啥?” 白常喜得眉毛都立了起来,低声的嚷着,“真是怕啥来啥?我那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梦见一条大蛇缠身,回头找村头的王瞎子给我一解,人家就说咱家里要少一口人,我当时还骂他了呢!差点没把他算卦的桌子给掫了,现在一看,可不就叫人说着了吗?” “你小点儿声!南夜现在心情不好!咱们尽量别提孩子的事儿!” 白常喜往屋外看了看……见姑爷无精打采的坐在轮椅上,和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也没能给他增加一丝暖气,南夜整个人看上去冰冷冷的,冰冷的有些瘆人。 不由得低声跟女儿说,“天儿,我看你男人这个样子……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嗯!他现在有点儿钻牛角尖儿……最好的战友牺牲在他眼前了,再加上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他多多少少有些自责,原先那么骄傲的人,突然间受了这么大的挫折,当然心里不能平衡了!” 白算盘儿点了点头,“小天儿,你别急!爹留在这里陪着你,什么时候把你男人的病彻底治好了,我再什么时候走!还有,我特地把王春兰也带来了,现在一看还是明智的,你孩子没了,也算是做小月子,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可不能马虎喽!” 说完了话,扭头喊女人,“小兰子,你过来!白天儿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以后咱们住在这儿,你嘴上有点把门儿的,别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把白天儿伺候好!她还年轻,万一伤了身体,将来可不好再怀下胎了!” 王春兰爽快的答应了,“知道了!老白,我去把姑爷接进来?” 话音一落…… 方守信推着南夜进屋了,白常喜立刻迎了过去,先客气的和方大队长打个招呼,这才蹲下身子,两只大手搭在姑爷的膝上,“小夜,我都听说了一些!你又立了大功了?好样的!真给爹长脸!” 南夜点了点头,“爹,你来了?” “嗯!我能不来吗?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 白常喜把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想起了女儿的忠告,立刻转移了话题,“唉,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了!你受伤了,需要人照顾,我和你小王姨就在这多住些日子,务必把你和天儿照顾好了!” “嗯!谢谢!” “谢啥呀,你俩都是我的亲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不管你们?谁管呢?” 说完了话,又站起了身对着方守信说,“南夜现在这个样子,伤还没好利索呢,是不是应该直接去医院呢?毕竟那边的条件好一些,给我姑爷治起病来也认真!” 方守信笑了笑,“白村长,你放心吧,南夜是战斗英雄!组织上交待要特别照顾的……他自己选择留在家里,这样也好,清静一些,军区医院会按时派护士和医生每天都过来检查的,他是为国家受的伤,我们组织上是不会怠慢他的!” “哦!那好!” 白常喜说完了话,扭头向着楼梯瞧了瞧,“那你派人把我姑爷抬到三楼吧?” 南夜皱了皱眉,“我就在楼下的客房住吧!这样来来去去的活动也方便!” 白算盘瞪大了眼睛,“啊?你要住客房?那……小天儿呢?住哪儿啊?客房只有一张单人床,地方也没楼上大呀?” 白天儿淡淡的,“爹,无论南夜想干什么,咱都听他的!他现在是病人,心情好了最重要!我暂时先住楼上也好,这样也不会影响他休息!” 方守信点了点头,立刻派人把南夜推到了客房,安置好了,这才转身出了房间……小声的安慰了白天儿几句,带着人离开了! 白常喜一见客厅里没人,立刻拉着女儿小声的问,“小夜这是闹哪出?怎么?你过去前线救他……还救出毛病啦?他这是耍啥呢?还要跟你闹分居?不行,我得过去说他两句!” 白天儿怕父亲闹事儿,立刻好言开解,“哎呀……哪有那么严重啊!他现在不是有伤吗?大概是怕连累我,怕我晚上睡不好觉呗!你千万别多说什么,过两天等他行动方便就好了!” 白算盘低着头,“那也行吧!小天儿,你不用管了!我就睡在客厅,晚上我负责伺候他!王春兰就在楼上跟你住,你有什么用到她的地方就说话!我们俩这次来,不是当大爷的,是给你们当牛做马的!” 白天儿笑了,“什么当牛做马?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是该享福的年纪,哪能让你照顾南夜?” 白常喜不高兴了,“天儿,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我岁数多大,做人要懂得感恩!我病的那会儿,南夜也是鞍前马后的照顾我了!我心里都记着呢!” 王春兰在一边说,“老白,你别磨叽了,让小天去看看南夜,让人家两口子说两句话!” “哦!好!好!去吧!” 白常喜连忙向女儿摆了摆手,“天儿,有话好好跟南夜说!我瞧出来了,他现在是和以往不大一样!以前呢?他虽然话也不多,可我能猜到他心里想啥!现在呢?他的眼神儿都不大和人接触,冰冰冷冷的有些不带人气儿呢!” 白天儿敷衍了他两句,“他身体不好,没有心情和旁人多说话!爹,那我先去看看他!” “去吧!” 白天儿进了客房,见南夜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寐……知道他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也没过分逼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南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在这儿能住得惯?” 南夜微微睁开了眼睛,苦笑了一下,“天儿,我是军人,在哪儿住不惯?在游击队的牢里,躺在地上也过了七八天,家里的环境不比那时候好多了?” 白天儿见他谈话的兴致还可以……这才犹犹豫豫的终于问出了口,“嗯……你想和我谈谈吗?”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都回避那些痛苦的记忆,也许现在是时候打开畅谈了。 南夜叹了口气,“天儿,你坐下吧!咱们好好聊聊!” “嗯!” 白天儿回手关上了门,坐在了南夜的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他的衣角……南夜抓住了她的小手,不松不紧的握住了,“天儿,我说要住客房,你没怪我吧?” “没啊!你是自由的,你想住哪就住哪!” 男人眯着眼睛瞧着她,“天儿,我说了你别生气,我还没准备好面对你!我心里想着你,毫无疑问的我也爱着你,可有时候一听到你的声音,一看到你的笑脸,就让我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我知道,也许我很傻,也许有些矫情,或许有些钻牛角尖儿,不管你怎么说吧,我就是转不过来这个弯儿!一面对你……我就感觉有些沉重!你懂吧?请你给我一点时间!” 说完了话,南夜不易察觉的挪开了自己的大掌…… 白天儿装作若无其事的一抿发角,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我理解!南夜,你别觉得有压力!我……” 南夜没等他讲完,就悠悠的自顾自往下说,“不光是你和孩子给我压力!小新疆的死……我也觉得自己难辞其咎!实话跟你说,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阿加尔拿着枪顶着自己的头……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溅了我一脸的血,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场景,永远也忘不了他在我耳边唱的歌。” 白天儿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吃了不少的苦,你心里很难受……所以我没打算逼你!南夜,如果有一天,我的爱让你太沉重,那是我最不乐意见到的!也许你需要休息,需要喘一口气,甚至需要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冷静,我都可以接受,我都可以理解!只要是为你好……我都无怨无悔!” 南夜手掌向上,“天儿,把手给我,我想拉着你!” 白天儿笑着摇了摇头,“南夜,我可以跟你风雨同舟,甚至可以跟你生死与共,可如果有一天你先放开了我的手……再想要予取予求?也许就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我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我可以在原地等着你,可我却不能追着你跑,这是我的最底线,你懂吗?有些事情,我的自尊永远也不允许我做!” 她紧抿着嘴角,眼里闪着晶亮的光,小下巴微微的仰着…… 自尊? 当然了!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骄傲… 南夜有一刻恍了神……还没反应过来呢,白天儿就站起了身子,“你好好休息吧!我等你到……不再纠结的那一天!只要你不推开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一扭身…… 仰着骄傲的小脑袋瓜儿…… 她毫不迟疑的迈出了房门…… 南夜望着他的背影……张了几次口,却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女人的名字。 白天儿自顾自的上了楼,推开卧室的门,和衣躺在了床上……脑子里思绪万千。 她刚才的话说得那么潇洒自如…… 可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面上的坚强永远敌不过心里的隐痛。 她是骄傲的……可以毫无保留的爱人! 但同时…… 她也是敏感的……作为一个女人,她希望自己的爱得到回报! 一想到男人那个不冷不热的态度…… 她就有些灰心! 眼望着天棚,咬着指甲…… 心里开始盘算开了……怎样才能唤回那个热情如火桀骜不驯的男人?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新文,紫若非《重生之军妻凌人》 她是佣兵界大名在外的女王,一不留神,招了小人的背叛,重生在了废材大小姐的身上,从此在军营混的风生水起,灭渣男,虐渣女,勾男人,简直成了人生赢家。 洛静姝,京都洛家大小姐,十八岁生日前,她是京都女混混,十八岁生日后,她却成了身穿绿军装的新兵,外人都说洛静姝摔坏了脑子! 厉靖云,京都厉家大少,喜怒无常,手段毒辣,狡猾腹黑,这是外人眼里的厉大少,流氓,禽兽,无赖,这是洛静姝给他的定义。 第227章 罗裙半褪(二更) 小两口回了海城安安静静的养伤…… 白常喜为了怕女儿过于劳累,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姑爷的全部工作……为南夜洗漱,陪他聊天儿说话,甚至有的时候女婿要起夜,白常喜50多岁的人了,也是一骨碌的爬起来,立刻给他端尿壶。 白天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对白算盘的感情又深了一层。 南星儿也时常来探病,有时候坐在客房里和弟弟聊聊天……南夜也总是提不起兴趣,说两句话就皱起了眉头,偶尔还无缘无故的发脾气。 白天儿把他这些症状……都归咎于战后综合症。 南星儿大概也看出了弟弟的不对,回去把这件事跟唐绍军学了……唐大少特意找了个空闲的时间,把白天儿约到了军区的大门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聊了起来: 唐大少:“我听小星儿说……南夜有点情绪不稳定!” “算是吧!外伤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不大爱跟人说话!” 唐绍军用眼睛斜睨着她,“跟你也不大说话?” “不大说!有的时候我故意逗他……他也像是没听到一样!” 通过这次筹钱赎人的事情,白天儿对唐绍军的印象也有所改变,再加上唐大少和南星儿的关系越来越亲近……白天儿已然把他视为一个可以谈话的朋友了,“南夜现在这种情况,我猜……是属于一种心理疾病,我正准备找一个这方面的专家,给他做一个治疗呢!” 唐绍军双手插在裤袋里,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吧,我倒是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大夫!小星儿也有点儿……不大愿意接触人……” 他没好意思细说…… 实际上……星儿在身体上还是有些抗拒他! 无论唐绍军怎么温柔,一到最后关头,南星儿总是别别扭扭的推三阻四,唐绍军心疼她,不愿意强迫,所以只能找了个心理医生,先为南星儿做一些辅导,慢慢地试着消除她心理上对于男人的抵触! 白天儿歪着头,“哦?你认识的那个医生……可不可靠?” “当然可靠啦!心理医生在国内可以说是新兴行业,随便找一个大夫,到底有没有资历呢?我有点儿不大放心!我认识的这位张博士呢,现在是燕京大学的教授,从美国刚回来的,听说在国外还拿过奖呢!” 白天儿来了兴趣,“要不然……我先过去咨询一下吧!你知道的,南夜是军人,是未来的飞行员,如果组织上知道他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很可能就会影响他以后的前途!” 唐绍军赞赏她的细心周道,“我本来还打算提醒你一下呢……原来你都已经考虑过了!不错!南夜情绪不大好的事儿……最好要保密!飞行员情绪不稳定可是大忌!” 白天儿同意,“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唐大少这才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个人也能理解小夜的心理,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是需要时间慢慢适应的!现在这种艰难的时刻,就需要你的多多理解和支持!单就这一点来说,我们都不担心!你对南夜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叶家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对你的为人处事,谁也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白天儿点了点头,“他是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我当然要竭尽全力的照顾他!” 唐绍军诚心实意的说,“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我,你尽管开口!只要是关乎小夜的,无论什么事,我都愿意帮忙!” “谢谢!” 白天儿向他要下了心理医生的地址……准备一有时间就先过去看看。 又过了几日…… 这天傍晚,刚吃过了晚饭…… 电话铃响了起来,王爱丽跑去接听,拿着听筒直发懵,“小天儿,好像是个外国人,我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外国人? 八成是皮埃尔! 白天儿赶过去接过了电话……对方传来了老皮熟悉的声音,“白,我想过去看看南夜的伤?不知道方不方便?” 按理来说……皮埃尔在赎南夜的事情上出了很大的力,此刻人家提出来探病,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可白天儿还是怕任何会勾起南夜不愉快回忆的人和事……微微迟疑了一下才答,“现在好像还不大方便!这样吧,咱们俩约个地方见面细谈,我这些日子光在家里养伤了,出门也不方便,现在稍微好一点,是时候当面感谢你了!”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皮埃尔儿微微一笑…… 一想到可以和白天儿面对面的交谈,不由得有些小兴奋……他把这种情愫归结为对女人的赞赏,“那好吧!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正好也有个消息要讲给你听!” 白天儿有些好奇,随口就问,“哦?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不能在电话里说吗?你把我的胃口吊起来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呢!” “现在也可以呀!我到军区的门口去接你,咱们出来喝杯红酒吧!我还私藏了一瓶68年的savos,可以和你一起分享!” “嗯……那好吧!咱们一个小时以后见!” 白天儿放下了电话……正要转身上楼,白常喜跟了上来,“咳咳,小天儿,你这要出去呀?” “嗯!出去见一个朋友!” “我听你说的都是鸟语,是去见老皮吧?” “对!这次南夜的事情上,他出钱出力的帮了不少忙,我最近一直在家里养伤,也不方便出去,还没跟他正式道过谢呢!” 白常喜点了点头,“做人要知道感恩!人家滴水之恩,咱们就该涌泉回报!去吧!早去早回!南夜这边呢,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的!” 白天儿这才转身上了楼……在立柜里挑了一条黑色的羊毛长裙穿在身上,腰间又系上了一条红色的细腰带,脚上配了一双红色的浅口高跟鞋,正值春末夏初之际,天气早晚还有点凉,白天儿又随手抽出了一条红白相间的丝巾,轻巧的系上颈肩。 对镜一览…… 但见里面的女人身材妖娆,丰满的胸脯小细腰,翘臀长腿,依旧是双十年华的俏佳人。 她觉得有些恍惚……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为南夜的身体状况操心,也没有时间真正的瞧一瞧自己,此刻一照镜子,心里倒有些安慰,虽然怀过孕,流过产,却未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身材仍是玲珑有致的诱人。 简单的在脸上涂了一层护肤霜,浅扫娥眉,淡涂双唇,只这么轻轻的一装扮,越发显得她肌肤的雪白通透,仿佛像是一枚剥了皮儿的鸡蛋清! 临出门的时候,路过南夜的房间……想了一想,还是决定进去打个招呼。 推门一看…… 男人正倚在床上看书…… 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台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越发显出面部线条的深邃……南夜的人本来长的就无可挑剔,再加上这幅慵懒的神态,醒目蛊惑得仿佛是一幅油画里的美男。 男人听到了响动……挑着眉,望着面前出众的女人。 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由衷的赞赏着她的美貌,眼光也不由得有些痴了,一不留神,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白天儿捂着嘴轻笑…… 连忙走过去,伏下了身子拾书……一弯腰,领口下的春光乍泄,黑色的胸罩兜着一对雪白的丰满,立刻都呈现在了南夜的眼前。 男人的目光暗了暗,胸口仿佛是有一把大锤重重地敲了两下……整颗心怦怦的跳得越发急了。 白天儿无知无觉的直起了腰,随手把书塞到了南夜的怀里,手还没撤回来呢……一只大掌就突兀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不由得一声惊呼,“干嘛?” 南夜也没回话,顺势一扯她的长裙……毛料弹性足,宽大的领口一下子就褪到了胸前,黑裙暧昧地半遮着一对丰盈,半露着一肩雪白。 白天儿的的裙子被他拽着,只好被迫弯下了腰……脸挨得南夜近了,鼻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对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炯眸,女人的心仿佛也犹如鹿撞,小脸瞬间绯红,带着一种诱人的羞涩。 南夜觉得有些情难自控……身体里横冲直撞着一股男性的本能。 抓住了白天儿的手腕,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女人的半个身子就扑倒在他的膝上,那一对丰满正抵上他的腿间。 南夜伸出一只手钳住了她的下巴…… 嘴里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向着女人红艳的双唇……逼近! ------题外话------ 感谢上官小主的鲜花雨…… 南夜两个小包子命名了! 蓝天,白云……哈哈哈哈哈! 第228章 你愿意和我走吗?(鲜花加更) 南夜温热的呼吸吹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双唇离得她近了,近的仿佛都可以碰到彼此的渴望,却又停在了一指之间,探索的目光望进她的眼里,压低了声音问,“你穿成这样,要去哪儿?” 原来他语气里还有酸意! 原来他还是爱她至深! 有那么一刻,白天儿以为他或许会要求行使做丈夫的权利,心里甚至有些激动的小企盼……这些日子以来,小两口总是淡淡的相敬如宾,日常相处的关系里总少了一种夫妻之间的激情! 然而……他还是选择在最后的关头却步,那个本应该发生的吻,本应该打破两个人尴尬关系的亲热举动,最后还是没有成行。 男人缓缓的松来了自己的手,将身子靠回在了床头,淡淡的问,“天儿,你要出去吗?” 她有些失望……明明南夜也是渴望着她的,却还是没有准备好迈出最重要的一步。 只好也淡淡的答,“我出门去见皮埃尔,他说有事情要和我谈!” 南夜点了点头……台灯的光亮住进了他的瞳孔里,像两颗闪亮的星星,“嗯……那就去吧!顺便替我感谢他!” “我会的!” 白天儿的双手紧紧地绞子皮包的肩带,失落的侧过头问,“你还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嗯……有!” 她的心又一下子雀跃了起来,“你说!” “嗯……别回来的太晚,天黑,路上不一定安全!” 她的心缓缓的又落入了谷底,“就是这个,没有别的再说了?” 南夜摇头,眼里带着温柔,“去吧!路上小心些!” 白天儿转身出了房门……觉得脚下的步子异常沉重,如果夫妻间只剩下了客气,如果爱人之间没有亲密,那是不是就到了应该重新考虑这种关系的时候了? 白常喜站在客厅里,望着女儿怔怔的离去……心里也不好受,想了一下,进了厨房沏了一杯茶,端到了南夜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过了好久,听到里面“嗯”的一声回答…… 白常喜这才推门而入……见南夜依旧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书,不禁心里有气,故意把杯子放得很大声,“咣”的一下,连南夜也注意到了老丈人的异常,抬起了眼睛,“爹,怎么了?” “南夜,你给我坐起来,我有话跟你说!” 白常喜又拿出了村长的架势,一屁股沉在对面的沙发里,腰板拔得笔直,“我说话你听到没?” 南夜一见老丈人生气了,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书,坐了起来,“啊!我听着呢,爹,你说吧!” 白常喜叹了口气,“南夜,你原来是个老虎似的人,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干!虽然性子有些急,可也知道疼媳妇!和小天儿结婚这么长时间,你连一句大声都没说过她,这一点很不容易……所以我从来没后悔过把姑娘嫁给你!” “……” “可自从你受伤回来之后,人怎么就变了呢?一天洋死不拉活的,大脸老是拉拉着,你忧郁给谁看呢?” 白常喜要是来了狠劲儿,说话训人那是一点都不含糊的……既然开了头,他索性也就无所顾忌了,撸了撸袖子,两腿往沙发上一盘,大嘴马牙的开始骂人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又是立过功的军人,在战场上受了点伤,有什么大不了的?人不是全身全影儿的回来了吗?这就比啥都强!我是农村人,没有那么些幺蛾子,没听说过什么是心理疾病?啥叫战后综合症?简单一句话,就是你自己钻牛角尖儿……” 白常喜咽了口吐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觉得有点口渴……干脆站起身,把为南夜沏的那杯茶端了起来,一扬脖子,他自己先咕噜咕噜的喝了两大口,一抹嘴,这才接着往下说,“咱们村儿豆腐房拉磨的驴,就有忧郁症,一让它干活,那驴脸比长白山都长,到底啥毛病啊?到底该咋治啊?依我看就是欠打,抽他两鞭子,让他吃点苦头,那懒驴跑的比谁都快!” 南夜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老丈人这都扯到驴身上了,看来是真生气了。 他心里知道……白常喜这些日子没少为家里的事情操心,开口骂人也是因为疼女儿,所以不论对老丈人说什么,他都一言不发的听着。 白算盘越发来劲儿了,“南夜,你自己说……我家小天儿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一个妻子,一个女人……能做到她那份儿上的,不是我吹,全国也没有几个!我家天儿差啥?年纪轻轻,自己有本事,长得又漂亮……一心扑实的跟着你,你现在还给我来这套?干啥?闹分居?你到底啥意思吧?嫌我们配不上你……就说话!你只要一张口,我保证带着小天儿走,今天跟你打离婚证,明天她就能找到更好的!你信不信?啊?信不信?” 南夜赶忙劝,“爹,你是误会了!像天儿这样的女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不把他供起来就不错了,怎么会想要离婚呢?我承认……最近是有点儿别别扭扭的!那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个屁呀?你还要准备啥?” 白常喜瞪着大圆眼珠子,“南夜,你少跟我扯犊子!你奶奶的……你当初把我姑娘骗上床的时候,你咋不说没准备好呢?当初,那么些村里的老少爷们把你堵在屋里……我看你蹦的比谁都欢?那时候你咋不bb呢?” “……” 南夜真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了……默默地低着头。 白常喜一见他这个样子更来气了,“南夜,我可告诉你!我家天儿,平时看着外表柔和,实际上性格最犟,骨子里也傲气十足,你如果把她惹急了,总是这么一而在,再而三的挑战她的极限,如果有一天,她一杆子跑得老远,让你再也见不着,你到时候可别后悔!小天儿的性格我了解,不走则以,一走就是彻底!你可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说完了话,也没等南夜回答,兀自气哼哼的一甩门……“砰”的一声,他出去了! 南夜怔怔的…… 老丈人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也不是没想过,可那都是心底里的小活动,此刻,白常喜大声地在他耳边喊了出来,仿佛是醍醐灌顶,让他触动良多! 他也不说话……回手关了台灯,躺在了床上,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白天儿刚才失望的样子。 想想都心疼! 南夜在这边感慨呢…… 白天儿已然出了军区……见皮埃尔的奔驰车就停在了对面的路灯下,微微一笑,优雅的走了过去。 老皮赶紧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眼里闪着赞许,“白,你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呀,依然还是那么漂亮!” 她斜眼望着对方……见皮埃尔不是单纯的客气寒暄,而是真的有感而发,只能向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看起来也不错呀!” 老皮今天的装扮依旧一如既往的低调……简单干净的手工白衬衫,透过微微敞着的领口,可以看见里面浓重的毛发,下配一条棕色的条绒裤子,锃亮的黑色水牛皮鞋,昂贵的男士腕表,还有名牌腰带,都毫不张扬的透露着奢华。 白天儿暗自感叹……这男人的品位真不错! 上了车,皮埃尔殷勤的为她关上了车门,这才迈开两条长腿,潇洒的从车头绕过去,稳稳地坐进驾驶室……歪着头向她一笑,路灯的昏黄下,他脸上的络腮胡子和眼角的几道皱纹,显得格外的可亲。 白天儿迎视着他的目光,“老皮,你电话里说的事儿……听起来好像很重要?到底怎么啦?你先说给我听!” 皮埃尔用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方向盘,微微沉吟了一下,不答反问,“我听说……南夜的状态不太好,对你……有些抵触?” “你怎么听说的?” “你别管了!” 皮埃尔定定的凝视着她的脸,“白,我想你知道,我在大使馆的任期到了!准备调回法国去!我在想……如果你待在南夜的身边觉得很累,如果你想换个环境,给你们彼此一个呼吸的空间。我……不介意带着你一起走!” 哈? 白天儿一下子愣了! 去法国? 给她自己…… 同时也给南夜……一个静思的空间? 会是一个好主意吗? ------题外话------ 感谢ruby2004的大把鲜花…… 感谢周周520的鲜花雨…… 感谢所有送花的朋友……多亏了你们,我被砸上鲜花榜了。(我美出了鼻涕泡) 感恩!必须加一更! 警告:过两天高甜,小包子马上就要出现! 究竟是白天扑倒南夜呢?还是南爷要发威? 第229章 哪有猫不吃腥的?(一更) 皮埃尔静静的凝望着白天儿,嘴角挂着一丝朦胧的笑,“白……你有没有想过去法国?给你和南夜彼此一个喘息的空间呢?” 他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下……却是酝酿了很久的渴望。 老皮以前就很欣赏白天儿的为人和处世,经过这一次的赎人,他对女人的勇敢冷静更为佩服。 心里想着,临走之前一定要把自己的愿望说出口,虽然明知道答案会是“不”,可他不在乎! 试过了,也就不遗憾了! 白天儿侧过头瞧着他,唇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老皮,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聊?你不会是一直打算坐在车里吧?” “对!我们使馆区附近新开了一个小酒吧!不然……咱们去那儿坐坐吧?” 皮埃尔热心的建议着,“那里的环境氛围都不错!人也不多!也还算清净!” “好!听你的!” 老皮这才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儿……奔驰车向着使馆的方向驶去! 停在了一处小酒吧前……两个人下了车,白天儿抬头一看,霓虹灯的牌匾上静静的闪着两个字:雅筑。 一瞧这名字起的……酒吧的主人大概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人! 果不其然…… 两个人一进门…… 立刻有一个漂亮的女人迎了出来,看样子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纪,一头乌黑的大卷发垂到腰间,身上是一件墨绿色的旗袍,裙摆处绣着两朵红牡丹,身材修长,皮肤白皙,五官长的也清秀。 她显然和皮埃尔相熟,开口一说话就是流利的法语,“皮埃尔,晚上好!你来啦?” 又一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天儿,依旧用法语和皮埃尔说,“怎么?你今天不是一个人来?在哪儿找了一个漂亮的妹妹相伴?难怪呢!好多人追你,你都不动心……原来你是心有所属?” 皮埃尔赶忙纠正,“秦,你千万别乱说!她只是我的朋友!” 那女人不相信的撇了撇嘴,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尴尬的一笑,“男女朋友也算朋友!这有什么好推脱的?” 白天儿一挑眉头,操着一口漂亮的法文,“这位……秦女士?你怕真是误会了!我和皮埃尔只是朋友!不存在什么心有所属的关系!” 那女人大概没料到白天儿也会说法语,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把二人让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低头小声地问老皮,“今天……喝你存在柜上的酒吗?” “嗯!当然!喝最好的!1968年那瓶!” 最好的? 那女人飞快的瞧了一眼白天儿……清楚的知道这个小姑娘在老皮的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立刻转身安排去了! 白天儿打量着这个小酒吧……确实装修的很有品位,不但酒水齐全,各种形状的高脚杯也是非常漂亮,干干净净的倒挂在吧台上,在幽暗的灯光下闪着水晶般的光。 老皮把红酒倒在杯子里,轻轻的晃了晃……那殷红色的液体顺着杯沿旋转,倒映着棚顶的灯光,像是月光下的一潭深水。 两个人静静的不说话……慢慢的品味着杯中的醇香。 隔了好久,皮埃尔才开了口,“时间过得真快呀,转眼到了中国都有一年多了……咱们也认识好久了!可那天,你在路上送我去医院的情景,仿佛就是昨天,清晰得我永远也忘不了!” 可不是吗? 仿佛就像昨天! 白天儿也永远忘不了! “老皮,有时候……我也感叹命运的神奇,如果当初没有遇见你,南夜这次获救的事儿,也不会办得这么顺利!” 白天儿低着头浅尝着杯里的酒,“这次经历了这么多,我对生命有了不一样的感悟!以前总以为,事业才是最重要的!经历过生死以后,我才有了顿悟,人这一辈子里最重要的就是健康平安!钱赚多少也还是不够,事业再大也没有尽头,人心虽小,欲望却大,有时候不知不觉的……就把自己的一生消耗在无谓的事情上了。” 皮埃尔微微一笑,“难得你这个年纪看得开这些事!我比你大了十几岁,人生阅历比你多,也是最近才看开的……一生平淡才是真!反正,我是打算逍逍遥遥的过一辈子了……不强迫自己!只做一些力所能及愿意做的事!” 白天儿由衷的赞叹,“这才明智!” 老皮将视线缓缓的凝在了她的脸上,“所以呢……你知道什么对你才是最明智的吗?依我看,南夜现在这种情况,你待在他的身边,只会增加他的负担!我有许多朋友是从前线上退伍下来的,我对他们的心理多少有些了解,刚下前线,往往都是他们最困惑的时候!就拿你和南夜的情况来说,你的爱退一步,他才能海阔天空!” 你的爱退一步,他才能海阔天空? 白天儿细细的品味着这句话,好像也不无道理! 这让她联想到老巴临走之前给南星儿留的那封信……信上说:如果我的爱让你太沉重,我宁可选择放弃!给你自由,让你飞的更远,让你飞得更高! 一念至此……白天儿不由得有些愣了,低着头,静静地望着酒杯里红色的液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皮埃尔也不打扰她,悠闲的叠着腿,背深深的靠进座椅里……悠闲的品着红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白天儿看了看手表,已经快10点半了,“那我先回家了!” “嗯!我大概5月末就要走!你还有许多的时间认真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对你永远是open的!我是真心诚意的希望可以在法国见到你!” 白天儿举杯干了最后一口酒,“好的!谢谢你!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两个人一起出了酒吧……夜色如水,天空中闪亮着几颗璀璨,老皮不尽有些感慨,“我现在还真有点想家了!想那一片一片的薰衣草,想那葡萄藤下的繁忙,还有冬日的炉火,夏日的田园,于世无争的清静。” 他说话语速缓慢,吐字清晰……再加上法语本身的旋律,和他用字的优美,不由得为皮埃尔平添了一份诗人优雅的气质。 白天儿侧头瞧着他……月光下,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温文尔雅,气质闲淡。 两个人一起上了车…… 皮埃尔将白天儿送回了军区…… 眼瞧着她安全的进了大门……这才发动车子离开了。 白天儿回了叶家大宅……见客厅兀自留着一盏小灯儿,白常喜正一个人坐在灯下等她呢! 见了女儿,他仿佛长出了一口气,“你咋现在才回来?都快11点了!这么晚了!多让人担心!我刚去大门口看你两回了!” “啊!聊着聊着就忘了时间!有什么可担心的?老皮还在呢!” 白常喜叹了口气,“天儿,过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她缓步走了过去,“怎么了?突然间这么正式?” 白算盘耷拉着眼皮,“我有些后悔了!刚才你一走……我心里有点闹腾,就把南夜骂了一顿!你不会怪我吧?” 白天儿当然知道……无论白常喜做什么,出发点都是为了女儿好,骂南夜想必也是为了女儿出气。 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怪你!这些日子,如果你不在叶家帮忙我照料一切,我还不知道怎么熬过来呢!爹,谢谢你!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无论你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白常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拉着女坐到自己身边,“我还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小月子也出了,我想让王春兰明天就回去了!毕竟小石头一个人在家呢,日子久了也不是个事儿!南夜这边儿呢,我再陪两天,等过了五一之后,我也走了!” 白天儿点头,“嗯!行!” 白算盘犹豫了一下,凑到了女儿的身边小声的说,“天儿,我知道,有些话不是我这个做爹的该说的!可如果我不说,也没人点醒你啊!你看……两口子就这么点儿事儿,床头打架床尾和,南夜别别扭扭的,你就主动点呗!女人那么骄傲有什么用?什么自尊心?什么自信心?没事儿瞎矫情啥?生活幸福才是正经的!你就硬往上扑,南夜还能把你推开吗?” “爹,你说啥呢?” “说啥?说的全是大实话!你别以为你爹什么都瞧不明白!我心里最清楚……你怎么和南夜结婚的?还不是你当初硬扑了人家,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在背后给你撑腰了,这桩婚事才成的?当初你都有那能耐?现在结婚都快一年了,怎么反倒怂了?我还就不信了!只要你愿意,还能睡不了他?” 白天儿差点都逗笑了……这白常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白算盘一戳女儿的额头,“我说话你听明白没?笑啥?女追男隔层纱……过两天等南夜伤好了,我就想法给他搬楼上去住,你使点儿劲儿,勾搭勾搭他,他心里有你呢……哪儿有猫不吃腥的!以后再怀个孩子,他这个别扭劲儿也就过去了!” 白天儿也没法和他争辩,点了点头,佯装同意了,“对,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又一扭头,看了看南夜卧室的门,“他……睡了吧?” “不知道!我今天和他生气了,懒得进他那屋!他现在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自己也能动了,也用不着我天天伺候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他还在那看书呢,估计现在八成也没睡,要不你过去看看?” “嗯……我去看看他!” 白天儿轻手轻脚的推开了南夜的门……见卧室里一片漆黑,小声的问了两句,“南夜,你睡了没?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 屋里只有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白天儿缓步走到了他的床头,为他掖了掖被角……又在男人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这才悄悄地退了出去。 门一关…… 南夜缓缓的睁开了假寐的眼睛…… 单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那里还留着女人的余香。 * 第二天…… 送走了王春兰,白天儿按照唐绍军给的地址,找到了心理医生李博士,坐到了他的对面,心情有些忐忑的开始咨询起了南夜的病情。 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 李博士点了点头,“我大概听明白了!我个人建议呢,还是希望你把病人领来,我做一次系统的心理咨询!当然了,如果不方便,我也不强求!我只能说,你介绍的这个情况是典型的战后综合症!病人还需要慢慢的开解,你们家人不要逼得太急了,如果急于求成,病人会有抵触情绪,轻者会逃避现实,重了呢,会有致残致伤的情况!心理疾病是一个很广泛的领域,非常深奥,如果不加以重视,对病患所造成的伤害很可能从心理层面转至身体上!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白天儿当然听得懂! 不过……她还是不相信南夜会脆弱的自残自伤,她认识的男人是霸道的,是强悍的,是无所畏惧的! 然而……医生专业的意见也必须要听! 只好慢慢来了! 转眼又过了几天…… 五一将至…… 天气渐渐变暖…… 南夜的外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一天傍晚…… 白天儿买了几斤排骨和两条带鱼……刚一进家门,就见白常喜神神秘秘的凑了过来,“天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啊?” “我把南夜的铺盖都搬楼上去了!他现在正在卧室里呢……你上去看看吧!” ------题外话------ 玻璃心的各位同志们…… 为了照顾大家的情绪,我把这段南夜的纠结直接删了…… 咳咳……二更见! 第229章 月下佳人(二更) 白天儿是真佩服白常喜……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你让南夜搬楼上去了,他同意了?” “他爱同意不同意,哪那么多矫情的事儿?” 白常喜两只手掐着腰,一梗脖子,“我就搬啦!我看他能把我咋的吧?” 白天儿一看他那副耍赖的样子,不禁就想笑,“爹,那你能给我讲一讲?你是怎么给南夜搬上去的?” “啊!是这么回事儿,我趁他上厕所的功夫,就把铺盖搬你屋了!他回来一看床上空了……也不好意思问我呀!他虽然情绪有点儿小问题,可脑袋瓜子还好使!我啥意思他不明白啊?我啥性格他不知道啊?那小犊子才不敢跟我叫板呢!不然,我真削他!” 哈? 还有这事儿? 趁男人上厕所的工夫,就把人家的老窝端了? 白天儿强忍着笑,“然后呢?” “然后啥呀?然后,南夜扎着两只胳膊扭头看我,我就当没看着,该干啥干啥!咋的?我还跟他解释啊?想的美!还用我求他不?” 白常喜向着女儿挥了挥手,“你上楼去吧!两口子在一起好好过日子……过了今晚,满天的云彩就散了!等你们夫妻两和睦了,我也就该回家了,出来的久了,村里还一堆公务呢!” 白天儿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鱼和排骨交给了王爱丽,这才上了楼…… 一推卧室的门,见南夜一个人愣愣的坐在床边,正在看墙上的结婚照呢……听到门响,扭头望着她,一双炯目清冷中透着一丝还没来得及藏起的暖意。 白天儿微微一笑,走到他的身边,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墙上的照片,“南夜,你瞧,我那时候脸上的稚气好像还没脱呢!你也不大一样……现在也变了,整个人成熟了好多!多快呀!才一年多!怎么我感觉仿佛沧海桑田了呢?” 南夜的目光随着她的视线一起定格在了墙上,淡淡的答,“可不是沧海桑田了吗?我好像生生死死好几回了吧?” 真的! 真有好几回了! 白天儿顺势坐在了他的身边,侧头瞧着他……见男人的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渐渐的好起来了,虽然还有点儿清瘦,却越发显出了他脸部线条的立体,整个面容看上去仿佛像一座雕塑。由于在战场上受了伤,右脸颊上留了一条细小的疤痕,倒给他平添了一份神秘的清冷,更为他本就完美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男性的阳刚。 她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摩挲着那道疤,“你还没给我讲呢,这道疤,到底是怎么留下的?” 南夜微微的侧了一下头,垂下了眼睑,“嗯……是我和小新疆在一起,和敌人交火的时候留下的!那时候枪林弹雨的也没注意这些,大概是子弹打飞的树皮刮伤了脸!” 他抬起眼睛,望着白天笑了笑,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小虎牙,“这道疤……丑吧?” “没啊!我觉着挺性感的……看着就想亲你一口!” 白天儿故意逗他,“说真的呢,亲你一口行吧?” “别闹!” 南夜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我还有正事儿要跟你说呢!” “说!” “嗯……今天下午我给方守信打电话了!准备这几天就回去上学了!”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你觉得身体……可以吃得消吗?不用在家多养养?” “不了!我是这么想的……回学校之后,人多了,课程紧了,训练也频繁,也许反倒对我好,至少我不用一个人在家面对着四面墙,总想一些有的没的!” 这样也好! 南夜回学校可以分散一下注意力……至少,心情会慢慢的好起来。 白天儿还是忍不住有些心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晚点儿吧!等过了五一……你的伤大概也就能好彻底了!这样参加训练才更保险一些!” “嗯!那好!就听你的!”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尴尬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屋子里静了下来。 忽听得门外脚步声响,王爱丽隔着门问,“小天儿,晚饭做好了,你们俩是下去吃?还是准备在楼上吃?” 白天儿望着男人,“你说呢?” 南夜无所谓的一耸肩,“随你!” 她起身开了房门,“王阿姨,我和南夜在楼上吃饭吧!我不大饿,你把他那份端上来就好!” 王爱丽答应了一声,麻利的转身下楼了…… 两个人到了小客厅,坐在了餐桌边……白天紏了一个热毛巾递到了男人的手里,“喏,擦手,吃饭!” 南夜依言照做……借着灯光打量女人,见她穿了一件裁剪得体的白衬衫,下配一条牛仔裤,头发高高的梳成马尾,看着就是青春洋溢。 不大一会儿…… 王爱丽端着托盘上楼了,将菜式逐一的摆在了桌上……另加了两副碗筷。 白天儿低头一看,两个荤菜,一个素炒,外加一碗蛋花汤……颜色营养搭配得宜。 扭头小声问,“我爹吃饭了吗?” “啊!白村长一个人在下面边看电视边吃呢!” 王爱丽说完了话,拿着空托盘下楼了…… 白天儿给南夜盛好了饭,轻轻地放在了他的面前,“吃吧!” “你呢?” “我不想吃!最近也没事情做,店也卖了,服装厂也不是我的了,整天在家闲着,除了吃就是睡,人都有些胖了,我需要注意一下饮食!晚上就不吃饭了!” 人都有些胖了? 南夜望着她巴掌大的小脸儿…… 没啊! 还是那副绝美的容颜! 再往她身上看……目光自然的就落到了她的胸口,见女人一伸胳膊夹菜,胸前的两粒纽扣就绷得紧紧的,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雪白的胸罩,还有那道深邃的沟壑。 南夜立刻避开了视线…… 把自己的碗执拗地放在了女人的面前,“你要是不吃饭?那我也不吃了!” 白天儿甜甜的一笑,将脸埋在了碗里,飞快的扒了两口饭,再一抬头的时候,唇边俏皮的挂了两个米饭粒儿。 南夜皱了皱眉,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唇边……她不好意思的笑,“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说完了话,伸出舌头一舔嘴角……南夜只觉得胸口猛的抽了一下,一股久违了的冲动在身体里迅速的燃烧了起来。 他赶忙低下头,藏住了眼里的情动! 两个人在饭桌上也不多说话…… 略微有些沉默的吃完了晚饭。 待到王爱丽上楼,把碗筷都收拾下去了……南夜扭开了一边的台灯,坐在书桌边看书,白天儿也只好陪着,找了一本杂志,歪在沙发里细细的读了起来。 耳听着墙上的挂钟敲了九下,白天儿将下巴枕在沙发的扶手上,“南夜,我困了!睡觉吧!” “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楼梯上有人咳嗽了一声……紧接着白常喜噔噔的上了楼,进了客厅,视线在两个人的脸上一转,嗓门儿也有些高了,“小夜,天儿,这都几点了,咋还不睡觉呢?你俩都是受过伤的人!熬夜可没好处?去去去!回屋休息去!” 说完了话,干脆跨上两步,直接拽着南夜的胳膊往卧室里推…… 南夜不好意思跟他挣,只能半推半就的进了屋……白常喜向着女儿点了点头,“你也是啊,别没完没了在这挺着了,赶紧休息去!” 推完了姑爷,又推闺女……直到两个人都进屋关了门,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卧室里…… 南夜有些不自然……别别扭扭的坐在沙发里,假装读书。 都到了这时候了,他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白天儿的心里也来气了,回手关了大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色望着他,“南夜,你这一个多月……基本上总躲着我!你到底有啥想不开的?我都说过一百回了,孩子没了,我也心疼,可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法挽回了,咱们必须都往前看!你到底想怎么着吧?我可跟你说,我的忍耐是有极限的,你可别把我惹急了!” 南夜张了张嘴,半天了,还是一个字没说…… 白天儿向他跨上了半步,“你哑巴啦?怎么不说话?” “……” 她真有些急了,“南夜,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给你很多压力,那你干脆明明白白告诉我好了!我可以回乡下,也可以出去住一段时间,只要是为了你好……什么我都愿意做!” “天儿,我没有让你出去住的打算!” “那你到底啥意思?还非得我放下自尊求你?” 放下自尊? 求他?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就能挽回男人的自信,还她一个快快乐乐的丈夫,她倒是宁可放下自尊! 南夜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抱怨,有些不忍,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弓着长腿,伏低身子,平视进她的眼里,“天儿,都是我不好!你给我点时间……一点儿时间就好!”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是真的……不忍心!” 白天儿情真意切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这些日子,我看着你挣扎纠结……心里比你还难受!我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成就一段姻缘,应该彼此都感到幸福,这样的婚姻才是美满的!可如果其中有任何一方觉得累了,想休息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拖延时间委曲求全了!” 南夜低声的回答,“我觉得咱们的婚姻是美满的啊……” 白天儿摇了摇头,“你快不快乐?最有发言权的人是我!你觉得对我负疚!你觉得是自己害了我和孩子!你觉得没法面对我!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我只想让你快乐!你知道吗?在处理夫妻关系上,我最佩服巴特尔,潇潇洒洒地来,潇潇洒洒地走,什么都能放得下!有他那种真洒脱……才是大智慧!” 南夜有些急了,双手握住了她小小的肩膀,“走?你往哪儿走?你可别吓我!” 他的话里分明带着浓烈的感情…… 白天儿顺势拉住了他的衣角,身子一偎,直接靠在了他的胸前……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男人嗵嗵急速的心跳,从他的体温中也感觉到了对自己的渴望! 干脆伸出了双臂,环绕着男人的脖子……两手合拢,在他脑后一勾,将男人的头拉向了自己,踮起来脚尖儿,在他的喉结处印上了双唇! 南夜轻轻的躲了一下…… 她不依……惩罚性的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低声的“嘶”了一下……眸子里的精光尽敛,迅速地笼上了一层轻雾,在月光的映照下,朦朦胧胧的清亮,仿佛就是一位跌入凡间的天神。 白天儿迷失在了他的眼里…… 整个身子紧贴着他,赤裸的双足踩在了他的脚上,红艳艳的双唇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向上……吻过青硬的胡子茬儿,吻过坚毅的下巴颏,吻过了他的唇边,顺势伸出了舌头,在他薄薄的唇上一舔,呼吸着他温热的呼吸。 南夜有些情不自禁…… 月光里,女人美得像个诱人的妖精……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紧的没有一丝缝隙,紧的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 南夜的手不由自主的环上了她的腰……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眼前唯一的影像就是女人如水的眸子。 白天儿邪魅的一笑…… 小手驾轻就熟的探进了他衣服里,由坚实的后背摸向了平坦的八块腹肌……摩挲着他温热的肌肤。 南夜喉咙里沙哑的呢喃,“天儿,我……” 她轻轻地笑出了声,“嘘,别说话!” 将自己身体的整个重量向男人一扑……南夜站立不稳,蹬蹬的退后了两步,一下跌坐在床上。 白天儿还不罢休…… 将他推倒在枕上…… 解开了自己满头的青丝…… 解开了衬衫上的纽扣…… 长发半遮着胸前的丰盈…… 妖娆抚媚…… 南夜的十指插在了她的发里……迫切的将她拉得更近了! 月下佳人,人间天堂…… 最是半梦半醒间……(此处略去5000字!哈哈) ------题外话------ 各位同志们…… 平安夜快乐哦! 么么哒! 第231章 不告而别(打赏加更) 晨曦初上…… 白天儿被窗外的鸟叫吵醒……伸了个懒腰,嘴角挂着微笑,顺势向着床边一摸,南夜的那边床上还有些余温,可他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她也没在意…… 一翻身……下巴枕在了胳膊上,侧头凝视着白色透明的窗帘,半开的窗户吹得薄纱轻轻舞动,曼妙的仿佛是个长袖善舞的仙子,在金色的阳光下格外动人。 她在脑海里回想起了昨夜的激情……粉面微酡,暗自偷笑,原来自己也可以那么火辣热情,把男人撩拨得丢了魂。 也许白常喜说的是对的……夫妻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床头吵架床尾和,云雨恩爱之后,就会冲走满天的阴霾,身体上的契合,也会给两个人的精神上带来快乐。 她有些暗自后悔……也许自己早就应该放下自尊,主动的辗转求欢。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不见南夜回来……她干脆披上了晨褛,出了卧室,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没人!又打开了盥洗室的门,还是没人! 不禁心中有些纳闷……依南夜现在的情况,还没恢复晨练,这么一大早,他的人跑哪去了? 目光向着书桌上一扫…… 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见男人昨晚还没读完的那本书,正工工整整的摆在书桌上,下面压了一张白信纸。 她快步走了过去,飞快的抽出了信笺……认真的读了起来! 字迹苍劲,寥寥数语: 天儿…… 我想先回军校了! 过一段时间就回来看你! 你多保重! 南夜…… 白天儿下意识的把信纸狠狠地揉成一团…… 心里真有些恼了! 这算什么? 不告而别? 一夜欢爱之后,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偷偷的溜下了她的床,溜出了她的卧室,溜出了两个人的家! 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还要留封信? 难道她是洪水猛兽? 难道她能吃人? 心里有气,随手把信纸扔进了垃圾桶里…… 刚刚那份幸福,此刻变成了失落……一个女人,主动奉上了自己的所有,满心期待着对方真情的回爱,结果呢,又是一场别别扭扭的道别。 南夜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 非要这么折磨两个人? 她本想穿上衣服即刻就追到军校去,当面问问他……人都冲到浴室里了,用凉水洗了把脸,心情才又渐渐的平静了。 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从什么时候……她开始变得这么执着了? 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男人的身上? 欢喜着他的欢喜,悲伤着他的悲伤! 这和她以前的为人处事大相径庭! 她从来都认为……女人的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是必须先把自己照顾好,有了青春,有了貌美,有了事业,自然就不愁找男人。 跟了南夜以后,她的观念在潜移默化的改变……将以前那颗骄傲的心,慢慢的转移到了家庭上,潜意识里总是认为,自己找了个可靠的男人,心灵有了归宿,就应该相濡以沫的好好过日子! 可如今……南夜这份告别的短笺,一下子又激起了她心里的狂傲不拘。 咬着牙在心里发狠……南夜,老虎不发威,你拿我当病猫!我一再的退让,却换来你予取予求的轻慢?你以为我是谁?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媳妇儿?一个只会拉着男人的衣摆,跟着你后面一路追跑的小女人? 做梦! 有那么一刻……她脑子里竟然忽闪着报复的念头,如果不尝试一下失去的痛苦,也许永远也不知道拥有的珍贵。 昂起了骄傲的小脑袋瓜儿,在镜子里简单的涂上了护肤液……回到卧室,挑了一套时令的印花洋装,最后在唇上涂上了淡淡的唇彩。 对镜细览,整个人清爽利落,一点儿也看不出失落,这才缓步的下了楼。 白长喜正坐在饭厅里吃早饭呢,听到女儿的脚步,立刻在桌边抬起了头,见四下无人,赶忙小声的问,“怎么就你一个人下来了?小夜呢?” “啊……他还睡觉呢!” 白常喜咧着大嘴笑,“那什么……你俩好了吧?我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呀!” 白天儿唇边闪着酒窝,故意使劲的点了点头,“嗯!爹,你以后别跟着操心了,我和南夜把话都谈开了!就算是和好了!他今天下午就要回军校去报到了!我知道你惦记家里!村里那么一大摊子事儿呢,要不……你就先回去吧!我上午找台小车,这就把你送回去!” 白常喜心里最大的牵挂就是女儿和南夜的幸福……如今听说一天乌云满散了,自然是心里高兴,他本来早就想回去了,可一直放不下这边的事,现在女儿一提送他走,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乐呵呵的一推饭碗,剩下的半碗粥也不喝了……他出来的日子久了,心里也惦记着家里的事儿,此刻已然归心似箭了,“那好,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等车一来,我和南夜告了别,马上就回村!” 白天儿点头答应了……见父亲回了客房,立刻起身打电话给小车队联系轿车,约了半个小时之后出发! 放下电话,又跟到了白常喜的卧室,双手抱胸,倚着门,静静地瞧着父亲收拾行李…… 白常喜听到了动静,一扭头,脸上还挂着笑呢,“干啥?有话要跟我说呀?” 白天儿抿嘴浅笑,“还说啥?你在这都住了一个多月了?天天见面,天天说话,你怕是都嫌我烦了吧?” “这熊孩子,净乱说话!” 白算盘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直起腰望着女儿,“你是我亲闺女,我跟你见一辈子的面,说一辈子的话,也永远不会烦!” 白天儿觉得眼眶一热,立刻低下了头……嘴里小声的说,“爹,等你回家以后……千万注意保重身体!烟少抽,酒少喝,按时吃饭早睡觉……” 白常喜噗嗤一下笑了,“行了,你别磨叽了!你现在比王春兰的话都多!” “人家这不是关心你吗?” “我知道!我知道!” 白常喜边说着话,边拉上了行李的拉链,“那什么……你还有事儿没?没事呢,我就上楼跟他南夜打个招呼之后就走了!” 白天儿跨上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爹,南夜昨晚没睡好了,今天天亮了才睡着,你也知道的……他现在情绪不太好,睡眠质量不太高,你上去把他吵醒了,估计这一天也不能再睡了!算了,你就先走吧!一会儿等他醒了,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行吧?” 白常喜心里暗笑…… 昨晚没睡好? 天亮才睡着? 那肯定是小两口刚搬到一起去,干柴烈火的折腾了大半宿! 这就说明女儿没撒谎……小夫妻俩真是和好了! 心里再也没啥牵挂的了…… 使劲点了点头,“那也行!反正……我在这住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句告别的话了!那什么……五一要是放大假,你想带南夜回村散散心,就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啊!到时候,我提前把家里的猪杀了,等你们来一起吃!” 白天儿走过去,揽住了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爹,有句话我不得不说,这辈子做你的女儿……真好!” 白常喜觉得鼻子发酸……东北男人不善于表达感情,轻轻推开了女儿,“行啦,你别煽情了啊!又忽悠我呢吧?有啥想法啊?是不是又想向我借钱了?” 他用玩笑掩饰过了分别的酸楚…… 提着行李步出了大门…… 白天儿跟在他的身后,正好赶上军区特派的小轿车到了院外……她接过父亲手里的行李放到了后座,又为白常喜拉开了车门儿,临上车之前,使劲地拥抱了一下他。 白算盘的眼睛都笑弯了,不好意思的向着身边的司机说,“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跟当爹的撒娇呢!” 转身上了车,关上车门,摇下车窗,向着白天儿摆了摆手,“去吧!回吧!和南夜好好的!” “嗯!爹,你保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 小车缓缓启动,白常喜的尾音消失在了风里……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眼瞧着轿车出了军区的大门……一扭身进了家门,也没犹豫,直接抓起了听筒,拨通了皮埃尔的号码。 当对方传来熟悉而流利的法语时……她唯恐自己后悔,语速飞快的说,“老皮,我想好了!想先去法国散散心!不过,咱们丑话可说在前头,你和我只是朋友之间的关系,我没打算有什么改变!” “嗯!知道了!我帮你办一个学生签证,最好是申请一个艺术学校!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去学习个一年半载的……在巴黎的塞纳河边,悠悠闲闲的过日子。” 白天儿放下了电话…… 自己跟自己说:南夜,如果你不在五一之前回来,那就别怪我……也跟你来个不告而别! ------题外话------ 本来没有更了!不想在平安夜的时候……让大家为白天儿的选择忧心。 然而……必须加更! 感谢黄小昔的钻石和lory12345的鲜花雨! 各位同志们……明天圣诞节,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早到有奖励! 平安夜快乐!么么哒! 第232章 夜站(一更) 南夜呢…… 经过了一晚的激情之后,望着身边沉睡的白天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法面对她,一看到她的脸,就想到她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的怀里,心里那个挫败的感觉怎么也压不下去,起身,悄悄地步出了门外,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指间萦绕……飘飘渺渺的,就如同他的思绪万千。 掐灭了烟蒂…… 蹑手蹑脚的到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眼睛虽然盯着书本呢,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一页也没翻! 最后做了决定……与其这样别别扭扭的让女人也不开心,还不如先躲出去几天,自己一个人慢慢消化恶劣的情绪。 一念至此,就立刻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 再回到卧室的时候…… 天刚朦朦亮,晨曦里,望着白天儿的嘴角含着笑……不由得心生怜爱,干脆伸手为她理理枕上的长发,又在女人额头上印了一个吻,这才悄然地出了叶家大宅。 回军校的路上…… 迎着东升的朝阳…… 胸间仿佛也有了一丝暖意! 去系里销假,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宿舍,按部就班的上课训练……日子倒也过得平静。 刚开始一两天有些不适应……觉得人多头就疼,后来呢,稍微感觉好一些,就开始思念白天儿了。 养伤的这段日子,两口子天天在一起……他倒也没觉得什么,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对眼前的幸福反倒有些视而不见,一回军校了,吃住都是一个人了,没有了女人的浅笑盈盈和百般呵护,他立刻就觉得身边空了一大半,渐渐的,在安静的夜里也开始相思成灾了。 想白天儿的酒窝…… 想白天儿的轻语…… 还想她柔软的身体! 好容易忍了几天,正准备五一放假的时候回家……可巧就赶上了一次飞行技术鉴定,耽误了两天,然后校里又办了一个立功授奖大会,把小新疆的家人也请来了,南夜升职为少校军衔,一下子成了全军校里最年轻的少校,小新疆也追任为上尉。 南夜趁没人的时候,把小新疆的名牌亲自交到了他父母的手里……又把他的英勇事迹详细的给两位老人讲了一遍,阿加尔的妈妈边听边掉眼泪,用手抚摸着军功章和名牌,仿佛这两块冰冷的荣誉就是儿子温热的身体。 两位老人初到海城,人生地不熟的……南夜又借着五一假期,陪他们出去转了一天,等这些事情都忙完了,消消停停的有空儿了,学校又开课了。 他心里打定主意……只好等到下一个周末再回家了。 时间过得飞快…… 周六下午,学校放假…… 南夜归心似箭的进了家门…… 见客厅里静悄悄的,四处看了看,就连王爱丽都没在家里……不禁有些纳闷儿,缓步上了三楼,白天儿也不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的,窗台上落了一层灰,屋子里仿佛好久没人住过了。 他愣了…… 心里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下意识的四处查看,打开衣柜,女人的衣物还都在,壁橱里还留有她惯有的余香,进了盥洗室,化妆品和牙刷也没动,可他是军人,敏感的察觉到屋里已经没有人气了。 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四下一扫……见他临走前看的那本书还兀自摆在那里,相同的位置下压了一张白纸条,男人立刻走了过去,觉得手有点莫名的发抖,迟迟疑疑的抽出了那份信笺。 字迹娟秀,言短意骇……一如他走之前留下的那封告别信: 南夜: 如果我的爱让你觉得太累,不得不回避……那么,该离开这个家的人就是我! 祝好! 白天 ps……随信附上已签过名的离婚协议和结婚证,一并都放在了抽屉里! 南夜读完了信,只觉得耳边清晰可闻“轰”的一下……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就此崩塌了。 走了? 他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 大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这才拉开了抽屉……里面公公正正的摆着一份协议,上面并排放了两个红色的结婚证,他深深的皱了皱眉,把结婚证握在了手里,低着头看那份离婚协议。 只见上面非常简单写着……本人,白天儿,自愿与南夜同志离婚,不涉及任何财产纠葛,没有子女划分问题,甘愿净身出户。1981年5月2号 净身出户? 原来白天儿真就这么走了! 连只牙刷都没带! 把她所有的东西都留下了……包括她20岁的最爱! 南夜一下子跌坐在了椅子里……胸口疼的难受,起初只是一丝一丝的如同蚂蚁啃噬,渐渐的,那份疼痛如同排山倒海般的淹没了一切,强烈得让他都没有办法呼吸。 他双手捂着小腹,将身子低低地弓了下去……额头抵在了书桌上,胸腔里强烈的灼痛,仿佛比这辈子受的所有枪伤都来得凶猛。 他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痒痒的……也懒得去摸。 直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滴一滴的泪,像珍珠似的跌在了地面上,幻化成了一个一个小水点,他才知道……自己的泪水汹涌,怎么样也停不住了。 一八五的大男人…… 强悍霸道的军人…… 军校里最年轻的上校…… 前途最光明的飞行员…… 即便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也没掉过一滴泪……此刻为了自己的女人,为了那份心里的最爱,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身边没有人…… 他干脆也不再压抑了……哽咽之声在客厅里蔓延,悲痛得让听者伤神! 过了好久…… 他的神志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愣愣的坐在椅子里想了想,随手抽出了一条纸巾,在脸上胡乱的擦了一把。 第一件事,立刻抄起了电话,拨通了三方村的村委会…… 电话响了好久也没人接…… 他就一直不停的打…… 直到听筒都在耳边焐热了……还是没有放下电话,心里恨不得现在就长出一对翅膀,直接飞到几百里之外的岳父家。 终于……仿佛是他诚心的祈祷感动了老天,那边遥远而模糊的传来了说话声,“喂?谁啊?我白常喜!” “爹!是我!南夜……” 他的话还没说完,“吧嗒”一声,电话就撂了,耳边传来了一阵忙音…… 起初,他以为是掉线了……又接着打了过去! 这回干脆没人接了! 南夜真急了! 心里大概也明白,也许是老丈人和自己生气了,不想再接他的电话。 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的,也不管是几点了,时间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概念……起身抓起车钥匙,蹬蹬的就跑下了楼,开了车门,刚要坐进驾驶室,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又快步回去,拉开抽屉,飞快的取出离婚协议和结婚证,揣到了手包里,夹在腋下,又急匆匆的下楼了。 这回没再犹豫……发动了车子,风驰电掣的直奔三方村而去! 半夜12点的时候,轿车可算进了村儿…… 他把车子停到了白家的院门外,见大门紧锁,敲了两下,没人应门,干脆后退了几米,助跑了两步,一跃就翻过了一人多高的围墙……不愧是受过特种训练的,动作麻利,姿势优美,落地时稳稳的轻轻的,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南夜急步走到了东屋的窗前,在玻璃上轻轻的敲了几下……屋里的灯立刻就亮了,白常喜的声音里带着警惕,“谁?妈的,大半夜的敲什么窗?” “是我!爹!我是南夜……你给我开门呢!”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心里一百个期望,白天儿就在家里,开了门之后,马上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女人。 然而…… 白常喜一听到是他的声音,干脆一拉灯又躺回到了床上……一旁的王春兰小声的问,“老白!是南夜!大半夜的露水重,让他一个人站在外面不好吧?我去给他开门!” “滚!就你能?你敢!” 白常喜在被窝里踹了她一脚,“那个小瘪犊子就欠调教!就叫他爹妈惯的,都傲娇的没个人形了!瞧他把咱家小天儿逼成什么样了?就不给他开门!他不愿意在外面站着?就滚回叶家去!没人请他来!” 他这几句话……南夜在窗外都听得真真儿的,知道老丈人是真生气了,也不敢再敲窗了,干脆身子一偎,坐在了墙根下。 故意咳嗽了两声……侥幸的以为媳妇儿会心疼他,来给他开门,可过了小半个小时,屋里依旧是没有动静。 立刻做出决定…… 在外面待一宿就待一宿吧! 他是军人出身的,执行过各种任务,什么苦都吃过……索性就直溜溜的站着,让老丈人能出了这口胸中的闷气! 眼瞧着东方升起一片鱼肚白…… 白家鸡圈里的大公鸡开始叫上了,猪也饿得哼唧开了……只听得大门一响,王春兰披着小花布褂子一脚迈出了门槛,见南夜在院子里站得笔直,不禁有些心疼,立刻扯开嗓门喊上了,“哎呦,南夜,你是不是傻呀?村长不给你开门,你倒是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啊!这么溜溜的站了一宿,你是才受伤的人?身体不熬坏了吗?” 说完了话,立刻赶了过来拉南夜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推…… 南夜像座小山似的站着,一动不动……白常喜没发话,他还真不敢挪步。 王春兰一见,心里明白了,立刻冲着屋里喊,“老白,老白,别躺着了,快出来看看吧!” 白常喜咳嗽了一声,缓步而出,“你个败家娘们儿,老喊什么?有话不会小点声儿说?咋咋呼呼的,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喘气儿的?” 王春兰翻着白眼儿,小声的嘀咕,“切!你就说我有能耐!” “啥?你说啥?” “啊!我说……这就给你下面条!” 王春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的跑回屋了。 白常喜倚着门框站着……见南夜站了一宿,俊脸也有些发白,虽然是五月的天气,农村的夜里还是很冷,南夜从晚上12点站到早上7点,也六七个小时呢,想必是遭了不少的罪。 鼻子里哼了一下,“你是司令员的大公子,国家未来的飞行员,什么军功啊,军衔儿的你也都有,现在肯定是比我的级别高!怎么屈尊降贵的到我家来了?我可觉得蓬荜生辉呢!” 南夜低着头,“爹,你别这么说话!我……” “我这么说话怎么了?你不爱听就给我滚!” 白常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语气里难掩气愤,“南夜,我家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以前下乡的时候,我就没少照顾你!从你12岁到20岁,你自己算算,我里里外外的偷着搭了你多少口粮?后来我闺女嫁给你了,我也不跟你细扒那些旧账了,她对你怎么样,大家都有目共睹!不用我再啰嗦了吧?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 南夜也不敢插嘴……说实话,他心里敬重这个当村长的老丈人,怕白常喜比怕部队的首长都厉害呢! 王春兰连忙在屋里打圆场,“老白,你可别生气,有话咱好好说!有理不在声高!再说了,南夜也是咱自己的姑爷,教育两句就得了呗!” 白常喜也没和她争辩,抬着下巴斜睨着南夜,“说!你上我家干啥来了?” 南夜的眼睛飞快的往屋里一扫,“爹,有话你能让我进屋说吗?” “不行!” 南夜干脆腆着脸往前走了几步……趁白常喜不注意,一下子从他身边挤过,进了厨房,也没停步,飞快地向白天儿的西屋而去。 白算盘在后面喊,“你个小犊子,给我站住!” 南夜厚着脸皮装没听见,一挑西屋的门帘,闪目往床上一看,不禁愣了…… ------题外话------ 各外……圣诞快乐! 请三位粉丝值最高的解元:ruby2004,黄小昔,成成成c……留言领取潇湘币258,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 另外,为了答谢大家的关爱,前六名留言的同志分别将币66,55……11。以后逢九奖80。 小小游戏,币子不多……只为给大家圣诞添个高兴! 么么哒!笔芯!祝大家明年大顺! 第233章 某人的意外相亲(二更) 蓝夜撩开门帘一看,不禁愣住了…… 但见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地下站了个女人,正在照镜子梳头呢……从镜子的反影里一看,是个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梳着两条大辫子,脸上有两块晒下的红斑,一瞧就是个下地劳作的农村女孩儿。 屋里除了她,再没有旁人了…… 南夜一看,立刻下意识的转过了身,嘴里连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对不起!” 他为人虽然嚣张,可对男女关系的问题上一向严谨……突兀的见了个小姑娘,觉得有些不自在。 目光向王春兰投去,低头小声的问,“这谁啊?” “啊?是我远房的一个表亲!我准备把她介绍给村头吴老三的儿子……这不,就在咱们家住几天,两个人互相了解一下!” 南夜也没多说,迈开大步,直接又奔东屋去了,一挑门帘儿……见小石头在炕上坐起来了,揉着惺忪的睡眼,脆生生的叫了他一声,“姐夫!” 这一声姐夫……差点把南夜眼泪叫出来,强忍着心酸问,“你姐呢?没在家?” “没!没见她呀,她不是在城里吗?” 南夜一听,整颗心彻底的凉了……看来白天儿没回家。 颓然的后退了几步,后背顶在了墙上……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沮丧! 白常喜一声冷哼,“咋的,你还要抄我家呀?你比红小兵都厉害呀?” “爹,白天儿呢?” “你还找她干啥?她人在你跟前的时候,一天低声下气的哄着你,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伺候你喝,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好像我闺女天生就欠你似的!现在好了,把她的人给气走了,你又跑到这里闹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呀?玉皇大帝啊?” 白常喜边说着话,便四下踅摸着找顺手的家伙事儿……余光一瞄,墙边的炉勾子铁锹他没舍得用,随手抄起了一把笤帚,照着南夜的后背用力的打了几下,“你个臭小子!要不是因为你,我姑娘能走吗?” 南夜站在那里生生的挺着,还不忘了扭头问,“走?爹,天儿去哪儿了?你告诉我,我去找她!” “找个屁!你是现役军人,你能出国呀?” 白常喜接着嚷,“南夜,我提醒过你没?我跟你说没说过……咱家小天儿的性子倔,脾气犟,你把她惹急了,她就能给你来个狠的!可不是就照我说的话去了吗?小天儿走了,去我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了!” 说完了话,把笤帚往地下一扔,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我咋这么命苦呢?好容易养大了个姑娘,一竿子蹽到国外去了!还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面呢?” 哈? 出国? 南夜脑筋转的快,立刻就明白了,“她去法国了吧?是不是老皮给她办的?” 白算盘梗着脖子,“不知道,你少问我!” 南夜的心仿佛都沉到了谷底……眼前黑漆漆的,一点也看不到希望! 正如白常喜所说的……南夜是现役军人,根本就别想出国!想追媳妇,那更是门儿都没有了! 白天儿这一下可真够狠的…… 他南夜可以不告而别的走几天,这个女人就可以不告而别的到天边! 同样是一封短信告别…… 女人比他还绝……短信外还加了一份离婚书。 南夜算是彻底的明白了……有些人,他一辈子也惹不起! 尤其是倔强高傲的白天儿! 他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悲伤…… 王春兰见了有些不忍心,“南夜,你还没吃饭吧,我先给你下碗面条!你别急!依我看……小天儿早晚会回来的!老白还在这儿呢,就算不为了别人,小天儿也放不下她自己的爹呀!” 南夜一声苦笑,在皮包里拿出了那份协议书和结婚证……几步走到白常喜的面前,沉重的塞到了他的手里。 白算盘好奇的抬起了头,“这是啥啊?” “爹,你自己看!你姑娘……心肠可有多狠?一声不响的给我留下这个就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跟我说!” 白常喜低下头,粗略的看了一眼手里的信,摇头叹了口气,“唉……我闺女这是伤透心了!” 随手又把协议书递还给了南夜,“儿孙自有儿孙福,如果你们的缘分就到这儿了,我也没办法!小天儿的性格你也了解,谁的话她也不听!她如果决定了的事儿,我也改不了!她既然都想好了,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那就这样吧,从此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你姓南,我姓白,谁也不认识谁了!” 南夜立刻蹲下了身子,差点没跪在他脚边儿,“爹,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听着心里难受!不管小天儿怎么想,在我心里……这一辈子就她一个女人了!什么离婚?什么分手?从我跟她登记结婚的那天起,从来就没想过有这一步!我就跟她耗到底了,生生死死都跟着她!” 说完了话,又把结婚证塞到了白常喜的怀里,“爹,你永远都是我爹!这结婚证你替我收着,只要小天儿不回来,哪怕她永远不回来,没有这结婚证……我也永远办不了离婚!就永远不会有别的想法!永远不会有别的女人!” 白常喜深深的叹了口气,把结婚证又推回给了他,“小夜,这又何必呢,你和白天儿都年轻!你前途无量,家世背景好,人又长得帅,没有必要跟小天儿这棵歪脖树上吊死!外面一大片子,一大片森林呢……只要你愿意,女人随你挑,我心里明镜似的!” “可我不愿意随便挑!我就喜欢你姑娘这棵歪脖树!” 南夜也不多说了,把结婚证放在地上,干脆站起来身,“爹,我知道你现在也不愿意看我,嫌我烦,嫌我把你姑娘气走了!实话跟你说,我看我自己都别扭!爹,如果天儿给你来电话,你千万替我传个信儿,就跟她说……我等她,无论多久,我都等!她要是真狠得下心,让我一辈子就这么一个人单过,我也无话可说了!” 他也没等白常喜回话……迈着大步,毅然决然的出了院门。 刚坐上驾驶室,王春兰追了出来,扒着车窗说,“小夜,你看看这事儿闹的!你千万别上火啊!我心里最清楚,小天儿是爱你的!要不然……哪个女人能冒着枪林弹雨上前线呢?我给你扫听着,如果她来电话,我要是有机会能说上话,一定替你美言几句!为什么呢?因为我知道你对小天儿也好!你俩这是造化弄人搞岔皮了!我相信……有情人最后还是能成眷属的!” “谢谢!” 南夜顿了一顿,“嗯……我爹就交给你了!白天儿虽然不在家,我还是白家的女婿,如果这边有什么事儿,你尽管通知我,只要你一个电话,我人立刻就到!” 想了想,又继续说,“逢年过节的……我都回来!也会按月往家里给你们寄钱!如果小石头想要进城念书,你也尽管通知我,我都会帮你们办妥的!” “嗯!” 王春兰心疼的点了点头……一看南夜这副肝肠寸断的样子,她也有点儿难受,“我知道了,钱不钱的就不用寄了!老白要是有事儿,我立刻通知你!” 南夜低着头发动了车子……眼里全是无奈,眉梢都伤心,整个人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没有个笑模样。 王春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唯有在心中暗自祈祷:让小两口破镜重圆的那一天早点到来吧! ** 时光飞逝…… 转眼就到了1986年的春节…… 白天儿走了已经有五年了…… 南夜也从军校毕业,分配到海城军区飞行大队……任职第一大队长,楚北也和他是同一个级别,就职第二大队长,两个人无论才貌和能力都是军区里数一数二的,身边又没有女人,二十五六岁的男人,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正是有魅力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军区里的香饽饽,想要给他们介绍对象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楚北倒也罢了……虽然明明也是一个金龟婿的条件,却偏偏长了一张毒舌的嘴,平时不但不知道收敛,越有女人在旁他还越来劲儿,不但没有起码的绅士风度,有的时候还干脆叫人下不来台,所以他在女人中的口碑并不好,倒不是因为作风问题,而是因为性格比较怪,不适合做丈夫! 而南夜呢…… 却正好相反! 简直就是海城军区的一个传奇! 所有女兵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年纪轻轻的就任上校,飞行技术娴熟,职业前途光明,不但在飞行大队任职队长,也在军校兼职教官,为人严谨不多话,跟女同志更是从来不接触,人长的是军区第一帅,性格冷硬中偶尔透着温柔,唯一的缺点是难于接近不苟言笑,不过,这反倒更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魅力,更勾起了女人们的征服欲。 然而……军区里还流传着个小传说! 都说南夜现在身边没女人,可他离过婚! 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仍然是名副其实炙手可热的抢手货! 明着暗着,借机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不少……给他介绍女朋友的更如过江之鲫了! 可是,南夜对谁都是淡淡的…… 刚开始对好意保媒的还推脱一下,后来,干脆……谁保媒,他就跟人家翻脸了! 即便是如此,仍然有胆大不死心的! 就好比现在…… 军区新调来了一个第三大队长……姓吴名昊波,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和楚北与南夜平级,为人厚道耿直,就是平时有点嘴碎得像个女人。 吴昊波其人……也是军人世家出身,老婆是军区医院的护士长,有两个未婚的小姨子。 他初来乍到海城军区……对好些过去的人和事儿都不了解,只看到了南夜的外在条件,也知道对方是军区司令员的独生子,这么个大肥鱼,怎么能从面前错过呢?当然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了! 暗中打探了几次…… 可惜他相信错了人! 关于南夜的情况,他竟然问到了楚北头上…… 楚北就是个不怕事儿大的搅屎棍儿……对白天儿的不告而别一直耿耿于怀,翻来覆去的想不开,最后,就把这个大罪归咎在南夜的身上了! 平时没事儿,他逮着机会就对南夜夹枪带棒的奚落埋怨一番。 这下一听说吴昊波想把自己的小姨子介绍给对方……立刻起了坏心眼儿,明知道南夜不会答应,依然从中撺掇。 他还就不信了……南夜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还能守身如玉的等白天儿一辈子! 楚北知道南夜大年三十加班…… 鼓捣着吴昊波把小姨子带了出来,坐在饭店的包房里等着……他再出去打电话,把南夜也约来了,新年伊始,就布置了一场名副其实的相亲。 南夜朦朦懂懂的不知情…… 依言赴约吃饭。 一进饭店…… 正和两个服务员走个碰头…… 隐隐约约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哎,小王,你看见刚才那女的没?短头发,黑衣服!那气质真是没话说,人长的也漂亮!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儿呢!” “那是!人家那是人生大赢家!年纪轻轻的,不但自己是大公司的老总!未婚夫还是个外国人,是个什么驻华大使呢!” “唉……人比人气死人!小王,你看到她那两个混血的孩子没,一对龙凤胎,长得真是漂亮!” “看到了!那不……他们就在走廊上跑呢!” 南夜好奇的顺着两个人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对小孩儿的背影,手拉着手进了一处包房! 他也没在意…… 看了看眼前的门牌……309? 和楚北约的就是这儿了! 略停了一下…… 推门而入! ------题外话------ 二更来了! 昨天还忘了感谢周周的钻石了! 圣诞快乐,么么哒! 第234章 酷拽的南少校(打赏加更) 南夜应楚北之邀来到饭店…… 远远的看见一对小孩从他面前跑过……瞧着背影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都是黑色的小短发,毛茸茸的带着几分自来卷儿,依稀可辨,那男孩穿了一身蓝,女孩儿穿了一身粉,两个人手拉着手一路有说有笑的,说的都是法语,直接就进了一间包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艳羡的服务员,依旧在那喋喋不休的议论呢…… “这一辈子生这么两个小混血,长这么漂亮,我死也值了!” “嫁个那么有地位的老公,又是大使,又有钱,做女人才值了!” 两个女孩儿异口同声的叹了口气,“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样是女人,为什么人家什么都有呢?咱们却在这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不会的,说不定哪一天……咱们就会遇到一位白马王子了!” 两人边走边感慨……路过南夜的时候,又把视线瞟到了他身上,小声的嘀咕着: “这男人真帅!” “呵呵……白马王子来了!” 南夜也没往心里去,从小到大听惯了赞扬的话,兀自抬眼看了一下包房的门牌……直接推门而入。 一进房间……立刻就皱了皱眉,他多精明的人呢,一看里面的座位安排,就知道这是一场相亲。 只见吴昊波坐在正座,满脸堆笑的向他热情的招了招手,“南夜,来!到我身边坐!” 到他身边坐? 往哪儿坐啊? 他身边还坐了个年轻女孩儿呢…… 小姑娘大概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小圆脸,长头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倒也算是伶俐,穿了一件开领毛衫,红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一见南夜,脸颊就红了,越发显出了整个人的喜庆。 那女孩也在暗暗地打量南夜…… 见南大少185的个头儿,穿了一身低调的便装……黑长裤,牛皮鞋,上身是件陀色的羊绒半大衣,没系扣,里面搭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里拿了副羊皮手套,整个人往那里一站,英挺中带着奢华,低调中透着霸气,不用看长相,浑身的气场就夺人。 不用看长相? 那是因为最好别看长相……看了第一眼,就想第二眼,看久了,长在眼里住在心底就拔不出来了。 这男人……怎么一个帅字了得?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男人的黄金年华,身上没有了毛头小子的轻率,也没有30岁男人的世故,介乎于两者之间,成熟稳重,再加上军人有担当的气质,瞬间就能吸引住所有女人的目光。 那张俊脸就更不用提了……根本就是个惹祸精! 朗眉星目,高鼻薄唇,整个脸部的线条深邃,仿佛是一座最美的雕塑,右颊上带着一块小小的疤痕,不但不显突兀,反倒为他增加了阳刚之气,眉目流转间带着凛厉,唇齿轻启中又透着温柔,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却融合得恰到好处,动的时候仿佛是一团火,可以侵略一切,静的时候又仿佛是一潭水,可以包容所有! 这样一个大帅哥,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会暗自心仪。 楚北在一旁歪着嘴的坏笑……把屋里所有人的表情都看了个遍,向着南夜一抬下巴,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坐吧!” 吴昊波干脆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南夜的面前,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南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小姨子,李月娥,今年22,在咱们军区医院当护士!” 又一转头,向着女孩,“月娥啊,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南夜,嗯……今年虚岁27了吧?他以前是咱们军校最年轻的上校,立过两次大功呢,人家可比我强,在前线出生入死过好几回呢!” 说完了话,拽着南夜的手,把他摁坐在了李月娥的身边…… 南夜虽然心里不高兴,可也不好意思做的太明显……待到吴昊波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南夜才把椅子不易察觉的往边上挪了挪,离着女孩远了一些。 楚北坏笑,向他探过头去,小声的耳语,“你干嘛?女人是老虎?还能吃了你?” “滚你的!” 南夜立刻瞪了他一眼,咬着牙,低声的骂,“楚北,你就是不怕事儿大!你等着!等一会儿吃完饭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北没脸没皮的也不在意,故意向着女孩说,“小李同志,你的工作很辛苦嘛!做护士最光荣啊!号称白衣天使……我个人认为,找个护士做妻子是男人最明智的选择!是吧?老吴?” 吴昊波乐呵呵的点了点头,“楚北,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护士多好啊,就拿我们做军人的来说吧,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不爱去医院,身边有人给你打针吃药服侍你,平时呢,护士又最注意家庭里的环境卫生,总是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条!你说,一个男人找到了这样的老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楚北立刻随声符合,“对!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找老婆就得按照这个条件找!温柔体贴能照顾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对吧?南夜?” 南夜仿佛是没听到他说话,自顾自的低头喝茶…… 楚北也不生气,接着继续往下说,“小李同志,我个人认为,找个护士做老婆比找个医生都强!为什么呢?医生都有点颐指气使啊!脾气大多不好啊!我这可不是瞎说呀,我姐也在军区医院工作,现在干到外科副主任了,她那性格真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李月娥就不敢相信的瞪圆了眼睛,“外科副主任?你是说荣主任荣小昔?她是你姐姐?” 楚北嘿嘿一笑,不答反问,“怎么?你认识她?说实话吧,她是不是你们医院出名的女魔头?” 李月娥被他的直率逗笑了,“啥啊?这话可是你说的啊!荣副主任确实是个女强人,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的,专业技术水平也高,在我们医院……有好几台高难的外科手术,都是她做下来的呢!虽然我和她不在一个科系,可对她雷厉风行的作风也早有耳闻呢!” 李月娥说话清脆,嗓音里还带着少女的稚嫩……歪头微微一笑的时候更是格外可爱。 楚北在桌子底下捅了捅南夜,又小声的嘀咕开了,“行啊,我看行!这小姑娘性格挺开朗的,长得也可爱……” “滚蛋,你别没完啊!你看好了……你就上吧!” “人家没看上我呀!” 楚北假装抱屈,“人家老吴相中的可是你!我跟你说清楚啊,省得你回头跟我来劲,这事儿不能怪我,我就是和老吴出来吃顿饭,是他让我把你约出来的,谁知道他还带着小姨子来了,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切……扯淡!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个搅屎棍子!我什么情况你不了解啊?给我介绍什么对象?人家吴昊波新来的,我这么冒冒失失的回绝人家,他肯定挂不住脸!以后因为这件事儿,工作上再起冲突……楚北,你tmd混蛋!” 楚北拉下了脸……每次只要一提白天儿,两个人多半都要闹个不愉快,“你说话嘴干净点啊!还军人呢?什么素质?你什么情况?我怎么就应该了解?白天儿不是走了吗?不是听说都跟你签了离婚协议了吗?那就等于离婚了啊!你们俩都是自由的了!这么多年了,人家也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给你打过吧?你还在这抓心挠肝的一厢情愿干什么?” “一厢情愿?我愿意!你管不着!” “唉!你不愿意也没办法呀!白天儿那性格……爱谁谁,谁也别想摆弄她!以前有那么好的机会你不知道珍惜?现在,她人都走了,你肠子都悔青了有什么用?该!活该!报应!让你狂妄自大!” “你……” 吴昊波见两个人越嘀咕越来劲……知道他们是老战友,有些体己话说,可今天的目的是为了介绍对象,南夜总把自己的小姨子晾在一边,那不是注定没戏了吗? 他决定出手助阵…… 清咳了一下,“楚北,南夜,你们俩聊什么呢?咱们在团里天天见,你们俩隔三差五的还聚会……怎么会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来来!大点声儿,有什么话题咱们可以一起讨论一下嘛!” 楚北腆着脸,“对!一起讨论!嗯……那什么,今年好像一共也没下过两回雪吧?明年开春儿恐怕不好种地呀!” 这都说的什么和什么呢? 李月娥捂着嘴扑哧一笑,“这位楚大哥,真是有意思!说话还蛮风趣儿的!” 南夜立刻见缝插针,“是吧?小李同志,你也觉得他很风趣儿?楚北的优点可多了……” 他刚才冷冷的坐在那里没说话,李月娥也没觉得什么,这会儿忽然间听他一开口……声音性感,吐字优美,嗓音低沉得仿佛像一把大提琴,性感的撩拨着她的心弦,脸立刻就通红,泄露了少女心仪的秘密。 南夜是经过情事的人……懂得男女之间爱慕的眼神,一看李月娥的这个表情,立刻就尴尬的闭了嘴,心里虽然不耐烦,仍旧是强牵着嘴角笑,身边多了一双女人火热的眸子,他觉得浑身都别扭,赶忙找了个借口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楚北太坏了……立刻向着吴昊波一只眼睛,“老吴,你刚才不是也说要去洗手间吗?你和南夜一起去吧,省得他顺着尿道就跑了!这样的事儿,南夜以前可没少干!” 南夜现在恨不得使劲踹他一脚……踹完了还不赶劲儿,恨不得骑在他身上给他两个电炮。 吴昊波马上就站起了身……多亏了楚北提醒,他以前倒是听说过南夜很厌恶相亲,可不知道他还能顺着尿道偷跑了,如果真是那样,把小姨子闪了一圈儿,回家跟媳妇可不好交代啊。 念一及此后,走过去拉住了南夜的胳膊……好像生怕他跑了,“哦,正好……我也想去厕所!走!南夜!咱两一起去!” 南夜没有办法,只能勉强的点了点头……还是使劲剜了楚北一眼,如果手里有飞刀,早就飞出去了,立刻就咔嚓了对方的舌头。 吴昊波和南夜一起进了洗手间,站在镜子旁洗手……偷眼打量着南大少,见他虽然没个笑模样,五官却是无可挑剔的精致,即便以一个男人的目光客观评价,这酷拽的南少校也是真tm的帅。 刚要开口和对方攀谈…… 忽听得一阵小跑由走廊急匆匆的而来……听那细碎的步伐,倒像是个孩子。 扭头一看…… 果不其然! 洗手间里进来个小男孩,也就是四五岁的样子,长的是出奇的漂亮,一双大眼睛略带琥珀色,头上是短硬的小卷毛,一看就是个小混血,穿了套蓝色的小西服,用手捂着小腹,着急忙慌就进了厕所。 吴昊波不由自主的夸道,“这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招人喜欢!” 话音刚落,就听见厕所外有一把女声轻问,说的是英文,那声音出奇的低柔好听…… 吴昊波下意识的探出了头,想要看看这个女人的样子…… ------题外话------ 感谢黄小昔和周周520的大粒璀璨钻石! 感谢成成成c的大把鲜花…因为有你们,我都排上鲜花榜第七了!(美哭) 仅以此加一更感谢! 还有好多留言跟文投票的朋友…圣诞快乐!么么哒! 第235章 这孩子谁家的?(一更) 吴昊波探出头向外看…… 见卫生间门外站着一个二十五六的姑娘,长相清秀,穿着得体,皮肤略微发黑,一看就不是本地人……倒像是来自东南亚的。 那女人见了他微微一笑,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声音甜腻悦耳,“先生,刚才洗手间进去个小男孩吧?你能帮我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吴昊波虽然英语不是很好……可也毕竟是飞行大队的队长,听懂这简单的几句话还是没问题的,点了点头,“有!里面是有个小男孩儿!” 一回身,冲着南夜低嚷,“小南,你帮着看看……人家女同志进来不方便!” 南夜答应了一声,敲了敲厕所隔断的门,“哎,小孩儿,你没事儿吧?” 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人回话…… 他有些担心,声音提高了半度,“哎……跟你说话呢,倒是回答一下呀!” 依旧是没动静…… 想了想……刚才在楼道上,听这孩子一直在说外语,大概听不太懂中文,他只好改用了英文,“小伙儿,开门!” 这下里面有回声了……只听得门檫“喀”了一响,那小男孩瘪着嘴从厕所里出来了。 南夜一看他的眼睛,心里不由得震了一下……这男孩和他一样,有着琥珀色的瞳孔,炯炯有神深邃逼人。 男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顺势用小拳头一推他的大腿,嘴里说的是英文,“走开!你挡我的路了!” 那孩子一梗脖子,神态极其讨人喜,再加上人长得漂亮,不由得让人就想在他脸上掐两把…… 南夜抱着手臂瞧着他,差点都气笑了,“嘿,你个小屁孩儿,懂不懂礼貌……怎么跟大人说话呢?你家父母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你懂不懂礼貌,我上厕所呢,你敲什么门?” 那孩子立刻回呛,说的还挺在理,瞬间就把南夜给噎没电了…… 本来嘛! 人家上厕所呢! 他是不应该在外面吵嚷! 不过,他可不愿意在一个孩子的面前认输,也立刻反驳道,“你以为我愿意敲你的门?是你妈在外面找你呢!” “那不是我妈!她是我家菲佣阿姨!” 男孩边说着话,边走到了洗手台边……由于个子矮,够不到洗手盆,踮着脚跳了两下,圆滚滚的小胳膊伸着去开水龙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夜看了,心里就是一热……几步走了过去,抱着孩子的两条小腿儿,将他的身子凑到水龙头跟前。 南夜平时不大喜欢孩子,印象里实实在在的抱过的只有甲央,此刻,手里抱着这个四五岁的孩子,那小小的身子依在他的怀里,感觉竟是如此的奇怪……软软的四肢,俊朗的小脸儿,还有那讨人喜欢的神态,竟然让他有些爱不释手了。 愣愣的……直到孩子洗完了手,也没把他放下。 小男孩使劲蹬了蹬腿儿……南夜这才恍然大悟,微微一笑,“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blue!你呢?” “我啊?我姓……” 话没说完,吴昊波就进来了,向着南夜一招手,“你干嘛呢?人家那位女同志等孩子呢!” “哦!” 南夜这才将孩子放到了地上,握了握对方的小手,按照西方的礼仪说,“blue,认识你很高兴!” 那男孩儿小大人似的一脸严肃,高傲的一仰头,身上带着一股自来的贵族气质,“嗯!见到你很高兴!” 一转身,他蹦蹦跳跳的出去了…… 吴昊波望着孩子的背影由衷的说,“你说……我就纳闷儿了,这种混血的孩子,开口能说两三国外语,跟他爸说法语,跟他妈说中国话,跟佣人说英文……你说孩子的脑袋怎么长的?要是我……还没说话,头就先疼了!” 吴大队长哪儿都好,就是嘴太碎! 见了个小洋孩儿……也发了这么一大段感慨! 南夜微微一笑,“孩子越小越好学外语!外语就是个语言环境……耳边说的人多了,他自然就听到信息了!倒不一定是刻意学的!” “对呗!我的重点是……他怎么能分得出该跟谁说什么话?晕!” “这就要看大人教育了!适当的引导他……唉,算了!咱们操心这事干嘛?” 南夜用眼角瞄着他,“老吴,我有件事想要正式的跟你说一下!你到海城军区时间不长,咱们团里有三个大队,你,我和楚北分任大队长!虽然咱们各管一摊儿,但都是在方团长的领导下工作,既是竞技又是合作的关系,我不希望咱们中间出现任何的误会和不愉快!” “啊?” 吴昊波有点儿没听懂他的意思,“误会?误会什么呀?” 南夜淡淡的,“我个人的事儿,在军区里也不是什么秘密,好多人都知道……我是结过婚的!” 啊? 吴昊波听出了弦外之音,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用明说了……人家南夜这是没相中自己的小姨子! 不禁有些讪讪的……可一念及南夜出色的条件,又不甘心的想再做一次努力,“啊,你的事儿我是听说过!知道你结过婚……可那不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吗?好男人就要往前看!现在时代不同了,离婚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事儿!你还有再次追求幸福的权利啊!” 南夜挑着眉毛,嘴角轻轻一歪,“我没打算往前看!也没打算再次追求谁!” 吴大队没反应过来,“啊?” 南夜干脆直说了,“我也没离过婚!” “啊?” 吴昊波更懵了,“你是没离过婚?还是没结过婚?” 南夜提高了嗓门,“我不是单身!结婚了,媳妇还在!没离呢!” “那……那我来了有一个多月了,也没见过你爱人呢?而且楚……” 南夜立刻打断了他,“别管别人和你说过什么?那都不算数!我自己的事儿,我最有发言权!你是没见过我爱人,因为她不在国内……” “哈……你爱人出国了?开玩笑呢吧?” 南夜沉下了脸……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怎么会开玩笑? 干脆也不说话了,大步的出了洗手间,直接就往门外走…… 吴昊波是聪明人,当初给南夜介绍对象之前就考虑过……万一真不成了,也不能和对方闹掰了,因为人家毕竟是军区司令员的儿子。 此刻一见南夜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连饭局都要不回去了,立刻紧跑了几步,过去拉住了他,“小南,你这是干什么啊?你结没结婚……跟我们今天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咱们大家今天就是纯粹在一起聚一聚!来!给我个面子,你这么就走了,我这做东的……可有多下不来台?” 南夜一听对方说得也有道理……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既然吴昊波没把事情挑明了,没明确的提什么介绍女朋友,那还不如就装糊涂最好,以免大家以后都尴尬。 南夜顺坡下驴,点了点头…… 吃饭就吃饭! 反正他要表达的意思已经说清楚了……自己是已婚的,没打算找别人,这就不算误导人家! 跟在吴昊波的身后进了包房…… 这次,他干脆坐到了李玉娥的对面……离着那女人远远的,仿佛生怕和对方划不清界限。 李月娥呢…… 刚刚见姐夫和南夜一起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她和楚北,就故意没话找话的说,“楚大哥,你们工作很辛苦吧?我听我姐夫说,南大哥逢年过节都加班!” “啊!他情况特殊!每逢元旦和大年三十他都不愿意一个人过!” 楚北知道说漏了嘴……立刻打住了! 他当然清楚南夜加班的理由…… 有一次,南夜喝多了酒,醉意熏熏的小声说,“别人过节都是全家欢乐!我呢……却最怕过节!元旦,是我和白天儿结婚的纪念日!初一呢,是她的生日!这个女人,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以后,让我怎么面对年年月月……她……就是老天派来成心折磨我的!” 嗓音低沉,言语伤感……那几句话,说得楚北都动了容! 就连现在回想起来,也仿佛言犹在耳…… 不由得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李月娥有些好奇,“楚大哥,我说错什么了吗?你好像不大高兴呢!” “没!我忽然想到了一些事儿!” 楚北抬起了头,略微有些感慨,“实际上,你别看南夜外表挺光鲜的,他心里的苦没人懂!我个人认为……你别怪我话多啊!他需要一个好的女人在身边照顾他,关心他!我相信关于他的情况,你姐夫也一定跟你说过了!南夜以前是有过一个……不过那个女人走了!走了也好些年了!南夜这么多年也没死心,暗中也求朋友去国外打听了几回……可事情哪儿是那么容易就办到的?国外那么大,人家女方八成也故意躲着他?上哪儿找人去呀?” 李月娥也心直口快,“楚大哥,南大哥的事儿我也听说了一些!不过,现在一看,你知道的更详细!反正现在也没别人,你就简单给我说一说呗!南大哥以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真的就那么叫人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 楚北一声苦笑! 南夜忘没忘……他是不关心! 反正他楚北对白天儿的所作所为……是件件记忆犹新! 有时候他的心情也很矛盾…… 一方面,理智上告诉他……人家白天儿对他没意思,再说了,她又是南夜的女人,不该在人家的身上动心思。 另一方面呢,情感上……他却总是不由自己的想白天儿! 这么多年了,家里也没少逼着他见女朋友,可每每到关键的时刻,他只要一想到白天儿的形象,心里就不甘心,总是抱着一丝略带龌龊的希望……心里暗暗对自己说:南夜和白天已经离婚了,也许有一天,白天儿回来了,就会有他楚北的一分机会! 虽然他知道这种想法称为贪念…… 可感情如果能控制,那就不叫感情了! 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总拉着南夜去喝酒的原因。 因为,如果南夜喝醉了,就会喋喋不休的聊白天儿,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着那个女人……那个即便他楚北得不到,也愿意听一听的女人! 此刻,既然李娥问了…… 他沉吟了一下,目光有些放空,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南夜的白天儿吗?她是个非常特殊的女人!反正,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女人像她一样勇敢倔强,坚毅直接,为了自己的目标什么都能付出?” 李月娥有些似懂非懂! 勇敢? 倔强? 直接? 这些品质……她李月娥好像也都有啊! 为了自己的幸福……她也可以什么都付出啊! 想到这儿,微微抿嘴一笑,有些驴唇不对马嘴的接上了楚北的话,“楚大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是劝我要勇往直前的……追求南大哥呗?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吧!这点儿心理准备我还有!以前我姐夫就跟我说过……南大哥的人如何如何优秀,今天我一见了他,心里立刻就明白了!这样条件杰出的男人必然是骄傲的,想要征服他的心,就必须要有毅力,不怕挫折勇敢直前的往上追?” 哈? 楚北撇了一下嘴…… 这丫头……是太年轻幼稚?还是脑筋有问题? 没来得及说话呢…… 只听得包房门一响……南夜和吴昊波一起回来了,两个人的面色都不大好,谁也不多说话,静静的坐在了桌边。 楚北世故……只一打眼儿,就猜到大概发生什么了? 他只管惹祸,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干脆在一边不声不响的眯起来了! 李月娥天真无邪,见屋里气氛尴尬,先张口说了话…… 第236章 白天儿,我在这!(二更) 李月娥见屋里气氛尴尬,笑呵呵的开了口,“哎,姐夫,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笑话? 还讲笑话呢? 吴昊波觉得现在自己就是个笑话! 刚才叫南夜那么拒绝一通,虽然没有什么过分的用词……毕竟还是被拒绝了,心里觉得不得劲,不由得瞪了小姨子一眼,“这时候还讲什么笑话?点菜!吃饭吧!” 李月娥莫名其妙的招了几句抢白,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又不便当着外人发作,只能低着头默默的看菜单。 南夜也不说话…… 他眼里从来没有别的女人……也没觉得李月娥有什么不对,再说了,即便觉得不对,他也不会出言安慰,这一辈子除了对白天儿,他对任何女人都没低声下气过。 楚北毕竟是始作俑者……在这件相亲的闹剧里,他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本来是想看热闹来着,刚才跟李月娥一聊天儿,觉得这女孩子性格单纯,说话直接,是个不会藏心眼儿的人,为人倒也不错。 一见了对方泫然欲滴的样子,不禁有些过意不去,身子微微地前倾,低声的哄着她,“哎……小李同志!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李月娥默默的点了点头,“嗯!” “嗯……就说我姐吧!她的笑话可多了!” “荣主任?” “嗯!” 楚北使劲点了点头,为了吸引南夜的注意,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一些,“我姐吧,是咱们家的老大难!29了,到现在也没嫁出去!以前呢,她也算是她们学校的校花……” 他还没说完,李月娥就插了嘴,“荣主任?老大难?这可不是胡说吗?光在我们医院里,追求她的医生和病人就数不胜数呢!就前两个礼拜,就有个追求者往医院给她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从她办公室门口一直摆到楼梯下,那架势才骇人呢,我们一帮小护士都羡慕死了!” 楚北摆了摆手,“她性子死倔的,眼界又极高,一般的人别说给他送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了,就是给他9万朵,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不过呢,要是她喜欢的人,你送她一朵干玫瑰,她都能乐上天。” 说完了话,眼睛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南夜……心里最清楚,这么多年三姐也没找对象,八成是心里还藏着这位爷呢!那句戏词儿怎么说来的?一见南爷误终身,这就是荣小昔的写照! 李月娥微微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倒挺对!荣主任虽然是个女同志,可为人特别高傲,我们小护士都怕她,谁要是在工作上出错了,她才毫不留情面呢!” “是吧?” 楚北微微一笑,“我姐那是从小被惯的!从来都是说上句……颐指气使的惯了!” 嘿! 就他这德性,哪还有资格说别人呢? 他比荣小昔……更颐指气使几百倍! 楚北接着说,“她的笑话吧……” 南夜用手敲着桌子,稍微有些不耐烦,“这样吧,你们接着聊,我真是有事儿!还要回大队看一眼……就不陪大家了!” 说完了话,真就站起了身子…… 吴昊波这回不方便拦了……已经拦过一次了,再死皮赖脸的也没什么意思了,客客气气的问了两句,“真不吃饭啦?哪怕点碗面条也好啊!吃完了饭……再回队里不是一样吗?” “真不吃了!” 南夜淡淡的一笑,转头礼貌的向着李月娥说,“小李同志,认识你很高兴,祝你新年愉快!” 李月娥没料到他说走就走,愣愣的半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飞快的瞄了一眼姐夫,见吴昊波没说什么,她当然也不好意思表现得过于急迫了,缓缓的点了点头,“南大哥,也祝你新年愉快,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南夜由衷的表示感谢……他但愿能心想事成! 出了包房…… 到大厅的时候,正好赶上电视里放音乐…… 旋律优美,歌词动人,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定定的站在那里听…… 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你是否理解 你是否明白 也许我倒下,将不再起来 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 也许我的眼睛,再不能睁开 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怀 也许我长眠,再不能醒来 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脉 如果是这样 你不要悲哀 共和国的土壤里有我们付出的爱 ……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新疆……那个21岁就牺牲了的战友,那个永远不再醒来的骄傲。 不觉得眼眶也有点湿了…… 忽听得身后有人疾步的跑来,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南大哥,你等一等!” 南夜扭头一瞧…… 李月娥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副羊皮手套,赶到他的面前,脸色绯红,带着少女的娇羞,把手套塞到他的怀里,“南大哥,你把这个忘了,我给你送过来!” 南夜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木愣愣的说,“哦!谢谢!” 两个人站在过道上对视,李月娥好像还想再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张口呢,就觉得身后有人撞了她一下,不由自主的身子向前一扑,双手下意识的一抓,一把就握住了南夜的胳膊。 南夜脸色为难,正准备要推开她…… 忽听得身后有个女生小声的低嚷,“白,你可来了!哎,白天儿,这儿呢!” 白天儿? 南夜觉得整个耳边轰的一下…… 那副清冷酷拽的样子顿时荡然无存,立刻扭头迫切的向着声音瞧去…… 第237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鲜花加更) 南夜正准备推开李月娥…… 忽听得身后有人喊,“白天儿,我在这儿呢!” 白天儿? 这个名字在他梦里牵萦万转了几百回……占据了他过去五年所有的希望,憧憬和梦想,突然间一下在有人在他耳边大声的叫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被震的有些怔住了,不能思考,所有的感官仿佛一下全失去了功能,手脚也有些不听使唤了,愣愣的顺着声音回头一望,整个人差点没站住。 此刻…… 不是李月娥扶着他,而是他回抓着李月娥的手腕……如果不是如此找个支撑,他觉得自己都有可能跌坐在地上。 只见楼梯上站着一位美女……穿了一条紧身的黑色羊毛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丰胸,细腰,翘臀,长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多一分嫌胖,少一分嫌瘦,整个身体毫无破绽可循,充满着一股成熟女人的魅力。 再往脸上看……皮肤雪白通透,大眼睛圆滚滚的清亮,坚毅的小下巴,粉嫩的肉嘴唇,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为她那略显清冷的脸上添了一丝俏皮,微卷的短发正好衬出她完美的脸型,整个人醒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只默默的往那里一站,气场霸道,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王者的风范。 这个惊艳的女人…… 不是白天儿是谁? 这张脸…… 就算让他闭着眼睛去摸,他也可以在一万个人里准确无误的认出来。 还有那副柔软的身体…… 记忆中最动人的美,他夜里激情的思念……此刻竟然就毫无准备的,活生生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五年的相思…… 长久的辗转…… 在他的心里一下子澎湃了起来……勾得胸口隐隐作痛。 不由得跨上了一步,嘴里梦呓般的轻喃,“天儿,真是你?” 轻得小心翼翼……仿佛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如果声音一大,就会惊醒好梦,就会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女人。 白天儿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他……先是一愣,眼里的精光一闪,待看到了南夜身边的李月娥,又迅速的换上了一张客气的脸,浅笑盈盈,嘴角隐个酒窝,美得一如南夜最美的梦。 缓步而下,白天儿骄傲的扬着下巴…… 离的近了,南夜瞧得更清了……岁月是偏爱美女的,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却为她增添了一份成熟的抚媚。 离的近了,南夜也闻得出来……她的身上还是留有那股惯有的清香,那是她发间的余韵。 以前多少个激情的夜晚,他拥着女人入怀,将脸埋在她的青丝中,享受着彼此的快乐,感受着彼此的体温,那种特有的香气,他永远也忘不了。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醉了…… 眼里自动屏蔽了这个世界……只有面前这个女人,只有痴痴的凝望,痴得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心里有个声音狂喊……她回来了!千万别再错过! 南夜不由得跨上了一大步,高挺的身子逼向了白天儿,嗓音压得极沉,带着明显的痛楚,“天儿,你回来了?怎么没来找我?” 白天儿歪着头,大堂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映着她的皮肤仿佛是通透的,干净得让人想要咬一口,“我?干嘛找你?”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和南夜拉开了一些距离……她不喜欢这个男人靠得太近,他身上的男性魅力,会让所有的女人窒息。 余光一瞄,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李月娥……礼貌的一点头,“你好!我姓白!” 李月娥被白天儿惊艳了一把……这女人的脸精致绝伦,气质更是尤为出众,在她的印象里,还没见过几个人这么秀外慧中的呢。 不由得也报以一笑,“你好!我叫李月娥!” 南夜立刻站到了两个女人中间,背对着李月娥,急忙的向白天儿解释,“你听我说,这位是……嗯,是……我战友的妹妹,哦,不是,是小姨子!是,是在军区医院……”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竟然有些磕巴了! 白天儿侧头一笑,眉梢眼角都是风韵,美得叫人心动,“南夜,你别急,慢慢说!” 南夜冲动的想要拉她的胳膊,“我不打算慢慢说!我也不能不着急!白天儿,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谈!” 白天儿身子一侧,自动的躲开了他的手,“南夜,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和你谈!” 话音未落…… 就有个女人直接在南夜的身后抢了上来,“白天儿,快点儿吧!咱们要迟到了,你是酒会的女主人,几百号人都等你呢!” 白天儿向着南夜无奈的摊了摊手,“瞧?我真不是推脱你,我是真的没时间!那……再见吧!” 边说着话,边在南夜的身边擦过…… 南夜怎么可能眼睁睁的放她走? 也不管身边还有谁,也不管大厅里还有多少人,几乎忘了全世界的存在……脑海里心心念念都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留住她! 伸出大掌,迅速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使劲地往怀里一带,白天儿站立不稳,嘴里一声轻呼,差点就栽进他的怀里。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身边伸出两只大手……凶猛地照着他的手腕一挥一切,用了动作娴熟的小擒拿,直接扣住了南夜的脉门,手肘顺势向他的胸口狠命撞去。 南夜是现役军人,受过特种训练,反应敏捷,功夫不凡……一见对方的手肘撞过来,本能的见招拆招,身子先往旁边一跃一闪,紧接着抬起单腿,照着对方的胸口踹去。 同时余光一扫……见和自己对招的竟然是个黑人,身高大概有两米左右,壮实得像个黑猩猩,一般人看到他都有压迫感,更别提动手了。 不过……南夜可不怵他,一脚踢到了对方的胸口,把那个黑大个儿踹出去了两步之后,干脆随手脱了大衣,往地上一摔,整了整袖口,毫不犹豫的直奔着那个黑人扑去。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就交起了手。 大厅里立刻就乱了…… 本来这个黑人就够扎眼的了,现在跟个帅哥打起来了,乒乒乓乓的杯碗摔了一地,饭店里人人自危,一个个都尖叫着冲出大门。 楚北和吴昊波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赶忙从包房里抢了出来……闪目细看战局,南夜并未吃亏,目测估摸着不出十招,他就能把这个黑大个打倒。 即便如此…… 关键的时刻,楚北也不能眼看着南夜吃亏……两个人毕竟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多少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感觉。 楚北一闪身,马上就要加入争斗……突然从旁伸出了一只小嫩手,牢牢的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一看…… 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了! 只见白天儿带着小酒窝,风姿卓绝的站在身边,轻启朱唇,“楚北,算了吧!那个黑人是我的保镖!” 啊? 保镖和前夫打起来了? 楚北刚要张口说话…… 白天儿就嘲讽的一勾嘴角,“楚北,你还是一点没变!就喜欢和南夜对着干!你做这些不招人待见的,保媒拉纤儿的事儿……觉得有意思吗?吃饱了撑的吧?” 保媒拉纤儿? 难道……这个女人只扫了一眼周遭的情况,就对发生的一切了然于胸了? 白天儿不愧是白天儿! 依旧审时度势,聪明绝顶……言语间犀利又不伤人,却在嬉笑间让人自惭形秽。 楚北刚要解释…… 白天儿就向着他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立刻扭头用法语喝止了那个黑人…… 南夜一见对方住了手,也只好站到了一边。 那黑大个悻悻的望着他,也不多说话,回头在椅背上取下了一件紫貂半大衣,向着白天儿一张,“夫人,咱们可以走了吧?” 白天儿将胳膊伸进了大衣里,微微点了点头……在黑大个的护送下,疾步出了饭店的大门。 南夜刚要去追…… 饭店的经理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了他,“同志,你不能打完架就走啊!我们这些杯碗的损失谁来赔?” 南夜急得推开了他,语速飞快的说,“我赔!我回来就赔!” 那经理干脆一把抱住他的腰,“回来赔?我认识你是谁呀?你跑了……我上哪找人去?” 边说着话边回头喊服务员,“小刘,报警!快点,让警察来处理!” 楚北立刻伸出胳膊拦…… 他知道事情的轻重……南夜毕竟是军人,在饭店里打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说不好还要受处分呢! 连忙在皮包里抽出了一沓现金,塞到了老板的手里,“喏,你看,这些够不够?有什么事儿不好解决呢?不就是几个杯碗,几张桌子吗?大过年的,还麻烦什么警察?” 经理用手指蘸着吐沫点了点钱,一看绰绰还有余,脸上立刻换上了笑,拉着南夜的手也松了,“行啊,既然赔钱了,那就什么都好说!” 南夜见他一松手,连大衣也没来得及捡,立刻撒腿就往门外跑……那副急急忙忙的样子,是吴昊波从来在他身上不曾见过的。 吴大队长纳闷的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小姨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李月娥答,“我也不知道啊!我出来给南大哥送手套……一眨眼的功夫,楼上下来个女的,然后就打起来了,我还纳闷儿呢!” 两个人又一起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楚北,李月娥小声的问,“楚大哥,刚才那女的是谁呀?你认识吧?” “嗯!认识!” 楚北觉得有些垂头丧气……白天儿回来了,比原来更漂亮,更妩媚。 从她的穿衣打扮和浑身的气派,还有刚才那个黑人叫她“夫人”……都已经明明白白的彰显了她身份的尊贵。 白天儿…… 好像变了! 不再是他印象里那个扎个马尾辫,两个小酒窝,梗着脖子骂人的小姑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场强大,声势霸道的成功女人! 白天儿…… 分明是……彻底变了! 离他的距离越来越远……已然是遥不可及了! 吴昊波一捅痴痴傻傻的楚北,“小楚,问你话呢!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楚北低着头随口就答,“啊?她就是白天儿,南夜的前妻!” 什么? 前妻? 南夜嘴里口口声声说……还没离婚的妻子? 从几个人的神态上来看…… 吴昊波猜的出……大概这里面还有故事啊! 不禁长叹了一口气,偷眼瞄了一下自己的小姨子。 立刻觉得……被南夜拒绝得心服口服了。 原来…… 南夜的妻子,那个叫白天儿的女人……竟然是如此的艳压群芳,漂亮得就连吴昊波都有一瞬间的恍神,还有人家身上的气场,通体那股纯女人的魅惑,是自己的小姨子即便骑着高头大马,也一辈子无论如何追不上的。 难怪南夜会拒绝!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既然曾经拥有过那样的女人? 他怎么还能轻易的将就? 吴昊波的目光下意识的投向窗外…… 见南夜挺直了身子,站在停车场外……张开双臂,拦住了面前的一辆劳斯莱斯豪华车! 车里,黑人保镖扭头问白天儿,“夫人,小小姐和小少爷还在饭店里呢,要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接出来吗?” 白天儿眯起了眼睛,“……” ------题外话------ 感谢: 周周520,99朵玫瑰! 12345loray100朵牡丹! 黄小昔,99朵百合! 还有157…220,122朵郁金香! 因为有你们…我有个非同寻常的圣诞节! 另外,感谢同志的月票,不管翻没翻倍,你们的心意我都看到了!么么哒! 第238章 我祝你们幸福(一更) 南夜张开双臂,拦住了面前的豪华车…… 夜色漆黑,冷风凌厉……他也没套大衣,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衫,就那样义无反顾的像座山一样屹立在车前,任何人都别想移动他分毫。 车灯一打,仿佛是黑夜里深邃的两把探照灯,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坚毅的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南夜目光炯炯,紧紧地抿着嘴唇……瞪视着暗黑的车后座,霸道的目光仿佛能透过车窗捕捉住白天儿,嘴里不急不缓的说,“白天儿,这次你想轻易地从我面前离开?休想!” 黑大个扭头望着后车座里的白天儿,“夫人,现在怎么办?要不……我下去推开他?” 推开他? 没有人比白天儿更了解南夜! 他的意志力是不容别人忽视的! 想要推开他……就要经过武力和精神上的双重搏斗,眼前的这个黑人,无论在哪方面也比不过人家。 白天儿轻轻地叹了口气…… 有一秒钟,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两辈子里经历过无数大事儿……决断也只在瞬息之间,唯独面对南夜,面对着他那张俊朗的脸,还有那副挺拔而熟悉的身躯,竟然有些小女孩儿一般的手足无措了。 五年了…… 她一个人躲在暗处……自以为已在心房外围好了铜墙铁壁,自以为可以面对爱情不再留恋,自以为可以淡然超越的无视情感,一心一意的做生意! 然而…… 从刚才在楼梯上见到南夜的那一秒起…… 见到他眸子里的惊喜,英挺笔直的身姿,霸道沉稳的气场……又瞬间勾起了以往的回忆,埋藏在心底想要焚毁的思念,又如冬后的野草一般,一遇春风就悄悄地发芽了。 白天儿对自己有些懊恼……赌气似的随口说,“别管他,把车倒回去!从别处掉头!” 黑人适时的提醒,“那……夫人,小姐和少爷还没出来呢?” “一会儿派人来接!” 白天儿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份不耐烦,多半是对她自己软弱的鄙视,“走吧!开车!” 司机答应了一声,车子飞快的倒退,打轮儿,速度快的仿佛轮胎都能在水泥地面上磨出火花……迅猛的冲向了另一个出口,消失在黑夜里了。 南夜明知道拦不住,依旧下意识的向前追了几步……眯着眼睛,记住了那个涉外的黑牌子,那个是某国使馆专用的车牌,号码也特殊,xxx001! 001? 那就只能是大使的专用车! 大使? 黑人保镖? 他心里大概有些明白了! 有了线索就好办! 只要白天儿在国内,即便是挖地三尺……他也要把人找出来! 落落寡欢的在风里站了一会儿,感觉小北风都能吹到心里去,浑身的凉气是由心底往外发的,凉得他直哆嗦……白天儿回来了,却没来找他,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如坠冰窟,全身上下都感觉不自在。 沉吟了半晌,心里有了主意……立刻就返回到了酒店里。 和谁也没打招呼,抓起了大衣就要出门…… 李月娥大惊小怪的喊了起来,“哎呀,南大哥,你的手出血了!” 又一扭头喊老板,“经理,经理,你们这儿有小型的急救药箱吗?赶快拿出来,有人受伤了!我是护士,我可以给他包扎!” 南夜这才低头一看…… 可不是! 大概是刚才和那个黑人过招的时候……杯碗碎了之后,溅出的碎玻璃划破了手掌,他当时也没在意,后来一心去追白天儿,胸口处的创伤多过身体的,也没感觉到手上疼。 此刻细细一看……伤得还挺重,鲜血一滴一滴的顺着指尖流到了地上,他是在枪林弹雨中出生入死过的,也没把这点伤放在心上,冲着李月娥摆了摆手,“算了,别包扎了,我还有事儿呢!急着走!” 吴昊波立刻拦,“别介啊!正好月娥是护士,干脆让她包扎一下吧,反正也不麻烦!我看你的伤了,可大可小的!将来发炎严重了可不好!” 楚北干脆走过来把南夜摁在了椅子里,“你干什么去也不差这一会儿!包!包!” 李月娥接过了药箱,蹲下了身子,细心的给南夜处理伤口……四个人都静静的,各有心事,谁也不说话。 忽然,听到楼梯上细碎的脚步,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跑了下来,身后跟着那个菲佣保姆……两个小孩穿着醒目,长得也漂亮,又是一对龙凤胎,一下楼就吸引了大家的视线,饭厅里所有的服务员都啧啧称赞,就差跟着人家拍两张照片儿了。 吴昊波是已婚的人,对孩子特别喜欢……一见了这两个小孩,心里立刻就喜欢! 男孩儿就不用提了,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已经就见过了…… 此刻,一看他身后的小姑娘……一身粉色的小羊毛裙,系了个红色的细腰带,內穿红色的裤袜,外搭红色小皮鞋,羊毛卷儿的头上还扎着红色的蝴蝶结,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像个葡萄,小嘴唇肉乎乎的嘟着,皮肤细白的透明,睫毛上能放火柴棍儿,看着就如同一个芭比洋娃娃。 那女孩边走边回头和保姆说话,嘴上是流利的英文,声音嗲嗲的,甜甜的,一笑唇边还带着酒窝,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吴昊波张臂拦住了两个孩子的去路,弯下了身子故意逗他们,“哎,帅小伙儿……还记不记得我?” 小男孩傲娇的一扭头……目光一扫,见到了南夜流血的手,小脸上带着一副吃惊的表情,几步走了过去,身子下意识的靠着他,非常绅士的用英文说,“你受伤了?需要帮忙吗?” 需要帮忙吗? 这孩子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身上有了洋人的习惯,一看到别人有困难就毫无防范的主动上前,年纪虽然小,见了血却没害怕,小脸上依旧有担当,只这一点就让南夜另眼相看。 南夜微微一笑,也用英文回答,“我很好!只是不小心擦伤了手,没有大碍!” 两个人正说话呢…… 那个小姑娘也跑了过来,歪着头瞪着南夜,唇边的小酒窝一现……说不出的好看,“疼不疼?” 疼不疼? 这个孩子也大方……主动上来毫不拘束的攀谈,一瞧也不是个怵事儿的主,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小姑娘说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叫人听得亲切。 南夜不由的也报以微笑…… 他跟那男孩说话时……还有一股子男子汉之间交谈的架势。 一面对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所有的柔情就不受控制地全部释放了……语音也降低了,腰也不由自主弓下了,将脸送到了那小姑娘的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啊?” “云儿!白云!” 女孩儿吐字清晰,眨巴着大眼睛,“你呢?” 没等南夜回答,就自顾自的接着问,“你认识我哥?” “你哥?” 女孩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向着旁边一比,“啊!blue啊!他的中文名字叫蓝天!” 蓝天? 白云? 这名字有意思! 不过,听起来好像父母给孩子起名的时候……也有点儿太随意了! 要不然,就是两个人的小名儿! 南夜微微的点了点头,“哦?blue是你哥?你们俩是双胞胎?那怎么你说中文?你哥说英文呢?” 那女孩不服气的扭过了头,梗着脖子向着蓝天,“blue,你又说英文啦?瞧我回去不告诉妈!妈妈这两天常说,在哪里就要说哪里的话?别人跟我们说什么话,我们就要用什么话答!” 那男孩皱了皱眉毛,粗着声音低嚷,女孩儿立刻撇了撇嘴,不怕事儿的仰着小脑袋瓜凑了过去,“你说谁你闭嘴!” “你闭嘴!” 两个孩子都不服输,脸对着脸,几乎是一样的容貌,一个短发,一个小辫儿,在酒店大堂里低声的吵起来了…… 那男孩挥舞着小拳头,“你再说?我……” 他还没说完呢,女孩儿就一副泫然欲滴的样子……瘪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只是一声儿…… 再加上两个小眼泪瓣儿…… 南夜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莫名的就觉得,这个女孩儿是自己前世的小情人儿,仿佛一声叹息,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 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转向blue说,“你一个男孩子,又是哥哥,怎么能欺负妹妹呢?” blue也不回答,傲娇的走到女孩的身边,在兜里掏出一个雪白的手帕,细细的给她擦去了眼泪,“你就会装!明明知道我不会打你!就会装可怜!” 女孩儿破涕为笑,“所以呀……每回赢的都是我!” 顺势握住了blue的手,“dad说了,眼泪是女人的武器!想要赢过你……我就是要会哭!” 南夜一听两个孩子的对话,逗得嘴都合不拢了,好像连自己手上的伤都忘了……抬头看了一眼楚北,“这俩孩子……太有意思了!” 楚北刚要开口说话…… 那个菲佣就从身后走了上来,礼貌客气的问,我可以带着两个孩子走吗?” 可以吗? 人家自己的孩子……当然可以了! 楚北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保姆温温柔柔的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三个人走远了! 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小白云转过身向着南夜挥了挥手,“byebye!” 南夜有一刻的晃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女孩儿挥手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人! 也没有空儿细想…… 低头见伤口包扎的差不多了……立刻急三火四的站起了身,简单的向李玉娥道谢,又沉着嗓音向着吴昊波,“老吴,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大队长心里明白……南夜八成是要展开追妻之路了,“啊!那你去吧!” 南夜这次可没犹豫……这次什么都阻挡不了他! 迈着坚毅的步伐,大踏步的出了饭店。 刚走到车边…… 楚北在后面追了上来…… 双手插在兜里,坑坑唧唧的半天也不说话…… 南夜有些急了,“别磨叽!” “啊!” 楚北这才唯唯诺诺的张了口,“嗯……今天晚上的事儿,我是说相亲的事儿……可能我是做的有些过火了!不过,我也没觉得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一直以为……白天儿走了,你们两个人彻底断了联络,那一定是彻彻底底的离婚了!既然如此,我看你一个人过得也挺苦的,多认识几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错!” 他停下了,抬起深邃的目光,定定的望着南夜的脸,“不过,今晚,白天儿回来了,突然出现在咱们的面前,我从你看她的眼光里……读懂了一件事!” 那眼光里……满满的都是爱恋横溢! 南夜下意识的问,“你懂什么了?” “我读懂了……这一辈子,在你的心里,是永远不会有人取代她的了!” 南夜垂下了眼睑,也推心置腹的说,“楚北,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你是什么人,我最了解!如果你是蔫儿坏,我早就大嘴巴子抽你了!我知道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也恨你自己没早点碰上白天儿!我不怪你!如果让我以第三者的角度,静静地望着天儿……我怕也会和你一样,恨自己得不到!” 楚北低下了头,没人能看到他脸上的神色…… 不大一会儿,他又嬉皮笑脸的恢复了以往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南夜,你别臭美了,我嫉妒你?滚!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南夜一牵嘴角,“你就嘴硬吧!” 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楚北凝视着他的侧脸,言语低成了梦呓,“南夜,白天儿,我祝你们幸福!” ------题外话------ 感谢各位同志昨天大把的月票啊! 咳咳……今天接着砸啊!千万别等过期了! ps…… 我现在感觉,写书认识了这么多朋友,真是很幸福! 你们和我一起分享故事,畅所欲言的喷我……爽!各位么么哒! 第239章 我心里的苦(二更) 南夜发动了马达,在三十的鞭炮声中,飞快的向着三方村驶去…… 他扭开了车里的收音机…… 当听到大年三十的报时钟声一响…… 瞬间,漫天焰火齐放,照亮了整个夜空,繁华相映,璀璨夺目。 他将车停到了路边,开了车门,下了车,仰头望着天空。 瑟瑟的北风吹过……冷! 可他心里又充满了希望……热! 一想到白天儿的脸,一想到女人和他同在一个城里,同望一片天空,甚至同看着一簇烟花……他就觉得心里一半是甜的,一半是苦的。 甜的是期望…… 苦的是回忆…… 遥想五年前…… 那时候白天儿正怀着身孕,也是大年三十儿,他们在叶家一起过年……一起放鞭,一起嬉笑,一起做饭,一起畅想未来,所有的场景,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在他的脑海里重演一遍。 痛! 很痛! 痛得他年年三十……都不愿独自面对。 可今年…… 此时此刻…… 他将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微仰着头,看烟花幻灭闪烁……偶尔寂静的间隙,白天儿的脸就印在了天空,幻化成了一朵最绚丽的悦目! 南夜微微的笑了! 只要有希望……他就有快乐! 没有白天儿的日子,他仿佛是在黑暗中摸索……日夜对他来说没有区别,春秋对他来说没有色彩,时间只是碌碌,人生除了工作毫无乐趣可言。 如今…… 自己的幸福回来了! 他兴奋得有些发抖! 抽了一根烟,平静了一下心神……这才又钻回到汽车里,也没管已过午夜,焦急的将车驶往白常喜的家! 进了村,过了那口古井,已是晨曦初上了…… 初一的早晨…… 三方村里格外热闹……拜年的,放鞭的,串门的,人人都喜气洋洋。 过去的五年里……南夜每个大年初一都到白家来,所以村里的人也习惯这个时候见到他了,远远的就隔着车窗向他招手致意。 南夜也没有心思下车寒暄……敷衍的点了点头,直接把车停到了白常喜家的大门外。 一进院子…… 见王春兰披着小红棉袄,正在喂鸡呢……见了他的面,立刻把小铝盆儿放在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夜来啦,过年好!” 南夜没说话,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王春兰纳闷儿了……这是闹哪出啊?怎么大过年的,还带着气来的? 立刻小心翼翼的迎了上来,低声的问,“怎么了?哪儿不对了?” 南夜沉着嗓子,“什么怎么了?谁在家呢?” 王春兰还是有点怕这个姑爷,知道他性子驴,一言不合就不一定能干出什么来,世上除了白常喜父女俩,就根本没旁人能笼络住他…… 听对方语气不善,就立刻回答道,“啊?老白出去给人拜年了……屋里小石头还没起呢……” 她话还没说完,南夜就大步迈进了门槛,一挑西屋的门帘……见小石头正趴在床上看小说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上去一把拎着他的耳朵,使劲拧了两下,直接把他从床上拽了起来。 小石头穿着大衬裤,上半身光着膀子,用手护着自己的耳朵,故意鬼哭狼嚎的叫着,“姐夫!姐夫!有话好好说,咱别动手啊!” 他心里最清楚:依着以往的经验,只要喊一声“姐夫”……天大的事情,南夜也能顺着他。 可今天却仿佛有点不一样了…… 南夜面沉似水,下手也狠,见他大嚎大叫的,不但没心疼,干脆直接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咬着牙叫他的大号,“白耀祖……你tmd就是欠踹!” 白耀祖? 这是小石头自从搬到白家以后改的大名……跟着白常喜的姓儿了,就算是老白家的亲孩子。 今年他也十六了,长了一米七八的大个子,瘦瘦高高的,模样也清秀,说话又乖巧,还会看白常喜的眼色,很是得白算盘的疼爱。 年前他上高中的时候……王春兰希望儿子将来能有出息,就去求了南夜。 这位小南爷也不含糊,二话没说,立马就同意了,即便是小石头没有城里的户口,南夜也花了一大笔钱把他弄到二中去了,没有地方住,干脆就住在南夜在军区里的宿舍里,姐夫小舅子倒也相处融洽。 此刻,正赶上放寒假,小石头回家待了大半个月……刚一见南夜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揍,他也知道南爷的脾气厉害,连声的喊,“妈,妈,快点去把爹找回来!我姐夫要杀人了!” 一扭头又笑嘻嘻的对着南夜,“姐夫,我错哪儿了?你得把话说明白呀?” 王春兰心疼儿子,在门口一叠声的喊,“小夜,大过年的,你闹什么啊?你就算是要打他,也得让石头把衣服穿上吧?就这么光着个膀子,回头冻感冒了!” 南夜也没理她,依旧拧着小石头耳朵,“白耀祖,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了?” 这话一问……屋里的母子俩都没电了。 王春兰唯唯诺诺的说,“小夜,我们真不知道你说什么?” 真都不知道? 南夜原本还不确定……此刻一见王春兰的面色,心里就什么都明白了! 白天儿回家了……能不来见白常喜吗? 他们竟然瞒着自己? 南夜心里的火腾腾往上冒……自己五年以来,月月把工资寄过来,年年初一上来拜年,白家无论有个大事小情儿的,只要他得到消息,准保第一个就到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自己想当这个家的儿子,人家却不待见呢! 真是有点儿生气了! 驴脾气又犯上了! 放开了小石头,回手在屋里噼里啪啦砸开了……水壶杯子摔了一地,炕上的被褥也扔出去了,王春兰母子一看他那副发狠的样子,谁也不敢拦,赶忙都躲到门外去了。 可巧白常喜回来了…… 一进院子,听到响动,再一看王春兰的表情……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几步赶到了西屋,见南夜正发疯呢,掐着腰一声大喝,“住手!你干什么?” 南夜一听到老丈人的动静,立马就有点怂了,手上的动作缓缓的停了……还是那张霸道的脸,“爹,你回来了?” “啊!我再晚回来一步,你还不得把我家放火烧了?闹啥?有话明明白白的说!” 南夜干脆直说了,“爹,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呢?我昨天看到小天儿了……她回家了,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白算盘一点也不怵他,“告诉你啥?小天儿临走的时候……不是和你签了离婚协议了吗?她是啥性格的人?哦?你以为他她签离婚协议就是吓吓你?你以为她是一般的家庭妇女?就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家小天儿吐口唾沫都是个钉儿!协议签了,就算离了!没二话!” 南夜气得直跺脚,“我跟你说一百遍了……没打算跟她离!再说了,那协议不是在你那儿吗?结婚证不是在你那儿吗?我怎么离?” “那你啥意思?来要结婚证了?给你!” 白常喜立刻转身回了东屋,在炕柜里取出了个小蓝布包,用手实实在在的捏了几下,心里有点舍不得,一咬牙,还是又转回来了,把包往南夜的怀里一塞,“给!我不给你守着这个!你和小天儿的事我管不了!你俩一个是驴,一个是牛,哪个我也说不动!我干脆不操那闲心了!” 南夜压低了声音,“爹,白天儿回来多久了?” “不知道!” 南夜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弄不过自己的老丈人……一见白常喜梗着脖子,也就只能服软了,长吁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爹,你就算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这些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不是不知道!我每年都不敢自己过年,非要大年三十儿晚上开着车上你这儿来,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白常喜叹了口气,故意嘴硬的说,“我不知道你啥意思!” “好!那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讲给你听!” 南夜直截了当的说,“我三十熬夜开一宿的车,就是为了在你这里过初一!就是为了初一的晚上……能在这西屋睡一宿!我和白天儿是在这家结婚的,这西屋原来是她的房间,正月初一是她的生日,你是她最敬重的爹,我只有在这里待一天,才觉得她还是我媳妇,自己还是这个家的女婿,这一年才能过的踏实了!” 这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白常喜也有点动容了……觉得鼻子一酸,“别说了!” “不!我要说!反正都已经开头了,你干脆就让我把话说完!” 南夜犯起了倔,“我从22到27,算是男人最好的五年吧?我是怎么过的?要家没家,要女人没女人,要孩子没孩子!回到屋里……冷锅冷灶!晚上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怕你笑话,我每天下了班回家,就和白天儿的照片聊天!给照片讲……我一天看到谁了,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和照片儿商量晚上吃什么饭,你说我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白常喜觉得喉头发紧,立刻低下了头,“南夜,你别说了!” “我还没说完!” 南夜的语音里也带了一点哽咽,抬头看了看天棚,强忍住了眼睛里的热浪,“爹,我那个时候刚从前线下来!受了多少苦?心里有多少不甘?到底有多少纠结?没有人会真正明白!不瞒你说,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欠所有人的!欠小新疆的,欠白天儿的,甚至欠你的……你在叶家照顾我两个月,这份情都压在我的心口挪不去!我压抑……那种情绪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不是我成心欺负小天儿,是……”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你听不见?” 白常喜也急了……姑爷说的越多,他就觉得心里越难受,大年初一的,差点把他的眼泪说下来。 南夜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或是这些年所有的情绪突然有了一个发泄口,不吐不快,“不!我偏说!那时候我也许是有点矫情,可我不是成心的,我爱白天儿胜过爱自己,我怎么舍得她难受?后来……我伤好了,搬到楼上去了……后来……小天儿就不告而别了!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没想开!她怎么就那么心狠?五年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回国了,连我的面都不想见!你们还帮她瞒着我?爹,我做错了什么?是我不够爱她吗?是我生活作风有问题吗?不对吧!这辈子除了白天儿,我连别的女人的手都没摸过一下!怎么到头来……我就落成个这样的下场?” 白常喜无奈的解释,“小夜,我知道你这几年过的苦!可白天儿也未必就过得自在!你最好别怪她!我相信……她做事都有自己的理由!早晚你会有明白的那一天!小天儿这次回来了,也就是这一两个礼拜的事儿,她不让我告诉你,依着她的脾气,必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也知道的……凡是小天儿开口求我的事儿,我头拱地也必须要给她办!原谅我的自私,如果一定要在你和我女儿之间选择,我还是得先维护她!” 南夜的胸口急剧起伏,瞧那个样子……好像是有座不知名的火山在心口爆发了,“爹,你跟我说实话!白天儿这次回来……是不是和老皮一起的?他们两……嗯……他们两……” 他没把话说出口…… 心里对自己狂喊,“白天儿,你敢!你敢有别的男人!我就弄死他!” 第230章 我要去离婚(鲜花加更) 南夜瞪着眼睛问老丈人,“你说……天儿这次回家来……是不是……和老皮一起回来的?”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双手握成了拳头,唯恐听到不愿意听的消息,将自己这么多年坚守的爱情彻底摧毁。 心里有一个声音狂喊……白天儿,如果你有别的男人,我就杀了他! 可另一个声音却时刻的提醒自己……白天儿不会的!她为了自己上过前线,连命和孩子都押上了,她不会有别人的! 然而,他还是希望亲耳听到白常喜明确的说…… 迫切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老丈人的脸,身子也着急的略微前倾,声音不由得也高了,“说呀!” 白常喜嗷的一声,“你喊什么?你在部队里带兵惯了,又是司令员的大公子,有这高声说话的毛病……也可以理解!可你少冲我来劲,我不吃你这套!” 南夜没电了…… 立刻凑过去哄着老丈人,“我没喊啊!爹,我怎么敢跟你来劲?不怕你笑话,这个世界上,我是最怕你!嗯,倒也不是怕……” 他的嘴也甜,长得又好,如果故意撒娇,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顶得过去,“爹,我倒不是怕你……我是敬重你!我知道你对我好!你对我这个姑爷是没话说的……别的不提,单是我受伤的那些日子,你那么衣不解带的照顾我,我心里就永远记着这笔账呢!还有,从小到大……” 白常喜面部的线条放松了,“你少拿话添乎我!你就会哄我开心……耍驴的时候可不是你了!” “我啥时候耍驴了?在部队上有可能,在外面也没少干,可在你儿这……我可从来都不敢!” “我谅你也不敢!” 白常喜一听对方服软儿了,气就消了一大半,坐在炕头上,“说吧!你到底要干啥?” 南夜小心翼翼的问,“天儿……现在住哪儿?” “不知道!” 南夜干脆蹭过去了,死皮赖脸的挤坐在白常喜的身边,“别介啊!爹……小天儿有啥事儿也不会瞒着你呢!对吧?你就多跟我说说……她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无论是谁,只要多说一点儿关于白天儿的事儿……南夜都觉得幸福! 白常喜的面目表情有些不自在,故意低下头掩饰,“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她没跟我说!” 南夜观察入微,当兵的,又是做领导的,以前还做过特种训练上过前线,一般人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爹,我怎么感觉……你有事儿瞒着我呢?到底是什么?你直说吧,咱们东北老爷们儿……最怕这些猜来猜去的!你这个样子,弄得我整颗心不上不下的……都要急死了!” “我瞒你什么了?我开始……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常喜叹了口气,“不过,小夜啊!我说句实在话,我心里是向着你的,你这些年怎么过的,我都看在眼里!我自己身边没有女人也过了十几年,最了解这其中的苦楚!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条件还不错,我猜……光是给你介绍女人的,大概就能用卡车拉吧?可你的心还在咱老白家!我怎么会不明白是为了什么?我希望你和白天儿能和好,她回来之后……我也劝过她的!” 南夜真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真想知道媳妇儿的每一个细微的想法,急忙不停口的问,“她回来之后?你们见过面了?你劝她了?她怎么说?” “也没说啥!” 白常喜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姑爷,“小夜,有些事儿还得你自己去找她!小天儿的性格你了解,说一不二,争强好胜得紧,她当初既然签了离婚协议,那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说……她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换了你!你可长长记性吧!还有,她走,也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大概是不想成天围着男人转!并不一定就是不爱你了,要不然,她也不能给你生两……” 白算盘突然住口不说了……南夜正听了一半,刚到关键时刻就给掐了,心里急的难受,“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子,“爹,我算看出来了!想要从你这儿问白天儿的事儿,好像是不大可能了!” “对!是不可能!” 白常喜也没客气,斩钉截铁的说,“虽然我对你好,可我更心疼自己的姑娘!她要做什么决定?我不干涉!也干涉不了!只要她能开心幸福,就是要到月球上和嫦娥一起过日子,我都举双手赞成!” 南夜站起了身,“那行了!我走了!” “走?现在就走,你开了一宿车到这儿……连口热乎饭都没吃呢!不行!睡一觉!养养神再走!” 语音一落,立马喊王春兰,“哎……把炉子加点火,炕烧旺点,让南夜睡一觉!还有啊,赶紧下饺子,让他吃早饭!” 老白头还是心疼姑爷的…… 南夜咧开嘴一笑,“爹,你对我真好!不管我和小天儿怎么样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爹!” 说完了话,大踏步的往外走…… 白常喜在后面追,“真走啊?那什么……结婚证你倒是还我呀!” 他这心里的小算盘……别看话说得很硬气,心里对这个女婿是一百分满意的,唯恐姑爷和女儿真离了! 南夜听了,扭头一笑,“爹,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要拿结婚证的!” “你要那东西干啥?” 南夜一牵嘴角,来了狂劲儿,“干啥?找你姑娘去!她不是不愿意见我吗?我挖地三尺也要找过去……和她打离婚!” 哈? 离婚? 白常喜是彻底懵了! 南夜小两口都不是省油的灯……犯起犟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位小爷……到底又是要闹哪样? ------题外话------ 一大早被上官小主的500朵鲜花和大钻石砸晕了。 还有爱我如昔的99朵爱心! 二话没说,赶紧溜溜爬起来写文! 感恩!感恩!谢赏! ps: 本章里有几句话是出自黄小昔的尊嘴……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呵呵 祝大家一天开心! 第241章 她应该也有苦衷(一更) 南夜拿着结婚证出了门,扔下了一句狠话,“我去找白天儿离婚!” 白常喜汲着个棉鞋跟在后面,“你个小犊子,你就知道气我!犯起驴来,谁都拦不住!现在就走啊?路上再犯困?” 南夜开了车门,向着他身后的王春兰说,“王姨,你去把小石头叫出来,我后备箱里装着一下子年货呢!让他赶紧搬进去,我还急着往回赶呢!” 王春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夜,自从你和天儿结婚以来,每年别管她在不在,你都是大包小包的往这里带东西!我可真不是说,就差把商场搬来了!你带来的吃喝,就算是出了正月,我们也吃不完呢!” 说完了话,回头高喊,“小石头,快点穿衣服出来!你姐夫要走了,你也不送送?” 又低着头向南夜,“小夜,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即便你不说,我心里也都明白!我和老白都心疼你,可说实话,天儿也挺招人心疼的!那个时候……卖了店,四处借钱,放弃了刚起步的事业,还在前线流了产,自己也弄得浑身是伤回来了,可她都咬牙挺过去了,每天尽心尽力的伺候你,还要陪个笑脸儿……为什么呢?就怕影响了你的心情,再给你添堵呗!后来她决定走……也是为了给你一个空间!让你更好的恢复自信!你那时候总是见到她就躲的样子……谁看了心里都不好受!” 南夜也不说话,双目下垂,兀自点了点头…… 王春兰接着小声的说,“天儿性子高傲,从来不向人低头……那没办法啊!谁叫人家有本事呢!不是我跟你吹!天儿这次回来,公司比以前办的还大!追求她的人也多,条件好的那就更不用提了!就连大使……” 白常喜使劲咳嗽了两下,“我一眼照顾不到,你就得多说两句!哪儿哪儿都显着你了呢?你这爱嘚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王春兰一撇嘴,“切,我说错了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你一边儿去!” 白常喜轻轻的推开王春兰,走到南夜的面前,“这败家货说话太多……不过也都在理!她都嘚嘚一遍了,我就不重复了,我只有一句话说……你如果真想把小天儿追回来,就要把姿态放低一些!这些年,她一个单身女人在外面打拼,又带着两……反正这些年她也不容易!知道吧?女人嘛,就是用来疼的!你个七尺男儿,铁骨铮铮的军人,更要懂得疼媳妇,明白吧?” 南夜也不回答,眼睛始终看着地面,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待到小石头把东西都搬下车了,白常喜这才给姑爷开了车门,看着他坐进了驾驶室,扒着窗户说,“小夜,千万慢点开车呀,路上要是犯困,就找个地方眯瞪一会儿!也没啥事是急出大天的!你和小天儿的事,五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了!” 他还是有些担心姑爷呢! 话一说完,冲着王春兰点了点头……王春兰心领神会,小跑着回到屋里,一眨眼又跑出来了,怀里捧着个大饭盒,往白算盘的怀里一塞,“给!” 白常喜随手接过了,又递给了南夜,“喏,我刚让小石头在厨房给你下了点饺子,带着路上吃吧!” 南夜一摸,饭盒还是热乎的,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二十几个白白胖胖的煮饺,另加了一小盒陈醋。 南夜心里莫名的感动……老丈人连他吃饺子时候喜欢就着陈醋都考虑到了,真是细心周到。 低着头也没说话……怕话一多,喉咙之间就会露出哽咽,发动了马达,启动了车子,缓缓的驶离了白家小院。 从车的倒视镜后往回看……见白常喜依旧站在风里,翘首望着自己的车。 南夜开着车子,兜里揣着结婚证,风驰电掣的又回城了…… 他这边一宿未眠…… 白天儿那边也不见得好到哪儿! 在酒店门口吩咐司机倒车以后,心情就一直七上八下的……直到劳斯莱斯进了使馆的大门,嘎然停了下来,才觉得整个人如梦方醒! 车子一停…… 立刻有人扑了过来,开了车门儿,张口就问,“白,你还好吧?” 白天儿抬头看了看这个女人,“joy,你怎么站在外面?” “刚才刘太太来电话说,你在饭店和别人打起来了!我这不是着急吗?正想着……你如果再不回来,我就要开车去看看了!” 说话的女人叫jay,中文名叫周周,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她是白天儿这五年来在法国交的一个最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事业上的伙伴,白天儿喜欢她,是因为觉得这个女孩子和自己上辈子很像,早早的出国念书,攻读了一个经济硕士学位,赤手空拳的留在法国打天下,不靠男人,不靠背景,全靠自己的实力。 白天儿微微一笑,“没事儿!也不算打架,只是一场误会!” joy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太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愿意现在谈谈吗?”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面前的这栋小洋房……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站在门口都能听到笑语声。 不禁摇了摇头,“算了吧!今天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等回头有时间,我再详细的跟你说!” 周周将目光向车里一扫,“孩子呢?blue和云儿呢?” “我派人去接了,他们马上就回来!” 话刚说完,洋房的双扇大门一开……一股暖气扑面,老皮带着一脸的笑意站在门口,屋里悦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背上,为他涂了一层金色的幻影,朦朦胧胧的看起来格外温暖,“白,happy/new/year!你可算回来了?” 顺势向她的身后看了一眼,“孩子们呢?” 白天儿微微扬着嘴角,“啊……他们马上就到家!老皮……party进行的怎么样了?” 皮埃尔单手插在裤袋里,浅笑盈盈地下了台阶……灰衬衫,棕色的开襟毛衫,配灰色的条绒裤,整个人带着一股慵懒的沉稳。 五年过去了……他也有41岁了,可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是络腮胡子搭半长的头发,满脸的随性洒脱,唯一不同的是,眼底藏着一份权势的凛厉,取代了原本的淡然睿智。 他走到了白天儿面前站定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古龙香水味,指尖飘着一股雪茄的浓郁,混成了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气息,“白,你是party的女主人?你不在?大家都问你呢!” 周周一见两个人说话,识趣儿的迈步走向大厅,“那……我先进去了,你们聊吧!” 身边没有旁人了,白天儿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老皮,我为什么出去……你不知道吗?我是故意躲开的!我不想做这个party的女主人!” 皮埃尔摆了摆手,“别说这个了!你是知道的,我新上任为大使……所有的员工和家属都齐聚在这里过新年!party上必然要有女主人的!除了你……哪里还有合适的人选?再说了,明天是你的生日,我希望大家为你一起庆祝!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啊!” 白天儿侧着头,“老皮,有些话你要我说多少遍?我感谢你这五年对我和孩子的照顾!那时候我怀孕,双胞胎负担大,妊娠期高血压特别严重,身上和腿都是浮肿的,必须卧床静养,如果不是你一直精心的照顾,也许我就要被迫拿掉这两个孩子!单为了这一件事,我对你就是感激万分的!可你是知道的……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友谊,不可能再发展到其他了!我不愿意耽误你的生活!” 皮埃尔淡淡的,“我没觉得你耽误我!有你和孩子在我身边,我乐在其中!我愿意做他们的教父,他们带给我无比的快乐!我对你好,也是心甘情愿的!我选择默默的付出,没要求你回报!” “……” 皮埃尔将目光调到了大厅里,只给了白天儿一个侧脸,悠悠的开口说,“从你第一天到法国,你就跟我讲了一百遍了……你不爱我!可实际上,即便你不说……我也什么都明白!你上前线去赎南夜的事,已经是个最好的例子了,你不顾自己的生命,宁可和他同生共死!即便我是个傻子,也明白你们之间的那份感情……永远没人可以取代。” “所以呢,我才……” 老皮打断了她,“所以呢……我从来也没想取代南夜!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静静的待在你身边,静静地陪着孩子们……这样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白天儿,眼睛里带着乞求,“你知道的,我身边没有一个可亲的人……这五年,我把那两个孩子看成是我的亲生儿女!我甚至可以说……他们是我幸福的源泉!白,即便是看在朋友的份上,你也不会剥夺我快乐的权利吧?” 白天儿挺直了腰,扬着高傲的下巴,“正因为这样!我才答应他们留在你身边!可那并不等于……你可以对外介绍我是你的未婚妻!老皮,这是两个概念!你如果一意孤行,那就对不起了,反正当初也说好了,只是暂时借住在你这里!我们迟早是要分开的!我明天就出去找房子……后天就带着孩子走!” 明天找房子? 后天就搬走? 皮埃尔心里清楚……这个女人可以毅然决然的做到这一步! 他有些急了,“我并没有对外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妻……大概是我新来乍到,使馆里的人见你住在我家里,孩子又叫我dad,他们自然而然的就误会了!我又不想一个一个去解释,这是我的私生活,我也没必要跟别人去解释!白,你又何必执着呢?是不是我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对你很重要吗?在我的眼里,你一向都是洒脱自如,从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对啊! 她应该是洒脱自如的! 应该是不在乎别人说什么的! 可她却偏偏放不开! 到底是在意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想去细究! 皮埃尔斜着眼角看着她,“白,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同寻常!我问你……你是不是……见到熟人了?”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答…… 就听到孩子们欢快的笑声,小云儿扎着两只软嫩嫩的小手,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的大腿,“妈咪,妈咪,外面好冷啊!你看,连我说话……嘴里都喷白气呢!” 白天儿立刻蹲下了身子,把她搂在了怀里……用手捂着她冰凉的小脸儿,“云儿,来,咱们进屋!” 小blue绅士般的从后面走了上来,边走边低着头往自己的小手里哈气儿,“妈咪,这里比法国冷多了!” 皮埃尔弓下腰,怜爱的一把将孩子抄在了臂弯里,原地转了几圈,“冷吧?blue,跟dad进屋去!” 小蓝天开心的笑…… 白天儿抱起了女儿,顺势在她粉嫩的脸上亲了一口,“乖!怎么回来这么晚啊?妈咪都着急了!” 孩子揽着她的脖子,将肉嘟嘟的小嘴唇贴到她的耳边,“嗯……饭店里有一个叔叔,出血了,blue在一边帮忙了!” 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叔叔?怎么出血了?那个叔叔长什么样?” ------题外话------ 感谢小米粒,懒懒书迷和weisni2efa的鲜花雨! 么么哒! 232章 异地而处,你会怎么选?(二更) 小云儿细声细气的答,“那叔叔长得很高,有一双大手,眼睛和哥哥差不多,也是琥珀色的……” 白天儿立刻就明白了……南夜八成是在跟黑人保镖动手的时候受了伤。 不过…… 她离开饭店的时候细细的瞧了……他伤得应该也不重。 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儿,“咱们进屋吧?你悃不悃?” 话刚一说完,小云儿就用手捂着小嘴儿打了个哈欠,顺势把下巴搭在了她的肩上,脸上温热的皮肤贴着她的,又微微的摩挲了两下,感觉嫩嫩滑滑的像是水豆腐…… 白天儿觉得心里暖透了,笃定的知道……怀抱里这个娇软的身体,对她来说,可以抵得上整个世界! 她抱着孩子进了大厅…… 立刻就被人们的欢呼声包围了…… “happy/new/year!” “happy/birthday!” 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向她遥遥的举杯祝贺。 老皮抱着blue站在她的身前,脸上挂着幸福的笑……任谁看了,这都是一副幸福之家的画面。 也难怪别人要误会! 白天儿的美,老皮的权势和财富,两个混血龙凤胎的可爱……处处彰显着完美家庭的极致! 保姆过来接过了孩子…… 白天儿小声的嘱咐,“时间不早了!送他们上楼休息去吧!” 这才脱下貂皮大衣,转身进了大厅…… 优雅的握着香槟酒杯,四处周到的应酬了一圈…… 过了一会儿,觉得气闷……就找了一个背人的靠窗角落,将身子藏在了窗帘背后,静静地欣赏着清谧的夜空。 忽然……有人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白天儿扭头瞧去…… 但见周周满脸笑意的挤到她身边,“哎,你今天是party的女主人,怎么躲到这儿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 周周斜睨着她,“从你刚才回来……好像就有些怅然若失的?你还好吧?” 白天儿勉强牵了牵嘴角,“好啊!为什么不好?今天是大年三十儿,过了12点,就是我25岁的生日!这么多人为我庆祝?我当然应该高兴啊!” 周周淡淡的笑了,“是应该高兴啊!可是你不高兴!你别瞒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当然看得出!白,咱们大概认识有五年了吧?是……从你那个时候怀孕住院开始的吧?” 白天儿的目光有些放空,仿佛回到了久远之前,“可不嘛!时间过得真快!那时候你在医院做义工,进到病房里陪我聊天儿……joy,你知道吗?我几乎立刻就喜欢上你了!国外的生活我最了解!你的家也不是很富裕的,有了业余时间,应该像好多人一样,拼命的去打工赚钱!可你呢?却正好相反!留学生里做义工的寥寥可数!我当时就觉得你与众不同,早晚会有出息的!” joy的脸上也带着朦胧的笑……仿佛也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你说的对!当时好多人都说我傻!有了假期就应该去餐馆洗盘子赚法郎!结果我却选择到医院去陪老外聊天儿……实际上呢,傻的是他们!他们面对的是盘子,永远不会说话!我面对的是人,既可以练习外语,又可以结交人脉!那是一家贵族医院呢……你说我市侩势利也好,工于心计也罢!我就是在那家医院里结交了好些贵人!当然也包括你!” 白天儿向她举了举杯,“善于经营才会成功!我佩服你的智慧!” 两个人都笑了……是那种英雄所见略同的笑。 joy低着头,“那个时候……你大概怀孕5个月了吧?腿肿得一按一个坑儿!当时医生是建议你终止怀孕吧?说……如果高血压发作严重了,不但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生命危险!可你却说什么都不肯!我心里还暗暗笑你犟……为了两个没出生的孩子,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了,真是不值得!” 白天儿也低着头,两个人视线虽然不交接……心灵却是相通的,“我想要这两个孩子!那是因为……那时我刚丢了一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疼得难受!也算是老天可怜我吧,又让我怀孕了!我自然是说什么都要生!我就是这样的性格……不管别人讲什么,我自己认准了就要去做!结果呢,我是对的!我挺过来了!孩子也生下来了!即便是孕期一直卧床,呕吐眩晕,甚至吸氧!现在回头看看,和我两个可爱的孩子相比,那些都不算什么!如果让我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周周啜了一口香槟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实话……那个时候,我以为皮埃尔是孩子的父亲,心里暗自想着,你非要生这两个孩子,大概是想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毕竟老皮的家族在法国是声名显赫的,你一个中国女人想嫁进欧洲的贵族,总是要有些资本才行!” 白天儿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这也不怪你,好多人都是这么想的,都以为孩子是皮埃尔的!包括今天的大半宾客……心里的想法怕是和你如出一辙!” joy干脆将一只胳膊搭在窗台上,自在的望着白天儿,“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傻?按说,老皮的条件,那应该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气质样貌儒雅,睿智而不张扬,41岁就做了大使,依着他们家的背景财力,如果他愿意,再过十年,他都可以竞选总统!难得他又对你好……连我这个外人看了,都知道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好!你干嘛还要拒绝他呢?他追了你五年吧?你那个时候大着肚子,丑的吓人,他也一直陪在你身边吧?” “不错!正是因为如此,还有以前的好多事……我觉得自己欠他的!不愿意拒绝得太过分!我信任他,所以才让他做了孩子的教父!” 周周挑着半边眉毛,“干嘛非要做朋友呢?只要你愿意,明明可以更进一步的啊!” 见白天儿刚要张口说话,立刻又打断了她,“我知道你以前有过丈夫,可你不是离开他了吗?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也没回去找他,那不是就说明你们断的干干净净的了吗?” 白天儿推开了窗户,将头探到窗外…… 她一向不善于把自己的感情对外人剖白,可今天却是个例外,刚见了南夜的震惊和兴奋,在心里怎么压抑不住,让她希望找个人说说话。 可她的声音却很低,仿佛是只说给自己听,“我丈夫那个时候有病,他是军人,从前线下来之后非常抑郁!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我在他的面前流产,他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我知道他很伤心,所以自己忍着痛尽力安慰他!可我的存在,我的安慰,本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最大的压力!当我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选择离开!”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知道自己怀孕了……暗中托人回国打探了他的消息,知道他虽然伤心,可是抑郁症正慢慢缓解!我以为我的选择是对的!对他是有帮助的!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很久,知道他也想要个孩子,我就准备放下自尊,打包回国了!可突然之间,医生宣判了我的死刑!我明知道孩子也许保不住,怎么还可能再回到他的面前去折磨他?我们已经丢了一个孩子了,如果这一对再流了,我不敢想象……这会对他造成多大的打击!” 周周也将头探到窗外,仰望着满天的繁星,“所以,你是一直爱着他的了?那生完孩子之后,你怎么不回来找他?” 白天儿一声苦笑,“怎么找?蓬头垢面的抱着两个孩子回来……两手空空,一事无成,蹲在叶家的大门外,见了男人扑到他的怀里,哭天抹泪儿的说……我错了,这是你的孩子,我回来啦!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周周扑哧一声笑了,“你说的画面太有生动感了!实际上吧,这样也未尝不可!你就做一个弱小的女人好了!需要男人宽大的胸怀保护!更何况还有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她边说着话,边半眯着眼睛,双臂紧紧的环着自己,做出了一个拥抱状,“来吧!我的爱人,保护我吧!咱们好好过日子吧!” 白天儿伸手使劲推开了她,“你别在这说风凉话啊!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周周低着头想了想,“性格决定命运吧?这话一点儿都不错!我感觉咱们两个人挺像的!都有点儿一往直前的猛拼!说好听了吧……是不依靠男人,争强好胜!说难听了吧……就是刚愎自用,心肠太狠!反正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做祥林嫂,磨磨唧唧的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可反过来说呢,如果你爱一个人,是应该没有自尊的吧?是应该低声下气的回来吧?嗯……真是挺难的!我也不知道,我没爱过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白天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不管别人怎么说吧,我已经选择了!原本想着给自己一年,等孩子断了奶,我的身体也恢复了,再回来找南夜……” “南夜?你丈夫叫南夜?” “嗯!” 白天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五年了,这个名字……第一次大声的从她嘴里说出来,她的心里五味杂陈! 周周好奇的瞧着她,“那后来呢?你怎么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嗯……等孩子长到一岁,我又想,他们还太小,不适合到处飞!我呢,又正赶上事业进入了发展期,一天24个小时过得飞快!以后一晃过了两年……越往后我就越怕!怕我回来了……南夜会怪我!怕他心里已经不爱我了,可看着孩子的面子上,还要勉强接纳我!我的自尊不允许我乞求感情或原谅!反正是近乡情却吧!越到最后,顾忌和忧虑也越多!日子就在迷茫中飞快!等我定下心来的时候……” “等你定下心来的时候?这么说……你是有什么想法了?” 白天儿回瞪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成了八婆?引得我说了这么多的话?” 周周也是个睿智的女子,经济学硕士不是白当的,脑瓜当然也好使,“是我引你说的话吗?我猜……今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儿!我猜……你出去吃饭的时候,一定见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我猜……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又会不一样了!我猜……” “行了!别猜了!” 周周自顾自的接着说,“我猜……老皮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她将目光调到了大厅,望着正在人群中寒暄的皮埃尔……风度儒雅,气质淡然,蓝色的眸子像是一汪清水般的幽静深邃。 不禁叹一口气,“可惜啊!老皮对你用情这么多年,又是这么好的条件……” 扭头望向白天儿,“我在想……你的丈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会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心甘情愿的给他生孩子?会让你放弃老皮这棵参天的大树?会让你无怨无悔的独身了这么多年?他……一定很杰出吧?真希望有机会能见见他!” 话音一落…… 新年的钟声敲响…… 鞭炮齐放,烟花漫天……两个人静静的望着那灿烂的天空,霓虹反映在两张漂亮的脸上,忽明忽暗的优美! 大厅里的灯忽然灭了…… 有人从侧门推出了一个五层高的大蛋糕……上面插了25根蜡烛,宴会上所有的人一起唱起了生日歌。 白天儿一回首……正对上了蜡烛里皮埃尔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 她赶忙侧头回避…… 抓起了绑着绸带的塑料刀……切蛋糕! 窗外……烟花璀璨! 南夜在同一片天空下……望着那一簇相同的绚丽! 嘴角含笑…… 憧憬着……和白天儿一起过她25岁的生日。 他心里早就想好了生日礼物…… 一份神秘的生日礼物! ------题外话------ 同样的问题问大家…… 如果你是白天儿,异地而处,你会怎么选? 欢迎来喷!么么哒! ……同志们,有月票尽管投!千万别过期啊! 第243章 再相遇(打赏加更) 大年初一的早上…… 白天儿还躺在床上熟睡,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的…… 昨晚…… 她思绪澎湃,根本就没睡好,party结束,曲终人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泡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的时候,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南夜的那双眼睛……依旧深情脉脉的眼睛。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的时候……她一直回避着思念南夜,心里总是劝自己,岁月是把快刀,能让生命里任何值得炫耀的色彩褪却,爱情也禁不住时间的考验,早晚都会渐渐冷淡平息,只有孩子和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今晚出其不意地与男人相遇……她从南夜的眼神里读到了炙热不减的爱。 心里有那么一阵窃喜…… 也有一股甜……仿如蜜一般,粘稠而缓慢的涌动,越来越不可抑制。 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起身找了两片安眠药……这些年,她养成了靠药物入眠的习惯,因为夜晚的思绪太多,总也睡不好觉。 就水吞服了……待到药性发作,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 忽然觉得床头一沉,接着是孩子身上的甜香入鼻……一双小嘴唇温热的贴在了她的脸上,小云儿边拍着她的脸,边甜腻腻的叫,“妈咪,妈咪……起来了!” 白天儿还没睁眼,嘴角就已经挂上了笑,伸出胳膊一把将孩子搂在了怀里,就势一翻身将她虚压在身下,摆着头香着她的脖子……小云儿呵呵的笑个不停,边躲边求饶,“妈咪,痒,痒!” 孩子软嫩的四肢踢蹬的,不光是触到了白天儿的身体,也触到了她的心! 母女俩在床上嬉闹了一阵,又躺回到了枕上……小云儿的卷发披散着,有几缕遮在了她的脸上,白天细心的为她将长发拂开,忍不住在她白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吧唧……云儿,你吃饭了吗?” “嗯!你说的是早饭呢?还是午饭呢?” 白天儿扭头看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四点半! 她有一刻的晃神,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房门一推…… 小blue也进来了,迈着小腿儿蹬蹬的走到了床前,撅着小屁股也爬上了床,往白天儿的怀里一偎……她的整颗心就融化了! 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所有,此刻都躺在她的怀里,离得那么近,息息能相闻! 小blue说的是法文,“dad让我来叫醒你……” 白天儿柔声打断了他,“儿子,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这里是中国,你要说中文!” “可daddy在说法语呀!” “那不一样啊!你是中国人,连自己本国的语言都不会说……岂不是很难看?妈咪为什么让你们回国来?就是怕你们慢慢的变成了小洋孩儿,把自己原本的身份都忘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小云儿嘴快的接到,“我最乖,我听妈妈的话!我一直在说中文!” 白天儿将双唇贴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你乖!一会儿妈咪奖你块巧克力!” 小blue听到了,委屈的撇嘴……那神态像极了南夜,看得白天儿心直疼,又连忙搂住了儿子,“你也乖!你也有巧克力!” 两个孩子扬着嘴角笑,小鼻梁上笑出了几道皱纹……一样的样貌,一样的笑容,让她怎么也看不够! 保姆敲门进来了,“夫人,皮埃尔先生让我提醒你……你晚上6点半还有一个饭局!” 白天儿点了点头,“知道了!” 保姆向两个孩子伸出了手,“咱们下楼去练琴吧……妈咪该换衣服了!” 小blue自己跳下了地,晃的小胳膊跑下了楼……小云儿还耍赖,蹭在她身边不愿意走,保姆轻手轻脚的过来把她抱进怀里,向着白天儿点了点头,这才出去了! 白天儿起身洗漱…… 特意在衣柜里挑出了一件正式的套装……穿在身上,对镜自览,黑色的西服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里面的白衬衫透着精明干练,微卷的短发显得利落飒爽,再加上淡妆之后完美的五官,整个人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刻下了楼……路过客厅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见孩子们正坐在三角钢琴边练习,小小的手指笨拙的在琴键上跳跃,谱出了一段虽不连贯,对她来说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曲子。 白天儿在心里感慨……遗传基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两个孩子都有南夜的眉眼,南夜的神态,也有南夜的喜好! 那么多乐器不选……偏偏就喜欢弹钢琴! 老皮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惊艳的上下打量着她,“白,你今晚要去和loius的老总见面?” “对!” 皮埃尔慵懒的倚在门边,“你知道吗?就像我常说的……你太要强,太骄傲,就会很累!我知道louis这笔生意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拿下了他们在东南亚的代理,你一年就可以有几千万的进项!我知道你想凭借自己的实力去谈!可我也愿意帮忙……就凭我现在的地位,还有loius的老总是我父亲的朋友,只要我过去帮你说一句话,你就可以事倍功半,顺利很多!” 白天儿淡淡一笑,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出发了!” 皮埃尔知道说不动她……只能微微耸了耸肩。 目送她出了大门……这才又回到书房继续看书。 白天儿上了自己的奔驰车……黑人保镖发动马达,刚将车子驶出使馆的大门,嘴里就不禁“咦”了一声,小心翼翼的在后视镜里望着她,“夫人,你往路边瞧!那位……不是昨晚和我打架那个男人吗?他怎么找到使馆来了?” 谁? 打架的男人? 南夜? 白天儿立刻扭头望去…… 正好瞧见南夜从自己的车里下来……昏暗的路灯照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的,为他英俊的五官拢上了一层悦目的光晕。 保镖微微踩了一下刹车,“夫人,他大概是来找您的吧?您……现在想见他吗?” ------题外话------ 谢谢…… 周小黄的玫瑰,黄小昔的钻石,huang188和小米粒的打赏! 还有各位的留言和票票! 感恩有你们和我一起分享这个故事!无论好与坏,始终鼓励不弃!么么哒! 第244章 军爷的追妻埋伏 白天儿眯着眼睛瞧着南夜在路灯下的身影……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说实话…… 昨天在楼梯上见了南夜的眼神,她就猜到对方迟早会找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看了看手表,离约会的时间还剩15分钟…… 向着保镖点了点头,“去饭店吧!” 黑人答应了一声,车子插着南夜的身边而过…… 南夜呢…… 并不认识这台奔驰车……所以也就没太在意,生生的和白天儿错失交臂。 他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看了看使馆高耸的大门和戒备森严的警卫,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小武警立刻出声喝止,“哎,同志,别往前走了,这里是大使馆,现在不办公!” 那警卫也就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说话带着南方的口音,想来不是本地人……南夜自己也是当兵的,当然知道驻守防卫的规矩,没有身份证件,任何人是不能靠近的。 连忙在兜里掏出了军官证……小武警犹豫的接过了,一看是个现役的空军少校,戒备心就先除了一大半,向南夜敬了个军礼之后才问,“少校同志,你有什么事儿吗?” 南夜微微一笑,“我跟你打听个人……皮埃尔住在这里吧?” 那小警卫呵呵一笑,想来也是个爱说话的主儿,“少校同志,这个不大方便对外透露!你得理解我呀,我随便上你们军区门口去,问你们司令员住在里面吗?是不是也不大合适?” 南夜低着头笑了…… 这孩子自以为是的一开口就泄了机密…… 还说不方便透露呢! 他把皮埃尔的身份和军区司令员相提并论……就是等于间接的承认皮埃尔是大使,而且就住在里面了。 南夜心平气和的时候,“我理解你认真的工作态度!我呢……想见见皮埃尔,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给通个电话?” 小警卫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跟谁通电话?少校同志,你也是军人吧?军官证不是假的吧?懂得我们有事件发生要层层汇报吧!我一个警卫……直接给大使家打电话,那也不合规矩呀!我是得上报的!” “那麻烦你能不能上报一下?” “不能!” 小武警绷起了脸,“我知道你和大使是什么关系啊?公事上呢,使馆下午4点之后就没人了,老外坚决不办公,除非你是有紧急情况!私事上呢,如果你们关系相熟,你应该有他个人电话呀,你可以直接和他通话啊!” 他这么一说,南夜也没词儿了…… 微微沉吟了一下,脸色也不大好看,“那你这个意思就是说……我今晚别想见他们了呗?” “差不多吧!” 那孩子嬉皮笑脸的,“也不一定就没办法了!你不是空军吗?你把直升飞机开过来,从我脑袋上飞过去,那我就管不着你了!” 南夜刚才就忍了半天,强压着他那股霸道横冲的劲儿……这回听着小子没深没浅的开起了玩笑,心里气不过,抬腿就要踹他。 小警卫一下蹦起来老高,“哎呦,你还要打人?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了话,转身就要打电话…… 可巧过来了个当官模样的人……一见两个人急赤白脸的,立刻问明了情况,从小警卫的手里拿过来南夜的证件,认真的看了看,“你是海城军区空军大队的?” “对!” “那你认识吴昊波吧?” “认识啊,他是我们新调来的大队长!” 那人呵呵一笑,热情的伸出了手,“啊!这一说就对上了!我和老吴以前是战友……我姓滕,叫滕飞,现任大使馆警卫连的连长!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吧!” 向四下看了看,将南夜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南少校,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吧?大使馆属于境外领地!你要是在这闹事儿,就会吃不了兜着走!我说句不怕得罪你的,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恐怕你回去还要受大处分呢!” 南夜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然而,只要任何事情一牵扯到白天儿……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一副拦我者死的架势,如果面前横着障碍,即便是天庭再现,他也敢给捅个窟窿,玉皇大帝来了,他也敢给拉下马! 不过,竟然在此地碰到熟人了,那事情就好办了,他也不用豁出背着处分闯祸了…… 稳稳心神,南夜小声的说,“是这么回事儿,我以前和皮埃尔是朋友,大概也有四五年没见了,听说他现在回来做大使了,就想过来跟他打个招呼,也没别的意思!” “啊?那你急什么呢?明天再说呗!” 滕飞摊了摊手,“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我……等不到明天了!” 南夜的话没说完…… 明天? 明天就不是白天儿的生日了,他要送给女人的东西意义也不同了……他说什么今晚都要见到对方,抓心挠肝的一刻都不能等! 自从昨晚见到了白天儿…… 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一天一夜没睡觉,开着车从三方村跑了个来回,眼睛里布了血丝,大脑皮层却亢奋异常,一点也不觉得困!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狂喊……白天儿!我必须见到你! 滕飞看了看他的脸色,沉吟了一下,“嗯……我能问问吗?你有什么事这么急呀?” 南夜低着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发紧,“那我能问问吗?皮埃尔是否跟个女人住在一起?那女人是不是姓白?” “嗯……这个吧……” 南夜见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立刻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滕飞不方便透露,他也不愿意为难人家,毕竟各守一摊儿,人家也有自己的职责,私自向外人透露大使的家庭成员,恐怕也有违警卫的原则! “我能拖你给姓白的那个女人……传个话吗?” “啊?” 滕飞懵了,抬头望着他,“你是找白天儿?她的人和车刚出去呀!你没看到吗?” “车?什么车?” 南夜瞬间领悟了,“你是说……那辆黑色的奔驰?” 滕飞无声的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压低了声音接着说,“咱们虽然以前不认识,但通过老吴这边算,也是自己人,我完全信得过你的为人!你是军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居心不轨的企图……可是呢,组织上有纪律,有些事我确实不方便透露!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白天儿既然出去了,就一定还要回来的!你如果非要找她,事情又很急,那你就不妨等一等!” 向着四下看了看,“嗯……现在外面天也挺冷的,你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吃点儿东西,休息一下,我估计她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 南夜点了点头……他可不想走的太远,“那我谢谢你了!我就在这等一会儿!” 滕飞有些为难,“你的人和车都不能在使馆戒备区逗留太久!职责使然,我必须要求你撤到指定的范围以外!” 南夜也没犹豫,“你跟我说吧,指定的范围在哪?” “喏,你看见没?那个马路牙子上画了白线,你撤到那外面去就可以了!最好停在拐弯处……不要太招摇而引起别人的注意!” 南夜眯着眼睛,在心里和自己发狠: “走就走! 我还就不信了……白天儿,我还堵不到你! 既然你在国内,又在我的眼皮底下……我就算是和你杠上了,不管你身边有没有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谁?条件如何好上天?小爷也不惧!不把你抢回身边,我就跟你的姓!” 他向滕飞道了谢,“老滕……下回去军区,千万别忘了来找我,我欠你个人情!” “别客气!” 南夜也没犹豫,大步走到了街对面,上了车,发动马达,将轿车开到了拐角,停在了一处暗淡的路灯下。 息了引擎,灭了头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紧紧盯着来路,仿佛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不错过面前的任何一个风吹草动。 他把手下意识的搭在方向盘上……都可以感觉到手心儿里都是涔涔的汗! 脑子里飞快的憧憬着……再见白天儿时的场面。 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对付那个他朝思暮想了五年的女人…… 到底是该怀柔呢? 还是该强攻呢? ------题外话------ 推荐好友文《凰谋之妖后九千岁》/南城有耳 正史云:她祸乱朝纲,谄媚君王,淫乱后宫,屠害忠良,倾覆朝堂,实乃天下第一奸佞小人也! 朗钰说:愧不敢当! 她是21世纪的传奇政客,为人“奸诈”“狡猾”,专擅权谋,谁知一朝穿越,阴错阳差竟作了太监,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女太监! 为了翻身,她斗恶奴,诱妖后,岂料动作太大,入了帝王之眼。 至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不过…… 有人嘲她难成气候,只因靠山皇帝是个无权“草包”。 她笑而不语,心道眼瞎! 有人骂她得瑟,说她再如何也只是个太监! 她笑问:被太后倒贴过吗? 当过群臣的“亲爸爸”吗? 皇上给你暖过床吗? 没有? 拖出去斩了! 第245章 你的笑容牵着我(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等在使馆区外…… 白天儿却一点儿也不知情…… 茫茫然然的坐在车上,直到到了酒店的门口,周周过来为他开了车门儿,她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的甩了甩头……想把南夜英俊的影子从脑海中逐出去,“joy,你来了?” “哦!你忘了,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场……是我历来的习惯!” 白天儿点了点头,步出了奔驰车,站在酒店的台阶上沉吟了一下,“joy,有两件事,你明天上午十二点之前必须给我办好!” 周周好整以暇,“你说!” “一呢,你去帮我租一套房子!我要带着孩子搬出去住!” 周周瞪大了眼睛,“白总,你是不是傻啦?老皮刚上任大使没有两个星期,你现在住在他的家里……又有什么不好呢?不是我说,你应该也明白,这会给我们公司带来多大的利益?”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可我想搬出去!我有点怕别人……误会!” “别人?谁呀?” 周周心直口快的说,“谁爱误会……谁误会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咱们是生意人!利益才是最实际的!哦,大概会有不少人说……你是靠着老皮的势力而从中牟利?让他们说去吧!就牟利了!又有什么不对吗?我就不信了,如果他们有这样的条件,就能视而不见的装清高?那纯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再说了……咱们自己也是有本事的!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哦,光靠老皮几句话,咱们什么都不做,就能躺在炕上数钱了?扯淡!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们那是嫉妒!” “嗯……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周周有些不甘心的小声嘀咕,“白总,做你的特助真是不容易!你就没有一刻让我闲着的时候?正在过年呢,我上哪找房子去?” 一抬头看着白天儿面沉如水的脸色,她又不说话了……知道自己说了也白说,眼前的这位既是朋友又是老板,别看她年纪不大,生起气,发起狠来,那可是六亲不认! 白天儿接着说,“第二件事儿呢……是关于初三公司开张的晚宴,必须在明天中午12点之前全部准备就绪!我明天下午过去看……如果有一样出了差错,你就站出来负责!” 周周立刻挺了挺肩膀,“好!这你放心吧,在工作上我绝对不含糊!否则你也不会出那么多的薪水把我请过来!” 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是物有所值的!学历和能力都在这儿摆着呢……我敢说,做你的助手,没人会比我更称职!” 说完了话,又正色的在皮包里拿出了一沓文件,塞到了白天儿的手里,“喏,这是一会儿咱们要和loius谈判的所有备注!我已经做好了一个简单的汇总,重点的地方都用红线画上了!您在进去包房之前,再好好过过目!务必确保这次谈判成功!” 白天儿点了点头……这就是她欣赏周周的地方,精明干练,任何事不用她吩咐,人家也能想到自己的前面。 这样的女孩子一定有前途……能吃苦,肯用脑,又不娇柔造作,懂得运用时机,掌握人脉,不成功才怪呢! 两个人进了大厅,白天儿边走边低头飞快的看着材料……等到了包房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把谈判的备注默记了大半,深吸了一口气,仰起了小下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推门而入。 周周紧随其后……两个人虽然年轻,却都是一副女强人的架势,也确实有女强人的实力,面对着世界级大公司的老总,侃侃而谈,不卑不亢,时而利用女性的温柔,时而又彰显男性的霸气,对谈判的进度也驾轻就熟! 几个小时过去了…… 双方基本达成了协议…… 友好的握手,一起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外…… 白天儿眼瞧着对方的豪车驶离,这才算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周周侧头瞧着她,“白总,恭喜啊!全东南亚的代言啊!据我的保守估计,一年几千万应该是没问题的!然后,等我们在海城的公司一开张!你已经选好的五家店面一起营业!还有欧洲和香港的订单,我心里粗略算了一下利润,应该能有上……” 白天儿摆了摆手,“我不喜欢预估!我是商人,我喜欢实打实的见到利润!就像我和你说过的一样……下一步我打算在海城建厂!我这个人比较执着,从来不服输,在哪儿跌倒,就要在哪儿爬起来!我也不瞒你说,现在海城最知名的丹尼股份有限公司,就是我创办的!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我不得不转让了股份!眼看着公司蒸蒸日上的事业,瞬间就到了别人的名下!这些年我都觉得不甘心!说什么也要再建一个更好的厂!” 周周点了点头,“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对市场进行了一份全面的调查!我个人认为,有几家亏损的国营大厂,非常具有转轨的潜力!我明天给你做一个详细汇总,两天之后,就把材料放在你的办公桌上!争取过了正月十五,我们就和对方接洽!如果一切稳妥,如果计划顺利进行,六个月之内我们就有望……直接利用国营大厂的空壳,做实一个大的股份公司!到时候,你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白天儿将目光放空在漆黑的夜色里……暗暗期盼着自己新的公司能够运营顺利。 奔驰车缓缓的驶到了面前…… 她双手插在兜里,对着周周点了点下巴,“上车!我送你回家?” 周周摇了摇头,“这都十点多了!咱们就别送来送去的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那……也好!” 白天儿眼瞧着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心里暗自记下了车牌号……待到车子驶远了,这才上了自己的奔驰,奔着大使馆而去! 上了车,将头靠在座椅里……刚才喝了些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风一吹,有点醺意上头,觉得胃里一阵一阵犯呕,压了几回也没压住,连忙吩咐司机,“停车!” 黑人一踩脚闸,车子噶然而止…… 白天儿连忙下了车,弓着身子在路边干呕了几次……还是觉得不舒服。 司机立刻跟过来,递上一瓶水…… 白天儿漱了漱口,随口吩咐道,“离家也不远了,我走回去就好!” “那我开车在后面跟着!” 她也没回答……缓步走在人行道上! 望着路边的风景,心里感慨万千…… 海外侨居…… 一别五年…… 海城的变化非常大! 一栋栋高楼取代了原先的小平房,马路也变宽了,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空气也好像不如以前清新了,凛冽的北风中总能闻到一些汽车的尾气。 空气依旧干冷,路边的树下也还是堆着小山似的积雪,路面上永久不变的冻着冰……一走一滑,不小心就会摔倒。 白天儿的思绪飞到久远之前…… 那个时候,冬天的晚上……有的时候她和南夜一起出来散步,嘴里喷着哈气,冻得缩着脖子,两个人相依相偎,她把手插在男人的臂弯里,有说有笑的幸福。 一念至此…… 她的嘴边也挂上了一丝温柔…… 忽见前面地上有一条光滑的长冰,在路灯下幽幽的发着光……不禁童心大起,垫着脚尖儿助跑了两步,“嗤溜”一下,滑了出去。 双目凝视着冰面,两只手微微张开摇摆着,试着平衡滑出去的身体…… 笑容未敛…… 再一抬头…… 冰面的尽头站着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身影…… 昏暗的路灯在他的瞳孔里映成了两颗最闪亮的星星…… 南夜没等她缓过神,就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出有力的大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握着…… 他不放手! 也不想放手! 刚刚坐在车里的时候,远远的,见到这个日思夜想的女人,眉目含笑,娇颜带春,调皮的像个孩子一样在冰上打着滑溜……嘴里呼出的哈气,把她拢成了一个人间的仙子,蛊惑媚人得叫他离不开视线! 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眼眶发热…… 胸口处一抽一抽的……仿佛是有人用线牵着他! 那一根线……就是对面那个女人的笑! ------题外话------ 提醒一下啊…… 月票双倍活动十点过期! 么么哒! 第246章 五年的相思难放(月票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把车停在拐角,熄了马达,灭了大灯,静静的等着心里的期盼…… 暗黑里,觉得自己的手心里热乎乎的,都是汗迹,整颗心也跳得犹如山响……敲着自己的胸膛隐隐作痛。 将目光投到窗外,思绪却是空的,大脑皮层兴奋,整个感官都异常灵敏,灵敏的都能听到自己腕表的秒针移动。 他仿佛是大战前蛰伏的士兵……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路口。 时间煎熬…… 一个小时过去了…… 南夜觉得自己连动都没动过,就那样痴痴傻傻的等着…… 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在兜里掏出一根烟,将车窗摇下了个小缝,一股凛冽的北风瞬间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一个寒战,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靠在椅背里,静静地享受着烟草的香气……烟雾缓缓飘渺,遮住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唯有指尖那一闪一亮的烟火才能泄露他此刻的焦灼。 两个小时过去了…… 车厢里弥漫着浓浓的烟气……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他就那样执着的等着……一如过去五年里的煎熬。 终于…… 街角处,转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身后的奔驰开着大灯,缓缓的随行……那光束好像是舞台上最强烈的聚光灯,让她周围的一切都黯然无光,唯有那个小女人的笑,才是世界所有的中心。 南夜怔怔的瞧着……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不敢移动,不敢眨眼,生怕一吸一呼之间,这个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会再度从眼前消失。 直到望着白天儿张开双臂在冰上打滑溜…… 他才觉得自己突然间活了…… 胸腔里点燃起了一股冲动和渴望,疯狂的在身体里肆意…… 他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向着女人大步的走了过去…… 站到了她的对面…… 忘情的凝视! 视线一遇上白天儿清亮的眸子……他觉得自己瞬间就迷失在那片剪水之间,仿佛不知道身在何处! 伸出一只大掌,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使劲往怀里一带。 几乎是立刻…… 那具温热而又再熟悉不过的身体,就撞进了他如山的胸膛…… 南夜近乎贪婪的吸吮着那股熟悉的芳香…… 双臂也不由得合拢了,紧紧的将她护在了胸口……喉间一声低沉的叹息,“天儿,我等了你五年!” 白天儿淬不及防的被他拥进了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听到身后紧急的刹车声,接着车门一响,有人快步的跑了过来……黑人保镖的声音急迫,“夫人,你没事吧?我来了!” 南夜眼里的精光乍现……握着白天儿的手腕往后一拽,下意识的将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眯着通红的眼睛瞧着来人,喉结也上下去起伏着,仿佛是一头饥饿了许久的狼,拼了性命的也要护着自己的猎物。 一字一句的用英文说,“你再靠近一步,别怪我不客气!”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话里不仅仅是威胁,而是真正的挑战! 白天儿心里最清楚南夜的为人……发起狠来都可以用刀杀人,他跟这个保镖昨天就有冲突,此刻狭路相逢,如果两个人真动起手来,恐怕黑人就要吃亏了,到时候把事情闹大了,双方都没有好处。 不由得向保镖做了个退后的手势…… 黑人立刻在三步之外的距离站定了脚步,愣愣的等着她示意……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张口……南夜也没给她这个机会说话,拽着她大踏步的走向了自己的车子。 她挣了挣身子小声的抗议着,“你放手啊!抓疼我了!有话慢慢说!” 南夜充耳不闻,走到了车前,打开了车门……将她塞到了副驾驶里。 白天儿刚一动…… 南夜就伸出指头点着她,脸上的样子像要吃人,“坐好!白天儿,你敢跑?我就过去把皮埃尔的家烧了!” 烧大使馆? 白天儿斜眼瞧了一下他发狠的样子……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这位小爷现在正在气头上…… 还是别挑战他的极限了! 南夜迈着大长腿,绕过车头,开了车门,稳稳的坐进驾驶室里……也不瞧她,直接发动了马达,车子风驰电掣的驶了出去。 速度太快,将白天儿闪了一下……她不由自主的小声惊呼,“哎……慢点儿!” 南夜这才侧头飞快的瞄了她一眼,冷冷的在鼻尖一哼,“慢点儿?我慢不了!我等了你五年了!再也等不下去了!” 白天儿不说话了…… 她从汽车的后视镜里清楚的看见……自己的奔驰车也远远的跟着,大概是黑人保镖担心她的安全。 目光瞄向窗外……路边熟悉的景致飞速倒退,瞧这样子,南夜是要带她回军区了! 果不其然…… 车子驶到了军区的大门口也没减速……一踩油门就过去了。 奔驰车却反而被拦在了门外…… 白天儿静静的坐着……心里知道,早晚要面对这一刻! 该来的暴风雨…… 该发泄的情绪…… 南夜一样不会差……都会在今晚还给她! 她偷眼瞄了一下男人的侧脸……精致的五官半明半暗,两片薄唇紧抿着,额头上青筋隐现,下颚由于咬着牙而绷得紧紧的,整个脸部的线条异常冷厉。 再往下看…… 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在轻微的发着抖…… 白天儿想说话,想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嘴张了两次,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犹豫之间…… 汽车噶然而止! 她抬头向车外望去……却不是停在叶家的大宅外,而是一栋三层的家属宿舍楼。 南夜拔下了汽车的钥匙…… 下车为白天儿开了车门,还是依旧沉默,拽着她的手腕下了车,也没停留,疾步就上了楼。 楼梯上迎面下来一个男人,手里提着垃圾袋,正和两个人走了碰头,那男人主动打招呼,“南队,这么晚才……” 话没说完,视线一下扫到了他身后的白天儿…… 眼里立刻充满了惊艳,心里暗叹,“这女人,嗯……这穿戴,这长相,都是精致的没话说!身材也是不大不小的……正好!真是个绝对的美人!” 再一看南夜的神色,没打完的招呼自动地就吞回去了,心里暗自纳闷呢,“南大队在军区是出名的不近女色,楼上楼下住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和哪个女人多说过话啊,今晚,怎么深更半夜的抓着个美女回家了?瞧这架势,八成……是有一夜大战呢!” 不由的靠墙闪在了一边…… 南夜也没理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拉着白天儿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倒是白天儿不好意思了…… 扭头客气的一笑…… 那一笑……酒窝隐现,眉眼弯弯,引得任何一个男人都能心醉。 南夜见了,心里莫名的就来气……仿佛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吃了天大的亏了,狠狠的瞪了一眼身后的男人,稍微用力一扯白天儿,把她推到了自己的身前,随手在裤袋里掏出了钥匙,开了门,把女人往屋里一推,长腿回勾,一脚踢带上了房门。 白天儿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大的结婚照,是她18岁的清纯和南夜二十岁的傻笑,那张在县里别别扭扭的结婚合影,此刻放大了,装裱了整整一面墙。 她觉得心里一热…… 原来……每天南夜回家,第一眼看的就是这张照片。 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听到身后的南夜“啪”的一声,把钥匙扔在桌上…… 她一转头…… 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南夜也没给她反抗和说话的机会……弓着长腿将她逼到了墙角,一手支着墙,一手箍着她的蜂腰,低头就狠狠的吻住了她! 白天儿有一刻的迷茫…… 毫无准备的,只觉得唇齿间就盈满了浓郁的烟味……南夜的那一双薄唇,疯狂辗转着渴求她! 唇舌相交……心跳加速! 她在男人的强势下无法躲闪,只能半仰着头承受着他的侵略。 良久…… 她觉得手脚酸软,胸口闷得像要爆炸了,实在是喘不上气了,只能使劲推开他,将头垂到了胸口,藏着绯红的面颊,“南夜,咱们……有话慢慢说!” 南夜牵着嘴角一笑,“说什么?白天儿,你忘了吗?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我是军人,我不会说!最擅长……做!” ------题外话------ 前些日子都是为了打赏加更,今天是为了一直默默投月票的朋友们加一更! 1028张月票,背后有多少人不说话…只做,我感恩! 写书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单纯的讲我的故事了,而是认识了一帮好朋友! 么么哒! 第247章 甜言如蜜(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嚣张的说,“你忘了?我不喜欢说,我只擅长做!” 白天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将头垂得更低了,不敢与他对视……觉得自己连耳根子都是热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吻,还是因为他的话。 一低头,从他的腋下钻过去,站到了客厅中央,“南夜,我说正经的呢,咱们能不能好好说说话?” 男人眯着眼睛……细细的望着几步之遥的白天儿,见她的皮肤在灯下吹弹可破,容貌依稀如旧,却又仿佛增添了无尽的抚媚,身材也有了很大变化,没了少女的青涩,有的只是成熟的妖娆。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焦…… 南夜哪有功夫跟她说话呀? 从刚才的那一吻里,他实实在在地感觉到……女人也需要他。 不由得跨上了几大步,驾轻就熟的一把搂住了白天儿…… 千百万的吻一起落在了她的脸上,没头没脑的亲着她的鼻子,眼睛,嘴,眉毛……吻遍了她颊上每一寸的肌肤,火热的呼吸仿佛能灼伤人的皮肤,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伸进她的衣下,摸索着她温热的光滑。 白天儿挣扎了两下……没管用! 又试着推来他的胳膊……不动如山。 她只能向后退了几步…… 南夜不甘心的弓着长腿跟上,把她圈到了那幅结婚照前……觉得身体里有一团火烧的难受,干脆打横把女人抱了起来,大步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强壮有力的身体立刻就压实了她。 吻…… 缠缠绵绵的……搅得两个人都心醉。 南夜低头望着怀里的人,将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裤扣上,眼里带着迫切的征询……白天儿犹豫了一下,才使劲的摇了摇头,“不行!” “行!” “真不行!” 南夜静静的凝望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柔成耳语,“天儿,我想你!想了你五年了!你也是想我的吧?我能感觉到!” 白天儿嘴角抿着幸福……离得这么近望着他,恍如是梦里一般,五年以来最甜蜜的梦。 还没来得及说话…… 南夜就在她的眼睛里读懂了一切,霸道的将手探到了她的身下……几乎立刻,就懊恼的骂了一句,“妈的!” 随即将脸扎在她的胸前,一动也不动了! 白天儿一见他的表情,忍不住的就想笑…… 起初只是抿着嘴,后来干脆笑得全身都打颤,南夜抬头看着她的脸,咬着牙的骂道,“白天儿,我这一辈子就服你!你就是老天派来收拾我的!五年后第一次见面,撩得我发疯……你就正巧来那个了?” 白天儿强收住笑,“我刚才跟你说过了……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是你非不信呢!” 娇嗔的一推男人的肩,“起来!别压着我!你太沉了!” 南夜用一只胳膊支起了身体,依旧将她圈在了身下,缓缓的抬起另一只手,伸出手指,爱怜横溢地勾勒着她精美绝伦的五官…… 两个人静静凝望…… 浑忘了世间的一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白天儿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唉,这样也好!咱们的关系最好别走的太近!万一真越过了那一步,也许就刹不住车了!” 南夜皱了皱眉,“我没听懂你的话,你什么意思?” 白天儿趁他一晃神的工夫,翻身坐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短发,“你听不明白我的话?南夜,咱们俩夫妻一场,也算是彼此了解!你别告诉我……就凭你的智商,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扯平了身上的衬衫,她干脆坐到了一边的椅子里,“南夜,咱们俩好好谈谈吧!这么多年了,我相信……大家都有好多话要说!都有好多事要问!咱们就在今晚心平气和的面对彼此吧!” 南夜坐在床边,双肘支着膝,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好久才说,“我没什么要问的!不管你过去五年里是什么样,我都全盘接受!我……只有几句话要说!” “你说!” 南夜沉吟了一下,在兜里拿出了小蓝布包,起身塞到了白天儿的怀里,“天儿,今天是你25岁的生日,现在还没到凌晨12点,说生日快乐也不算晚,喏……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你自己打开看看吧!” 白天儿纳闷的瞅了他一眼,这才低着头打开了小布包…… 映入眼帘的,是两本大红的结婚证,整整齐齐的摞在了一起,下面是一张折好了的离婚协议,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她一个人的签名……便如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愣了…… 立刻就明白了这份礼物的含义! 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觉得鼻间有点儿发酸。 南夜悠悠的开了口,“你离开家的时候,一句话没有,就给我留下了这个,我简直是心灰意冷!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从来没想过!即便是这些年你毫无音讯,我也是一直以你的丈夫自律,默默的等着你回来!今晚,我把它们交还给你,是为了让你明白……你和我依旧是合法夫妻,我不是自由的,甘愿被这个承诺约束一辈子!永远归你所有!” 白天儿用手指抚摸着结婚证上那几个熨金大字……又翻开看了看里面的结婚照,嘴角边挂上了一丝苦笑,“南夜,你真傻,实际上……你心里明明知道,我们未来的路很难!” 小夫妻都是精明的人…… 不用把话说明白了,大家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南夜缓缓的俯下了身子,单膝跪在了她的脚前,“天儿,我不想听这些!只要是为了你,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只问你,你还爱不爱我?如果你点头,我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可以放弃!” “放弃?包括你军人的身份?包括你热爱的天空?” 白天儿不由的摇了摇头,声音低低柔柔的,“南夜,即便是你甘愿放弃……我也不允许你为了我,而放弃自己的最爱!” 她微微的抬起手,抚摸着男人的眉心,试着碾平他深皱着的心事,“南夜,你知道的,你我的身份都不同了!不是在三方村里那对儿简简单单的年轻人!如今我在国外待了五年,又和某国大使关系很近,突然一下子就回到你这个现役空军少校的身边,来自各方面的猜测和压力,你我都清楚吧?组织上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这应该是不言而喻的吧?我的归来,会毁了你的前程!也许离婚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南夜双眸炯亮,“所以呢,这就是你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的原因?怕人误会你是间谍,我跟你里通卖……” 白天儿立刻伸手打断了他,“我在国外待的时间越长,心里越清楚……我彻底失踪了,和你不通任何音讯,你才有平步青云的安静日子过!如果我从国外偷偷摸摸的给你打电话,那你就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南夜有些赌气的说,“你明知道会这样,当初为什么还出国?而且还去了那么久?” “当初我以为离开是为了你好!等你抑郁症恢复了,我就再回来!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你说我自私也好,任性也罢,那时候我不得不留在法国,身边也需要人照顾,再后来……拖的越久越尴尬,就成这个局面了!” 白天儿停下不说了,幽幽的叹了口气,“南夜,咱们别想这些烦心的了,关于你和我以后的关系,咱们再好好想想,再好好冷静的想想!” 南夜毅然决然的说,“我早就……” 白天儿打断了他,站起身顾左右而言他,“南夜,你不住在你父亲那里了?军区给你分房子啦?” “嗯!” 南夜只能起身跟在她的身后,“我领你看一看?” 白天儿放目一瞧…… 卧室里再普通不过……处处都彰显着一个独身男人的品位。 一张双人床,雪白的床单,被子叠成了小豆腐块,上摞着一个枕头,靠墙放着套白色的组合家具,空格处散落着几本军事图书和几盒磁带,还有两排像架,相片里都是她和南夜的合影。 出了卧室,进了客厅……白天儿退了几步,端详着那幅硕大的结婚照,“南夜,你把它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合适吗?这么多年,我又不在你的身边,你还挂着它?别人会怎么说?” “别人?谁啊?” 南夜用眼角斜着她,“你以为我会往家带女人?白天儿,我就是那方面再饥渴……也不能犯这种生活作风上的错误呀!” 白天儿听着心里受用,娇嗔的一瞪他,“我没说女人!” “那还有谁?我搬到这个家这么多年,除了白耀祖……我从来没请别人进来过!进来干嘛呀?如果我有媳妇儿和孩子,我就使劲显摆显摆……把所有的战友都请来,在我家热热闹闹的吃饭聚会,干什么都可以!可我孤家寡人一个!我乐于把自己围在这个安静的小世界里……不请外人来,是因为我怕别人问我关于你的事!我也怕……他们会笑我太傻!太执着!” 他说的那样理所当然的轻巧……白天儿却听的心都疼。 借口别过了头,“我再看看厨房吧?” 南夜尴尬的一笑,“厨房有什么好看的?我一个单身男人,从来不开火!多半时间在部队吃食堂,偶尔我姐会给我送点儿好吃的来!就这样!” 白天儿的心脏抽搐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有怜惜,有感慨,有懊恼,有后悔,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就是这样清冷的度过了五年的时间,一个人静静的等着她,等着她回来! 她迟迟疑疑的抬起了眼睛,“南夜,你不怪我吧?怪我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南夜迎视着她的目光,不答反问,“白天儿,你不怪我吧?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有那么一刻…… 她觉得自己有放声大哭的冲动…… 立刻咬了咬嘴唇,强忍着…… 扭身……趁南夜不注意,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又故作轻松的推开了另一扇房门,见里面摆了一套书桌和单人床……南夜立刻解释,“那什么……小石头在二中念书,周末会到我这来住一下!我给他留了个房间!另外那间是书房……天儿,我一个人住怕了!日子太寂寞!以后等你搬回来了……” 白天儿淡淡的,“以后再说吧!” 南夜从后面抱住了她,将下巴枕在了她的锁骨上,青硬的胡子茬贴着她娇嫩的面颊,“天儿,你别再走了!千万别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受够了!如果再来一次孤寂的五年,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挺过去!” 白天儿扭头看他,嘴唇一下子碰到了他温热的脸…… 南夜幸福的一牵嘴角,露出了他招牌式的一颗小虎牙,“刚才,你也有回吻我的……还挺热情洋溢!你……还是爱我的吧?” 又虎着脸威胁道,“白天儿,我告诉你……如果这次你再敢离开!我就不等你了!反正相中我的女人一大把,我随便抓一个……” 白天儿故意撇嘴逗他,“对!抓去吧!大年三十儿你也没闲着啊!不还相亲呢吗?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 南夜急得都磕巴了,“我……她是……老吴……楚北……” 白天儿眯着眼睛,“别解释了!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是楚北设计你相亲的吧?” 他委屈的一点头,“嗯!” 白天儿微微一笑,“南夜,你等着,过两天我就治他!” 南夜一听媳妇儿向着他……立刻就美出鼻涕泡儿了,嬉皮笑脸的贴着她,“白天儿,你是嫉妒了吧?嫉妒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滚!” 白天儿用手肘使劲捅了他一下…… 南夜顺势将她抱得更实了,在她耳边小声的呢喃,“天儿,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有幸福!” 甜言像蜜……温热了她的心坎儿! 白天儿不说话,也不愿意思考未来……慵懒的靠在他的怀里。 此刻,她真的觉得……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会有一个男人无怨无悔的为她撑着。 ------题外话------ 感谢…… 145lory的大把鲜花雨!么么哒! 第248章 紧随而至的南爷(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拥着白天儿坐在了沙发里,将她像孩子一样抱在了膝上,絮絮叨叨的有说不完的话……一会儿摸摸她的脸,一会儿亲亲她的手,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把她碰碎了。 女人最无法抵挡爱人的呵护…… 这一张朝思暮想的俊脸就在眼前,软语呢喃,窃窃成殇……搅的白天儿起了一丝贪念,贪恋着他的怀抱。 偎在他的胸前,小手玩着他的纽扣……南夜低头在她的嘴上轻啄了一下,微敞的领口下是高凸的喉结,还依稀可见一片小麦色的肌肤。 白天儿闭上了眼睛,鼻间可闻他指上的烟香,混着他的洗发水味,幻化成了她爱情独有的香韵。 她轻轻地问,“你又抽烟了?” “嗯!你走以后我就开始抽了!刚开始,是夜里的时候太寂寞,睡不着,偶而起来在阳台上抽两根!后来我的抑郁症慢慢好了,就开始疯了似的想你,慢慢就抽上了瘾!唉……别说这些了,如果你不喜欢烟味,我从今天开始就忌烟了!” 白天儿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吸烟有害健康!可如果能使你快乐……” 南夜不想谈这个话题了,摸着白天儿的头发,“我喜欢你以前的长头发,以前在床上的时候,长发披在你的肩上,黑色顺滑的地衬着你的肤肤,那种蛊惑的美,总能把我迷得颠三倒四的,这几年,我晚上常常梦见你的样子……嗯……你干嘛剪掉头发啊?” “啊?有一段时间我生病了,病的很严重!只能卧床休息!自己洗头不方便,又不愿意让别人帮我洗,索性就剪掉了!” 南夜有些心疼,声音也提高了半度,一叠声的问,“病了?什么病?病了多久?现在都好了吗?”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觉得现在还不是提孩子的时候……含含糊糊的搪塞道,“就是有点高血压!一动就头晕!现在已经都好了!” 南夜也没多想……一歪身躺在了沙发上,依旧抱着她不松手,两个人黏黏乎乎的挤在一起,身体相依,心灵相通,悄声的说着情话,细语着别后的思念。 过了好久…… 南夜有些累了……毕竟一天没睡觉,上下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间隔越来越长。 终于……沉沉睡去! 白天儿小心翼翼的坐起身,唯恐惊醒他……取出一床被子盖着他的身上,进了盥洗间洗手,一看里面的摆设,心里不禁有些发酸。 洗手台上简单的放了一个牙缸……里面插着一把牙刷和一只牙膏,剃须膏和剃须刀整整齐齐的摆在一边,架子上搭了一条白色的大浴巾,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四下也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处处彰显着一个单身男人毫无激情的生活。 掬了一把清水洗脸,她才觉得清醒了一些……看了腕表,已经是凌晨4点半了,想了想,还是决定离开。 下了楼,沿着军区的甬路前行…… 这里她以前走过了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辨清方向……此刻,她好奇地边走边张望,五年未归,好像每一处角落里都有她过去的回忆。 出了军区的大门……见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依旧停在门外,黑人保镖的头一点一点地,正半打着瞌睡。 白天儿敲了敲玻璃,他立刻惊醒了,连忙下车开了车门,“夫人,你没事吧?我看这里是军区,不方便跟进去!只好在这儿等你了!” 她坐进车里,“知道了!没关系!回家吧!” 黑人发动马达……奔驰车在夜色里回了大使馆。 进了家门…… 门厅里点着一盏小灯……小洋楼里一派安静,白天不想吵醒别人,蹑手蹑脚的正要上楼,书房的门啪的一声开了,皮埃尔站在一片晕黄的灯光里,“白,你回来啦?”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墙上的壁钟……五点十五分! 白天儿在楼梯上退回了脚步,“老皮,你还没睡呀?” “嗯!看了几份文件!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么晚了!哦,不……这么早了!” 他淡淡的笑,“白,喝杯咖啡吧?” 白天儿知道他大概有话要说,只好点了点头,“我去厨房煮咖啡!” 皮埃尔跟在她的身后走进饭厅,坐在餐桌旁的椅子里,双腿交叠,神情闲散,看似漫不经心的问,“白,你去哪儿了?” “啊?” 她把煮好的咖啡倒在了杯子里,推到了皮埃尔的面前,“啊……我碰见了一个熟人,多聊了一会儿!” 皮埃尔透过咖啡浓郁的香气望着她,“白,你见南夜了?” 白天儿也不掩饰……她没觉得自己做什么亏心事,“对!我见他了!在他的住处,多聊了一会儿!” 她故意把“他的住处”这几个字说得特别重…… 老皮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白,你从来不对我隐瞒,我也没必要对你撒谎!你心里清楚吧?如果你现在就回到南夜的身边,你会毁了他的!” “我可以解……” 皮埃尔摆了摆手……不怒自威,“白,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知道你争强好胜,也有实力去把事情解释清楚!可那大概要花好长时间吧?有些事你怎么跟南夜的领导讲明白?虽然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可外人未必会信!就好比你怀孕的时候,一直是我在照顾!好多人就会认为孩子是我的!另外……” 他沉吟了一下,端起咖啡,轻轻的啜了一口,“另外,你和我确实有金钱上的往来!当时南夜赎金的一部分,是从我瑞士的银行账号打给你的!那以后,你陆陆续续的还我钱,这些都是有账可查的,如果南夜的部队怀疑你……认为你是从我手里提取特务活动的资金,你要怎么解释?” 皮埃尔用眼角斜睨着她,“还有,你现在的公司……营业额几千万,业务遍及海外,你也算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女性,以你的年龄来说,很多人不能理解你的钱是怎么来的?这也是你必须要考虑的一个问题!” 白天儿心里都清楚,对方说的完全正确! 理智也告诉她要慎重行事! 可一遇见南夜的软磨硬泡……她的智商就迅速归零,情感完全压过了考量。 此刻,一听皮尔醍醐灌顶般的规劝,她平生第一次疯狂的犹豫上了。 一面是本能在叫嚣:追求自己的幸福,自私点吧,没有错! 一面是内心在挣扎:爱是放手,给对方自由,让南夜越飞越高! 她不由得怔怔的有些出神…… 皮埃尔微微一笑,站起了身,“白,你是知道的,我喜欢你,可我不强迫你!你能够选择自己的幸福,无忧无虑的和孩子们一起快乐的生活,这才是我乐于见到的!” 老皮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天儿呆呆的坐了一会儿,这才上了楼! 躺在床上有些兴奋,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好不容易眯瞪了一会儿,心里有事,也睡不实! 快到中午12点的时候…… 她起来洗漱,换好了衣服,陪着蓝天和白云吃了午饭,听着他们弹了一会儿琴,又嘱咐保姆带着孩子去午睡,一切安排好了,这才又出了门,直奔悦来大酒店而去。 进了酒店大堂,上了电梯,直摁顶楼豪华宴会厅…… “叮”的一声,门一开…… 映入眼帘的是早已布置妥当的迎宾会场……坠地的横幅上写着几个大字:恒天企业开张大吉。 从电梯到大厅入口处……红毯铺地,两边摆满了绚丽夺目的大花篮。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进宴会厅呢,就见周周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将她神神秘秘的拉到了一边,“白,里面有人找你!” “啊?谁啊?” “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好像是个模特……简直帅爆了,好像有点混血,气质也好,身上带着一股逼人的贵气。” 周周调皮的一只眼睛,“我怎么感觉……那个男人和你的关系不同寻常呢?” “啊?” “真的!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当那个男人提到你名字的时候……眼里都是爱情的温柔!” 她的话刚一说完…… 就见南夜在宴会厅门口一站……一条蓝长裤配飞行夹克,穿在他黄金比例的身上,长腿,细腰,翘臀,帅气非常,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白天儿心里暗自琢磨……才分开几个小时,这位爷可真是神通广大,竟然又找到这儿来了! 他……又要做什么呢? 第249章 现在就见孩子?(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帅气的往门口一站,立刻就成了个吸睛的“荷尔蒙”,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客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在他方圆五米之内路过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用惊艳的目光偷偷的瞄着他。 惊艳? 对! 连白天儿这个曾于他朝夕与共的妻子……也惊艳了一把! 27岁,正是男人最好的年华……再加上他精美的五官,无可挑剔的身材,还有身上霸道贵气的范儿,只往人群里一站,就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出色,想不看他都难了! 白天儿只一恍神的时候…… 南夜就瞧到她人了,立刻支的小虎牙,迈着大步走到她面前了…… 白天儿望着渐行渐近的他,心里一半是窃喜,一半是担忧。 窃喜的是……这么一个杰出的男人,无论身体和心,都只属于她! 担忧的是……两个人才分开这么久?这位小爷就找上来了,依着他的性格,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就是要和她誓死复合到底了! 可有些事儿……白天儿还没准备好! 眼睁睁的望着南夜站到自己的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给他和周周介绍呢,这位军爷倒大方,直接侧着头望着joy,“你好,我叫南夜!” 停了一停,又毫不犹豫的补充道,“我是白天儿的……丈夫!” 南夜? 丈夫? 周周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让白天儿念念不忘而甘愿拒绝皮埃尔追求的……就是眼前这位大帅哥! 这就难怪了! 老板是曾今沧海啊! 这么优秀的珠玉在前……当然不会再轻易的将就了! 她见帅哥没有握手的意思,只好微笑的点了点头,“我叫joy,和白老板是在法国认识的!我是她的特助!” 白天儿的特助? 那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错! 南夜挑着眉毛,飞快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儿,瘦高的个子,得体的装扮,脸上的自信和眼里的睿智,和白天儿简直如出一辙。 不禁真心的一笑,“谢谢你……愿意跟在小天儿身边照顾她!” 他那神采飞扬的笑容…… 把面前的两个女人……都给“春风拂面”了! 没办法! 人长得好……不用得瑟也招风! 白天儿抬眼瞧他,“南夜,你怎么来了?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的宴会厅里一声尖叫……紧接着一个男人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女式皮包,一眨眼的工夫就奔到了几个人的面前。 周周本能的喊了一声,“那是我的包,是小偷!” 白天儿反应也快,立刻跨上半步要去拦…… 然而…… 有人比她反应还快呢! 南夜怕自己的媳妇吃亏……一把揪住了白天儿的胳膊,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后,二话没说,挺步而上,面对着面的照着那个小偷就是当心一脚,劲道之猛,立刻就把对方踢出去了三四步远,砰的一声扑在了地上。 那小偷倒也强悍,马上爬了起来,从腰间摸出一把尖刀,疯狂的挥舞着,嘴里大声的叫嚷,“别!别过来!谁过来我要谁的命!” 南夜哪能惯他那个包啊……枪林弹雨都见过了还怕这个? 眼睛都没眨一下,把白天儿往后一推,两个箭步跨了过去,长腿一伸,一个斜踹,正好踢中了对方的手腕。 小偷的刀还没落地,南夜就欺身而上,照着他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嘴巴子……趁着对方有点儿发懵的时候,紧接着使出了一个小擒拿,直接就把小偷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他的动作老辣,行动敏捷……一看就是受过特种训练的! 周周站在一边瞧着,被南夜帅得张大了嘴。 只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几个保安就从电梯上来了,押着被打得直发晕的小偷,匆匆下楼去了…… 南夜站直了身子,转回了头……沉着声音向着两个女人绅士的问,“你们没事儿吧?” 然而,他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却只看着白天儿…… 周周捂嘴笑,俯身捡起了皮包,小声的嘀咕,“和小偷过招的是你吧?我们会有什么事?” 又向着白天儿一吐舌头,识趣的回了宴会厅…… 南夜缓步走到了女人的面前,“我有话跟你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男人低着头笑,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打下了一个暗影……从这个角度看,像极的那对双胞胎。 白天儿的心里柔成了涟漪,“我问你话呢?” 南夜不答反问,“你昨晚几点走的?怎么没叫醒我?小天儿,我找你有急事!” “啊?什么急事儿?” 男人向前靠了一步,离得她近了,眼睛痴痴的凝视着她的脸,声音很低很性感,“第一呢,我刚刚通知我姐……你回来了!她一听就非常高兴,想要今晚约我们一起过去吃顿饭,我同意了!” “你同意啦?”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你同意?我还没同意呢,你凭什么替我做主?” 南夜呵呵一笑,“凭什么?就凭我是你的丈夫!哦,你这么多年不在家?好容易回来了,不应该去看看你大姑姐?再说了,他们一家,也都惦记你呢!” 白天儿低着头没说话…… 南夜自顾自的往下说,“第二呢……上午我一醒,第一件事儿就是给方守信挂了个电话!向他汇报了你的情况,希望组织上同意你随军!” 白天儿皱了皱眉,“南夜,我昨天不是说……不让你心急?” “我怎么能不心急!你是我爱人!你回来了,咱们俩就应该住在一起啊!我当然要向组织上汇报,越快越好!这样咱们才能尽快团聚!” 白天儿明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还是忍不住问,“方守信怎么说?” “他只是说……要打个正式报告到领导那里研究一下,之后再做决定!” 南夜乐观的表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也不是才认识你,也不是才和你发生关系的!咱们俩是在你出国之前就结婚的,这些事实,组织上早都掌握的!哦,是!现在是有一些特殊情况,不过我们还是可以解释清楚啊!最多就是……认真地配合领导审查,提供所有的相关证据,耐心的等待组织上找出真相嘛!” 他态度坚决的说,“我还就不信了……是非就能混淆啦?我相信事情会调查明白的!咱们俩在一起……只是迟早的事儿!”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白天儿提醒他,“别的我不说!我就举你父母的例子!当初你父亲也想和你母亲复婚了,可组织上不同意呀!” “他们的情况和我们不一样!首先,我妈妈入了外国籍了,按照严格的意义上来说,现役军人是不能和外国人结婚!可你不一样啊,你只是暂居国外!再其次,他们以前的婚姻关系是自动解除了,想要在一起就是复婚!我和你一直是夫妻关系!从来没离过婚!你就是离开一段时间又回家了,仅此而已!” 白天儿见他脸色不大好,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高……不想现在就站在酒店里和他分析现实,只能敷衍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行了吧?” 南夜这才平静了一些,脸上也有了笑容,“另外呢,我不同意你继续住在皮埃尔的家里!我已经以你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跟对方交代清楚了,立刻就要入住!他们也答应了!白天儿,我希望你今天……马上,立刻,就从皮埃尔那里搬出来!” “啊?今天?这么快?你怎么想的?我还有好些事没安排呢!” 南夜的双眸如水,静静地凝视着她,“天儿,你还有什么好安排的?我都替你安排好了!走!我现在就载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什么的都不要了,只拿你最重要的东西!” 说完了话,也没给女人回答的机会,直接拽着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走? 往哪儿走? 只拿最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两个孩子啊! 难道……现在就要南夜这么淬不及防的与孩子们碰面吗? ------题外话------ 145lory,谢花! 加更来了! 么么哒! 第250章 全家团聚的契机(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强势惯了……说她霸道也好,任性也罢,总裁的处事作风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她喜欢一切按照自己的时间表,按部就班的进行。 此刻,一听南夜马上要她搬家,立刻就有些犹豫……她还有好些事情没安排明白呢,别的先不说,两个孩子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认为……现在不是和南夜提孩子的时候! 如果南夜知道了双胞胎的存在……依着他的个性,那就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他要阖家团聚的决心了! 可是,如果白天儿的问题没通过组织上的审查,两个人暂时不能复合,那么,南夜恐怕就会不管不顾的大闹起来了!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到时候恐怕吃亏的将是他自己……说不好还会被迫脱掉那一身军装。 白天儿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暂时还不想让孩子分他的心,希望等到一切稳定了之后再说。 念一及此…… 不由的推开了南夜的手,“你急什么呢?我公司明天开张晚宴,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儿没办完呢?我现在还没有时间想别的!” “你……” “你什么?南夜,你知道我的性格,你可别逼我!逼我也没用!我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做决定,就算你拿枪顶着我的头……我也一样不妥协!” 不妥协? 此言不虚! 即便是到前线赎人……她也一直没妥协过! 南夜见她真急了……只好退了一步,“那……你自己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来?” 又在兜里摸出了一串钥匙,“喏,新房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个女主人!” 白天儿犹犹豫豫的……不大想接! 如果自己和孩子都搬到南夜给准备的这个住处……以后的事情是可以预见的,南夜必定会天天长在她那里,双胞胎的事儿早晚会露馅。 南夜见她迟疑着,干脆把钥匙塞到了她的衣兜里,“你有事就去办吧,我在楼下等你!” 一转身,他下了电梯。 白天儿稳了稳心神…… 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进了宴会厅,各处视察了一圈,周周拿着笔和纸在后面跟着她,把她认为不尽人意的地方都记了下来。 正事办完了…… 两个人一起站在宴会厅的门口,白天儿低着头,也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joy,我让你找房子的事儿怎么样了?” “嗯……上午我联系了两家,都不是特别可心!你也知道,现在正是过年呢!十全十美的不大好找!” 白天儿点了点头,“先将就吧!只要房子够大就好!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找人把房子收拾干净,初四的上午,我就要和孩子搬过去!” “好的!” 周周小心翼翼的望着她,“你真决定搬出来了?白,再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前我还以为你有点儿钻牛角尖儿!好好的……就在皮埃尔那里住着呗!今天看到了你丈夫,他是那么的优秀,我也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了!可我有一点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干脆和他搬到一起呢?” 白天儿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他多么喜欢飞行……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毁了他一生最大的梦想!就算是我自以为是吧!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事情!不然,依着他的性格,如果我们全家不能在一起,他就有可能自己提前申请转业!他在部队是有前途的,我不能看着他草率行事!” 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我还急着走!” 忽然又停住了脚步,侧头看着周周,“joy,你比我大两岁吧?这么多年,咱们俩一直在一起,我也没问你……你对个人的问题是怎么考虑的?” 周周愣了一下,“啊?白总,你闹呢吧?大过年的说这个?捅我心窝子是吧?有句俗话你不知道?女人学历越高,就越难找对象!我对外国人没兴趣,中国男人能包容我的又少!唉,拖着呗,有合适的再说!” 白天儿一挑眉毛,“我很少给人保媒的,不过对你倒是个例外,有个人……” 她摇了摇头,“算了!等我想好了再说!” 刚下了电梯,南夜就从咖啡座里迎了出来,“这么快,我还以为……” 白天儿没等他说完,“我敢不快吗?您这位小爷还在这里等着呢……我最怕你了!” 南夜笑得合不拢嘴,一双大手在裤子使劲蹭了蹭两下……可爱得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大男孩,“那……咱们走吧!” “去哪儿?” “上我姐那里去啊!” “不是说晚上吗?” 南夜嬉皮笑脸的蹭了过来,“晚上我另有安排……咱们早点儿在那边结束,早点回去办自己的事儿!” 白天儿瞪着他,“你可真不嫌寒碜,咱们俩晚上有什么事儿要办?” 南夜将胳膊搭在了她的肩上,暧昧的挤挤眼,“咱俩还真有好多事……要办!” 顺势一推她,“走吧!” 两个人出了酒店…… 白天儿把自己的司机打发走了……上了南夜的车,一路直奔南星儿的家去了。 景致依旧…… 还是那种小洋楼别墅,不同的是……小区的树已经长成参天了,五年了,好多事,好多人都变了。 南夜下了车,拉着白天儿的手一起上了台阶,按了门铃……不大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噔噔”的脚步声,门一开,露出了一张小脸儿。 开门的是甲央……他已经长成大男孩了,十二三岁的年纪,比白天儿还高,眉眼看上去和唐绍军一模一样,脸上也架了副金丝边眼镜。 南夜拍了拍他的肩,“你妈在吗?” “嗯!” 甲央使劲点了点头,有点腼腆的望着白天儿,清清脆脆的叫了一声,“小舅妈!” 小舅妈? 白天儿有一刻的恍惚……这一声称呼,把她带回了五年前的那段幸福时光。 不禁放柔了目光,“甲央,你都长这么大了,要是在外面单独见到你,我还不一定能认出来呢!” 话音刚落…… 南星儿从里面一路小跑的来了,一见白天儿的面,眼眶就先红了,拉着她的手不放,细细的打量着她,“小天儿,见到你太高兴了,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又立刻埋怨道,“你叫我说什么好?当年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我可恨你呢!即便你和小夜有什么过不去的,也应该来找我呀,有事也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呀!你一个女人不声不响的走了,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白天儿微微一笑,“我也没吃什么苦!” 南夜立刻打岔,“大家都别说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了!走,进屋吧!” 四个人一起进了客厅,往沙发上一坐……保姆端来了茶。 白天儿四下看了看……屋子里的装修基本没有变,只是家具都换了,电视也由原来的12寸小黑白,换成了21寸的彩电。 南星儿背对着窗坐着,下午懒散的阳光洒在她的背上……更为她添了几许温柔,眉眼依旧清丽,容貌依旧精致,时间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南星儿还是那么地漂亮优雅。 她先感慨上了,“时间过得真快呀!五年了,大人倒也罢了,一看孩子,变化是最大的!” 白天儿点头同意,“可不是!我走的时候,甲央才到我腰这里,成天围着我的屁股后面叫小舅妈,缠着我给他买糖葫芦吃!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上初中了吧?” “嗯!” 一提到孩子,南星儿就特别骄傲,“上初二了,前两天还在他们学校期末才艺表演中得了奖呢!” 白天儿脑筋快,一下就明白了,“那是当然了,咱们甲央弹钢琴必须得奖啊!遗传基因再加勤奋,将来一定会有成就的!” 南夜撇了撇嘴,“白天儿,我最服你,别人说上句,你就知道下句!我姐也没说甲央是弹钢琴得奖啊!” 白天儿装没听见…… 自顾自的接着问南星儿,“姐,甲央现在跟哪个老师学琴呢?” “还是那个李教授,是唐……” 南星儿停住了,飞快的看了一眼弟弟,这才又接着往下说,“李教授在国内知名度最高,一直是他手把手教的甲央,我儿子算是遇到良师了!年前还在国际少年钢琴比赛上拿了金奖呢!” 白天儿来了兴趣,“那你说的这个李教授……还收不收学生了?我想让我的……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是对双胞胎,也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刚从国外回来,正要找钢琴老师呢!姐,你能不能把这位李教授介绍给我?” “行啊,我回头带你去看看!” 白天儿高兴的说,“越快越好啊!” 南星儿向着弟弟抬了抬下巴,“小夜,你不是也认识李教授吗?如果小天儿真着急,你就带着她先过去?” 南夜也没往心里去,点了点头,“行!” 又带着甲央上厨房去看饭菜…… 白天儿一见他们走了,这才小声的问南星儿,“姐,我看你刚才的表情……南夜和唐绍军还有些不对付吗?” 南星儿尴尬的笑了笑,“小夜那个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认准的人,可以两肋插刀的对人家好!他看不上的人,一句话也不愿意和对方说!以前,是有你一直在旁边劝着!他和唐绍军面子上还过得去!后来小夜受伤之后性情大变,你也知道的,他不愿意接触旁人!我也就不逼他!这些年了,他们两个尽量不碰面!碰面了也没话说!” “那你和唐绍军……到底在一起了?” “算是吧!” 南星儿叹了口气,“我们俩已经登记了,却没有跟甲央细说过去……毕竟孩子还太小,有些事理解不了!他又是巴特尔从小带大的,感情特别深,不愿意改口叫别人爸爸!” 白天儿默默的点了点头…… 唐绍军和南星儿这一对儿也算是命运坎坷了! 南星儿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小天儿,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怎么过的?我听说你出国了?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安安静静的和小夜过日子了?” 白天儿不愿意细说,含含糊糊的岔过了话题,“姐,jane怎么样?和叶司令在一起了吗?你在城里的美容学校也发展的不错吧!” “一言难尽!我的事业倒也算是一帆风顺!可我妈和我爸的感情就没那么顺利了……我妈对小夜在前线被俘这件事儿,对我父亲意见非常大!后来你离开了,小夜情绪失控,我妈妈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爸头上了!怎么说呢,反正从此就不说话了!虽然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也都一直单身呢,我好像总是别别扭扭的走不到一起去!” ……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别后的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 吃完了晚饭……已经是将近八点了! 南夜先起身告辞,“行了,姐!天儿回家了,我想带她去个地方!” 南星儿心里最清楚,弟弟这些年对媳妇儿的思念成灾……弟妹刚回来,他肯定想两个人在一起多待一些时间,立刻点头,“对,你们先忙去吧,咱们以后再聊!” 白天儿只能站起了身,跟着南夜出了大门…… 坐进车里的时候,不禁小声的问,“你急什么啊?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还差这一会儿?” 南夜探过了身子,暗黑里,他那张俊脸一点一点地向她逼近……近得嘴里的呼吸相闻。 白天儿抵挡不住他的性感,下意识的向后一躲…… 南夜一把拉住了她,拽着她的领口,强横的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一俯头……就擒住了她的唇瓣。 舌尖轻轻的勾勒着她的红润,逼着她张开了嘴……用力的吸吮着她的香泽。 女人轻轻的一声呻吟……点燃了他身上的渴望。 南夜有些情不自禁,一双大手温柔地伸进了她衬衫的下摆…… ------题外话------ 2017年最后一天…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51章南夜也在吗?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感觉南夜的手是炙人的,一摸上她,就在她的肌肤上留下了一串红晕……让她脸红心跳的难受,再叫上男人细细绵绵的吻和浓重的呼吸,在暗黑而狭窄的车厢里别有一种蛊惑的意味。 她觉得如果不停止,自己就会一直沉沦下去而不能自拔……在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急忙拽住了他的手,哑着声音说,“别,别闹了!这是车里,叫人看见了多不好?” 南夜将额头抵上了她的,呼吸香甜而灼热,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强忍着身体里的渴望…… 过了好久,才抬起那双炯亮的眸子,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天儿,我只要一看见你,就想……昨晚忍过来了,现在越来越难受,刚才见你喝了几口酒,脸色绯红的,我就有些控制不住!现在和你单独相处了……” 他没羞没臊的把女人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身下,“看吧,这都是你惹的祸!” 白天儿抽回了手,红着脸啐他,“别没正经的啊!” “我怎么不正经了?你是我媳妇,我想你……是天经地义!你摸我,也是人之常情!” 她瞪圆了眼睛,“没完了?谁稀罕摸你?到底还走不走?” 南夜呵呵一笑,“你也想我的吧?也想和我那个……” “滚!不知道!” 嘴里这么说,可白天儿自己也感觉到了身体里强烈的渴望……她也是个正常的女人,面对自己爱人的火热,当然想给予和回报! 她心里最清楚……再这么下去,没有两天就得让南夜给她吃干抹净了! 可她愿意! 甚至有些期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一想到他在床上性感的模样……她轻咬着唇笑了。 南夜斜斜的睇着她,鼻子里哼了一下,“你想什么呢?色色的!” “胡说八道!” 她立刻坐直了身子,心里却在感叹爱人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什么都不用多说,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对方也会清楚的知道你心底里的秘密! 南夜把车窗摇下了个小缝儿,冷风一吹,两个人都觉得舒服了不少。 他缓缓的发动了马达,车子上了公路,沿着河边儿行驶……不大一会儿,进了一处新建的小区。 夜色漆黑,白天儿也看不清周围的景致,直到南夜把车停稳了,为她开了车门,她才有些明白了,“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房子?” “嗯!上去看看吧!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马上找人帮你再装修!天儿,我是真的,真的……不愿意你继续留在老皮那里了!即便你不愿意搬去军区,这里也可以让你暂时落脚吧?” 白天儿不说话,跟着他上了顶楼……用钥匙开了房门,往里一看,她不禁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整个顶楼只有一户,客厅大得可以骑自行车,已然新装修过了,却没有家具,雪白的墙面,大理石铺地,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几扇宽大的落地窗,直面向河上的美景,路灯照着光滑的河面和两岸垂柳上的树挂,烟气渺渺中是满目的洁白,美得仿佛是仙境。 南夜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问,“喜欢吗?这里可是海城最贵的地段,这处小区是最贵的小区,你这户顶楼是全小区最贵的房子……如果这个都不能让你满意?那我就真的没办法了!” 白天儿扭过头,“你怎么找到这处房子的?” “这?可都是张翼风的功劳!” 啊? 张翼风? 白天儿有些好奇……五年了,张家兄弟到底怎么样了? 南夜微微一笑,“你纳闷吧?我怎么和他们走的这么近了?那是因为我给你买的那个得意园!” “得意园怎么了?” “啊!是这么回事,你走了之后,张家兄弟的房地产公司越做越大,听说是借助了香港富豪霍安迪的人脉,不但在海城拿下了几块最贵的地皮,建了几个最高档的小区,就连几个沿海大城市他们也都去开发市场了!反正,听说公司现在至少也有几个亿的规模!” 白天儿抿着嘴笑了,“几个亿了?我还有股份在他们公司呢!” 南夜支着小虎牙,“这个我听说了!张翼风跟我提过,你不在的这几年,他已经把你每年的盈利按照市价自动折合成新股分!好像听说,你现在也算是他们公司的大股东了!光吃红利也能过得衣食无忧!” 他拉住了白天儿的手,“你记得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吗?那套大园子!张家兄弟相中那片地了,想要做一个什么豪华度假村!找到村委会了,想要买那块地,你爹就打电话过来问我的意见!” “那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那片园子是我送给你的!法律文书上也是你的名字!我就回绝了他们!说等你回来再议吧!反正,无论地卖不卖,我也不等着那些钱花!不过呢,好像也留对了!这两年,张翼风隔三差五的找我来谈,出的价钱可是一回比一回高呢!” 白天儿点了点头,“不卖就对了!回头我找他们谈谈去!那片地,不赚个上亿,咱们可就亏大了!” 南夜对钱多钱少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可见了媳妇说话的神态,他倒是乐得很开心,“天儿,你一点儿都没变!一提起生意,还是那个两眼都冒光的鬼精灵,谁也别想占你一分钱的便宜!” “你是说我市侩呗?” 南夜实实在在的拥住了她,“我是说你可爱!” 白天儿倚在他的胸口,“那后来呢?你怎么买的这处房子?早就定好了?” 南夜摇了摇头,“没!我一个人住军区就好了!定房子干什么?纯粹是因为你回来了,我就是想送你一套可心的住处!我找的急,对房子的要求又高,当然就先问到了张翼风那里,可巧了,他说……他原本是想把这个顶楼留给自己的!已经都按照最好的设计装修好了,如果我喜欢,他就愿意割爱!我过来一看,还不错!当场就跟他定下了!现在只等着过完了节,就直接去房产局过到你名下!” 白天儿心里感动……这么个杰出优秀的男人,无怨无悔的等了她五年,自己一回来,对方就倾尽所有的为她张罗一切,事无巨细,都要做到最好,光是这一份爱心,她就无以回报! 脸埋在他的胸口,轻轻的如梦呓般的低语,“夜,咱们会挺过这一段的!一定会的!” 南夜轻吻着她的额头,“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 两个人静默着拉开阳台的门,站在夜风里看风景……相偎相依着,不但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由心底里缓缓的涌出了一股股的暖流,悄悄的袭遍了全身。 **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在使馆的床上醒来,习惯性的一伸手,就触摸到了一个软软的小身体……小云儿躲在她的被子里嘻嘻的笑着,像以往每天一样,细声细气的玩着同一个游戏,“妈咪,猜猜我是谁?” 白天儿故作沉思,“谁呢?小blue?” “no ,no ,no !再猜!” “那……就是隔壁的小lianda ?” “嗯嗯嗯……不对!” 小云儿开始吃醋了,一下子从被窝里探出了头,用两只小嫩手撩开了乱蓬蓬的卷发,露出了那张可爱的小脸儿,“妈咪,你看嘛!好好看一看,是我!是我!是我!” 白天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状,“原来是我最漂亮的小公主啊!” 说完了话,照着女儿的脸颊使劲吻了下去……孩子身上特有的香气,熏得她醉了,贪婪的将脸埋在女儿的胸前不愿意离开,静静的感受着那颗小心脏的律动。 小云儿用小手搂着她的脖子,甜甜腻腻的笑。 那一刻……白天儿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明媚,世界是如此的完美。 忽然…… 床头的电话响了,南星儿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小天儿?你不是要给朋友的孩子找钢琴老师吗?正好,我现在就在练琴室呢!你们过来吧!” 白天儿迟疑了一下,“姐,南夜……也在琴室吗?” 第252章 完美的一家人(打赏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一听说可以去见钢琴老师……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左手拿着听筒,右手紧紧的搂着女儿,迟迟疑疑的问,“姐,南夜不在琴室那边吧?” “不在啊!虽然现在是春节期间,可他也要时不时的回大队上去看看吧?他自己也有一大摊子事儿呢,哪有时间陪甲央来练琴?” 白天儿听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低头看了看女儿,用手指勾着她的头发打圈,“那好,姐,你把地址说给我听!” 南星依言照办了,临放电话之前,还不忘了小声的提醒,“嗯,你那学琴的孩子多大呀?有没有基础?你最好把他们都一起带来,让李教授认真的看一看!” 白天儿点了点头,“知道了!” 放下了电话,她有些心不在焉,小云儿在她身边又拱又蹭的自己看图片…… 白天儿望着她,穿着小粉花睡衣,皮肤白嫩诱人,头发带着自来卷儿蓬蓬松松地搭在肩上。一低头,额前的卷发就落下来,女儿用小手抹一下,又落,又抹一下,那副执着可爱的样子,把白天儿的心都揉碎了。 靠在枕头上,从孩子的手里接过了图片书,给她念起了故事…… 小云儿瞪着大眼睛听着,每当她翻篇儿的时候,总是急不可待的推着她的胳膊,“妈咪,后来呢?后来呢?” 白天儿笑了笑,“后来的故事嘛?那只能等你晚上睡觉之前再讲了!乖!回你房间换衣服,妈咪要带你和哥哥出门!” 说完了话,披上晨褛下地,又跻上了拖鞋,回身抱起小云儿出了卧室…… 一开门,正好碰着blue,穿着套灰色的家常服,手里拿把玩具枪在走廊上疯跑呢,白天儿几步赶过去,左手抱着女儿,右手拉着儿子……觉得世界上的一切财富都在自己的两手之间,心里异常的平和安宁。 保姆连忙赶过来,要从她手里接小云儿……白天儿摇了摇头,“算了,我抱她回卧室吧!amy,我要带孩子出门,你去帮忙准备一下!” 小blue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妈咪,咱们去哪儿?是不是去滑雪?” 白天儿笑了,蹲下了身子,“不是!是妈咪给你们找了一个钢琴老师,blue,听话!去换衣服吧!你要是想去滑雪,以后等有时间了,妈咪再带你去!” 小blue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跟着保姆回房去了! 小云儿爱撒娇,搂着她的脖子不撒手…… 白天儿也愿意享受这份依赖,将女儿抱到卧室,开了淋浴的蓬蓬头,母女俩有说有笑的一起洗了个热水澡。 浴罢……又给孩子吹干了头发,为她编了两个麻花辫,最后在辫梢细心的系上了两个粉色的蝴蝶结。 扭身拉开了衣柜……里面挂着一排一排的名牌新套裙,“云儿,你自己挑,今天想穿什么?” 小云儿大了,也有自己的喜好了……穿衣服也开始有挑有拣了,这大概是得了她的遗传,对服装的品位过于敏感。 女儿将手指放在嘴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望着衣橱,沉吟了好半天,“那套粉的好看!” 白天儿转身拿下了一套粉色的羊毛裙,“云儿,你和妈咪想的一样!瞧,这条裙子的颜色和你头上的蝴蝶结正是搭配呢!” 为女儿换衣服的时候,她感叹着命运的神奇……这个日渐长大的小身体,是她和南夜的骨血,是他们两个人爱的结晶,遗传了南夜的基因和喜好,不但有他的眉眼儿,也有他的嗔怒和颦笑。 不由得在云儿的小脸上亲了两口……怎么亲也亲不够! 一看时间差不多了…… 赶忙冲回到自己的卧室……这次是去见钢琴教授的,她也不想穿得太随便,挑了条墨绿色的高领毛裙,配了双古铜色的长靴,外搭一件同色的裘皮短大衣。 在门厅里看到了小blue……不禁赞赏着他的帅气。 虽说所有的母亲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然而,她最清楚,小blue是那种真正的耀眼,正如他父亲一般……夺目得让人离不开视线。 此刻,儿子绅士般的倒背着小手,穿着一套深蓝色的小西服,外搭着同色的羊绒半大衣,脚下的小黑皮鞋铮铮的闪着光。 真是帅爆了! 白天儿过去拉住了他,骄傲的领着两个孩子一起出了大门…… 司机早就等在了院子里…… 保姆开了车门,把双胞胎安顿在了后座,白天儿也跟着上了车……一行几人浩浩荡荡的奔着练琴房去了。 李教授其人…… 是国内最知名的钢琴导师,所以登门求他拜师的人极多。他一个人教不过来这么多学生,索性就开了一个钢琴私人培训学校,按照孩子的不同年龄和技术水平分班,年龄小的初学者就由他的得意门生教学。 不过虽然如此,他挑选学生的条件非常严格……每一个拜师在他门下的孩子都要经过他亲自目测考试,认定确实是有学习钢琴的天分,才肯收徒授课。 甲央是他的得意门生,在他的亲自指导下已经学习了六年钢琴……所以李教授和南星儿的关系也比较相熟。 今天早上,南星儿陪着儿子到琴室的时候,和李教授把这件事情一提,正好对方有空,立刻就答应了可以先见见孩子,机会难得,所以她才会这么着急的给白天儿打电话。 南星儿放下电话,在琴室里等了一会儿…… 透过宽敞的玻璃窗,远远的看见一辆豪华奔驰缓缓而来……停在了钢琴学校的大门外。 一眨眼的功夫,车上下来个黑人司机和菲律宾保姆,身后跟着一对儿漂漂亮亮的双胞胎,那两个孩子穿着得体,神态间彬彬有礼,一看就是家教和出身极好的。 南星儿正在感慨,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两个洋娃娃一般长相的孩子……忽见白天儿也从车里下来了,雍容华贵的像个公主,相貌和衣着都美得无可挑剔。 一别五年,细看之下,白天儿越发出落的精明干练,身上的气场逼人,难得的是,她的霸道中又带着一张娇柔的脸,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恰到好处的融合着,相得益彰的为她添了一份独有的魅力。 南星暗自点了点头…… 白天儿是如此的出色! 仿佛是一颗最耀眼的钻石……在时光的打磨下,全方位的散发着悦目的璀璨! 也难怪! 大概只有这样的一个美人,才能配上他那杰出的弟弟! 也难怪! 南夜会如此无怨无悔的默默坚守……不管别人怎么劝,无论外界有多大的诱惑,他都守着自己心里的那份承诺,从来没有一丝动摇的爱着白天儿!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本该是有幸福的吧? 念一至此…… 她起身迎到了门外……向着白天儿亲切的微笑,“你来了?” 又立刻蹲下身子,目光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流转,“啧啧,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是漂亮啊!人家的父母可真命好!这么可爱的孩子,一下子就生了俩,还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小天儿,不是我说,我记忆里只有南夜小的时候……有这副人见人爱的样子呢!” 白天儿开心的地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叫anti!” 小云儿歪着头一笑,唇边隐个小酒窝,声音甜甜嗲嗲的,“anti好!我叫云儿。” 又回手一比哥哥,“他是我哥,叫blue。” 小blue傲娇的一转头,“云儿,你的话最多!一天叽叽喳喳的没完!” 白天儿出声喝止他,“blue,不许没礼貌,你还没跟大人打招呼呢!” 小蓝天这才抬起了脸,微微的向着南星儿扬着脸,奶声奶气的装着小大人儿,“anti,你好!” 南星儿一对上孩子那双琥珀深邃的眼睛,心里不由得忽悠了一下…… 她在那双清亮淡然的双眸之间,分明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愣愣的抬起头瞧着白天儿,“小天儿……他们……到底是谁的孩子?” “……” 南星儿觉得胸口有点疼,沉下了脸,直起了身子,向着白天儿跨上了半步,定定的凝视进她的眼里,“小天儿,我问你话呢?请你回答我!这对孩子……究竟是谁的?” ------题外话------ 谢谢lory的大捧子玫瑰…… 谢谢周周的大颗闪亮的钻石…… 这是2017年最后的加更! 祝大家2018吉祥如意! 感恩一路有你们同我分享故事!么么哒! 第253章 你见过孩子吗?(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星儿隐隐约约觉得孩子就是白天儿的,直起了腰问,“小天儿,你跟我说实话,这两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白天儿犹豫着,正不知道该怎么答……忽听得有人在她身后低嚷,“白总,可算找到你了!” 她扭头一看,见周周急着忙慌的跑来了……到了跟前,匆匆的向着南星儿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白总的助理,我叫joy,我找白总有急事,能不能借她一分钟?” 两个孩子见了周周,立刻亲热的扑了过去,“妈咪,妈咪,你来了?” 妈咪? 南星儿有点儿懵了! 一时愣在了当地,“这位……是孩子的母亲?” 周周也不回答,自顾自的蹲下身子,搂着两个孩子,分别在脸上使劲亲了一下,“你们先进屋里吧,外面冷!” 又转头向白天儿,“咱们俩谈一分钟?” 南星儿只好识趣的走开了…… 身边没人了,白天儿纳闷的瞧着他,“joy,你怎么来了?” “哦,我本来是想……今天带你去看看房子,最后就定一家了!早上,我往老皮那里打了个电话,他跟我说你带着孩子和南夜的姐姐在这儿呢!我一想,反正自己在家也没事儿,就赶过来了!” 白天儿低着头笑,“你赶过来的还挺是时候!joy,你是故意的吧,怕我为难?” 周周假装做出一副懵懂状,“啊?故意的?什么故意的?你有什么为难的?” 白天儿不说话了…… 她们两个都是聪明人,在一起的时间又长,彼此都了解彼此的想法。 周周确实是因为知道白天儿还没有想好怎样处理孩子的问题……怕她见到南星儿会为难,特意善解人意的跑来,随时准备为白天儿顶枪呢。 白天儿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从来没这么矛盾过!一边想着……孩子就在跟前,不让南夜认,有一点对他不公平!可另一边又想……也许这样反倒是对他好!翻来覆去的这两天也没个结论!你来了也好!反正你是孩子的干妈,他们也叫你妈咪,先就当亲妈用吧!” 周周好脾气的一笑,“怎么着都行啊!我是你的特助!特助特助…就是特别的时候,我一定会在场!白总,依我的意思……你现在含含糊糊不解释也好,等自己冷静了,事情尘埃落定了,再做决定也不晚!” “嗯!” 白天儿点了点头,“咱们先进去看看拜师的情况吧!听说,这个李教授是国内最著名的老师,我真希望孩子可以跟着他好好学习钢琴!” 两个人边说话,边进了琴室……南星儿把李教授介绍给了她们。 白天儿细细的一瞧……眼前这位国际知名的导师,也就是多岁的年龄,身材高挑,面容白净,梳着大背头,最出彩的是那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一瞧那浑身上下的气质就是搞艺术的! 李教授也打量着她……见面前的女人长得极为精致,年纪不大,通体的气派却非凡,一瞧就是个凌厉霸道的主儿,再低头看看两个孩子,漂亮得像画上似的,不禁心里喜爱,拉过了小blue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喜欢弹钢琴吗?” 小蓝天儿挺直了腰板儿,彬彬有礼的答道,“是的!我和妹妹都喜欢弹钢琴!我叫blue,她叫云儿!我们俩是双胞胎,我比她早出生七分钟!” 李教授见他乖巧,心里更是喜欢,拿过他的手细细的瞧着,“嗯!你这手指也够长啊!弹钢琴真好!” 抬头不确定的望着白天儿和周周,“这孩子的亲人里有弹钢琴的吗?音乐是一种天赋!虽然勤奋很重要,但是血液里的基因也不容忽视!” 周周立刻抢着答,“有!孩子家三代都弹钢琴!而且水平都不错!所以……咱们想特殊对他们再培养一下!” 李教授笑了笑,向着小云儿招了招手,“你来!坐到琴凳上,和你哥哥一起……给我弹一曲!” 小云儿不怕生,大大方方的扭着小屁股过去了……琴凳太高坐上不去,她就扒着琴凳的一角,支着小腿往上爬,blue见了,赶过去抱住了妹妹的小胖腰,使劲往上掫。 一见两个孩子这副可爱的样子,白天儿笑的都合不拢嘴,过去先把女儿抱到了琴凳上,又抱着儿子坐好了,这才退到了一边! 两个孩子坐直了腰,四只小手放在琴键上,一样漂亮的容貌,一样认真的表情,浓黑的长睫毛低垂着……看着就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弹了半首曲子,李教授就叫停了……他是行家,孩子在琴键上一伸手,他就可以判断出有没有潜力,“行了!别弹了!你们什么时候想来上学?” 白天儿立刻跨上一步,“什么时候都可以!李教授,你的意思是……你答应收徒了?” 李教授点了点头,“嗯!孩子现在还小!以后还要认真学习,将来能不能出成绩也不好说!不过,学习音乐是要从小开始培养的!在我看来,他们有天赋!长得也可爱!要知道音乐是绝美的世界,我个人认为,能够驾驭音乐的人固然心灵很美,有一副绝美的外表更是锦上添花!说的市侩一点儿吧!容貌不是通往成功之路的先决条件,可在音乐界文艺圈,如果你有一张好脸,想出成绩完全是可以事倍功半的!” 他顿了顿,“简而总之一句话吧,我非常看好这两个孩子!” 白天儿和周周都是非常高兴,由衷的相视一笑! 小云儿爱撒娇,一刻也不愿意离开白天儿,跳下琴凳,扎着两只小胖手,扑到了白天儿的怀里,“妈咪,回家吧!回家讲故事!” 南星儿忍不住了,见李教授出去了,这才小声的问,“那个……这孩子到底……怎么管你们俩都叫妈咪呀?” 周周会看眼色,立刻接过话茬,“我们俩确实都是孩子的妈啊!” 说完了话,抱起了blue直接出了琴室。 白天儿现在也不想多说,向着南星儿微微一笑,“姐,我现在还有事儿!必须要走了!谢谢你介绍李教授给我们!哪天有空儿,我请你和姐夫一起出来吃饭!” 南星儿也不方便多留她,只能眼看着几个人上了奔驰车,缓缓而去了。 站在室外想一想,还是决定要找弟弟去谈一谈…… 等着甲央练琴结束之后,开着车把他送回了家……一进门,唐绍军正在沙发上看报纸呢,见了他们母子,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回来啦,外边冷不冷?” 甲央有些别别扭扭的点了点头,从喉咙里低声的说了一句,“嗯!不冷!” 立刻就直接上楼了…… 南星儿的脸色不大好看,刚要出口喊他……唐绍军摆了摆手,“算了!孩子青春期,本来就别扭!咱俩结婚了,他多少有些不能理解!以后等他大一点再说吧!早晚他会明白的!” 揽着南星儿的肩膀,进了客厅,为她脱去了大衣,搭在沙发背上,又握住了女人的小手,在自己的大掌里摩挲了两下,“冷了吧?手这么凉,没戴手套吗?” “啊……戴了!不说这个,我还有正经事跟你商量呢!” 一想到白天儿刚才的样子,南星儿立刻坐直了身子,“我觉得有件事特别奇怪!” “嗯?” “就是……这次白天儿回来之后,我看她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当然了,不得不承认……她是越长越漂亮!可她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不像是个单身女人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唐绍军无奈的耸了耸肩,“你这么东一句西一句的,我怎么能懂你的意思?直接说重点!” “我也说不出重点来!反正,就算是我女人的第六感吧,我总觉得她有事情瞒着小夜!” 唐绍军靠在沙发里,悠闲的叠起腿,手指轻轻的敲着膝盖,“我说了你别生气啊!白天儿从来心眼儿就多!一天看着大大咧咧,无所不谈的!实际上她心里最有主意!认上什么是什么!谁也拦不住!手段还老辣!她比你弟弟还犟呢!唉……这也难怪,如果不是她那样的女人,也拿不住南夜的!” 南星儿点了点头,“我倒不是说她不好!她对小夜的心,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过去这五年,尽管小夜一个人苦熬苦等的,我也从来没劝过他一句离婚!这次见了白天儿,我也没埋怨过她半句不是!” 唐绍军淡淡的,“没劝你弟弟就对了!劝了也白劝!还有,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在你弟弟面前埋怨白天儿,他那种性格,谁要是说他媳妇不好,他能跟人拼命!你可别自找不痛快!” 南星儿有点儿急了,用手敲着茶几,“我心里当然清楚啊,这不是和你商量呢吗?” 唐绍军立刻陪着笑,“行!你说!你说!我听着呢!” “刚才,白天儿去琴室见李教授了,原本她说是介绍她朋友的两个孩子去学琴……可我瞧着……那孩子怎么叫她妈咪呢?” 唐绍军斜睨着她,“你在国外也住过!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依着洋人的规矩是教母,按照中国人的规矩是干妈,孩子叫她妈咪……哪种可能都有!” “不对!你是没看到那两个孩子?尤其那小男孩……那个模样……” 唐绍军立刻打断了她,“南星儿,我劝你别瞎猜!第一呢,你弟弟和白天儿之间的事儿……你管不了!这两个都是有主意的人,做什么事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第二呢,关于孩子的归属?没有证据,这可不能瞎说!回头你误导了南夜,把你弟弟又弄疯了,不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南星儿眨巴着大眼睛,在沙发里坐了一会儿,赌气似的说,“你说的倒轻巧!敢情南夜不是你亲弟弟了!你怎么会关心他?” 唐绍军气笑了,“你看!你又来这个不讲理的劲儿了!我对小夜怎么样你最清楚,我是上赶着巴着人家,人家不理我!” “得了!得了!别说了!” 南星儿站了起来,在椅背上抓起了大衣,“我出去一趟啊!” 唐绍军跟着她喋喋不休的说,“哎……我说话你没听见?你就非要趟这趟浑水儿?你干嘛去?不准去!” 南星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少管我啊!自从嫁了你,我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上哪儿你都要跟着,上哪儿你都要问……” 唐绍军出其不意的一把揽住了她的腰,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瓣儿,把她没说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南星儿使劲挣扎了两下,用手捶着他的胸口,“你疯了?一会儿甲央看见了?” 唐绍军歪着嘴角笑,“看见就看见呗,咱俩是夫妻,做这些事情是受法律保护的!” 南星儿扭身进了厨房,在冰箱里拿出了几个食盒……里面都是过年做的好吃的,是她特意给南夜留的。 找了个塑料袋,把食盒统统的装了进去,拎在手里出了门……唐绍军立刻回身抓过了车钥匙,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你等等!路面滑!别摔了啊!” 南星儿也不回头,单手插在口袋里,到了车边一站……唐绍军立刻给她开了车门,眼里都是爱意,“瞧我把你惯成什么样了?车门都让我帮你开!” 话虽然这么说,却乐呵呵的将女人安置在了副驾上……这才从车头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室,发动了马达,开着车子直奔军区去了。 到了南夜的宿舍楼下,他却没上楼,“小星儿,我就不上去了,省得你弟弟看见我别扭!我把车停在对面!你别急!多待一会儿!我无所谓的,我车上有书!等你多久……我都等!” 他的话明明就是一语双关…… 他等了南星儿十年……才等到了这个生命里最大的宝贝。 南星儿听懂了他的话,微微的垂着眼角…… 忽然,出其不意的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二话没说,推开了车门,奔进了家属楼的走廊里。 唐绍军定定的望着她的背影,手捂着那块温热的香泽……幸福的笑了! 上了三楼,到了南夜家的门口…… 南星儿轻轻地敲了敲门,屋里没有动静。 她手里总有一套南夜家的备用钥匙,为的是来给弟弟收拾房间的时候方便……等了半天,见没人回应,就干脆从衣兜里掏了钥匙,开了门,自己就进了屋子。 先直接奔了厨房,把带来的食盒都放进了冰箱里……扭头往洗碗池里一瞧,里面放了两个没洗的杯子,一个杯沿上还留有口红印。 南星儿有那么一刻的恍神……她在弟弟的宿舍里出出进进的有四五年了,从来没看见过任何女人的痕迹,今天冷丁儿见了,还有点不习惯! 低头一琢磨……也就明白过来了! 白天儿回来了……这个原本清冷的家里就有了女主人,有了生气。 在厨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到卧室去给弟弟换被罩……在床上发现了几根白天儿的短发。 南儿星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方面是替弟弟高兴,希望他能幸福! 另一方面呢,又替弟弟担心,怕白天儿再次不小心伤了他! 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屋里的卫生,坐在客厅等弟弟,不大一会儿,就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响,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 南夜进门了,一见姐姐在,立刻就笑了起来,“姐,你又来给我送好吃的了?” 南星儿直了直腰,“小夜,我有话要和你说!你先坐下!” “啊?这么正式?” 南星儿也没理他的调侃,干脆直入正题,“小夜,你见过白天儿说的那两个孩子吗?” 南夜愣了一下……脑子里有一刻是空白的,迟迟疑疑的坐在了沙发里,“啊?姐,什么孩子?” “就是……她介绍去学钢琴的!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龙凤胎!” 南夜莫名的就觉得心口痛了一下,“没!没见过什么孩子!怎么了?姐,你到底要说什么?别拐弯抹角的了!” 南星儿停了停,深吸了一口气,“小夜,我觉得那两个孩子……可能是……” ------题外话------ 2018年第一天……图个热闹! 前十名留言的一律奖币子48!祝大家新年大发! 么么哒! 第255章 今晚,我跟你没完!(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星儿有些心疼弟弟,压低了声音,缓缓的说,“小夜,我知道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说实话,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够得到幸福!如今,白天儿回来了,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好好的过日子,我了解她的为人,知道她不会有意的伤害你,可是如果……” 南夜皱了皱眉头,“姐,我不想听这些!你要是想说白天儿的不是!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翻脸不认人? 可不是吗? 真照着唐绍军的话来了……任何人说白天儿一句不是,南夜肯定不愿意听。 南星儿也够执着的,为了弟弟的幸福,有些话……她这个做姐姐的不得不说,“小夜,咱爸妈都不在身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是要左右你的意志,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儿!” “……” “你知道那一对儿要学琴的双胞胎是谁的吗?我今天见到他们的时候……白天儿的助理也在!那孩子叫她们两个妈咪!可以我的角度来看,那两个孩子就是……白天儿亲生的!尤其是那个小姑娘,歪头一笑的时候,酒边那个小酒窝和白天儿一模一样!” 南夜一句话不说,静静的坐在沙发里,低着头,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南星儿等了半天,见他不回话,就接着往下说,“小夜,你别怪我多事!万一那两个孩子真是白天儿的!你有没有想过?你有没有想过……她在外面待了五年,会不会……如果……” 南夜缓缓的抬起了头,眸子里清亮如水,“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白天儿在外面五年,会有别的男人,会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万一有什么……” 南夜淡淡的,脸上不见喜怒,唯有喉结飞快的翻滚了两下,能看出他正强压着心底的激动,“姐,我跟你说实话!别说我不相信白天儿在外面有男人,即便是她真有了,即便是她真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只要她愿意回到我身边,只要她以后都可以安安静静的跟我过日子,我就愿意承认孩子是我的!愿意一如既往的对她和孩子好,只要她给我这个机会。” 他自嘲的苦笑了一下,“姐,你不知道吗?我等白天儿回来等了五年,等到心都碎了!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国了,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不管这五年里发生过什么,她始终是我心中最美的春天!没有了她,我的日子毫无色彩可言!我试过了,也受够了!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不愿意……再失去重新得到她的机会!坚决不能!” 南星儿不说话了! 她从来就知道这个心高气傲的弟弟心里……唯一的脆弱就是白天儿! 可当她亲耳听到弟弟真情的告白之后,她还是有些惊讶,惊讶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大男人,会对自己的女人……用情竟然如此之深。 室内沉寂了片刻…… 姐弟俩都各怀心事…… 还是南星儿又开了口,“实际上,我也不大相信白天儿会有别的男人,毕竟她以前那么对过你,都肯为你豁出命去上前线,这不是随便一个女人能够做出来的!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非常深!我是说……我猜想……有没有可能……这对双胞胎是你的?你是没看见那个男孩儿,那双眼睛……真是特别像你!” 南夜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 搭在膝上的大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分明…… 南星儿小声的问,“弟,那个时候你有病,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太好,要不然白天儿也不能走!可有些事,只有你们当事人最清楚,你们俩有没有……她走之前,你们俩有没有……白天儿会不会怀着孕走的?” 南夜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力道之猛……都带翻了身边的茶几,他双手握成了拳头,自然的下垂在身边,额头青筋暴突,脖子上的大动脉也是清晰可见地跳动着。 南星儿一见他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害怕…… 唐绍军说的对! 如果真把弟弟弄急了,不一定又会干出什么事儿来了……到时候,她真的要后悔莫及。 连忙站起来拉住弟弟的胳膊,“小夜,你先别激动!事情总会有搞清楚的那一天,你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南夜就一把甩开了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情绪激动的像要吃人……愣愣的看了南星两秒钟,这才一头扎到门口,扭开房门,像是疯了似的冲下了楼梯。 几乎是立刻…… 南星儿就听到了楼下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响动……一路飞快的向军区门外驶去! 她抱着头跌坐在沙发里……心里担心着弟弟! 忽然觉得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抬头一看,唐绍军就站在她的面前…… 唐大少蹲下了身子,微微仰着脸瞧着她,“小星儿,我看到南夜出去了,情绪好像有些激动,你和他说什么了?” “说什么?我实话实说啊!本来那个男孩看起来……就和南夜小时候一模一样嘛!我心里暗自以为……那对孩子是白天儿和南夜的,可白天儿为什么要骗咱们呢?还说孩子是朋友的!我就是想不通!” 唐绍军拍了拍她的脸,“傻子,白天儿的心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她在国外待了五年,冷不丁突然回来了,立刻就要搬到军区和南夜住?组织上能那么轻易就同意了?如果孩子真是南夜的,她更不敢说了!依着你弟弟那脾气?倘若知道两个人有了孩子?组织上还不同意两个人复合!你说结果会怎么样?” 南星儿有些懊恼的低下了头,“那我这么一说,是不是就算闯祸了?” 唐绍军是护媳妇的,无论南星儿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认为是对的! 立刻就哄她,“也不算啦,你说的也没有错!如果小夜真有了孩子,他有权利知道真相啊!他现在也是成年人了,应该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应该能处理复杂的问题,有些事他早晚要面对……你过来提醒他也是好意!你是他姐姐,你能害他吗?” 唐大少顺势坐到女人的身边,搂着她的肩,“星儿,别想这么多了!如果老天注定他们会在一起!那两个人就会同心协力的渡过这道坎儿!真正的爱情是要经过考验的,哪儿有一帆风顺的道理?咱们回家吧!嗯?你别想这么多了!他们都是有能力的成年人,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些吧!” 南星儿点了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他们两口子回了家…… 南夜开车直奔法国大使馆去了…… 一路上脑子都是空的……心里有个声音疯狂的叫嚣: 白天儿有孩子了? 白天儿有孩子了? 我有孩子了? 还是一对双胞胎? 真的吗? 这会是真的吗? 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白天儿临离开前的那一夜……两个人在楼上的睡房里激情无限的那一夜! 他心里真有点儿怨自己…… 那个时候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 为什么单单就离开了家? 如果真是白天儿带着身孕走的……导致他错失了看着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导致他错失了与孩子相处的五年光阴,导致女人孤单单在外带着孩子艰难的打拼。 他觉得……自己真是罪无可恕! 此刻,南夜觉得心疼的难受!神志也有些恍惚! 他是军人,即便是在前线上经历枪林弹雨的时候,也一直保持头脑冷静。 他也是飞行员,即便是上天飞行遇到各种问题,他也能够有条不紊的处理。 然而…… 只要事情一牵扯到白天儿,牵扯到那个他一生中最在乎的女人……现在,甚至还加了两个孩子。 他就彻底失控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到的大使馆,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和警卫就起了冲突……等到清醒的时候,滕飞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身边还围着三四个满面怒气的小武警。 滕飞拽着他的胳膊大声的说,“南夜,南队,你清醒一下!你能认清我吧?” 南夜这才毫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嗯……我这是怎么了?” 滕飞连忙将他拉到了墙角,“南队,我还想问你?你是怎么了?开着车,直眉瞪眼的就冲过来了!下了车,直接就往大使馆里闯!谁都拦不住,谁拦就和谁动手,好在我在这里呢,算是替你把事情挡下了!要不然,你现在的人就是在公安局里,和你面对面谈话的……也会是军区的领导和调查组!” 南夜知道自己是侥幸躲过了一劫……如果滕飞不在这里把大事化小了,恐怕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了! 赶忙就道歉,“我心里有点事儿想不开!对不起啊!多亏了有你帮忙!滕飞,帮忙就帮到底吧!我想见一见白天儿,你能不能帮我去通传一下?” “这个……说实话吧,白天儿现在也不在家呀!一早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滕飞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她要搬出去了!最迟也就是明后天吧!房子是她的助理周周找的,好像在近郊!皮埃尔已经通知使馆的警卫处并且派人在收拾东西了!” 房子是周周找的? 那么也就是说……白天儿没打算住进他新买的房子? 南夜强压着心里的火,“那我问问你……皮埃尔家是不是有对儿孩子啊?龙凤胎?” “有啊!那俩孩子是白天儿的……老皮是教父!不瞒你说,我们一开始私下都以为孩子是老皮亲生的呢,后来……” 南夜也没等他说完,就急急忙忙的问,“那……那两孩子有多大了?” 滕飞也没觉得说了有什么不妥,“大概四五岁吧?也就那个样子!怎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南夜心里全明白了…… 他不相信白天儿和皮埃尔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从来都不相信! 他最了解白天儿的为人……不会拖泥带水,不会轻易动感情,可如果她真的心有所属了,就会专心专意的只看着一个人。 白天儿处世的哲学和他自己非常相像……都是曾经沧海,心里只望着一个人! 南夜迫不及待的立刻说,“她不在家就算了,我等她!” 滕飞就算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个大概……望着南夜迟疑的表态,“嗯,南队,按理说……你们私人之间的事情我是不应该管!可这是大使馆门口,有些行为你还是得收敛点!你刚才那么一闹,已经非常引人注意了,职责所在,我必须请你离开!” 南夜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就退回上次那个拐角?” “拐角恐怕不行,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滕飞有些为难,“我手下这么多警卫都看着呢,你刚才和他们有了争执?按照规章条例,你现在属于高危人群,如果你还等在拐角!那我明天恐怕就有麻烦了!” 南夜想了想,对方说的也对,“好,那我不为难你!我现在就走!” 上了车,沉吟了一下…… 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他不愿意面对那个空旷的四壁,脑子里却全是白天儿和孩子的事儿! 他想第一时间见到女人,第一时间把事情都问清楚。 南夜清楚的记得,白天儿今晚有一个开幕晚宴……无论如何,六点钟她一定会到酒店的。 一念至此…… 他飞快的把车开到了悦来大酒店的门外,熄了火,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静? 没法静! 身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像个石头人儿! 可心里呢? 却是激潮澎湃! 各种想法在脑子里拼命的打架……最后也争不出个高下! 既怨白天儿傻! 怀孕了……干嘛不回来找自己? 也恨白天儿痴! 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着! 然而…… 更爱她那份执着! 为了他南夜……甘愿退到天边,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既要工作又要养家,其中的辛酸可想而知。 他觉得心疼,气恼,沮丧,怜惜……仿佛人类所有的感情,此刻都真真切切的经历了个遍!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只觉得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一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推开车门,进了酒店,焦急的等在大厅里。 不大一会儿…… 果然见白天儿的奔驰车停在了台阶前……有人为她开了车门。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女人的一双性感的高跟鞋,紧接着是一双白皙纤长的美腿,再往上是一条火红的晚礼服,勾勒着她曲线玲珑的身体。 白天儿荣容华贵的下了车,身上随意的搭了一条紫貂的披肩,正好遮住了晚礼服微微敞开的领口,也遮住了那片雪白诱人的香肩和锁骨。 她的出现,宛如是夜色里最璀璨的一道烟花……吸引了酒店内外所有人惊艳的目光! 白天儿恍如不觉,美目微微一转,就瞧见了笔直站在大厅里的南夜……一看对方的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就皱了皱眉,心里知道,今天晚上恐怕要东窗事发了。 硬着头皮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啊!” 南夜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腕,“走!现在就跟我走,我有话要说!” 白天儿推开了他的手,飞快的向四周扫了一眼……这么出彩的一对儿,站在大厅里纠缠,必定会吸引所有人的好奇,此刻,酒店里人人都抻着脖子等着看热闹呢。 她执拗的一挑眉毛,“南夜,你冷静点儿,有话慢慢说!还有,我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你明明知道的,我有一个开幕晚宴!我是晚会的主角,我必须出现!” 瞥见了南夜眼里的痛苦,她又有些心疼了,“要不,你先回家,等我结束了宴会之后,就给你打电话?咱们到时候再谈,好吧?” 南夜垂头丧气的像个孩子……那执拗的神态和小blue简直如出一辙,“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憋的难受!我现在就要说!” 白天儿有些恼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南夜,你别逼我!我说一会儿谈!就是一会儿谈!你走吧!回家等我!” 说完了话,硬起心肠,头也没回,直接就奔着电梯去了…… 她在整个晚宴的过程中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南夜那双如水的眸子。 好在她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又有周周在四处打点,等到宴会完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午夜了。 白天儿裹着貂皮披肩刚出了酒店的大门……就被一只强横有力的大手握住的胳膊。 南夜在她的耳边低沉着嗓音,“白天儿,现在就跟我走!今晚,我跟你没完!” ------题外话------ 2018,新年快乐! 感谢lory的千朵玫瑰!还有小昔和周小黄妯娌俩的鲜花雨! 加更……没了!先欠着,明天再还。哈哈 我过节去了。 希望你们也吃好喝好玩好……快快乐乐每一天! 第245章 我幸福的前提(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拉住了女人的手肘,往怀里使劲一拽,“白天儿,你跟我走,今晚咱俩没完!” 白天儿下意识的看了看腕表,已经接近午夜了,“南夜,你没回家,一直在这等着呢?” 她有些心疼了,“你也没吃饭,傻傻的在这里等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好像不止六个小时吧? 好像天没黑的时候他就来了吧? 南夜也没觉得饿或者是渴,他心里也没有时间的概念,唯一心心念念的事情就是……找出真相,到底自己有没有孩子? 拽着白天儿下了台阶,把她往车里一塞……自己绕过车头,进了驾驶室,发动马达,使劲一踩油门,直接回了军区的宿舍。 一路上白天儿都不说话…… 她心里也有数…… 南夜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会在酒店门外等了六七个小时? 脸上又为什么是那种要吃人的表情? 这一定是火山爆发的前奏了! 到了宿舍楼,进了南夜的家门……男人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她,“我先问你一件事儿!” 白天儿淡淡的,回避着他的视线,“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喝过酒了,有一点头晕,你别跟我嚷!” 说完了话,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温水,仰脖干了进去…… 南夜心疼的手直发抖,“你才多大?一个女人为了事业到处跑不说,深更半夜还要喝酒……” 白天儿打断了他,“你小点声就好,有事说吧,我听着呢!” 她沉得住气……知道该面对的,早晚必须会面对! 南夜退了几步,将身子靠在了书桌上,两只胳膊回拄着桌面,可以清晰的看见大手上的骨节挣扎得发白,“我问你,你是不是要从老皮那里搬出来了?” “是!明天就搬!” 白天儿扬着高傲的下巴,“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了,我没打算搬到你那处新房子去!我个人认为……时机不成熟!” “什么时机?” 南夜几乎是小声的嚷了起来,“你和我是夫妻关系!即便组织上还没同意你随军!咱们俩也应该住在一块儿吧?这是法律和人情上都允许的吧?” 白天儿干脆坐进了沙发里,“我也不跟你强辩!反正……我做事有自己的盘算!” “你对咱们俩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定义的?” 南夜真急了……他现在就怕白天儿会因为某种原因而退缩,某种他无能为力改变的原因,“你心里到底又在盘算什么?你有话总是不说出来!咱俩是两口子,风雨同舟,你好我就好,你坏我就坏!无论有任何事情,大家一起商量啊!共同承担啊!” 白天儿也有点急了,“承担什么?你是个军人?而且是个飞行员,还是个大队长!你不能为所欲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你如果是个体户?或者是个没有工作的盲流!好!我就和你搬到一起住!谁说什么我都不听!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跟着你!可你现在不是!现在是放假期间,组织上还没来得及研究你我的问题,对你和我的关系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咱们俩最好别走的太近!这样会影响你的前途!”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激动过后,觉得酒劲有点上头儿……轻轻的揉了揉额角,“南夜,你别逼我,也别逼自己,还是那句话,咱们都再好好想一想!” “我不想!我早就想好了!如果组织上不允许你和我在一起,我豁出去脱掉这身军……” 白天儿立刻抬手拦住了他……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南夜的意思真是要提前转业了,“夜,你过来,到我跟前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女人这么柔声的说话,南夜立刻就没了脾气…… 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心里的渴望,缓步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将双手搭在她的膝上,“白天儿,!如果你不想搬去我给你买的房子,我不强求!可你必须告诉我……你新家的地址!” 白天儿用白嫩的手背,蹭着他下巴上的胡子茬儿,“夜,我再说一遍!为了你好……有些事咱们都别急进!乖,你就听我的吧!该让你知道的,早晚会让你知道!” 南夜决定妥协了! 不妥协也不行! 面对女人柔声细语的恳求……他是绝对毫无招架之力的。 单膝跪在白天儿的面前,双手揽着她的腰,将头靠在她的怀里,“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 “……” “我姐说……今天……和你一起去钢琴教室的孩子……” 白天儿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单刀直入地接过了话茬儿,“南夜,我现在还不想谈孩子的事儿!这是我的底线!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退让!” “嘘……” 南夜将手压在了她的唇上,“你先听我说完!你所有的顾虑我都理解,可如果……咱们俩真有了孩子……白天儿,五年了,你不让我见他们,现在也不让我认孩子,是不是有点过于残忍了?” “随你怎么说吧!我头真有点疼,明早还要搬家,我必须要回去了!” 她站起身要走…… 南夜怎么肯放人? 粗着声音说,“你不想说也可以,我自己要见见孩子,见了他们,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就这么简单!” “不行!” “行!” 白天儿瞪着他,“我说不行就不行!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现在还没准备让他们见你!” 南夜脑子里轰的一下……仿佛整个世界在自己的面前崩塌了。 孩子是白天儿的? 她亲口承认了! 又说还没准备好见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再傻……也都听明白了! 孩子是两个人的! 千真万确! 再无怀疑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了身,“白天儿,你的心可真够狠的!孩子五岁了?你就待在国外不回来?即便是我做错了什么,这种惩罚也够了吧?好吧!过去的事咱们都不提,谁对谁错……也不用再纠结!就说眼前吧!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他们也是我的!跟着我姓叶!” 白天儿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扭头就往外走。 南夜一把扯住了她,“事情还没解决呢!你不能走!” “解决什么?南夜,你不了解我的性格?总之,你别逼我……我认准的事儿,谁也改不了!我现在好说好商量的跟你讲一句……咱们静待组织上的决定!军区什么时候同意我跟着你,我和孩子就什么时候就搬过来,就这么简单!” 南夜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望着她,“如果组织上不同意呢?不同意你随军?不同意咱们俩在一起呢?” 白天儿微微一声苦笑,“看吧!你也知道这种可能性的存在!你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南夜,咱们俩都不是小孩子了,闭着眼睛,掩耳盗铃的安慰自己……有什么用?有任何难题就要想办法解决啊!我的解决办法就是……现在先不让你和孩子见面!最好咱们也减少见面!等过完了节,我主动找军区的领导去谈,交代我这五年所有的生活细节,等待领导审查,配合所有询问,如果组织上同意我和你在一起,不论要求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答应!”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南夜,你要知道,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愿意放弃一切!可我的幸福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和孩子们都必须先要过得开心快乐!我不允许自己毁了你的前途!我也不允许孩子有一个郁郁寡欢的爸爸!” 南夜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白天儿,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也可以放弃一切!我的幸福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和你有一对儿健健康康的孩子,全家安安宁宁的在一起!我不允许你独自承担一切!我也不允许你一个女人独自带着两个孩子!” 两个人彼此毫不妥协的对视着……都在眸子里看到了对方的坚决。 面对南夜的倔强和执著…… 白天儿倒退了两步……回手扭开了房门,发了疯似的落荒而逃。 快出楼口的时候,她清晰的听到了关门声,紧接着是南夜尾随下楼的脚步…… 她现在无力面对男人的执拗,只能飞快地躲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之后。 眼睁睁地看着南夜冲下了楼梯,在漆黑的夜色里左顾右盼的找她……最后钻进车里,开着大灯,缓缓的边行驶边寻觅,最终消失在了军区的大门外。 白天儿觉得有点冷,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的冷…… 双手抱胸,怔怔的站在原地! 忽然…… 天空中飘下了几朵雪花……落在她的脸上,融化成水珠,缓缓的顺着面颊流下,冰凉凉的一片,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雪水了! 第246章 女人躲在背后就好(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一个人回了家…… 进了门厅,见皮埃尔的书房还亮着灯,轻轻地敲了敲门,“老皮,你还没睡呀?” 皮埃尔穿着一身家常运动服,由书房里缓缓的走了出来,“白,你怎么才回来啊?又去见南夜了?” “算是吧!我就是来给你打个招呼!明天我就搬家了,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和孩子的照顾!” 皮埃尔向着客厅里的酒吧点了点头,“喝一杯吧?” “不喝了,我有点头疼!” 白天儿要上楼,老皮跨上半步,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你陪我喝一杯,正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那好吧!” 皮埃尔进了角落里的吧台,挑了瓶一八年的威士忌,将琥珀色的醇香倒进了一个水晶敞口杯子里,加了几块冰,轻轻的推到她的面前。 白天儿实实在在的摇了摇头,“真不喝了,真头疼!” 老皮这才把杯子收了回去,干脆自己啜上了……幽暗的壁灯打在他的脸上,越发的衬出他蓝色眼睛的清亮。 他自在的点上了一根雪茄,一言不发的抽了起来。 白天儿一向沉得住气……既然对方不开口,她也不说话。 过了好久…… 皮埃尔才轻轻地问,“白,你哭过啦?” “没有啊!” “还骗我,你的眼圈都是红的!” “哦,大概是沙子迷了眼睛!我使劲揉了两下,就这样!” 皮埃尔吐出了一口烟圈儿,整张脸藏在了烟雾背后,“白,你就是太要强了!有时候……女人服点儿软,低点儿头,认一下命,生活反倒简单幸福的多!你记得吧,我总是对小云儿说,撒娇和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实际上,也是说给你听的!” 白天儿不说话……心里知道他这么长篇大论的开个头,往后一定要有重点的! 果不其然…… 皮埃尔接着说,“就好比你和南夜的处境!你干嘛要考虑那么多?反正南夜的爸爸是军区司令员,他自己又是飞行大队长,就让他一个人去跟军方闹好了!闹下来了,你就随军!闹不下来,他就转业!你只管躲在后面轻轻巧巧的什么都不用管!如果你愿意……就带着孩子跟他一起住!管军方什么允不允许?自己开心幸福最重要!” 白天儿淡淡的摇了摇头,“如果我的开心幸福……是以南夜最爱的事业为代价?那我宁愿再等等!我说的是再等等,而不是放弃!老皮,你最了解我处事的原则,我从来不会知难而退!我相信自己一定能解决现在这个处境!既可以让南夜保住前途,又让我们这个家……顺顺利利的渡过这道坎!” 皮埃尔轻轻的笑了,“白!我就是喜欢你这个直率不屈的性格,任何事都难不倒你!任何事都不退缩!还不口是心非的装清高!在我的眼里,这些都是优点!不过,真是可惜!我有五年的时间……我尽力了!也没得到你的心!” 他在烟雾的背后斜睇着白天儿,“白,你让我很有挫折感!我自己一直觉得我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怎么唯独到了你这儿……你能和我说说吗?我到底是哪里不好?” 白天儿低头浅笑不答,长长的黑睫毛在眼下拢出了一个暗影,嘴边若隐若现着一个俏皮的小酒窝…… 皮埃尔沮丧的叹了口气,“唉……或者不是我哪里不好,而是南夜太好了?有他挡在你的面前,你对所有的男人就视不见了?” 白天儿微微侧着头,笑眼成了一弯新月,“老皮!你说的对!” “什么对?是他太好了?还是因为你的执著……对其他男人视而不见了?” 白天儿站起了身,想要结束谈话了,“你说的都对!” 皮埃尔依旧坐在昏暗里,侧过头来瞧着她,眼里是绵绵的不舍,“白,你明天就要搬走了吧?” “嗯!是的!” “我祝你幸福!我相信你也会幸福的!别忘了……如果南夜欺负你,你还是可以回到我这里来的!我总是会在这里等着你!” 老皮仿佛是在开着玩笑,可目光里却带着真诚的迫切,顿了一顿,他又接着说,“不过,这好像是我的妄想吧?白,你记住了,如果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来找我,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愿意帮忙你做任何事!” 白天儿没多说话…… 真正的好朋友之间不需要说的太多! 她自认欠老皮的很多……最大的人情是南夜在被俘的时候,人家全力的帮忙,还有自己怀孕期间在生死边缘徘徊,也都是人家一直从旁照料的! 大恩不言谢! 这就是缘分和命运! 爱人做不成……做个朋友也是很好的吧? 白天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老皮的肩,“谢谢!保重!” 缓步上楼…… 悄悄推开儿子卧室的门……进去为他掖了掖被角! 又进到隔壁女儿的房间……亲了亲她熟睡的脸! 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南夜发狠时候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又将有一个不眠之夜了! **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起床洗漱之后,先陪孩子们吃了一顿早饭……又分别在女儿和儿子的卧室里收拾了些必备的东西,准备搬到新住处去了。 老皮不在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过而故意躲了出去。 走之前…… 白天儿四处看了看,好在她在这里住的也不是很久,要带走的东西也不多,而且新住处都已经备妥了家具,joy办事得力周到,就连新家里的床单和窗帘都已经全部换过了。 带着孩子上了车,出了使馆区,刚一转弯……就见对面停了辆小吉普,车前站着个男人,穿着军装,身姿笔挺,微微的向着奔驰车招手。 白天儿闪目细看…… 心里不禁忽悠了一下……但见来人正是方守信! 方守信如今已经升职为方团长了……是南夜的顶头上司,主管飞行团的所有业务,他此刻站在使馆门外堵白天儿,想必是有大事情的。 白天儿立刻叫停了司机,开了车门,笑呵呵的迎了上去,“方团长,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意气风发!” 方守信摆了摆手,“得了,白天儿,你别逗我了,如果没有南夜大过节的去我家闹,我也许可以意气风发!” 白天儿一听,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开头! 南夜还是这么快就闹到领导那里了? 他的性格真是一点没变……认上什么是什么,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白天儿正在恍神的时候,方守信也细细的打量着她…… 还是记忆中那张精致的脸,却又添了几分自信和成熟,穿着打扮越发贵气,身材也带着女人独有的韵味。 白天儿还是白天儿! 不论怎么变,不论多少时光逝去,她仍旧像是疾风中最美的一朵牡丹,永远是霸道强势的花中之王! 难怪……南夜会为了这个女人痴狂! 不禁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白天儿,这么多年你不在家,嗯……好像有好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白天儿是聪明人…… 一听方守信说的话,已然猜到了他的来意,“方团长,南夜今早……去你府上了?” “可不是!堵着我的被窝来的,我还没吃早饭呢,他人就坐在我的餐厅里了!” 方守信四处看了看,“这里说话不太方便,咱们能找个地方好好谈一谈吧?” 白天儿点了点头,“行啊,地方你随便挑!” 回身开了车门,嘱咐司机把车开到新家去……又在孩子们的小脸上亲了两口,这才撤回身,站在路边瞧着奔驰车走远了,扭头向着方守信,“我刚回来,对这里的地方不是很熟!你看吧,哪里方便就去哪里!” 方守信默默地拉开了吉普车的门,等白天坐稳了,自己又上了车,一踩油门儿……吉普车就直接开回了军区,停在了办公大楼前。 他当先上了二楼,进了办公室……白天儿在他身后两步远跟着,进门也没坐,只站在了一边。 方守信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取出了两份文件夹,往白天儿的面前一推,“你自己看看吧!” “哦?这是什么?” 话一出口,还没等对方回答,她立刻就猜出了个大概……不禁皱起了眉头。 ------题外话------ 今天有谢花加更啊!下午就来! 第257章 夜探病房(鲜花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接过了公文袋,打开一看…… 只见第一份是南夜要求家属随军的申请报告……里面详细描述了他和白天儿的婚姻过程,以及这几年分开的原因。 报告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笔触苍劲……有些地方却可以见到用词不妥,也没细审,想必是南夜昨晚一夜没睡,急着忙慌赶出来的。 白天儿几乎可以想象出来那个情景,南夜半夜寻她不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个人在灯下奋笔疾书,为的就是早日和家人团聚。 她抬头望着方守信,“方团长,关于这份随军报告……现在办公室里就咱们两个人,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组织上会怎么考虑呢?” “这个嘛,我可不好说!反正你的情况确实比一般随军家属复杂一些!我早上就答复南夜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要请示领导!可他不听我的话呀,你再看看……这第二份文件夹里是什么?” 白天儿心里大概有了数,不禁皱了皱眉,打开了文件夹往里一看…… 果然如此! 第二份文件夹里是……南夜的申请提前转业报告。 简单的意思就是……本人,南夜,夫妻得不到团聚,长期两地分居,因为个人家庭条件原因,要求提前转到地方上工作。 方守信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他的第一份申请倒也罢了!我没当场同意,他直接把第二份申请就递上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威胁组织吗?这不是明摆着有个人情绪嘛?哦,组织上对随军家属的情况就不能审查吗?审查不花时间吗?他这是什么态度嘛?” 白天儿陪着笑,“方团长,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份申请?” “怎么处理?原本,我是想把随军申请先递上去,转业申请压下来,可转念一想……依着南夜的脾气,如果我私自扣下了他的申请,不给他交上去,他就能直接越过我,闹到上面去!到那个时候……我多被动啊?” “……” “所以我考虑再三,已经把这件事情向叶司令汇报了!既希望他出来劝劝南夜,也希望他可以就你随军的问题,明确的给我们军区领导一个指示!毕竟南夜是战斗英雄,又是我们飞行大队最杰出的大队长!在部队里的前途无限……轻易转到地方去工作,那是很可惜的!白天儿,我不瞒你说,我们已经把他晋级的申请递上去了,年底,南夜就有望可以升级中校!这是多大的荣誉?中校?正团级干部!他那么年轻……你好好想想,以后还有多少为国家尽忠的机会呢?” 白天儿低着头不说话…… 说什么呢? 关于南夜的前途问题……还用方守信特意提醒吗? 她在心里早就翻来覆去的想过八百遍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早就和男人一家团圆了……还在这磨磨唧唧的说什么? 微微沉吟了一下,“方团长,本来我是打算等过完了年,你正式上班以后,再过来找组织上认真谈一谈的!南夜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的迫切也和他一样!我们夫妻确实想尽快团聚,可如果组织上对我过去五年的情况有所怀疑,我愿意配合调查!” 白天儿抬着炯亮的眸子,“我也跟你实话实说……为了尊重组织,我现在和南夜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是因为……我不想由于我的问题而牵连到他!不过呢,这并不就代表永远!我已经叫我的助理,把我过去五年所有的行动都详详细细的记录了下来!并且把我公司和个人所有的财务状况也进行了整理打印!其中当然也包括我和老皮的经济往来……嗯,我向他借过一笔钱,至于这笔钱的去处,叶司令和军区的领导应该都有所耳闻!赎出南夜之后……我又不定期的把钱都汇还给了老皮……” 她还没说完,方守信就立刻摆手打断了她,“白天儿,我个人是相信你的!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当然啦,你准备的这些材料,确实是对你随军有帮助的!你如果愿意交上来,我们也乐于接受!至于领导具体怎么安排?我们只能等待!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上午,南夜离开我家的时候,情绪和脸色都不太好……我希望你有个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难道是随军的事情困难极大? 难道是南夜又会闹事儿? 白天儿一看方守信的脸色……知道对方有些话不愿意明讲,她也就干脆不逼问了。 出了军区,站在路边想一想……决定还是先跟南星儿谈一谈。 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南星的别墅去了…… 正是过年期间,南星儿大多的时间都在家……一见白天儿来了,多少有些意外,连忙把她让进屋里,边上茶边迫不及待的问,“小夜找你闹事去啦?” 就这一句话,我白天儿就明白了,“姐,不是我埋怨你,关于孩子的事儿,你真不应该跟南夜说!你昨天在琴室的时候没瞧出来吗?我本意还想故意隐瞒呢,你怎么就不顺着我的意思来呢?” “那个……我是想……小夜这五年也不容易,如果你们真有孩子,他有权利知道的!” 南星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后来唐绍军也说我了……我也大概知道问题的严重了!” 白天儿苦笑了一下,“你知道严重也晚了吧?南夜昨天半夜和我闹了一场……我不愿意跟他吵,就躲回家了!今天一早,方守信就来找我了,说南夜已经向他打了提前转业的报告了!他怕事情闹大,已经给叶司令去过电话了!” “啊?是这样啊?” 南星儿跌坐在沙发里,想了半天才吭吭叽叽的说,“这样也好吧?到底事情该怎么解决?就尽快提到日程上呗!就只是……我爸那个脾气,如果知道小夜自己提出转业了,恐怕是会失望的!” 白天儿立刻接口,“所以我有些担心呢,我怕叶司令打电话来骂南夜!甚至干脆驳回他的随军申请!你知道的!叶司令的为人从来不讲情面的!那时候南夜在前线被俘,生命都有危险,他也没妥协!不也是公事公办了吗?” 南星儿愣愣的,“所以呢?你找我是什么意思?我父亲是不会听我的意见的!” 白天儿勉强笑了一下,“这个我当然清楚了,我和叶司令打过几次交道!他做事原则性极强,连你母亲都说不了!别人就更别想劝了!我是想……让你这两天多去看一看南夜!我怕他心力交瘁,会影响情绪和身体!” “那你自己怎么不去?” “姐,你傻啦?如果我现在过去……南夜说不定就会把我扣在军区!和组织上硬碰硬的对着干!这就有点被动了!和我当初的设想不一样!还是……你过去方便些,如果南夜有什么特殊情况,请你随时通知我!” “嗯……那好吧!我一会儿就先过去看看!” 南星儿迟疑的望着她,“小天儿,我现在要你亲口跟我说……那对双胞胎……是不是南夜的孩子?” “是!” 白天儿干脆承认了,“我这辈子……除了南夜,还没有别的男人呢!” 南星儿用手点着她,“小天儿,你的心肠太硬,主意太正……在外面生了孩子,养了五年,就一点儿都没给南夜透个信儿?” 白天儿淡淡的,“姐,每个人做事情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苦衷!这个……你应该最清楚啊!你当初怀着甲央,不也是自己承担的一切吗?” 南星儿不说话了…… 的确如此! 每个人做任何决定……都是在自己的心里深思熟虑过的,必定有不可推翻的理由,无论外人认为是多么的荒诞不经,也改变不了当事人的想法。 白天儿站起了身往外走,“那我先回去了,我还在搬家呢!” 南星儿连忙跟了上去,“那什么……小天儿,我问问你?你什么时候让南夜见孩子呢?孩双胞胎们是那么可爱,南夜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对这么好的儿女……不一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姐,快了!你也别说我心肠狠!我心里自有主意!可不管我怎么有主意……孩子的爸爸也是南夜,我们一家早晚是要团聚的,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南星儿再接再厉的追着问,“那……即便小夜现在见不了孩子,我总可以见吧!我太喜欢他们了!还有,如果我妈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会立刻从香港飞到海城来!” 白天儿也没回话…… 自顾自的出了大门,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到新住处去了! 她借着春节的假期,在新家安顿了两天……心里却七上八下的牵挂着爱人,也暗自埋怨南星儿做事情没谱,明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南夜,也不给她来个电话,说一说南夜现在的具体情况。 这天傍晚…… 白天儿陪着孩子吃完了晚饭,倚在沙发上给双胞胎念故事书……忽然电话响了,她立刻就抓起了听筒。 对方是南星儿,“小天儿,是你吧?” 她稳了稳心神,“姐,有事儿?南夜现在还好吧?” “嗯……小天儿,你先别着急!小夜现在在医院呢!” 啊? 什么? 不着急? 不着急是假的! 谁老公住院了……不着急? 白天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姐,你把话说清楚,南夜到底怎么了?” “真的!真没什么大病!就是急性胃炎导致发烧了……我猜是他最近情绪不大好,没怎么按时吃饭!” 都到这个时候了,白天儿也绷不住了,“你们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看看!” “当然是军区医院了!住院处五楼6房!” “我马上就到!” 撂下了电话,白天嘱咐保姆好好照顾两个孩子,转身抓起了大衣……也没来得及等司机,自己抓起了车钥匙,奔到楼下,开着轿车直奔医院飞驰而去。 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担心南夜! 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都是汗,心仿佛也能跳出胸口……紧张的都有些喘不上气儿! 遇到红灯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差一点没刹住车,自己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关心则乱! 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南夜,听到对方病了,怎么能不心乱? 到了医院,进了住院处,“蹬蹬蹬”一口气直接跑上了五楼,在走廊上飞快的寻找着门牌……6! 找到了,站在门口,却又不敢推门了! 她两辈子都是霸道惯了,做事说一不二从不迟疑,唯独遇到南夜的时候……就会思前想后,怕这怕那的犹豫! 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悄悄地推开门,缓步而入…… 进了病房一看先就愣了…… 只见南夜正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好似熟睡着,长长的睫毛静谧的在眼睑处画下了一个暗影,唇色略微苍白,双颊却有些绯红,双眉紧拧,头上还渗着几滴汗珠。 再四下一看…… 身边连个陪护的人都没有,南星儿也不见了! 白天儿有些心疼,回手抓起了床头的一个干毛巾……小心翼翼的为南夜擦汗! 俯身的时候,觉得鼻间发酸,差点就掉下眼泪了……目光怜惜的落在男人的脸上,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了! 忽然…… 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上…… ------题外话------ 欠的债必须还! 感谢昨天的鲜花… lory。黄小昔,周小黄……还有元旦也看文的同志们,仅以此加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258章 叶司令的决定(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望着病中的南夜,正在伤心之际,忽觉得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叶司令。 立刻转身打招呼,“嗯……爸……叶司令你好!” 她现在觉得关系有点儿尴尬……毕竟自己离开五年了,摸不准叶云龙对她的真实想法,不知道到底该怎么称呼对方! 叶司令微微一笑,用手在唇上比了一下,“嘘,小夜在睡觉呢,咱们到外面去说!” 转身之余,还不忘添了一句,“嗯,小天儿,你就叫我爸爸吧!别叶司令,叶司令的客气!我记得你走之前我就说过,无论你和南夜的结局是什么,你都是我的女儿!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 白天儿低着头,小声的喊了一句,“爸!” 叶云龙的眼里带着开心的笑意,“哎!这就对了,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在我的心里,你从来都是家庭里最重要的一员!” 两个人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叶云龙比了一比身边的长凳,“咱们就坐在这儿聊吧!也别走太远了,小夜这边没人照顾,我有点不放心!” “姐呢?姐不在吗?刚才是她给我打的电话呀!” “小星儿下午一直在这儿守着呢!我来之后,就让她回去了……她自己还有家,另外,我也想为小夜亲自做一点事!” 两个人坐在长凳上,互相打量着彼此…… 叶云龙这几年有点儿渐老了,两鬓也有些斑白,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虽然充满威武,却也有一种对生活孤寂的无奈。 无奈? 这也难怪! 他虽然是个司令员,权势滔天,手底下也管着一大帮人……可真正想要的东西,却一直不在身边! 叶云龙也是奔六的人了,这几年孤家寡人的独身,东奔西跑的为事业而忙,家人都不在左右,自己的个人问题也得不到解决,他心里还是有遗憾的!他私下里,总希望家国能够两全,挣扎的太多,结果却不尽人意,自然而然地就会无奈! 白天儿叹了口气,“爸,别工作的太累了!你也不是铁打的,也需要人照顾和休息!” 叶云龙点了点头,将目光放空到走廊的尽头……已经是夜里了,医院的长廊上偶尔有病人的家属和护士经过,可并不特别吵杂,环境倒也算安静。 他悠悠的开了口,“小天儿,这五年你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白天儿敏感的一挑眉毛,“你这算是代表组织跟我谈话吗?” “不算!纯属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哦!” 白天儿干脆单刀直入了……如今南夜病了,大半是因为对两个人的前景不确定,白天儿心疼他,也准备加快事情的进度了,“爸爸,我倒宁可你是代表组织上找我谈话!这样至少事情能早日有个结果,我和南夜也能够尽快团聚!” 叶云龙一看她说话直接,干脆也不拐弯抹角了,“你们的事儿……我是听说了!一半是方守信汇报上来的!关于那两份报告……我也都看过了!还有另一半的消息来源是南星儿,她关心弟弟,这两天不停的往我秘书那里打电话!瞧,逼得我没办法,今天不得不特意跑一趟,向她当面解释了一番!哦,对了,你和小夜的情况……她也全都跟我说了!” 他侧着头,出其不意的问,“那两个孩子……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 “啊?” “啊什么?他们是我叶云龙的孙子和孙女!我有权利见他们吧?” 白天儿也没打算推脱……早晚是要见的,“那就过一段时间吧……等南夜的身体好了,我们一家四口去看你!” 一家四口? 叶云龙的脸上立刻就挂上了欣慰的笑! 别管他多么铁骨铮铮,多么原则性强……一提到隔代的孙子,也可以笑眯了眼睛,“我听小星儿说,那两个孩子非常可爱!这应该是可以预见的吧?不是我自吹自擂,我儿子小时候就是特别的招人喜欢……长得那个漂亮劲儿就别提了!” 叶云龙沉吟了一下,还是把没说完的半句话讲出口了,“小夜那时候漂亮得简直没天理……就像……他妈妈!” 一提到李珍……叶云龙多少有些伤感! 有情人不能成眷属,相爱的人不能共朝夕……大概是他这个司令员一生中最大的无奈了。 静默了一会儿…… 叶司令才接着往下说,“我也是听方守信说你回来了……先还吓了一跳!小天儿,你这个人说话办事总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回国呢,也是突如其来!听到报告之后,我静下心来想一想……我当然能够理解小夜希望和你团聚的心情,你们俩以前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在我身边的人里面,我还没见到谁有这么深的感情。好些人都是碌碌无为,夫妻之间的关系也都是淡漠如水!只有你们……是那种生死相随的大爱!尤其是你,为了成全南夜的健康和事业,都做出过很大的让步,这我都是非常感激的!” “……” “然而,确实是有一些客观的事实存在!那些也确实会成为你随军的阻力!” 白天儿立刻接口,“我愿意向组织上解释,尽我一切所能交代财务状况……” 叶云龙做了一个停的手势,“你听我把话说完!当我看到小夜的随军申请报告之后……确实觉得,如果按照原则办事,你随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办到的!也替你们可惜!可是,当我看到他转业报告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失望甚至生气的!所以,我就立刻给他打电话,谈了我的看法……随军的事情要缓一缓,转业的事情坚决不能考虑,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心情不好,不吃不喝了两天!” 不吃不喝了两天? 白天儿瞪圆了眼睛,“南夜的胃炎就是这么犯的?” 叶云龙深沉的点了点头,“小星儿跟我说的!她说……她最近一天三顿的给小夜送饭,可每回过去的时候,饭盒都是原封未动,一口也没有吃!茶几上的烟灰缸倒是满了好几回!小星儿怎么劝他,南夜都不说话,静静的像个傻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小星儿是有些害怕了,才给我打电话……等我赶来的时候,小夜已经住院了!” 白天儿明白了! 南夜想要全家团聚的两条路……都被父亲堵死了,他大概是有些心灰意冷,一时转不过弯儿了! 白天儿也有些生气了,“爸爸,你能听我说句实话吗?在我印象里,好像家里就没有一个人得过你的济!你总是不讲情面,什么事情都按原则办!当然,我没有资格置评你的对与错!可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过的日子……几乎是身边没有一个亲人!jane不愿意回到你那里,两个孩子都怕你!如果你再这么一意孤行,那么对不起了,我的双胞胎也不一定就认你这个爷爷!我还是那句话:等南夜康复了,我们一家四口去看你,差一个人……也不行!” 叶云龙笑了,眼睛里带着赞赏……从来,他都佩服这个儿媳妇敢做敢说的勇气,“你这算是威胁我吧?如果我不让你们家团聚,你就不让我见孙子?” 白天儿的性子直,该强硬的时候就强硬,“如果你这么理解……那也没有错!” 她本来以为叶云龙会翻脸,甚至会甩袖离去…… 可出人意料的,叶司令只是淡淡的一牵嘴角,“小天儿,在你们的眼里,我也许是有些不近人情!可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为自己辩解!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话……你们总是觉得我有司令员的身份,家里的成员就应该得到一些便利和好处!可我的观点却不尽然!我做到今天的成绩,也没靠我的老子和娘,全是自己硬拼的!所以,我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凭着实力去打拼!好比南星儿,我没特别照顾过她……可经历了挫折之后,她反而懂得珍惜幸福!再比如小夜,他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靠他的努力得到的,走到哪儿……腰杆都挺得溜直!理直气壮的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 叶云龙站起了身,打算结束谈话了,“小天儿,我只想让你知道……关于你随军的问题,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态度了!我已经做了最后的决定……” 白天儿仰起脸看他…… 觉得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迫切的仰仗着一个人的决定。 以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双手拼来的,人生中无数的关键时刻都没求过人,今天,却忽然间觉得无力,无力到只能静待叶司令的最终判断。 心里默念着,祈祷着:“让我和南夜一切顺利吧!我们这个家已经受够磨难了!” 叶司令低头瞧着她,斩钉截铁的说,“我做了最后决定,这次我一定要帮助你们!不是为了我的儿女走后门,也不是利用自己的职权谋方便,而是为了你!我敬佩你的为人,我相信你的操守!我很难想象你是间谍,也不认为你会背叛国家!所以我必须站出来为你说话!我可以拍着胸脯向组织上打保票,你,白天儿,我的儿媳妇……完全符合随军的条件!” 白天儿有一刻觉得脑子里是空的……仿佛不能理解他的话,低着头琢磨了半天,脑袋里的反射弧好像绕了大半个地球,这才算是恍然大悟了。 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一把拉住了叶云龙的胳膊,“爸爸,谢谢你!” 她这一声“爸爸”从来没叫的这么清脆悦耳,这么心甘情愿! 说实话,以前他对叶司令一直有意见……认为对方过于假正经,过于清高,一心只为着自己的仕途,从来不为儿女和家人着想。 而如今,在这个关键时刻……叶司令却出人意外的伸出援手了! 也许是看在儿子苦了五年的份上! 也许是想回报白天儿舍身上过前线! 也许是希望能早早见到双胞胎!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吧……他同意了!事情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叶云龙望着她孩子般的笑颜,“你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虽然是司令员,可部队不是一言堂!我们也要开了会,经过全方位的研究审查,才能最后给你下通知!你不是跟方守信说过……愿意把自己的财务状况全部交上来吗?那你就尽快着手准备吧,越快越好!” 白天儿从来都是有备无患,“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明天就送到你的办公室!” 叶云龙将目光投到了病房的门上,声音忽然间压得极低,“小天儿,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说完了话,大踏步的出了医院…… 白天儿定定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回了病房…… 四下一看…… 病房的条件极好,单人单间,还有个独立的盥洗室…… 缓步走到南夜的病床前,低头细瞧……他仍然在熟睡着,大概是由于发烧的缘故,脸上的汗重得像是水洗过一样。 白天儿抓过了床头的毛巾放在空盆里,扭身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毛巾润湿了…… 忽然,啪的一声…… 洗手间的灯灭了…… 紧接着……一双大手钳住了她的腰,微一用力,把她的身子前倾着摁在了洗手台上。 白天儿一声惊呼,清晰的感觉到灼热的呼吸扑到自己的耳际,下意识的抬头望向镜子里的倒影…… 第259 为了你,我可以!(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浴室里的灯一灭…… 四下一片漆黑…… 白天儿在暗黑而狭小的空间里,感到有一股灼热的呼吸,吹到了自己的耳际……不禁一声惊呼,飞快的向着镜子的倒影瞧去。 只见南夜站在她的身后,眼里噙着不正常的光亮,嘴角挂着一丝恍惚的笑,仿佛是发烧之后神智还没恢复,双手钳着她的腰,微一用力,将她前倾着按倒在了洗手台上…… 白天儿小声的低嚷了一句,“哎,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南夜也不说话,从背后紧紧的环住了她……一双滚热的唇,顺着她的耳廓一直吻到了锁骨。 那个吻过于暧昧火热,在白天儿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片片的红晕。 她有些脸红心跳…… 四肢也酸软无力……慵懒的靠在南夜的怀里,任他为所欲为。 白天儿低着头趴在洗手台上,眼前只看见南夜的一双大手,使劲的握着瓷盆的边缘,还有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的指节…… 她咽下去了冲口而出的嘤咛,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南夜的手背上,两个人的十指纠缠,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有那么一刻…… 她控制不住的用指尖抠着南夜的手腕……无意间,在男人的肌肤上留下了一条条红色的抓痕。 白天儿觉得很热…… 身后是南夜滚烫的肌肤……紧紧地贴着她。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 等她恢复了神智……朦胧的觉得一切仿佛都是场梦。 只除了胸前的一块块吻痕,还有愉悦过后的微痛……才可以证明那一段时光真真实实的存在。 她在镜子里望着自己的脸……雪白的肌肤蕴着幸福的光,嘴角挂着满足的愉悦,眼里都是被爱的快乐。 白天儿用手拢了拢头发,向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吐舌头,“别笑!你好意思吗?发浪了?” 发浪了? 浪就浪吧! 一浪还比一浪高! 等了五年的激情……值了! 她会心的笑了……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这才出了盥洗室……走到病床边一看,南夜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再一细瞧,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自己拔了点滴,手上鲜血回流,血管处一片青紫。 白天儿有些心疼,立刻跑出去把护士叫进来了……重新扎了点滴,她坐在一边静悄悄的陪着。 室内一片安静…… 窗外的月光皎洁,天空明亮的看不见一点星辰……偶有几朵如雾般的云彩飘过,淡淡胧胧的围住了弯月。 白天儿觉得……过去五年里,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月色,平淡无奇的某个冬夜,也因为南夜霸道的怀抱,而幻化成了记忆中最闪亮的一道风景。 她握着男人的手,仿佛是握着自己今生的幸福,虔诚的将额头抵了上去……心里默念祈祷:让一切不愉快都过去吧! 不知不觉的…… 趴在床边就睡了过去。 一觉无梦…… 天蒙蒙亮的时候……南夜的一只大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将白天从甜甜的酣睡中惊醒,微微抬起头,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好像凝着水雾。 瞬间…… 南夜就迷失在了那片剪水之中…… 两个人痴痴的对视着……不用言语也都看见了彼此心里的爱恋。 南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天儿,是你吗?真的是你?” “嗯!你病了,我来照顾你!” 男人腼腆的一笑,睫毛忽闪着,遮住了眼里的羞涩,“天儿,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和你……在一起了!那感觉真好!” 他幸福的深吸了一口气,“可如果说那是个梦吧?我又觉得发生得如此真实!我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你光滑的皮肤,还有……” 他将视线移到了白天儿的丰满的前胸,抿着嘴一笑,“你好像……有些地方大了很多呢!” 白天儿啐他,“呸!做梦也是下流梦!” 一看见她的笑容,南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忽然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抓痕,立刻就愣了,皱着眉头,仿佛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半天才呆呆的抬眼瞧着女人,“这……谁挠我了?” 谁挠他了? 就这位小爷……除了白天儿,谁敢挠他呀? 白天儿低着头,淡笑不语…… 南夜又傻傻的问了一句,“啊?我问你话呢?谁挠我了?” “不知道!你得罪谁了……谁就挠你了呗!” 白天儿佯装撇嘴,“肯定是个女人呢!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什么风流债?” 南夜眯着眼睛……昨天发高烧,有些事在他的脑海中亦幻亦真,自己也说不上来记忆里的画面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犹犹豫豫的问,“你少扯啊!这辈子,我连手都不跟女同志握,哪个女人能上来挠我啊?坚决不可能!除了你,就没人能近得了我的身!” 白天儿故意气他,“切!没人能近得了你的身,那是你清醒的时候,如果你发烧了呢?保不齐就干出了什么混事儿?和哪个女人发生了关系!” “屁!” 南夜将声音提高了半度,“我发烧了也不会有别的女人!我做梦里都是你!从来就没想过别的女人……” 话音刚落,就用眼角溜的女人,声音也压低了,“我怎么记得……昨晚咱俩那什么了呢?我记忆里有这事儿……我是从后边儿……” 他不说了…… 余光一扫,女人正低着头抿着嘴笑…… 南夜明白了,小声的骂了一句,“妈的!小爷五年的第一次……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给你了?白天儿,你得对我负责!” “你滚!” 滚? 往哪儿滚? 这位爷烧退了,可有精神折腾了! 让他滚? 他真能一下子得瑟到天边去! 嬉皮笑脸的在床上坐了起来,出其不意的一把抓住了白天儿的领口,借着毛衫的弹力往下一拉,清楚的看到了女人胸前的“大草莓”。 白天儿回手打了他一下,“干什么?” “我依稀记得……昨晚在你身上种草莓了啊!看来没记错!我还记得……你连声求我来的,求我好好爱你!” 白天儿的脸都红成火烧云了…… 欢爱的时候她是说过几句浪荡的话……现在想想也叫人面红心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大了,还是因为长期得不到爱情的滋润,她觉得自己昨晚简直就是一个食髓知味的荡妇,不光是男人有激情,她好像更迫切。 南夜幸福的叹了一口气,“天儿,你回来了!这么面对面的跟我坐在一起,陪我笑,听我说话……我感恩!此刻,我人生里所有的愿望都实现!” 停了一停才问,“你怎么来了?不躲着我了?” 白天儿使劲点了点头,“不躲你了,我以后就赖上你了!” 南夜迫切的拉住了她的手,“赖上我吧!我希望你赖我一辈子!天儿,你真傻!只要咱们俩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即便是我脱下了军装,我也一样可以飞行啊!我可以转到民航,如果民航也怀疑我们,我就转到国外,反正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儿我都愿意,干什么我都无怨无悔!” 白天儿斜眼瞧着他,“南夜,你说的是真的?真愿意脱下军装?” “嗯……为了你,我可以!” 为了你……我可以! 这一句斩钉截铁的话,差点儿把白天儿的眼泪说下来,“南夜,说实话,如果真的让你退伍,你还是不情愿的吧?我心里最清楚,你以作为一名军人而骄傲,为了你心底的荣誉,你可以上前线,也可以付出生命!我和你夫妻这么久了,如果连你的心思都摸不透……一意孤行的只想着自己,用爱为借口逼你放弃执着,那也就不值得你的厚爱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往下说,“这次我之所以选择不再逃避,是因为……我想和你并肩一起奋斗,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幸福一起努力!南夜,告诉你个好消息,刚才叶司令来了,承诺我……” 南夜立刻抢着问,“我爸爸承诺你什么?他答应帮你办随军了?” “可以这么说吧!所以从现在开始,我决定了……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以后永远也不分开了!” 南夜向她勾了勾手指,“来!坐到我身边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白天儿也乖巧,温温柔柔的倚在了床头,伸出右臂环着男人的脖子,“说吧!我听着呢!” 南夜又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后来干脆将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嘴里只吐出了两个字,“真好!” 真好? 白天儿也觉得……一切都真好! 百分之一千的…真好! 两个人默默无语的相依相偎着……虽然不说话,彼此的心灵却是相通的。 心底都知道,从此以后……即便前路再坎坷,身边也有人相伴! 过了好久…… 男人低声的问,“天儿,你生孩子的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上次说过……大病了一场,连头发都剪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怀孕?” 白天儿轻描淡写的,“那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我从来没后悔过生孩子!即便是时光再来,再让我卧床五个月,再让我浮肿变丑,再让我生产的时候疼的撕心裂肺,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那两个孩子……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宝贝!是你给我的宝贝!” 南夜有些自怨自艾,“可惜!我错过了所有这一切!没看到你变丑,没陪着你卧床,没给孩子换过尿布喂过奶……这些都是因为当初我一时的懦弱……” 他抬起了晶亮的眸子,“过去的……咱们都不提了!说那些也没有用!将来……我会好好的对待你和孩子们!用我一辈子来补偿!” 他的眼里带着希望和憧憬,“天儿,我感觉像是做梦!我姐说……你生的是一对双胞胎?还是对龙凤胎?” “嗯!”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啊?长的什么样?你有相片吗?我现在就要看!” 白天儿摩挲着他的额头……温度如常,已经退烧了,她也就不再担心了,“我刚生完孩子的时候,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让我爹给孩子们起小名儿,他随口就说了……儿子叫蓝天吧!南夜是爸爸,是飞行员,他应该最喜欢蓝天!女儿就叫白云吧!别像她妈争强好胜的,女孩子就应该像是一朵最漂亮的云彩,一生无忧无虑的,可以随遇而安!” 白天儿有些骄傲的继续说,“那两个孩子长得真是可爱呢!尤其是小blue,有你琥珀色的眼睛!小白云的羊毛卷儿,也是随了你!” 蓝天? 白云? 双胞胎? 琥珀色的眼睛? 羊毛卷儿? 南夜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压着声音问,“那两个孩子……是不是大年三十的时候,和你一起去的酒店?是不是有一个菲律宾的保姆带着?” 白天儿愣愣的点了点头,“你……见过他们了?” 见过了? 见过了! 原来命运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原来他早就和孩子们见过面! 难怪那个时候……他会那么喜欢小blue。 那是因为血脉相通…… 那是因为孩子就是他最爱的蓝天! 一回想儿子和女儿可爱的样子,两个孩子都有清澈的眼睛,胖乎乎的小手,甜腻腻的嗓音……南夜立刻就控制不住了,一把掀开了被子就要下地,扭头兴奋的冲着女人嚷,“走!出院!我现在就想抱抱我自己的孩子!”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听得病房门一响…… 有人缓步而入…… 第260章 荣家的掌舵人(三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两个人依偎在床边,小声的絮絮叨叨的聊着天…… 忽听得病房门一响,有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三个人视线一对上,都有些尴尬了…… 白天儿两口子是觉得坐的姿势不太好看……女人已经整个趴在男人的怀里了。 进来的人呢? 是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立刻停住了脚,不知道是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了! 白天儿立刻下地,顺手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理了理有些微乱的头发,向着来人微微一笑,“荣小昔,你好!” 不错! 进来的正是荣三小姐! 昨晚,正赶上她值班,听说南夜住院了,本想当时就来看的…… 她暗恋南夜这么多年,明着暗着也有一些追求的小举动,心下也曾暗自期望,南夜可以放弃过往,张开臂膀,迎接新生活! 可每次努力之后都是更大的灰心,也渐渐了解了南夜的为人! 知道对方是看似一副翩翩公子的风流相,实际上呢,对男女关系比较恪守陈规,平时孤男寡女的说会儿话,他都不自在,总能找个借口急忙就溜了,更别说两个人夜间在病房里面对面了,说不定那位小爷就能翻脸撵人呢! 到时候可就尴尬了! 所以,她思来想去,就决定等到天亮之后再过来。 谁知道一开门…… 却见南夜一脸幸福的正逗着白天儿说话呢……心里立刻有些抽痛,自己这五年的相思都付了流水,神女有意,襄王的心早已另有所属了,还是那种九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所属。 一见面前的情景,她双手插进了白大褂的衣兜里,站在一边没言语…… 白天儿热情的让,“荣大夫,你来看南夜啦?请坐!” 她只能敷衍的答,“啊!我值班儿,听说南夜病了,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 边说话,边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白天儿一如既往的还是那个漂亮的白天儿! 晶亮的眸子里透着霸气,精致的小脸儿看似清纯,实则老辣,几年不见,她的容颜未改,气质里却越发添了几许雍荣,穿戴毫无挑剔的得体时髦,身材呢,也凹凸有致的让人妒忌。 荣小昔在心里暗赞……大概也只有这样杰出的女人,才能配上南夜! 缓步走到病床边,侧着头瞧着南夜的神色,“烧退了?” 南夜哑着声音答,“嗯!应该是吧!感觉没那么难受了!” 荣三小姐在床头取过了病历,飞快的看了一遍,“没事儿的!住几天医院,静养一下就好了!以后多注意饮食规律,少吃些冷硬辛辣的食物!” 又转头望着白天儿,“我听小北说你回来了!好像也就是这个礼拜的事儿吧?怎么……你和南夜这么快就已经和好了?” 南夜立刻笑着抢过了话茬儿,“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合好了,我们从来也没分开过!” 从来没分开过? 明明已经别离了五年! 荣小昔刚要张口反驳,却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也许,在南夜的心里,两个人确实从来没有分开过! 在过去的五年里,他没有动摇过一次,甚至明知道荣小昔对自己有意,甚至明知道只要自己一个暗示,就会有千百个女人扑过来……南夜也依旧守着心底的承诺,默默的在原地等着爱人的归来,从来没觉得和白天儿分开过! 曾经沧海…… 蓦然回首…… 完美的一对儿依旧如昨! 白天儿站在一旁,打眼一瞧荣小昔失落的面色……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心里立刻有几分骄傲的窃喜……即便是荣三小姐这么条件杰出的女人,也心仪自己的男人,暗恋了五年而不得,这只能说明南夜爱的坚贞了! 不禁抿嘴一笑,眼底带着满足,“我是与南夜和好了!怎么?楚北跟你提到我了?” 提到了! 怎么会不提? 荣三小姐心里最清楚……这五年里,弟弟也是千帆阅尽,却没有一个女人能顶替白天儿在他心里的位置! 姐弟俩一样的命运……爱上了别人的爱人! 一样的执着……总想要得到最好的! 荣小昔微微低着头,实话实说,“楚北大年三十出去吃饭,回我那里的时候,心情就有些低落……说是见到你了,觉得你有些变了,变得高不可攀!” 南夜支着小虎牙一笑,也没管有没有旁人在场,一伸手就拉住了白天儿的手腕,往自己的身边一带,“谁说的?我没觉得咱天儿……高不可攀啊!” 咱天儿? 艾玛! 听着都能酸掉牙! 恋爱里的人……多酸都不觉得肉麻! 白天儿向着他温柔的一牵嘴角……南夜的视线就定在了她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荣小昔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病房里没有容身之处了。 不光如此…… 而且以后在南夜的眼里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明摆着的…… 人家心心念念五年的爱人回来了……两个人情浓意浓的,怎么会有别人插足的余地? 她狼狈的退后了几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既然南夜没什么问题了,那我就先走了!哪天有空再过来看你们!” 南夜点了点头,也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行!等我出院了……请你和楚北到我们家去吃饭!天儿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我让她给你们露两手!” 荣小昔垂着睫毛苦笑…… 过去五年里,她曾主动要求去南夜家多次而未果……现在那个家里的女主人回来了,南夜就开始撒狗粮了,毫无顾忌的炫耀着自己的爱人,恨不得大肆邀请全天下的人都去他的家。 荣三小姐毕竟是大家闺秀,素质涵养极高,虽然心里酸楚,面上却不见声色,在喉间低喃了一声,“好!我知道了!我们姐弟等着去你家吃饭!” 扭身出了病房…… 白天儿跟在跟在她身后,客气的往外送,“荣大夫,走好!” 出了病房的门,站定了身子,白天儿又语重心长的压低了声音,“嗯……荣小昔!谢谢你这五年对南夜的关心和照顾!” 荣三小姐一愣…… 迅速的抬起了头,定定的望着对方的眼睛……心里不尽感慨:白天儿可真是够厉害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既是提醒,也是总结! 提醒她……我回来了,别再惦记南夜了,你没有机会,也没有实力! 总结呢? 虽然没明说,一句话就概括了:荣小昔,是时候结束了,痴心妄想了五年,到底还是抵不过正主的回归! 荣三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法回答呀! 鸠占不了鹊巢……哪儿还有资格渣渣叫? 她只能无声的点了点头……迈步就要走。 可巧走廊的尽头来了个人……一看到她的身影,就兴奋的迎了上来,“姐,你在这儿呢?你们科里的小护士说你在住院处呢……住院处这么大,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正准备回去呢,一转身就看见你了!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话还没说完…… 立刻瞧见了白天儿……有些不自然的微微一笑,“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荣小昔立刻解释,“你不知道吗?南夜住院了!白天儿在陪护呢,我过来看一看!” 楚北瞪圆了眼睛,“南夜病了?我不知道啊!也没人跟我说呀!怎么了?到底什么病?” 白天儿接过了话茬,“没什么,就是急性胃炎!大概是没休息好!” 楚北刚要打趣几句,荣小昔就有些不耐烦的一皱眉,“小北,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贫嘴!有什么话你就说,我还赶着去交接呢!” “姐,你下班了?那好,咱们正好一起出去吃早饭!” 楚北将视线调到了荣三小姐的脸上,“我不贫嘴了,我来是特意告诉你一个消息!” “啊?” “李秘书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说咱爸过了正月十五,要到海城来一趟,准备抽个空儿跟咱们见一面!” 一旁的白天儿也听到了他的话…… 心里暗自琢磨……掌握经济大权的荣部长要来了,赫赫有名的荣逸夫亲临海城,想必会有什么经济上的大举措? 她……可不能错过这个赚钱的好机会! 立刻心里就有了主意…… ------题外话------ 这个月尽量保持9000字一天! 只能尽量啊! 谢谢157……919的钻石! 嗯……提醒一句,月票还是双倍呢,同志们该投就投,留着也不升值啊!呵呵 第261章 特殊的例外(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从来不自诩清高…… 她是个商人……虽然不会见利忘义,却也不能眼看着赚钱的商机从身边溜走。 此刻,一听荣大部长要来,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荣逸夫可是主管经济的一把手啊! 自己如果能面对面的和他谈几分钟,那将会是受益匪浅! 白天儿一转眼珠,心里就有了主意…… 淡淡的也没多说话,眼瞧着荣家姐弟的背影消失在了医院的长廊上,她才回了病房去陪南夜了。 她一转身离开,荣家姐弟就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是楚北先深深地叹了口气,“姐,有些事儿……咱们俩都得想开了!该放手就放手吧!太执著了,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唉……同病相怜哪!” 荣小昔瞪了他一眼,“滚!什么同病相怜?你这张嘴……逮什么就说什么!难怪你找不着对象!你就是大少爷的脾气,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楚北在白天儿那里吃了瘪,现在心里正不好受,颇有些点火就着的架势,又遭了姐姐的一顿抢白,当然忍不住,立刻反驳道,“就你好?你的嘴好?你再好……不也没找到对象吗?我是男人,也才27,我急什么呢?没有合适的女人,我就不找,再拖几年也拖得起!可你不一样啊!你都已经30了!” 荣小昔一听就火了……楚北的脾气大,她也不见得好到哪儿里去。 立刻站住了脚步,单手插在了白衣大褂的衣兜里,“你是成心来气我的吧?得了,你快走吧,我跟你一起吃不了饭,没说两句话就得打起来!” 楚北撇了撇嘴,“三姐,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过强势!作为女人嘛,你也应该像白天儿学习学习,该强的时候强,该弱的时候弱,这样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我向她学习什么?我也没想抓住谁的心!” “切,你还嘴硬?咱们是明人不说暗话,谁不了解谁呀?这几年我一直惦记白天儿,而你一直惦记南夜,这下好了,咱们姐弟俩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了!人家小夫妻俩又和好了,甜甜蜜蜜的过日子呢!” 楚北之所以说这些话,多数是为了发泄一下自己心里憋闷的情绪……毕竟荣小昔是自己的亲姐姐,两个人的处境和心情又差不多,他也希望可以找个理解的人一吐为快。 可他没想过…… 他是一吐为快了! 荣小昔却更难受了。 荣三小姐是个一辈子心高气傲的女人,用了人生中最美的五年去暗恋一个有妇之夫…… 结果呢? 人家南夜根本就懵懵懂懂的不知情。 哦! 不对! 或许是装作不知情! 这叫她这个各方面都杰出的女性……情何以堪? 此刻,又听弟弟不咸不淡的说着俏皮话,心里的火腾腾的压不住……想骂人,又知道楚北的个性,谁敢骂他,他就能跳着脚的回骂。 荣小昔现在真没那份儿和他打嘴仗的心情,干脆一扭头,直接“蹬蹬”的迈着大步走了。 楚北的话还没说完呢……荣三小姐都没影儿了,他自觉有些没趣儿,也不能再追上去找二皮脸了,想了想,低着头直接出了医院的大门,回飞行大队了。 荣小昔气哼哼的直接回了外科主任办公室……把衣兜里的听诊器掏了出来,使劲往桌上一扔,还没来得及坐下呢,就有个小护士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荣副主任,荣副主任,不好了,工地上出事故了!急诊室里……” “停!你喊什么?有话慢慢说!这里是医院!要求绝对安静,懂不懂?怎么你连最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 外科的荣大副主任一发威,科里的小护士都要抖三抖。 那个护士自知理亏,畏畏缩缩的站到了门边,双手背在身后,靠着墙,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嗯,主任!是我不对!嗯……急诊室一下子来了四个病患,都是从建筑工地的脚手架上摔下来的,情况很严重!那边儿都忙乱套了,值班大夫让我来请您过去,帮忙处理一下!” 荣小昔站起了身……她虽然脾气是出名的大,业务也是出名的好! 此刻,一听说医院里赶上了这么个重大事故……立刻起身奔着急诊室而去! 刚下了楼梯,远远的,就见急诊室门外最起码站了30多个小伙子……清一色的靠着墙边溜着,身上都是灰色的工作服,外罩军大衣,小平头,黑皮靴,远远的望去,着装齐整的还以为是部队来人了呢。 再仔细一看,军大衣上都没有领章,这么些人也没戴军帽……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荣小昔愣了一下,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离的近了,才看清…… 只见这些人的目光齐齐地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扬着脖子,挺着腰板儿,一看就是傲娇范儿,穿了一套价格不菲的西服,外罩一件昂贵的半长羊绒大衣,通身带着一股霸道的气质! 再往脸上看,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黝黑,鹰钩鼻子上架着副平光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着深沉强横的光。 那人行为也彪悍……正单手掐腰,在医院的走廊上,高一声低一声,点的鼻子骂人呢,“你们干什么吃的?啊?妈的,工地上一下子给我弄伤了四个人!靠!事情如果闹大了,明天安检部门就要派人过来,你们谁去摆平?啊?到底是谁负责的?给我站出来!我留你们有什么用?光吃饭不干活!” 荣小昔本来心情就不好,一看这个男人嚣张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疾步走了过去,在对方的肩膀上一拍,“哎……哎……哎……这位同志,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儿,想要教训人是吧?出去说!” 她的话一说完……整个走廊上瞬间一片安静,30多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大喘气! 为什么呢? 有人胆敢太岁头上动土? 跟自己的小老板犯横? 在整个海城还从来没有过呢! 大家都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撸胳膊挽袖子的准备动手……就等着对面那位强悍的小伙儿下命令砸医院了! 荣小昔身后的护士感觉到了气场的骇人,吓得一扭身就跑了…… 荣三小姐挺着脖子,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向着那小伙儿一皱眉,“哎,你……病人家属啊?姓什么叫什么?赶紧挂号付费去!” 那人扭头放肆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哎呦,问我姓什么叫什么?我姓张,张翼东!怎么的?你还想咬我呀?” 荣小昔撇了撇嘴,“咬你?我可没那爱好!起开!我没工夫跟你闲扯皮!” 余光一扫,见有两个伤者躺在急诊室外的临时病床上……想必是受伤的人太多,值班的大夫忙不过来,只能把他们暂时安顿在这儿。 立刻走了过去,低头查看伤情…… 张翼东也缓步的跟了上来,“大夫,这俩人……没有生命危险吧?” 荣小昔连头都没抬,向着张翼东一点下巴,“嗯……帮我按住腿!” 张翼东还没动呢,身后就上来了三五个小伙……依言摁住了床上的伤者。 荣小昔飞快的在病人的关键部位上按了几下……以便判断伤势的轻重! 其中一个老者,60岁左右的年纪,伤得尤其触目惊心,整条左腿已经压扁了,裤子嵌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也看不出哪是布料哪是肉了,整个小腿就像是一盘流着黑血的肉泥,下面还露着白色的骨头碴,看着就叫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荣小昔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她边上站的几个小伙儿,全都龇牙咧嘴的扭过头去……有一个胆子小晕血的,干脆就退到一边呕了起来! 张翼东过去照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废物!滚,滚,滚……别给我丢人!” 荣小昔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她是外科的副主任,什么样的伤势没见过? 扭身在处置盘里拿了把剪刀,动作麻利的剪开了伤者裤子,小心翼翼的清洗起了伤口…… 消毒酒精一沾上皮肤,那人就疼得嗷嗷的叫了起来,身子也在病床上左摇右摆着,几个人都按不住。 荣小昔沉着声音,“喊什么?腿不要了?不清洗伤口,怎么看清伤势?别动!” 大概医生都见惯了伤痛……所以面对着病人的挣扎也有些心理上的疲劳,没有了一般人的同情怜悯,有的只是专业上的冷静。 然而…… 别动? 患者能听她的吗? 真疼啊! 能不动吗? 那老者挣扎的更厉害了……干脆坐起来上半身,拼命的推开了荣小昔! 荣三小姐没料到他会反应这么大,身子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瞬间就靠上了个坚硬的胸膛……扭头一看,张翼东双手扶着她的肩,稳住了她的身子之后,轻轻的把她推到了一边。 荣小昔感激的向他一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呢…… 就见张翼东一晃身,动作快的犹如狡兔,一下子就站到了病床前,啪的一声,扬手就给了那老者一个耳光,“想死就说话!有人给你看病还矫情?” 那老者显然是极怕他……一看张二少发威了,即便是咬断舌头也不敢出声了,乖乖的将半个身子又躺回到病床上,闭着眼睛一声不吭了。 荣小昔这才又靠上前去,轻咳了一声,“咳咳……张翼……东?你先把你们这些人都撤出去,这里是医院,人太多,闹得慌!也挡着医生护士的路了!” 张翼东一摆手……30多个人哗啦啦的都退出了医院的大门。 小护士们这才敢上来,急三火似的忙着配合荣小昔给伤者治疗…… 不大一会儿…… 荣副主任就做了决定,“这位伤者铁纤子贯穿股骨,必须手术!第二手术室!” 小护士急急忙忙的跑去准备了。 张翼东犹豫了一下,“医生,我先表个态,无论是花多少钱,都请尽量保住这几个人的性命!他们都是我建筑工地上的工人,跟着我好些年了,都是拖家带口的,可千万不能出事儿啊!” 荣小昔淡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这还用你交代?我们是医生,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我刚才简单看了一下,这两个伤者都没有生命危险,我再进急诊室里去看看其他那两位,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你就去付款交钱吧!” 张翼东连忙表态,“钱没问题!钱没问题!” 扭身向着身边的男秘书一摆头,“快去交费!还有……马上去把事故的原因查出来!明天一早,关于事故的处理方案就要在摆我的桌上!” 张二少说话霸气……有条不紊的让人不容质疑,神态间也不慌不忙,一看就是平时见惯大场面的。 荣小昔不由得向他多看了两眼……也有些讶异于这么年轻的男人就有如此的气场和魄力,说出话来分量十足,所有的人都怕他。 张翼东也正好回望着她,两个人的目光一相遇,荣小昔立刻侧过头去,微微扬着下巴,大步进了急诊室。 张二少望着她窈窕的背影…… 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个女大夫有点儿意思! 他张翼东长了这么大,还没有人不怕他的呢! 可这位漂亮的医生……却是个特殊的例外! ------题外话------ 此刻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我……谢谢各位的双倍月票!么么哒 第262章小两口的尴尬(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回了病房,南夜立刻问,“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呢?听着还挺热闹!” 啊? 敢情她才出去一会儿,病床上的这位小爷就支楞着耳朵,听着她的动静呢,“啊?也没谁!楚北来了!我们三个人站在外面说了几句话?” 南夜语气泛酸,“楚北来了?他怎么知道我病了,他怎么知道你陪护?他怎么不进来?” 白天儿差点逗笑了,“我的小爷,人家不知道你病了,也不知道我来陪护,纯粹是赶上了!是我不让楚北进来的!我了解你的个性,知道你最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必定是不打算让他看见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我就给他回了!” 南夜一抿嘴角,“切!就你了解我?” 话虽然这么说,他也在心中感慨……知我者莫如白天儿也! 他还真是不愿意把自己虚弱的一面展现给楚北看! 可对自己的女人吗? 那就不一样了! 当然是能有多虚弱……就表现得多虚弱! 不虚弱也装虚弱! 实际上…… 南夜的烧退了,胃也不像当初那样疼了,完全可以自由活动了…… 可他偏不! 开装了! 非要缠着媳妇儿寸步不离的伺候他。 仿如皇上似的往病床上一躺…… 一会儿支使白天儿倒杯水…… 一会儿又支使白天儿削个梨…… 他就是享受这个女人围着他团团转的感觉! 五年了…… 他需要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这样,他才能觉得自己真正的活着! 白天儿大概也了解他的心情……无论南夜说什么,都清脆的应答着,甜美的回笑着,乖巧得让人忍不住想抱着咬两口。 望着女人轻巧的身姿在眼前晃……南夜又被撩得有想法了,向白天儿招了招手,故意一本正经的说,“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讲!” “啊?” 白天儿还以为是真的呢,几步走到了床边,俯着身子问,“怎么了?哪不舒服?想要什么吗?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马上就去办!” 南夜一把勾住她的脖子,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声音压得低沉性感,灼热的呼吸挑逗着女人的耳廓,“我想……吃你!” 话一说完,两片温热的唇就直接吻上了她的……舌尖一勾,驾轻就熟的逼着女人张开了嘴,轻巧的将自己的舌顶了进去,撩拨着她唇腔内的每一个角落,吸吮着她柔软的香泽。 白天儿淬不急防的承受着他狂风暴雨般的激吻,瞬间脑袋里就是一片空白,天地间仿佛只有面前这个男人,只有他强壮的怀抱,只有他有力的臂膀。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实实在在的偎在了对方的怀里。男人的一只大手正撩开她的衣摆,肆无忌惮的摩挲着她的肌肤,那不老实的指尖儿仿佛带着火,灼得女人一串串的战栗。 理智告诉白天儿……这里是医院,要推拒。 而情感上呢……她却想紧紧的搂住南夜,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种需要给予与被爱的感觉,烧得她有些意乱情迷,不由得喉间轻吟了几声。 南夜听了这几下娇喘,更是来了劲儿……干脆将她压在了身下,大掌移动得更放肆了。 他觉得手背上的点滴碍事,也没犹豫,干脆直接一拔……啪的一声,针头打在了床沿上,声音虽然不大,可听在白天儿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声巨响,直接震醒了她。 她勉强将胳膊挡在两个人中间,试着推开他,“南夜,夜……别……一会儿护士来了!” 男人哪儿听得进去这些啊? 都到了关键时刻了,脑子里,心里,眼睛里……心心念念的都是面前的这个女人,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急切的渴望着她。 回手拉过了被单,把两个人裹在了中间,粗着声音低嚷,“别动!就一会儿!” 别动? 别动就能出大事儿! 就一会儿? 这位小爷什么时候就“一会儿”过? 昨晚病着发烧呢,还差点没把她折腾散架了! 白天儿好言好语的求着,“真不行啊!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干脆使劲挣了两下身子,把南夜推开了,一翻身就下了地…… 南夜觉的身体里有把火,烧着他难受,女人一离开他的怀抱,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空的……干脆不管不顾了,一翻身也要下地,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一响,小护士和医生一起过来查房了。 白天儿深出了一口气……颇有些惊魂未定的害怕。 艾玛! 亏得自己刚才拒绝的坚决! 要不然……现在就要把脸丢到北冰洋了! 自己和南夜也能在医院出名了! 立刻尴尬的理了理头发……顺势偷偷的向南夜做了一个鬼脸,用嘴型说,“看吧?” 男人牵着嘴角一笑,一梗脖子……分明就是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 待到医护人员巡完房离开了,南夜才张了口,“你来!” 还来? 白天儿干脆一扭身子到了门口,回头交代了一句,“我去买早饭!” 南夜见她借机跑了,身体里的火没处撒,小声骂了一句,“妈的!” 又一挑眉毛,“白天儿,你去跟大夫说,我要求出院,今天就出!咱们回家……我好好治治你!” “切!你治谁?” 女人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又来能耐了,不是刚才低声下气求人家的时候了,“南夜,我看你先治好自己吧!医生刚刚不是说……你还需要两天静养!回家了,你能静养吗?” 南夜也实在,“回家了……我静养个屁?我养精蓄锐五年了……等我出院了,一股脑儿的都给你!” 白天儿脸红了,啐了他一口,“南夜,怎么你年龄大了,反倒更没正经的了?说话也不嫌寒碜?” 男人没羞没臊的,一口气的说下去,“我寒碜什么啊?咱们俩是两口子!说什么也不过分!再说了,我是实话实说呀!夫妻间的大事必须要办好啊!还有啊……我年龄大怎么了?男人到了我这个年龄才更成熟,更懂得怎么取悦女人!昨晚,在浴室里,你不是挺开……” “行了!别说了!” 白天儿急急忙忙出了病房,到了走廊上的时候,还觉得面红心跳的…… 心里也暗自的想……如果南夜出院了,回家了,两个人足不出户的在一起待几天,一解这几年的相思之苦,也是挺好的! 一念及到那时候的情景…… 她觉得心里麻酥酥的,步伐也轻快了……边走路,边偷笑。 出了住院处的大门,在对面的饭店里买了两碗豆浆和几根油条,另外加了四个茶鸡蛋,转身就要往回走。 刚迈开步子,就听见有人在背后叫她的名字…… 扭头一瞧,张翼东施施然的,嘴角挂笑出现在她的面前,“呦,白天儿,真的是你呀?我刚才在医院里远远看见你的身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跟过来一看,呵!真是你!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天儿粗略的打量了他一下,“张翼东,几年不见,你越来越精神了!嗯……我才回来半个多月,还没时间找你们呢!” “不用你找我们!我大哥找你好几年了!” 张翼东眼里闪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你见过南夜了吧?他跟你说了吧?我们张氏企业相中你那块地了!我哥问过南大少几次了,他都回绝了!给多少钱都不卖,说是等着你回来再定!想不到啊!他那么一个冷傲的人,却是怕媳妇的!咳咳……这下可好了,哪天你有空儿,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吧!” 白天儿大方的点了点头,“行啊!有钱我当然要赚了!嗯……我听说你们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大了?” 张二少推了推眼镜,“可不是啊!吃水不忘挖井人,我们哥俩记着你的好呢!当初要不是你把香港富豪霍安迪介绍过来,我们张家的事业也不会发展得这么顺风顺水!那个时候,我和我哥就私自给你加了2%的股份!以前不就说好了吗?你出的算是人力股……后来这些年你不在,每年分红南夜也不拿!我们就自动把钱给你折股了!白天儿,改天给你看看明细帐,你现在也算是是个亿万富翁了!” 白天儿淡淡的,“我信得过你们!做生意嘛,信誉最重要!你不亏待我,回头我也许还能让你们挣大钱呢?” 挣大钱? 张翼东来了兴趣……面前这个女人从来就是说话算话,做生意简直就是个门儿清!如果她说有机会发财,那就必定是个大买卖! 不由得压低了声音问,“你又有什么门路了,说出来听听!” ------题外话------ 今天会有加更,大概下午两点左右! 感谢帮主a的钻和花,还有lory的一大捧子香水百合! ps。月票双倍活动仍在继续中,谢谢同志们的票票!么么哒! 第263章 会开飞机的亲爸爸(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张翼东小声的问白天儿,“你又有什么赚钱的门路了?说出来听一听!” 白天儿抿嘴一笑,举了举手里的豆浆,“小张哥,你看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南夜还等着早饭呢?” “啊?南夜病了?住院了?那我过去看看?” “算了,改天的吧,他现在需要静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病,等他出院了之后,我们就去找你,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多聊聊!” 张翼东一想,“这样也好!那咱们不见不散了!” 刚要转身走,突然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南大少在我哥手里买的那一套房子,怎么样?还需不需要什么变动装修?如果有什么想法,你们尽快跟我说,我马上就给你们办?” 白天儿摆了摆手,“你们兄弟是专业搞房产的,这套房子原本是张大哥自己留的,你们装修的房子还能差了?算了,不折腾了,我看都挺好!” 张翼东微微一笑,“那天,我哥回家把卖房子的事儿一说,我们俩就猜……大概是你回来了!要不然,南夜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住处啊!还讲明了要最贵最好的!他可挑着呢!嗯……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尽管说话!别的不敢说,我手下的人倒是不少!出个力,搬个家的,那是不在话下!” “行!谢谢你,到时候一定说话!”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 分手之后…… 白天儿扭头往病房走……心里翻来覆去的想,下面的事就是怎样把孩子介绍给南夜了,这个原本各有所居的家,四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生活,突然要搬到一起住,以后要面对的问题恐怕也不少呢。 一进了病房,见护士正在给南夜换点滴,手里端着处置盘儿,乐呵呵的站在床边和他说着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这么个大帅哥,慵懒的半倚在床上,本来就是一道美景,更何况南少爷现在的心情非常好,脸上一挂着笑容,那份魅力更是没法挡,小护士看了,自然愿意多和他逗两句。 白天儿也不说话,靠在门边微微一笑……南夜立刻坐直了身子,“媳妇儿,回来啦,给我买什么好吃的了?” 护士见了,识趣的退了出去…… 白天儿把豆浆塞到了南夜的手里,淡淡的说,“给!喝吧!” “你怎么啦,不高兴啦?” 南夜把自己的俊脸凑到了她的鼻子下,“哎哟,真不高兴啦,为什么啊?” 眼珠一转,就支着小虎牙乐了,“你是吃醋了吧?看人家护士和我多说了两句话?” “呸!我还不至于谁的醋都吃!”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我是心里有事儿!我想……” 南夜立刻接过了话头,“我心里也有事儿!我想现在就见见孩子……” “现在?不大合适吧?你还住院呢!” 南夜斩钉截铁的说,“你进来的时候我正和护士说话呢,让她把大夫给我请过来,我要亲自谈谈出院的事宜!我不愿意成天在医院里躺着,如果真需要静养,我就回家养着去!家里有你能照顾我……也有孩子!” 白天儿低着头,“这恐怕得听大夫的吧?” “大夫也得听我的!” 南夜又来了耍横的劲儿,“我是病患,如果我坚持要求出院,医生也没有权利阻止我!还有……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这么点儿小伤小病就能打倒我了?我面前要解决的事情太多,我没有时间躺在这里干待着!” 白天儿劝他,“话也不能这么说,身体最重要!什么事儿都可以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 男人执拗的答,“我慢不了!我也不能等!关于你和孩子的问题……没有商量!咱们一家越早团聚越好!我都想好了,军区的住房条件是差一点,我一个人也就那样了,怎么着都无所谓!不过,可不能让你和孩子受委屈!那套新房子还可以,你今天就带着孩子搬过去!等我出院了,就和你们住一起!” 住一起? 一家四口? 白天儿一听这句话,心里甜滋滋的……眼前自动成形了一张幸福的画面,男人的肩上扛着小blue,臂弯里抱着小云儿,女人在餐桌旁布置晚饭,饭厅里的灯光晕黄,一家其乐融融的有说有笑。 不由得点了点头…… 她的为人干脆……既然已经决定跟着南夜了,就不会扭扭捏捏的扮小家子气,沉吟了一下,即刻就答,“那好吧,我让周周赶紧张罗帮我搬家!南夜,我今天想出去一趟,办点儿事儿,你一个人在医院可以吧?” 南夜侧着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不能等等吗?你别笑我傻……我刚和你团聚,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只要有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你,我就有些心慌!” 白天儿有些心疼……这样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却说出如此患得患失的话,想必是真孤单怕了! 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在南夜的脸颊上使劲亲了一口,“这样呢……你感觉真实了吧?” 南夜嘴角噙笑,故意逗着她,“嗯……还是有点懵!” 白天儿干脆侧着头,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嘴唇一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心念就一动,莫名的就想给他身上留个烙印,彰显自己的主权。 说她幼稚也好……顽皮也罢,反正她干脆吸住了南夜的皮肤,狠狠的嘬了两下,在男人靠近锁骨的地方,留了一块暗红的吻痕。 南夜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往身边一带,“哎……你干什么?我是军人,这个多不好看?白天儿,瞧我饶不饶你?” 白天儿边笑边躲,“行了啊!这也是一还一报!哦,只能你在我身上留印记?再说了,你不是要实在吗?想我的时候,照照镜子就好了!” 跑到了门口,回眸嫣然,“我走了!下午再来!” 南夜望着她窈窕的背影,满足的一声叹息……这辈子,有这样一个挚爱在身边,真好! 白天儿出了医院的大门,开着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小blue和云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动画片儿呢,一见她回来,两个孩子都张着小手,快速的扑到了她的怀里,一个抱左腿,一个抱右腿,偎着她撒娇不放手。 白天儿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分别在孩子们的脸上各亲了一口,“昨晚乖不乖呀?早饭吃的什么?” 小云儿撅着嘴,双手抱着胸,故意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妈咪你不乖,昨晚没在家!云儿早上去你的房里,床上都是空的!” 白天儿尴尬的一笑,“啊?以后不会了!以后小云儿睁开眼,就会立刻看到妈咪!” 小blue也委屈的撇了撇嘴,“我也不喜欢这里,没人跟我说话!dad也不在!”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认为还是有必要给孩子解释清楚,“嗯……以前咱们一家是跟dad住在一起,不过,妈咪回中国之前不是已经给你们解释清楚了吗?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咱们早晚是要离开他的!你们如果不喜欢这里呢,我又找了一处新房子,下午干脆带你们过去看一看,怎么样?” 想了想,又接着说,“你们还小,有些事情不一定听得懂,总之呢,你们有两个dad,一个是在法国一直照顾你们的教父,一个是你们的亲生爸爸,他是个开飞机的军人,以前妈咪和他分开了,现在咱们家……嗯,要团聚了,以后要住在一起,你们懂吗?” 小云儿眨巴着眼睛,咬着小手指,嗲声嗲气的说,“啊?跟咱们住在一起啊?” “是啊!” 还没等白天儿说完,小blue就立刻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新dad!” “为什么?” 小蓝天傲娇地一抬下巴,“不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白天儿耐心的说,“你还没见过他呢……怎么知道会不会喜欢?你这是对人有成见,这样不好!” 小云儿用手抹了抹额前的碎发,“妈咪,你说……新dad是开飞机的?那我可不可以跟他一起上天飞?” 她的话音刚落,blue就瞪着眼睛冲妹妹低嚷,“会开飞机有什么了不起!新爸爸搬到咱们家以后,是要和咱们抢妈咪的,以后妈咪就不爱咱们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天儿差点气笑了……小小孩儿的也懂得吃这些飞醋,“blue,谁和你说的?妈咪永远最爱你们……谁也抢不走我!” 云儿靠在她的肩头,脸贴着她的脸,不甘心的撇嘴,“要和咱们抢妈妈呀?那我也不喜欢新爸爸了!” 白天儿见一时也跟孩子解释不通,干脆就不说了,嘱咐保姆赶紧收拾打包……好在东西也不多,搬过来的时间也不长,有些行李还没开箱呢。 陪着孩子们在屋里玩了一会儿,这才进屋,在抽屉里拿出了个电话本,翻了几页,抓起了听筒拨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 对方传来了一把悦耳的男音,“喂,你好!海城市纺织局局长办公室,请问找哪位?” “你好!嗯……谭明谭局长在吗?” “你哪一位?” “我姓白,叫白天儿!算是谭局长的老朋友,找他有急事!” 对方沉吟了一下,“你等等!” 听筒里寂静了片刻,显然是秘书已经放下了电话……进到办公室征询意见去了。 不大一会儿,就有了回话,“谭局长一会儿有个重要会议,下午3点以后有时间!他说了……三点一刻,可以在办公室里接待你!” 白天儿立刻答应,“好,3:15我准时到!” 放下电话,自己在心里默过了一遍要和谭明的谈话,觉得胸有成竹了……这才回了客厅,见保姆的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和司机往车上搬行李呢,白天儿嘱咐他们不用急,今天只搬一些必要的东西就好。 扭头给儿子和女儿套上了羽绒服,又给他们戴上了毛绒绒的帽子,系上条大围巾……退后几步一瞧,见两个小家伙扎着两只小胳膊,像是小熊猫一样胖乎乎的可爱,心里油然而生一种骄傲,左手拉着小云儿,右手拉着小蓝天儿,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跟着她一起出了门。 奔驰车直奔着新住处而去…… 上了楼,白天儿用钥匙开了门,将两个孩子轻轻推在了身前,“你们先去看看,喜不喜欢这个新家?” 客厅里依旧是空空如也,还没买家具呢,更显得地方宽敞,双胞胎一前一后互相追逐着,撒着欢儿的四处跑,白天儿也跟在他们的身后细细看了看。 上次她来,心里有事情,也没认真看房子……今天一看,自己也暗吐了下舌头。 原来…… 这一栋顶楼真可谓是超级豪宅! 五间睡房,三间浴室,另设一个开放的厨房和饭厅,装修和设计依足了西式风格。 房子的地方足够大,光线特充足,风景也优美,再加上360度的环形阳台,俯瞰整个海城美景,颇令人叹为观止。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还没有置办家具,不能立刻搬进来。 小云儿冲到了主卧,笑呵呵拉着白天儿的手,“妈咪,以后我就和你一起住!这样,半夜做梦的时候,我就不害怕了!” 白天儿刚要回答…… 忽听得有人敲门…… 心里纳闷儿……这是新房子啊,也没住人,哪来的客人? 走过去开门往外一瞧,瞬间就愣了…… ------题外话------ lory。帮主a……谨以此加更感谢打赏!么么哒! 第264章 万事俱备(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开门往外一瞧,不禁愣了…… 但见门外站了两个小伙子,手里拿着粉单,边抬头看门牌边问,“这家是姓白吧?你是白天儿女士?” 白天儿一看也不认识这两个人……再一看他们的穿着,都是整齐的灰色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名牌,像是工人的模样,“啊!我是姓白!你们找我有事?” “哦!是这么回事儿!我们是德国西韵家具公司的,有人在我们那订了全套的豪华家具,说是今天中午之前必须送过来!嗯……请你接货吧!” 啊? 订了家具? 白天儿一想也就明白了……大概是南夜的杰作! 只有他急着让自己和孩子们搬进来,也只有他能设想的这么周到。 不由得把身子让到了一边,点了点头,“嗯!那就麻烦你们把家具搬上来吧!” “好了!” 两个小伙子下了楼,不大一会儿,叽了咣当地上来了七八个人,有抬桌椅的,有搬小床的,还有大箱小箱运厨房用具的,这些星散小物件一过,就开始搬沙发,组合家具,和家用电器了。 白天儿眼花缭乱的在一边看着,手里还不忘拽着两个孩子,怕不小心被东西撞到了……几个搬家具的工人,望着双胞胎兴致勃勃的弯下了腰,“呦,这俩孩子是龙凤胎吧?可真漂亮,几岁啦?” 小蓝天儿扬着头,傲娇的一句话不说…… 小云儿倒乖巧……细声细气的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逗得几个大人前仰后合的笑,真心诚意的向着白天儿说,“你可真有福气!这俩孩子太招人爱了!” 白天儿笑着点了点头,指挥着几个人把家具都摆好了……签了接收单,才客气的把工人都送走了。 关了门…… 再回头向屋里一看…… 嗬! 刚才还空空如也的房子,此刻已经俨然是一个什么都不缺的新家了! 完美的新家! 白色的真皮的沙发配着同色的组合家具,电视冰箱录音机,反正是那个年代有的最高档家具统统齐全了,豪华的波斯地毯上摆了张金属的小茶几,简单抽象的设计,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再往厨房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连茶具和咖啡杯也都是英国汉密尔顿手工描绘的杰作,各色的酒杯高脚杯还有饮水杯,一应俱全,成套的摆在壁橱里。 又进了孩子的卧室…… blue的小床和书桌都是天蓝色的,连新被单和床罩都备齐了,床边的小书橱上都是各色的图书和汽车模型。 小蓝天乐得合不拢嘴,迫不及待的蹦到了床上,抄起一本书,低头看了起来。 小云儿房间的设置基本上和哥哥一样,不同的只是色彩,全都是女孩子喜欢的亮粉色,床上堆满了芭比娃娃和小玩具。 云儿一见,高兴的扑了过去……立刻就抱着小娃娃,自己和自己玩起了过家家。 白天儿心里感慨……南夜的人还没出院呢,就把这个新家里的一切布置得这么周到,就连孩子们的玩具都想到了,真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她缓步走进了主卧……微微有些纳闷,几个房间的家具都安排了,甚至包括保姆的房间都布置妥了,唯有主卧,依旧是空空如也,既没床,也没摆设。 不解归不解! 她还有正事要办! 一看腕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嘱咐保姆在家好好的看孩子……这才出了门,奔纺织局去了。 到了局长的办公室,正好是3:10,比预期的时间提前五分钟,这是她的习惯……深吸了一口气,抬着骄傲的下巴,推门而入。 秘书立刻起身相迎,“你是白天儿同志吧,我们谭局长正在等你呢!” 不禁对她多看了两眼…… 原因呢? 谭明如今也是纺织局的正局长,风生水起了,自然就公务繁忙,平时如果没有提前三天预约,根本就别想见他的面,今天上午一听白天儿的名字,当场就让秘书推了一个工作会议,特意腾出了45分钟,专门等着接见眼前的这位女士。 秘书自然好奇……要来的这个女人是什么样子? 此刻一见……对方也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精致,皮肤白细,穿着气派,身材玲珑,竟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 美女是美女! 温柔中却透着强势……让人见了不敢怠慢! 连忙往里让白天儿,轻轻的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到了里面的应答才推开了门,客气的冲着她微微一笑,“请进,如果有什么需要,记得通知我!” 白天儿微微点了点头,大步跨进了办公室…… 抬眼一瞧…… 办公室依旧是明显的谭明做派……几层高的大书柜,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各色经济著作和艺术欣赏,宽大的办公桌上,整整齐齐的排着各色的文件,两排双人沙发,一张茶几,除此之外,别无他物,简单明了,干净利落。 再看谭明…… 倒背着双手站在窗前,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子洒满了室内,慵懒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几许多烟雾迷绕,看来谭明的烟瘾依旧很大。 几年不见…… 他的容颜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身上平添了几分成功者的气概……果敢,精明,睿智,霸气! 谭明见了白天儿立刻亲切的一笑,“嗨,我昨天还念叨你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今天就来了!白天儿,几年没见,你依旧是那个无孔不入的生意精!” “谭厂长,哦,不!谭局长,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白天儿挑着眉毛,声音不高,吐字却异常清晰,“还有啊,你干嘛没事念叨我?和谁念叨我的?你也算是一个谦谦君子吧,背后讲究人,可不是君子所为呀!” “瞧瞧你这张嘴,还是那么不饶人?” 谭明笑着摇了摇头,用手点着白天儿,“这么多年了,你不但容貌没变,脾气也还是一样!我可跟你说清楚啊,我可没背后讲究你,是那天我回家吃饭,正好遇见小北,他跟我提的……说你从国外回来了,整个人看上去不一样了!我当时就跟他说,不管白天儿怎么变?只要她是做时尚生意的,还是会来找我!看看,可不就叫我说着了吗?说吧,你这次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咱们也算是朋友一场吧,也算是同舟共济过吧,也可以算是生意伙伴吧……你可别忘了,你在纺织厂改革奋斗的时候,我可是鞠躬尽瘁的给你出过力呢!” “少来!你是给我出力吗?我觉得……你赚的更多吧?” 白天儿低下的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唉,那段日子多好!赤手空拳毫无顾忌的打天下!只是可惜呀,最后还是把好好的一个丹尼服装厂,拱手让给了你!怎么样?我听说那个厂子现在已经是全国的知名企业了?你虽然不做厂长了,却正如我所说的,政治资本永远在呢!” 谭明也接着她的话往下说,“是挺可惜的!当时你如果不退出去……现在恐怕也是全国知名的企业家了!可世事无常啊!南夜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又急需用钱!唉……有得就有失嘛!你当初选择了爱情,失去了事业,这也都是人生平衡的规律。你自己做的选择,别人没有办法改变!”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你是个精明人,我也不瞒你!我是仕途为上,和你合作的那段日子,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好处!丹尼服装厂,也确实成了我晋升的资本。所以我对你一直另眼相看,你如果有什么事情提出来,我一定会尽量帮你办。” 白天儿歪着头,“谭局长,你也是知道我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如果尽量帮助我,把事情都办成了,那你自己也是有利可图的!海城市的局长才多大?你还要干到厅长部长甚至中央呢,你才多大年纪?以后的前途辉煌啊!” 谭明莫名的有些小兴奋…… 白天儿总能抓住他的心理,说出一番让他壮志磅礴的话,想出几个让他无法推拒的主意,给他一些互惠互利的好处,而且,往往这些好处……最终都能成为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功绩。 所以他宁愿推了工作会议也愿意见白天儿…… 人都有功名是非心! 连圣人都说:亲贤臣,远小人,此为君子也! 更何况他一个泱泱俗人呢? 他暗自握紧了拳头,颇有些摩拳擦掌大干一场的雄心,“白天儿,你说吧,到底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咱们可以共同研究嘛!” 白天儿挺了挺肩,深吸了一口气,“我刚回海城之后,就做了一下评估……听说国营第六服装厂这几年亏损严重,已经入不敷出了,连工人的工资都要用厂里积压的服装抵贷,服装厂只能改革了,大批的裁减人员……” 谭明双手抱胸,“你是做特务的吧?收集情报还挺快!” 特务? 他也许只是开个玩笑! 可白天儿现在最怕听这个词儿! 赶忙纠正他,“这是商业情报,跟特不特务没关系啊!你可别往我脑袋上扣大帽子,你是知道的,我是军属,又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谭明心领神会的笑了,“啊……你这么一说,我也能想到你现在的窘境!你和南夜没少吵架吧!想想也知道……他一定是让你早回家,你一定是怕耽误他,两个人别别愣愣的,现在达成协议了?” 他也是聪明人,又当了一辈子的领导,自然能一语中的! 白天儿也不避讳……她觉得事无不可对人言,光明磊落的反倒比掖着藏着来的好,“嗯!是的,现在问题都解决了!组织上……” 谭明摆了摆手,“白天儿,你不用跟我唱高调!我猜南夜的爸爸一定出了不少力吧?那个老爷子看着死板,到关键时刻毕竟是疼儿子的!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两口子真分开了!” “行了,不管怎么样吧,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白天儿岔过了话题,“咱们言归正传吧!我想接手第六服装厂……把它转轨成我的私营企业!”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想收购国营大厂?不是合资而是私营?白天儿,你的胃口越来越大呀!五年前,你只是一个大股东,现在倒好,干脆要独霸厂子了!” 白天儿一撇嘴,“实话实说,五年前,我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实力和本金,所以要合资!而如今呢,我的生意都已经上了轨道了,资金也雄厚,有足够的能力私营一家这么大的厂子!有钱赚,我干嘛还要别人来分一杯羹呢?” “有钱赚?我可提醒你,现在第六服装厂是个巨亏企业……怎么?你有信心一接手就有钱赚?万一这个厂子把你拖下水?那就是个无底洞!无论你有多少钱?也挽救不过来!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个人资本能大过国家吗?我们局里都拯救不了这个厂子,仅凭你一人的力量就可以?” 谭明说这些话也是好意……毕竟他和白天儿相熟多年,也算是识于微时,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袱上身,出言提醒一下,也算是尽了朋友的义务。 白天儿也明白他的意思,“韩局长,你是知道我的,一般轻易不下决定!可我要是做了决定呢,也不是那么轻易容易更改的!不是我刚愎自用,是我确实有这个能力!我希望你能帮助我……毕竟这么一个大厂,也是省里的一个重点企业,说卖就卖给个人了?还需要很多的运作!你如果从中促成了这件事,我敢向你保证,3—5年里,我可以把第六服装厂扭亏为盈,建成一个比丹尼服装厂还大的企业!”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谭局长,你想一想,丹尼服装厂是你身为局长的契机,如果我的新公司,在你的管辖和领导下又创了一个辉煌……凭借你的背景,再加上你的成绩,那你离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就更近了!” 谭明沉吟了一下,“你让我好好想想,我虽然想出成绩,可这里面呢,还有一些客观因素……也有一些客观的人存在……我现在不方便对你明讲,总之,让我回去好好权衡一下利弊。嗯……半个月以后再给你结果吧!” “半个月?谭局长,我知道这件事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我有个不情之情……我听说,荣部长要到海城来视察工作……” “你听说?你听谁说的,你的消息够灵通的?” “别管我听谁说的!你们会见面吧?工作方面的因素不说,你毕竟是他的姑爷……” 谭明低着头,藏住了眼里的钦佩,“你可真是无孔不入啊!实话跟你说,我的级别还不够单独见部长的,不过嘛,我们倒是有一个私人家宴……可那都是家里的人聚会!你想出席吗?我个人认为……你找小北最合适!” 白天儿坚决的摇了摇头,“不!我没打算找他!我找他才最不合适!他和我无亲无故的,也没有利益关系……人家凭什么帮我?你就不同了!咱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挂钩呢!你安排我和荣部长见面,我自己和他谈,务必把第六服装厂一举拿下来!如果创收盈利了,我要利润,成绩吗?就记在你名下!” 谭明在心里飞快的盘算了一下…… 他相信白天儿的口才和能力,足以说服任何一个人,如果老丈人同意了这件事,那部长一句话,任何事都可以事倍功半的水到渠成。 他既想在工作上做出成绩,也想仕途畅顺! 终于咬了咬牙,“好吧!我答应你!等我老丈人来的时候,家宴那天,一定带你出席……不过我可提醒你,荣部长为人非常精明,轻易不为言语所动,荣家世代都是生意人的血统,你的企划如果没有打动人的把握,你干脆就不要拿出来跟他谈,否则,他多半会当场让你下不来台的!” 白天儿认真的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和荣部长见面了……” ------题外话------ 今天有二更,下午两点左右吧!么么哒!谢票!谢票! 第265章 我是你爸爸!(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和谭明谈的差不多了……见对方基本上答应了她的要求,也就不再磨磨唧唧的多说别的了。 她做事喜欢干净利落,再加上医院里有南夜,家里有两个孩子,也没有心思和别人寒暄客气聊家常,起身就要告辞了。 这就是已婚女人拼事业的辛苦! 孩子,老公,事业,要想样样照顾周到,就得有三头六臂,一天的时间当成48小时花。 谭明也很忙,也没留她,将她送出了门外…… 望着她的背影急匆匆地消失在楼道里,才不由得摇了摇头苦笑……白天儿依旧精明,还是那个风风火火,想要什么就要得到的女人! 秘书见领导脸上的笑容古怪,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却不敢多嘴问…… 两个人在纺织局一别…… 白天儿就赶紧去了医院,下车的时候,见水果店有卖西瓜的……这在东北的冬天可不常见,尤其是80年代。 交了钱……抱了十多斤的大西瓜上了楼。 她心里很惦记南夜,自己出来大概有一天了,不一定对方还要耍什么小脾气呢。 急忙忙的一头扎进了病房,“南夜,我回来了!你想我……” 话音刚落,一抬头,立刻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只见病房里站了六七个身穿空军服的战士,个个气宇轩昂,帅气英挺,正围着病床和南夜聊天呢。 此刻,一见她冒冒失失的抱着大西瓜进来了……所有讶异和惊艳的目光都聚集了在了白天儿的身上。 讶异? 可以想象! 南夜大队长五年来,一直就没有女人在身边出现过,这么个连和女同志握手都吝惜的人,突然之间,病房里站着个抱西瓜的美女,开口就问“你想我没”? 当然所有的人都诧异了! 惊艳? 进来的这位美女……优雅的像一幅画儿! 虽然手里抱着西瓜,不是拿着香扇轻摇……美女却依旧是美女! 弯眉大眼,小小的瓜子脸,红润的双唇,微微上翘的小鼻子,脸上每一个器官都长得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那就更完美了! 再加上低调讲究的装扮和通体完美的气派…… 如果以十分计算,这个女人大概能有9。9……嗯,999。 简单就一句话……根本在人家身上挑不出什么毛病! 此刻,美女脸带腼腆的笑,唇边若隐若现一个小酒窝,那副羞涩加俏皮的模样,更是让人醉了心…… 众人还都没来得及说话呢,南夜立刻站起了身,走了两步,才发现手上还打着点滴呢,立刻皱了皱眉,粗着嗓音说,“小吴,去!帮你嫂子把西瓜接下来!” 嫂子? 这两个字仿如平地的一个炸雷……屋里的战士全懵了! 五年了,也没听说这位南大队有妻子啊! 就连那个叫小吴的战士……也愣愣的站在原地,忘了移动脚步! 南夜急了,也没时间给大家解释,抬腿照着他身边最近的一个战士轻轻踹了一脚,“小吴,傻了?让你接西瓜呢!” “哦!哦!” 那人这才恍然大悟,呵呵一笑,几步迎了上来,在白天儿的手里接过了西瓜,转头放到了茶几上。 他也乖巧,嘘寒问暖的说,“哎哟,这瓜挺沉呢!你就这么抱着上来的?肯定挺累吧!” 白天儿刚要说话…… 南夜就有点儿不乐意了,“吴,我觉得你平时不太爱多言多语呀!怎么今天话这么多?你还挺关心你嫂子的吗?瓜沉不沉?她累不累?应该是我来问吧?” 艾玛! 屋里的人都不言语了,面面相觑…… 这位南大队真是不鸣则已,一鸣就惊人啊! 原来宠媳妇,撒狗粮,喝飞醋……这些浓情蜜意的小举动,他是没有一样不在行的! 亏得他这么多年在人民内部隐藏的这么深? 平时一副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模样! 大家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清心寡欲的……男神呢! 可结果呢……不是不现,是时候未到! 一遇到正主儿……什么矜持恪守,都飞到九天云外了。 南夜清了清嗓子,又坐回到了床边,向着白天儿一招手,“你来!” “哎!来了!” 女人答应的也爽快! 从来在外人面前……她都是给南夜留足了面子! 几步走过去……床边的战士都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南夜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沾沾自喜的抬了抬下巴,“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啊!这位是我爱人,你们名正言顺的嫂子,白天儿!” “啊?” 小吴又嘴快了,一下没忍住,“南队,原来你结婚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纳闷儿呢,你身边也没个女人,会不会是那个……嘿嘿,不说了!” “你个小鬼头!说什么呢?” 南夜站起身要打他……身子一伏低,病号服下就露出了一片脖颈,敞开的领口下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吻痕。 大家立刻就心照不宣的明白了…… 小吴退后了半步,脆生生的叫了一句,“嫂子!” 他这一声嫂子刚出口,屋里就此起彼伏的响了七八声…… 南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向了女人,“天儿,这些都是我们大队的飞行员,我手下的兵!” 有人轻声的问了一句,“南大队,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我们都不知道啊?你把这么漂亮的嫂子藏哪儿了?” 南夜轻咳了一声,“我结婚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参军呢!什么把她藏哪儿了?我和她是正经的老夫老妻了,结婚也有六七年了!” 大家一看南夜的心情不错,难得的咧着嘴笑……这和他平日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径庭。 众人的胆子也大了,对“嫂子”的好奇心也都勾起来了,七嘴八舌的问这问那…… 南夜也没松开白天儿的手,微微抬着头望着女人,眼里含着温柔,声音低沉性感,“小天儿,可不是嘛!咱们都结婚那么久了吗?我20岁的时候娶的你,今年都27了,时间过得真快!” 白天儿温存的回望着他,感慨的点了点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有人起哄,“南大队,给大家讲讲恋爱经过呀!就这么白来个嫂子,我们不同意!总得来点实际的吧?要不我们不能认证身份?” “对!” “对!来点实际的!” “对!亲一下才行!” 众人七嘴八舌的跟着挑事儿,南夜摆了摆手,“哎……别喊了,这是医院!” “医院也不行,不能蒙混过关!” “对!证明!证明!要不然我们不能叫嫂子!” 南夜摇头苦笑,“证什么明?你们叫不叫嫂子,她也是我媳妇!我们俩孩子都有了!还不够实际的嘛?” 孩子都有了? 众人一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瞬间都静了下来。 看来这里有故事啊! 大家都默默的静待着下文! 南夜接着说,“我和你嫂子在乡下就结婚了!这几年她……在外面!自己带着孩子!” 他低下了头,手指下意识的搅着床单,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了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蕴满了骄傲,“我们有一对双胞胎!龙凤胎,马上就快五岁了!等我出院以后,请大家都去家里吃饭,正正式式的把我的一家人都介绍给你们!” 说完了话,侧头望着白天儿,“行吧?过几天,就请大家来……一起热闹热闹!” 女人温顺的点了点头,“行!你说了算!” 南夜这才又微微一笑,向着众人说,“那就这么定了!以前我家里也没个女人,不好意思请大家来!现在你嫂子回来了,以后也不走了!咱们大家就多聚聚!节假日的时候,或者你们想吃什么好吃的了,只管说!我让你嫂子给大家做!” 望着他那个得瑟的样……白天儿有点儿心里发酸。 南夜孤孤单单的挨过了五年,把他自己封在了象牙塔里,很少跟别人来往,唯恐触碰了寂寞的伤口…… 如今,白天儿刚回来了,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妻子介绍给大家,那份骄傲和满足,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告辞。 白天儿将队员们都送出了门外,这才扭身向着南夜,“我刚才没给你丢脸吧?进门儿就说那个……” “丢脸?没觉得!” 南夜认真的说,“哦,你进门那句话也没说错呀!我想你是正常的啊!天儿,我看……大家伙都羡慕我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呢!” 白天儿忍住了笑,“对!对!所有人都羡慕你,行了吧?” “你这是什么口气?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反正,我见过这么多军区的家属,没谁比你更漂亮,更贤惠,更聪明的!” 顿了一顿,他才接着问,“天儿,嗯……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 “啊!有点儿工作上的事儿没办完!” 南夜挑眉瞧着她,“那……新家的家具都到了吧?” “嗯!都到了!” “你还满意吧?” “嗯!你买的东西我能不满意吗?就只是……主卧的房里,怎么没有家具呀?” 南夜微微沉吟了一下,“我原本是想……等你挑家具的,毕竟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家里的布置装潢都应该由你来决定!可后来呢,我又实在是着急,就想着赶紧把房子布置好,让你和孩子搬进去!就擅自把所有的家具都买齐了!可是呢,主卧里的摆设我一定要留给你的!都按照你的喜好来!” 他有点儿小心翼翼的,“你……没生气吧,嫌我喧宾夺主?”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连孩子的玩具和被单都想到了,我感激还来不及呢!说实在的,我最近很忙,真没有时间到处去挑家具!你这么一办,千真万确的正合我意!” 说着话,边走过去,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南夜,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南夜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那咱们该说说正经事了吧?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孩子?” “嗯……现在肯定不行!” 白天儿一见男人立起了眼睛,立刻解释道,“倒不是我故意拖着!这里有两方面的原因!一呢,是你还在住院,我不愿意让孩子到医院来,毕竟这里的细菌多,孩子也小,我怕他们传染上什么病!” 南夜迫不及待的问,“那二呢?” “不瞒你说,我今天跟孩子们提了一句……嗯,说了以后你恐怕要和我们一起住……” “怎么是恐怕?是必须!我必须要和你们一起住!” 白天儿连忙哄他,反握住了他的大掌,用食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掌心,“你看,你让我把话说完呢!你冷不丁的就喊一嗓子,亏得是我胆大,一般的女孩还能被你吓哭了呢!” “咳咳,我不喊了!那你接着往下说!” “嗯……我的具体情况你也了解!一直是自己带着孩子,在他们的脑海里,妈妈是最爱他们的,跟他们一起睡,跟他们一起吃,我们一家三口就足够了!现在,突然间又来了个……你!” 南夜突兀的又来了一句,“我怎么了?我是他们的爸爸!如假包换的亲爸爸!” “看,又来了?谁说你不是亲爸爸了?你还让不让我说话?” 南夜这才侧过了头,微微的皱着眉,“你说!” “我今天和孩子们提起你之后,云儿也倒罢了,她从来就乖巧,性子也随和!可小blue却不然,脾气极为执拗,认上什么是什么……” 白天儿不由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南夜,“依我看,那孩子的个性就是随你了!他一听说你要搬去和我们住,立刻就炸了!反正,是有抵触情绪!我的意思呢……是慢慢来!孩子虽然小,可他们也有感情和思维,总不能和他们对着干吧!以后要想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开头还是非常重要的吧?” 南夜在心里很赞同媳妇儿说的话…… 和孩子们拧着干,硬搬进去新家也是可以的,可如果给儿女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以后再要恢复起来可就难了! 他迟迟疑疑的问,“白天儿,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找一个适当的时机!慢慢的把你介绍给孩子们,慢慢的让你渗透进他们的生活,慢慢的让他们喜欢你,慢慢的……” “你得了!我慢不了!” 南夜不耐烦的打断了她,挪了挪身子,面对面的瞧着她,“天儿,不是我不尊重你的想法!那你也得替我想一想啊!从孩子们出生我就没见过!五年了,他们现在都那么大了!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珍贵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须抢夺……” 白天儿捂着嘴笑,“抢夺?你这是上战场打仗啊?” “你严肃点儿!” 南夜拿出了大队长的派头,颇有些训人的架势,“我的心情你永远理解不了!这么说吧,如果让你五年不见孩子,你会不会再慢慢的等?” 白天儿低着头不说话了! 她在男人的语气里听出了抱怨! 抱怨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不愿意和南夜犟,直接站起了身,“别说那么多了!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不放心孩子!先回家看一看!嗯……晚上,等把孩子哄上了床,我再来!” 说完了话,扭头就走…… 南夜飞快的伸出手,却拽了个空……望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里有些懊恼,暗自责备自己是不是真的太操之过急了? 眼瞧着日头落了西山…… 天也渐渐的黑了…… 南夜也没心思吃晚饭,躺在床上假寐……朦朦胧胧的仿佛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觉得有人摩挲着他的手…… 南夜立刻睁开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床边,小手指抚摸着他点滴上的针头,奶声奶气的问,“这个?疼不疼?” 有那么一刻…… 南夜以为自己在做梦…… 使劲晃了晃头,甚至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面前的小女孩依旧清晰,大眼翘鼻,羊毛卷儿,长长的睫毛像蝴蝶。 南夜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她的面颊……唯恐惊跑了这个梦中的精灵,声音压得又低又温柔,“云儿……” “嗯?” 那女孩侧头瞧着他,用小手抹了抹额前的乱发,“妈咪说了,你是……亲爸爸?” 南夜顿时觉得喉头发紧,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使劲点了点头,“对!我是你爸爸!” ------题外话------ 感谢帮主a的钻石!么么哒! 第266章 我要一张结实的床(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用胳膊肘支起了上半身,面对面的望着小白云,喉间有些哽咽,“云儿,我……我就是你的亲爸爸!” 哽咽? 对! 他也吓了一跳! 南夜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感情会这么丰富,女儿站在他面前甜蜜蜜的一说话,小手一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胸口就一抽一抽的疼,仿佛是自己前世的情人找来了,今生要夺走他所有的爱! 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情人儿……看来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南夜觉得自己对白天儿都没有这种小心翼翼的感觉……那感觉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连大话都不敢说一句的,如珠如宝的对待。 细细的瞧着女儿……漂亮的像个洋娃娃,粉色的毛衣衬得她肤色白皙,长相五官像极了白天儿,一说起话来,却有着自己抬眉的小动作,真真是两个人最完美的结合。 他将声音放得不能再柔,“云儿,你和谁来的?你妈妈呢?” 小云儿伸出嫩嫩的手指,向着病房的门口一比,“喏,我妈咪在那儿呢!” 南夜扭头一瞧,见媳妇儿正双手抱胸,倚在门边,笑眯眯的望着两个人呢。 不禁立刻开口问,“天儿,你怎么把孩子带到医院来了?不是说孩子小,怕感染病菌嘛?你看看你……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白天儿嗔怒道,“呦,见了女儿……就不是你了!下午是谁大小声的吼我?说我不了解你的感受,不让你见孩子,十恶不赦来着?” 男人尴尬的一笑,“谁说你十恶不赦了?你可真是歪!我是说不想再等了,可我也没说就差这一天半晌啊!” 白天儿干脆走到了床边,一把拉住了女儿的小手,“行啊,什么话都叫你说全了,反正你是常有理!那这样吧,我听你的,现在就把孩子领回去!” 南夜立刻伸开胳膊拦,“哎,别呀,说说就来劲儿?你这脾气我可真是服了!反正你们也来了,干嘛这么快就走?让我和女儿多待一会儿!” 和女儿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出自他的口,是如此的驾轻就熟……无可辩驳! 他也没理白天儿答不答应,直接俯下身子,拉过了女儿的小胳膊……一把就搂进了怀里。 小小的温热身体一入怀……南夜就觉得整颗心都能化成一滩水了,光是一滩水还不够,还是一滩荡着涟漪的春水,温温的,暖暖的,轻轻悠悠的。 小云儿大概不习惯和他如此亲密,微微的挣了挣身子,向着白天儿伸出了小手,“妈咪,妈咪……抱我!” 南夜听了,多少有些失落…… 白天儿走过来,从他的怀里接过了女儿,轻声的安慰男人,“你别急!这也是正常的!即便是有骨血的联系在!你也不能要求一个孩子刚见了你就热情如火吧?你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就是个陌生人,所以我说慢慢的来……” 南夜赌气似的撅着嘴,一句话都不说…… 白天儿抱过了女儿,细声细语的解释,“云儿,这位就是你爸爸,他叫南夜!他和妈妈一样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南夜沉着嗓音加了一句,“对!爸爸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凡是你妈妈能做的……我都能做!” 白天儿边笑边瞪着他,“哎呦!你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凡是我能做的你都能做?啊?真的?你这明明就是为了拉拢女儿……什么大话都说得出!” 南夜梗着脖子回瞪着她……说话的声音还是极低,怕自己一提高嗓门就会吓着孩子,“我怎么是说大话?反正,你就是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我是真的愿意为孩子们……什么都做!” 白天儿看到了他眼里的认真,收起了调侃的笑,抱着女儿坐到了南夜的身边,把孩子换到了左手,向着他的身边靠近了些。 男人闻到了女儿身上的甜香,立刻醉了,都有点儿醉得找不到北了……舔着脸,又凑了过去,手指头刮着女儿的后背,“云儿,跟爸爸说……你最喜欢什么呢?” “洋娃娃!” “你最喜欢什么颜色呀?” “粉色!” “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呀?” 小云儿有点不耐烦了,伸出小手搂着白天儿的脖子,“妈咪,咱们走吧!回家给我讲故事!” 白天儿哄她,“乖,咱们不是才来吗?总要再多待一会儿吧?” “嗯……嗯……” 小云儿吭吭唧唧的,转着大眼珠找借口……那副嘟着小嘴儿,皱着眉毛的样子可爱极了,“嗯……我想哥哥了!我要回家去看他!” 这一句话可提醒南夜了……刚才光顾着沉浸在初见女儿的兴奋里了,还没来得及问儿子呢。 立刻转头就问,“对啊!白天儿,咱儿子呢?” 女人有点儿无奈,“一个一个见吧!你不了解这两个孩子,云儿随和,自己没什么想法,都听哥哥的!如果今晚blue也在场,如果他跟你来劲儿了,那云儿多半也会随声符合的!儿子抵触你的情绪大,一时半会儿和他也说不通!我认为……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候!我刚刚翻来覆去的想了,你说的也对,你想见孩子的迫切心情我也理解,所以,就把女儿给你带来了!省得你再吼我!” 南夜叹了一口气,“唉,我就是想认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多的波折!” 想了想又说,“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要想得到儿子的认可,总要投其所好吧?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白天儿伸手在他的后背上摩挲了两下,“我替你想好了!不如咱们全家……出去玩一趟?不用走太远,也不用时间太长,一两天就好,随便在附近找个地方,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假期?” 南夜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我就算再忙,一两天的假还是可以请的!过去的五年里,我节假日全都加班!全年都无休!现在你和孩子回来了,我跟组织上打个报告,讲明情况,请几天假也是人之常情啊!我尽量多争取几天!刚才我还暗自琢磨着……哪天去看看你爹!你回来这么久了,见过他吧?咱们一家四口团聚,你爹应该是最高兴的!” 白天儿也不说话,定定的望着他……心里有些感动。 一家四口团聚之后,南夜第一个要见的人竟然是白常喜,连叶司令都排在了后面,可见这个老丈人在他心里的地位! 爱屋及乌! 过去这五年,南夜是怎么对待白常喜的? 她多多少少都有耳闻! 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男人对她的父亲越好,就说明越爱她! 白天儿又坐了一会儿,最终抵不过孩子的撒娇催促,只好站起了身,准备回家了,临走之前还不忘了问,“你吃晚饭了吗?” 南夜搪塞着说,“吃过了!” “吃的什么?” “嗯……喝的粥!鱼片粥!” 白天儿叮嘱了他几句,“你胃不好,不按时吃饭可不行!大夫不是交代过吗?不能吃冷硬辛辣的食物!你自己可千万注意点啊,吃饭别敷衍!” “知道啦!” 南夜有点舍不得妻女走……眼神里都是留恋,“天儿,我跟医生说好了,明天就出院!你带着孩子来接我呀?” “明天哪?我倒是想!就怕……” “算了,反正也不急这一时!你说的对,我慢慢来!” 南夜一手举着吊瓶,殷勤的把媳妇儿送到了门口……想了想才小声的说,“我想亲你一口……行吧?” “滚!” “那我亲孩子一口呢?” 白天儿点了点头……抱着女儿送到了他的面前,“云儿乖,跟爸爸说再见!” 小云儿有些不情愿,摇了摇小手,并没开口叫爸爸,“嗯……拜拜!” 南夜慢慢的将脸颊贴了过去,轻轻地蹭了蹭女儿娇嫩的肌肤……小云儿嫌弃的直往后躲,“哎……扎人!” 白天儿淡笑不语的瞧着…… 男人飞快的将唇凑了过去,在女儿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仿佛是吻过了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他眼睁睁的瞧着女人抱着孩子离开……只望着她们母女俩的背影,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了,心里暗暗发誓:我会用我的一生保护好你们! ** 第二天一早…… 白天儿来接南夜出院……她嫌带着司机不太方便,干脆自己开车来的! 里里外外忙着办好了手续,两个人一起到了停车场……白天儿正要开驾驶室的门,南夜一把拦住了她,“钥匙给我,我开车!” “你的身体行吗?刚出院,还是我开车吧!” “什么话?身体行吗?开车还用身体吗?我一个开飞机的,开车还能有问题?” 南夜撇了撇嘴,“我坐在一边看着你驾驶,提心吊胆的更难受!” 白天儿只能把钥匙塞到了他的手里,“给!” 南夜坐进了驾驶室,低着头调了调座位的角度,这才发动了马达……车子缓缓的驶上了公路,白天儿纳闷的瞧了瞧路边的景色,“这是去哪儿啊?你不回军区呀?” “先不回,我带你去买家具!” 南夜戏弄的眨了眨眼睛,“床……在夫妻生活里是至关重要的吧?咱俩得一起去挑啊!必须得都认可了才行吧?”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也没反驳……主卧里确实需要一张新床,要想尽快的全家搬过去,还是要极早的张罗! 两个人到了家具城…… 南夜下了车,一锁上车门就立刻弓起了胳膊…… 白天儿故意装糊涂,“干嘛啊?” “什么干嘛啊?我现在也没穿军装!咱们两口子挑家具不得亲密一点啊?来!你搀着我!” 这得瑟的! 纯属发洋贱! 不过白天儿就喜欢他这个又赖又俏的样子! 乖巧的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南夜乐得高扬起了下巴,那副满足的样子,仿佛是拥有了全世界。 两个人进了商场…… 东逛逛西逛逛……既看家具,又看装饰,白天儿挑了几款窗帘,扭头问南夜,“哎,哪个颜色好?是这款宝蓝的?还是那款浅棕的?嗯……这款墨绿的也不错!” 南夜单手抚着下巴,退后了几步,认认真真的端详了半天,“我觉得吧……都好!” “废话,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我说的是实话呀,你是做时尚的,你的眼光别人还能质疑吗?基本上都是最完美的!要我说……干脆全买!窗帘嘛,咱们换着挂,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说完了话,直接喊老板,指着白天儿相中的那三款,“这几样都要了!” 两个人又去挑床罩……依旧还是如此,凡是白天儿相中的,南夜都二话不说直接买单。 后来白天儿是看明白了,干脆也不问他了,知道问了也白问,无论是挑什么,统统是两个字回答……都买! 最后……两个人逛到了顶楼,挑床! 立刻有个小售货员迎了过来…… 只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一对儿,眼里就立刻充满了惊羡……这么登对儿漂亮的情侣可是真不多见。 微微一笑,殷勤周到的问,“两位这是要结婚?买婚床啊?” 白天儿还没说话呢,南夜却接过了,“结婚?我俩都结婚好几年了!孩子都好几岁了!” 那女孩不好意思的笑了,“啊,我一看你们俩这么年轻,以为是新婚夫妇呢!怎么样?你们相中了哪款?要不要我给简单介绍一下?” 南夜倒也实在,“哪一款最结实?” 白天儿不动声色的捅了他一下…… 这位小爷,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啊? 新床要最结实的……谁不明白什么意思啊? 南夜无辜的回望着她,“我说错什么了吗?床不结实……回头散架子了呢?” 白天儿压低了声音,“别说了!也不嫌寒碜!” “我实话实说?寒碜什么?” 南夜也跟着压低了声音,“现在咱们有孩子了,各方面就得注意一下!以前咱们是住在小三楼,怎么折腾也没人听得见!现在不一样了,床不结实,天天晚上嘎吱嘎吱的响,那个……家里有孩子,影响多不好!” 天天晚上? 这位爷想啥呢? 白天儿也没理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看了半天,相中了一款欧式纯手工雕花床,颜色素雅,线条流畅,设计简单,最难得的还是实木的,真照着南夜的话去了……结实,扛折腾! 南夜跟了上来,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一款真皮漆光的大圆床,贴在她的耳边说,“这个不错哎!地方够大……怎么翻腾都不担心!” 白天儿恨恨的在心里骂…… 怎么翻腾都不担心? 还想怎么翻腾? 花样多了,她可受不了! 刚要开口说话…… 只觉得有人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扭头一看……不禁有些讶异,身后竟然站着赵雪莲。 赵团长如今已经是奔去的人了……可打眼一看,就仿佛40刚出头,保养得宜,穿戴时髦,身上的气质还是好的没话说。 浓黑的长发光溜溜的梳到了脑后,挽成了一个结……挺胸背肩,下巴微微仰着,脖颈间的弧度优美,仍然是那个骄人的白天鹅。 白天儿客气的扭过了身,“赵团长,好久不见了!” 赵雪莲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眼里带着难掩的兴奋,“白天儿,真的是你啊?你这几年去哪儿了?唉,你这孩子主意就是正,走的时候没跟人说,回来的时候呢……还是悄无声息的没个言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她这一席既嗔且喜的话,就连南夜都有些听懵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赵团长跟白天儿的关系这么近了?无论离开或是回家,还用和她先报备? 他单手插在裤袋里,静静的站在一旁瞧着…… 赵雪莲面向着白天儿继续说,“我昨天听老方在饭桌上讲……南夜的家属要求随军!一打听,才知道是你回来了!” 又挑着眼角迟迟疑疑的问,“白天儿,我还听说……你在外面生了两个孩子?是一对龙凤胎!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有空……我能见见他们呢?” 赵雪莲要求见孩子? 语气里既有理所当然,又有真实的迫切…… 白天儿微微沉吟了一下,这才客气的说,“啊!以后吧!以后有时间的!赵阿姨,我和南夜还有事儿,有空儿再跟你聊!” 说完了话,拉着男人就走…… 赵雪莲一反常态的不再沉稳,微微一犹豫,就立刻跟上了两步,拽住了白天儿的胳膊,“小天儿,我有话要跟你说,是关于你父亲的!现在必须说……” ------题外话------ 下午两点有二更…么么哒! 第267章 初见(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赵雪莲走上两步,抓住了白天儿的胳膊,“我,我想找你谈一谈!是关于你父亲!” 关于父亲的? 白常喜? 白天儿只好停下了脚步,站直了身子面对她,“那好,你说吧!” 可赵雪莲却坑坑叽叽的低着头,半天又不说话了…… 说实话,白天儿对她的印象不是特别好……总觉得这个人出言犀利,也不大懂得为别人着想,说难听一点,就是有些自私,本来现在南夜在身边,她就没有心情去敷衍对方,更何况赵雪莲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欲说不说,看着叫人堵心! 白天儿飞快地和南夜对视了一眼……见男人也是无奈的耸了耸肩,无声的用手比了比手表,大概是不想在这里和赵雪莲耗费时间。 她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赵团长,你瞧,我现在刚回来,家里的事情特别多!另外呢,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也不能离开他们太久!这样吧,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咱们下次再谈!” 赵雪莲不甘心,“我有重要的事儿!” 白天儿干干脆脆的答,“那你倒是说呀!” 赵团长瞄了一眼南夜,脸上泛起了一片不自在,“嗯,小天儿,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南夜有些不高兴,不过,他毕竟涵养极高,立刻欠了欠身子,“那我到前面去!” 白天儿皱了皱眉……她是生意人,心里永远有一把秤,随时随地的衡量得失,她没打算为了赵雪莲而让南夜难堪。 立刻拉住了男人的手臂,“我也没什么事是要背着你的!如果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当你面说的,那我干脆也不听!” 南夜心里很受用……哪个男人得到爱人的维护不高兴啊? 嘴上却说,“别!天儿,别犟!也许赵团长关于咱爹……还真就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呢?” 白天儿心里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赵雪莲和白常喜都有十多年没见面了! 执拗的拉着南夜不放手,“等等,咱们一起走!” 赵雪莲尴尬的笑了笑,“小夜,算了!我想了想,实际上也没那么重要的事儿要说!等下次有空吧!” 又转向了白天儿,“下次吧,下次咱们再聊!嗯……到时候,我能看看你的双胞胎吗?” 白天儿客气的答应着,“行啊!” “那……你把你的电话留给我!” 白天儿心里暗自琢磨…… 这个赵雪莲,也不知道今天是抽什么风,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磨磨唧唧的看着叫人讨厌。 不过呢,大家毕竟还算熟人,也不好推脱,只能向商场的售货员借了纸笔,写了号码递给了对方。 赵雪莲小心翼翼的把纸片折好了,揣进了兜里,这才向这两个人一点头,离开了! 南夜望着她的背影,又若有所思的望了望白天儿……也没多想,话就冲口而出,“我记得以前就有人说你长的像赵团长,现在一看……你还别说,就你的脸型和这副骨架子还真挺像她!” 又实心实意的称赞,“其实吧,她也算是很漂亮的啦!女人到了她这个年龄还有这种韵味儿,也是挺难得的!” 白天儿随口问,“她还在文工团里当团长吗?” 南夜摇头,“我也没细打听过!我对文工团不感兴趣!一帮女同志叽叽喳喳的……是非太多!” 白天儿心里清楚……南夜平时对男女问题特别小心,一般都不和哪个女人单独聊天,更别提削尖了脑袋往女人堆里扎了,那是萧默的长项。 只听南夜继续说,“不过呢,我倒是听方守信提过……他这个后妈已经退居二线了,现在在团里做顾问,轻轻巧巧的也不累,也算是组织上照顾她吧!” 白天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 男人小声的说,“哎,床订不订?” “订啊!不订我睡哪儿啊?我这几天正陆陆续续搬东西呢,等新家一安置妥,我就带着孩子们过去……到时候你来,和他们联络感情也方便!” 南夜听出了她话里的玄机,“我听你说话这么别扭呢,什么叫到时候我来?我是准备要住过去的!” “住过来呀?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啊?” 白天儿故意逗他,“看情况吧!再说了,你是部队上的人,要搬出来跟我们住……不大合适吧?” 南夜低着头,“我和组织上申请一下!咱们俩孩子小,我的级别应该也够……当然了,你如果能住到军区是最好!不过,如果那样的话,外籍保姆和司机就真是没地方安排了!” 南夜不再往下说了…… 有些客观问题,还是需要慢慢的磨合……尽量想办法解决。 两个人订了白天儿相中的那张床…… 南夜历来是听媳妇儿的! 买床这样的“大事”,更得依足了女人的意见! 别说是实木雕花床了,就是一张粉色的公主床,他南夜也能乐呵呵的搂着媳妇儿天天睡! 出了家具城,男人有些迫不及待,“你出来这么久了,家里孩子能行吗?赶紧回去吧?” 白天儿点了点头,“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正惦记着呢!” 结了婚,有孩子的女人都这样! 生活重心会自动转移! 不管是事业心多重,无论身在何地……孩子仿佛就能无所作为,轻轻巧巧的牵住她们的心,时时刻刻想听到儿女的声音,只要看见孩子的模样,脸上就会不由自主的挂上笑。 犹豫了一下,抬眼看着南夜,“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新家买的家具,你恐怕还没认真看过吧?” 男人难掩兴奋,“天儿,你说真的?我也能跟着你回去?你昨天不是说……先不让我见儿子吗?” 白天儿叹了口气,走过去,抬手摩挲着他的脸,也不管旁边有人没人,就在他的颊上亲了一口……只是这一个小动作,就把南夜美上天了,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都能飞了。 却故意绷着脸,“你干嘛?也不注意影响!我是军人!” “军人怎么了?军人就不能爱?再说了,你现在不是没穿军装吗?” 白天儿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夜,关于儿子的问题,我以前是想慢慢来的!可我面对你的时间越长,就越没有办法冷静处理这个问题!我知道你的苦,我看着你煎熬,心里比你还难受!你不知道,你和孩子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一样重!我既怕伤了他们,也怕伤了你!一颗心分作两半,两边都是我的最爱!” 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番肺腑之言……把南夜的鼻子都说酸了! 实际上,妻子的感受他最明白……从昨晚带着小云儿去医院探视,他就看出来了,白天儿的心里有负疚也有对他强烈的爱。 所以……他更不愿意急进,也不想让爱人太为难,“算了吧,就等下次去旅游的时候再见儿子,就按你原来的意思办!” 白天儿执拗的摇了摇头,“实际上,我知道小blue的问题所在!以前都是他们独霸我,现在突然间多了个人,要分走我的一半!他当然不乐意了!所以呢,我想好了……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尽量别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就像一般的同志关系,这样他不会感觉到威胁,慢慢就适应你的存在了!如果真是直接一起去旅行,他要半途上闹了起来,也不大好看!不如循序渐进,今天就把你介绍给他!走吧!别说了!我主意已定!” 南夜当然同意…… 如果依着他的性格,是分分秒秒都不愿意跟白天儿分开的! 这也可以理解! 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五年没见媳妇儿,饱受相思之苦……突然间两个人相见了,小别一定胜新婚! 然而…… 他原想着甜甜蜜蜜的搂着媳妇儿多睡几天,可黏黏糊糊的日子还没开始呢,就被一对双胞胎打乱了全盘的计划,既不敢跟白天儿回她那里去,怕儿女吃醋,也不敢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太久而冷落了孩子,真是左右为难! 如今,听白天儿这么一提议……当然立刻赞同,乐呵呵的给女人开了车门,安顿在副驾驶里,这才美滋滋的开车奔着新家去了。 走了一半儿,忽然又踩了刹车…… 白天儿好奇的问,“怎么啦?忘东西啦?” “没!我是想……我总不能这么空手见孩子吧?” 南夜有些紧张……第一次见儿子,好像比上战场都紧张,“总得有些小礼物吧,要不然……空着两只手去,也不好跟儿子联络感情啊!” “那……去商场吧!给他买些玩具!” 南夜摇了摇头,“不好!商场里的东西都太俗,配不上我儿子!” 白天儿撇了撇嘴…… 真应了那句话了……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好! 这还没见面呢,南夜就夸起小蓝天了! 男人微微沉吟了一下,车一打轮儿,直奔军区而去……这回却是停在了叶家大宅外。 白天儿好久没回这个家了,一看到这座熟悉的建筑,心里百感交集。 南夜拉着她下了车,却没进小楼,而是直接奔了仓库…… 打开仓库的大铁门,再往里一看,白天儿也愣了……叶司令原来收藏的老步枪早就不翼而飞了,此刻,整个仓库里都是大大小小的飞机模型,桌上摆着各种遥控器。 白天儿好奇的扭过头,“这都是哪儿来的?” 南夜带着骄傲的答,“我做的!都是我自己做的!” 话音一落,又低下了头,“嗯……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没法打发时间!有时候想你想的难受……晚上睡不着觉,起初呢,我也做运动,累瘫就睡,可后来运动也不好使了,身体虽然累,思维里却仍旧都是你!干脆吧,我就找了个业余爱好,来仓库里和这些冰冷的模型做伴!慢慢也就习惯了!” 慢慢也就习惯了? 说起来轻松! 然而,听在白天儿耳朵里……却真的不是滋味! 五年……将近2000个日日夜夜里,南夜就是在这个寂静的仓库中,耗掉了每一分多余的精力! 她默默的走到工作台边,用手抚摸着每一个模型……清楚的感觉到那上面都是男人的思念! 南夜从后面抱住了她,轻轻的吻着她的脸,“天儿,咱们以后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无论是任何人,无论是任何事,都没法把我和你分开了!” 略微紧了紧胳膊,使劲的箍着她,“说!你永远不离开我!” “嗯!不离开!” “说!你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白天儿笑了,回头在他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这个我可不能说,我也做不到!我不能只爱你一个人,我还有俩孩子呢!” 转过身哄南夜,“别闹了啊,快走吧!你不见儿子了?” 南夜这才是细心的挑了个模型…… 白天儿一看,是一个大型的战斗机,做得惟妙惟肖,恍如真的一般,连机门上的国旗都栩栩如生,就连她看了都有些爱不释手,啧啧称赞。 两个人出了仓库,南夜把模型小心的放到了后座里……这才载着白天儿回了新家。 上了楼…… 男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白天儿掏出了钥匙,回头瞧了瞧他……见南夜的脸色都有点发白,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紧张的。 立刻报以一笑,小声的安慰,“别紧张,小蓝天儿是你的儿子!即便现在他一时不能接受你,可你要相信,血缘关系是永远不能切割的,它能解决很多问题!” 南夜握了握拳头,机械的重复着,“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他是我儿子!” 白天儿都气笑了,“别说了!你抽什么风?我开门啦!” 门一开…… 就听到屋里两个孩子的喊声,“妈咪回来了!是妈咪……” 一眨眼,一双儿女就扑过来抱住了白天儿的大腿,“妈咪……i/miss/you!” 白天儿蹲下身子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分别亲了一下,这才细声细气的说,“你们两个今天乖不乖呀?有没有闹人呢?” 也没等孩子回答,就自顾自的往下说,“嗯……妈咪擅作主张,把你的新爸爸带回来了!让他看看咱们的新家!” 南夜立刻从她的背后闪了出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使劲的在大腿上蹭了两下。 一对上小蓝天的目光,就立刻把腋下夹着的模型递了上去,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儿子了,直眉楞眼的就说,“给!给你的!” 顺势细细的打量着小blue……不禁心里感慨,这孩子有和自己一样的眼睛和神态,脸上的倔强高傲更是和自己如出一辙。 他蹲下了身子,微微的张开了怀抱,“儿……子!我想抱一抱你……可以吗?” 小蓝天脸上带着戒备,飞快的瞄了一眼母亲……眼珠子转了两下,大概是心里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反应? 白天儿立刻说,“blue,你爸爸今天就是来看看咱们家!顺便给你带了个礼物!他说了,过几天还要带你去滑雪呢!给,你看看这个模型,还是遥控的呢,你爸爸就是开这种大飞机的!” 南夜也抢着说,“对啊!今天咱们就先玩遥控模型,下次有时间了,爸爸带你去看大飞机!带着你们在天上飞!” 小云儿用眼角溜着哥哥,“好喂,好喂,上天飞勒!blue……咱们玩模型吧?” 蓝天傲娇的一撇嘴,两只小胳膊抱着胸,“什么模型?都是给小孩子玩儿的!骗骗你们这些女孩子还可以!” 骗骗……你们这些女孩子? 这是连白天儿都算上了! 南夜预感到……这个儿子将是一个不易攻下的堡垒! 白天儿也没理儿子,向着南夜抬了抬下巴,“要不……你带着小云儿去玩模型吧!blue了不起,不喜欢这些女孩子的东西!” 她这招以退为进,南夜怎么会不懂? 立刻随声附和道,“好吧!那我带着云儿玩!” 白天儿向女儿俯下了身子,“你去跟爸爸下楼,好不好?” 云儿嫩声嫩气的答,“好!” 白天儿回手在衣架上取下了女儿的大衣,塞到了南夜的怀里……她心里清楚,男人想为孩子做每一件细小的事。 南夜先是愣了愣,望着手里的红羽绒服……再低头看看可爱的小云儿,心都能化成蜜水了,觉得过去五年从来没这么幸福过。 给女儿细心的穿上了衣服……又为她戴上了小棉帽,望着圆鼓鼓的云儿,南夜冲动的在她脸上使劲亲了两口,打横一抱,将女儿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小云儿咯咯的笑…… 白天也笑…… 南夜也笑…… 小blue微微仰着头瞧着这一幕…… 忽然间觉得……这位新爸爸也还行! 第268章 让爸爸稀罕一下妈妈!(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扛着女儿下了楼…… 父女俩都笑得欢畅…… 小云儿是没有被父亲宠爱过…… 而南夜呢……是没有享受过做父亲的乐趣! 此刻,两个人都如愿了,自然分外享受这份亲子互动的时刻! 下了楼,南夜找了一片空地……要飞机模型放在地上,拉着女儿往后退了几步,蹲下身子开始教云儿鼓弄遥控器。 孩子的小手捣乱似的在遥控器上乱摸……南夜也不生气,耐心的哄她,“等等!爸爸给你弄,别急!一会儿飞机飞起来了,这个再给你!乖啊!” 云儿乖巧的答,“嗯……好!” 声音甜嗲嗲的,进了南夜的耳朵里,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父女俩在楼下玩儿得开心…… 白天儿却正在楼上……智斗儿子呢! 学着蓝天的样子,也双手抱胸,“这下好啦!没有外人了!就剩你和我了!怎么样?咱两现在是大眼瞪小眼儿的互看呢?还是你和我一起站在阳台上,远远的瞧着你妹妹玩得怎么样?” 话一说完,也没等儿子的回答,直接在衣架上取了个大围脖,严严实实的给blue在脖子上围了三圈儿,二话没有,拉开阳台的门,直接自己先站出去! 往楼下的院子里一看…… 整颗心都醉了! 小区里青柏成片,树枝上压满了沉甸甸的白雪,玉树银花,放眼望去仿佛是一个童话世界。 天湛蓝清澈…… 空气异常清新…… 隐约间可见男人挺拔的身姿……还有女儿艳红小身影! 耳边弥散着南夜和云儿的笑声,两个人互相追逐着,一大一小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 白天儿回身抱过了儿子……一起趴在阳台上,望着面前的一切。 她忽然间就觉得世界是如此的完美! 完美得…… 多一分嫌多! 少一分嫌少! 侧过头趴在blue的耳边,“儿子,妈咪跟你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你和妹妹,还有就是你的爸爸!你们三个都是我的最爱,我一个也离不开!你爸爸要和咱们生活在一起,只会多一个人爱你,不会有人抢走你的妈咪!懂吗?” 小blue不说话……用手绞着自己的衣襟。 白天儿不想一股脑给儿子太大的压力……干脆也不多劝了,母子俩静静的望着楼下的两个人。 blue显然是被南夜的飞机模型吸引了…… 当小飞机升上了半空,云儿又跳又叫的笑,南夜把遥控器交到女儿的手里,蹲下身子,从后面揽着她,手把手的教女儿操纵……blue的面上闪出了几分艳羡。 白天儿都瞧在眼里…… 微微一笑……她还就不信了,生意场上再难应付的人她都不怕,难道还征服不了自己的儿子?更何况南夜的魅力无穷,得到儿子的爱和崇拜,也就只是时间的问题。 南夜在楼下带着女儿玩了一会儿……用自己的面颊贴了贴云儿的嫩肌肤,觉得冰凉一片,立刻就有些心疼了,“云儿,冷不冷?” 说完了话,伸出了两只大掌,轻轻的焐住了孩子的脸…… 云儿摇了摇头,“不冷!” 这是实话! 她连跑带蹦的怎么能冷呢? 南夜却不听她的,在女儿手里拿下了遥控器,把模型慢慢的降落到地面,“乖,下回爸爸再带你玩儿!今天太冷了,回头冻感冒了怎么办?吃药,打针,云儿怕不怕?” “啊?还要打针啊?” 小云儿乖巧的点了点头,熟络的把自己的小手塞到了南夜的大掌里……南夜立刻就紧紧握住了,仿佛是握住了一辈子的幸福。 俯身捡起了模型,右手一把抄起了女儿……单臂抱着她! 白天儿远远瞧着,心里忽悠了一下……突然间有些面红心跳,原来,抱孩子的男人更性感! 南夜下意识的抬头望了望阳台上的母子俩,低声跟女儿说了几句话,小云儿立刻向白天儿挥了挥手……最后还不忘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白天儿挥手回应…… 瞧这男人抱着孩子进了楼道,这才收回了视线……推着儿子的小肩膀,一起回了客厅。 小blue几步跑到了门口,一见到妹妹,立刻就把她拉到了一边,“那个……飞机,你会玩了吧,明天带我去!哥哥陪你一起玩儿!” 哥哥陪你一起玩儿? 到底是谁陪谁呀? 这个小blue的心眼真太多了……明明是他不好意思开口求南夜,变着法儿的撺掇妹妹呢! 白天儿故意不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低声的问南夜,“快一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熬点粥?” 男人老实的答,“没觉得饿呀!” “不饿也得吃饭!你有胃病!别好了疮疤忘了疼,刚出院就又饥一顿饱一顿的啦?” 南夜幸福的一笑,“那行!吃饭吧!我去做!那个……孩子们都吃什么?” “他们吃饭晚!都是按洋人的习惯来的,少食多餐,一天吃五顿!” “啊?” 南夜挑了挑眉毛,有些心疼女人,“一天吃五顿?你就是这么把孩子带大的?那你一天除了做饭,不用干别的了!” “是这样的!他们是婴儿的时候……半夜我还要起来喂好几回奶呢!” 南夜叹了口气,向白天儿靠近了半步,“辛苦你了,那个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没人照顾你和孩子!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blue就一下子从后面冲了过来,冒冒失失的一把拉住了白天儿的衣角,“妈咪,妈咪,你陪我看电视!” 看电视? 显然不是真正的目的! 他是看着南夜和母亲说悄悄话……心里嫉妒了! 白天儿顺着他,两个人一起坐进了沙发里……blue偎着她怎么都不放手,白天儿只好抱歉的向南夜遥遥一笑,“你也过来坐啊,我让保姆熬粥!” “嗯……” 南夜有些左右为难……既不想和儿子争宠,又不愿意错失这个一家团聚的时光。 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不过,这回他也学聪明了,离得白天儿远远的。 小云儿扭着屁股回了房间,抱我出了一摞子书,放到了南夜的腿边,“嗯……嗯……爸爸……你给我讲故事!” 南夜觉得身子一震,“云儿,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嗯……” 云儿扭过头瞧着母亲…… 白天儿向她鼓励的点了点头,“叫爸爸啊!” 孩子这才转回身向着南夜,低着头挑了一本图册,塞到了他的怀里,“爸爸……你给我讲故事啊!” 南夜一叠声的答着,“哎!哎!讲!讲故事!” 他一个酷拽高冷的空军大队长,高高在上我行我素的大少爷……面对女儿的柔声嗲气,瞬间就没了脾气,直接由军门痞少就转变成孩子奴了,连个适应的过程都没有。 放低了声音,柔柔的给女儿讲故事…… 他那一把性感的声音迷得白天儿都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过去亲他两口。 小blue假装看着电视,耳朵却支楞着,眼角瞄着南夜的一举一动……两只手还抱着白天儿的腰,说什么也不让她动一步! 白天儿气得真想掐他两把……可,又真心的舍不得! 干脆歪着身子,半倚在沙发上……任由小blue在她身上偎蹭。 南夜边讲故事,边抬着眼睛瞧着她……两人偶尔相视一笑,都觉得身体里有些躁动。 本来嘛! 自从两个人重归于好……除了那次浴室里半梦半醒的疯狂,还没认认真真,实实在在的,嗯……那什么呢! 此刻…… 南夜等于是征服了一半儿的儿女,胜利和成功在望……本来的担心渐渐淡了,他现在心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怎么攻陷老婆了! 两个孩子都在身边……把白天儿看得严严的,连碰一下都不行,南夜的心里这个痒痒啊,火烧火燎的就别提了! 保姆悄悄的走到了白天儿的身后,“夫人,粥做好了!你们都进饭厅吗?” “啊!都去饭厅吧,给blue和云儿也盛半碗粥,小菜做好了吗?” “都好了!” 白天儿这才站起了身,抱着儿子,向着南夜点了点头,“吃饭吧?” “啊!吃饭!” 南夜嘴里答应,心里却想着……吃什么饭啊?小爷更想吃人!吃你个三天三夜都不够! 白天儿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欲望……夫妻这么久了,谁不了解谁呀? 抿着嘴嘿嘿一笑…… 南夜见了,更来气了,粗声粗气的问,“你笑什么啊?就是欠收拾!” 白天儿梗了梗脖子,用嘴型无声的说,“就笑!就笑!” 男人转身抱起了女儿,跟在她身后进了饭厅……四下看了看自己买的家具,勉强的点了点头,“还行吧?就是有点太匆忙了,好些东西没买全!” 饭桌是中式的大圆桌,南夜也细心的为孩子们买了两张高脚椅……夫妻俩把孩子安排妥了,这才坐到他们的对面。 南夜知道儿子的顾忌多,故意离着女人稍远一些,心里是连委屈带别扭的,脸上的神色也不好看。 脸色不好看? 那当然了! 名正言顺的两口子……久别重逢,只能看,不能摸!谁心里好受啊? 白天儿趁孩子不注意,将椅子向他挪了挪…… 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下偷偷地抚摸着男人的大腿,画着圈儿的摩挲……脸上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南夜哪能禁得住她这么撩啊? 觉得身下一阵阵发热! 旁边要是没有孩子……还能惯她的包?早就把女人摁倒了! 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在桌下使劲打开了她的手…… 白天儿装得像没事儿人似的……越发的撩开了,干脆伸着长腿,脚尖一点点顺着南夜的腿往上蹭。 南夜清咳了一声,脸憋得通红……咬着嘴唇,那副强忍着欲望的样子,看得白天儿更想笑了,干脆歪了歪身子,把小腿儿搭在了他的膝上。 这么个暧昧的姿势,男人怎么受得了? 垂手使劲在她的大腿处掐了一把……面上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女人“嘶”的一声喊疼…… 小blue在碗里抬起眼睛看她…… 白天儿又一本正经的装上了,“吃粥啊!快点吃,吃完了该午睡了吧?” 哈? 还有午睡? 南夜瞬间就仿佛在一片暗黑中见到了曙光! 嘴也咧开了,眉毛也弯了,眼睛也眯成一条缝儿了……就连虎牙支得比平时都漂亮了! 美! 暗自在心里说,“快睡去吧!让爸爸也稀罕稀罕你妈妈!”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连桌上有什么菜也没看清,反正食不知味的喝了两碗粥……心里就盼着保姆过来抱孩子去睡呢! 饭后…… 保姆带着blue先回了房…… 白天儿把女儿哄睡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回到了客厅,见南夜正偎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翻着云儿的图画书,一见她来了,立刻眉开眼笑的坐了起来,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哎……来!陪我坐一会儿!” 见她没动,又撒娇似的放柔了声音,“来啊……真的!就陪我坐一会儿!” 真的? 他不说这个“真的”……也许还是真的! 可此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这么不是味儿呢! 白天儿本来想抻抻他,一看他那个俏人的表情,立刻就有点晕了…… 乖乖的就走到了他的身边,还没等坐下呢,南夜就把她扑倒了,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吻…… 密密麻麻的落了下来,起初是温柔的,舌尖围着她的唇形打转,忽而又窜到她的颊边,舔噬着她的耳廓,接着又顺着她的脖颈游走,撩动着她的肩窝。 白天儿觉得热,半闭着眼睛,微微的仰着头,享受着男人温存的吻,两只小手也不老实的伸进了他的毛衣里,轻轻的抚摸着他光滑的后背。 南夜抬起眼睛凝视着她,嗓音低沉暗哑,“天儿,咱们回卧室吧!走吧!” 白天儿小声的提醒他,“新床还没到呢!” “没到就没到!” 南夜用胳膊支起了身子,虚压着她,半是哀求半是引诱,“走吧!嗯?关上了门,我好好亲亲你!” 白天儿羞涩的笑了…… 男人的要求没法拒绝! 她也想……好好的亲亲他! 推了推南夜的前胸,“你起来呀!你压着我呢,我怎么走?” 男人坐起了身,两只胳膊支在膝盖上,微微的低着头……侧脸的线条,像极了一尊绝美的雕像。 白天儿牵住了他的手,蹑手蹑脚的走过长廊…… 一进了卧室,南夜就迫不及待的踢上了门,将女人的身子一扳,直接就把她摁在了门板上。 吻……不再是温柔,而变成了掠夺,掠夺女人的每一寸呼吸,征服她的每一个心跳,撩动着她的每一丝感官。 触摸……也不再是点到为止,而是探求的更深。 白天儿觉得心跳气喘…… 热烈的回应着南夜的激吻,舌尖纠缠着他的,甚至主动的探到他的唇间,感受着他口中淡淡的烟草香。 南夜拉着她的手,摸到了自己的裤扣上…… 白天儿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使劲的摇了摇头,“别!大白天的……家里还有孩子和保姆,别……” 南夜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嘴里呼出的灼热仿佛能烧人,“天儿,我……想!咱们有多久没在一起了?” “什么多久?上次在医院……” “那次不算!” 白天儿瞪着他,用手在他的胸口使劲捶了一下,“怎么不算?你把我当谁了?啊?” 暗哑的笑声从南夜的喉间传出,“什么我把你当谁了?跟你明说了吧……我连梦里睡的女人都是你!只有想到你,我才能兴奋……” “滚!” 南夜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成了耳语,“那晚……我清清楚楚的知道是你!我是怕你拒绝我太尴尬……才故意装着烧糊涂了!又不敢面对你,才把浴室的灯关了!天儿,我这一辈子,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无论是梦中或是清醒,心心念念的……唯有你一个女人!” 白天儿回望着他…… 仅存的一丝理智迷失在男人深邃的目光里。 双手揽着他的脖子,踮起了脚尖……亲吻着他的喉结,滑过他扎人的下巴,一点一点的吻上他的唇瓣。 这折磨人的缓慢,都要把南夜逼疯了……干脆直接钳住了她的细腰,身子向前一扑,紧紧的抵住了她。 白天儿低呼一声…… 立刻,南夜就吞下了她的尾音…… 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伸到她的后背一抹,就解开了胸衣的挂钩…… ------题外话------ 感谢周小黄的钻石! 下午两点左右有二更!么么哒! 第269章 争宠(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解开了白天儿胸衣的挂钩…… 双手顺势向女人的身前划了过去,正在盈盈在握之际…… 忽然…… 听到有人砰砰的敲门……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白天儿立刻回手系上了胸衣的扣子,微微一皱眉,“八成是blue!” 果不其然! 她的话音一落,走廊上就传来了小蓝天儿压抑着哽咽的低嚷,“妈咪,妈咪……你在吗?” 南夜用手砸了一下墙,小声的骂了一句,“丫的!我这个儿子像谁呢?” “像谁?像你呗!” 白天儿轻轻地推开了他,下巴一点主卧里的浴室,“你先进去躲一躲!让他看见咱们俩在屋里……不好!等一会儿我把他哄回卧室,你再出来!啊?听见没?” 南夜只能点了点头,一转身进了浴室…… 白天儿立刻开了门,蹲下身子,望着儿子,“怎么了?干什么?做梦了吧?” blue委屈的撇着小嘴儿,“是!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谁说的,妈咪最爱你了!” 白天儿干脆搂过了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这才抱起他回了卧室……连安慰带哄的,陪着他躺了好一会儿。 南夜一个人在房里……觉得身体里的火太大,烧得他浑身都发烫,干脆脱了衣服,拧开了淋浴,痛痛快快的冲了一个凉水澡,这才觉得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也没敢跟白天儿说……怕挨骂! 自己刚出院,大冬天冲凉水澡……女人若是知道了,还不得磨叨他一天? 擦干了身子,吹干了头发……平定了心神,这才又步回到了客厅,往沙发里一坐,打开了电视,无聊的看了一会儿,就歪着身子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慵懒的日光慢慢偏了西…… 忽然听到门铃响…… 立刻坐起身,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上压着一条毛毯……一定是白天儿怕他睡觉的时候着凉,特意为他盖的! 保姆跑去开门…… 南夜顺着她的肩头往外一看……是商场送床的来了,赶紧迎了过去,签了接收单,指挥着工人把大床搬进了主卧。 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怎么摆,不知道白天儿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向着搬运工一摆手,“等一下啊,让我媳妇来跟你们说!” 扭身出了主卧,直奔blue的房间去了……轻轻地推开门,一探头,见白天儿蜷着身子正搂着儿子打盹儿呢。 南夜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望着小床上的一对母子,视线定定的就收不回来了。 还是白天儿听到了响动,缓缓的睁开了眼……初醒的瞳孔仿佛凝着一层水雾,朦朦胧胧的,瞧着叫人心醉。 南夜心疼的说,“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你这两天没睡好吧?光顾在医院照顾我了,又担心家里,又担心工作,累了吧?” 白天儿不答反问,“你怎么醒了?我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是谁呀?” “送床来的!在他们安装之前……我想先问问你,是喜欢床头向窗啊?还是喜欢床头背墙?” 白天儿站起身,随手拢了拢头发,“我去看看!我喜欢床头背着墙,你说呢?” “听你的!你去通知他们吧,我在这儿看看儿子!” 白天儿点头出了门…… 南夜坐在小床边,静静的端详着小blue。 光看还爱不够……又用手轻轻的捏了下孩子的肩膀,这才感觉到儿子的真实存在,欣慰的笑了! 美! 真美! 不是梦! 这一切都不是梦! 老婆孩子都在身边!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蹑手蹑脚的也不敢动,唯恐惊醒了孩子,扭头四下看了看……别的倒也罢了,就是后悔当初给儿子订的玩具有点少,心里想着,等下次有时间了,问清楚儿子的喜好,不管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一定会满足。 小blue在床上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南夜立刻将视线又移回到了他的身上,“乖,醒了?” 一对上儿子那琥珀色的瞳孔,南夜心里就一颤……仿佛觉得那双清亮的眸子里蕴含了自己所有的希望,不由的伸出手去,给孩子抹了抹额角的汗珠,“怎么?热了?” blue也不说话,飞快的在屋里扫了一眼,没见白天儿颇有些失望,立刻撅起小屁股爬了起来,麻利的下了床,噔噔地跑了出去。 南夜跟在他的身后,“慢点儿!”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主卧,见工人已经把床安置妥了,白天儿正指挥保姆在那铺床罩呢……夕阳透过窗口洒了进来,仅存的余晖格外温馨,那张实木镶花大床漂漂亮亮的摆在卧室里,一下子就有了家的感觉。 南夜还没来得及说话呢,blue就扒着床头,侧着脸问白天儿,“妈咪,这张大床好!是不是我和妹妹都可以和你睡了?”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我们不是都有自己的床?” “新床好啊,我要睡新床!” 白天儿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晚上再说吧!” 保姆识趣儿的把blue带了出去…… 白天儿顺势坐在了床头,为难的望着南夜,“嗯……今晚……你打算住哪?” 南夜叹了口气,“住哪儿?依着我的本心,当然是要和你住一块儿了!我真想实实在在的搂着你,和你一起入睡,和你一起醒来!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让你躺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也是我五年的美梦成真!” 白天儿咬了咬牙……面对着这个男人的深沉和渴望,她的底线也是一步一步的退让,“那……你就干脆住下吧!你自己睡在主卧里,最多……最多……等孩子们都睡了我再来,晚上好好陪陪你!” 晚上好好陪陪你?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呀! 南夜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摇了摇头,“你别动摇我坚强的意志啊!勾引革命军人……你这是要对我施美人计吗?” 白天儿笑骂,“屁!” 南夜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敞开的门……这才又往旁边挪了挪,和女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嗯……天儿,你是知道的,我多想立刻就搬进这个家!可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你的顾忌和小蓝天的抵触!” 他微微垂下了头,“算了!我回家住吧!你说的对!我想好了……我就等到孩子们真正接受我的那一天,再名正言顺的搬进来,我不要你半夜偷偷的爬上我的床,早上又偷偷的走,我要咱们一家四口都可以在大床上笑闹!孩子们可以实实在在的接受我这个爸爸!接受我对你做的任何亲密的小举动!” 白天儿定定的瞧着他……眼里有赞许,她爱的这个男人是细心温柔的,可也如此骄傲,骄傲的没有一丝马虎,就连对待爱人和家庭,也要把所有的一切做到最完美。 不由得将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南夜向旁边让了一让,小声的说,“别!注意点啊,别让儿子看见!” “我不管!你是我丈夫!我摸你还怕别人看见?” 白天儿笑了……话虽然这么说,毕竟还是不愿意让儿子不愉快! 干脆站起身,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才缓步出了卧室。 南夜张开双臂,一下倒在了大床上,恨不得从此就睡在这……唉,可是不行啊,还是得起来,溜溜的出了卧室,站在客厅里向着儿子说,“blue,爸爸该回去了!” 白天儿纳闷的抬起了眼睛,“啊?你不在这吃晚饭啊?回家谁给你做?” “回家吃食堂!反正我也吃了五年了!” 南夜无所谓的耸耸肩,又将目光调回到儿子的脸上,“blue,你喜欢什么呢?爸爸下次来给你买!” “我……我什么都有!” 南夜微微向着孩子弯下了身子,“这样吧,下次我来接你去看看我的模型室!那里还有好多各式各样的遥控飞机,你如果喜欢呢?干脆……咱们俩一起做一个!你做的那个飞机呢?爸爸就在上面写上你的名字,就叫蓝天号!怎么样?” 小blue脸上立刻挂起了兴奋,不过,人还依旧是紧绷着,故意淡淡的说,“嗯……我再想想吧!” 南夜往门口走,站在门厅里换鞋,白天儿不舍得,在他身后小声的问,“真走啊?” “嗯!我回去还有很多事儿要办!病了几天,有点儿不放心大队里的工作!另外呢,还要准备给组织上打报告……尽量争取咱们一家早点团圆!哦,对了,还得请几天假,说好了,带着你和儿子去旅行的!” “那些都不重要,可以慢慢来!南夜,你注意身体啊,别熬夜!记着吃饭!” “知道啦!” 男人享受着女人的这份唠叨……抬眉微微一笑,“那……我走了,替我亲亲女儿!” “嗯!我送你下楼?” 南夜立刻拦住了她,“算了!外面冷!一冷一热的,别得瑟感冒了!我自己走吧!放心吧!明天我还来!” 边说着话,边出了大门……一见左右无人,飞快的在白天儿的嘴上轻啄了一下,美滋滋的下楼了。 南夜一走,白天儿的脑袋仿佛就好使了…… 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决定给周周打个电话。 电话一通,对方就传来了joy清亮的嗓音,“哎呦,白总!你这两天跑哪去了?都要把我急死了!找了你几次也找不到人!去你的新家一看,人去楼空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啊?我又搬家了,忘了通知你!” 周周也是聪明人,立刻就心知肚明了,“嗯……是南大队给你找房子了,你们准备搬到一起住了?怪不得呢?白总,你这是春风得意,把我和工作都忘到脑后了吧?” 白天儿强辩道,“没啊!这不给你打电话了吗?” “现在给我打电话?估计是南大队没在你身边吧?爱人不在了,你才能想起我!” 白天儿抿着嘴笑,“你可算了吧,我身边吃醋的人就够多了,不用再添上你!” “吃醋?谁呀?” “儿子呗!算了!不说了!我把新家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你……你现在有时间吗?过来咱们谈一谈!” 周周打趣道,“领导召见我,没有时间也必须有时间呢!地址呢?说吧!我马上出发,一个小时就到!” 果不其然! 没有一个小时……周周就已经坐在了白天的客厅里,四下环顾了一大圈,“哎呦我的god啊!我还以为你们家南大队只是个穷当兵的,没想到出手这么阔绰,这么一套房子带家具……几天之内就都给你办妥了!钱不钱的先别说,就冲这份从里到外的细心劲儿!行!这个男人挺靠谱!” 白天儿瞪了她一眼,“放心吧,过两天给你也找一个靠谱的男人!” “呦……白总,你手里有好的存货?我隐约间记得,你和我提过这个话题吧?想必是心里有人选了!哎,我也不装矜持了,你好好跟我说说,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让我也期望期望!” 白天儿自在的靠在沙发里,“嗯……反正家庭条件是比南夜好!人也不错!也是个飞行大队长……还差一点念哈佛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嘴有点糙!可我敢跟你打保票,那人的品质绝对没问题,关键问题上一点儿也不含糊!” 周周撇嘴,“呦……这么好的条件,又是个飞行大队长,到现在还没结婚?这人八成是有点毛病!” 又傲娇的一昂头,“有毛病没关系,有毛病咱们就治!我还就不信了……世界上万物都有天敌和良配,这是必然规律!他肯定也是有弱点的啊……嗯,那什么,白总,我也不矫情了,实话实说,有这么好条件的男人,你尽快给我介绍吧!千万别客气啊!成不成的?我肯定不埋怨你!那就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白天儿就喜欢她这个直率的性格……不装腔做势遮遮掩掩的小家子气。 淡淡的一笑,“那就等我的安排吧!” 私事已毕,该谈工作了,“joy,第六服装厂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嗯……有点新情况,我还正要跟你汇报呢!我听说……最近有一个实力很强的买家刚到海城,她对服装厂也有兴趣!” 白天儿立刻坐直了身体,“哦,你打听出对方的底细了吗?周周,这事可不能掉以轻心!第六服装厂是我们必须拿下的案子,也是公司今后半年最大的项目!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我知道!所以我一听说这件事,马上就进行调查!现在虽然没有具体的情况,不过我已经知道这个买家是美国留学回来的,姓鲁,听说年纪和我差不多,大概不到30,我暗自猜想……一个年轻女孩有这样的实力和财力,必定是背景很深!” 姓鲁? 白天儿皱着眉,在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一时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谁,只好沉声吩咐,“你快去查,我要她一切详细的资料!” 顿了顿,又接着说,“还有,我最近的时间重心恐怕要转到家庭上多一些!毕竟我亏欠南夜的,他现在和孩子刚相认,有很多沟通上的问题,我必须在旁协助他,共同去面对!所以恐怕工作上你就要多担待一些!还有……后天万豪酒店的时装秀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都准备好了,模特和服装已经定好了!你就放心吧!这个case不算大,我一个人能忙过来!” “我知道你的能力!就是有点担心电视台的现场直播……” 周周立刻认真表态,“白总,我知道,时装秀是晚上九点开始……一般这个时候,你都是在家陪孩子的!这次也不用例外!如果连这个小秀我都出了问题,以后也没脸给你当助理了!” 白天儿不多说了…… 又和周周聊了几句,留她在家里吃了顿晚饭……送她出门的时候小声的说,“joy,我现在还不敢打保票,不过如果可能的话,我会请那个男的去看时装秀!并且给他弄一张最前排的票!我先不和他说穿,怕他又犯矫情!走秀的时候,你多留意台下!咱们先看看情况再定以后,也许你还相不中他呢!” 周周点了点头,“知道了,我会留心的!” 送走了周周,刚关上了门,电话就响了……白天儿以为是南夜,立刻跑过去抓起了听筒,“喂,到家啦?” 对面却是一把女人的声音,“小天儿,是你吧?我是赵雪莲!” “啊?你找我有事儿?” 赵雪莲迟疑了一下,还是执著的说,“我想了一天!认为还是有必要和你谈一谈!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我现在到你家……方便吗?” 哈? 什么事这么急呀? 大晚上的就要登门?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才答…… ------题外话------ 感谢lory小主的鲜花……明天一定加更还! 么么哒! 第270章 身世之谜(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到九点了,这么晚了,赵雪莲依然坚持要来,再加上她上午的反常举动,大概真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儿…… 想了想,才缓慢的答道,“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吗?你瞧,我也没有多少时间!孩子们要睡觉了……” 赵雪莲立刻说,“电话里一言半语说不清!我去见你,我去你家,干脆你也不用出来了,这样好吧?” 白天儿也不好拒绝,“嗯……好吧!那你把地址记下来吧!” 撂下了电话,陪着女儿洗完澡,抱着她上床的时候小声地问,“你喜欢爸爸吗?” 云儿犹豫了一下,“嗯……也没什么不喜欢的!” 白天儿亲了女儿一口,忽然问起了傻问题,“你爸爸帅不帅?” “嗯!” “那以后让他搬进来和我们一起住好不好?” 小云儿低着头,用小手揉着眼睛,“我不知道!要听哥哥的吧,他说我是叛徒!” 啊? 叛徒? 这个小blue……看来不收拾他是不行了! 白天儿安慰女儿,“你怎么是叛徒呢?爸爸爱你!喜欢跟你一起玩儿!你也觉得挺开心,这有什么错?” “嗯……嗯……可是哥哥没去玩模型啊!我自己倒是玩的挺开心……这样不好吧?” “是你哥哥自己选择不去的!你是自由的,有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不要什么都听他的!” 小云儿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理没理解白天儿话里的意思。 母女俩轻声细语的在屋里说着话,小blue也推门进来了,自顾自地歪着身子往床上一躺……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靠在枕上,看得白天儿心都醉了,拿起了本图画书,给两个孩子念故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双胞胎的眼睛都打起了架……不大一会儿就鼻息沉沉了! 白天儿刚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就听到有人按门铃……心里猜想大概是赵雪莲来了,向保姆摆了摆手,自己过去亲自把门开了。 果不其然…… 赵雪莲穿了一件貂皮小大衣,头上戴着一顶同色的貂皮小帽,戴着副羊皮手套,一身贵气的进来了……飞快的向客厅里打量了一下,立刻就问,“怎么没看见孩子呢?” 白天儿皱了皱眉…… 这赵雪莲说话历来就直,为人也不大会拐弯儿,傲气惯了……可深更半夜造访别人家,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问人家的孩子,未免也太自来熟了一些! 白天儿也没回话,淡淡的说,“赵团长……坐吧!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啊?时间有点晚了,我就不跟你客气寒暄了,咱们直入主题吧!” 赵雪莲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脱下了貂皮大衣,回身挂在了衣挂上…… 她里面穿了一套质量上好的羊绒裙,腰间系了一条香奈儿的带子,胸前挂了一条长长的珍珠项链,珠子滚圆光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说实话…… 赵雪莲的品位确实很高,对生活的要求也有异于常人……毕竟她是没有孩子的,爱人又是高级领导,她自己的收入也稳定,从穿衣戴帽上就可以看出她条件的优越。 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保姆端来了上好的龙井,又殷勤周到的替赵雪莲斟好了茶,推到她的面前之后,微微一笑就退了下去。 赵团长只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副样子,一瞧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 她沉吟了一下,忽而抬起了头,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小天儿,我今天要跟你说的事,嗯……是关乎一个秘密的!你身世的秘密!” 白天儿端着茶杯,身子斜倚在沙发的扶手上,态度有些轻慢,“赵团长,我劝你说话之前要三思!咱们俩都是大人了,必须对自己的言谈举止负责……你说是吧?” 赵雪莲有些愣了! 她早就知道白天儿为人厉害,说话赶劲儿犀利,可没想到一句淡淡的话就把自己噎没电了…… 本来,身世之谜是所有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可人家轻慢的仿佛不愿意听,不但没追着问,还提醒她说话要谨慎! 赵雪莲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低着头假装喝起了茶! 屋里静悄悄的…… 茶壶里冒出的热气伴着客厅里晕黄的灯光,显得分外的和谐安宁! 然而…… 此刻,赵雪莲的心情却安宁不了,犹如一江涛水澎湃,憋在心里许久的秘密终于要爆发了,毅然决然的抬起了头,“小天儿,我想好了,我必须说!” 白天儿知道拦不住她了……将视线垂在了自己的杯子里,望着琥珀色的香茶,轻轻地吹了口气,吹走了茶面上的浮叶,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嗯,说吧!” 赵雪莲坐直了身子,“嗯……怎么说呢,这大概要讲到二十八年前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姑娘,大概也就十七八岁!在城里的芭蕾舞蹈团主演白天鹅,舞剧一上演,立刻就轰动了整个海城!你应该是可以想象的吧?我那个时候漂亮,年轻又出名,还是舞蹈团的台柱子,追求我的人数不胜数!” 白天儿微微一笑,“我是可以想象!不过,赵团长,你说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再说一遍,你的生活和我没有交集!” 她意味深长地紧盯着赵雪莲,眼神里多少有些警告的意味,“你过去如何?将来怎么样?都不用讲给我听!” 赵雪莲突然觉得……白天儿洞悉了她的一切秘密,只是为了给她留些面子,不愿意把话说的太明! 不过尽管如此,她既然来到了这里,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就没打算退缩,必须要把自己想好的话说出来,“小天儿,我知道……我是对不起你!我……” 白天儿低头看了看手表,“赵团长,你长话短说吧!咱们的关系,还不到煽情的地步!我的耳根也比较硬,有些事情认定了,就没人能改变我的想法!” 微微的挑着眉梢,“你确定还要继续往下说吗?” 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赵雪莲预感到……这将是她自己一生中最难堪的夜晚。 不过…… 事已至此,她已经无路可退,“嗯!好!我长话短说!那时候我年轻,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等我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我不谙世事,太傻,太单纯,妄自菲薄的以为爱情能够改变一切,结果却摔了个遍体鳞伤,不得不远走他乡!” “……” 赵雪莲在沙发上倾了倾身子,在白天儿的面前低着头,“一个未婚先孕的女孩,在那个年代是没有活路的!即便是现在,也一样招人鄙夷!我的心里最清楚,如果我想堂堂正正的活下去,想把那个孩子生下来,就要再找一个男人……一个愿意替我……承担责任的男人!” 白天儿一声冷笑,“你这算盘打的好啊!不愧是个精明的人!” 赵雪莲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意味,却不反驳,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在农村结了婚,生下了孩子……可没过两年,我就又挺不住了!我天生就是个跳舞的,芭蕾就是我的生命,我只有站在脚尖上旋转,在聚光灯下跳跃,才能感觉真正的活着……” 白天儿轻叹,“我理解!在三方村里打猪草,收泔水,夏日的午后,顶着太阳在地里劳作,冬天的夜晚,烧着土炕听外面的风声,是没法和舞台上的前呼后拥相比!” 三方村? 赵雪莲彻底的震惊了! 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 三方村? 自己还没提到这个地名呢! 却先从白天的嘴里说出来了! 原来……对方什么都知道! 赵雪莲也是见过世面的,又当了一辈子领导的,如今竟然有些惊慌失措,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小天儿,你还知道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多少年了,你为什么不追究?” 白天儿一言不发……既不回答,也不发问。 过了好久,赵雪莲一见自己得不到答案,只好尴尬的继续往下说,“咳咳……小天儿,既然你知道我在三方村待过,就应该知道……常喜,嗯……白村长的前妻……嗯……” “我爹的前妻……是你!我早就猜到了!多年以前那个大年三十的夜,你赶到村里,和我爹在外面谈了一会儿话,后来他回家就病了,那时候小武也在,无意间听到来人是姓赵,而且还提到是个非常漂亮时髦的女人……我当时就猜到是你了!你找我爹会有什么事儿?会有什么事儿能让他那么坚强的人病倒了?想也想得到……大概是那个遗弃过他的女人回来了!” 白天儿顾意把“遗弃他的女人”说的特别重…… 赵雪莲惭愧的低下头,却不忘了兀自强辨着,“我是离开了他!那也是生活所迫……小天儿,你不了解一个有才华的女人被埋没在农村,整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面对着自己不爱的男人……” 白天儿立刻打断了她,“生活所迫?你和我爹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农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没爱过他,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吃不饱?穿不暖?我在农村长这么大,我爹没让我饿过一顿饭!如果你说……有才华的女人被埋没在了农村?那不如直接说……工于心计的女人,不甘停留在那种平淡低贱的生活里。” “我……” “赵团长,我不想听你的人生观,也没打算评价你追求幸福的手段,人各有志,我不强求!我爹也没强求!你过你幸福的生活,我们甘愿埋没在农村……大家两不相干,不是也平平静静的过了这么多年吗?我就不明白……你今天干嘛把这些话又拿出来讲一遍?” 赵雪莲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儿的,“所以说,小天儿……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亲妈?很早就知道?” 白天儿反问,“你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赵雪莲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从来没想过认我啊?从来没想过……我会想念你?会想念孙子?会……” 白天儿斜睇着她,“你想念过我吗?如果你想念我,怎么能18年都没回村看过我一眼?如果你想念我,当初怎么狠得下心把我扔给我爹,留下我们父女俩过日子?至于孙子吗?对不起!你连个母亲都不是!哪儿来的孙子?” “我那个时候是想……等我的日子过好了,就来接你!等我嫁给老方的时候,也去打听过你,知道你正生病,不适合进城来生活……” 白天儿站起了身,“赵团长,咱们的谈话可以结束了!简单一句话,咱们最好还是保持这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不是我心狠,是你从来没需要过我!哦,现在你年龄大了,需要家庭,需要儿女了,一夜之间,就期望我扑进你的怀里,迫切的寻找母爱?对不起,我过了那个年龄了!没有母亲,我也活了这么大!你是成年人,当初做出了选择,就要对自己负责!” 她回手指了指衣挂上的貂皮大衣,“你选择靠男人得到这些?无可厚非!漂亮女人可以有各种手段让自己活得更滋润!只要你开心就好!请你走吧!如果我再往下说,我们两个人都尴尬,最好是到此为止吧!” 赵雪莲羞愧的站起了身,“小天儿,我只有一句话……你……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题外话------ 必须感谢书城海阔天空几乎不断的打赏! 今天下午有加更!么么哒! 第271章 午夜诉衷情(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赵雪莲羞愧的问,“小天儿,如果你不能原谅我,至少……至少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吧?我也许没给你个幸福的童年,也许没有母爱,可如果你有一个身份显赫的父亲……那你的未来会不一样的!你的事业会事倍功半,你的孩子会要风得风?你在婆家的地位呢?也会直线上升!你的家庭背景足可以跟南夜平起平坐,甚至比他还高!” 她停了下来,细细的琢磨着白天儿脸上的反应……见对方面色不惊,深沉的像是一滩望不见底湖水。 一时愣了…… 犹豫了一下,又接着再接再厉的往下说,“既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我干脆明说吧!你不是白常喜的亲生孩子,老白心里也清楚!我之所以今天提这件事儿,是因为……我听说,你的亲生父亲马上就要到海城了!我想你应该去认他!找个机会,我去见一见他,务必把你的事情跟他提一提,让你们父女俩团聚!” 白天儿淡淡的摇了摇头,“不必了!” “啊?不必什么?” 白天儿理所当然的答,“没有必要去见对方啊!无论他多么显赫,现在地位多么高,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吗?相反的,我爹就是个村长,还是个脾气非常不好的村长!可他对我不离不弃,一辈子对我如珠如宝!对我来说,血缘不血缘……不重要!亲情才更可贵!赵团长,我再说一遍,我只有一个爹,而且是我亲生的爹,他的名字叫白常喜!” “可……” 白天儿干脆开了大门,闪身站在一边,静静地瞧着赵雪莲……分明是一副送客的姿态,“赵团长,我有些纳闷儿,这个时候你让我去认父亲?你个人……还有没有其它的想法呢?算了!我也不深究了!反正和我也没关系!最后再说一句,我白天儿从来不靠人,不靠爹妈,不靠男人,不靠兄弟姐妹!拼的就是自己的一双手和比别人更努力的付出!” 赵雪莲灰溜溜的出了门…… 白天儿在后面喊她,“哎,等一等!” 赵团长扭过了头,眼里还抱有一丝奢望,“嗯?” 白天儿从衣架上拿下了她的貂皮大衣,默默的递到了她的面前,用手轻轻的抚了抚毛皮,“这是上好的紫貂啊!喏,给你!” 赵雪莲觉得如芒在背…… 白天儿说话的语调,看她的眼神儿,还有递给她衣服的动作……都在毫不张扬的提示她:为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丢掉了的亲情是永远也换不回来了! 她随手接过了衣服,匆匆忙忙的消失在了楼梯口…… 白天儿望着她的背影,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缓缓的关上了门,坐在沙发里,身边没有了孩子的喧闹,她就有点儿想南夜了。 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多了,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给南夜打个电话,心里想好了,只响两声,如果两声之后没人接,那就说明南夜已经睡了,立刻就撂电话! 拨了号码,把听筒放在耳边…… 心里默念…… 一…… 第二声还没来得及响…… “吧嗒”一声……那边就接起了电话,紧接着是南夜悦耳性感的声音,“喂,白天儿?” 她嘴角含笑,放柔了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猜的啊!” 南夜低沉着嗓音的答,“我猜……孩子上床之后,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所以,我就在电话边等着呢!你不来电话,我就不睡觉!我就一直等!” 这话……是一个威风凛凛的空军少校应该说的吗? 要是他手下的兵听到了……八成能笑掉大牙! 一贯高冷酷拽的南大队……竟然还在电话里撒娇呢! 这也难怪! 实际上……爱人之间的电话交谈,往往傻得叫人啼笑皆非,男人的智商可以为零,女人直接是负数! 白天儿的回答就是最好的证明,“你怎么那么会猜?” “啊?简单呢!你爱我呗!听不着我的声音,你就睡不着觉!” 女人啐道,“呸!说你自己的吧?” 南夜认真了起来,“咱俩都一样,半斤八两!天儿,你别嘴硬!分开这一会儿,你想我没?反正我是想你了!” “得了!少来!别肉麻了!” 南夜在那边呵呵的笑…… 隔着电话,白天儿都能感觉到他是真正的开心……眼前立刻浮现起了男人那张俊脸,还有唇边那颗只为她展现的小虎牙! 压低了声音说,“南夜……睡吧!不是跟你说过,不让你熬夜?” “我知道,这两天可能是在医院睡多了……再加上今天看见孩子有些兴奋,现在怎么也睡不着!哎……我可没骗你啊,我真的躺在床上呢,就是满脑子都是你和孩子,一闭眼睛,面前晃来晃去的都是你们三!” 白天儿起了色心,“你在床上呢,穿的什么啊?” 南夜故意逗她,“啊?都脱了!你想看看吗?嗯……被窝里有点儿凉,要是你在就好了!” “那……我过去陪你呀?” 男人立刻哄她,“别了,我的小姑奶奶!这么晚了,司机不在了吧?你自己开车来我不放心,打车也不安全!再说了,外面也冷……别来了,在家好好睡觉吧!我明天还过去看你!乖,听话!” 白天儿本来也只是说一说……她也不放心双胞胎,如果有可能,一般情况下,她尽量都要留在家里陪孩子睡! 南夜又接着问,“天儿,孩子们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云儿可喜欢你了?说你长得帅!blue你也知道的,现在就是有点儿嫉妒,慢慢会好的!夜,咱别急哦!” “我不急!反正已经见到了孩子们,他们也知道我是亲爸爸!这个事实永远改不了!我在孩子的眼睛里也看到了……慢慢的,他们都会接受我的!” 白天儿随声附合,“你说的对!你是谁呀?什么样的人你拿不下?当初我那么倔,事事和你对着干,现在不也乖乖地都听你的?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 南夜抿着嘴笑,“那是!我有秘密武器!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只要你想要,随时随地我都给!” 白天儿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有点红了,“呸!就你能!” “我能不能呢?你最有发言权吧?事实胜于雄辩啊!这么多年了,你差不多走遍全世界了吧?见的人那么多……最后,还不是认为我最好?又回到了我身边!” “对!你最好!”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着情话……都觉得听筒有些热了。 南夜聊了一会儿才正正经经的问,“天儿,我走以后又发生什么事儿了吧?你见过什么人了?” 白天儿讶异于对方的敏感,“你怎么知道?” “刚才一接电话的时候,听你的的声音有点儿怪……好像有什么心事!” 白天儿也没打算瞒他,“嗯……你走了之后,我们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你猜是谁?” 这本来是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她家里来了客人,南夜怎么知道会是谁? 然而…… 男人还真猜对了,“是……赵雪莲吧?” 白天儿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天儿,如果我读不懂你的心,也就不配做你的丈夫了!这么多年,发生在你身边的事儿,我都看在眼里,也有记在心里,任何细小的事,我都翻来覆去的琢磨,就怕谁伤害了你,就怕什么人对你不利!所以,我猜得到很多事,我只是不说!静静的待一边……听你说!守护你!” 白天儿最知道南夜的聪明睿智和深沉内敛,又听了对方这一段告白,迫不及待的张口就问,“所以呢?你猜到什么了?” “我今天上午不是说了……你和赵雪莲长得是挺像!” 她恍然大悟…… 原来…… 她以为自己就够聪明了,早早的洞悉了一切! 可实际上呢? 男人比她还棋高了一步! 人家是早就知道了,却什么都不说……只在一边默默的守护着她! 白天儿心里有些感动,犹豫了一下才问,“你猜对了,今晚来的是赵雪莲,不过你肯定猜不到她说的什么?” “你说吧,我听着呢!” 女人放缓了语速,“赵雪莲说……我爹不是我亲生的!你懂我意思吗?她还说我亲生父亲现在有权有势……马上就要到海城来了,想着让我去认爹呢?” 她征询对方的意见,“南夜,你怎么看?我该不该去认亲生父亲?” “你自己心里不是早有了主意了吗?干嘛还问我?” 男人毫不犹豫的答,“小天儿,在我眼里,你只有一个爹!这个世上没有人比他对你更好……所以我敬重他!依我说呢,父亲的概念不是谁有钱,谁有权!而是谁更关心你,更挂念你!只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咱爹做的无可挑剔!嗯……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我?真的无所谓!25年没认过亲爹亲妈!没享受过他们的一点关爱……现在,我也不上赶着去求谁?我有你,我有孩子,我有两双手,我过得挺好!” 南夜赞赏的笑了,“天儿,我就喜欢你这股傲气!既然如此,干脆也别烦心这件事儿了,就当没发生过!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嗯!我知道了!那你早点睡!” “你也是!” 南夜不舍得挂电话,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没了!” “不对!很重要的一件事你忘了!” “什么呢?” 南夜轻轻的说,“三个字的!不是有首歌唱的好……i/just/call/to/say……” 他干脆唱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英文歌,声音悦耳动听…… 沒有新年可慶祝 沒有糖心巧克力 沒有初春的第一天 事實上,這又是平凡的一天 我必須對你說這句由三個字組成的話 我在電話中說我愛你! 我在電話中說我多麼在乎你! 我在電話中說我愛你 那全是發自我內心的話 白天儿拿着听筒,脸上挂着笑……从来没觉得这五年这么幸福! ** 第二天一早,白天儿直接给谭明去了电话,“谭局长,我听说了一件事儿,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谭明知道她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啊?你也都听说了?” “是的……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一下!这个姓鲁的……到底有什么背景?她要拿下服装厂,到底有多大的把握?” “这个嘛……白天儿,你记得吗?你刚来和我谈这件事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收购这个厂子会牵扯很多事儿和人!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个姓鲁的,虽然年纪不大,却非常有背景!我想……你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白天儿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弦外之音…… 很快就要见面了? 那…… 姓鲁? 她脑子转得飞快…… 突然,一个念头闪了出来,“谭局长,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你到底是倾向把这个厂子卖给我呢,还是卖给你的亲戚?” 谭明不由得一笑,“亲戚?白天儿,你可真聪明!一下子就猜到她是谁了!” ------题外话------ 两点左右加一更! 日常求月票……么么哒! 第272章 半路杀出个强敌(加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放下了谭明的电话,心里有些忐忑……立刻把周周走了过来,“joy,咱们这回恐怕是遇到对手了!收购第六服装厂的事儿,是不是有点儿难办了?” “我正要找你汇报具体情况呢,白总,没想到,你已经知道了?” “我是从谭明的只言片语里猜出了一二……你如果有详细的资料,赶紧给我报上来!” 周周在包里拿出了公文夹,认认真真的递到了白天的面前,“这个姓鲁的,大名叫鲁琳琳,今年29岁,是美国斯坦福学院毕业的mba!她也算是最早的一批留学生,79年末就出国了!毕业之后回国,在国外融资了一大笔资金,收购了好几个亏损的国营大企业,转手卖给外资或者私营企业家,从中赚了很大一笔钱!你也知道的,收购国营企业不是有资金就可以的,还要靠背景!说起她的背景吗……” “她是荣逸夫部长的亲戚?” 周周立刻点了点头,“对!确切的说……她叫荣部长姑夫!这倒不是她最硬的后台,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鲁老将军的孙女!你应该知道的,鲁老将军的手下,有些人都已经做到省长,市长了!可以想象吧?鲁家的人脉有多广?” 白天儿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在自己这么多年生意场上的角逐中,这个鲁琳琳可以说是最大的强敌。 强敌? 可不是嘛! 身份在那摆着呢! 既是楚北的表姐,又是谭明的小姨子,这里面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怎么会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不禁揉了揉额角,“嗯……还有什么?你接着往下说!” “这个鲁琳琳盯上第六服装厂和咱们应该是前后脚的时间……所以说,她和咱们的行动一样快,正准备亲自飞到海城来活动呢!目前来说,不知道荣部长是什么态度,如果他倾向于自己这个法律上的侄女儿,那只要一句话,我们基本上就是出局了!” 白天儿沮丧的靠进了沙发里,“这还用你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要见荣部长,就是为了和他说几句话!最后的结果还不知道如何呢,人家这个鲁琳琳倒好,干脆近水楼台了!” 周周小心翼翼的说,“白总,你别怪我态度消极!以我看……收购这件事儿,八成是悬了!人家是既有钱又有背景,咱们是不是再重新考……” 白天儿立刻摆了摆手,“别说了!见困难就退?这不是我的做风!还没到最后关头呢,只要我还有机会就要去争取!我相信荣部长不会光看在亲戚的面子上,也要考虑这么大的国营厂子以后是不是可以转亏为盈,还有上千职工的安置问题,等等等等,许多综合因素加在一起,我们还是有优势的!我必须要试一试!” 周周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我就听白总的安排!” “好!按部就班的进行工作吧……其他有什么进展,我们再沟通!” 周周站起了身,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一拍额头,“我还忘了说!这个鲁琳琳的爸爸……也就是卢老将军的大儿子——鲁晋,不久之后也要来海城!巧合的是,他和荣部长来海城的时间正吻合,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猫腻?会不会是他为了女儿的生意,特意过来帮忙上下游说?” “鲁晋?” “啊!我顺便也打听了一下他!” “干得好!” 周周傲娇的微微一笑,“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必须得事事抢在前面,不然,你不是早把我开了?” 白天儿瞪了她一眼,“接着往下说吧!” “这位鲁晋,可真是个人物!这一辈子大概就没有他没做过的事儿!下乡,当兵,后来在文化部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仕途好像总是不顺,错过了几次提拔的机会,后来,改革开放之后人家干脆选择下海经商了!现在是个国企远洋公司的老总!虽然没有什么显赫的官职,可在官场上却可以一呼百应!其中的关键,不用我解释你也应该懂吧?如果他出面和咱们作对……那……”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对待的!” 送走了周周…… 她又到书房里,坐在书桌旁……把自己的企划反反复复的又斟酌了几次,正在沉思中,忽然电话响了,对方是南夜,“天儿,吃午饭了吗?” “午饭?” 她看了看手表,可不是嘛,都过了午后了,“啊!马上就吃!你呢?吃过了吗?” “我在部队呢,到点就吃食堂!哎,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说吧!” “我今天一归队,队员们都炸开了锅……队里上上下下全都知道我媳妇儿回来了,都让我请吃饭呢!我想好了,打算把你介绍给大家!嗯……你就笑我得瑟好了!得瑟就得瑟,谁有媳妇谁不得瑟?反正我定了今晚,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是回家聚会呢,还是在外面吃饭?” “你的意思呢?你怎么定都可以,我听你的!” “我原本的意思是希望在家里办……可后来一想,时间挺紧的,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干脆吧,咱们出去吃!” “好!” “还有,他们也想见见云儿和blue,被我给回了!我怕聚会的人多,当兵的又都比较糙,孩子们会不习惯!” 白天儿暗自感慨他的细心……为了孩子,可真是什么都设想到了,南夜将来一定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爸爸。 立刻回答道,“你想得挺周全的!毕竟孩子们还小,又刚回国,一下子见那么多人,恐怕是会不适应!下回吧……下回再见也不晚!” “那好!今晚六福酒店,七点钟,怎么样?到时候我去接你?” 白天儿也乖巧,“行!听你的!” 顺口又提了一句,“南夜,别忘了问问楚北有没有空儿,把他也请来!” “请他干嘛?” “你别管那么多了,我有事找他!” 南夜难得的没吃醋,大概是最近心情好……也愿意在楚北面前显摆一下,立刻爽爽快快的答应了,“放心吧,我一定把他带去!” ------题外话------ lory,说好的打赏加更,不好意思,来晚了! 最近在搬家,忙了一天!累啊! 各位晚安! 第273章 小爷就是妒忌!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华灯初上…… 六点一过,白天儿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小云儿比保姆跑的都快,扭着小屁股到了门口,开门往外一看……又立刻不好意思的跑回了客厅,扑进白天儿的怀里,“妈咪……嗯……你看谁来了?” 她还是有些害羞,不大习惯叫爸爸! 南夜手里大包小包的拎着好些东西,进门就嚷,“云儿,blue,快来看!爸爸给你们买什么了?” 白天儿起身迎了上去,“这么早?晚饭不是定的七点吗?” “嗯!我想你了,也想孩子!本来想下班直接就来的,后来路过商场,没忍住,进去给孩子们买点东西!blue呢?” 他越过白天儿的肩头往客厅里看,压低了声音问,“儿子呢?怎么没在?” “我今天说他了!罚他在屋里反省错误呢!” 南夜皱了皱眉头,“干嘛啊?天儿,你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我?你可不带这样的!儿子还小,不懂事,一下子生活里多了个爸爸,他不习惯!耍小脾气也是正常的!” 白天随口答应了,“嗯!” “嗯什么?我跟你说话呢!去!把儿子叫出来!我给他买了把玩具电动枪!他一定喜欢!” 白天儿嘟着嘴,“不!小孩子不能惯!他对你有意见我可以理解!可他说妹妹是叛徒!鼓捣云儿也和你作对!这种行为我不允许!男孩子嘛,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就要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背后来能耐吗?有点儿小人之嫌!我必须得改改他这个毛病!” “什么小人之嫌?他一个五岁的孩子……大概连叛徒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天儿,听话!反正孩子你也罚了,差不多就得了!” 白天儿知道他心疼儿子,干脆瞪了他一眼,“就你会做好人?想把儿子放出来……那你自己去好了!” 南夜望着女人的脸,沉吟了半晌才说,“算了,听你的吧!你这么管孩子……自然是有你的道理,我就别插手了!父母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必须统一战线,虽然我心疼儿子,可我也绝对服从你的决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说完了话,略微探了探头,飞快的向blue的房门望了一眼,忍了几忍,最后还是进了客厅,坐到沙发里,向着小云儿招了招手,“闺女,来!看爸爸给你买什么了?” 他低着头,故意在包里翻了半天……云儿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一步步靠到他的身边,小手搭在他的大腿上,忽闪着长睫毛,抻着脖子往包里瞧,“什么啊?你买什么啦?” “就是啊!我买的东西呢?怎么没有了?” 南夜逗女儿,“云儿,我好像把给你买的玩具忘在商场里了!” 云儿撇了撇嘴,奶声奶气的说,“谁知道你到底买没买?哼!” 南夜伸手掐了掐女儿的嫩脸蛋,“呦,跟爸爸生气啦?你看看你……生气的样子和你妈一模一样!别急啊,乖,爸爸再好好找找?说不定就找到了呢?” 话音一落,故意一声惊呼,“呀……原来在包的最下面呢!” 小云儿迫不及待的嚷,“给我瞧瞧!给我瞧瞧!” 这也难怪! 哪个孩子能抵挡住礼物的诱惑? 南夜把手伸进包里摸索着,就是不往外拿东西,连诱惑带哄骗,“云儿,乖!叫爸爸!叫了……我就给你礼物!” 小云儿心眼儿多,“嗯……嗯……你先给我看看东西!” “干嘛?我还能骗你?爸爸是大人……大人不会骗小孩儿!” 南夜一口一个爸爸……面对着女儿,身后站着老婆,别提心里多美了! 白天儿清楚他心里也惦记着儿子…… 一转身,进了blue的房间,望着靠墙站着的孩子,佯装生气的说,“blue,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罚你吗?你错哪儿了?” 小蓝天性子倔,撅着嘴不说话…… 白天儿双手抱胸,抬着下巴望着他,“blue,你别跟妈咪赌气,你心里最清楚……我为什么要罚你?还是那句话,妈咪以为……人这一辈子,如果连家人都不爱,那就是最大的失败!好比你妹妹,她至少要跟你一起生活18年,不管你以后长大了做什么,不管以后你们分离多远,她永远是你至亲的家人!还有你爸爸……他也并不是陌生人!也没打算在你的生活中抢走谁!他爱你胜过一切!知道妈妈罚你了,他更心疼,还替你求情呢!” blue紧抿着唇不说话……那个样子像极了执拗的南夜! 白天儿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今天就这样吧!你爸爸来了,给你买了礼物!他想见见你!” 小bule一言不发的跟在母亲身后,进了客厅,见南夜正弓着身子跟妹妹玩布娃娃呢……不禁一撇嘴,傲娇的坐在了一边的沙发里,冷眼旁观着面前的两个人! 白天儿见了男人的样子…… 正认认真真的陪着女儿办家家酒,小云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浑没了高冷范儿,整个就是一个女儿奴! 由衷的微微一笑,“你们父女两玩什么呢?” 云儿抬起头,习惯性的抹额前的刘海,“嗯……妈咪你看!爸爸给我买个新娃娃!我们正在给娃娃换衣服呢!” 南夜抬眼瞄了一眼儿子,二话没说,掏出了那把玩具枪……直接塞到了小蓝天儿的怀里,他知道孩子对他有抵触,也没多说话,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爷们儿对爷们儿,“给!” blue犹豫了一下,抱着玩具枪没动……也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白天儿也没理他,向着南夜说,“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咱们就走!” “嗯!去换吧!哦,对了,孩子们都吃晚饭了吗?” “啊!他们刚吃过下午茶……晚饭一般在七点半左右!” 顿了一顿,又跟南夜说,“你来!我跟你讲几句话!” “啊?” 南夜站起了身,走到她面前小声的问,“干嘛?不是说在儿子面前最好别太亲密吗?” 白天儿立刻答,“必须让blue慢慢适应你!总顺着他也不行!咱们这一家四口这么分着算怎么回事儿?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 南夜呵呵一笑,“我也不愿意呀,这不是为了孩子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依着我的性格……立刻就要搬过来!” 白天儿斜眼瞅着他,“别贫了!我找你真有事!等等啊……” 转身回了书房,一眨眼的功夫,倒背着双手又出来了,“南夜……我问你,楚北以前给你介绍过几次女朋友?” 男人有点儿紧张了,“啊?好端端的干嘛问这些?” “你别问那么多!回答我就好!” “忘了!” “那上回呢?那个什么……谁谁的小姨子……” “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楚北约我出去吃饭……没人正经八百的说介绍女朋友!” 白天儿没等他说完,就将小手拿到了身前,顺势将手里的请柬递给了男人,“别说了!南夜,明晚……我们公司在万豪酒店有一个小型的时装发布会!你去请楚北,让他也参加!”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干嘛自己不亲自请他?” “我请他?他就能得瑟上天!” 白天儿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你别问那么多了!我上次我不是说过……楚北就欠调教!这回我想好了……即便是我不亲自出马,我也找人替你收拾他!谁叫他一天老犯洋贱……动不动就和你对着干!” 南夜心里这个……美! 美上天了! 媳妇要替他治楚北! 解气! 楚北那张臭嘴,还有那副万事不忿的臭脾气……平时没少憋着屁的出坏主意,也是时候该治弄他一把了! 南夜乐呵呵地把请柬塞进了兜里,“媳妇!我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 一推白天儿的肩膀,“去换衣服吧,记住了,别穿得太漂亮!”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都是希望女人打扮的漂亮点!” “天儿,说实话吗?你不打扮也漂亮!再一打扮……今晚就不用看别人了,所有的男人都盯着你?我……我吃多大的亏?我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看就好!是吧?” 白天儿露着小酒窝,“南夜,你说话这么酸呢?是嫉妒了吧?” 男人理直气壮的梗着脖子,心安理得的答,“啊!小爷就是嫉妒!爱咋咋地!白天儿,你是我的!哪儿哪儿都是我的!我就不准别人多看你一眼!” 第274章 我就是这样爱她的(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我就嫉妒了!” 南夜理所当然的说,“你不理解我的心情?男人大概都这样!既想找个人见人爱的好媳妇,又怕被人惦记上!既想让人人都羡慕,又怕羡慕过头了……哼哼,难啊!” 白天儿故意逗他,“滚!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不管谁对我有非分之想,我都能享受,都能动心?如果你真这样认为,那我干脆别去今晚的饭局了!” 南夜把话往回拉,“话倒不能这么说,你是什么人我最了解!干不出这朝三暮四,脚踩两只船的事儿!我的意思就是……以前你不在家的时候,别人一问我女人的事儿,我心里就闹腾,跟大家都不太往来!现在呢?你回来了,我的心情特别矛盾!一呢,是恨不得把你和孩子介绍给全天下的人,越快越好,为什么不呢?我有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这么好的媳妇儿,那么完美的一对双胞胎,就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成真啊!” 白天儿听出他要转折了,“往下说!不还有二呢吗?” 南夜舔着脸嘿嘿一笑,“可第二呢……”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用胳膊轻轻地撞了一下女人,“我就有点儿小心眼儿了!一边希望你艳惊全场,一边又希望你低调内敛!你跟我说说……这个问题怎么能统一?”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统一什么呢?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是我……” 南夜赶忙捧着媳妇说,“对!你就是你!无论你怎么变,你都是我亲亲的唯一老婆……我爱的就是你!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完完美美刚刚好!谁也取代不了!” 白天儿笑骂,“去!少肉麻!你还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吗?” 话虽然怎么说……心里是真受用! 南夜一梗脖子,“军人怎么了?军人就不能爱老婆?在战场上,生死之间我也没眨下眼儿!可我看到你流血那会儿……就哭了!再坚强的男人也有弱点!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弱点!我见不得别的男人对你好!可我也不能允许任何人对你坏!就这样!” 白天儿听他说得情真意切,心里感动,若不是旁边有孩子,就想过去亲他一口……用眼睛一瞄儿子,悄悄地对南夜说,“你发现没,我今天和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小bue没过来闹哎!” 南夜点了点头,“我不是早跟你说过!假以时日,儿子早晚会接受的!我没打算逼他太急,我也不允许你罚他!” “知道啦,你是亲爹,我是后妈!” 白天儿瞟了他一眼……回屋换衣服去了。 南夜本想跟着去……一见到媳妇儿,他当然就想寸步不离了,可又舍不得和孩子难得的相处时间,想了想,还是回到了客厅,坐在地毯上跟小云儿办家家酒! 白天儿进了房,打开了衣橱,沉吟了一下…… 南夜的话她是往心里去的,所以,就挑了一套低调的黑色长裙,黑色既沉稳成熟,又永远不会出错,在什么场合都合适。 往身上一套,对镜自揽…… 她是没想张扬…… 可这衣服一上她的身,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长裙本来就质量上乘,裁剪得宜,再配上她玲珑的曲线,更显出女人成熟的妩媚,往那儿一站就自然的成了发光体,想不吸引人都难! 这就没办法了,天生丽质! 就算她再不想打扮,品味在那儿摆着呢……衣橱里根本就没有次等货! 白天儿也没敢戴首饰,妆容也只是淡淡的涂了一些唇彩……毕竟南夜是飞行大队长,今晚吃饭的都是他的队员,队长夫人的装扮中规中距才好! 挑了一双粗跟羊皮靴,外搭同色羊绒大衣……白天儿进了客厅,向南夜一点头,“走吧!” 南夜见了她,有那么一刻晃神了……面前的女人恍如耀眼的明珠,穿着先不论,只说那一身淡雅的气质,就是无人能及。 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为了自己女人的美骄傲,然而,也上火! 白天儿交代了保姆几句,“我尽量9点半之前赶回来!如果稍晚一些,你就把孩子哄上床,别等我了!” 说完了话,又走过去亲了亲小云儿和blue的额头……南夜跟在她的身后,两个人一起出了大门。 刚转过楼梯,男人就蹭了上来,在背后紧紧的搂住了她……顺势一转她的身子,将她按在了楼道的墙上,低着头,直接就向她的唇上吻去。 那吻激烈如火,辗转缠绵的搅动着她的舌尖,引得白天儿都有些意乱情迷。 直到她感觉窒息的胸口都要爆炸了……这才轻轻地推开了南夜,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那份怦怦的心跳。 南夜轻声的低语,“我怎么觉得才离开你一天……却仿佛就像一年!今天我过的每一分每一秒,脑子里都是你,怎么也静不下心!就想着能象现在这样抱着你,好好的亲亲你!” 白天儿刚要说话,就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好像是邻居回家了。 南夜面子矮,立刻尴尬的放开了她……两个人相视一笑,低着头,一前一后下了楼! 开车到了六福酒店,正好是晚上7点…… 夫妻俩并肩缓步而行之际,总有擦身而过的人回眸偷顾…… 也难怪! 一对儿如此出色的俊男美女,容貌出挑,衣着鲜亮,登对得毫无天理,任谁见了都要多看两眼! 推开了包房的门……里面的队员立刻都起身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打招呼: “南队,神采奕奕呀!” “南队,精神得瑟啊,哦,不对,精神抖擞哇!” “大队长,这是嫂子吧?真是太漂亮了!” 南夜摆了摆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别闹了,大家都听我说!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明媒正娶,名正言顺,咳咳……实至名归的媳妇儿,白天儿,你们的嫂子!” 众人立刻异口同声的说,“嫂子好!” 声音响亮至极! 军人就是军人! 连打招呼都这么有气势恢宏! 白天抿嘴一笑,“大家好!” 她的笑容犹若雨中的海棠,娇嫩嫩的醉人…… 有队员情不自禁的转向了南夜,“队长,嫂子这么漂亮,你也放心和她分开五年?要是我呀,天天绑在裤带上!” 南夜佯骂,“小李,你一天的怪话最多!瞧我明天怎么收拾你?一千个引体向上……咳咳,差一个也不行!” 小李立刻回嘴,“啥?一千个引体向上,队长,那是会出人命的!” 又转向白天儿,“嫂子,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们队长那脾气简直是没法说了!基本上就是多云转暴风!很少有晴天!这是你回来了,队长今天一天基本上都是咧着嘴的,逮谁跟谁笑,所以我们才敢跟他逗几句……” 南夜们也没理他,扭头问大家,“你们一起来的?来多久了?楚队长呢?” “啊!我们从营队直接出发的!楚队自己开车,说是一会儿就到!” 南夜点了点头,这才挨个儿的把他们介绍给天儿……众人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刚一落座,楚北就推门进来了,向大家一拱手,“抱歉,有点来晚了!临出门前家里来了个电话,耽误了点时间!” 说完了话,径直坐到了白天儿的身边……侧头细细的打量她,“呦,今晚真漂亮啊!” 南夜瞪了他一眼,“楚大队,注意点影响啊!这饭桌上可都是我们队里的兵……你一个当领导干部的,那什么……收敛一点啊!” 楚北就是那副德性……从来不懂得什么叫收敛,也不搭理南夜,嘿嘿一笑,向着众人说,“我和你们南队认识好多年了,既是朋友,也是竞争对手!从入伍的第一天开始,我们就什么都争!基本上都是旗鼓相当!你们南队没有一样真比我强!唯有结婚这件事,他比我积极!不是我说呀,白天儿跟了他?那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又来了! 众人都知道他和南夜几乎是见面就拌嘴,看着是彼此讨厌,针锋相对,实则是惺惺相惜……都听惯了他们之间的调侃,根本都没往心里去,兀自的开始点菜,热热闹闹的吃起了饭。 白天儿冷眼瞧着……见大家的气氛融洽,众人看南夜的眼光里都有崇拜,知道自己的男人深受爱戴,她当然高兴了,侧着头小声问南夜,“我向大家敬杯酒怎么样?” “你?最好别喝了!这帮刺头喝开了……怕是要灌你酒呢!再说了,你酒量也不好,喝完了也难受!” 楚北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小李,你平时最能张罗!你们大队长夫人来了,你怎么也不想着敬酒?” 小李撇了撇嘴,“下午咱们南大队都给大家伙儿上过课了,说嫂子不擅长喝酒……另外呢,家里还有孩子!大家吃顿饭见见面就好!谁要敢敬嫂子酒?就是想和他单挑,必须先把他喝趴下了再说!艾玛,咱们队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能喝过他呀?” 楚北笑了,“瞧瞧吧,我一猜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大队原先就是出名的气管炎……我们在背后给他起了个外号,私下里都叫他护妻狂魔!不是我说,只要媳妇在身边……南夜眼里干脆就没别人!他……” 南夜用手敲了敲桌子,“楚北,你就不能好好吃顿饭?不说话能憋死你?” 小李在一边起哄,“南队,如果不让嫂子喝酒?同志们可以理解!可是这么光吃饭有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也给大家来两句?” 南夜纳闷,“来两句?来什么两句?” 众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讲讲你们的恋爱史啊!你们俩谁先追的谁?” 南夜脸上绷不住笑,“这个嘛,我长得这么帅……同志们的眼睛应该是雪亮的!我们两口子在这一坐,还用我说话吗?谁追的谁?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楚北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南夜,真的哎!这么一看,明摆着呢,是你追的人家呀!哎哎……讲讲吧,我还挺好奇呢!你是怎么把白天儿追到手的?”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转向了南夜…… 大家也确实都想听一听,这个酷拽的大队长,一贯高冷傲气,从来眼里没别人,极端不近女色,连和女同志握手都是别别扭扭的男人,却甘愿长情的等了五年,只为了和自己的爱人团聚,这里面到底会是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包房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连白天儿也受了感染,静静的等待着南夜的故事…… 男人的目光放空,仿佛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唇边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丝微笑,“那个……想听我和白天儿的恋爱吗?可是说来话长了!有些事儿也不能讲给你听,我只能说……真是她主动追的我!真的!” 侧着头望着女人,眼里带着调侃,“我没说错吧?咱俩第一次,是不是你骗我的?” 骗他的? 白天儿心里明白……南夜指的是两个人上床的时候,是她先主动的说,“来吧!不用你负责!” 不禁有些不好意思了,唯恐男人说出那晚的尴尬,“我骗你什么了?别胡说八道啊!” 南夜歪着嘴角,脸上溢满幸福,“行!不说就不说!这是咱俩的秘密!” 抬头望着大家,声音性感,悠悠的说起了过往的事,“我十二三岁下乡,那时就认识她了!我老丈人是村长,脾气直,说话狠,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可实际呢,就没有那么好的人!我受家庭成分影响,基本上就是众叛亲离,没人愿意搭理我!可她爹呢,总偷着给我送口粮,这还不算……我年纪小,不会做饭,村长就隔三差五地领我去他们家吃一顿!当初呢,白天儿有点儿傻,每次都抱着大碗坐在我对面,我们俩很少说话……说来也怪,那时候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可就是莫名其妙的心疼她!如果村里有人欺负她,我总是想方设法的为她报仇解恨!这……也许就是缘分吧?” 南夜沉浸在往事里…… 故事娓娓的开场了…… 连白天儿自己都不知道……两个人还有这样青梅竹马的过去。 有人小声的问,“那后来呢?你们俩怎么走到一起的?” “嗯……后来?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再细的我就不说了!反正,有一次我做了错事,心里愧疚的不得了,在公安局里蹲了一宿,为了不去想她,我还跟看守所里的流氓们打了一架,后来单独关了小号,我脑子里还都是她,干脆就故意找警察作对,大半夜喊饿……为的就是不想一个人静下来!折腾到天亮,本以为会被判刑发配,人生从此就暗无天日,可没想到……” 南夜将目光调到女人的脸上,声音也柔了……明明是在跟大家讲话,可眼里却只有她,“可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白天儿就到看守所里来接我了!穿了件大红棉袄,配了条绿棉裤,头上戴着狗皮帽子,胸前搭着两个大手套……最让我难忘的,是她眉毛上的雪珠,那是走了一夜哈气冻上的结果,还有脚下的那双棉焐子,都被雪湿透了!她也不管不顾的,仿佛什么都没察觉……直眉楞眼的和警察说,我来接我的男人……那一刻,我就决定一辈子跟她了!不管发生什么,这辈子就是她了!” 他说……一辈子跟她了? 而不是说……让她一辈子跟着我? 南夜如此傲娇的男人,能当着自己手下的兵,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 就连楚北也有些动容了…… 原来白天儿和南夜的爱是如此的深沉,怪不得自己怎么也挤不进去。 南夜沉浸在回忆里,半晌之后才接着说,“后来,白天儿还不大同意和我在一起!我就死皮赖脸搬到她家去了!还是我老丈人做的主,我才能娶到了她!上县里照结婚像那一次,我带她去商场买衣服,跟在她的身后,望着她走路的样子,心里都觉得美!后来我们俩坐在一个板凳上,摄影师说笑一笑,我当时心里想……还往哪里笑?小爷脸上是什么?你还看不出来?” 所有人都乐了…… 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 有人迟迟疑疑的问,“你们俩这不是挺幸福吗?干嘛还要分开五年?” 南夜低着头,“开始是挺幸福啊!有的时候……我都觉得幸福得不真实,半夜睡在她的身边,醒了,我就自己掐自己一下!看看是不是梦!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就是这么爱她的……小心翼翼的,唯恐对她不够好!后来,大家可能也略有耳闻,我在前线上差点儿光荣了,白天儿觉得暂时分开……嗯,是对我有利!所以就……反正现在她回来了!我们还有一对龙凤胎,我知足!只要一家能团聚,别说五年了,无论让我等多久……都值!” 白天儿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眼里含着一片雾气,盈盈润润的仿佛一潭秋水,秋水里是一往情深和对男人爱的感激。 两个人情深意切的对视……都有些旁若无人,只觉得这一刻心灵相通,过去多少年的坎坷,都是为了这一瞬间幸福的聚集。 楚北眼里带着艳羡……轻轻地咳了一声,又来毒舌劲儿了,“南夜,得了!别气我们这些单身狗了!你一个人偷着幸福去吧,我们不想听!” 南夜使劲点了点头,“这可真是我的错了!来之前……我还提醒自己,千万千万别炫耀!看,一不小心又犯错了!” 扭头望着白天儿,“都怪你!也不提醒我点儿!” 那语气…… 哪里是责备? 分明是娇纵和爱恋! 甜! 甜死人! 众人都忍不住了,“楚队说得没错!南队不带你这样的啊!光自己幸福了?” 南夜立刻摆了摆手,“我也想着大家伙儿呢!你们嫂子是开时装公司的,认识的女孩子多,有不错的……我让她给大家介绍介绍啊!” 南夜本来也不是多话的人,今天是心情实在好…… 家庭得意……女人和孩子都在身边! 事业顺心……自己手下的士兵都在! 甚至连楚北这个损友……都没落下! 所以……一向少言寡语的他,今天也难免得意忘形了! 白天儿一听他的许诺,立刻就温柔的附和,“行!我平时很少给人保媒,不过,既然你们大队长发话了,我是最怕他的,说什么也得贯彻到底!如果有合适的……我一定给大家留心!” 说完了话,眼角不自觉的一瞟楚北…… 楚大少爷是人精……立刻反应了,“哎哎哎……白天儿,我告诉你啊,你可别对我打击报复!” 白天儿一声冷笑,声音也低了,“呦,什么打击报复?” “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楚北嗤之以鼻,“都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话果然不假!就是大年三十儿那晚,我和……某某人某某人一起请南夜吃饭,正好被你堵上了!你的为人我最了解,肯定不能吃这亏儿啊!九成九不安好心眼,十成十憋着劲儿要给我介绍个母夜叉……我说的对不对?” 白天儿斜睨着他,“你怕啦?” 楚大少受不得女人的激将法……对方简单的三个字,就拿住了他的弱点,立刻梗着脖子答,“我怕?我怕过谁?冲锋陷阵都没怕过……” 白天儿也没听他吹完,“行啊!不怕就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转头向着南夜,“我去趟洗手间!” 又向着男人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摸了摸他的衣兜……捏了捏里面的请柬,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他别忘了交给楚北! 南夜无声的点了点头…… 白天儿这才出了包房,刚到走廊,正巧和一个女人走了个碰头…… 那女人也就30岁左右的年纪,穿了一件猩红的大衣,腰系了一条宽皮带,下配一双红色的长筒靴,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人长得倒一般,贵在会打扮,大长卷发垂肩,妆容无可挑剔,口红的颜色和指甲上的丹蔻正好遥相呼应。 两个人目光一对上,白天儿就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友善…… 自然界的不变规律…… 同性相斥! 出色的同性……更相斥! 那女人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既带着惊艳,又带着誓要压倒一切高傲! 白天儿懒得理她,和对方擦身而过…… 先下楼,在吧台借了电话打给家里的保姆……问了问孩子们的情况,确定一切都好,这才放了心。 回包房的路上遇见了楚北…… 楚大少伸胳膊拦住了她,“哎,我问问你……南夜好么样儿的,给我一张请柬去看时装表演,那是什么意思?” “你干嘛不问他?” “问他?问他也白问!我一猜这就是你的主意……他是被爱情蒙昏了头,你让他干什么他都干!” 白天儿笑,“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他呢?楚北,你别那么紧张!给你张时装票怎么了?看个表演你怕什么?” “……” 白天儿用胳膊肘拱开了他,“楚北,至于吗?我能害你什么?我可跟你说啊,请柬是给你了,爱来不来!不来呢?以后我也不上赶着高攀,咱们最好别见面,别说话!只当谁也不认识谁!” 楚北刚要回答…… 忽的…… 对面的包房门一开……呼呼啦啦出来了四五个人,瞧着气派和打扮都是地方上当官儿的,而且还是不小的官儿。 两个人正一愣之间…… 人群中就有人低嚷了一声,“小北?你怎么在这儿?” 楚北瞄了一眼,“刘副省长?你在这儿吃饭呢?” “啊!可不是!小北,你爸爸马上就要到海城了!这次你们父子可以好好的聚一聚了!” 楚北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是!是!” 刘副省长恍然大悟的一拍额,“对了!瞧我,糊涂了!你看看……我和谁一起来的?” 楚北越过他的肩膀一看…… 包房的门口笑盈盈地站了个女人…… 支着大长腿,单手掐着腰,“小北,真巧!我还正打算今晚就去找你呢!” 楚北开心的接口,“呦,这是谁呀?出其不意而来的贵宾?” 那女人几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随意,“你小子,还敢和我贫嘴?” 说完了话,目光就落到了白天儿的身上,好奇的一挑眉,“这位是……你朋友?” 楚北立刻介绍,“啊!我朋友!姓白!” 又一转头,“白天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姐,姓鲁,鲁琳琳!” 啊? 鲁琳琳? 收购服装厂的竞争强敌? 真是冤家路窄! 两个人还没交手呢,就先在饭店碰面了!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传来了南夜的声音,“天儿,你在这干嘛呢?” 第275章 不一样的体验(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楚北介绍道,“这位是我表姐鲁琳琳,这位是白天儿!” 两个女人都微微一惊…… 白天儿认出了这个就是刚才在楼道上那位不友善的高傲女人……自己对她也没好印象! 原来…… 女人的直觉真的是很敏锐! 两个人既没说话,也没打交道,仅凭着第一印象,就已经开始排斥彼此了! 白天儿听完了介绍,还没开口呢,鲁琳琳倒先撇了撇嘴,“白……天儿……这名字好熟!好像在哪听过?让我想想啊……” 啊? 什么? 这不是明摆着怠慢吗? 依着鲁琳琳的经济头脑……怎么会不打听自己马上要进行收购案子的对手? 连周周都知道把鲁家打听个底朝天? 如果说鲁琳琳不知道白天儿……那就简直有点不像话了! 白天儿也学着她傲慢的样子,挑了挑眉,“鲁琳琳?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呢!也大概打听了几件关于你的事!当然也包括你这次要收购六厂的企划!我呢,从来明人不说暗话,也不会装腔作势!我们即将是竞争对手!我相信……你也一定彻彻底底的研究过我,所以,你才会熟悉我的名字吧?” 鲁琳琳淡淡的点点头,也看不出心里有什么想法,“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想起来了!印象里确实有你这么个人,不过,你真没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我的竞争对手太多,大多注定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没有必要去打听对方!这是浪费时间!” 白天儿也不让份儿,“是吗?如果你一向用这种自大的态度对工作!那么很快……你就会一败涂地!” 微微一笑,“不管你的背景有多硬,你都不会是常胜将军!简单的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顺便说一句,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重要!更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觉得自己有多么了不起!” 楚北一见两个女人针尖对麦芒了,立刻皱了皱眉,“你俩干什么?这是为什么呢?听得我一头雾水,什么六厂啊?表姐,你到海城来是做生意的?” “小北,我一会儿再跟你细说!” 鲁琳琳回头向着身后的人,“刘省长,今天见到你很高兴!我一定把你的问候带给我爷爷!还有,谢谢你这次对我的特殊招待!我爸爸过几天也要来!到时候,我一定让他过去亲自拜访你!” 刘省长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不敢当!还是我过去见他吧!你爸爸在文化部的时候,曾经来海城视察过,那时候我还仅仅是个市委的小秘书呢!你爸爸还特地为我在当时的老省长那里说过好话!我才有今天的仕途坦荡,这份人情我都记着呢!” 鲁琳琳微微欠了欠身,“英雄不问出处,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刘省长,我跟你提过的那件事儿……以后就全拜托你了!” “放心吧……放心吧!” 省长带着一行随从呼呼啦啦的走了…… 白天儿也没想多待,正要迈步离开,鲁琳琳几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我刚才想了想,觉得你说的话还是蛮有道理的!也许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不过呢,有一件事我必须要提醒你!我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定会打垮你!” 这女人可是够傲慢无礼的! 以为她自己是谁呢? 白天儿刚要回话,就听见南夜的声音,“小天儿,你在这干嘛呢?” 紧接着…… 一串急促而沉稳的脚步传来,一眨眼,南夜就站到了她的身边,用手轻轻的揽着她的肩,低头柔声细语的问,“怎么了?碰见熟人了?” 敏锐的目光顺势一扫鲁琳琳的脸……琥珀色的眸子清亮,里面自然地蕴着洞悉世事的凛厉。 楚北赶忙走了上来,有些解围般的讪笑,“呦,南夜你来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姐,这位是我战友,姓南!” 他最知道南夜的脾性……无论什么人,只要是敢对白天儿不利,这个男人就一定不会轻饶。 楚北当然不想自家的亲戚吃亏,立刻拉着鲁琳琳往外走,“姐,你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咱们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聊!” 一扭头,“南夜,我们先走了!哦,还有,白天儿啊,我明天一定去你的时装秀!你记住了,我才不怕你呢!即便是你给我设下了龙潭虎穴,我也照样都敢闯!” 语音一落…… 他就半拽着鲁琳琳像风一样走远了…… 南夜这才将目光调向了媳妇,“怎么啦?我刚才看见你和这个女人剑拔嚣张的……有什么不对吗?她哪得罪你了?” 白天儿不答反问,“所以呢?你是怕我吃亏,立刻赶过来了?” 南夜故意装糊涂,“啊?你能吃亏吗?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你吃亏过!” 又微微一笑,“我只是不愿意让她搅了你的好心情!天儿,到底怎么回事?你想跟我说说吗?” “嗯……都是生意上的小事,说了怕你烦心!算了,我自己能解决!” 南夜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天儿,我还是那句话,你有时候太要强,自己会很累的,我是你的丈夫,如果有能力,又愿意替你分担,这有什么不对呢?” 白天儿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真没什么大事儿!生意嘛?我没那么执着了!能做成了当然好!做不成了?再想其它的门路呗!赚钱还不容易?现在我心里最大的事儿就是你和孩子,只要你们三个都好,我才能安心的想其它!” 男人研判的看着她的脸,“真的?你真是这么想的?实话跟你说,你如果真不强求把事业做到多大,我反倒更高兴,我私下希望你的事业心可以淡一点!你自己说……咱们家缺什么?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最后,也就是银行账上的一笔笔数字罢了!” 白天儿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想得开!我做事业到现在……不光是为了钱!更多的是为了成就自我!为了心里的那份骄傲!我总想证明给别人看……不错!我也许是农村出来的,也许没有学历,也许没有背景,可我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谁也不能小瞧我!” 南夜歪着嘴角,眼里带着赞许,“谁敢小瞧你呀?我就够狂的吧?楚北够傲的吧?还有我们队里那些谁都不服的飞行员……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敢小瞧你?” 白天儿一推他的肩膀,“得了!别说肉麻的了!哎……你来定,如果时间差不多了,我想回家了,我有点惦记孩子们!” “嗯!放心吧,9点半之前,咱们一定撤!” 两个人回了包房…… 又和队员们笑闹着聊了一阵! 果不其然! 九点一过,南夜就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同志们,我说两句话啊!来之前跟大家解释过了,家里孩子小,离不开大人!白天和我呢,必须要先走了!” 有起刺儿的人刚要说话,南夜就立刻瞪了回去,“我从来说一不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咱们下次再聚吧!下次到我家,顺便请你们见见孩子!” 谁也不敢说话了…… 南大队的脾气……阴天过后就是暴风,暴风就能摧毁一切,谁没事敢撩他呀? 大伙儿都跟着随声附和,“那就都撤了吧!” 南夜把自己的手包递给那个女人,“你去买单!” 白天儿虽然手里也有钱,心里清楚……南夜从来不愿意花她一分钱,更别提当着队员们的面儿了,立刻乖巧的接过了手包,爽爽快快的答,“好了!我这就去!” 大家都起来相互告辞…… 白天儿买完了单,和南夜肩并肩的站在酒店的大门外,向着队员们挥手告别…… 偶一低头,望着台阶下两个人悠长的影子……一高一矮,一个挺拔,一个娇柔,说不出的窝心。 借着路灯的微光,侧头看着男人,正巧南夜也回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相视一笑,默默无语的交握的双手,缓步向着停车场走去。 夜风习习…… 脚下的白雪一踩就咯吱咯吱的响,仿佛是为两个人伴奏的音乐……夫妻俩虽然没说话,却都觉得心里格外的踏实,无需多言,有的时候,安安静静便是最简单而真实的爱! 开着车,一路到了家…… 南夜执意的要把女人送上楼! 白天儿也想和他多待一些时间,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南夜今晚就能留下来…… 到了门口…… 她摇摇手里的钥匙,垂着眼角浅笑,“南夜,要不然……你就进来坐一会儿?等我把孩子哄睡着了,咱们喝一杯红酒?” 男人坏笑着,“喝杯红酒?然后呢?你想什么呢?白天儿,你可别诱惑我啊!实话跟你说吧,我意志再坚强,也抵不住你勾勾小指头!本来嘛!咱们俩是名正言顺的两口子,偷偷摸摸的,搞得像做贼似的,到现在也没能正正经经的……那个……一下?” 白天儿有些脸红,“别说了!早晚让你好好的……如愿!” 扭身开门…… 一进客厅,还没来得及脱大衣呢,保姆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夫人,不好了,小姐发烧了!烧的还挺严重,体温快到40度了!” 白天儿急了,“我刚才不是给你打电话问过家里的情况吗?你在电话里怎么没说孩子病了?” “那个时候她只是低烧,我给她吃了颗退烧药,以为可以挺过去的,谁知道……放下你的电话之后,小姐一下烧得更厉害了!我又没处找您去……只能……” 南夜直接用英文接过了话茬儿,“amy,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姐呢,在卧室吗?我去看看!” 说完了话,连鞋都没脱,大步的走进了云儿的房间…… 到了床边,低头望了一眼女儿绯红的小脸,就心疼的皱了皱眉,伸出大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探了一探温度,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云儿都烧成这个样了!必须立刻送医院!”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反应…… 南夜就俯下身子打横抱起了女儿,“走!去医院!” 腾腾的刚走出卧室,正好和光着脚的小blue走了个碰面,南夜情绪有些激动,低声的嚷了起来,“你怎么穿这么少?都这个时间了,不是应该睡觉吗?如果你也病了,爸爸妈妈多着急?” 白天儿立刻赶上几步,抱起了还穿着睡衣的儿子,“乖!妹妹病了!妈咪和爸爸送她去医院,你在家和保姆好好的待着,听见了吗?” blue瘪着小嘴儿,“妈咪,妹妹没事儿吧?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边说话,边用小拳头揉着眼睛,眼瞅着就要哭出来了! 南夜将女儿换在了右手,让她的身子伏在自己的肩头,又腾出了左手,摩挲着儿子的头发,“blue,别哭,男子汉不轻易掉眼泪!再说了,妹妹生病,怎么能怪你呢?爸爸知道你心里牵挂妹妹,想要护她周全!可得病这种事儿,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说了算的!没关系的,病了就去医院!最多打针吃药,你放心吧,只要有爸爸在,就一定不会让你和妹妹出任何事!” 他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腔调里却带着难以抗拒的斩钉截铁…… 成熟男人信誓的安慰,仿佛立刻就给小blue吃了定心丸……他呆呆的望着南夜,眼里不由自主的挂着信服,“真的?妹妹会好的?你没骗人?” “不骗人!爸爸从来不骗人!” 南夜想了想,伸出了小手指,“来!拉勾!爸爸保证……明天一定让你见到妹妹!” blue伸出了嫩白的小手,勾住了南夜的手指,使劲的晃了两下,“拉钩上吊100年不许变!” 男人只说了两个字,“不变!” 又在怀里紧了紧女儿,迟疑了一下,才在儿子的额头亲了一口……大步出门了! blue怔怔的望着他高大的背影……有那么一刻,觉得眼前这个是“亲爸爸”的男人,有着一双宽厚无比的肩膀。 白天儿也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匆忙的交代了一句,“睡觉去吧!乖!爸爸不是说了吗?云儿会没事儿的!” 将孩子送到了保姆的手里,“务必照顾好blue,小孩子发烧感冒,最容易互相传染了!我先去医院,如果晚上回不来,我会每两个小时往家里打一次电话,你按时向我报告blue的情况,听清楚了吗?这回可千万别再擅自做主,随随便便的给孩子吃什么退烧药了!像今天晚上的这种事情,我不想发生第二次!懂吗?” 保姆惭愧的点了点头,“明白了!我以为……” “别说了!” 白天儿回手抱了个小毯子,疾步追了出去…… 上了车…… 她用毯子包住女儿,坐在了后座……用面颊试了试云儿的体温,虽然有些担心,却不忘了安慰男人,“夜,你别急,慢慢开车!云儿身体弱,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半夜三更的也常发烧!都是我一个人送她去医院的……这不也都挺过来了?” 南夜扭头瞧着她们母女,昏暗的路灯照进白天儿的眼里……像是两颗晕黄的星星! 他不禁有些内疚,“以前云儿发烧?也是你一个人在照顾?天儿,即便现在……我一个大男人,眼看着女儿生病,整个人都有些六神无主!这种感觉如此无助甚至心痛!而你呢?两个孩子长这么大,五年了,他们病过多少回?你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天儿,我欠你们的太多!” 再没多说,发动了车子,直奔医院而去…… 到了急诊室…… 抱着女儿,迈着大长腿……从处置室到病房,动作麻利地忙着。 直到云儿挂上了点滴,医生翻来覆去的保证……孩子只是一般的感冒,南夜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拉着女儿的小手,望着埋在血管里的针头,心里觉得……这一针,比扎在自己的手上还疼! 白天儿自从刚刚进了医院,就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以前,都是她抱着孩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跑上跑下! 而今晚呢? 绝对是不一样的体验! 身边多了男人……仿佛一下子就为她支起了大半边的天! 望着南夜的背影,她觉得心里……从没有过的踏实! 第276章 男人的登堂入室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走到男人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的安慰道,“夜,别急,医生不是说了吗,孩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就是简单的发烧感冒!挂上点滴了,烧退了就会好的!” 南夜抬起了头,双手环住了她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说话的声音极低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天儿,以前我看你生病流血的时候,心里会一抽一抽的疼!可我总是相信你会挺过去的,因为你的意志力最坚强,没有任何事能打倒你,包括疾病!可今天不一样了,当我抱着云儿,看着她无助的躺在我怀里,那种感觉真的是没法用言语来形容……忽然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我不带你出去吃饭,如果我们早点回来,如果下午给孩子多穿点衣服……如果这,如果那,没完没了的自责!” 白天儿摩挲着他的肩,“南夜,别傻了!孩子有病发烧是正常的!即便你时时刻刻的守着她,不错眼珠的看着她,有些事情还是会发生的!我刚有孩子那会儿,和你现在的感觉一样,成天哪也不敢去!唯恐孩子们出了什么事!这就是父母的心!一辈子操不完的心!” 南夜附和道,“真的!这才几天呢,我就体会到了你过去这五年的难处!两个孩子啊,在襁褓里的时候一起哭,一起饿,你哪个都要照顾到!大一点的时候,一起会爬一起走路,都要靠着你跟在身后,再大一些呢?生病,吃饭,学习,教育……这些都要你帮他们拿主意!天儿,我谢谢你,谢谢你把我的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傻子!他们也是我的孩子啊!是你给我最大的宝贝!” 男人将她搂得更紧了,“你才是傻子呢!那个时候身体不好,明明可以选择不生……” 白天儿用手堵住了他的嘴,“那个时候我必须生!我不能毫无作为的掐断孩子们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权利!他们是你和我爱情的结晶,我想要,我必须要!” 南夜不多说了! 在女人的手背上亲了亲…… 这才半俯着身子,趴在床边,用毛巾细心的给女儿擦着小脸儿,感觉云儿的高烧正一点点退去! 他稍微舒展了眉心,扭头望着女人,“天儿,都快11点了,你回去休息吧!医院这边我守着!” “不!我陪着你!” “真的!听话!回去吧!两个人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何苦还熬着你呢!回家……好好睡一觉,明早再过来!” 白天儿执拗的说,“即便是回家了,我也睡不好觉!整颗心都在这儿呢!夜,你别说了,就让我安安静静的在这里守着吧!” 南夜拉着她坐到了自己的身边,“你就是头倔驴!认上什么是什么,谁也说不动!” 女人一挑眉,“你比我好吗?” 他是心非的答,“嘿嘿……不知道!应该好一些吧?” 白天儿靠在男人的肩头,一本正经的压低了声音,“南夜,有句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什么?” “有你在我的身边……真好!” 男人默默无语,低头望着她笑…… 夜色静美…… 窗外的朗月清亮,眼瞧着渐渐的就要成为一个幸福的圆满了…… 白天儿偎在南夜的身边,看着挂瓶里的点滴缓缓的落下……南夜的目光呢,定在女儿的脸上,怎么也舍不得离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朦胧中,觉得有人亲了亲自己的脸颊……那双薄唇上的温度是如此的熟悉诱人,让她在梦里都会偷笑!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室内已经是晨曦普照…… 白天儿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身边却不见了南夜,她也没太在意,摸了摸云儿的额头,孩子已经不烧了! 正要起身去叫护士…… 病房的门一开……进来的是于大束怒放的百合。 进来的是百合? 不错! 那一大捧百合,大得足以遮住背后的人……乍一看,倒像是百合长腿走路了! 花朵的颜色粉白相间,花瓣上甚至还带着露珠,再衬着满天星和大片的绿叶,别提多漂亮了!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捧百合就直接移到了她的怀里……沉得让她向后倾了倾身子,侧头一望,南夜的一张笑脸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天儿,早!” “一大早,你去哪儿了?买花去啦?” “嗯!天还没亮的时候,护士就来了,说云儿的病情基本稳定了!我心里想着你辛苦了一夜照顾孩子,必须要有一个意外的奖励!这不……我就出去转了一圈,见医院外面的花店已经营业了,就给你买了一捧百合!让你一睁开眼睛就百事顺和!” 南夜笑的温馨,“我以前觉得……买花挺傻的!一个大老爷们,手里抱着一捧花,不用说话,大家也都知道……这是要追女人!可今天早上呢?我抱着花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所有路过的人几乎都侧目瞧着我,可我却觉得非常坦然!甚至想要大声的喊……我就是给我媳妇买花了,就是想让她高兴,怎么样?” 白天儿都能想象得到…… 南夜这么一张俊脸,抱着这么一大捧花,迈着大长腿,迎着曙光走在路上,会有多少双眼睛……嫉妒羡慕好奇的盯着他看。 那将是一幅怎样的画面? 一定趣味横生! 可惜呀! 她彻底错过了! 不禁抿嘴一笑,“谢谢了!我喜欢百合,尤其是你送的百合!” 南夜压低了声音,“光用嘴谢就行了?” 吧唧! 白天儿直接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男人撒娇,嘟着嘴凑了过来,“不行!亲脸不算!” 白天儿略微犹豫了一秒,就飞快的在他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 南夜立刻箍住了她,贪婪的回吻了下去! 忽听得身后小云儿奶声奶气的喊,“妈咪?你们干什么呢?羞羞羞……男孩亲女孩!” 两个人一回头…… 见女儿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抱着枕头,正歪着头瞧着他们呢。 小云儿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母亲和男人亲吻,病了一场,刚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如此不寻常的情景,不禁惊讶的张大了嘴,立刻喊出了声。 白天儿的脸红了……带着一种女性独有的娇羞。 南夜见了她那副绝美的模样,觉得心里痒痒的暖暖的,恨不得能兴奋的大喊几声。 再一看女儿的身体也恢复了…… 他心里别提多满足了! 老婆孩子都好,这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乐事! 几步走到床头,在女儿的小脸上亲了一下,“云儿,谁说男孩不能亲女孩啦?瞧,爸爸,这不是亲你了吗?” 小云儿愣了一下,“好像不对啊!你刚才不是这么亲妈妈的……” 白天儿立刻打岔,“云儿,你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顺势把那捧百合递到了女儿的面前,“瞧,这是爸爸送给咱们的,好不好看?” 哪有孩子不喜欢花的? 小云儿立刻嚷了起来,“妈咪,这么多好看的花啊?让我抱一抱!” 边说着话,便张开了小胳膊,脸上挂着难掩的兴奋…… 白天儿把百合塞到了她的怀里……知道花束太大,也没敢撒手,尽管如此,这么一大捧的花,还是把小云儿扑倒了! 女儿乐呵呵的小脸儿在枕上映着百合……美得叫她心醉! 白天儿不禁将头凑了过去,香着云儿的面颊…… 南夜望着面前这一副温馨,眼睛自动成了“拍立得”,将这副完美的画面拍了下来,在脑海里冲印成像,永远的珍藏了起来! 吃过了早饭…… 等着医生来做最后的检查……开完了出院手续,南夜这才觉得松了一大口气! 用小毯子将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了一个带着羊毛卷儿的小脑袋,一家三口上了车,白天儿忍不住问,“你跟部队上请假了吗?” “啊!我早上打过电话给方守信了!跟他汇报过了,孩子有病住院,这是特殊情况……必须休一天假!” 白天儿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你昨天一晚没睡,如果现在就回部队,我还真有点儿不放心!你就休一天吧,顺便也能陪陪孩子!” “嗯!听你的!” 南夜发动了马达,将车子直接开回了新家。 三个人刚进了客厅,小blue就立刻噔噔的跑了出来,一见妹妹安然无恙,脸上才有了笑容,跟在南夜的身后一起进了妹妹的卧室,迫不及待的低嚷着,“云儿,云儿……哥哥陪你玩儿!” 白天儿小声的说,“blue,你小点声!妹妹的病刚好,需要多休息,妈妈在这屋陪着她!你去,带着爸爸去休息!他昨天陪了妹妹一晚,到现在也没睡觉呢!” blue犹豫了一下,“嗯……他……要在咱们家睡觉啊?” 白天儿故意漫不经心的说,“啊!睡你的房间好不好?” 儿子摇了摇头,“我的床不够长!不然……让他回家睡吧!他自己家里不是有床嘛?” blue嘴里一口一个“他”,“他”……看来还是没准备好叫爸爸。 白天儿也不逼他……这种特殊的称呼,还是要孩子心甘情愿的叫出口才好! 不过呢…… 她也没打算要南夜打道回府! 拉着儿子,再接再厉的说,“blue,做人要讲究知恩图报!你爸爸昨天照顾了一晚妹妹,难道不能在咱们家里睡一觉吗?还有,如果你妹妹再发烧了呢?妈咪也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帮忙!你看,如果你的床不够大,你就带爸爸去我的房间,让他睡在那里怎么样?” blue扭着衣襟,大眼珠滴了咕噜的乱转…… 南夜在一旁也不说话……静静的瞧着妻子智斗儿子。 心里忍不住的幸灾乐祸的暗笑,“儿子,小样儿,你才五岁吧?穷抖什么机灵?你爸爸我厉害吧?到现在也没斗过你妈呢!” 白天儿搂着儿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两下……开始放蜜招了,“blue最乖!是个小男子汉!既懂得照顾妹妹,又懂得照顾妈咪!就这样吧!让爸爸今天睡在我的房间,他帮着你一起照顾家里的女人!行吧?” 说完了话,向着南夜一使眼色…… 男人立刻心领神会的站起了身,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blue,爸爸确实困了,我只在这睡一会儿,等你妹妹的病彻底好了,我就回自己家!” 哈? 回自己家? 他可真是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睛的! 什么自己的家? 这里就是他南夜自己的家! 今天住下了! 以后就不走了! blue犹犹豫豫的还没答应,南夜就大踏步的出了房门,站在走廊里回头向他一招手,“儿子,哪儿是你妈妈的房间呢?” 哪儿是你妈妈的房间? 装! 真能装! 他都进去过八百回了,还不知道是哪间房? 之所以这么问……是想让儿子在心里间接的认可这个事实! 白天儿在心里暗笑,“儿子,摊上这么一对聪明的爹妈,合着伙来算计你……认输吧!” 小blue不好拒绝他,缓步蹭出了房间,小手向着右边一指,“喏,那里是妈咪的卧室!” 南夜点了点头,心里这个美啊……从此,他在这个家里登堂入室的日子,就算是迎来了! 进了卧室…… 洗了个热水澡…… 穿着大裤头往白天儿的床上一钻……鸭绒的被子暖暖的,仿佛是女人的臂膀,轻轻地裹着他。 南夜昨天忙了一宿,也是真累了…… 拍了拍枕头,脸上带着笑容,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天儿陪着两个孩子…… 快到午饭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她怕铃声吵醒南夜,立刻抓起了听筒,“喂?哪位?我白天儿!” 对方是周周,“喂,白总,我早上给你打过两次电话了,你都不在家,保姆说云儿病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啊!云儿发烧感冒!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joy,出什么大事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这么急找我!” 她顿了一下,才接着问,“嗯……是晚上的服装sho出问题了吗?” 周周最佩服白天的反应敏捷,“白总,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确实是服装sho的问题……我……对不起!” “怎么了?你慢慢说!” “我早上才得到消息……我们秀场本来定好的模特,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都毁约了!” “啊?” 白天儿有些急了,“全都毁约了,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我也纳闷儿呢,如果有一两个模特有特殊原因没法出席,那我可以理解!这是十几个模特呢,不约而同的都辞演了!这里一定有问题!” 白天儿平缓了一下语气,“那……你去查过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 “当然查过了,我怎么能不查?” 周周也是急性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如果毁了晚上的现场直播,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当时就去调查了!据说,有人出了双倍的价钱给模特经纪公司……让他们把自己的模特统统的收回去!” 白天儿冷哼了一声,看来这是有人要跟她对着干了,“别急,定好的模特不能出场!你还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周周立刻答,“我也联系了几个本城其他的经纪,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今晚所有的模特都不方便!他们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内情!后来,有一个不错的朋友和我讲了实情……” “哦?什么实情?我猜……大概是有人故意跟我们搅局吧?” “是的!是有人成心跟我们做对!我朋友说……所有海城的模特公司都收到了通知!如果有人今晚敢给咱们走秀,明天公司就会立刻倒闭!” 白天儿微微一笑,“真有这么夸张?海城所有的模特儿……都不敢来吗?” “是的!确实是……没有一家敢出人!” 白天儿微微沉吟了一下,“你知道幕后是谁在动手脚吗?” 周周略带沉重的说,“知道一些!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听说……幕后的指使人是……” “是……鲁琳琳?” joy直接点了点头,“对!是她!” 白天儿语气沉稳,“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还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打倒!不就是几个模特吗?周周,这件事交给我吧!今晚,你如常的去酒店,模特一定会按时出场的!” 啊? 模特能按时出场? 这话若是别人说……周周一定不信! 然而…… 出自白天儿的口吗?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白天儿放下了电话…… 一扭头…… 见南夜正倚在门边,双眉微蹙,忧心的瞧着她,“天儿,到底怎么了?要我帮忙吗?” ------题外话------ 感谢黄小昔的99朵鲜花!么么哒! 第277章 完美的处男秀(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望着自己的女人,“天儿,你最近有什么麻烦吗?我总感觉你有些心事重重的!”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真没什么事儿,只是一点生意上的小挫折!” 白天想了想,认为还是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要不然男人也许会误会,“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没有必要!我现在正准备收购一个国营服装厂,原本以为可以十拿九稳的,现在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那个女人你也见过……” “我见过?” 南夜皱着眉想了想,立刻就恍然大悟了,“我明白你说的是谁了,是那天酒店里穿红大衣的女人?她不是跟刘副省长在一起吗?” “你也认识刘副省长?” “算是吧!整个海城就这么大……官场上的人,有头有脸的,我大概也能认的全!” 白天儿点了点头,“不错,那个女人叫鲁琳琳,是楚北的表姐!家里的背景很深,自己也比较有实力!她也相中这个厂了!我们是竞争对手嘛,她当然要极力的打压我……” 南夜没等她说完,立刻竖起了眉毛,说话的声音和质量都有些粗了,“天儿,这个姓鲁的……算个狗屁!虽然她有些背景?可也别想欺负我女人!她家里有能人,咱们家里都是吃素的?别怕!她要是把你惹急了,咱们就跟她斗到底!” 白天儿立刻劝,“你看看你这脾气!我就怕你闹事,所以才不敢说!南夜,你别跟着插手啊!你是军人!有很多事不方便出面!放心吧!如果我连这点风波都应付不了,也不用出门做生意了,在家洗衣服做饭算了!” 南夜怕女人担心,就不再往下说了……心里打定了主意,这个姓鲁的,如果再敢得意忘形,一定要让她尝些苦头! 白天儿望着他,关心的问,“夜,饿不饿?刚才睡的好吧?” 男人这才有了笑模样,“睡得好啊!我把屋里的窗帘一拉,一个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好大一觉!就是可惜了,如果你陪着我,那就更好了!” 白天儿也笑了,“以后我天天陪着你!南夜,你先去吃饭啊,我在这边挂两个电话!完事就去陪你们!” “好吧!天儿……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你就去办吧,家里有我呢!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白天儿点了点头,“再看吧!应该不至于!周周办事还是很有能力的!有她在……我基本放心!” 又开口喊保姆,“amy,你给南先生熬点鱼片粥!” 南夜微微一笑,退出了书房,随手虚带上了门…… 不大一会儿,就听到了白天儿流利纯熟的外语,悦耳的从门缝间传了出来。 白天在这边安排事情呢…… 那边周周一放下电话,就懊恼的靠进了椅子里…… 她为人极要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能得到白天儿的器重,那也不是吹出来的,都是靠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此刻,她多少对自己有些失望……连这么一个小小的sho都没办好,还要找老总出面解决问题,真是有些颜面尽失! 虽然自责…… 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好! 她带着人把晚上时装秀的服装都认认真真的查了几遍,以防万一漏掉了什么! 盘点清楚,这才又指挥人把衣服都运到了酒店! 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周周瞧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也准备换装…… 为了配合这次时装秀的中性基调,她特意走了纨绔风……穿了一款黑色的西服,内配白衬衫,系着印花领带,虽然是中规中距的打扮,却仍然显出了她窈窕的身材。 脚下是一款三尖头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头发锃亮服帖的向后梳,露出了一张姣好的容颜。 她和白天儿一样,都是搞时装的,品味必然高于一般人,平时不装扮也瞧不出什么特殊,关键时刻一出手……就能惊艳全场。 对镜一揽,倒也颇为满意! 这才出发去了会场! 万豪酒店! 是本城最豪华的去处! 今晚现场的直播秀……是白天儿的公司和电视台联合举办的,为的是加大服装公司品牌的畅销热度! 这种规模的宣传,即便白天儿家里没有事,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也不一定要亲自出席的! 所以,秀场的一切就由周周统筹安排! 此刻…… t台早就搭好了……绝美的布景板,鲜亮的走秀台,耀眼的聚光灯,轻柔悦耳的音乐,这一切的一切,汇聚了前场的光鲜亮丽。 然而,后场繁杂混乱呢,是永远不为外人道的! 一排一排的服装挂满了衣架,早就按照各项备注和出场的顺序,贴好了标签儿……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地确定着各种出场的细节。 服装师,化妆师,造型师,灯光师,音响师,摄像师……所有人员都准备待命,只等模特一到场,就立刻开始工作了! 八点一过…… 周周就有些沉不住气了…… 万事俱备……只欠模特! 她虽然对白天儿的话深信不疑,却还是有些担心……干脆走出后台,四处张望。 突然…… 眼前一亮…… 心里也豁然开朗,不禁暗挑了挑拇指……感慨白天儿的应变能力之强! 只见走廊上缓步而来了十多个模特……都是当时那个年代不常见的外国面孔,个个是白皮肤高鼻梁,女的年轻漂亮,男的英俊潇洒。 这些外国模特儿一出场,体型曼妙,穿着靓丽,立刻就成为了整个酒店瞩目的焦点…… 不论是服务员还是客人都干脆驻足旁观了! 周周迎了上去,用流利的英语问,“你们是来走秀的?” 领头的一位女模微微一笑,“嗯……你就是白总说的joy吧?我叫alice,是这些模特的负责人!我们在巴黎就认识白总,这次到海城是专门为一个法国奢华品牌拍照的!白总今天下午联系我们,请我们帮忙救场!喏……我们就来了!” 周周点了点头…… 立刻在心里暗赞…… 白天儿不愧是白天儿! 就是有点石成金的手腕! 本来公司是被鲁琳琳摆了一道……完完全全地处于下风的! 可结果呢? 却转败为胜了! 不但找到了模特儿……而且还是八十年代最为稀奇,价高难求的外国名模。 这下更好了! 现场直播立刻就又多了一个大卖点! 明天,整个秀场一定会成为报纸宣传的头条了! 周周也没迟疑,飞快地看了一眼手表,又下意识的点了点对方的人数,“alice,白总请你们来几个人?” “啊?十五个啊!” alice扭头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差了一个tom,他被一点事情耽误了,随后就过来!” 周周一拍手,干净利落地说,“ok!let/us/go!” 将十几个模特儿一下子引到了后台……整个试衣间立刻就乱了起来,发型师扑过来将模特摁在了椅子上,化妆师直接在他们的脸上涂起了粉底,服装师向众人交代每一个人该穿着的衣服及出场顺序,摄影师忙着拍照,等等等等。 总之,后台是一如既往的忙乱! 周周站在旁边统筹一切,总有人过来问这问那,她自己也必须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地还要发现和解决问题。 正在忙得脚打后脑勺之际,忽然看见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倒背着双手,倚在门边瞧热闹呢! 那男人长着一张细致的脸,穿着黑西裤皮夹克,气定神闲的往边上一站……立刻就吸引了周周的注意! 先不说对方的长相和气质如何出众,单是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就先把周周惹急了。 能不惹急吗? 后场都乱成一团粥了! 所有的模特都忙着试衣换装,可眼前这位倒好,分明是一副做壁上观的状态,完全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 她不禁心里来气,疾步走了过去,张口用英文说,“你是tom?那个迟到的模特?” “啊?” 那男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解释,周周就立刻瞪起了眼睛,“你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吗?我们请你来是走秀的,不是看热闹的!” “啊?” 男人说了一口字正腔圆的书,“走什么秀?你谁啊?我找你们白总,我叫楚……” 周周也没听他说完,“呦!你还会说书?” 那男人斜瞪了她一眼,“这不是废话吗?” “嗨!你说话还挺冲!” 周周干脆双臂抱胸,“你以为你一个中国人,混在外国的模特队里,就有什么了不起了?实话告诉你,老娘也是留学回来的,外国人见多了,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假洋鬼子!” 假洋鬼子? 模特? 这都哪儿和哪儿啊? 来人正是楚北,一听有人跟他叫板,无缘无故的就差指着鼻子数落他了…… 楚大少怎么能受这种气? 立刻反唇相讥,“老娘?你是谁老娘?我看你像个二倚子!不男不女的恶心!” 周周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是现场的统筹,基本上就是秀场最大的老板,突然被个不明来历的模特给骂了,怎么能忍得了? 一撇嘴,“你的嘴还真损!呵呵……模特我见多了,像你这么横的还真少见!你就是欠调教……” 楚北梗着脖子,“啥?我没听清楚!我欠调教?你调教调教我……试试?” 周周真没惯他包……后场这么忙,哪有时间跟他在这磨叽牙呀,干脆照着他的后腰就踹了一脚,“不愿意干……就滚!” 楚北一脚……嗯,中臀! 他也是真没料到……这么个还算娇柔的女人,说着说着话……嗯,就动脚了。 突然间挨了一闷踹…… 楚小爷一辈子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儿啊! 立刻就想要还招,大手都举到一半儿了,又强忍住了! 忍住了? 可不! 没办法啊! 家教和修养不允许他打女人! 再说了……还有现役军人的身份呢,跟这个“母夜叉”在酒店里互掐,说出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他这么一愣的工夫…… 周周可没闲着…… 急需模特呢! 放着这么好的衣架子,能错过吗? 立刻上来扒他的夹克! 这倒不是她随便……周周是搞时装的,秀场见多了,后台穿得少的模特多了去了,大家都忙得底朝天,谁有时间动歪心思啊? 她手脚也快…… 趁着楚北恍神之际,把夹克扒掉了,开始脱他的衬衫…… 纽扣都解到一半了,露出男人半边结实的前胸,楚北这才缓过神来,嗷呜一声,抓住了周周的手,顺势往外一推,沉着嗓子喝问,“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周周跳着脚,“你可别浪费我时间啊!模特不脱衣服?你装什么清纯?实话跟你说吧,没人想看你呀!我是着急,今天模特不够,怕秀场出不去!要不然,依着我的照爆脾气,你上赶着在我面前脱光了,我都不稀罕瞧!” 模特不够? 看来白天儿是有难? 楚北刚要张嘴问…… 周周就一迭声的向着服装师喊,“哎,小王……七号衣架!给他了!” 说完了话,再没瞧楚北第二眼,立刻冲到了化妆镜前,不耐烦的低嚷,“喂喂喂……tony,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我不是说过了吗?粉底要用5号!面色要略带古铜!” “哎……小李,开场模特的妆必须要先化!” “露露,你听我说……” …… 她像阵风似的,就在后台忙起来了! 楚北望着她的背影,恍惚间就觉得……这个女人拼起命来工作的样子,像极了白天儿! 有人推着楚大少到了衣架前……不由分说的就给他换上了衣服。 楚北本来想推脱,一想到对方刚才的话……看来白天儿的秀场是乱套了,作为朋友,他理应帮忙,反正模特儿不过是穿着衣服出去走两圈,也没什么好怕的! 一念至此……他也就忍着不说话了! 楚北身材本来就好,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所以,后台也没人怀疑他,真就把他当成模特了! 老外模特以为他是中方请来的人…… 周周以为他是老外模特的一员…… 其他的工作人员更是忙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楚北就这样被赶鸭子上架……默默无闻的贡献了第一场处男秀! 他穿着质量上乘的西装,在聚光灯下就着音乐被推上了t台…… 说来也怪了! 仅凭着楚大少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劲儿,竟然也如鱼得水,迈着大步,得得瑟瑟的学着别人的样子,迈着猫步,真成专业模特了! 望着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还有闪光灯和摄像机……他有些熏熏然了,也偷偷的感受了一把有别于军营的人生。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下来的…… 在台上晃了一圈刚下场,就有人立刻就帮他换衣服,又被推上去了! 走了五六趟,时装秀也就接近尾声了! 周周清楚就要渡过这个难关了,心里当然是格外的高兴…… 情绪一放松,就想起了白天要给她介绍男朋友的事儿,扒着帷幕,偷偷的往台下看,见提前预留的那个位置上空空如也,不禁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心里笃定的认为……对方是爽约了! 她也没太在意…… 又撤回头,井井有条的地安排时装秀结尾的工作! 那份沉稳间的挥洒自如,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楚北呢…… 走了一场秀,直接跨行成名角儿了,还上了电视直播,心里是格外的美,傲娇病又犯了,觉得自己就是个天才,做什么都能轻轻巧巧的成功! 偷眼一看周周,也觉得这个“二倚子”不是那么讨厌了。 缓步走了过去,半边身子靠着化妆台,不由自主的又开始耍帅了,“哎,哎……跟你说话呢!” 周周斜眼瞧他,一挑眉头,“怎么说话呢?你跟谁哎哎的呢?” 楚北暗自一吐舌头…… 这脾气…… 可够猛的了! 真他丫的像白天儿! 楚大少见对方不好惹,刻意收敛了一下态度,“那什么……不哎哎的也行!你还没说你名字呢?” 周周在国外呆了那么些年,自己本身长得也不错,见惯了这些搭讪的计量,不禁一撇嘴,用眼角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楚北,语气里明显带着轻慢,“我的名字?和你说不着!就你这德性的,也想勾引老娘,想得美!” 说完了话,拔腿就走…… 呃…… 这就尴尬了! 楚大少脸上卖萌的笑容还没收呢,人家都懒得瞧了! 从小到大,都是他讪人了……还没这么热脸贴过冷屁股呢! 楚北有些不自在,一声清咳,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的窘境,干脆快速的站直了身……灰溜溜的撤了! ------题外话------ 下午有二更,三点左右吧!么么哒! 第278章 今晚怎么安置你(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周周结束了秀场上的工作,立刻就给白天儿打电话,向她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并且也称赞了模特们的杰出表现。 白天儿当然很满意,“joy,我早知道……你会把秀场照顾好的!所以就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在家偷懒了!谢谢你!做的好!” “哪里,白总,你可别夸我了,我冷不丁一下不习惯!”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你怎么想到用外国模特的?” 白天儿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淡淡的传来,“既然有人从中作祟,本地的模特肯定是没戏了!说来也巧,正好alice到中国之后,给我来过个电话,我们在外面简单的谈了一些业务!这次的事情一发生,我立刻就想到她了!因为这毕竟是电视台的直播!模特的水准一定要高!找一些业余的人员,恐怕没法蒙混过关的!” 周周立刻接上,“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鲁琳琳本想借这个机会弄咱们一把,可没想到你却请来了清一色的外国模特,这下可够吸睛的了,白总,我有个建议,明天早晨的新闻,我们一定要做的轰动一些!海外模特在如今的国内,还是可以作为一个卖点宣传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 白天儿也感慨于周周的聪明,“joy,明天宣传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你的功劳很大,我都给你记着呢,回去好好休息吧!” 周周心里不禁佩服老板的睿智……自己刚想到的问题,人家已经安排妥了,真不愧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好的!白总,你也早点睡!” 白天儿沉吟了一下,“嗯……我要给你介绍的那个人……你见到了吗?” 周周实话实说,“一开始我很忙,没时间看,后来秀要结束的时候,也偷着瞧了一眼,那人没来!” 白天儿也没多说什么,“哦!我知道了!” 周周放下了电话,在会场前后又看了看…… 见大事已毕,所有的工作都已经进入了尾声,她也不用在这里继续守着了……回到后台,在衣橱里取下长大衣,紧紧的裹在了身上,缓步进了电梯。 说来也巧,电梯门正要关上,突然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哎,请等等!” 周周立刻用手按住了开关…… 门一开……进来的是楚北!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楚大少倒不是有意等她…… 是因为走完了秀,一时平稳不了小激动的情绪……在顶楼的阳台上抽了根烟,回想着刚才聚光灯下的情景,也是有点儿小得意。 一上电梯…… 见了周周的脸,也有些小惊讶,微微一点头也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楚北毕竟是骄傲的……刚在周周那里找过二皮脸,还真没打算死缠烂打。 两个人各站在电梯的一角,谁也不瞧谁,都将目光尴尬的调向楼层的显示屏上……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10楼,门一开,闪身飞快的就进来了个女人……大概也就是20岁左右的年纪,长相清秀,穿着一般,面上的神色有些慌张,一进电梯就迫不及待的摁开关,好像身后有什么野兽在追她。 只一眨眼的功夫…… 电梯边的一扇房门就开了,紧接着,冲出来一个身高体壮的老外,二话没说,扑过来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嘴里低嚷着,“你往哪儿跑?” 女孩出其不意的差点被他拽出电梯,惊慌失措的把着门不撒手,“我不回去!你放开!放开我!” 那老外急了,干脆骂了起来,“你个臭婊子……拿了我的钱……” 那女孩一个劲儿摇头,大概外语不太好,嘴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句,“我没有!我没有!” 两个人在电梯边争执了有半分钟…… 周周实在忍不住了……可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便强出头,低声的用英文说,“哎哎哎,这位先生,不管你们俩有什么问题,强迫女人就是不对的!还有,请你放开电梯的门,别影响我下楼!” 那老外显然是喝过了酒,情绪也有些失控,一听周周说话不太客气,立刻就瞪起了眼睛转向她,开口还是刚才骂人的那句话,“你个臭婊子,我……” 啥? 臭婊子? 周周可没惯他包! 骂刚才那个女人……她管不了! 因为不知道人家是什么关系! 骂自己吗? 做梦! 她的英文也溜,用外语打架那是小菜一碟,立刻就张嘴回骂了过去,“你个死酒鬼……嘴里干净些!别以为女人都好欺负!” 那老外梗着脖子,放开了对面的女人,高大的身子紧逼过来,怒气冲冲的俯视着她,“so?女人不好欺负?bullshit!你能把我怎么样?告诉你,别多管闲事,要不然老子打你!” 他说话的语气粗鲁,嘴里喷出的酒气刺鼻……熏得人欲呕! 周周使劲推开了他,“离我远点!” 她一动手,那老外越发来了劲,见她一个娇弱弱的女人也不足为俱,干脆抓着她的胳膊,扬起大巴掌就要打人…… 周周的动作比他还快,飞起一脚,照着对方的双腿间就踹了下去…… 老外出其不意的挨了一闷腿,而且还是正中身体的要害部位,立刻就恼羞成怒……龇牙咧嘴的忍着疼,两只手直接就掐住了周周的脖子,嘴里气急败坏的嚷着,“臭婊子,中国烂货,敢跟我动手?我饶不了你!” 话音未落…… 就觉得身边一股劲风扑过,肩膀立刻酸疼难耐…… 扭头一看…… 见面前站着个英挺的中国男人……气场凌厉,一言不发,眸子晶亮,眼底却里蕴满了轻蔑,直接拽着他的胳膊一拉一提,也不知道怎么了,半边身子就立刻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 那中国男人就是姿势优美的一个侧踢,直接把他从电梯里踢出来了…… 瞬间…… 老外就坐在走廊的地上了! 自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呢,楚北就冲了过来,抓住他的脖领子,用英文骂,“你个鬼佬,睁开眼睛看清楚,这里是中国!还容不得你放肆!” 周周也从电梯里抢了出来,虽然见到老外的狼狈样,觉得痛快,可还是有些不解气…… 竟然敢骂她? 还几次三番的在公共场合要动手打女人? 士可忍? 婶儿可不能忍! 四下看了看,见楼道上摆着一个水晶大花瓶,里面插了一把鲜艳的玫瑰……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走了过去,把玫瑰抓出来随手一扔,抱着花瓶就过来了。 楚北余光一瞄,不禁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心里暗自感叹……这个“二倚子”可够虎的了!不会是要拿花瓶砸人吧?这一下要是砸到老外的脑袋上,非出人命不可! 他立刻回身张开双臂拦,“哎哎……你……” 话还没说完,周周就越过了他,走到老外的面前,直接伸腿踹在了对方的肩膀上,把人踢倒了,这才脸带轻蔑的一笑,将花瓶高高的举起来,瓶口向下,把里面的水缓缓倒出,不急不忙的给老外兜头“洗了个淋浴”。 嘴里还不忘了啐道,“你刚刚骂我什么?中国烂货?我让你记住中国女人的厉害!” 楚北惊讶的张大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周周就回手拉住了他,大摇大摆的上了电梯扬长而去了。 出了酒店的大门…… 门童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 周周也没说话,干脆把楚北往车里一推,“走!” 楚大少身不由己的坐了进去,扭头讶异的望着她,“你干嘛?走?往哪儿走?” 周周随口向司机说了个地址…… 待到汽车开离了酒店,这才回头望向楚北,侧着头微微一笑,“我叫joy,你呢?” 楚北故做戒备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啊?你这情绪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一脸凶神恶煞的呢,一眨眼,就是这副温柔楚楚的表情!我看着可害怕,有点像画皮里的女鬼!” 随口又接着问,“你干嘛急着从酒店出来?怕惹事儿?切!不就是打个老外吗?至于吗!” 周周耸了耸肩,“你看出来我走的急了?我是不愿意惹事儿!可那也是为了你!我一个女人,和他动手打架,走遍天下,也没有人会说我的不是!你就不一样了,你出手那么狠,一眨眼就把人家踹倒了,也弄脱臼了,事情闹大了,你可不好收场呢!” “呦呵,你反应挺快啊?屁大的功夫就在脑袋里衡量利弊了?” 话虽这么说,楚北还是暗赞对方精明……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想法,“我是把洋鬼子弄脱臼了,可那是见义勇为!男人动手打女人?我能站一边看着吗?非得教训他一下!” 男人不能打女人? 周周听他说得理所当然,不禁心生了几分好感,“哎,tom,行啊,没看出来呀!你长得像个绣花枕头似的,实际上还挺有担当的嘛!那老外身材彪悍,你就敢挺身而出?也是有几分胆量的嘛!” 楚北回瞪着她,“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哦,见了身材彪悍的,我就躲啦!矮小瘦弱的?我再往上冲?这是什么概念嘛,小爷一辈子就没恃强凌弱过!” 周周点了点头,“行啊,就冲你这份见义勇为的胆量,我请你喝杯酒!也算是感谢你刚才的帮忙!实际上呢,没有你,那个老外我也能对付得了!” 楚大少撇了撇嘴,“可不!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真能对付的了!哎……我说,你那两下子跟谁学的?逮谁踹谁?飞腿倒是玩的挺溜!” 这话是报刚才的一腿之仇呢! 周周斜睨着他,“哎呦,你心眼儿可真不大!不就是刚才我在会场踹了你一脚吗?那也情有可原吧?我们后台都忙成那样了,你还在那里装大爷?我这爆脾气可忍不了这个!”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刚才见你打老外那几下……身手挺麻利啊!手脚上也是有些功夫吧?我踢你那一脚的时候,你怎么没还手啊?” 楚大少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打女人?没受过那教育!干不出那事!” 两个人正说着话,出租车就停到了一处酒吧外…… 楚北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飘摇的霓虹灯,略微有些犹豫,“我……不大想喝酒,算了吧!” 周周嗤之以鼻,“你怕啦,怕我吃了你?老实跟你说,老娘没看上你!找你出来喝酒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感谢你的帮忙,二是我自己也想庆祝一下今天的成功!随便找个伴儿罢了!” 他这么一说,楚大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赌气似的一推车门,下了出租,“切,我怕你?纯扯!小爷这辈子就没怕过谁!我只是不想和女人喝酒!怕惹祸上身!” 周周也下了车,一推他的肩膀,“进去吧!我发现你的话太多!咱们喝一杯就走!我明天也上班!” 两个人进了酒吧……里面环境倒算不错,也不吵闹,音乐轻轻柔柔的,灯光也不暧昧,一看就是个正经喝酒的地方! 楚北的心放下了一半儿…… 他毕竟是现役军人,涵养和素质都在,出入酒吧,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周周大大咧咧的一拍他肩膀,“喝什么?说话!我请客!” 楚北向一旁侧了侧身子,“哎,你别老动手动脚的啊,男女授受不亲!” “授受不亲?那不是指的男女之间吗?我没把你当男人,你也用不着把我当女人!再说了,大家都是国外回来的,不至于这么拘泥吧?” 大家都是国外回来的? 楚北一转念就明白了……怪不得她叫自己tom,一定是误会了。 他觉得也没必要解释,将错就错吧,“嗯,那我就来杯威士忌!不加冰!” 周周点了点头,直接吩咐了酒保,“给我也来份一样的,要double!” 这才在他身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哎,我看你英语说的挺溜,也是留学生?做模特打工赚外快?” “跟你说不着!” 周周也不多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自在的靠在了椅背里,“不说也好!萍水相逢嘛,没那么多问题最简单!谁留学的时候没有点心酸史呢?我当时在法国,最多的时候一天打过三份工,连着做了17个小时,手都累肿了!” 她叹了口气,一口就喝光了面前的酒,“唉,过去的日子就不提了,后来多亏遇上了白总,要不然,我现在还不一定干嘛呢!” 楚北好意提醒,“哎,这酒可烈啊!没你这么喝的!慢点儿啊!” 周周扬了扬头,“没事!我今天高兴!工作顺利完成,不负白总所托!又把那个老外教训了一顿……妈的,爽!” 她说话毫不做作,语气里带着一股男人才有的干净利落……不像一般女人娇滴滴的装嗲卖萌另有所图,楚北慢慢的放下了戒心,向酒保一招手,抬了抬下巴,“再给她来杯一样的!” 两个人边喝边聊……都没拿对方当异性,又都互相不知底细,有时候,陌生人之间好像更好交谈,天南地北的什么都可以说。 推杯换盏的就忘了时间…… 等到楚北再低头一看表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夜…… 周周的面色绯红,已然有些醉意了,站起身,一拍楚北的肩膀,“不能再喝了!走吧!” “好!” 两个人aa制各付了账,原本是打算互不相欠的分手……今晚的一聚,就是人生中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 然而…… 命运却是神奇的……从来不按照人的意愿行事! 一出了酒吧,凉风一吹,周周就开始酒精上头了……强打的精神走到路边,两条腿却不在一条直线上。 招手…… 叫出租车…… 司机停下了,探出头一看她的样子,又都一踩油门走了…… 几次三番的都是如此! 楚北一看,只能自己出手了…… 拦住了一辆车,将周周扶到了后座上,小声的问,“你家住哪儿!” 周周醉眼朦胧,开口就用法语报地址…… 楚北连着问了三遍,结局都是一样…… 他恨得咬碎钢牙,悔得肠子都青了…… 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这么一个醉女人,今晚要怎么安置? ------题外话------ 感谢周小黄的100多鲜花!么么哒! 第279章 她是个疯子!(一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楚北心里暗骂……妈的!这不是闹呢吗?这二倚子可别砸手里了! 想了想,干脆轻轻地拍了拍周周的脸,“哎……说书!你家住哪儿?不行?你干脆把白天儿的地址给我,我把你送她那儿去!” 周周微微一笑,mia面上的神色有些朦胧的不真实,“白总?你来了?我跟你说……我今天真怕因为模特的事儿而把走秀搞砸了,那样多对不起你呀!我以后也没脸跟着你做事了!不过幸好啊!雨过天晴,天下太平了,吉星高照,吉人自有天相,吉……” “哎!你别吉了!你可把我急死了!” 出租车司机冷不丁地插言,“你俩把我急死了!有没有地址?没有就下车!别耽误我赚钱!” 楚北瞪着眼睛,“你喊什么?耽误你赚什么钱?大不了……我给你两倍的车钱!” 那司机一见他面色不善,一瞧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立刻不敢说话了。 楚大少心里明白……毕竟这么耗着不是个常事儿,也难怪人家司机不乐意! 沉吟了一下……自己在军区的住处,肯定是不能往回带陌生女人的,这个二倚子的家呢?又怎么也问不出地址! 干脆吧! 只能上酒店了! 自己坐进了副驾,向司机吩咐道,“嗯……找一家五星酒店吧!哪家都行!随便!” 司机爽快的答应了一声…… 将车开到了君悦酒店! 楚北扶着周周下了车,办拖半拉着她进了大堂……登记的时候,还怕前台人员误会,特意解释道,“这是我同志!酒有点喝多了!今晚就她自己入住!我把她送上楼就走!” 他不解释还好! 这么一解释……就有点儿画蛇添足之嫌! 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太过啰嗦了,连忙低下了头! 拿了门钥匙,上楼开门…… 飞快的一扫房间……就和他期待的一样,是个标准间,没什么稀奇的。 将周周扶到床边,往雪白的床单上一扔,心里多少有些怨气……哼!不让你喝偏不听!弄得小爷大半夜的还要给你找住处! 把钥匙往桌上一摔,刚要站起身…… 就听见床上的女人干呕了几声,紧接着,周周就将头垂出了床外,欲吐不吐的越呕声音越大! 楚北也没办法……总不能看她吐到人家的地毯上吧? 叹了一口气,又把她扶了起来,送到了洗手间里……摁着她前倾着身子搭在洗手盆上,“吐吧!吐吧!我的小姑奶奶啊!你可真是折腾死人了!早知道你是这个酒量,打死我……也不出来和你喝酒啊!” 周周呕了半天,也没吐不出什么来…… 她拧开水龙头,用手掬了把水漱口,又顺势往自己的脸上拍了几下……本意是想醒醒酒的,可手脚偏偏不听使唤,这一捧水整个都洒到了胸前,瞬间就湿了她的白衬衫。 衬衫一晕水,立刻就贴在了胸口上……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里面的春光无限,就连蕾丝内衣的轮廓也是清晰可见。 楚北立刻转移了视线…… 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出了一个念头:原来,这二倚子……身上还挺有料的! 他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赶忙松开了扶着周周的手,立刻向后退了半步……觉得心跳得有些不自然的快,两个掌心也像是被什么灼了一样,有点儿发热冒汗! 他一松手,周周的身子就有点儿不听话的萎顿了下去,楚北无奈,只好又靠了上去扶着她,并用大掌摩挲着她的后背。 不过,视线可不敢往下看了,傻傻的盯着天棚…… 等到周周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他才如梦方醒,扶着女人的肩膀又回了卧室。 这回……他是把周周轻轻的放在了床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女人沉沉睡去的脸,竟然有一丝怜惜,本来想走的,结果转念一想,任谁这么半湿着身子睡一觉,明天恐怕就要得病。 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周周的湿衣服脱下来,又不想平白的占人家便宜,在女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吃人家的豆腐,回身关掉了房灯,反正黑暗里什么也看不到,心无杂念,自己倒也颇为心安理得! 凭着记忆里的位置,摸索到周周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略一犹豫,大手还是伸到了对方的胸口,去解她的纽扣。 耳边是女人沉稳的呼吸,夹杂着带着酒气的甜香,痒痒的,暖暖的吹到了他的面颊上! 平生第一次……楚北觉得有些面红心跳! 他活了27岁,还没有跟哪个女人在暗黑中,单独的,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呢! 毕竟是年轻气盛的男人! 此刻……他的脑海里自动成像着周周被水打湿过的胸脯,怎么挥也挥不去! 手指刚刚刮到对方的浑圆…… 周周就嘤咛了一声,嘴里喃喃地吐出几个字,“水……水……” 头也略微的摆动,原本伏贴的青丝,此刻添了些凌乱,暧昧的掠过楚北的耳廓…… 楚大少下意识的一躲,双唇就触到了她温热的面颊……感觉女人的肌肤滑腻柔软,就像是一块水豆腐。 还没来得及从澎湃的心情中清醒过来,就觉得一双臂膀直接搂在了脖子上,女人的整个身体都扑进了他的怀里……这还不算,又在他的胸前紧偎了偎! 他记忆中那对白衬衫下的柔软……就这样淬不及防的,一下子柔软了他的心! 温香软玉在抱……是个正常的男人恐怕都挺不住! 楚北有些熏熏然了! 一只大手,不由自主的揽上了对方的腰…… ** 第二天一早…… 周周被窗外强烈的晨光晃醒……双目有些是刺痛,下意识的用手搭在了眼皮上,好半天才渐渐的适应了过来。 转头向四面一瞧……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陌生的景致…… 她的心忽悠了一下! 记忆中关于昨晚的支离片段……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走秀…… 模特…… 喝酒…… 谈天…… 夜风…… 出租车…… 酒店…… 好像……还有呕吐! 之后呢…… 她使劲揉了揉额角,坐起了身子,将双手插在头发里,抱着脑袋冥思苦想…… 之后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温润的呼吸…… 暗黑中炙热的双眸…… 柔软宽大的床垫…… 厚实坚硬的怀抱…… 好像……还有一双大手! 她猛的掀开被子,脑子里轰轰的直响……只见自己身上囫囵的套了件睡袍,里面是完全的真空。 她挪了挪屁股,双手揪着床单,闭着眼睛,暗自祈祷……别看见血呀!别看见血呀!别看见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祈祷了多少遍…… 最后才鼓起勇气,突兀的睁开眼睛往身下一看……一颗心瞬间就凉了。 只见雪白的床单上,真就留着一块暗红的血迹…… 周周差点就哭出来! 她守身如玉了一辈子,喝了几杯酒,遇到个不知道姓名的模特,就被人家轻易拿下了? 这还不算! 印象里……一点儿爱的过程也没有! 女人最宝贵的第一次,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没了? 她差点没扇自己俩嘴巴子! 脑子里疯狂的回想着那个模特的面容! 恨不得他此刻就在面前,自己可以扑过去把他撕成碎片! 狗日的! 睡了她,夺了第一次,连个字条都没留……第二天早上不告而别了! 他奶奶的! 这是什么男人? 周周在心里语无伦次的发誓:如果有生之年再能见到那个王八蛋……必定将之千刀万剐而后矣! 她懊恼…… 可懊恼也改变不了事实! 在床上稳了稳心神,长长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这才起身下床,到浴室里放了一缸热水,将自己雪白的身子沉了进去,痛痛快快的泡了个澡,整个人也觉得清爽了不少。 虽然觉得依旧有些头痛欲裂……可她还是提醒自己,今天有好多公事要办! 出了浴室,却找不到自己来时的衣服了,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才发现书桌上摆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精致包装盒。 走过去打开一看…… 里面是女人的衣服! 从里到外俱全,而且都是全新的名牌儿……衬衫,长裤,外套,甚至连内裤和胸罩也都贴心的买好了! 周周有些纳闷儿……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前台的号码,当听到对方甜美的声音之后,立刻开口就问,“你好,我是……嗯……等等!” 她飞快的跑去开门,看了一眼门牌,这才又折了回来,“我是909房的客人……我想问问,帮我登记入住的先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有我桌上的新衣服是怎么回事儿?” “哦!您昨晚是夜里12点半入住的,至于那位先生什么时候走的?大概是两点多钟?那位先生特别交代过的,等楼下的商场开业,让cc店把新衣服给您送过来!服装的货款和酒店的房钱他已经结清了!” 周周放下了电话! 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了! 也不愿意细想…… 穿上衣服之后,对着镜子梳了梳头……直接离开了酒店! 回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白天儿打电话,“白总,我想问你件事儿?” “怎么了?” “啊,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问一下alice的电话号码!我和她们模特队里的一个人……有一些小纠葛!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白天儿答应了……等了一会儿,就报出了对方的电话号码! 周周记下了,这才开始说正事儿,“白总,你以后打算怎么对付鲁琳琳?对方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了,我想,她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这个姓鲁的手段极其阴险,我们可不能束手待毙啊!” 白天儿淡淡的说,“束手待毙?周周,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别担心!我自有安排!” 顿一顿又接着说,“周,我最近在忙家里的事儿,真的有些分不开身!周末,我准备和南夜带着孩子出去旅游!大概会有两三天吧……公司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务必多费心!” “知道了!” 两个人通完了话,白天儿在沙发里沉思了一会儿,就穿上大衣出门赴约了! 也没带司机,自己开着车,去了郊外的兴隆茶庄…… 一路上不停的从倒后镜里往外看,小心防范着有人跟踪。 到了茶庄,直接上二楼,开了一间僻静的包房……点了两盘瓜子儿,花生,外带一壶上好的龙井,稳稳当当的坐在窗边看着风景,等着约见的人。 不大一会儿,听到楼梯上噔噔的脚步声,有人推门而入…… 白天儿扭头一笑,立刻站起了身,“姐夫,你来啦!” 这一声姐夫…… 叫的唐绍军眯着眼睛笑,“白天儿,你把我单独约到这儿来……说话又这么温柔可亲,我怎么觉得……背后嗖嗖冒凉风呢?” 白天儿侧头的瞧着面前的人……唐大少仍然是唐大少! 大背头,金丝边眼镜,穿着得体奢华,唇边依旧挂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冷笑……一眼望过去,还是那个精明而凉薄的男人! 唐绍军也没客气,大摇大摆的走到了桌边,用手指敲着桌面,“嗯……你还备好了茶,这是准备跟我长谈吗?” “你有时间吗?” 唐大少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本来是没时间!不过你是南星儿的弟妹!就算是我再没时间,也得挤出时间给她的家人!白天儿,咱们都互相了解,谁也别绕弯子了,有话你就直说!” 白天儿心里清楚…… 无论世事怎么变! 唐绍军还是那个一切以南星儿为上的……唐疯子! 立刻心里就有了底,“那行,我就直说了!海城的生意圈子就这么大,我最近的动向,想必姐夫你也听到了一些?” 唐绍军干脆坐下了,微微的半侧着头,“嗯!确实是略有耳闻!听说你一下子开了好几家连锁店!品牌的名字也叫得响,今早,我看报纸的时候,还说昨晚你们在某某酒店请了一批海外名模做宣传!又说你们的服装是实力和品质的保证……这词儿甩的?记者拿了你多少钱?” 他说话依旧刻薄,却也能立刻就切中要害。 白天儿淡淡的也不生气,“姐夫,那些小事儿就不提了!今天我找你来……嗯,怎么说呢?想必你也知道我要收购服装六厂!想必你也知道有人在从中作梗!” 唐绍军一挑眉毛,“你是指鲁琳琳?就这事儿啊?白天儿,那也用不着背着南星儿说呀?你直接到我家就可以了,干嘛还把我约到这儿?” “姐夫,我姐和南夜的脾气你是最了解的!眼睛里都揉不进沙子!如果星儿姐知道我和鲁琳琳杠上了,难保不和南夜说……你是知道我担心什么的!南夜是军人,我不想让他掺合进这些生意场里的是是非非和勾心斗角之中!” “你是想保护他?白天儿,你别怪我嘴直,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要相信小夜有处理事情的能力,有的时候,你以为是对他好而做出的决定,往往会无意中伤害到他!” 唐绍军叹了口气,“过去五年了,你还没学到教训吗?小夜虽然嘴上不说,可我也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也对,你们俩的事,用不着我这个外人来置评!我的意思是……” 白天儿打断了他的话,“姐夫,我觉得咱们俩挺像的,都不听劝!你就别说了!我的想法很简单……即便保护不了南夜,我也不能给他添堵!” “好吧!那我不劝了!你说鲁琳琳吧!” 白天儿微微一顿,“嗯……昨天她摆了我一道,估计以后还会有行动!我对她这个人不是特别了解!想问问你……知道她有什么弱点吗?” “哦!我在香港倒是见过她两回!她为人极其高傲,心眼儿也很小,基本上可以说是睚呲必报!我们生意圈上的人都说,千万可别得罪她……嗯……她那个有问题!” 唐绍军用手比了比脑子,“听说是从小受过刺激!” “哦?什么刺激?你知道吗?” “这个吗?也都是道听途说!我听高干圈里的人讲……她妈就是个疯子!在精神病院里住了很多年!后来自杀死了!也许是遗传吧!” 白天儿皱了皱眉! 这事儿可有意思了! 鲁老将军的大儿子……竟然会娶一个疯子? 这里会有什么故事呢? 白天儿眯着眼睛,“姐夫,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当然了,也不会让你白帮忙!将来六厂到手了,一定也有你的好处!” “哦?你的好处可不是那么轻轻巧巧能拿的!说吧!什么事儿?我先听听再定!” 她睿智的一笑,“我前天看到鲁琳琳和刘副省长在一起吃饭!饭局上陪同的人大概有四五个,我听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鲁琳琳有事相求,你能帮我从旁打听一下吧?他们到底在筹划什么?” 唐绍军冷哼一声,“你打算动手还击了?白天儿,你和鲁琳琳较量,两个人都是一条道儿跑到黑的主儿,又都是心思极深!将来可会是一场恶斗啊!” 白天儿歪着头,“所以我才需要姐夫你的帮助啊!无论心思深沉,还是下手干脆,在全海城……你都能属得上前三吧?” 唐绍军不屑的一笑,“前三?那还有两个是谁?张家兄弟?白天儿,如果要按这么说的话,你要收购六厂那就应该是稳赢了!俗话说得好,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你有我们三个保驾护航,嘿嘿……应该没人斗得过你!” 说完了话,直接站起了身,“我还有一个生意要谈!就不多说了!你问的事,我立刻就去打听!务必尽快给你回信儿!” 白天儿笑盈盈的往外送,“那谢谢姐夫啦!” 姐夫? 姐夫! 白天儿是如此聪明,轻易的就抓住了人的弱点! 只要有这个称呼在,唐绍军就永远也没法推脱她! 唐大少扭头问,“怎么?你不走吗?” “实不相瞒,我还约了个人!他大概一会儿就到了!” 唐绍军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好吧!那……你等我消息!” 眼瞧着唐大少下了楼,开着宝马车绝尘而去…… 白天儿这才又叫来了服务员,重新换过了茶,静静的等在桌边。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又有人上楼了,脚步停在了门口…… 白天儿立刻迎了过去,开门一笑,“谭局,你还挺守时的嘛!我还以为您贵人事忙,想见您一面,不一定要等多久呢!” “别说客套话了,进屋再聊!” 谭明自顾自的坐到了桌边,斟了一杯茶,“小白!你托我的事我已经办好了!大下个星期三,地点是省委招待所,晚上7点,荣家会有一个家宴!到时候你来就好!” “好的!这么顺利?我还以为会……” 白天儿立刻打住不说了! 谭明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她有所指,“你有话就明讲吧!” “那好!谭局,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必要打马虎眼!我今天之所以把你约到这里来,既不去你办公室?也不在城里请你吃饭!却挑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茶,而且还坚持非要和你一前一后的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谭明斜睨着她,“你……被人跟踪了?” “即便现在没有……我想也快了!” 白天儿一声苦笑,“而且我有预感,凡是和我接触的人……也都要受到牵连!” 谭明低着头不说话,过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的问,“你以为……鲁琳琳会拿你和我的关系做文章!” “这要问你呀!你们是亲戚,你应该比我了解她呀!” “……” “事情不是明摆着吗?你现在是纺织局局长!在服装厂的收购问题上,也可以算是一言九鼎!如果咱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那就是一个丑闻!你的仕途和我的收购,最终的结局会怎么样?这是不言而喻的吧?” 谭明嗤之以鼻,“咱们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我行得正,做的直!” 白天儿面色深沉,说话缓慢,却字字珠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就怕有人会捏造事实!好比当年有人贴你我的大字报,虽然事情后来解决了,但是现在仍然可以拿出来说!目的呢?也很简单,即便个人作风问题推不倒你,也能让你臭三年!” 一提个人作风问题? 谭明就觉得头大! 这种事情一沾上身,实在是没法解释……也没人解释去! 向谁解释啊? 谣言都是空穴来风,永远找不到出处! 白天儿歪着头瞧着他,“所以呢,我说这番话的意思,并不是挑拨你和你表小姨子之间的关系!以你看……她会不会做出这种事?即便不在官场上整你,也可以回你老婆的娘家污告一状!”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这两天翻来覆去的考量!你应该是愿意把服装厂给我的吧?这样,如果我做出了成绩,你才有政治资本!如果给鲁琳琳了,她为了赚快钱,回手卖给了私营,那结局会是什么?整个六厂子的员工都要下岗,一千多个家庭怨声载道,你这个纺织局的局长也不见得好过吧?” 谭明怎么会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小白,你不用拿话激我!我也不用你提醒!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连事情的利弊都看不出来吗?不错!鲁琳琳是有几分心狠手辣!她也有能力在我的仕途和家庭上动手脚!可我也不是被吓大的!自然有应对的方法!所以,我今天才会有恃无恐的坐在这!才会让你去参加我的家宴!这不是已经摆明了吗?我在全力的支持你!” “那好!” 白天儿爽快的拍了拍桌子,“我等的就是你这句明确的话!谭局,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忙的!你了解我的为人,从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大家互惠互利!” 她话锋一转,略略低着头,姿态谦恭,腔调却毫不马虎,“所以呢,你可一定要站稳脚跟啊!在关键的时刻一定要选好方向!我可不是吓你,鲁琳琳能做出的事儿?我一样也能做得出来!” 谭明无可奈何的笑,“白天儿,你这是要威胁我吗?你放心吧!不选稳立场……我会无的放矢吗?还有,我也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不像你看上去那么简单,也许是积怨已深,也许那些怨恨已经深到你不能想象的程度,所以,如果我是你,不是在这里威胁我,而是要更好的保护你的家人!” 积怨已深? 保护好你的家人? 难道是…… 白天儿突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题外话------ 楚少和周周到底有没有……那个呢? 咳咳!且听下回分解! 下午三点左右有二更! 第280章 南夜的陷阱(二更)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白天儿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送走了谭明,她立刻到柜台上借用了电话,直接拨通南夜办公室的号码,可惜没人接听…… 她站在那里咬着指甲想了想……接连又挂了几个电话,安排了一些事,最后还是不死心的往南夜的办公室里拨了一次,依旧还是没有回应。 知道南夜大概是出去办公了…… 她在心理安慰自己……不差这一下午,一定不会出事的,要相信南夜自己有处理问题的能力。 干脆也不多担心了,买了单,开车直接回了城里…… 南夜呢? 下午确实是一直在训练场里检查新兵的培训情况…… 等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 他正在收拾办公桌,忽然听见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方守信笑呵呵的站在了门口,“呦,南队,下班啊?” 南夜立刻迎上去,敬了个军礼,“方团,你怎么来了?” “啊!今天有点时间,下几个大队来看看!你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还好吗? 有什么不好? 老婆孩子都回来了!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南夜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啊!家里都挺好的!就是……总感觉时间不够!想多请几天假陪陪家人!” “不是给你周末两天假了吗?” 南夜挤了挤眼睛,“周末?也太紧张了点!我想带着白天儿和孩子去看她爹!一来一回的再住几晚,怎么也得五六天的假吧?方队,你看……能不能……” 方守信立刻摆了摆手,“你别磨我了啊!怎么说也没有用!一下给你五六天的假,想的美!打报告吧,排队等着,组织上什么时候批,你什么时候休!” 南夜干脆靠了过去,涎着脸用胳膊肘一捅方守信,“别啊!方团,我这五年也算模范吧?一天假都没请过,节假日全加班,是吧?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你就通融一下,多给我几天假!嗯?通融通融!我跟你保证。以后轮到咱们团里出成绩的时候,我一定首当其冲!” 方守信用手点着他,“南夜啊,南夜,我从小就认识你!这么多年了,我算是看透你了!平时别管多横多牛多拽,只要一牵扯到白天儿,你就瘪茄子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舔着脸的求我,还有点革命军人铁骨铮铮的样子吗?” 南夜也犯了贫劲儿……他从来就是这样,和相熟的人话多,和不喜欢的人沉默,“方团,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铁骨铮铮的样子?铁骨铮铮是什么样子?咱们心里都清楚,那就是喊喊口号!实际上呢,军人也是血肉之躯!再铁骨?也得有家,有孩子,有感情吧?要不……和一台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方守信顺势推了他一把,“去!离我远点儿!叫你手底下的兵瞧见你现在的样子?我都替你丢人!” 这才正色道,“你的情况我也了解!这样吧!正好赶上了正月十五!团里有一天假,再加上一个周末,我再特殊给你补三天!一共五天,够了吧?你明天就休吧!省得你成天在我面前磨叽,我看着就心烦!” 南夜乐的……差点就要过去搂着方守信的脖子亲两口了。 胳膊都伸出去一半了,又觉得不妥,突兀的收回来……可兴奋的情绪还没处放,干脆喜形于色的围着办公桌转了两圈。 方守信笑骂,“南夜,咱们团里哪个军官没有家?可唯独就你这么一副得瑟的样子……最……唉!算了!不说了!我走了!” 南夜调侃,“方团,您慢走!我就不留您吃饭了!” 方守信回头逗他,“哎,你这话倒提醒我了!我还真想在这吃一顿!南夜,你陪着我吧!顺便咱们再下去检查一下官兵的生活?” 他明知道南夜是要急着回去见白天儿的! 偏要拖着他! 果不其然! 南夜真急了,“别!别!我今天晚上另有任务……想去检查一下我老婆和孩子的生活!” 又比比划划的跟了出来,低声的问,“方队,那个……我的随军报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我现在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可以每晚回我老婆的住处!这样行吧?” “嗯……在报告没有批复下来之前,你最好还是低调一些!你在军区有住处,天天晚上往外面跑,毕竟不大好看!等等吧!报告一有答复……你这两边跑的日子,也就算熬到头了!” 方守信拍了拍他的肩,“再耐心等等吧!我听说……组织上已经研究你的问题了!开会的时候,叶司令还亲自到场了,拍着胸脯替白天儿打保票!小夜,这你还担心什么,就等通知吧!” 说完了话,大步流星的出了办公楼…… 南夜心里高兴……恨不得长出翅膀,赶快飞回家,把这个消息当面告诉女人。 立刻转身回了办公室…… 简单的收拾了几下,回手关了灯……吹着口哨,直奔停车场而去。 开着车出了军区……融入了下班归家的队伍中。 他美滋滋的坐在方向盘后,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美! 等到车开进了小区,天已经黑透了…… 远远的看见楼道里的灯火,还有各家窗里温暖的光亮……在暗夜中熠熠生辉,仿佛是最亮的灯塔,指引着疲劳一天的人们归家,温馨得让人心醉! 缓缓的…… 车窗上落下了几片雪花……一忽,就凝成了水珠! 紧接着…… 漫天大雪飘落,雪花晶莹剔透的美丽,像是春天轻盈的柳絮,又像是纷飞舞动的鹅毛,很快就在地上薄薄的裹上了一层银装。 南夜侧头望了下窗外的美景……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车前突然窜出了个人,淬不及防的滑倒在马路中央…… 南夜的反应出奇的快,赶紧踩了刹车……再离着对方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定睛一瞧,那人倒在路中央一动不动了。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立刻就下了车走过去,俯低身子查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 本能的就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窥探。 他马上直起了腰,转过身子,四下看了看……见暗黑里空无一人,唯有小区里的大树参天还有路灯下飘飘悠悠的雪花。 他有些不甘心……上过战场的军人,当然相信自己的敏锐,正欲迈步细查。 忽听得地上的人轻轻哼了一声,“疼!疼!” 南夜只能停下脚步,低头小声的问,“同志,你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一细看才发觉…… 那受伤的女人也就是20多岁的年纪,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一头乌黑的长发编成了两个大辫子,滑顺的垂在胸口,一双眼睛水灵灵雾蒙蒙的,在黑夜里格外的动人。 她倒也客气,一听南夜问,立刻接口道,“我……我脚疼!大概是下雪路滑,崴脚了!” 南夜一看是个年轻女人,微微犹豫了一下……可他是军人,救死扶伤是天职,在关键的时刻,没有性别之分! 只能伸出了手,“那……我扶你起来吧,你试一试……能不能动?” 那女人也没客气,一把拉住了南夜的手腕,微一用力站起了身,大概是脚下打滑,一个前扑,直接就栽进了他的怀里。 南夜不自然的往后一躲……双臂前伸推开了她,沉着脸说道,“嗯……地滑,小心点儿!” “哦,不好意思啊!” 那女人微微一笑,低着头活动了两下,微微的皱着眉,脸上都是痛苦的表情,“哎呦,疼!我脚脖子崴了,恐怕还挺严重!” “那……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摇了摇头,“嗯,我不想去医院!我家里有药酒,回去先搽上一些,看看情况再说吧!” 南夜左右看了看,有些木纳的问,“嗯……那你回家啊?” 这意思应该很明显了吧? 不去医院? 那就自己回家吧! 那女人装着不明白,羞涩的笑了笑,“同志,还要请你帮个忙!你瞧,我家就住在对面的楼栋,距离本来不远,我应该自己走的,可脚上有伤,地上有雪,我又怕摔了!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到楼口?当然了,要是能送上楼最好了!” 南夜皱了皱眉…… 心里暗想……这女人倒是真不客气! 可他是个军人,身上又穿着军装呢,老百姓有难,理应伸手……真是没法推脱,只能点了点头。 故意向旁跨出了两步,站得离女人很远……胳膊也不打弯儿,直不楞噔的像个柱子似的伸了过去。 那女人捂着嘴轻轻一笑,“你这位同志有意思啊!干嘛离我那么远?还怕我吃了你?想不到啊,你年纪不大,但挺封建嘛!” 封建? 封不封建……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 南夜差点冲口而出! 可还是忍住了,“这位女同志,我还急着回家呢……咱们快走吧!” 那女的微微侧过了身子,单脚着地,把两只手都搭在南夜的胳膊上,身子往上一靠,暗中用了些力,想要将男人的手臂压沉一些,也好离对方近一些…… 然而,南夜的胳膊仿佛是铁铸的铜墙,任凭她怎么用力……愣是压不动! 那女人也只好放弃了。 边往楼口走,边侧头望着南夜,没话找话的问,“同志,你姓什么呢?” “啊?姓叶!” “叶什么?” “啊!姓叶!” 南夜不想多说了,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奈何那女人依旧是磨磨蹭蹭的,费了好半天的工夫,两个人才走到了楼道口。 他沉吟了一下,“嗯……就送到这儿吧?” 女人细声细语的说,“同志,我家住四楼!你再送送我吧?嗯……然后我再请你喝杯茶,表示一下我的感谢!” 南夜直接拒绝,“喝茶就不用了!我也不上楼了!楼道里又没有雪,再说了,我也就相当于一个拐棍儿的功能!楼道里不是有扶手吗?我个人认为……你如果真的连这个楼梯都上不去,那就必须要去医院了!” 那女人只能作罢,客气的伸出了手,“那好吧,再见!” 南夜的习惯是从来不跟年轻女人握手,尤其是在黑夜里,他就更不会了! 退后半步,微微点了点头,“再见!” 转身刚要走…… 那女人却从背后扑了过来…… 紧紧的贴住他的后背,双手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嘴里一声惊呼,“哎呀!有老鼠!” 南夜使劲挣了一下身子,要不是身上还穿着军装,真想回头骂这个女人了! 有老鼠? 有老鼠就往陌生男人身上扑啊? 这也有点太那个了吧? 嘴里不禁“嘶”了一下,眉头也皱着,声音沉得有点儿凌厉,“你放手!” 那女人有些不好意思,马上退开了,低着头,小脸通红,“真对不起啊!我刚才太紧张了!我这辈子就怕老鼠!” 南夜也没多说话,迈着大步直接回到了车旁……上了车,发动了马达,直接开车到了白天儿家的楼下,迈着轻快的脚步上了楼! 他对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根本没在意…… 只觉得这就是雪夜里的一个小插曲,某天中微不足道的见义勇为……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也没打算和白天儿讲。 站在家门口…… 低头掸了掸脚上的雪…… 耳边隐约听到双胞胎在屋里的笑闹声…… 他立刻直起了腰,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迫不及待地按响了门铃…… ------题外话------ 感谢书城海阔天空的打赏! ps:为了赶时髦也弄了个群,欢迎随时来聊! 群号:609322766~我心依久。 第281章心思缜密的白天儿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南夜按响了门铃…… 跑来开门的是小云儿……她穿了套粉色的毛织裙,配着粉色的体型裤,外加蕾丝边的小白袜子,娇嫩漂亮的像个小苹果! 一见了南夜,就歪着头,甜甜的叫了一声,“爸爸来啦?” 南夜觉得心里痒痒的,俯下身子,把女儿抱了起来……顺势往肩上一扛,把她的两条小腿一分,直接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云儿呵呵的笑,伸出双手试着摸棚顶,嘴里一迭声的喊着,“再高点儿,再高点儿!” 南夜也犯了虎劲儿,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稀罕女儿了……听了云儿的“命令”,立刻原地蹦了几下。 小云儿叫得更欢了,“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儿!” blue站在一边,张着大嘴瞧着,眼里带着艳羡…… 白天儿听到了动静,赶紧从书房里跑了出来,几步冲到了男人的面前,照着他后背打了几下,“有你这么和孩子玩儿的吗?你把她摔了呢?” “摔不了啊,她才几斤!我要连个五岁的小孩都扛不住,我也不用当兵了!” 白天儿瞪了他一眼,“那你自己呢?犯什么虎?闪了腰呢?” 男人这才嘻嘻的笑了起来,一挑眉毛,满脸的调戏,勾着嘴角,拉着长声,“啊~,原来,你是怕我闪了腰啊?没事儿!我心里有谱!伤哪儿也不能伤了腰啊!” “你滚!” 白天儿作势在他的胳膊上掐了一把,手还没收回来呢,姿势就变了,变成给男人掸身上的雪花了,声音也放柔了,“外面下雪啦?” “嗯!刚下的!还挺大!” 南夜把女儿在肩上拉下来,抱在了怀里,亲了两口,就递给了白天儿……自己坐在门厅里换鞋。 女人抱着孩子在一边看着他,那副画面……温暖和谐。 南夜一低头,见鞋柜里新摆了一双男人的大拖鞋……不禁抬眼望着白天儿一笑,心里觉得特别是踏实,这个家里终于有自己的位置了。 跻上拖鞋,低声问女人,“你今天没出去啊?” “下午出去了一会儿!哦,对了!我还给你办公室打过电话呢……没人接!” “啊!我去检查新兵训练了,你有事儿?” 白天儿默默的点了点头,“一会儿再说……也行!” “那就一会说!我跟儿子打个招呼!” 南夜缓步进了客厅…… 脸上换上了小心翼翼,对这个儿子,他还真是有点儿头疼! 关系近了吧? 怕儿子排斥他! 关系远了吧? 他又舍不得冷落孩子! 这不远不近的尺度最是难拿!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引起blue的叛逆! 轻咳了一声,“blue,爸爸有个好消息要说给你听!” 好消息? 这话一说出口! 就连白天儿都支楞着耳朵凑过来了,“南夜,怎么啦?不会是随军报告批下来了吧,这么快?” “想什么呢你?组织上是一个人?研究问题……且得花些时间呢!” 南夜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你坐下!听我慢慢说!” 他可没敢让女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心里还多少有点忌惮blue那股子吃醋的劲儿呢! 白天儿一扭身子,“你快说吧,别磨叽了!” 南夜一见女人嘟着嘴撒娇的样子,立刻就瘪茄子了,“好!好!我说!方团长给我五天假,明天就可以休息了!我盘算着,带着孩子们去你爹那里!咱们三方村过节的时候闹花灯,也挺热闹的!” 一提起过往的岁月…… 他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笑,“天儿,你还记得不?有一年,正月十四下大雪,十五的时候,阳光一照都化成冰了,路面溜滑锃亮,你爹请了李村的戏班子过来踩高跷,他们也贪心,为了挣那几个钱,路面滑也照样走,连命都不要了!好家伙,那哪儿是踩高跷啊,分明就是滑冰表演嘛!劈了啪啦的,有好几个人差点没把腿摔折了!” 女人抿着笑,随声附和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我记得……那时候你们知青点的几个小伙子才坏呢!就怕事儿不大,好像还往地上浇水了吧?” “啊!对,你还记得这个?” “有点儿印象!我记得是吃完晚饭……我上村头好像干什么去了?细节可记不清了!就知道回家的路上看到你……嗯,拎个大破桶往回走!还跟我耍狠呢,立着眼睛跟我嚷……” 女人单手掐着腰,惟妙惟肖地学着他那时说话的口气,“白天儿,你要是敢说出去,我把你冻成冰棍儿!” 两个人一回想起曾经的年少……不约而同的笑了! 小云儿偎在白天儿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真心实意地称赞,“妈咪,你笑起来真好看!” blue也是侧过头望着她…… 忽然间觉得……妈咪好久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白天儿坐在了沙发上,也有点儿小兴奋,“嗯……有五天假期,真不错哎!明天就开始吗?” 南夜敏感的察觉到了她有些不同,“怎么?你公司有事?走不开?” 白天儿在心里飞快地衡量了一下…… 南夜请了五天假,兴致勃勃的回来,要带着孩子先回她的家,去见她的爹…… 她还怎么张口拒绝? 即便是公司这边有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南夜和孩子! 一念至此…… 立刻微微一笑,“公司没事儿,我走得开!” “真的?” “真的!周周还在呢!即便有什么事儿,她也能联系我!遥控也是一样的!” 南夜这才放心,低头问儿子,“blue,你还没去过姥爷家吧?爸爸和妈妈在那边有一处大宅子,宅子后面是一座山,我可以带你去打猎,也可以带你去钓鱼,如果你喜欢滑雪也可以,爸爸可以帮你做一个冰车,哦!不!做两个!带着你和妹妹一起玩儿!” 打猎? 钓鱼? 滑雪? 闹花灯? 哪一个孩子不喜欢这些? 云儿最先跳着脚,拍起了两个小巴掌,“好啊!好啊!妈咪咱们去吧!” 白天儿故作沉吟状,“这个嘛?我倒是没意见!还得问你哥哥!” blue不说话,背转过身子,垂着着头,玩着沙发上的靠垫……既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一言不发地玩起深沉了! 玩深沉? 白天儿还真不能惯他这个包! 向着南夜一挤眼睛,“孩子他爸……” 南夜觉得的身子一颤…… 啥? 叫他啥? 这称呼……听进耳朵里,也说不出是啥滋味儿了! 白天儿接着往下说,“孩子他爸,我看出来了,blue大概是对你说的这些都不感兴趣!咱们也不能强迫他!可也不能败了云儿的兴致!我看这样吧,你带着云儿好好的去玩五天,我呢?留在家里照顾blue!正好,前几天我给他们找了个学前班,干脆吧!就让他去上学!每天写一百个中国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blue一听……脑袋都摇成拨浪鼓了! 写一百个中国字? 他才五岁! 又是在国外长大的! 中国话还说不全呢! 还写中国字? 一天一百个? 艾玛! 哪个孩子受得了? 南夜忍着笑,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嗯……那就听你的!儿子不去就算了!你们俩在家好好学习吧!” blue立刻转过身,扑到白天儿的怀里,搂着她嚷,“我不写字!我也要去玩!” 白天儿故作勉强的点了点头,“好啦,好啦,别闹啦,我知道啦!去玩也可以!不过到时候你要听话,知道吗?” blue不服的扭着身子,“我听话!我从来都听话!” 南夜顺势拉过了儿子,摩挲着他的头发,“是!你最听话!” 白天儿微微一笑! 成了! 儿子……小样儿的,我还弄不过你? 抬眼问南夜,“你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想吃什么? 五年了! 从来没有女人嘘寒问暖的问过他这些…… 南夜一下子有了家的感觉! 舒服自在的向沙发上一偎,单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头半仰着,倚着靠垫…… 爽! 由里到外,说不出的爽! 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得电话铃响,白天儿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在客厅接听,而是起身走到了书房,随手虚掩上了门。 南夜有些纳闷儿……女人会有什么事要瞒着自己呢? 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晃,还没来得及细想呢……他就被云儿缠住了,一个堂堂的空军上校,坐在地毯上陪女儿玩洋娃娃,也是没谁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 白天儿才从书房里出来! 眉头微微皱着,面色也不大好看…… 南夜好奇的连声问,“怎么了?谁来的电话?出什么事儿了吗?我看你好像不高兴啊!” “啊?没什么事儿!都是公司里的一些纠纷!讲给你听也是闹心!” 她坐在沙发里,胳膊支在扶手上,单手拖着腮,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的父女两,心不在焉的过了好半天,才忽然张口问,“南夜,你今天看到楚北了吗?” “嗯?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人有些高深莫测的一笑,“不干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昨天我请他去看时装秀!听说……他人没到!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病了?” “病了?应该不会吧?我中午还在干部食堂碰到他了呢!” 南夜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恍惚的笑,“不过说也奇了!楚北的手上包着纱布,不知道是在哪儿受了伤!有人一问他怎么了,他还急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摔了饭盒就走!呵呵……真是怪了!” 白天儿不易察觉的点了点头,“南夜,我是这么想的,你看,你离开五天,万一队里有点儿什么事儿,也没人能通知你啊!” “啊?队里会有什么事儿?再说了,还有副队长呢!我也才走五天,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来再解决?” 女人也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要不,你给楚北打个电话吧!把咱们在三方村的电话留给他!就这么办吧,你打电话,我跟他说!” 南夜敏感地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可具体是什么他却搞不清,知道自己媳妇的心眼儿太多,七窍九孔的,谁也猜不准她在想什么! 不过,既然女人已经提出要求了,他当然不好拒绝! 想了一想,就站起了身,拨通了楚北家里的电话。 说来也巧…… 楚北今天还真没出去,老老实实的待在军区…… 接了南夜的电话,倒有些意外,“大晚上的,你找我干什么?不会是要请我吃饭吧?不对呀!你现在是有家有业的人,有媳妇给你做饭,和我这个孤家寡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来跟我得瑟的!跟我臭显摆!跟我……” 南夜立刻打断了他,“得了!别说了!你这个破嘴,一嘚吧起来就没完!” “……” “喂,你在听吗?怎么又没声了?” 楚北有些冤枉,“不让我说话的是你!嫌我没声的也是你……小南爷,你可真是难伺候!”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我找你有正事!” “说!” 南夜瞄了一眼女人,把听筒递给了她…… 白天儿温温柔柔的,“楚北,你还好吧?” 楚大少有些做贼心虚…… 昨晚的事儿? 关于那个二倚子? 唉! 不提也罢! 他顿了一顿才答,“啊?我挺好啊!白天儿,你找我有事儿?” “啊!我和南夜准备回村里去看我爹!明天就走!大概五六天才能回来!我是想拜托你两件事儿……不知道你会不会嫌麻烦?” 楚北右手掏了掏耳朵,“哎……你等等,我现在是和谁说话呢?白天儿,真的是你吗?” “你又贫上了!” “不是,我真有点怀疑!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这么温柔过?有商有量的……我听着怎么这么襂得慌呢?” 白天儿也没理他,没事人似的继续往下说,“我找你呢?一,是想把我爹的电话留给你!万一南夜大队里有事呢,你也可以及时通知咱们!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嘿嘿……你接着往下说,那二呢?” “二呢!我想把我们公司的电话和地址也留给你!我不在家,我的助手周周对海城又有些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事她弄不明白……还要请你帮忙过去从中协调一下!当然了,我这说的是万一!我知道你是大忙人!尽量不会麻烦你的!” 电话那头没声儿了…… 白天儿一勾嘴角……晦莫高深的一笑,“喂,楚北,你找个笔!我说了啊!我爹家的电话号码是……,我公司的地址是……,周周办公室的电话是……” 说完了一遍之后,她又特意重复了一遍,“记住没?喂?楚北,你睡着啦?说话呀!” 楚大少爷的声音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嗯……记着呢!” 白天儿也不多说了,“那就这样吧,咱们过几天再见!” 放下电话…… 南夜认认真真的瞧她,“白天儿,你有事瞒着我吧?” “没啊!我瞒你什么呢?” “不对!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这是要算计谁吧?” 女人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没事算计谁?” “怎么没有?周周有事找你干嘛,还要通过楚北?” 南夜轻挑着眉梢,“白天儿,我有时候觉得你心眼太多!你心里想什么?没有人会知道!如果你掏心掏肺的交朋友倒也罢了!你不会是……” “别说了!” 白天儿立刻打断了他,想了一想,又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有再解释一下的必要,“南夜,你是个男人,气度要大,说话也要负责!还有,你是我丈夫!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从来都是……人家对我好,我记在心里!可谁要跟我玩儿阴的,也没那么容易!我只说一句话,我不利用朋友……我希望大家都好!” 她叹了口气,“唉,不说这些了!我问你一件事……” “啊?说!” “南夜,我问你……今晚回来的路上……你遇见什么不寻常的人了吗?” 男人一愣,沉着嗓音说,“我先问一下吧!是你找人……跟踪我了?” ------题外话------ 下午三点有二更! 第282章 我又怀孕了!(二更) 南夜问道,“天儿,是你找人跟踪我的?” 白天儿面带担心,“你发觉有人跟踪你了?你看见人了?是谁?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见她这么连声问,原本心里的怀疑立刻就烟消云散了,垂着眼角,“只是一种感觉罢了,还没有证据!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怪怪的!” “那……你今天到底还遇到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吗?” 南夜微一沉吟,“嗯……真没觉得呀!在部队训练了一天,下班直接回家……哦,对了,进区的时候,碰到一个女的,在马路中间摔倒了,我把她送到楼道口,总共也没有五分钟的事儿……压根就不值一提!” 白天儿淡淡的笑了,“南夜,我最近有一些生意上的麻烦,正在解决中!我私底下呢,怕这些事会牵连到你和孩!虽然我会尽量避免各种意外的不愉快!可有些事已经发生了,咱们就只能面对!” 男人皱着眉,“我还是有点没大听懂!你的意思是……” 白天儿摆了摆手,“现在不这些了!到底以后会发生什么?咱们拭目以待吧!还是那句话,兵来将挡,水来土埋!只要有我在,即便是豁出自己的性命,也会保住这个家和你的周全!” 南夜听她的情真意切,心里很是感动…… 他最清楚…… 无论白天儿如何强势霸道,甚至过于精明于常人,但,在对待自己和这个家的问题上,她却是从来不含糊的。 呆呆地望着她,如果孩不在身边,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好的亲两口…… 男人眼里的怜爱泄露了秘密,白天儿噗呲一笑,“哎,你想什么呢?南夜,吃过晚饭,你早点回军区吧!收拾一下行李,明儿早过来接我和孩,行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分明带着些撒娇,“我想在这儿住!你和孩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白天儿听得心都软了,走过去几步,站到了他面前,微微地仰着头,“夜,回军区吧!你放心!过了这次旅行,我一定会让儿彻彻底底的接受你!咱们这个家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南夜叹了口气,“嗯……那好吧!我今晚就回去!” 话音刚落…… 保姆喊几个人吃饭…… 一家四口进了饭厅,坐在圆桌旁,其乐融融的享受着全家在一起的晚餐时光。 南夜有点儿恍惚……觉得幸福来的太快,太突然,仿佛像是在做梦! ** 第二天一早…… 雪过天晴……天特别蓝,空气也是格外的清新。 阳光懒洋洋的普照,在银色的世界上添了一笔亮黄…… 南夜开着车在楼下等着…… 白天儿怕孩着凉,特意给他们穿了两件毛衣,又在外面加了一层圆鼓鼓的羽绒服,又戴上了一顶棉帽……远远的看去,他们就像是两个一模一样的雪人儿。 她一手拉着一个孩下了楼……站在楼道口,静静的向着男人一笑! 阳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仿佛是为他们打了一道最耀眼的聚光灯,晃的南夜都有点儿睁不开眼睛。 有那么一刻…… 他觉得有点喉头发紧,眼眶也有点温热……连忙戴上了太阳镜,快步的迎了过去! 男人迈着大长腿,帅气的容颜,英挺的身姿……把白天儿也给晃了一下。 夫妻七年…… 这个男人依旧是帅的爆表,怎么也看不够! 南夜接过了她的肩包,在手里掂了掂,“哎呦,还挺沉呢!” “可不?你以为呢?两个孩呢,吃的穿的用的!哪样都不能少!他们出一趟门儿,比大人要麻烦多了!” 男人点头哈腰的赔笑,“对!对!你的对,辛苦你了!” 完了话,跑着到了车边,开了后车门……把两个孩安置妥了,这才又绕到副驾的位置,给女人也开了车门,用右手遮着车棚,“心啊!别撞头!” 眼瞧着女人系好了安全带……他这才放了心,在保姆手中接过了拉杆行李,一鼓脑地塞进了后备厢里。 进了驾驶室,回头向着孩们,“云儿,blue,冷不冷?空调开大点儿?” 语音一落,也没等回答,就自顾自的就扭大了空调……顺带开了音响,车厢里立刻飘起了轻柔的钢琴曲。 白天儿拍了拍他的腿,“出发吧!慢点开车,刚下过雪,路面有点滑!” “知道了!” 南夜发动了马达…… 车直奔三方村而去…… 起先两个孩还在后座里打打闹闹……白天儿时不时的吼两声,没过一个钟头,两个人就消停了,两个脑袋歪在一起,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南夜在后视镜里一看,眼睛都笑开花了,“天儿,你这俩孩是怎么生的?哎……我有时候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自己就纳闷儿呢!我怎么那么厉害?一莲并蒂!哎,还是对龙凤胎!” “孩是你一个人生的啊?你厉害?你哪厉害了?” “嗨……我哪儿厉害你不知道?” 南夜斜睇着她,反正两个孩已经睡着了,他就有点放开了……干脆用食指逗了一下她的下巴,“样儿,今晚就让你领教领教我的厉害!” “切!你少扯啊,今晚?那孩睡哪儿啊?” “等他们都睡着的呗!我还就不信了,以前的日过得多难,有的人一家三世同堂,就挤在十几20平的屋里,结果怎么样了,也没少生孩啊!啥也没耽误夫妻过生活!” 白天儿不话,假装闭上了眼睛…… 南夜这才转入了正题,“天儿,咱爹真没见过孩呢?” “嗯!” 男人叹了口气,“跟你实话,起初刚知道你有孩的时候……我还挺怨咱爹的!” “为什么?” “为什么!你……你一个人在国外自己带孩,他咋不劝劝你呢!我这五年一心朴实的等你!结婚证都压在他那儿了,他不明白啥意思吗?他……” 白天儿拍了拍他的手,“别了,这事不怪我爹!我刚怀孩的时候有病,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回来,当然也不敢跟他了,免得他着急上火!后来孩生下来了,我往家里打过电话!我爹也把你的事情婉转的跟我了几遍!可……” 南夜见她有些认真的自责,赶忙抢过了话头,“算了!别那些不开心的了!后来我也慢慢想通了,就凭你那脾气,即便是咱爹劝你了……那也是白劝!我心里明镜似的……他管不了你!” 白天将视线投向窗外,过了好久,才沉着声音,“我有时候觉得挺对不起我爹的!听赵雪莲的意思……我还不是他亲生的!我从就有病,半痴半傻的,后来跟你结婚……也没让他省过心,享过福,相反的,竟让他担惊受怕了!别的不,就你受伤那一阵儿!他一个老丈人,年纪也大了,却硬是从乡下赶过来,没日没夜的照顾你!为的什么啊?不就是心疼我吗?” 南夜也深深的点了点头,“你爹是挺不容易的!为了照顾你,单身了半辈!自己连个亲生孩都没有!男人能做到他这个份上的……这世上也没有几个!所以呢,天儿,咱一定要好好孝敬你爹!让他快快乐乐的多过几年好日!” 两个人谈谈,时间过得很快…… 再进村口,再路过那口古井,再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五年了! 白天儿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车停在白家大门外,南夜将引擎熄了火,侧头瞧的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紧张呢!” “是有点儿!这几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我不知道一见面,我爹会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来,我陪着你!反正孩现在也没醒,正好没人闹你,你也可以和你爹多话!” 他下了车,替白天儿开了车门,揽着她的肩膀进了院…… 刚迈上台阶…… 正赶上石头急急忙忙的往外走,差点儿和他们撞了个满怀。 南夜斥他,“白耀祖,你都多大的人了?一天还没有个深沉,莽莽撞撞的差点儿撞了你姐!” 石头一见二人,先愣了一下,“姐夫,你们回来了,怎么没先往家里打个电话?” 又一转身向着白天儿,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姐,你可真行!一竿就跑到国外去了!这几年,咱也天天念叨你,就怕你在外面吃亏儿,唉……都长出不少白头发了!” 南夜当然护着女人,“石头,别了!爹在家吗?” 石头压低了声音,“啊!在家呢,不过生气了!你们现在进去……恐怕也没好果吃!” 白天儿好奇,“生气了,跟谁生气了?” “跟我妈呗,我妈都搬出去住了!这不……我过她那边看看去!” 这回连南夜也忍不住了,“你妈都搬出去了?吵得这么厉害?为什么啊?” “唉,一言难尽!就是因为……” 石头的话还没完…… 就听见屋里面一声咳嗽,“咳咳,石头儿,咱家来客人啦,谁呀?怎么不进屋?” 石头答的也脆生,“哎!爹,是我姐回来了,你快来看看吧!” 话音一落…… 棉门帘一挑,白常喜直接从屋里蹦出来了……二话没,扬着大巴掌照着白天儿的后背就是一下,“你个犟丫头,还知道回家呀?” 南夜立刻扑过去拦,“爹,有话好好,干嘛动手啊?” “滚!我打我自己闺女,谁也管不着!” 白常喜扭头在院里踅摸家伙事儿…… 在门边抄起了一把笤帚,倒握在手里…… 还没等举起来呢,就被南夜给抢下去了,“爹,白天儿是不叫人省心?!可……我都替你打过她了!你就省省力吧!” 他的话一完…… 白天儿已然过去搂住了白常喜的脖,语音里带着几丝哽咽,“爹,我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白算盘哪儿舍得真打姑娘啊? 平时女儿不在身边的时候,他还要一天念叨八遍呢! 此刻,白天儿就生龙活虎地站在他面前,他还哪有心思责备呀? 心里就剩高兴了! 本来想绷着,狠狠的数落女儿几句…… 一见白天儿气色不错,不但人长得越来越漂亮,穿戴举止也带着一股“华侨”的味道…… 他立刻就把生气的茬忘了! 拉着女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看了个遍! 哪个父母不希望儿女好? 白天儿如今是真真实实枝头上的凤凰了…… 白常喜能不骄傲吗? 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温温柔柔的,“天儿,回家就好,天冷,咱进屋!” 父女俩进屋了…… 南夜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笤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了,转身塞给了石头,“去!赶紧找你妈去!让她回来!都这么大岁数了,结婚好几年了,还闹什么?” 石头把笤帚立在了门边,“哎!我这就去!” 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南夜一看父女俩消停了,估摸着还要一阵体己话……就走回车边看了一眼孩,在外面站着抽起了烟。 屋里…… 白常喜喋喋不休的询问女儿这几年在国外的生活…… 既心疼又感慨,没几句话,忽然抻着脖四处看,“哎,我孙呢?我两个大孙呢?” “在车里呢!我叫南夜抱进来!” “抱!抱!抱!抱!我去抱!” 白常喜一迭声嚷,抬腿就要往外走…… 却见南夜笑呵呵的进了门……两只手各抱着一个孩。 孩睡眼惺忪的趴在他的肩上,好像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白天儿伸手接过了blue,声的,“儿,醒醒!咱们到地方了,瞧,这就是你姥爷!你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呢!” 白常喜嘴里啧啧有声,“哎哟我的大孙哎……长得可真是水灵了,真是像白天儿!” 这是啥爹呀? 可真知道偏袒自己女儿! 孩水灵了……就是像白天儿? 那姑爷的功劳呢? 压根儿就没提! 南夜在一旁忍不住插言,“爹,你再好好看看!blue那眼睛……像不像我?像不像?” 白常喜知道他又要得瑟了,故意打击他,“眼睛像你?没看出来!我孙这双漂亮的大眼睛……明明就是像妈妈!” 完了话,干脆把孙女接到了怀里,使劲在对方的嫩脸上亲了两口,“mua,让姥爷好好瞧瞧……我的大孙女长得也是这么好看!” 转头向着女儿,“天儿,生得好!生得好!” 白天儿故意逗他,“生得好?不是你骂我任意妄为的时候了?” “我那个时候不是心疼你吗?一个女孩家,单身在国外,自己的日还过不好呢!又怀孕了,带着俩孩,我能不担心吗?” 云儿和blue一进屋就精神了,东屋西屋的疯跑了个遍,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大炕,火炉,大锅大灶,哪一样都是生平第一次见,两个人兴奋的嘴里着法语,比比划划地交谈着! 南夜怕孩被炉烫了,寸步不离的跟着…… 孩们看完了屋里,又干脆跑进了院,看猪圈,瞧鸡窝,指着煤坯一个劲儿的问南夜,“爸爸,这是什么呀?黑乎乎的,干什么用的?” 南夜在那边照顾孩…… 屋里呢…… 白天儿也四处看了看…… 见家具摆设都一尘不染,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儿也都是摆放的井井有条,灶台上还放着一大碗煎过的饺……一看饺的形状,就是王春兰的“杰作”。 白天儿好奇的问,“爹,这家里不都过的挺好吗?怎么你和王姨又吵架了?我进门的时候听石头……她都搬出去住了?到底是为什么啊?” 不提这个还好! 一问王春兰? 白常喜的老脸瞬间通红……吱吱呜呜的半天也不出啥! 正在犹豫之间…… 忽听得院里有脚步声,急急忙忙的直奔上房来了,接着,门帘一挑,王春兰就进了屋,直接往炕边一坐,两腿一盘,梗着脖对白天儿,“天儿,正好你回家了,你给我评评理!” 白常喜立刻低嚷,“你个败家娘们儿,回来闹什么?也不嫌磕碜!” 王春兰瞪大了眼珠,指着自己的鼻尖儿,“我为啥嫌磕碜?我是偷人了?还是养汉了?咱俩是合法夫妻……国家法律都允许的……” 白算盘冲过去捂她的嘴,“允许啥?你别乱话!” 白天儿仿佛看出了些苗头,“王姨,你们……” 王春兰扬了扬头,“对!我又怀孕了!是和老白……有自己的孩了!” 全新改版,更新更2快更稳3定 第283章 男人在床上的承诺靠不住!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王春兰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天儿,我和老白有孩子了,这怎么就成丢人的事儿了?我是偷了?还是抢了?” 白常喜老脸通红,使劲搡了一下她的肩膀,“别说了!臊死人了!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生孩子?” “臊啥人?我多大岁数?我40岁才出头,生孩子怎么啦?刘婶子都了还生呢,一辈子生了13个孩子,最小的儿子比她孙子还小呢?” 白常喜冷哼一声,“你跟刘婶子能比吗?她自从嫁过去,肚子就没闲着,一直不断的生!大家都习惯了,就算她生到80,也没人说什么啊!你能一样吗?咱俩是二婚,我都快奔60岁的人了……” “五十六!” 王春兰立刻纠正,“周岁五十六!” “你听我把话说完!” 白常喜有点儿急了,“我姑娘都这么大了,孙子也五岁了!哦,我自己还生孩子?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村里村外的人还不得把大牙都笑掉了?” “咱俩生儿子和人家有什么关系?自己过自己日子,他们凭什么笑?” “你少放没味的屁!” 白常喜大力的挥了挥手,“反正这事儿你不能到处张扬去,明天就上县里的医院把孩子给我做了!” “做掉孩子?我偏不!老白,我告诉你!你要是再逼我,我就干脆永远在外面住!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也不让他管你叫爹……我再给他找个后爸去!” “你放屁!” 白常喜骂上了,“王春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惹急了,我让妇女主任找你谈……直接拉着你去医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个话赶话的,一声比一声高,连院子里的南夜都听到动静了,赶忙撞了进来,“干什么?这是吵什么呢?” 白常喜这才低着头不说话了! 白天儿算是听明白了! 捂着嘴儿“噗嗤”一笑…… 白算盘的脸越发红了……几十岁的人了,可爱的像个孩子! 王春兰可不在乎那些没有必要的脸面,直接转向了白天儿和南夜,“正好你俩都在,这事儿该怎么办吧?你们给评评理!” 白天儿敛住了笑容,认认真真的说,“这有什么怎么办的?我个人的意见,怀了孕,就得生!毕竟孩子是个小生命啊!凭什么剥夺他来到这个世上的权利?” 白常喜不以为然,立刻反唇相讥,“生什么啊?王春兰,我告诉你,坚决不行啊!我这一辈子有个女儿就满足了!没想再生第二个!” 他这话张嘴就来……完全没经过思考! 有女儿就满足了? 不想再生第二个? 白天儿心里属实感动……自己本来不是白常喜亲生的,可人家对她呢,却是实心实意的好,比亲生的孩子还要好。 微微侧着头,“爹,你能听我说两句吗?” 白常喜不说话了,扭身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拢在袖口里……用眼角瞄着女儿,“说吧!” “爹!生吧!别管别人怎么说,别管别人怎么想!那些都是虚的!你只问自己的心……” 只问自己的心? 这话大概是戳了白常喜的心窝子…… 气哼哼地一甩头干脆出屋了! 白天儿立刻追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还没忘了跟南夜交代一声,“哎,你在家看好孩子,我劝劝我爹,一会儿就回来!” “快去吧!放心!哎……别忘了穿大衣!” 穿大衣? 此刻,白天儿是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路小跑的跟着白常喜,“爹,你等等我啊!” 白算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发地走得快…… 父女俩一前一后到了村委会……白常喜开了门,往办公桌后一坐,扭亮了台灯,假装开始看文件了。 白天儿进门站在他的身边……昏暗的灯光下细看,见白常喜额角的皱纹又深了几度,两鬓的头发也都斑白了,心里不尽感慨岁月的匆匆。 喘匀了气,才一把在白常喜的面前抢下了文件,“爹,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你好好看着我!” 白算盘无奈地将身子坐正,微微抬头望着女儿,“说吧!” 白天儿这才叹了口气,“爹,现在就咱们父女俩,旁边也没有外人,咱们就说几句体己话吧!实不相瞒,前几天赵雪莲到我家去过了!” “啊?” 白常喜眨巴了两下眼睛,明知故问的说,“赵雪莲去找你了,她找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要认自己的亲外孙呗!” 白天儿也没打算瞒他,“爹,实际上我早就知道她是我的亲妈!不过血缘这种东西,对我来说远没有恩情重要!不错,她是生我的人!可她没养过我!你说我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反正,我人生的前25年里一直没有她,以后的25年里……也不需要她!” “……” 白天儿小心翼翼的望着父亲的脸,“还有,她给我讲了一个秘密……关于我身世的秘密!” 白常喜微微垂着眼角,都是明白人……也不用装糊涂,“天儿,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那……那……” 白算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迟疑,“那你是怎么打算的?那一年赵雪莲来,就说让你去认亲爹……说……说你亲爹现在有钱有势,还说……” 白天儿立刻打断了他,“什么亲爹?我只有一个亲爹,那就是你!咱们也不提她了,提她也没有用!亲爹亲妈都没养过我,再有钱有势,对我来说也是陌生人!我今天之所以把这件事讲出来,只为了说一句话……爹,你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吧!这样才不辜负你一辈子!” “你就是我的亲孩子啊!” “那不一样!我是说有一个流着你自己的血脉,长得和你一样的孩子!不论是男是女,都是你生命的真正延续!” 白常喜叹了一口气,“天儿,你以为我不矛盾吗?这两天光想这件事,我的头就大了!一方面想,我年纪慢慢大了,现在再生孩子,以后,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谁照顾他们母子?可另一方面呢,我又不是铁石心肠,能愿意自己的女人去做流产?能愿意孩子还没成形就被拿掉?我这辈子大概只有这最后一次机能有个孩子了……这次也不知道是老天可怜我,还是故意折磨我,左右都为难,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白天儿斩钉截铁的,“还选什么?坚决生!你也不用担心以后!你的孩子……当然是我照顾!” 白常喜望着女儿的脸,由衷的说,“天儿,我真没白疼你!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你拉扯大了,眼看着你嫁给南夜,现在又有了一对儿漂亮的孩子,说实话吧,我的人生圆满了!” 白天儿走过去挽住了他的胳膊,“爹,万事不能强求!既然孩子来了,那就是老天的安排!自然是有原因的!我以为……老来得子,是男人一辈子最大的幸福,你值得这样的幸福!别再多说了!留!生!我也想有一个小弟弟!” 白常喜撇着嘴,“还小弟弟呢?亏你说得出口!我想想都丢人!你25了,抱着孩子出去,别人一问……这是谁呀?哦!你答了……这是我弟弟!” 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呸!我这张老脸……都被王春兰给丢尽了!五六十岁了还生孩子,村里的人……不得在背后笑死我?败家娘们,自打我娶了她就没得过好!四十几岁的人了,偷偷摸摸的还给我怀上孕了……她连个避孕都不会?我琢磨着……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 白天儿劝他,“爹,即便人家故意的?那也不犯啥毛病!王春兰想给你生个孩子,那是说明人家爱你!再说了,我刚才进屋打眼一看,咱们家收拾的里里外外干干净净,井井有条!你就知足吧!有一个这样的女人在你身边,一心一意的伺候你,陪着你……我看着都替你高兴!” 又使劲一拉他的胳膊,“走吧!别在这里坐着了!你办公室里连盆炉火都没有……有点儿冷呢!” 白常喜一听这话,立刻站起了身,把自己身上的大棉袄脱了下来,披在女儿的肩上,“天儿,冷啊?你看看你……是不是傻病又犯了?大冷天儿的,你穿这么少,还在后面追我……啥事儿这么着急吗?” 父女俩锁了村委会的门……这才快步的回了家。 进了屋…… 南夜立刻迎了上来,用双手焐着女人冻得通红的小脸儿,“这傻丫头!外面冷吧?” 语气里分明带着又宠又爱! 白常喜一叠声的喊,“小兰子,热点酒!天太冷了,我和我姑爷喝两盅儿!” 王春兰在屋里听见了,立刻爽快的答应的,挑开门帘,倚着门框,“老白,那我今晚不走了?” “走?你往哪儿走?你生是老白的人,死是老白家的鬼!别说没用的了!赶紧张罗做饭去……还有,小心点儿!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 王春兰一听这话……眼睛都笑的眯成缝儿了,“老白,你放心!我有感觉,孩子好着呢!这一胎,我一定给你生个大胖儿子!” 白常喜的脸都红紫了,“这个败家娘们……可不是真虎吗?当着我姑娘姑爷……什么话都敢说!” 一家人齐声地笑了…… 白天儿挽着袖口进了厨房……里里外外的帮着王春兰忙活。 南夜见了,也挤过去要帮忙,被白常喜拉住了,“你就算了吧?人高马大的,站在厨房里碍事儿!嗯……孩子叫石头给你看着!咱们爷俩唠唠嗑儿!” 翁婿俩进了东屋,往炕头一坐…… 南夜侧着头,支着小虎牙,“老丈人,行啊!老当益壮啊!那个……挺好使啊!一标就中地!哇!” 白算盘举起了大巴掌,“啪”的一声,拍在了姑爷的大腿上,“小犊子,你给我滚,找抽是吧?” 想了想…… 嘴上也不饶人,“南夜,你也不错呀!一下子给我弄俩孙子!还是一男一女双胞胎!咱村里也没有一家是这样的……” 话说了一半,挑了挑眉头,拉着长声,“你也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南夜和自己的老丈人贫惯了……没羞没臊的挺了一挺腰板儿,“对!那敢情!我是谁呀?必须和别人不一样!不过,说实话啊,好秧还得有好地!没有白天儿,我南夜也不能有这么一对好儿女啊!爹,这就得谢谢你!你把白天儿养得好!你就是我南夜的大恩人!” 收敛了笑容,他压低了声音,真心诚意地说,“爹,你放心吧!以后,我会对白天儿和孩子好!也会对你好!” 语音一落…… 忽然又靠过去,搂住了老丈人的肩,腔调里带着调侃,“爹,你说实话,你是想要个儿子?还是想要个姑娘?当然了,我估计你是想两个都要,不过呢,生龙凤胎可不那么容易吧?” 生龙凤胎不容易? 这话啥意思? 就他南夜能啊? 白常喜不屑的瞪了他一眼…… 可转念一想…… 还真就是人家能! 人家会生啊! 白常喜听姑爷这么一问,不由得憧憬了起来,“嗯,实际上吧……” 南夜接话也快,“实际上……你想要个儿子?给你们老白家传宗接代?” 白算盘摇了摇头,“实际上吧,我心里真想要个女儿!天儿小时候就特别好看,长大了也特别乖,甜甜腻腻的跟在我身后,爹长爹短的,叫得我心都醉了,那些年有她在身边,其实我过的挺美!如果日子能倒回去,我还想再陪她走一段,养着她,宠着她,把她惯上天!” 他这一番不经意的言语…… 说的南夜鼻子都有点发酸! 一个男人,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把别人的孩子养大了……还无怨无悔地愿意再重来一遍! 这世上恐怕真没几个人能做到这样! 翁婿两漫无目的的聊着天儿…… 不大一会儿,饭桌就摆上了……两个女人弄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七碟八碗的都放不下了! 小石头抱着blue先坐下了,白天儿抱着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三代同堂,又吃又喝又笑,别提有多幸福了! 南夜殷切的照顾妻女,给云儿面前的碟子都加满了菜,一个劲儿的低头问着女儿,“想吃什么?说话!爸爸给你夹!” “吃大虾!” “吃大虾呀?等一等!爸爸给你剥虾皮儿!” 说完了话,真就认认真真的给女儿剥虾…… 剥完了一只虾,随手喂到云儿的小嘴里,眼睛睁的看着她咽了下去才满意! 回手又剥了一只,喂进了老婆的嘴里…… 王春兰在一边看着,又开始多话了,“南夜,真不是我说,以前你在村里的时候,那就是头活驴!横踢竖卷的,谁看了你都打怵!可自从我嫁进老白家,亲眼看着你的所作所为,还有你对老婆和孩子的心疼样儿,我还真是没法想象,你就是从前那个人见人怕的南霸天!” 小石头补了一句,“我姐夫是南霸天吗?这个我咋不知道?” 王春兰说,“那时候你还小!你姐夫像你这年纪的时候……我记得啊,有一回他和村头老王家的三个儿子打架,抡着大棍子,追着人家哥三鬼哭狼嚎的满村子跑,谁都拦不住,后来还是老白去了,才解决了问题!” 小石头侧头看着南夜,“还有这故事?要说吧,我姐夫即便再牛,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反正我是掌握了他的软肋!” 白天儿有些好奇,“你姐夫的软肋?” “啊!过去这一年,我在城里上学,周末有时候去他军区的家里住……反正,别管我求他什么吧,也别管起初他多不乐意,只要我一叫姐夫……他就屁颠儿屁颠儿的,什么都给我办了!姐夫这两个字,就是他的弱点!” 南夜在桌下伸着大长腿踹了他一脚,“滚!你个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石头不服,“切!我得了便宜也是拖我姐的福!我心里明白着呢,我要不是白天儿的弟弟……你能搭理我?” 白常喜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儿,“石头,别说没用的啊!你姐夫说的对,咱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只要人家对咱好,咱们就得记得这个情儿!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石头低着头,“嗯!我知道啦,我就是和他逗着玩儿呢!” 白算盘不大高兴,“你姐夫比你大十岁?用你逗?我可告诉你……你把他逗急眼了,人家动手打你,我可管不了!那就是你自找的!” 南夜一见老丈人护着自己,美滋滋的一抬下巴,“白耀祖,你就是欠咱爹收拾你!” 王春兰瞪了儿子一眼,“对,就欠你爹收拾你!” 她倒不护孩子…… 因为相信白常喜的为人,所以才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和儿子都交给老白家了。 ** 吃完了晚饭…… 全家人有说有笑的看了会儿电视…… 一看时间也不早了…… 就准备安排睡觉了! 白常喜不了解南夜现在的处境,也不知道blue对这个爸爸还有抵触情绪,直接就对小石头说,“耀祖,把你的被褥搬过来,让你姐一家去西屋住,你和我们在东屋!啊,还有,帮他们把炕被铺好,炉子烧旺点!” 南夜立刻答,“我来吧,我能弄!” 用眼角瞄了瞄blue,向他招了招手,“来,跟爸爸上西屋去铺床?” blue假装没听见,偎着白天儿的大腿不挪步。 小云儿娇滴滴的说,“爸爸,我跟你去!” 南夜直接把女儿抱了起来,跟着石头回西屋收拾去了…… 白天儿逮了个空儿,把儿子叫到了一边小声的说,“blue,你出门的时候怎么答应妈咪的?说过要听话吧?爸爸刚才跟你说话,你那是什么态度?” blue有些委屈,“他干嘛一定要跟我们住?” 白天儿狠了狠心,干脆直接说,“他以后都要跟我们住!” blue不说话了,撅着嘴,一扭头进了西屋…… 见南夜铺好了床,他二话没说,脱鞋上了炕,直接躺在了中间…… 脑袋也不躺在枕头上,故意斜着身子在中间站了一大片地方,唯独剩下了两个把角儿。 他那小心眼谁不明白呀? 唯恐南夜和妈妈睡一起呢! 白天儿跟了过来,“你好好躺着,你这样……别人怎么睡?” blue依旧不动! 白天儿刚要抬手打他,就被南夜给拦住了,“算了!这样吧!都听我的安排!这屋只有一张大炕,我在边上睡!然后是blue,然后是妈妈,然后是云儿!一个大人!一个孩子!这样行了吧?嗯?blue,你说行不行?这样安排,你和妹妹都可以挨着妈妈!” blue转着大眼珠子,一看也别无他法,干脆用被蒙上头……真睡在了妈妈和南夜的中间。 白天儿也没理他,带着女儿洗漱了一番……为她换上了小睡衣,母女俩也躺下了。 左边是儿子,右边是女儿…… 床头是老公…… 她觉得一家四口从来没这么近过……心里也觉得挺满足的! 可南夜和她满足的不一样…… 一闭了灯,就开始起坏主意了! 侧耳听了听女儿沉沉的呼吸…… 云儿睡着了! 儿子好像也……睡着了! 他开始小声的唤女人,“哎,天儿,你困不困?咱俩说说话呀!” “嗯?说什么?” 白天儿实际上也睡不着! 怎么能睡得着? 她一躺在这张大炕上,就有点心潮小澎湃! 这屋里有南夜和她最甜美的回忆,此刻旧地重温,又是一家四口,夫妻俩人虽然没变,心境和处境却不一样了。 南夜侧过了身子,单手支着头,“天儿,我觉着吧,咱俩这么说话容易吵醒儿子……” 白天儿立刻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啊?南夜,你可别折腾啊!” “我折腾啥呀,我就是想挨你近一点!” “别……” 白天儿的话还没说完,南夜就动作麻利的爬过了儿子,一掀女人的被窝,直接钻了进去,嘴里还不忘了小声的命令,“哎,你往那边儿点!” 女人用脚踹他,“我往哪边点儿?哎……你起开!回自己被窝去!” “我不!我就不!” 男人的一双大长腿缠上了她的,暖暖的,在冬日的夜里格外的吸引人。 两只有力的臂膀也没闲着,紧紧地箍住她,往自己的怀里一带……白天儿的后背立刻贴上了他的前胸,贴的毫无缝隙,肌肤相触之际,仿佛都能感到对方的心跳! 男人的呼吸渐粗…… 两只胳膊下可以感觉到女人的柔软,大腿处紧贴着女人的翘臀,黑暗里能闻见她诱人的发香,朦胧中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这一切自动成形了一副香艳的画面,无论感官还是视觉,都冲撞着他男性的本能! 白天儿挣扎了两下…… 南夜在她的耳边,“嘘!别动!你一动……我难受!” 顺势把手伸进了她的睡衣,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 白天儿把声音压到最低,“南夜,你别这样!被孩子看见了……多不好!” “我就抱抱你!我保证!保证不干别的!” 保证? 男人在床上的保证……好像永远都靠不住! 白天儿忍着他的放肆…… 渐渐的…… 南夜胡做非为的大手在她身上勾起了一串串战栗…… 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孩子睡在身边,两个人谁也不敢出声,倒越发添了些必须背着人的刺激…… 南夜有些情不自禁了,要脱女人的睡裤,白天儿用仅存的一丝意志,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啊!你滚!” 男人拉过了她的手,引向了自己的腰间,“那……你帮我解决一下!” 白天儿羞红了脸,“就知道你要磨人!” “嘘!别说话!” 别说话? 也对! 有些事只能静悄悄的做! 白天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里雾气如水……说不出的妩媚动人。 微微一笑…… 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将手搭上他的肩头,滑向了后背,用指甲轻轻的顺着他的脊柱刮下…… 小手摸向了他平实的腹肌…… 窗外的月亮渐满…… 像个圆盘似的,高高挂在半空! 月光幽静…… 暧昧的洒向床头…… 南夜觉的身下的大炕好像是团火,烧得他昏昏沉沉的没了意志……面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女人绝美的容颜,还有她那捉狭蛊惑的笑。 他动情的轻叹,“天儿……我爱你!” ------题外话------ 下午有二更。么么哒 第284章爸爸,你亲错人了!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 晨曦初上…… 白天儿还没睁开眼睛,就觉得有具小小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蹭来蹭去,不用问也知道是小云儿…… 立刻紧了紧双臂,将女儿无声的搂在了怀里……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她的体温和柔软,心里觉得真是满足。 云儿肉嘟嘟的小嘴亲了亲她的下巴,“妈咪,你醒醒,醒醒啊,大懒虫,太阳都照屁股了!” 大懒虫? 太阳都照屁股了? 这些都一向是白天儿说她的话,这回可好,她倒全用上了。 白天儿睁开了眼睛,顺势往炕头一瞄,南夜的铺位早就空了,被子和褥子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摞在了一边。 她也没太在意,知道男人可能出去锻炼了,揽着女儿问,“云儿,昨晚睡得好不好?” “嗯……我觉得这个床好热呀!半夜感觉都热醒了……然后坐起来,一看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这个可以理解! 东北的大炕,冬天一烧火,又热又硬,在国外住久了的孩子肯定睡不惯! 白天儿刚要张口说话,就听到屋外有动静…… 紧接着,门帘一挑,南夜蹑手蹑脚的回来了……他大概是怕吵到屋里的孩子,故意将动作放得极轻。 一见云儿和白天儿已经醒了,偎在一起正在炕上聊天儿呢……真恨不得自己也能挤到中间去,搂着老婆孩子一起共享天伦。 几步冲到了炕头,脱鞋就要上炕…… 想了想,又停下了……他出去转了一大圈儿,怕身上的凉气过给了孩子,干脆站到了一边,“云儿,睡得好不好?” 小云儿腻声腻气的答,“嗯……我好像做了个梦!梦见爸爸和妈咪亲亲呢?” 白天儿立刻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八道!你一定是做梦了,爸爸睡在blue的那边,和我离得远着呢,怎么能亲亲!” 怎么能亲亲? 当然是男人半夜爬过来的呗! 南夜望着理直气壮撒谎的女人,脑海里回想起她昨夜的温柔,不禁暧昧的呵呵一笑……又转向了女儿,“云儿,你一定做梦了,不过,爸爸倒是可以现在就亲亲你!” 说完了话,掀开了被窝,拉过女儿的小脚,使劲亲了两下…… 余光一瞄…… 见女人又白又嫩的双足也是格外的诱惑……干脆拽过来也亲了两口。 小云儿捂着嘴格格的笑,“爸爸,你亲错人了,那是妈咪的脚!” 白天儿的脸都有点红了,当着女儿又不好说什么……使劲瞪了男人一眼,“你就知道疯!” 就知道疯? 这句嗔怒的话里……当然也包含了昨晚的半强迫半温存! 南夜幸福的抿着嘴角笑,趴在炕沿儿上小声地问女人,“哎,儿子几个意思?这是装睡呢?故意不理我?” “你别管他!他的事儿……有我呢!” 白天儿起身,穿鞋下了地,“我上厨房帮着王春兰做饭,她现在怀孕了,让她一个人干活不好!” 南夜点了点头,“早上我起来就是想做饭来着,她看见了,愣是不让!把我给推出去了!还说她做了一辈子的活儿,即便怀孕了,也不影响做饭!依我看,你去了也白去,她一定不会让你插手厨房的事!” “嗯!知道了!我看看去!你照顾孩子穿衣服吧!” 白天儿出了西屋,进了厨房……见王春兰嘴里边哼着歌儿,边在大锅里烧水下面条呢! 立刻抢了过去,“王姨,给我吧!你身子还没稳定呢,最好少干活!” 王春兰直起了腰,站着的时候,骄傲的腆着肚子,“天儿,你快别寒碜我了!我又不是娇小姐,做一顿饭也叫干活?那我们家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小天儿,我知道你是好意!可咱们农村人皮实,我又是生过孩子的,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放心吧!没问题!” 又压低了声音,靠了过来,“天儿,这回多亏你帮我劝老白了!要不然,他还不定多别扭呢!实际上,我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觉得自己的年龄大固然是一方面,其实,更重要的是怕你心里不舒服!老白从来都是把你摆在第一位,无论做什么事儿,他都要先说……我家天儿要怎么办,我家天儿会怎么想?你就是他的命根子!” 白天儿点了点头,“我知道!其实吧,我爹对你也挺好的,对小石头也不错!” 王春兰真心实意的表态,“老白的为人那真是没话说,这些年我们母子跟着他……知足!” 大锅里的水烧开了,冒着热气…… 白天儿转头取面条…… 王春兰真的就过来拦,“这是我的厨房,我的地盘儿,天儿,你可千万别插手!快回屋去吧!赶紧给孩子穿衣服洗脸!等着吃现成的吧!吃完饭带着孩子出去转转,看看这几年村里有啥变化没?也去看看你们的得意园,那园子一直是我在照料的呢,收拾的可干净了!” 白天见厨房里真没有自己插手的地方,只能笑笑离开了…… 一回西屋…… 就见小blue自己坐在床上,穿着蓝色的衬衣和衬裤,正往小脚上认真的套袜子呢…… 南夜坐在一边,努力的给女儿梳辫子…… 他一个大男人,没做过这些事,一只手拿着梳子,一直手握着女儿的头发,顺啊顺啊,就是扎不上头绳。 白天儿倚着门框,眼里望着他那副笨手笨脚的样子,心都化成春水儿了……疾步走了过去,用胳膊肘一撞他,“起来!真笨!” 南夜也不生气,向旁边让了让身子,给女人腾出了一个空位,“哎……原来这个扎辫子还是个技术活!依我看……这比修飞机都难!天儿,你好好教教我!我还就不信了,我就学不会?” “你真想学呀?” 男人撸胳膊挽袖子的,好像准备要大干一场,“真的!学!必须学!” 站在一边看着女人给云儿梳头,不时的还插两句言,“哦,原来是这样啊!哎……起开,你让我再试试!” “算了吧,要吃饭了!改天再说吧!” 白天儿还不忘了回头催儿子,“blue,你动作快一点儿!咱们吃完了早饭,全家还要出去玩儿呢!让你爸带着你们去冰面上打滑车,打冰尜,咱们再堆个雪人儿……” 南夜立刻抢过了话茬,“对!对!我差不多从小就在这长大的,村里哪儿好玩,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赶紧吃早饭,吃完了咱们就出发!” 小blue一听这些才来了精神,手脚麻利的赶紧动起来了! 全家四口穿戴整齐进了东屋,给白常喜道了早安,见小炕桌已经摆好了,整齐了布了六个小酱菜。 大家刚一坐下,王春兰就端进了一个托盘,上面摆了几大碗混汤面条,面条上卧着圆亮的荷包蛋……老白家的祖传荷包蛋。 白天儿立刻接过了,把面条分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南夜问儿子,“爸爸这个荷包蛋给你?” blue也不抬头,“不要!” 白天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blue,你还有点礼貌吗?如果别人向你提供帮助或是好意问你什么,你不需要的话……必须要回答谢谢!no/thank/you,懂吗?” blue勉强的向着南夜,“谢谢!” 白常喜看出门道了,趁大家不注意的功夫,小声地问女儿,“这咋的?你儿子和南夜还别愣着?” “有点儿!家里多了个男人,他觉得地位受威胁了!有点儿吃醋吧!这两天还好些,前些日子,连南夜和我说话,他都不愿意!” 白常喜点点头,“这孩子心眼儿多!你也别着急呀!南夜毕竟是他亲爹,他早晚会明白的!” “我不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多了!一会儿我要南夜带他们出去玩儿,增加一下亲子互动吧!哎,爹,我记得咱们家还有个冰车,还能用吗?” 白常喜想了想,“应该能用吧!在小仓库里放着呢,回头让王春兰给你找出来!” 南夜抬起了眼睛,“别麻烦王姨了,回头我上仓库里去找!顺便再看看家里有什么活,我顺手都给干了!” 白常喜没意见……姑爷把这里当自己家了,这么些年,每次来来去去的都没少给家里干活,“那行!咱们接着吃饭吧!” 三方村里…… 南夜一家正准备享受美好的假期…… 叶云龙的办公室里,却气氛沉重…… 秘书刘成笔直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将一份牛皮纸袋推了过去…… 叶云龙抬起了眼睛,“这是什么?” “司令员,这是急件到司令部的,我见上面没有落款……只有收件人的姓名,心里有些怀疑,按照规定就先打开检查了一遍,结果却发现了这个,您自己好好看看吧?” 叶司令狐疑地打开了牛皮纸袋,粗略的瞄了一眼……就觉得脑子里轰了一下,头都要炸了。 只见里边是几张清晰的彩色照片,一眼可辨,画面上是自己的儿子……正和一个女人姿势暧昧地并肩而行呢。 再往下看…… 底下的六七张皆是如此…… 画面拍摄的角度极其刁钻,打眼看上去,两个人好像亲热的手挎着手,偶尔南夜低着头好像和那个女人轻语着什么。 最后两张尤为触目惊心…… 那女人在背后贴着南夜,双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腰,一副楚楚可怜,依依不舍的模样…… 这几张照片,任何人看了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图片上的两个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叶云龙抬起了炯亮的双眸,“刘成,你赶紧去查一下,这是哪来的?” “司令员,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这是秘名投寄的!对方也非常小心,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我实在是没法查到出处!” “那这个东西有没有……” 叶云龙住嘴不问了! 他是聪明人,心里当然清楚……既然这几幅照片可以寄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必然也会进到军区各位领导的手里,此刻,关于南夜这个莫须有的绯闻,大概已经传遍军区的每个角落了。 他叹了口气……双手纠结的交握着,默默的靠进了椅背。 刘成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叶司令,你看这件事怎么办?小夜提干的材料刚递上去,要求家属随军的申请又正在审批的过程中,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恐怕……” 叶云龙一声苦笑,“可不是,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赶的时间真是巧啊!恐怕南夜提干和随军的申请都不能批,不但这样,弄不好还要停职审查呢!无论是谁把这张相片寄过来的,那人都是想彻底把南夜整垮整臭,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狠!下手真是狠!” 叶司令真的有些生气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我自己的儿子我最清楚,南夜没有这些花花肠子!他也不是那样的人!他即便再傻,也不会穿着军装出去……嗯,犯这些作风上的错误!再说了,他老婆孩子又刚回来……他哪有闲心在外面扯这些?” 刘成点了点头,“小夜的为人一定做不出这种事情,这明摆着就是拙劣的陷害!可到底是谁和他有这么大的仇呢?” 叶云龙一拍桌子,“你现在就去查,马上查,三天之内必须给我结果!” “是!” 刘成双脚立正,敬了个军礼,刚要转身出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扭头轻声的问,“司令员,您看,这件事情……要不要现在就通知南夜和白天儿啊?” 第285章 小blue失踪了! 恋上你看书.,最快更新辣妻当家:调教军门痞少最新章节! 秘书刘成问道,“司令员要不要把这件事通知南夜,让他赶快回军区来,也好有个应对!” 叶云龙微微沉吟了一下,“算了吧!小夜即便回来,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再说了,他难得有一次假期,五年了,第一次和妻子儿女一起出去度假,就让他安安静静的享受一段幸福时光吧!别让这件事打扰他的心情!” 刘成答应了一声,“是!” 这才退了出去,虚掩上了房门。 叶云龙默默的站起了身,缓步到了窗前,极目四顾……可仿佛所有的心思都不在景致上,而是飞到了清净的三方村,飞到了儿子一家的身边。 南夜呢…… 却不知道背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依旧兴奋的带着孩子在冰面上玩了整整的大半天…… 带着小蓝天一起在冰冻了的河面上玩冰尜! blue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能赢过南夜这个打冰尜的老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在冰上如履平地,身法轻盈,将小小的冰尜抽得像是陀螺一样旋转不停……不禁目瞪口呆的站在一边瞧着,心悦诚服的钦佩。 云儿拍着手叫,“好哦!我也要玩儿!” 可她试了两下都不成功…… 气馁的将小鞭子飞到了母亲的手里,“妈咪,你教我啊!” 白天儿有那么一刻恍惚…… 记忆里是有这个东西,可她从来也没玩过……不过当着孩子的面,她不愿意露怂,学着南夜的样子,蹲下身子,用鞭鞘缠住了冰尜,立在冰上狠抽了几下。 嗨…… 她即便再努力……也没比小云儿强到哪儿,冰尜像条死鱼一样一动不动的趴在冰上。 南夜站在一边,双手抱胸,满脸的嫌弃,“白天儿,你还是东北姑娘嘛?连这个都不会玩儿?我都替你丢人!” “滚!” 白天儿觉得在孩子面前没了面子……以前他可是个万能的母亲呢,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现在呢,孩子眼睁睁在那一边,他她却被孩子他爸嘲笑了。 不禁狠狠的瞪了男人一眼,语气里酸劲十足,“就你能?你什么都行?” 南夜一见她那副连嗔带怒的表情,立刻心就软了,疾步走了过去,“看看说两句话,还生气了?你就是一辈子争强好胜,不会打冰尜怎么啦?不会打就不会打!咱慢慢学呗!” 说完了话,从背后环住女人的身子,握住她两只小手儿,“你看……你站的姿势就不对!哎……云儿爸爸教妈妈的时候,你也看着点儿!站姿是脚与肩齐,身子略微弯下……” 他边讲解,边做着示范…… 一条大长腿伸到了女人的双腿间……轻轻的一分,又顺势微微的一推她的肩,使她的身子略微前倾。 瞬间…… 南夜觉得胸口一热……恍惚间想起了那夜在医院,引得他不由地浮在了女人的耳边小声的说,“白天儿,你觉得没,这个姿势……也挺舒服的!” 白天儿一听这话,立刻回头瞧他……由于头转得过于突兀,自己的红润一下就碰到了男人的双唇,鼻尖马上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烟草香,温热的呼吸扑面,灼热的双眸对视,让她一下就像少女般的红了脸,赶忙用手整了整头发,尴尬的低下了头。 南夜微微一笑……他真想在这冰面上就这样吻住自己的媳妇儿,好好享受一下她唇边的香泽。 夫妻俩这个淬不及防的小亲昵,全看在了孩子的眼里,云儿倒也罢了,刮着脸嚷,“羞!羞!羞!” blue紧抿着双唇,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南夜也没在意,呵呵一笑,继续教女人打冰尜……直到听见白天儿在冰上欢乐的笑声,他才后退了几步,揽着女儿站在一边静静的瞧着。 冬日的阳光和暖,懒洋洋的照在冰面上……白天儿的笑容仿佛是一副最美的油画,连小云儿都看傻了。 快到午饭的时候…… 四个人一起回了白家…… 王春兰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又蒸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大馒头,放在炕头,用屉布盖着……见他们一见屋,立刻一迭声地嚷,“快!洗手!吃饭!馒头还热乎呢!” 南夜向屋里扫了一眼,“咱爹呢?” “啊!村里正月十五请的戏班子来了……他正指挥人在村头搭戏台呢!走之前留下话了,说让你们先吃,不用等他了!” 王春兰拉着几个人上了桌,“别等了!回头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老白那份我给留着呢!还在锅里温着呢!” 白天儿点了点头,“王姨,那你呢?咱们一起吃吧!” “我?一边蒸馒头一边吃,早就吃饱了!” 王春兰笑呵呵地说,“我在家就是为了等你们回来!这下好了,你们自己吃饭吧,我上村头看热闹去!哎……天儿,吃完了饭,碗也不用收,就留在那儿,等我回来弄!” 小云儿拉着白天儿,“妈咪,我不饿!搭什么戏台子?我也要去看热闹!” “不行!你在外面待了一上午……再出去会冻感冒的,再说了,搭戏台那里人多,有些乱,等等吧!等开戏了,妈咪带你去看!” 云儿不情愿的嘟着嘴……可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白天儿递给她的筷子低头喝起了粥。 blue转大眼珠子,既不说话,也不吃饭……愣愣的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白天儿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哎,儿子,想什么呢?” 南夜也跟着问,“就是!想什么呢?” blue立刻摇了摇头,端起了饭碗喝粥! 两个大人谁也没在意……和孩子们一起吃完了午饭,南夜在厨房刷洗碗筷,白天儿干脆搂着双胞胎午睡。 男人干完了活儿,进了屋,见母子三人躺在炕上都有些累了……他是军人,没有午睡的习惯,自己在屋里又没事干,转了一圈儿,才趴在白天儿的耳边,“我也出去看搭戏台!一会儿就回来啊?” 白天儿轻轻的在鼻子里哼,“嗯!” 南夜在她的脸上摸了一把,本来想亲一口,又顾忌着孩子……微微犹豫了一下,这才站起身出门了。 白天儿昨晚就没睡好,基本上和男人说了半宿的话,一上午又陪着孩子玩儿,自己也疯的够呛,属实是有点儿累了,一睡上热炕,就觉得浑身犯懒,搂着女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听到厨房有响动,这才睁开了眼睛,扭头一看,云儿还在枕边,blue却不见了……她也没太在意,以为厨房里的动静是儿子弄出来的,微微的扬起了声音,“blue,blue……” 声音一落…… 门一响…… 小石头探进了头,“姐,你要什么?” “嗯?blue和你在厨房吧?” “没呀!我刚回来!站在厨房吃饭呢!没见他人呢!” 白天儿心里忽悠了一下,赶忙爬到了窗边,抻着脖子向院子里看…… 小石头又补了一句,“院子里也没有他!我进门的时候都看了!静悄悄的没人!” 院子里也没有? 白天儿这下可急了! 蹦下地,也没穿鞋,直接就跑出了大门,站在台阶上四下一望…… 可不是吗? 院子里鸡鸭依旧……却哪儿有儿子的影子? 小石头一看她慌忙的样子,也着急了,“姐,我上后院看看去!等我啊!” 一眨眼…… 他围着房前屋后跑了一圈,气喘吁吁地说,“姐!你别急,我再上外面瞧瞧!” 直接就奔出了大门…… 白天儿觉得心跳加速,北风呼呼的吹,也不觉得冷……两只白嫩的赤脚站在冰凉的台阶上,仿佛没有感觉一样,也不知道冰,愣愣的人都有些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小云儿跟了出来,看见她这幅样子有点害怕……拽着她的衣襟,“妈咪,妈咪,我要哥哥!” 白天儿恍若不闻……眼睛紧紧的盯着大门口,心里唯一的期望就是石头抱着blue一起安然无恙地进门。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南夜那张俊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一见老婆和女儿这副惨样儿,立刻疾步跨上,左手抄起女儿抱住,右手揽着女人的肩……低头一看她的脚,立刻就心疼了,“白天儿,白天儿,你傻啦,要冻死自己啊?干什么这是?说话呀!” “你看见blue了吗?你看见blue了吗?” 女人双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是祥林嫂似的,不停口的问一样的问题! 南夜有点心慌……这个女人一辈子都争强好胜的,从来都没这么怯弱过,“天儿,天儿,有话慢慢说!” 他握着女人的胳膊,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态度强硬了起来……如果女人弱了,他就要必须要为她撑起一片天,“进屋!别在这站着!冷!” 将白天儿拉进了屋里,推坐在炕沿儿上,将女儿放在了地上,顺势俯下身子,握着女人冰冷的小脚,在自己的怀里蹭两下,再一仰头看她的表情,心疼的难受,“天儿,别急,什么事都有我呢!嗯?我给你顶着!” 利落的为女人穿好了袜子,又套上了棉鞋…… 南夜这才缓缓的站起了身,“怎么了?blue不见了?” “啊!” 白天儿难过的低下了头,“这都怪我!我不应该睡着!我……” 男人的声调提高了半度,“闭嘴!怪你什么?你也不是铁人,累了,睡一觉,这有什么错?你放心,这是在村里,孩子不会出事儿的!八成他自己不知道跑哪儿看热闹去了!我再去外面找找!” 看热闹去了? 一句话提醒了白天儿! “南夜,刚才云儿不是说……要去看戏台吗?我没让她去,会不会……blue也动心了,自己跑去了?” 男人立刻往外跑,动作快得像迅雷,脚都迈出门了,才扭头大声地交代了一句,“我去看看!你别出来了!在家安安静静的等着!” 在家安安静静的等着? 白天儿能安静吗? 谁家的孩子丢了,妈妈能坐在家里等着? 不做点什么……她感觉自己都能疯了! 赶紧胡乱的给云儿套上了棉袄,自己也随手抓起了大衣,把孩子往怀里一抱,匆匆忙忙的奔着村头的戏台去了。 一路上见了人就问,“看见我家blue了吗?” “没啊!” “没有!” “咋了?孩子找不到了?” 村民们一听说这个消息,也都有些急了……大家自发的跟在她的身后,拉开长队的找孩子。 南夜先到了戏台,拉过了白常喜,“爹,你看见蓝天了吗?” 白常喜立刻就愣了,“没呀,我都在这站半天了,没看见孩子啊!” 王春兰也跟了过来,“咋了?咋了?出啥事情了?” 南夜叹了一口气,一双大手下意识的在裤子上摩挲了两下……他只有在紧张或者兴奋的时候才会这样,“唉!我儿子不见了!白天儿急得不行!” 一听这话,白常喜就急了! 扭头一看,戏台子也搭的差不多了,蹬蹬蹬几步就跑了上去,登高往四下张望,哪里有孩子的影子? 他决断也快,立刻向着台下拍了拍手,“哎哎……各位乡亲们,听我说!有谁看见我外孙子了?赶紧的!大家四下帮忙找找!天冷,孩子不见了!这可是大事儿!” 村长站在高台上一呼,当然是四下百应,再说了,都是一个村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即便不是村长的外孙子,谁家的孩子丢了,大家也都跟着担心的! 众人立刻分开四散去找,一传十,十传百,没有一会儿的工夫,整个村子里此起彼落的都是大人们的呼喊声,“小蓝天儿……你在哪儿?” 白天儿抱着云儿也来了…… 脸色发白,嘴唇都有点发抖了。 南夜过去拥着她,用自己的下巴摩挲着她的前额,嘴里坚定的重复着,“天儿,别急啊!儿子一定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都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了,他心里也是百般地焦急,却没有一句埋怨女人的话……相反的,还竭尽全力的安慰鼓励,这股担当的气度,连白常喜看了都佩服。 众人正在担心之际…… 远远地见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跑来了…… 到了白常喜的面前,磕磕巴巴地说,“村……村长……不好啦!我听说你外孙子没了……” “放屁,你孙子才没了!” 白算盘张口就骂,“李斗金,你会说话不?不会说话就给我滚远点儿!” 来人正是李会计! 他挨了骂,立刻改口说,“不是!村长,我听说你外孙子丢了……我家小幺儿也不见了!这说话都有小半天儿了!” 王春兰俯在白天儿的耳边解释,“小幺儿就是李胜利那个傻儿子!和裴梦菡生的那个!” 白天儿现在哪儿听得进去那个啊? 茫然的点了点头! 只听李斗金接着说,“我怀疑……两个孩子是不是在一起呢?” 白算盘立刻问,“你家小幺儿平时都上哪儿去玩?” “嗯……那孩子愿意去后山!会不会……” 白常喜大手一挥,“快!所有老少爷们儿……都上后山去找!” 一声呼喝……半村子人几乎全往后山去了,白常喜平时的人缘就好,要不然他也不能在三方村稳坐了几十年的村长。 南夜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 心里惦记儿子呢? 速度能不快吗? 到了后山脚下……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山这么大……一时半会儿的,上哪儿找孩子去? 眼瞅着天渐渐就要黑了! 南夜的心里更着急! 挥手阻止了众人,“老少爷们,谢谢大家愿意帮忙,不过,你们让我一个人上山找找!我的意思是……咱们人多,一起往山上走,容易把孩子的脚印踩没了,回头更不好找!” 他是当兵的,心思细,又上过前线,受过特种培训……当然知道在这么大的山里找一个人,足迹最重要,如果大家一窝蜂地踩了下去,毁了线索,那可就真不好找儿子了,天这么冷,如果孩子在山上过夜,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语毕…… 南夜低着头认真地查看起了地上的足迹。 好在前些日子刚下过雪……后山附近来的人也不多,他耐心的找了小半个多小时,这才一声欢呼,“哎……有了!有了!” 白常喜急忙赶了过去,俯下身子一看…… 可不是嘛! 雪中有两串孩子的小脚印,虽然不是很深,却依旧隐约可见,一直延绵着上了山…… 白常喜心里也高兴,“小夜,你确定?你确定这是蓝天儿的脚印?” 南夜认真的点了点头,“爹,我是当兵的!以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对一些生活中的小细节特别在意!好比鞋子,小blue的鞋底我瞄过一眼,虽然不能说过目不忘吧,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他俯下身子,用手点着地上的脚印儿,“你看这鞋印上面的花纹儿,虽然只是一半,却和他的鞋纹基本吻合!还有,你注意没?这脚印的前方比后方要深!这和小blue走路的姿势有关,我没事喜欢在后面观察他!孩子小,地面滑,他掌握不好重心,所以总喜欢踮着脚!这一个特征和足迹正好对上了!还有,根据李会计的线索,他家小幺儿也应该在……你瞧,这边还有一排小脚印儿,一定是两个孩子在一起呢!” 白常喜听姑爷分析的头头是道,心里不禁佩服,“啊!那还等什么?让大家都上山找吧!” “别!爹,我还是那句话,人多了没有用!把足迹踩乱了,到时候更麻烦!我自己上山!我受过训练,动作快,你找两个年轻力壮的人在后面跟着我,等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让他们上!” 他说话简单明了,吐字清晰,语速极快……腔调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愧是一个训练有素指挥飞行的大队长。 白常喜立刻点了点头,“那行,那行,都听你的!” 一转身,“二狗子,驴蛋,张老三,你们仨跟着我姑爷上山!四个年轻力壮的老爷们儿弄俩孩子应该没问题!去吧!快去!” 南夜动作也快,迈开大步当先小跑了起来…… 三个男人应声而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跟上他,一晃眼的功夫,几个人就消失无踪了。 白常喜回头说,“大家都回去吧,天冷,用不着这么多人!” 有些年老体弱的……就都往回走了! 不过,还有大半的人留在山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村长,我们再等等,万一孩子不在山上呢!到时候人多,再找起来也容易!” “哎哎……什么叫不在山上?你没听南夜说嘛……脚印都看见了!人家南夜是干嘛的?空军里的上校……” “不对!是少校!” “别管啥校吧,人家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活着回来了,还立了好几个大功,那就是有能耐的!” “……” 这些话……白常喜平时如果听了,一定会抿着嘴儿乐! 可此刻呢……他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回头看了看女儿,向着王春兰一使眼色,“去,把我孙女抱回家去!外面太冷了,孩子再冻感冒了!” 他心里最清楚……不管自己如何劝女儿,白天儿也是不会回家的,干脆也就不多说了,默默的脱下了大衣,搭在了女儿的肩上。 山下所有的人都翘首以望…… 山上的南夜呢? 心里比谁都着急! 如果天色暗下来,看不清脚印了,那……他就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低着头,双目炯炯的盯着雪地……快步前行! 好在孩子小,也走不出多远……大概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听见微弱的呼救声! 南夜整颗心都吊到了嗓子眼……深吸了一口气,站稳了身子,侧耳细听了听,辨清了方向,直接就奔着一块大石后面扑去。 转过石头一看…… 眼眶不由得都热了…… 只见儿子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蹲在背风的大石后,倔强的小嘴紧抿着,直到见到了他,才委屈的一撇嘴角,口里不由的吐出了两个字,“爸爸……” 南夜立刻脱下了身上的棉袄……那速度快的仿佛是听到冲锋号的勇士,没有片刻迟疑地将儿子裹在了怀里,用自己温暖的胸膛护着他,只觉得怀里那个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他的心也跟着又酸又疼,“乖!blue乖,爸爸来了!有爸爸在呢,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身后的三个男人快步跑了上来,“怎么了,孩子找到啦?” “嗯!” 南夜也没工夫细答,低头一看,有一个六七岁的男孩面色惨白地躺在地上,膝盖处的棉裤也被一片鲜血浸红了。 张老三立刻说,“这真是李会计家的小幺儿啊!怎么这样子了?” 李狗剩接口道,“别说那么多了!看还看不明白吗?小幺儿这是带着蓝天儿上山玩!摔折腿了,蓝天在这陪着他呢?没看着吗?幺儿身上还搭着蓝天的棉衣呢!” 一转头向着南夜伸出了大拇哥,“你儿子挺仁义呀!这么点儿的孩子……就知道照顾别人!他如果真是自己跑回家了,把小幺儿扔在这儿,说不定那孩子就冻过去了!有你家蓝天在这里护着他,两个人说说话,在一起抱团取暖,小幺这才熬过来了!” 南夜心疼地摸着儿子的头,脸贴着孩子的脸,一句话不说……大步就往山下走! 张老三抱起了地上的幺儿……跟在南夜的身后。 几个人到山下的时候,夜幕已经低垂了…… 白常喜拿着手电筒站在女儿的身边,一见姑爷抱着孩子回来了,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都有点发颤了,“孩子……怎么样啦?” “嗯!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吓到了!” 南夜迟疑了一下,走到了白天儿的身边,“你别骂孩子啊!我估计,小blue是想到村头去看热闹,结果碰见了李会计的孙子,他家小幺脑筋不清楚……八成是稀里糊涂的带着blue走错了方向,上了山!” 小蓝天儿在他的怀里使劲点了点头…… 毕竟是五岁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在山上几乎冻了一下午,还要照顾一个受伤的小伙伴……此刻,blue见了自己的妈妈,立刻就抽抽搭搭地开始哭了! 南夜低着头,用自己的面颊给儿子擦眼泪,“乖!不哭啊!男人不掉泪!你做的对……为了自己的伙伴,没临阵脱逃!是个小爷们儿!爸爸为你骄傲!” 白天儿见了面前的情景,还能说什么? 走过去,一只手挽住了男人的胳膊,一只手摩挲着儿子的后背,额头触着两个人的面颊……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白常喜一迭声地喊,“快回家!快回家!冻了一下午还不够?” 回头对着李会计说,“李斗金,不是我说你!你家幺儿脑袋不清楚,你和你媳妇儿平时就得多照看些!这么点儿的孩子,就让他自己往外跑,那不是作孽吗?你别跟我找借口,说这说那的……我不听!我自己也照顾过脑筋不清楚的孩子,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人呢,天天上村委会上班儿,那么忙,也没让我家闺女出一回这样的事儿!” 李斗金无言以对,羞愧的低着头,抱着自己的孙子快步回了家…… 这边南夜大步的一进家门儿…… 白常喜就立刻嚷上了,“小兰子,快熬姜水,给我孙子去去寒气!天儿,赶紧给孩子换衣服!石头,把炕再烧热点……” 他倒是性子急,一眨眼的功夫,给大家伙全派上差事了! 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吩咐行事…… 白天儿铺好了炕被,南夜这才打开了裹着的大衣,将儿子直接塞到了暖乎乎的被窝里…… 女人手脚麻利地为blue换下了冰硬的脏衣服,嘴里低声的数落,“儿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真是自己跑出去了?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南夜打断了她,“算了,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让孩子好好休息一下!” 他本来是不想插口女人管孩子的事儿,可实在是心疼儿子……到了关键时刻,就不由自主的管不住自己了! 白天儿上下打量着他,“南夜,你的鞋都湿了,赶紧脱下来!你冷不冷?棉袄一路上都一直裹儿子了,自己……” 男人微微一笑,“我没事儿!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又是军人,这点冷也叫事儿?”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怕女人担心,依着她的嘱咐把鞋脱了。 白天儿冲他招了招手,“来!你也上炕,就着blue的被子暖一暖!” “嗯!”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把脚伸进了儿子的被窝。 blue在枕上眨巴着大眼睛,犹豫了半天才说,“嗯……嗯……爸爸,谢谢你!” 南夜难掩兴奋,却故作平淡的点了点头,“嗯!不客气!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男人的责任就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和女人!” 小blue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把父亲的这句话印在了脑海里! 白常喜端着姜汤进来了,“天儿,快!趁热喂给孩子喝!” 又转头向着姑爷,“南夜,你那碗在厨房的灶台上呢!赶紧去喝!” “哎!” 南夜爽快的答应着,穿鞋下了地……在厨房转了一圈儿,一眨眼又回来了。 白常喜好奇的问,“这么快就喝完了?你那是嘴呀?还是漏斗啊?” 南夜微微一笑,“部队上连吃饭都快!更别提喝汤了!” 向着白天儿一伸拳头,“给!” “什么啊?” 男人的大手一张开,里面赫然是两块巧克力,金箔的纸,精致的包装,“给儿子的!去去嘴里姜汤的味道!” “你哪儿来的这个?” 南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年前石头学校放假,非缠着我给他买一盒这个……今早我上厨房,看见这盒巧克力在碗架里呢,刚才喝姜汤的时候,就顺手抓了两颗……嘿嘿,以后买两盒还他,这样不算占他便宜吧?” 南夜为了儿子,可是什么都干了……拉下了颜面,偷了小舅子的两颗糖。 白天儿也没说话,给儿子把巧克力拨开了,“喏,吃吧!” 小blue歪着脑袋,“妈咪,剩下那块巧克力留给我妹妹啊!” 白天儿随口答,“知道了!” 白常喜不由得感慨,“想不到啊,我大孙子为人就是厚道!关键时刻,还知道出手照顾别人,这么小的孩子,也懂得仁义?而且还胆大心细,真像他……嗯,咳咳……像他妈!” 他本来想说“像他爸”,后来怕南夜太骄傲……故意改口了! 白天儿喂儿子喝过姜汤,这才小声地问,“blue,跟妈咪说实话,刚才……你害没害怕!” “一开始没害怕!后来天越来越黑了……而且越来越冷了,那个孩子也不大说话了,血流的越来越多!我就有点怕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下山呢?” blue认认真真的答,“那个孩子腿不能走路,我试着背他来的,可他比我高,我背不动!我就想自己下山找人,可他说害怕……嗯,我就陪着他了!” 南夜拍拍儿子的肩,“别说话了!你做的都对!快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blue听话的点了点头,果然就闭上了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映着他嫩白的小脸,相映成趣,叫人又爱又怜! 南夜忍不住在儿子的额角亲了一下。 刚要抬起头…… 忽地…… 儿子的一双小臂膀搂住了他的脖子,飞快地在他的脸上回吻了一下…… 南夜愣了! 有那么一秒钟,他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呆呆的一动不动,最后还是白天儿使劲推了他一下,“哎,懵了?” 南夜斜斜的睇着女人,实实在在的一支小虎牙,“嘿嘿,你还别说,我真就有点儿懵了!一下子,被儿子的热情烧懵了?” 白常喜悄悄的退了出去……给小两口留下了说话的时间! 等到孩子沉沉地睡着了…… 白天儿揽住了男人的腰,将脸贴到了他的胸口,“南夜,你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下午,一看孩子不见了,说实话,我连想死的心都有!自己埋怨自己……多亏你回来了,安慰我,替我顶着,从头到尾一直忙到最后!我真的真的觉得……只要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就能挺过任何事情!” “你就是个傻子!” 南夜一戳她的额头,“我是你男人,你应该依靠我,我应该照顾你……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要风雨同舟的过一辈子,不论有任何事,都要互相携手的挺过去!” 白天儿靠在他的肩上…… 心里默默地重复着他的话…… 风雨同舟! 携手渡过所有难关! 夜里…… 四个人依旧按照昨晚的位置躺在炕上…… 这一晚…… blue歪着身子,挤到了南夜的怀里……紧紧的贴着爸爸,睡了一个美美的好觉! 恍惚间仿佛做了一个梦…… 梦里自己站在一片黑暗里,又冷又饿又孤单。 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一下子将他抗上肩头,迈着大步,走进了一片春意盎然的花园。 花园里芬芳扑鼻,妈咪和妹妹都站在姹紫嫣红里,微笑的向他招手! blue幸福的笑了……嘴里低声的梦呓,“爸爸,妈咪……” 南夜望着怀里的儿子,看着他的小嘴儿不停的蠕动,唇形分明是叫着爸爸……不由得将炫耀的目光投向女人,“天儿,你看……儿子现在也粘着我了!抱着我不撒手呢!” 白天儿在月光里一笑……清美绝俗,“南夜,我早就知道……你会是一个好爸爸!也会是儿子心中的骄傲和最好的榜样!夜,你知道吗?我视你这个丈夫……为荣!” 南夜平躺在枕上…… 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静美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一派祥和安宁! 一样的月光之下…… 有些人…… 却有着不一样的心境! 值班的楚北坐在办公桌前,愣愣地望着面前的吴昊波,“吴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吴昊波压低了声音,“你小点儿声儿!我说……南夜犯生活作风问题了!穿着军装在外面……和女人暧昧的会面,被人家举报了,组织上正在调查呢!” 楚北一时没反应过来,“女人?什么女人?白天儿?” 吴昊波嘴里“嘶”了一下……他为人不坏,就是有些碎嘴,“嘶,如果是白天儿我还说什么?他和自己老婆亲热,谁还敢举报?” 他边说着话,边敲着桌面,“就因为不是白天儿……事情才闹大了!他自己有老婆,还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哎……我再说一遍啊,他还穿着军装呢!这问题多严重?” 楚北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扯淡!放tmd狗屁!” 吴昊波愣了一下,面上的颜色不大好看,“小楚,你骂谁呢?” “切,谁造谣我骂谁!” 楚伟的声音提高了半度,梗着脖子,越发的来了劲儿,“老吴,你给我听着!我认识南夜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说他自大狂傲,我没话反驳!如果说他在外面有女人?背叛白天儿?呸!你打死我都不信!” “那……这话也不是我说的,你跟我犯什么横?” 吴昊波干脆站起了身,“小楚,我跟你讲这件事的目的,不是为了传播谣言,也不是为了落井下石!是想着……你跟南夜的关系不错,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情况通报给他?毕竟他现在还在假期里,不知道军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果等他回来了,直接面对的就是停职检查,你说……依他的高傲,会不会受打击?” 楚北愣了一下…… 心里暗自盘算…… 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件事……现在就通知给南夜呢? ------题外话------ 今天二更不起了!出差中!么么哒 第286章 强势女人的对垒 楚北等到吴昊波出了办公室…… 坐在椅子里沉思了片刻,就拉开抽屉看了看里面的小纸条……那是白儿天留给他的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三方村的,一个是周周的! 一想到周周那个二椅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的心又闹腾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 自从那天晚上离开了酒店…… 这几天……他的心就没静下来过! 眼前翻来覆去的都是周周在秀场后台拼命工作的样子,还有撸着胳膊和老外对骂,往人家头上浇水,还有在酒吧里的低语浅笑……这一切的一切都扰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这些都还不算…… 最为难堪的是,楚北一向自诩自控能力强,人前人后的没少笑南夜离不开女人……可自己对这个周周,竟然也有些离不开的情愫,这两天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周周白衬衫下面的丰满。 他把这些归咎为荷尔蒙失调……简称生理期综合症,浑浑噩噩的拒绝去想到底是为了什么? 直到今天又看到了电话号码……才觉得仿佛有点绷不住了。 心里立刻就打定了主意,明天下班之后,先去白天儿的公司看一看,问问周周关于白天儿度假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要不要通知南夜。 他的思维脑回路转了这么一大圈…… 好像根本就忘了……他自己完全可以把电话直接打到三方村! 正常人会认为……他这样兜兜转转的,颇有些莫名其妙! 可楚北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 浑没觉得,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借口……找借口去见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人!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一早…… 做好了下班交接,楚北略微犹豫了一下,就直接按照地址找到了白天儿的公司。 坐在车里看了看表……已经是8点半了,算了一算,周周也应该上班了。 深吸了一口气…… 自己还纳闷儿呢…… 为什么深吸气? 紧张? 忐忑? 心跳加速! 这些人类所有的软弱情怀,怎么一下子都突然间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了? 不应该呀! 不就是去见一个毫不相干的二倚子吗? 楚北摇头苦笑了一下……自己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暗暗地在心里说,“靠!紧张个屁呀?自己也没办亏心事!姓周的应该感谢我!” 念一至此…… 他大大方方的下了车,大大方方的进了办公楼,大大方方的问前台,“你们周助理在吧?” “请问你哪位?” 楚北刚要张口回答…… 就进大门外快步的进来了四五个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周周……她身后跟着三四个部门主管模样的人,大家边走边说,周周的音调最响,语气也最为霸道,“白总不在,这件事我做主了!就这么定了!” 楚北向着前台摆了摆手,极为心平气和的说,“喏,周周来了!我自己跟她打招呼吧!” 说完了话…… 半边身子倚着高高的问询台,特意摆了个潇洒的姿势,甚至用手飞快的顺了顺头发,颇有些耍帅的嫌疑。 轻咳了一声,嗓音性感低沉,“咳咳,周周……哎,周周!” 这一声轻唤,声音虽然不大,可听在joy的耳朵里,却仿佛是一声炸雷! 她心心念念的找这个声音,找这个男人……已经几天了,甚至不惜把电话打到了alice的模特经纪公司,为的就是将这个男人抓到,拆骨剥筋,以雪蒙羞之耻! 然而,查遍了所有的地方……这个男人却仿佛像是在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 她甚至以为自己就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 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男人。 她心里也是这么期望的! 也是这么翻来覆去安慰自己的! 可每次一看到那几套由里到外的新衣服,就将她的期望打回原形,提醒她那晚的真实存在。 她懊恼,气愤,沮丧……这些情绪都无处发泄,这几天正憋着一肚子的火呢! 此刻…… 突然见到楚北站在面前……而且还是一副耍帅的表情,腰杆儿拔得笔直,俊脸上坦荡荡的,仿佛从来没做过什么龌龊的事儿,仿佛不是那个睡了她的第一次,就偷偷跑掉的男人! 周周现在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马上扑过去,伸出尖尖的十指,撕下对方的伪善面具,把那副大大方方的表情,彻彻底底地从他的脸上……嗯,挠去! 可这里是公司的办公楼,身边还跟着几个部门的主管,大堂里还有几十双眼睛盯着……她在这个公司里的位置,基本上是一人之下的总裁助理,还真不好意思就这样肆无忌惮的发飙。 微微沉吟了一下……就立刻有了主意。 向着身旁的人低声说,“我来了个朋友,要说两句话!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来!” “好的!” 众人答应了一声,就呼呼啦啦地离开了! 楚北听到了她的低语…… 心里还美呢! 朋友? 暗自赞赏:看来这个姓周的是个明白人……自己那晚对她手下留情,基本上等于是送到嘴的肥肉都没吃,这种柳下惠的坚强意志,不是任何人男人都具备的,必须值得对方认真的嘉奖。 得得瑟瑟的迎了上去,“周周,几天不见,你还好吧?我找你是……” 周周微微一笑……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色的长裙,浓密的黑发先后梳着,露出了一张白净的小脸儿,大眼睛水灵灵的,小嘴儿也肉嘟嘟的红润,这么一笑,更添了几分女性的温柔,“tom,你来啦?特意找我的?好!真好!” 楚北只看她的表情……还以为对方挺热情,虽然听她说话的语气有些怪,却也没往心里去。 脑子里念头一闪:周周说……好!真好!难道她是刻意等我了? 不禁美滋滋的一点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周周轻轻的摆了摆手,“别急!有话也不能在这里说!大堂人太多了,不方便!嗯……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楚北一听……鼻涕泡儿都要美出来了,又犯上浪劲儿了,“干嘛?找个安静的地方干嘛?你对我有想法?” 周周一歪嘴角,干脆伸出了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可不!你说的对!我对你有想法!很大的想法!” “哎哎哎……别当众拉拉扯扯的!咱们有话好好说!” 楚北不知道深浅的还逗呢,“再说了,你抓得我这么紧干嘛?还怕我跑了?” 周周鼻间一声冷哼,“你说的真对!我真怕你跑了!” 话一说完,扭头四下看了看,这才拉着楚北直奔一楼的走廊去了…… 越过了几间办公室,走向尽头的会议室…… 周周拉着他推门而入…… 随手关上了房门! 楚北抬眼一看……会议室极大,有一张长条大办公桌,桌上放着办公文具和瓶装的矿泉水,周围摆了二十多把椅子,瞧那样子是准备要开会了。 他刚转身要说话…… 忽觉得一道影子从身前扑了过来…… 心里还纳闷呢…… 这二倚子怎么这么热情? 是那天醉酒醉出感情了,要扑倒自己? 就这么一犹豫之间…… 忽然觉得软玉在抱……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看见对方的双手飞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就觉得脸上一阵疼,一眨眼的功夫,连脖子耳朵也疼了。 侧头一细看…… 这二椅子哪是要扑他啊? 分明是在挠他呢! 劈头盖脸的逮哪儿挠哪儿! 楚大少真是震惊了! 一辈子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呢! 不知不觉之间……和一个女人撕上架了,这是连做梦都不曾梦到的情景! 挠他? 这是为什么呢? 总要有个原因吧! 立刻伸出单臂搪,顺势低着头一躲,边围着办公桌跑,边嚷,“靠!你是母老虎啊?见人就挠?有话不会说呀?” 周周气的脸色煞白,“说?我跟你说个屁?你丫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趁着我喝多了酒,上了老娘的第一次……” 楚大少脑袋都大了? 上了这位……嗯,老娘的第一次? 呸! 这是要讹人吗? 难怪古话常说……好人最tmd难当,人间正道是沧桑! 自己连给对方换衣服的时候……都把灯关了,唯恐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怎么人家的第一次还没了? 楚大少觉得自己真是比窦娥还冤! 不由得反唇相讥,“你丫的才禽兽不如呢!我上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周就抄起来桌子上的一瓶矿泉水儿,飞快地拧开盖子,追着他泼了起来。 说实话……楚北还是非常有涵养的! 别看平时又屌又横,对待男同志是一百个不服不忿……可对待女人却完全是两样儿了! 挨了周周的挠,不但没有还手,反而只是围着桌子跑……他的腿长,跑得快,周周追不上,只能在后面一个劲儿的向他飞矿泉水瓶子。 水瓶子像个小手榴弹似的……打在后背上也挺疼呢! 楚北真急了,抄起一把凳子护着前胸,瞪着眼睛望着女人,“姓周的,你别没完没了!告诉你,小爷没那么贱!逮一个女人就占便宜?哼……这种事儿,我下辈子也做不出来!你要是再追着我打,我可还手了!你见过我手上的功夫,收拾你……那就是小菜一碟!” 周周抬手理了理头发,兀自气得直哆嗦,心里觉得委屈,差一点儿就掉下了眼泪,强忍住了,紧抿着嘴唇儿,“你大爷的!现在你不承认了?人模狗样的装孙子了?当初……那晚……算了!算我遇人不淑,瞎了眼睛,相信了你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还出去和你喝酒……呸!我就当被狗睡了,完全是自找的!你滚!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 “被狗睡了?你爱被啥睡了就被啥睡了!跟我没关系!” 楚北也生气了,咣当一声,把椅子扔在地上,顺势又踹了一脚……把椅子踢出去了两米远,“妈的!你别诬陷小爷!我丢不起那人!你的第一次到底给谁了……你心里最清楚!你才是在这里人模狗样的装孙子呢!跟我撒什么泼?我不担这个罪名!” 周周撇着嘴,“你妈的!你装什么好人?我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床上有血,衣服也都没了,我活了这么大,自己和男人睡没睡过觉还不知道?实话告诉你,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我还不至于下贱的倒贴你!哦,你觉得自己有几分长相,身材也不错,做个八流模特,就有什么了不起了?狗屁!你就是个……” 楚北厉声打断了她,“住嘴!别骂了!小爷不背这黑锅!我也不跟你强辩,走!我带你去看真相!” 说完了话,大踏步的走到了周周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走!你敢不敢?” 周周有些愣了,望着楚北大义凛然的表情,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真是我错啦?” 可随即就使劲地摇了摇头…… 不会的! 血在床单上摆着呢! 立刻梗着脖子回道,“什么敢不敢?你放手!我有什么不敢的?” 楚北一声冷笑,“小爷也被你打了,也被你砸了!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你以为我把你睡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玩花样!想要嫁入我荣家的人多的是,什么手段我都见过!你也别在这儿跟我装清纯讹人!” 说完了话,干脆半拉半拽着周周出了会议室…… 楚大少要是耍起浑来,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毫不在乎大厅里各种异样的眼光,有人上来拦,他干脆伸出两根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子,通红着眼睛骂,“给我滚一边儿去!” 瞧那架势……他真能说打人就打人,谁还敢上来拦? 他把周周拽出了大门,直接到了自己的车边,使劲一搡她,“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如果你给我道歉,咱们俩这件事儿就算摆平了!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你要是不给我道歉!愣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别怪我让你没脸!” “呦?你想得美?我还跟你道歉?我……” 楚大少二话不说,开了车门,直接把周周塞进了后车座,“闭嘴!走!” “走?去哪儿?” 楚北也不答话,上了车,使劲一踩油门,车子呼的一下冲了出去……直奔着军区医院去了。 周周坐在后车座里,有些忐忑了…… 她见过耍无赖的! 可没见过这么大大方方耍无赖的! 楚北浑身正气凛然…… 真不是吹的! 到了关键时刻,军人的本色显现出来了……目不斜视地握的方向盘,眼里带着威严坚定,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对方的人品! 周周迟迟疑疑地刚要说话…… 楚北就大力的一挥手,“想说什么?现在都晚了!妈的!动手挠我之前,你怎么不想想?今天,你要不给我赔礼道歉!我就跟你姓!” “那个……” 还没那个完呢……车子就停到了军区医院的大门外! 楚北当先下了车,站在外面一扬下巴,“走吧!别傻愣着了!” 周周推开了车门儿,依旧还是嘴硬,“往哪儿走?上医院干什么?” 楚大少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说小爷破了你的处儿?我也不跟你强辩!现在这种情况,无论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反倒是越发的得理不饶人!咱们就用事实说话吧!你也不屈,我也不冤!检查结果一出来,用事实说话吧!” “检查结果?什么检查结果啊?” 楚大少干脆一扯她的胳膊,“别装了!哦!你如果真的不明白……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说完了话,立刻拉着她进了医院大门…… 上了二楼…… 左拐,走到了走廊的尽头,两个人停下了。 周周一抬头,见上面赫然写着……妇产科! 啊? 啥意思? 楚大少往门里一推她,“去吧!是不是处女?什么时候破的处?你自己最明白!” 话音一落,干脆往走廊的长椅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手支着下巴……连眼皮都不撩她了! 周周即便再笃定,如今,到了医院……再一看对方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打鼓了! 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楚北在她的身后冷哼,“不敢进去验啦?那样也可以!立刻给我道歉!” “切,给你道歉?想的美!验就验!” 周周性子也犟…… 一是受了对方的激,情势使然,不得不进去! 二呢,是过去这几天,心里这个疑团一直得不到证实,现在既然到了医院,索性验一验也好! 一甩头…… 她气哼哼的进了妇产科! 楚北呢? 一个人在外面坐着……心里的气慢慢平复了,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干嘛非把这个二倚子带都军区医院呢? 都怪自己平时走顺了这条路,自然而然的就把车开过来了! 如果现在被熟人撞见了? 面子上可多不好看呢! 正想着呢…… 就见路过的小护士,偷偷的瞄着他,统统的捂着嘴笑。 这还不算! 有的还干脆比比划划的议论开了: “这脸……嘻嘻……媳妇儿真厉害!” “就是!这还好意思出门呢?” “别说了!” 楚北有些纳闷儿! 这脸? 他的脸怎么了? 站起身……正要进洗手间去查看,忽听得身后有人低喊,“小北,小北……” 楚北都不用回头,眉头就纠到一起了,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的挂上了笑容,缓缓地一转身,“姐,今天你上早班……”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荣小昔一声惊呼,几乎是飞奔着扑了过来,“啊?小北……你……这连脸怎么了?” 立刻扳过了弟弟的脸向着窗口,仔细的验起了伤! 她是外科医生一看就明白了,沉下了脸,“小北,你和女人打架了?谁挠的你?” 谁挠的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怪不得刚才那帮小护士……呵呵的,在背后直笑呢! 楚北觉得……过去这27年里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立刻双手捂住了脸,扭头就往洗手间奔去……进门的时候,撞了人也没来得及道歉,直接就扑向了洗手台。 对着镜子一照……想死的心都有了! 只见脸上和脖子上有几条细细的血痕,一看就是女人的指甲印……胸前的衣服上有一滩水,是被周周用矿泉水瓶子泼的,头发有些篷乱,脸色由于激动也有些发白,反正,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副刚被女人整治过的模样! 楚北都想待在厕所里永远不出去了! 有地缝能钻没? 他完全可以长钻不起! 掬了一捧凉水,在脸上扑了扑,定了定心神……情况再尴尬,再不愿意面对,也还是没法躲过去! 低着头……缓步出了洗手间! 可想而知啊! 荣小昔见了弟弟的这一副模样,怎么可能善罢干休呢? 正双手抱胸,站在走廊上等着呢! 一件楚北出来,立刻迎了上去,“怎么了?你交女朋友啦?” “没啊!” 荣小昔不依不饶的连声问,“胡说八道!如果不是女朋友?哪个女人能近得了你的身?你把人家怎么了?犯生活作风问题了?要不然……人家干嘛挠你?” 楚北皱着眉头,满脸的不耐烦,“姐,你别小题大做啊!我和一个二倚子发生了点儿误会……她就是个疯子,扑上来就挠我!我毫无戒备之心……” 荣三小姐也不惯包,“扯!你毫无戒备之心?你为什么不戒备人家?又是在什么场合里不戒备人家的?还有……是个女人就能挠你?你是那么好欺负的?我是你亲姐姐,从小看着你长大,27年了,这是第一次!” 楚大少只能进一步解释,“这个女人是白天儿的助理,我找她是因为南夜的事儿……” 一提起南夜… 荣三小姐还是有些放不下,挑了挑眉,故作平淡,“南夜怎么了?他出什么事儿了?” “南夜被人家诬告了!说他作风有问题!唉!反正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总之……” 荣小昔低着头,嘴里喃喃地重复着,“有人诬告?南夜作风有问题?那……白天儿知道这件事儿么?他们两口子……会不会因此闹矛盾?” 楚北郑重其事地说,“姐,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说……南夜作风真有问题,你相不相信?” 荣小昔立刻答,“不信!” 说心里话……她心里倒是希望南夜是有色心的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至少自己还有机会,不会输的一败涂地! 可惜呀! 可惜人家心里只爱一个人! 楚北顿了顿,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姐,你还算真了解他!我再和你说一遍,南夜这一辈子有了白天儿,别的女人……就永远没有办法进入他的生活!” 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 周周就从妇产科里出来了…… 低着头,手里捏着检验单,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了! 检查的结果出来了……她依旧是完璧之身! 也就是说明……她周周刚才打错人了! 心里觉得又羞又愧! 一抬头…… 见楚北站在洗手间门外,正和一个医生聊天呢! 她也没脸过去和人家说话了……干脆不声不响的扭头就走! 楚北余光一瞄…… 立刻对荣小昔说,“姐,我先走了!我还有事儿啊!” 急步向着周周追了上去,“哎,哎,你等等!咱俩还没完呢!” 荣三小姐见弟弟追着个女人跑,那副样子很不寻常,想了一想,就进了妇产科,询问当班的护士,“刚才出去个穿灰色长裙的女人,她是来检查什么的?嗯……不会是怀孕了吧?” “怀孕?怎么可能?人家还是处女呢!就是来做一个处女膜检查……” 哈?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呢? 荣小昔有点懵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等到下班回家的时候,一定好好问问弟弟! 这边楚北呢…… 在停车场里,一把揪住了周周的后脖领子,“哎哎,你别装没心眼子!我和你说话呢!跑什么?” 周周腆着脸回头假笑,故意忽闪着大眼睛做楚楚可怜状,“哎呦,小哥,你这态度……嗯,真是太吓人了!” “你少给我装!我再吓人……也没你吓人!” 楚北面沉似水,用手拍着自己的脸,“你看看,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让我以后怎么出门?” 周周真不愧是白天儿的得力助手,演戏也有一套,掐着小声,娇嫩嫩的问,“啊?就是呢!你这脸怎么了?谁给你挠的?” 楚北都气笑了,“丫的!你说谁挠的?道歉!” 女人有些敷衍,“啊?是我啊?那就是我的错!刚才有些激动,下手不分轻重!sorry啊!” “说中文!正正式式的道歉!” 周周知道对方不能善罢干休,只好站直了身体,“哎,tom!确实是我误会你了!不过,这个也不能怪我!那天晚上我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睡衣里是真空的……” “那是我叫女服务员给你换的!” “嗯……床上还有血呢,你又不见踪影了,这让我怎么想?” 楚大少叹了口气儿,“那血是我的!你在房间里吐了,我扶你的时候打翻了水杯,碎片扎了手,大概是那个时候把血溅在了床单上!” 周周低头不说话,长长的睫毛忽闪的,瓷白的脸上是一副无辜的表情……仿佛就像是一个被训过了的孩子,叫人既爱又恨。 楚北见了,觉得心里有点儿隐隐发软,本来想再多骂对方几句的……现在也有点儿底气不足了,轻咳了两声,“你的脾气也太坏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把我骗到会议室里就是一顿狠挠!你这都跟谁学的?跟白天儿?” 周周愣了一下,抬起了水汪汪的大眼睛,“你认识白总?你谁呀?你不是模特儿?” “你别管我是谁!” 楚北卖起了关子,“我想让你给白天儿捎句话,就说……就说南夜……” 他沉吟了一下,正在酝酿措辞…… 周周突然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也知道你是为什么事儿来的?” “啊?你知道?你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楚北吃惊了……他真是有些惊讶,原来,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不亚于白天儿的聪明,只通过他的只言片语还有几个表情,就能够判断出了他的身份和目的! 周周敛住了笑容,“你一提南夜,我大概就猜出来了!白总才回国没有一个月,知道她和南少校关系的人不多,如果有,也大多数都是军区那边的!还有,你上次来过服装展示会,白总之前跟我提起过你,我一猜就明白了……你大概是南夜的战友吧?” “嗯……就算是吧!” 周周歪着头接着说,“还有,关于你来的目的……是想提醒白总,有什么人会对南夜不利吧?” 楚北这回是彻底的服了……他认识的女人中,除了白天儿,就没有一个这么睿智不做作的,“这你也能猜得到?” 周周淡淡的,“关于南夜的事儿吗?白总临走之前已经交代过了,她猜到会有女人给军区写举报材料,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没有办法阻止,只能尽力应对!你叫……” “楚北!我叫楚北!” “哦!楚大队?我还真没料到,你会这么快就来通知我这个情况……这说明你和南夜真是不折不扣的好朋友!也说明你这个人非常的正直讲义气!” 楚北一听对方这么夸自己,一下子就忘了脸上的伤,心里说不出的受用……双手插在裤袋里,呵呵一笑,“原来我是杞人忧天了?白天儿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瞧瞧……我还瞎操什么心?” 周周很是乖巧,“话不能这样说!人心所向才能战无不胜!有大家的关心,白总和南少校才会渡过难关的!” 楚北点了点头,细细地望着面前的女人……话说完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可他去忽然觉得有点舍不得,“那……我走了?” 周周不好意思地一笑,“楚大队,必须正式跟你说一声……千百万分的对不起!这样吧,为了赔罪,我晚上请你吃饭?” “就吃一顿?” 楚北不依不饶,“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这个造型,没法回部队上班儿了!怎么样也要请几天病假!为什么呢,没脸出屋见人了!你如果真心诚意的觉得对不起?那就干脆吧!我的一天三顿饭,都由你来送!直到我脸上的伤好了,可以见人为止!” 周周低着头,面色有几分绯红,一排贝齿咬着红唇……那份欲语还休的样子,为她硬挺豁达的气质间添了几分女性的柔弱,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韵味,让人离不开视线。 楚北有那么一刻晃了神…… 连忙将目光调向了远处…… 忽然间觉得胸口处一片荡漾……仿佛是千百只小蚂蚁钻进了心里,麻酥酥的啃噬着他。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楚北快步走到了车旁,开了车门,向着女人扔下了一句话,“嗯,我有你的电话号码!等回去给你打电话,把我的地址给你!今晚下班……你就开始来给我送饭吧!” 说完了话…… 钻进车里,一踩油门,绝尘而去了! 周周定定的看着车的背影,心里有点儿甜…… 通过这件夜醉的事,她对楚北的为人多少有些了解,别的不说……只没有在她酒后占便宜这一点,就是格外的难得! 再加上白天儿以前没少说过他的好话……由白总从中介绍的,这个男人一定错不了! 周周从来都不是小家子气的女人…… 如果喜欢什么? 她就会大胆的去追! 此刻一见……楚北的话里话外,仿佛对自己也有意思,不禁扭着衣角,幸福的笑了。 ** 白天儿一家在三方村里快快乐乐的度过了元宵节…… blue自从解开了心结,处处都以南夜为榜样,视这个亲爸爸为偶像,不离左右的跟着他! 南夜呢? 自然享受跟儿子的亲子时光! 带着他又去上山打猎,又去凿冰捉鱼,父子俩玩了好多只有男人才中情的游戏……渐渐的,都有一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转眼五天假期过去了…… 一家四口告别了白常喜,一路欢声笑语的开着车回到了城里…… 刚进白天儿家的小区……突然从路旁冲出了一辆黑色的宝马车,稳稳当当的拦在路中央! 南夜立刻踩了刹车,嘴里低骂了一句,“丫的,会不会开车?” 白天儿眯着眼睛看了一下对方的车牌,立刻就坐直了身子……下意识的理了理头发。 她这一个微小的动作,立刻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南夜侧头瞧着她,“天儿,这车里的人你认识啊?她是来找你的!” “嗯……大概是吧!” 大概是吧? 这算什么回答? 南夜本想要继续问……还没来得及张口呢,对面的宝马车门就开了,缓步下来一个女人,穿了一件翠绿的大衣,围着一条狐狸围脖,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叫人过目不忘。 南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鲁琳琳吗?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堵在你家的门口?简直是欺人太甚了!我去找她谈谈!” 说完了话,就要开车门下车…… 白天儿一把拦住了他,“南夜,这是我生意上的纠纷,再说了,她是个女人,你过去了,什么都不说也是欺负她!算了!我下去看看,你先带孩子回家吧!” 南夜觉得媳妇说的有理……在他心里,媳妇说的从来都正确!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坚持,“我不回家,我就坐在车里看着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马上就到!” 白天儿轻轻一笑,“瞧你这话说的,像是要去打仗!没那么严重啊!我估计……她就是想找我谈谈!如果有什么龌龊的想法,她也不敢大大方方的闹到咱们门口来!听话,先带着孩子上楼吧,我马上就回来!” 南夜嘟着嘴不说话……瞧那个样子,是又犯驴脾气了,谁也劝不动! 白天儿干脆不多说了…… 下了车…… 缓步奔着鲁琳琳而去! 两个女人默默的对视着……面上都沉静如水,眼里的光芒却都凌厉森冷,仿佛是一场无形无声的较量,都在彼此的心理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觉得耳边的北风凌厉,吹在脸上,都有些刮人的生疼…… 还是鲁琳琳先开了口,“白天儿,原来我小看你了!” “哦?” “你竟然也会用这些小伎俩?也在背后查我的丈夫?” 白天儿淡淡的,“姓鲁的,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必须提醒你……如果咱们俩在生意场上斗,你光明正大的赢了我,我无话可说!可如果你是什么卑鄙龌龊的伎俩?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聪明!我也不是一味躲闪好欺负的人!我做人的信条只有一样……人不犯我!” “好一句……人不犯我!” 鲁琳琳冷冷的,“所以呢?你捏造了我丈夫和其他女人的照片,寄到了他的单位?” 白天不耻的一笑,“鲁大小姐,有些事我必须要声明!你丈夫和那个女人的照片是我找人拍的!就像你找人拍南叶的照片一样!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可唯一不同的是……对不起!你丈夫和那个女人是真的!南夜的绯闻才是捏造的!鲁琳琳……同样作为一个女人,我对你深表同情!” 深表同情? 未必尽然! 白天儿面上的神色……分明是高傲的赢家! 她扬着下巴接着说,“鲁琳琳,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干脆一起放招过来吧!咱们俩硬碰硬的来一场大战,看看到底谁能赢?” ------题外话------ 感谢lory的百朵鲜花! 出差中!只能尽量多更了!嘿嘿……加更过几天一定还! 第287 别担心,都有我! 白天儿面沉似水,说话却绝不容情,“鲁琳琳,有一句话说得好……人不犯我!可你要是把我逼急了,别看你的背景深厚,我照样不怕你!你陷害我男人有绯闻,我查你老公的隐私,咱们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我都是跟你学的!” 她一声冷笑,面上带着骄傲,“鲁大小姐,可事实上呢,你我心里都明白,我男人和你丈夫是有本质的区别!南夜和那个女人的照片,完全是你捏造的!可不幸的是,你丈夫却真的有外遇!据说还和对方有了孩子,要不要……我把他们的照片也给你冲印一份?你拿回去慢慢的观摩欣赏?” 又故意的叹了一口气,“唉,作为一个女人,我挺同情你的!被自己的丈夫背叛,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鲁琳琳也不是省油的灯,很是沉得住心神,嘴硬的说道,“白天儿,不瞒你说……这些事情打不倒我!我从来对婚姻就不抱希望,从来就知道男人靠不住!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不偷腥的,只是取决于他们有没有机会罢了!” 白天儿淡淡的一摆手,“鲁琳琳,我现在越来越可怜你了!看来,你不但没有遇到个好丈夫,身边连个好男人都没有,人生大概也挺凄惨的吧?这一点我比你幸运的多啊!真是麻烦你了……还千方百计地为南夜制造机会接触其他的女人!可我家男人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即便有机会也不会偷腥!他是什么样的男人?你也试探过了!心里大概有了定论!” 鲁琳琳不屑的一撇嘴,想要击溃对方的傲气,“哼……男人这种动物,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你丈夫也不会例外!你最好不要太过自信!” 白天儿学着她的样子,也撇了撇嘴,“对不起了!鲁大小姐,这话你找错人说了!我人生中也许好多事情都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可唯独对南夜的爱和守护,再自信……我都不觉得过!” 再自信? 都不觉得过? 此刻,鲁琳琳听到这些话,仿佛像是有人啪啪地打她的脸! 一听面前的女人自信满满的称赞自己的丈夫……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家庭,她真的是有些无地自容,无话可说了。 心里觉得格外的不是滋味儿! 白天儿呢? 本来不是个张扬的人,对南夜有信心是事实,却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说! 之所以讲这番话……九成的原因是故意气气对方! 果然就见了效果! 鲁琳琳的脸色煞白……她是被娇纵长大的,既便是人生有些不如意,也比一般人成功许多,听不得别人的嘲笑和讥讽,“白天儿,你别张狂!咱们现在较量才刚开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很像,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白天儿没等她说完,“鲁大小姐,有一件事我必须提醒你!咱们都是成年人,有解决自己问题的能力!你诬陷南夜,说实话……我没有很生气!因为我早就料到了你会这么做,而且,我相信南夜自己能够解决问题!他即使没有我的保护,一样可以安然度过任何难关!他是强大的,无畏的,坚强的,谁也别想那么轻易的打倒他!” 关于对南夜的评价…… 鲁琳琳无可奈何的表示同意,闭嘴不说了! 她在对付白天儿之前……已经把对方的生活打听了个遍,正是因为没抓到南夜的短处,所以才捏造的事实! 白天儿义正言辞的继续,“咱们斗?可以!个人有个人的手段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可后非!不过,有一件事情是我的底线……我坚决不允许你动我的孩子!如果你跨出了这一步?那么……” 她眼神凛厉,说话的口气果断坚决而不仅仅是威胁,“你敢动我的孩子?那么,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一字一句的又补充道,“我说到……就做到!” 白天儿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上次小blue失踪的事情让她深深地认识到了,丢了孩子,仿佛比丢了自己的性命都难受! 所以必须要把丑话说在前面! 谁也不许动她的孩子! 而鲁琳琳呢? 原本是来威胁白天儿的……警告她尽早收手,不要争夺六厂,否则要给她好看! 可结果呢? 却被对方的强势吓了一跳! 她以前没和白天儿交过手,最多就是打听了一下对方的底细……心里清楚这个女人也是有些本事的! 可是没料到,对方却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连自己老公的桃色绯闻都挖出来了,还照着葫芦画瓢,不但也拍了照片,而且还录了像,寄到了丈夫的单位,搞得夫妻两个人现在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了。 说实话……她也曾打算过,到了最后的关头,也许要对白天儿的孩子动手,可此刻一看对方那副鱼死网破的态度,倒是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尽管如此…… 嘴上依旧说着狠话,“白天儿,我给你说,我与谭明以及荣部长之间的关系,你应该是最清楚的!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有这个精力,干点儿别的吧!比如说……收购个街道小厂!再比如说,回到国外或者是东南亚,找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地方,安安静静的做你的生意去!不然,如果这次你输了竞争,我保证让你分文不剩!” 这真是最最狂妄的威胁! 可白天儿也不是被吓大的…… 只这么两句话,就能让她退缩? “鲁大小姐,输的一分不剩的……未必就是我!也有可能是你!你输的不仅仅是家庭,事业也有可能输得彻彻底底!” 鲁琳琳仰天一声冷笑,“我?输给你?你?哼……一个下贱女人的孩子?你别做梦了!别以为我对你的背景不了解!你妈妈就是一个卑鄙龌龊的小三儿!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连带你身边的人,统统都是利用男人的下贱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你的助手去勾引小北,以为这样就可以轻易的拿下荣家?快别做白日梦了!只要有你在,我姑妈那关……你就永永远远过不去!” 白天儿在她的话里……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一些信息! 赵雪莲当年是小三! 这个……白天儿早就有耳闻! 可鲁琳琳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件陈年旧账里牵扯到她的姑妈……鲁敏! 白天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会是荣部长吗? 楚北会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她突然联想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件贷款未成的案子……据说好像是来自上面的阻力,虽然当时由于南夜的事情,她没有继续查下去,可那个时候她就隐约觉得,阻止贷款的力量来自鲁家! 鲁敏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恨自己呢? 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真是…… 白天儿现在也开始有些怀疑了? 她这么微一迟疑之间,鲁琳琳已经转身要走了,临上车前还不忘了扔下一句狠话,“白天儿,别以为你斗得过我!不错!看上去好像第一局是你占了上风!可我向你保证,南夜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的!咱们走着瞧!你和我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答话……对方已经上了车,宝马绝尘而去! 南夜看到了这一幕,赶忙下车搂住女人的肩膀,“天儿,那个姓鲁的又发什么疯?真是的!她也太狂了吧?我要不是穿着这身军装,早就抽她了!” 白天儿望着他,心里有话情不自禁地就出了口,“南夜,你说……我的亲生父亲会不会是荣部长?荣逸夫?” “啊?怎么说起这个了?” 白天儿执拗的拽着他的衣襟,“你别管了!我只问你这个问题!” 男人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在自己温热的大掌里蹭了蹭,“天儿,我说实话啊!以赵雪莲的为人,还有她当时的知名度,你的亲生父亲一定是个位高权重的人!如果说……你的身世一定要和鲁敏扯上关系?那么,你父亲就有可能是荣逸夫,也有可能是鲁晋,甚至说是鲁老将军都不稀奇!毕竟赵雪莲那个时候年轻漂亮,而且还给各级首长做过单独的演出!她有可能接触到都各色人等,并且与之发生感情,具体到底谁是你的父亲……恐怕最后还得要问她!” 白天儿探究的望着男人,“南夜,你在乎吗?谁是我的父亲,你在乎吗?如果我有一个显赫的背景……是不是才能和你更相配!” “难道现在咱们不相配吗?” 南夜用一双大手焐着她冰冷的脸,“傻子!谁是你的父亲?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娶的人是你!你才是我孩子的妈妈!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这个身份就足够了!你有没有背景?我干嘛管那么多?你就是你!无论爹妈是谁?你还是你!” 白天儿点了点头,飞快地在男人的脸上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还担心什么?” 南夜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天儿,你是想认亲爹了?” 她骄傲地摇摇头,“没!不管是谁,即便荣逸夫是我亲爹……我也没打算上赶子追着人家的身后去认爹!” 走过去挽住了男人的手臂,嘴里只简单的吐出了两个字,“回家!” 一家人上了楼…… 保姆早就得到了消息,准备好了晚饭…… 白天儿给孩子洗漱了一番,换上了舒适的居家便服,四口人坐在温暖的饭厅里,边说边笑边吃。 南夜环望四周,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有家了。 饭后…… 白天儿悄悄的拉过了他,“南夜,我和你父亲说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带着孩子……过到大宅去见他!” 男人愣了一下,“你和我父亲说好了?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昨晚!昨晚我给他挂的电话!一呢,是有事想和他商量!二呢,孩子都去我爹那儿过了正月十五了,也该见见你父亲了!咱们不能厚此薄彼,让人家挑理!所以我就约他了,你不怪我吧?” “怪你干嘛?你说什么我都同意!” 白天儿哄着他,“那好!那咱们就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你今天就回军区住吧!明天要上班儿,直接从那里走方便!” 南夜想了想,“嗯……到时候再说吧!看情况!” 白天儿虽然心里总有自己的主意……可如果真遇到事情的时候,她还是要与男人商量,多半也不违背他的意愿,见他这么说了,也不坚持,“那行!到时候就听你的!” 南夜拉过了双胞胎,给他们穿好了外套,“走吧!爸爸带你们去见爷爷!” 小云儿有点懵了,“不是刚从爷爷那里回来吗?” 白天儿蹲下了身子,耐心的解释,“昨天见的是姥爷,那个是妈妈的爸爸!今天见的是爷爷,是爸爸的爸爸!你们在国外长大的,分不清这些也是情有可原!以后记住就好了!” 南夜给女儿拉了拉领口,二话没说,一把抱起了她……blue张着双手,在地上跳脚耍赖,“爸爸,抱我,也抱我!” 男人微微一笑,把女儿交到了左臂,伏低了身子,右手一使力,也把儿子抱了起来……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对他来说宛如轻轻松松的一件事,毫不费力的出门下楼。 白天儿在背后望着他……高大的背影,两个孩子都笑呵呵的搂着他,那副壮实的肩膀,仿佛能顶起一片天。 一家人驾车回了军区……直接就进了叶家大院。 小五子依然在部队服役…… 见了南夜的车,立刻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一开车门儿,见后座蹦出了两孩子,起先还吓了一跳,再一细看,立刻就明白了,“南夜,这是你姑娘和儿子啊?啧啧啧……你可怎么生的?两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还是一男一女……” 南夜忍不住笑,颇为谦虚地打趣,“小五子,他们是白天儿生的!我也没出多大力!” 白天儿在后面推了他一把,“去!这么大人了,说话也没正经的!” 扭头问小五子,“叶司令回来了吗?” “没啊!司令员最近特别忙!他跟你们定的几点?” “八点啊!” “啊!现在还差20分钟呢!司令员说的几点就是几点!他临出办公室的时候,刘秘书会往这边打电话的!到时候我再通知你!” 南夜点了点头,低头向着儿子,“blue,爸爸带你去看看飞机模型仓库!” “好啊!好啊!” 小蓝天自从和南夜亲近以后……不管父亲说什么,他都是爽快的答应,父子俩的关系日渐融洽! 南夜拉着儿子的手,直奔仓库而去。 白天儿抱着女儿……在后面静静的跟着! 拉开仓库的大门……孩子们一见满目模型,立刻就乐疯了,东摸摸西看看,南夜骄傲的给他们讲解。 不大一会儿…… 叶云龙的车就进了院子…… 小五子立刻迎了出去,给司令员工恭敬敬地开了车门,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南夜同志一家在仓库呢!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进客厅见你!” “算了!我自己过去看看!” 叶云龙放轻了脚步,慢慢的走近了仓库,很远就听见孩子的笑声还有儿子热情洋溢的讲解…… 他凝目细望,见仓库里灯光明亮,儿媳妇站在一边,儿子手舞足蹈的带着两个双胞胎疯玩呢,南夜的笑容本身就像个孩子,三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笑脸,一下子触到了叶云龙的心坎……不由得想起了李珍,如果这个时候她也在,那这个家会是多么幸福啊! 默默的站在一边瞧着……不愿意打扰眼前的融洽! 白天儿用余光一扫,立刻就瞄到了他,急步走了过来,“爸爸,你回来啦?” 刚要扬声喊南夜,叶云龙就摆了摆手,神色郑重,“小天儿,我有话和你说……咱们俩先谈谈!” 白天儿也收敛出了笑容,“好啊!去哪儿谈?” “到我书房吧!那里安静!” 两个人缓步从侧门进了书房…… 一关上房门…… 叶云龙就皱紧了眉头,“天儿,关于南夜那几张照片,组织上很重视,恐怕压不下去了!我感觉,是有人故意要把事情搞大!今天又有了一些新情况,有一个女人,自称是相片里的女人,给军区写了一份材料……举报他和南夜有不正当的关系已经好几年了!” 啊? 现在不光是相片儿……还出现了实人? 这个鲁琳琳可是真够狠的! 白天儿望着略显为难的叶云龙,微微一笑…… 第288章 五十步笑百步(二更) 白天儿微微一笑,“爸爸,你是担心我会相信这件绯闻吗?” 叶云龙低着头,“说实话吗?以前,单单是有几张照片儿,我倒没那么想过,毕竟你和南夜是经历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的,几张莫须有的相片,应该是没法动摇你们的感情!可如今突然间蹦出来个女人,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真是嗝应人!” 白天儿走到了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从她的角度,正可以看见仓库里南夜和儿女……她眼底立刻就蕴满了信任和满足,“爸爸,你别为这件事烦心了!都交给我吧!我昨晚给你打电话就是这个意思!我作为一个家属,而不是作为你的儿媳妇儿,要求组织上彻底对南夜的这个绯闻做一个调查!还我丈夫一个清白!” “小天儿,组织上会彻底调查的!现在已经在查!只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定论……” 白天儿斩钉截铁地说,“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南夜的清白!请组织上尽快开一个听证会,我不怕把事情搞大!出席会议的人越多越好!” 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叶云龙心里真是没底了! 这个儿媳妇……从来来都是不声不响的,泼辣的什么都敢干! 可也拿她没办法! 为什么呢? 因为人家好像总是有备而来……无论做任何事情,她都仿佛是胸有成竹,而且结果大多完美无缺! 叶云龙犹豫了一下,“天儿,我派刘成出去调查了几天!听说……你得罪了荣部长的侄女儿?这些事情好像都是她搞出来的?” “算是吧!我是早防着她的,不过,没料到她会从南夜下手!而且又把事情一再搞大!爸爸,依你看……那个自称和南夜有关系的女人会出来作证吗?” 叶云龙用手无意识的敲着桌面,“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都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如果他们光有照片,没有当事人,我们完全可以说这是莫须有的诬陷!可现在却突然间站出来个女人,想必是有什么其他的证据了……我隐隐约约听说……好像那个女人怀孕了,说,孩子是……?” 怀孕了? 真是太卑鄙了! 白天儿皱起了眉头,忽然间想起今天傍晚鲁琳琳的话……看来这件事真是没那么简单结束! 她又将视线调回到了窗外,远远的望着南夜的笑脸,声音放得极轻,“你说……明天南夜回去上班,会不会有什么难堪啊?” “这件事情在军区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大家都在私下议论!我想,很快……南夜就会听到风声的!” 白天儿用手使劲地拍了一下窗棂,“爸爸,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越拖?就越夜长梦多!对南夜的影响不好!也会影响他的心情!我只求你一件事!尽快安排听证会吧!其他的全由我来应付!” 叶云龙决断极快……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清白,也相信儿媳妇的能力,夫妻俩齐心协力,必定能够渡过这道难关。 立刻点了点头,“天儿,那我就听你的!如果你有十足十能赢的把握,我就争取在这一周之内组织好调查团,尽快开一个听证会!” 白天儿道,“好!你放心吧!我有十足十的把握!”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这件事情,我还没有跟南夜提过,我认为……还是先不让他知道为好!这样,他就能少一分堵心!” 叶云龙沉着脸,声音提高了半度,“堵心?谁能不堵心啊?南夜在前线上出生入死的时候,在部队上执行任务的时候,怎么没有人看到他的好?现在来了这种八卦,大家就一头倒的作壁上观!最可恨的是那些造谣中伤的始作俑者!这些无事生非的人,以我看,都应该拉出去毙了!以正视听!” 白天儿差点笑了,“爸爸,平时见你都是一副稳重沉着的样子,想不到今天却发这么大的火!” 叶司令有感而发,“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南夜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吃了五年的苦,好不容易等到一家团聚了!偏偏有人就见不得他的好,非要从中做梗!你说……我怎么能忍下这口气?有的时候,我半夜睡不着,自己就和自己生气!我如果不是一个军人……就是个是市井流氓,也许好多事情更容易解决呢!像鲁琳琳之流的败类,我干脆就拿着大片儿刀……见一个砍一个!” 说完了话…… 他还干脆做了一个砍杀的动作! 手脚麻利,老当益壮……军人的英姿丝毫不减! 白天儿抿着嘴,“爸爸,我的正事儿说完了!这就去外面叫云儿和蓝天来,让他们好好和你说说话!” 叶云龙一拍大腿,“去!去!快去叫!让我和孙子,孙女儿……好好见见面!” 语音一落…… 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可惜啊!小珍不在!要不然咱们一家也算团圆了!” 白天儿接过了话茬,“jane不是要回来了吗?” 叶司令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哦?你听谁说的?” “星儿姐啊!她说……jane要回来看孙子和孙女!已经申请签证了!最晚下个月……人就会到吧?” 叶云龙有些小兴奋,又不好当着儿媳妇儿的面表现出来,背转过身子,搓着双手,低声地重复着,“下个月,下个月……” 白天儿有些心疼他……人近六十了,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一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单位,家,军营,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乏味。 想了想,还是说,“爸爸,你和妈妈复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嗯……我们的事……难啊!太难了!” 他有些不愿意提,“算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去叫孩子!” 白天儿点了点头,这才出了书房……把屋外的父子三人叫了进来! 叶云龙一见了双胞胎,就满脸堆上了笑,“像!真像!这俩孩子真像南夜小时候!” 南夜的一双大手在裤腿上摩挲,“当然像了!我亲生的孩子,还能不像我?” 叶云龙坐在了沙发里,抱过了蓝天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絮絮叨叨的引着孙子说话……又怕冷落了小云儿,干脆也把孙女儿抱在了另一只膝上,侧着头,温柔的瞧着她。 南夜赶忙说,“爸,你别动!我去拿照相机!给你们爷孙三人合张影!” “对!这个主意好!你快去吧!” 一眨眼的功夫,南夜在壁橱里拿出了照相机,啪啪的不停地拍了好几张……叶云龙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嚷着,“哎,再来一张!再来一张!” 然后…… 又站起身,“小夜,我给你们一家四口拍几张?” 南夜一本正经的拉了拉衣襟,拽着媳妇的手坐到了沙发里,小腰板儿拔得溜直,咧着大嘴笑,和白天儿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咔嚓”几声,相机定格下了这个幸福的时刻!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眼瞧着九点多了…… 孩子也有些打蔫犯悃了…… 白天儿站起身说,“爸爸,我们先回去了!如果你还想见孩子,哪天有空儿,就请随时通知我,我们一定随传随到!” 叶云龙有些恋恋不舍,“你们走什么呢?你和小夜在楼上的房间一直都留着呢!你们今晚就住在这儿吧!反正这么大的房子,只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 他脸上挂着无奈,“小夜,你妈妈过去常说……我把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到年老的时候是要受到惩罚的,她可不是说对了吗?我现在就慢慢的年纪大了,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这是不是就算是惩罚呢?” 南夜也没法评论……只能默默的不做声。 出了大门,坐进了车里,白天儿轻声的问,“南夜,我回来这么久了,还没问问你……杨玉梅怎么样了?还有唐丽娜呢?” “唉!杨玉梅前年去世了!全瘫了这么多年,人都熬完了!听说,临走的时候,体重才三十多公斤,基本上就剩下一把骨头了!她以前那么飞扬跋扈的人,到人生最后的时刻,也遭了不少罪呢!一抔黄土泯恩仇!她的葬礼我也去了,匆匆地看了一眼,即便是我和她有什么恩怨,也算是今生化解了!” “嗯!你倒是真大度!姓杨的那么对待过你……你也不记前嫌!” 南夜微微一笑,“我记那么多的仇干什么,自己也不嫌累的慌?天网恢恢,她也受到报应了!听说到了最后的那一刻,她一直定定的望着甲央,就希望孙子叫她一声奶奶!可惜啊……甲央愣是抿着嘴不说话!” 报应? 可不是嘛! 杨玉梅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抱孙子……却到死都未能如愿! 南夜接着说,“至于唐丽娜吗,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你猜……她和谁结婚了?” “谁?” 男人一撇嘴,“萧默!” “啊?他们俩怎么弄得一起去了?” “谁知道呢?鱼找鱼,虾找虾呗!” 南夜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这两个人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怎么能安安静静的过到一起去?三天两头的打架!两个人都在空军后勤,一打架就要领导出面解决!唉!别提多热闹了!” 白天儿不说话了! 就凭萧默那个为人! 奸懒馋滑俱备! 酒色财气都占! 无论什么样的女人嫁给他……都不会有幸福的! 南夜把车开出了叶家的大宅,直接就拐进了他自己在军区的住处…… 白天儿好奇地问,“干嘛?这么晚了,不送孩子回家睡觉了?” “嗯!睡觉啊!我这里不也是他们的家!今晚住在这儿吧!嗯?” 女人迟疑了一下,“听你的!也没什么不好,我就是担心……你家里的床不够用!” “够啊!” 南夜侧头一笑,“让两个孩子睡我那张大床!” 白天儿隐约中听出了南夜的意思,立刻张口,“那我呢?睡哪儿?你可别折腾我啊!” 男人一挤眼睛,“咱俩睡白耀祖那张小床呗!我回去换换床单和被罩,咱们先将就一晚!” 将就一晚? 谁将就? 怎么将就? 白天儿瞪着他,“小爷,你是故意的吧?白耀祖那张是单人床!你和我两个人怎么睡?” 南夜轻描淡写的,答得理所当然,“那还不简单?摞着睡呗!要不你在上,要不我在上……今晚就这么睡了!” 摞着睡? 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眼子! 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晚上擎等着这位爷闹腾吧! 白天儿刚要再说,车子已经到了楼下…… 南夜当先抱着孩子上了楼,她也只能在后面跟着了! 夜渐渐深了…… 双胞胎已经懒洋洋的犯困了……一进了屋,白天儿赶紧张罗给孩子洗漱,哄着他们上了床,安顿睡着了。 南夜呢? 也没闲着! 忙忙叨叨的把小屋的床单儿被褥换好了! 等到两个孩子睡得沉了,他才一把箍住了女人的腰,半推半拽的把白天儿拉出了卧室,随手关上了房门。 还没等女人反应过来呢,直接把她就挤在了墙角,疯狂霸道的吻了起来。 这几天住在三方村…… 夫妻俩光顾着孩子了,也没有时间和地方真正亲热一下……南夜有时候半夜挤到女人的被窝里,也是偷偷摸摸的不敢出动静,从来没尽兴过。 此刻…… 回家了! 孩子睡觉了! 两个人也有自己单独的空间了! 他当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直吻的白天儿心跳气喘,手脚也不听使唤的有些酸软了……甚至都有些站不稳了,只能双手圈着男人的脖子,嘴里仿佛梦呓似地说,“别……” 别? 别什么? 别什么……南夜也听不进去了! 只是觉得心里都是火…… 干脆一弯身子,将女人一个公主抱,稳稳的捞在了怀里…… 进了房间…… 长腿一钩……踢上了房门。 将女人轻轻的放在了那张单人床上,嘴唇从她的眉心吻过,渐渐向下,吻过她的面颊,耳后,脖颈,锁骨…… 白天儿享受着男人的温存。 喉间也不自禁的发出了几声轻哼…… 南夜低声的笑了,“嘘!小点儿声!孩子还在隔壁呢!” 说完了话,双唇缓缓的移向了她的唇瓣……一下子就将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了自己的口中! 一室旖旎…… 南夜好像又找到了新婚洞房时的感觉! 缠的女人精疲力尽……低声的向他求饶。 天蒙蒙亮的时候…… 白天儿浑身酸软的趴在他的怀里……觉得双腿都有些打颤了。 可身体上再疲惫……心里也是美美的,不由得嘴边挂上一丝微笑。 南夜捏住了她的下巴,“干嘛?又有什么主意了?” 她赶忙摇了摇头,“你可饶了我吧!小爷,我哪儿敢有主意啊?这一整晚,都是听您吩咐了!” 南夜煞有其事地抬了抬下巴,“嗯!这倒是!还是你了解我!就剩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听不听话……也得听话!” “滚!” 白天儿捶着他的胸口,眸子里带着几许坏笑,“嗯……说正经的呢!我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什么?” “楚北啊!” 白天儿用手摸着男人的脸,边说话,边感受着他英挺的五官,“我在想,以前楚北就总是调侃你怕媳妇,实际上啊……他是五十步笑百步,轮到他自己了,其实更怕女人!” 南夜多聪明啊,一听就明白了,“啊?楚北有女朋友啦?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我掐手指头算的!” 白天儿干脆翻了个身,侧躺着,用手支着下巴,带着满脸的顽皮,“夜,你想不想从此翻身,以后让楚北永远不敢笑你?” “还有这节目?天儿,你快说……我到底该怎么收拾他?” 白天儿捂嘴一笑,“一会儿你上班之前……拐到他的住处看一看,什么都不用说!他以前笑你的仇……就都报了!” 南夜越发好奇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白天儿故意卖了个关子,“现在说了,就没有惊喜感了!我还是建议你自己去看!” 南夜点了点头,“放心吧!有楚北的热闹,我还能不瞧吗?到时候保证去!” 早饭后…… 南夜告别了妻子,出了家门……直奔楚大少的家去了! 一按门铃…… 等了几秒…… 门一开…… 南夜抬眼往屋里一瞧,瞬间就愣住了! ------题外话------ 今天有点晚,给大家加个福利,进群看吧! 群号……609322766我心依旧 第289章 淬不及防的拥抱(一更) 南夜一看来开门的人,立刻就愣了…… 只见楚北半捂着大半张脸,头都快垂在胸口了,鼻子里哼哼唧唧的说,“嗯……嗯……你怎么来了?” 南夜起初还以为他受伤了,颇为担心的直接就问,“楚北,你怎么了?和人打架了?伤到眼睛了?” 楚大少不耐烦的一挣身子,立刻就要关门,“嘶……你管那么多呢?和你有关系吗?你该干啥干啥去!” 这是什么回答? 还下逐客令! 这是一个战友之间应该对待彼此的态度嘛? 再一联想到白天儿说的话…… 南夜就有些明白了,沉着嗓音,憋着笑,“楚北,我特意来看你,你是不是应该让我进屋啊?” 说完了话,用脚顶着门,胳膊使劲一撞,硬挤进了楚北的房间,扭头就要扯他的手,“哎……别藏了!我人都进来了,让我看看你吧!” 楚北往后退了两步,这次,干脆用两只手捂着脸,像个孩子似的,手指缝张开,只露出了两个大眼睛,“你干嘛?你离我远一点儿!” 边说着话,还边做了一个备战的动作…… 南夜更乐了…… 越不让他看,越说明楚北有猫腻! 他还偏就看! 疾步上前,出手就和楚北对了几招小擒拿……两个人平时打闹惯了,对彼此的招数都熟,此刻,南夜招招攻他下路,楚北只能还手了,一眨眼的工夫,楚大少就狼狈了,护得了下边,护不了上边,眼瞧着双手就离开了脸。 南夜余光一瞄…… 立刻一声爆笑…… 紧接着……就跳出去半步远,干脆弯着身子哈哈的乐了起来! 这一顿肆无忌惮的笑? 好家伙! 差点没笑出眼泪来! 楚北急眼了,干脆也不遮遮藏藏的了,两只手自然下垂,梗着脖子,直接就把脸凑了过去,“看吧!好好看个够!笑吧!笑死你丫的!” 笑死你丫的? 可真是差一点没笑死! 看个够? 这一辈恐怕也看不够! 可真是应了白天儿那句话了……见了此刻的楚北,南夜立刻就扬眉吐气了! 他南夜再有妻管严,结婚七年了,也没叫媳妇儿挠过满脸花呀! 这楚大少倒好,还没定情呢,就被女人给收拾的出不了门儿了! 南夜能不幸灾乐祸吗? 嘴都咧到耳后根子了,“楚北,这是怎么啦?脸上开玫瑰花啦?八成是爱情的滋润吧?你瞧瞧你……本来长得就清秀,这么一光荣负伤吧,倒越显得我见犹怜了!看着真叫人心动!” 楚北向他空踢了一脚,“你给我滚!” 顿了顿,又说,“你没事儿怎么跑到我家来了?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媳妇儿出的坏主意?让你过来看我的笑话?” 南夜这才敛住了笑容,“瞧你这话说的?你有什么笑话?再说了,我媳妇儿怎么会知道你被女人挠了?” 楚北撇了撇嘴,“南夜,你家白天儿看着不声不响的,实际上,她鬼主意才多呢!咱们身边发生的所有事,她心里全门清!不是我说,我有时候都怀疑……她就在背后掌控着大家的命运和事态的全局!” 南夜立刻摆了摆手,“你得了吧啊!瞧你说的……白天儿都成了诸葛亮了?她一个女人,自己有事业,又带着两个孩子,一天忙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算计别人呢?” 楚北接过话,“嗨!你还别不信!你家白天儿还真有这样的能耐!” 顺势向镜子里瞄了一眼自己依旧带着指甲痕的“容颜”……心里这个别扭啊,这幅样子被南夜看到了,以后一辈子也别想翻身了! 想了一想,又继续说,“我脸上这个花,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你媳妇算计的!平白无故的让我去看什么服装表演,然后你们下乡了,她又名正言顺的把公司的电话号码给我了,这不就是步步陷阱吗?这不就是引诱我往温柔乡里跳吗?” “温柔乡?什么温柔乡?” 南夜先愣了一下…… 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脑瓜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哦!这么说……你这个新女朋友和白天儿有直接的关系了?这么说……那人就是周周啦?” 楚北低着头不说话! 南夜用了一个“新女朋友”这个词儿…… 楚大少还有点儿不大适应! 新女朋友? 周周? 他觉得心里隐隐约约痒痒的。 女朋友?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南夜见了他的模样,心下一副了然,轻咳了一声,“楚北,如果你女朋友真是周周的话,那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我和她交往不深,不过白天儿身边的人,是一定经得起推敲考验的!再说了,人家好像也是一位留法的经济学硕士!家庭条件也算小康!人长的也清清秀秀的!办事利落,说话沉稳,头脑清楚,又不做作,这样的女孩子……你还上哪去找?” 楚北撇了撇嘴,“你把周周说成天仙了?” “就算不是天仙也差不多了!你也别嘴硬,你如果对人家没意思,能让人把你脸给挠了?依我猜,你一定是占人家便宜了!楚北,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呢?整个一个花花公子嘛!” 楚北反唇相讥,“你才花花公子呢!” 话音未落,就听得有人敲门,南夜故意调侃,“呦,这不会是你家的周美人来了吧?这么早就到了?来给你送饭的?” 他本来只是开玩笑,却见楚北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仿佛被人说中了心事。 南夜立刻拍着大腿,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状,“艾玛,楚北,真是来给你送饭的?你这是讹上人家了?受了这么点儿小伤,还要人天天来照顾你?居心叵测呀你!” “滚!” 楚北起身去开门,手都握住门锁了,还不忘了扭头小声的说,“南夜,我可告诉你……一会儿周周来了,你可别乱七八糟的瞎说!” “哟,小样,这媳妇儿叫你怕的!” 南夜边说话,边抻着脖子向外看…… 门一开…… 进来的却不是周周,而是荣小昔! 南夜站起了身子,正色的打招呼,“荣大夫来了?” 荣三小姐一见他在,也是愣了一下,“嗯!南夜,你没去上班?” “没呢!这就走!” 荣小昔把手里的早点递给了弟弟,“去吧!我给你买的油条和豆浆!你先放到厨房里吧!” 楚北爽快的答应一声,“好!” 拎着早点袋出了客厅…… 荣三小姐向着沙发比了比,“南夜,你坐啊!不急着走吧?我跟你说两句话!” 南夜只好又坐下了,“我不急!有事情你就说!” 荣小昔细细的打量着他……依旧是那张清瘦矍铄的俊脸,高大挺拔的身躯,依旧是那副略显客气又极为疏远的表情。 她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个男人真心诚意的笑容,永远只为一个女人绽放。 低着头,想了一下才说,“南夜,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请容许我表达一下对你的安慰……” 南夜一声不响地皱了皱眉,斜着眼睛瞧了她两眼,“荣大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唉!你也不用瞒我了!” 荣小昔的心情也不好,“关于你的事情,我也都听说了,我非常的气愤!你是什么为人?我心里最清楚了,你怎么可能犯那种低级的错误呢?穿着军装在外面私会女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北就疾步从厨房跑了出来,“姐,姐!那什么……油条该放哪儿啊!你到厨房帮我看看!” 啊? 荣小昔抬起了头,一看弟弟的表情……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面色尴尬,“啊?啊!我现在就去看!那什么……我现在就去看!” 楚北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厨房,压低了声音说,“姐,你糊涂啦?和南夜说这些话干什么?现在也不是你同情他的时候啊!依我看,他刚刚放假回来,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呢?你这么突如其来的弄了两句……唉……” 说完了话,立刻又回到了客厅,“南夜,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你刚放完长假回来,大队里的事情一定多!早点去上班吧!我现在这副样子没法见人,正在家里休假呢!” 南夜阴沉着脸,“楚北,你们姐弟搞什么鬼?话说了一半,不清不楚的!什么私会女人?” 楚大少非常了解他的脾气……既然南夜都已经张口问了,恐怕不能随便的搪塞过去。 沉吟了一下,就决定说实话,“既然我姐已经说漏了嘴,那我干脆就不瞒你了!反正这件事你迟早要知道的!嗯……怎么说呢?好像你摊上了点儿……八卦绯闻!有个女人到军区把你告了!说是你和她有不正当的关系!” 南夜的眼睛都立起来了…… 楚北见了,立刻接着说,“我是相信你的!打死我……也不敢想象你能背着白儿天在外面找女人!这不是tmd埋汰人吗?这就是穿了双新鞋,踩上了狗屎,天降横祸呀!我私下以为,一定是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打击报复呢!” 南燕皱着眉想了想…… 这件事情怎么发生的这么巧? 自己孤身待了五年,也没闹出桃色新闻来……白天儿和孩子刚到家,却闹出了这种丑事,这目的再明显不过了,分明是白天儿在外面得罪了人,自己才跟着受了牵连! 南夜垂着眼角,面色沉静如水…… 可心里呢? 却是在心疼自己女人! 他浑没有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门心思的就在想……女人想做出点成绩,怎么那么难?白天儿不过就是想做一番自己的事业,却有人想尽各种办法打压她,甚至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身上,真是卑鄙下贱之极,如果自己找到了幕后的主使,一定手撕了对方的黑心! 楚北见他不说话,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哎,南夜,你先别上火,这件事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这种事情,做了就是做了!没有就是没有!谁也不能往你身上赖!” 南夜这才淡淡一笑,“不用你安慰!我和你想的一样!清者自清!我有了白天儿……这辈子就没想过找其他女人!从我跟她结婚登记的那天起……我就跟自己发过誓,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女人!一辈子?不是她的一辈子!而是我的一辈子!” 说完了话,向着楚北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一眨眼,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外! 楚北叹了口气,扭头一看…… 荣小昔正倚在客厅的门边,心神有些恍惚,嘴里喃喃的重复着南夜的话,“一辈子就爱一个人!不是她的一辈子!而是我的一辈子!” 楚大少拉过了姐姐,摁坐进了沙发里,“三姐!今天你亲耳听见了吧?我早就跟你说过……南夜不会再喜欢别人的!谁心里有他?最后都要受伤!” 荣晓昔低着头不说话……眼前都是南夜刚才那一副决绝的样子。 此刻……她才觉得自己的心真的死了,这五年以来,少女青春梦想的爱情,就这样彻彻底底的化为了一滩灰烬。 南夜说了……他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 说得义无反顾! 说得不容置疑! 姐弟俩都静默着…… 楚北是不知道该怎么劝! 荣小昔是心灰意冷! 正在尴尬之际…… 忽听得有人敲门…… 楚北立刻站起身,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姐……哎……那什么……一定是周周,你回头别吓着人家啊!” 荣小昔苦笑了一声,“我吓着人家?我是大灰狼啊?这个周周,就是挠你那个女人?” “啊!她挠我是误会一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大家都别提了!” 小样! 大家都别提了? 楚大少倒是学会维护女人了! 过去一开门,把周周让了进来,指着客厅里的荣三小姐说,“周周,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亲姐!她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姐姐!” 周周立刻客气的一笑,甜腻腻的叫了一句,“三姐好!” 她今天穿了一套干净利落的女士套装,下搭一双黑色的牛皮半高跟鞋,臂弯里搭着一件羊绒大衣,肩上挎着个名牌小手袋,整个人显得非常有品位,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寒酸丢份,而且身上那份精明睿智的气质,在服装的彰显下尤为突出! 都说人靠衣装才漂亮! 然而,实际上……好的服装也挑人! 荣小昔语速缓慢,“你就叫周周啊?其实,我们见过面的!那天……小北带着你去医院检查,你来去匆匆的,我只是远远见了,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 去医院检查? 一听到这个话,周周的脸立刻就红了,难堪的举了举手里的饭盒,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嗯……那什么,三姐,我先把带来的包子送到厨房去!” 她一离开客厅…… 楚北就像荣小昔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说,“姐,你快回去吧,你在这儿,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她挠你的时候怎么没不好意思?” 楚北嘴里嘶了一下,“你看看!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以后别提这件事儿了!” 荣小昔站起来走到了门口,扭头瞧了瞧弟弟的神色,“小北,我可跟你说,不是我想干涉你的恋爱自由,可你要知道,你是咱们荣家唯一的男丁!你的婚事,自己恐怕做不了主!你给咱妈打电话了吗?她最近一直在追问我……关于你的个人问题!如果你真心喜欢这个周周,那最好还是早点跟妈说一声!这样呢,如果家里不同意,你们两个人也不至于陷的太深!你懂我的意思吧?” 楚北将她推到了门口,“姐,现在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还没想那么多呢,你快走吧!不用你操心我的事!” 开了门,送走了姐姐,这才又进了厨房…… 越过忙碌的周周,站到灶台前,打开锅盖,伸着鼻子一闻,“呦,牛肉洋葱馅儿的大包子?行啊!周周,这个也是你自己亲手做的?你跟我说实话……这几天你到我家来,换着样的给我做饭,中餐西餐无一不能,是不是想向我显示一下你贤妻良母的本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你这是百分之百对我有想法吧?” 周周媚眼如丝,大大方方的一笑,“楚北,咱们都是聪明人,用不着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也算是个大忙人,对你没想法?我会一天三顿来给你送饭?你也一样吧?如果不喜欢我?应该也不会让我登堂入室的进你家门吧?” 她这么直言不讳的一问,倒把楚北弄了个脸红…… 真没料到对方是这么一个单刀直入的爽快女孩,淬不及防的就给他来了个短平快,这是要在今天……就把两个人的关系定下来吗? 周周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过身来认认真真的望着他,“楚北,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条件不错的好女孩,自信,自强,自立,不靠男人,不靠背景,自己打拼事业!也算是可以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再多的也不说了,既然今天我们已经聊到这儿了,你就给我句痛快话吧!” 楚大少明知故问,“什么话?” “你如果喜欢我呢?那就痛痛快快的明说!我们俩就正正常常的交往下去!可如果你不喜欢我呢,那么也别浪费我的宝贵时间了!追我周周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咱们可以一拍两散,从此只是朋友!” 周周双手抱胸,“你说吧,我现在就等着你的答案!” 楚大少一下愣在了原地,进退两难! 要他马上就承认喜欢周周? 他还有一点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 毕竟相识的时间还有些短,双方还欠缺了解! 可让他立刻就拒绝周周? 他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这几天每晚睡觉,脑海里总浮现出周周的笑脸……搅得他心烦意乱的,一份相思,两种情愁,颇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楚大少活了27年……这么心心念念的想一个女人,还真是不常见! 所以他格外珍惜这份感觉……小心翼翼的护着这朵还未开放的爱情之花。 此刻,周周来了“将军”这一招,非要他立刻表态,楚北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微微一迟疑…… 就听得火上“嘶”的一下,小锅里热的豆浆扑了出来…… 周周反应也快,立刻伸手去掀锅盖…… 可想而知…… 一下子烫了手! 锅盖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右手的三根手指烫的通红! 楚北立刻拧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凉水下冲,嘴里还一个劲儿的小声问,“怎么样,疼不疼?我家有药膏,你等一等!” 他比周周高了半个头,此刻站在她的身后,下巴正好抵着女人锁骨的位置,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吹到了她的脸颊上,格外的带着些暧昧。 周周不由得半闭着眼睛,身子向后微微一靠……就倚在了楚北的怀里。 楚大少直直的伸着两个胳膊,既不收拢,也不撤后,还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做什么? 就觉得面前的女人猛的一转身,面向着他,张开双手,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温软的身体紧贴着他,掂着脚尖,飞快的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女人垂着眉眼,腼腆的嫣然一笑…… 颊上飞上了两片红云…… 处子特有的娇羞和女强人独有的果敢,瞬间在她的身上完美的结合成一种诱惑,引得楚北不自禁的收紧了双臂,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凝目望进对方的眼里,有些不敢相信幸福会来得如此突兀,“周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喜欢我?” “嗯!” 女人毫不做作的点了点头,“我喜欢你!都说军人有最坚强的体魄和最忠贞的感情,仅这两点,就足以打动我了!更何况……你还有一颗不趁人之危的心!” 她的双唇泛着莹润的光,说话的时候,口中隐约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 楚北有些心猿意马了…… 低下了头……狠狠的吻住了女人。 ------题外话------ 下午两点左右有二更!么么哒! 第290章 一大早秀恩爱(二更) 楚北在家里,正在享受一个男人爱情的滋润…… 南夜呢? 气哼哼的出了门,一想到荣小昔的话…… 作风问题? 在外面私会女人? 竟然会有人要往自己身上扣屎盆子? 他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火没处撒,走到一棵大树下前,见左右无人,干脆连打带踢的对着树干下了几十招狠手,招招出手狠辣,劲道十足,彻底把这棵大树当成要害白天儿的人了。 他毕竟是当兵的,身上还穿着军装呢,又是在军区大院,也不好过于发飙……深吸了一口气,强制稳了稳心神,整了整领口的风纪扣,一扬头,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仿佛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办公室走去。 刚进办公楼……他就感到大家异样的目光,众人笑容虽然是礼貌客气,招呼也打得亲切,可背后的眼神里却总是透着一股探究: “南队,放假回来啦?” “南队,休息的好吗?” “南夜,听说你带着一家回乡下去探亲了?” 南夜一概微笑点头,“啊!回来了!假期挺好的!” 他也沉得住气……本来性子就倔,脾气就高傲,越是有人和他对着干,他越是不服不忿,誓要迎击到底! 此刻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管别人的目光如何? 他统统就装作没看见! 路过总务科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几个人聊天: “哎……我听说南夜大队长在外面……” “嘘……小点儿声!咱们是军人,尽量不传老婆舌!” “你装什么假正经?这么大的新闻,全军区都知道了!也不是光咱们几个聊!大家都在说呢!唉!真没想到啊……南大队平时看着挺正经的,原来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听说肚子都搞大了!” “就是!人不可貌相!” 南夜气得抿着嘴角……强忍着踹开门的冲动,知道现在即便进去了,即便是把总物室从里到外都砸了,也只是弄得大家都尴尬,徒给别人留笑柄罢了! 他心里最明白…… 有时候…… 勇往直前,不一定就是明智的! 坚韧隐忍……才是最难得! 南夜抬起了坚毅的下巴,步子迈得更坚定了……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整理好了这几天的军务,坐在办公桌前写了几份材料……还是觉得有些静不下心,想了想,起身站到窗口,见训练场上喊声嘹亮,新兵正锻炼的热火朝天,干脆披上大衣,直奔操场而去。 训练教官见他来了,立刻跑步迎了上来,庄严的敬了个军礼,“报告南队,第一大队第二中队全体队员正在训练当中!” 南夜摆了摆手,“接着练吧!” 自己干脆站在一边瞧着…… 见新兵在进行障碍跑时,越过单木桥的动作不标准,直接脱了大衣,自己亲身示范……运动了两下,还是觉得不赶劲儿,干脆跑在新兵的前头,所有障碍物都过了一遍。 他在训练场上奔跑的身姿……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南夜本来就在风头浪尖上,藏在办公楼里还不来不及呢……可现在倒好,他不但没躲,反而在操场上跟着士兵一起训练,那份矫健的步伐,俊美的面容,强壮的体魄,不但引的新兵侧目,就连办公楼的各个小窗户后,也探出了一张张小脸,好奇而赞赏的瞧着。 南夜目不斜视……别人爱怎么说,爱怎么看,他统统不在乎! 脑子里只一门心事的想着越过面前的障碍物。 跑了两圈,把新兵全都甩在了身后,觉得身子由于运动渐渐发热,头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慢慢的开始消散了。 正觉得轻松之余…… 余光一瞄…… 见操场上的士兵都微侧着头……向着场外望去! 不禁有些好奇,缓缓的停下了脚步……顺着大家的目光扭头一望,立刻就是心里一热。 只见白天儿穿了一件火红的大衣……在冬日的朝阳下格外惊艳,像是蔚蓝天际上最悦目的一道彩虹,像是冬雪中最靓丽的一枝傲梅,迎风而立,熠熠生辉! 女人小脸上带着坚毅和信任……唇边微微的挂着笑,那副绝美的容颜,让任何人都过目不忘。 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 儿子在左,女儿在右……都穿着清一色的红羽绒服,带着白色的毛线帽,衬着小脸儿出奇的漂亮,脚上穿着白色的雪地靴,身子圆圆胖胖的,远远的望去,像是两个一模一样可爱的小雪人儿。 小云儿跳着脚的在场外嚷,“爸爸……爸爸……加油!” 爸爸? 加油! 只这几个字……就让南夜浑身充满了力量! 立刻咧开大嘴,向着老婆孩子挥了挥手……转身向手下交代了几句,大衣也没顾得上穿,直接跑向了白天儿。 到了她的面前…… 由于运动过度还稍微有些气喘,还没张口说话呢,女人就轻轻的瞪了他一眼,在兜里掏出了一块雪白的手帕,掂着脚尖儿,温柔地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嘴里小声的埋怨,“干嘛那么卖力呀?昨晚挤在小床上,你都没睡好觉……一会儿伤了身体怎么办?” 挤在小床上? 没睡好觉? 未必尽然! 南夜觉得…… 女人不在的这五年里,他从来没有一晚……睡得这么美! 美得情不自禁! 早上起来都觉得精力充沛,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望着女人,微微一笑,“你怎么来了?” 白天儿还没来得及回答…… 突然听到操场上一片哄声…… 训练的官兵们都炸了锅……大队长这么漂亮的媳妇,带着孩子来探班,温柔的为他拭汗,细语绵绵的聊天儿,这不是一大早上就撒狗粮吗? 新兵们都是年纪轻轻的单身,见了这种场面,自然要起哄了! 白天儿歪着头,大方的向场上一挥手,小声的跟南夜说,“我在法兰西餐厅订了些小点心给大家带来了……不知道纪律上允不允许?” “你订了点心?” “嗯!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又不好空手来,就……” 想你了? 想来看看你? 这是多么甜美的一句告白! 世界上最甜蜜的情话,仿佛都不如这几个字来得确切实在。 南夜心里美滋滋的,“你既然带点心来了,那就给大家分了吧!什么纪律上允不允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老婆和孩子大冷天儿的来看我了!我只知道感动!” 感动? 这是实话! 南夜此刻的心情……不仅仅是感动可以形容的! 他最了解白天儿的为人! 自己的女人从来都是低调内敛的…… 突然这么大张旗鼓的跑到部队来,还把自己和孩子打扮的这么靓丽,又如此毫不介意地在众人面前展示着对他的爱…… 一定不是仅仅送几块蛋糕这么简单的! 白天儿这是在无声的力挺着他…… 在绯闻的漩涡和众人异样的目光里……力挺他! 女人用最有力的行为,向世人宣布……自己是如何的相信着丈夫!孩子是如何的爱戴父亲!自己的家庭又是如何的幸福! 南夜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意? 可他也不说破! 深情的凝视着女人……在心里把她爱了个遍! 扭身向大家一招手,“小吴!带着大家过来吃蛋糕!” 众官兵一起蜂拥而至…… 嬉皮笑脸的探寻: “南队,这是嫂子啊?这么漂亮?” “大队,这就是你那两个龙凤胎?艾玛……咋长得像外国孩子?这眼毛长的,都能放火柴了!” “南队,你和嫂子也太会生了!” 白天微微一笑,风度嫣然的站在一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我家双胞胎长得像爸爸,他们的爸爸帅,孩子当然就好看!” “呦……” 新兵们拉长了声调起哄,“南队,听到没,嫂子夸你帅呢!” 南夜美得都找不着北了……这一大早经历的所有阴霾,仿佛一下子就全部散去,心情也跟着晴空万里了,得得瑟瑟的一仰头,“那是!我长的帅,还用你嫂子夸?这是全军区公认的吧?” “呦……” 哄声更大了! 白天儿不为人察的向他靠上了半步,和男人肩并肩的站在了一起,温柔十足的像个听话的小女人,头一歪,嘴一抿,脸上那股撒娇的模样,让任何男人见了都心动,“那是!嫁给你们队长,我知足了!南夜不但长得好!各方面表现……都好!” 各方面表现都好? 各方面? 各个方面? 南夜这个美呀! 现在别说是流言蜚语了,就是有人在背后拿枪指着他……他也照样能笑出来。 小虎牙支着,脸还故意绷着,“白天儿,你别在这儿替我吹……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咳咳……我真是各方面都好?” 白天儿认真的点了点头,“反正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丈夫!” 虐狗! 虐足了单身狗! 众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有的故意捂住了耳朵,“南队,不带这样的!你们要秀恩爱?找个没人的地方!别摧残我们这些祖国未来栋梁的心灵!我们可都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没有女人爱呢!” 南夜也不答话,俯身抱起了儿子,“blue,冷不冷?” “不冷!爸爸,你刚才的样子真帅!我也想跟着你跑两圈!” 南夜将儿子举得高高的,“行啊,来吧,我带你走平衡木!” 说完了话,抱着孩子向训练场走去…… 白天儿在背后小声的嚷,“南夜,小心点儿!别摔了儿子!” 男人头也不回,一摆手,“放心吧,有我在呢!” 带着儿子走到了独木桥前,抱着他往桥上一放……左手拉着儿子的胳膊,右手拽着他羽绒服的后襟,力量不大不小,既不让儿子觉得过分保护,又可以随时出手捞起他,“儿子!走吧!听爸爸话,先别跑,咱们慢慢来!” blue血液里带着争强好胜的基因……偏偏不服输,梗着脖子迈开小腿儿,蹬蹬的就跑了起来。 南夜在地面小跑的跟着……待儿子堪堪跑到了桥尽头,就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顺势转了两个大圈,“我儿子真勇敢!” blue抿着嘴无声的笑……那个样子像足了南夜! 白天儿远远的看着,伏下身子,抱起了女儿……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俯在她的耳边轻声的说,“云儿,爸爸帅吧?” 小云儿撇了撇嘴,“妈咪羞羞!” “怎么啦?我有什么可羞的?” “妈咪爱爸爸!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他!女人爱男人!羞羞羞!” 白天儿将脸扎在女儿的脖旁,使劲地拱了她几下,“妈咪也总是笑眯眯的看着你呀!妈咪也爱你!爱你哥!爱咱们全家!” 南夜抱着儿子跑回来了…… 向着女人微微一笑,“天儿,你回去吧,天冷,别把孩子冻着!” “哎!我这就走!” 白天儿答得也乖巧,回首向着操场上的官兵告别,“下次等你们放假了!欢迎你们到我家来做客!我一定给大家做好吃的!” 众人立刻笑着答应了…… 南夜有些不舍得摆了摆手,“天儿,回去吧!” “好的!” 白天儿答应着,脚下却不挪步,“你先走,我看着你先走!” 南夜不好意思在自己的官兵面前儿女情长,干脆一仰头……迈着大步回了操场! 新兵们自动跟了过去! 办公楼里…… 窗后一双双探究的眼睛,有些沮丧的都收了回去…… 本来期待瞧热闹的人,此刻都变得默默无语了。 有人轻声的说,“南夜家庭这么幸福,怎么可能在外面胡来呢?” 不知道是谁……随口附和道,“就是!老婆年轻漂亮,孩子可爱动人!南夜有外遇?这不是扯呢嘛!” “就是!” “就是!” 随声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题外话------ 二更结束! 祝大家一天心情好!么么哒! 第291章 海城三巨头(一更) 白天儿带着孩子离开了军区,回到了家,把他们交给了保姆……自己立刻就去了办公室。 她离开城里这几天,心里一直担心公司,毕竟现在正是收购六厂的紧要关头,并且还有人在一旁咄咄逼人的筹划着阴谋,她更是要小心对付,一步都不能走错! 正在看企划之际,有人敲门……周周进来了。 白天儿将目光抬起,双手交握,靠进了椅子里,耐人寻味的瞧着她…… 周周的脸不由得就红了……仿佛做错了什么事的孩子,有些娇嗔的说道,“白总,你那是什么眼神儿?看得我这么不舒服呢?我可是腼腆的人啊!经不起这样赤裸裸的研判!你有话就直说!” 白天儿歪着头一笑,“研判?我研判你了吗?” 周周到办公桌前站定,放下手里的文件,“研判了!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心里没底,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 “哦?你还有没底的时候啊?你做错什么啦?” 周周故作沉思片刻,“嗯……好像没做错事情啊?你交代我的,都已经完成了!” 说完了话,把文件向前一推,“你看看吧,这是我这两天工作的总结!你不在公司的时候,我独自处理了几件事情,都已经记录在案了!” 白天儿向着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先坐吧,不谈公事!我当然信得过你!中国有句古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让你在公司独当一面,就充分说明了我对你能力的信任!周周,你自己完全可以撑起这个公司的,你有这个实力!” 周周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腼腆的一笑,“白总,好么样儿的,你干嘛夸我?” 白天儿叹了口气,“我夸你是必须的,因为我怕你……因为我觉得……也许你要离开我的时候到了!” 周周瞪圆了眼睛,“白总,这话是从何说起呀?你要解雇我?” “我是怕你自己走!你跟了荣家这尊大佛,我这座小庙,怕是容不下你的!” 白天儿真心诚意的说,“咱们俩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好朋友了,我当然希望你幸福!你有了荣家做靠山,完全可以自己开一个大公司!未来的成绩一定会超过我的!我不强留你,那样会阻碍你的前途!” 有荣家做背景? 周周立刻就明白了,脸色不由得一红,“白总,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干脆就明说!我和楚北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至于我和他以后成不成?还不一定呢!再说了,即便我们俩真在一起了,我还是要做我自己的事业,不会靠着他们家!也没打算离开你!” 白天儿胸有成竹的说,“你和楚北一定会成的!周周,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给别人保媒拉纤儿!可唯独对你们是个例外!因为我心里笃定的认为,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我认识楚北好多年了……没见他跟哪个女孩子交往过?最近你们走的很近吧?你做事可够雷厉风行的了?” “你都知道啦?” 周周腼腆的扭着衣角,“也对!即便你不在城里,大概什么事情也瞒不了你!白总,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把楚北这么好的人介绍给我,我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你喜欢他吗?” 周周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挺喜欢他的!我也不唱高调!他的家庭背景,教育程度固然是一方面,可他本身的为人却真的是没得挑!军人的正气凛然,还有男人的担当睿智,他一样都不差!你叫我怎么能不喜欢?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由于工作的原因,国内国外杰出的男人见过很多!我知道该怎么看人!男人不能只注重外在!内心最重要!” 白天儿打趣她,“刚刚还说不唱高调?说着说着就来了?不注重外在?那给你个丑八怪,你能同意吗?” joy一扬头,实话实说,“那我肯定是不同意啊!搁谁……谁也不会同意吧?” 白天儿向前探了探身子,孩子似的好奇,“哎……说真的,你是怎么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把他拿下的?” 周周拉着长声,“白总,不带你这样的啊!还问下属隐私?你也算是从国外回来的吧?难道不知道……隐私最重要?” 白天儿撇了撇嘴,“跟我还保密?算了吧!不问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得到!” 周周还真有点儿不信,大大咧咧的挑着眉毛问,“你能猜得到?我不信!” 白天儿用手里的笔轻敲着桌面,“嗯……追楚北嘛?倒也容易!他看着像是挺精明强干的!那张嘴也是,逮什么说什么,吓跑了很多女人!可实际上呢,这些都是他的伪装!他有一颗极为细腻的心,感情也丰富!一旦喜欢上了谁……那就基本上是夜不能寐,日思夜想,越是得不到,他就越难受!就会上赶子追着你!” 周周张大了嘴,“艾玛!白总!我对你看人的眼力算是彻底服了!” 白天儿歪了一下嘴角,“不过呢,我也了解你的为人!你肯定……等不到楚北上赶着追着你!我猜……一定是你扑的他!” 周周立刻捂着脸,“艾玛……快别说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白天儿扑哧一声笑了,“joy,你就不能矜持点儿?” 周周理所当然的答,“这年头……矜持了,男人就是别人的了,哈哈!” 白天儿叹了口气,“嗯!这也算是大实话!不过,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楚北毕竟是军人,做不出来那种太随便的事!还有,他家里的条件好,受过的家庭教育也和一般人不同,他和你温温存存的可以有,其它的嘛,你也别心急……” 温温存存的可以有? 其他的……别心急? 周周当然听出了这些话里的意思! 这回……她是从心里由衷的佩服白天儿了! 楚北确实只是拉拉她的小手,亲亲她的小嘴儿……没越雷池半步! 白天儿三言两语的……就说透了她和楚北两个人之间的具体情形,仿佛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谈恋爱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然……她倒不是怀疑白天儿的判断,而是不相信会有男人不吃腥! 忍不住轻声的问,“白总,你家南大队……看着比楚北还难接近,整天连个笑模样都没有!你那个时候是怎么把他拿下的?” 啊? 白天愣了! 嘴角噙着微笑! “说起这件事,那可就话长了!我和南夜当时的情况特殊!反正,我和他是先结婚后恋爱的!误打误撞的成了一对儿,这大概就是命吧!” 周周细细的望着她…… 白天儿的脸上淡然中带着满足,是那种……女人只有沉浸在爱河里才会有的表情。 不禁有些羡慕,“白总,真好!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幸福就好了!放心吧!你不用为我和楚北的事情操心!我心里有数儿的!知道该怎么办!” 白天儿见好就收…… 再好的朋友,有些话也只能点到即止,“我知道你的手段多,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罢了!” 她开始转移话题了,“我不在这几天……有没有人找我?” “有!” 周周翻开了记事本儿,也一本正经的说起了公事,“前天,皮埃尔来过电话!问问你最近的情况,说想找你谈一谈!” “嗯!我知道了,还有吗?” “还有一个姓张的,叫张翼东!说是有些公事要找你谈……是关于什么地皮的!” “嗯!” “纺织局的谭局长……也让秘书来过电话!说是跟你定好的家宴,让你别忘了好好准备一下!” 白天儿点了点头,“还有吗?” “目前就这些了!” 周周汇报完工作,转身离开了…… 白天儿想了想,抄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皮埃尔的号码…… 老皮的声音依旧沉稳中带着磁性,语速缓慢,听起来就让人舒服,“白,你最近好吧?” “挺好的,你呢?” “我还不是就那样?工作,吃饭,睡觉……我有点儿想孩子们了!你带他们回来看看我?”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最后才说,“老皮,南夜现在在军区的处境不是很好!我还是尽量别往使馆去了,这样容易给他惹麻烦!等过些日子吧!到时候他的情况稳定了,我再过去看你!这样行吗?” “……” “当然了,我今天就派保姆把蓝天和白云送过去的!毕竟你是他们的教父,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孩子们也想你!” 皮埃尔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下,“本来我是想见面之后,再跟你好好谈谈的!既然不方便,那干脆我就在电话里说好了!我听说……南夜有一些麻烦……会过去的吧?你有应对的办法了吧?” 老皮毕竟和她相处了几年,对白天儿和孩子的感情很深……虽然他明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只止于朋友之间,不可能再进一步了,可还是不愿意看到她受伤害,“嗯……白,如果你有什么地方需要,尽管开口好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愿意为你做!” “皮埃尔,谢谢你!你放心,南夜的事我可以应付的!” 顿了一顿,又接着说,“我一会儿就派人把孩子送过去!” 放下了电话,白天儿心里也不是滋味……老皮孤零零的至今仍然一个人过日子,虽然不缺钱,可身边却缺少亲情。 这也没有办法!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强求的! 如果没有南夜在先……老皮倒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丈夫人选! 可惜呀,缘分弄人! 两个人这辈子只能是朋友了! 感慨了一会儿,又给张翼东拨了个电话。 张二少开口就直接说,“白天儿,那天在医院,你不是说……有空大家就出来吃顿饭吗?怎么到现在也不联系我?” “啊!我出门儿了!和南夜带着孩子回乡下了!” 张翼东依旧是一贯的霸气,毫不客气的说,“那就今晚吧,咱们出来吃顿饭!我把老唐也约上!你们不是亲戚吗?” 老唐? 唐绍军? 白天儿好奇的问,“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的关系这么好了?还能约在一起吃饭了?” 张翼东答道,“大家都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觉得唐大少这个人不错!虽然眼界高,脾气坏,可却是真有些本事的,从来不说大话!做生意就需要这样的伙伴!我和我哥……与他打过几次交道,慢慢的,大家就成朋友了!唐大少在我们张家的公司里还有一些股份呢!他在香港的外贸公司里,我们家也投了点钱!大家也算是互惠互利,互相扶持吧!” 互惠互利? 互相扶持? 这话还说的真对! 在生意场上就是这样……多个朋友多条路! 看来张家兄弟和唐大少都是深谙其道……难怪他们在海城都是事业顶成功的人士。 白天儿想了想,“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儿吧?” “啊!和你谈点小生意!” 她只好同意了,“那就这样吧,晚上大家就在一起吃顿饭吧!地点你来定!可时间不能太晚了,我家里有孩子!” 张翼东啧啧称奇,“你有对双胞胎的事,我听唐大少说了!想不到啊,你也有今天?”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有孩子怎么啦?哪个女人没孩子?” 张二少立刻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时间过得真快呀!咱们在一起上高中的事儿,好像就是昨天!还有,我真的很难想象,你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就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以前你说话办事像阵风似的,什么都不用考虑,现在呢,也有自己的后顾之忧了!连出来吃顿饭……都怕回家晚!” 后顾之忧? 岂止是后顾之忧? 这一对双胞胎的存在……几乎就是白天儿的半条命! 放下了电话…… 白天儿犹豫了一下……既然饭局里有唐绍军,最好就别邀请南夜了,毕竟两个人不对付,别别扭扭的坐在一起,大家都难受。 一念至此…… 跟南夜通了个电话,“我晚上有个应酬,大概九点钟就能回家!你今天累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不高兴,“那我过去你那里带孩子吧!” 他本来是想……下了班之后就直接回女人的家,与老婆孩子共享天伦的,在这个流言蜚语满天飞的时刻,家人的笑容,才是他最开心的良药。 白天儿赶忙接过了话,“南夜!算了,你今晚在家好好休一天吧!老皮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想见蓝天和白云了!我不大好拒绝!毕竟我怀孕的时候……他从旁出了不少力!孩子长这么大,也一直叫他教父!我……” 南夜听出了女人话里的为难,“天儿,有些事你不用跟我解释!咱们虽然是夫妻,可你是自由的!想做什么随便去!至于孩子们呢,我知道,你比任何人都爱他们!你想怎么安排云儿和blue?想让他们去见谁?我都没有异议!你去吧,今晚我自己回家早早睡!” 又赶忙补充了一句,“你回家之后,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多晚都要打!知道吗?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睡的不踏实!” “瞧你,我又不是小孩儿!到家了,还要跟大人通知一声?” 话虽然这么说……白天儿心里却藏着幸福! 哪个女人不希望被男人捧在掌心里……宠成心尖宝啊? 撂下了电话,白天儿的嘴角依旧还挂着笑! 办公的一天……都觉得特别的轻松! 晚上一下班…… 就按照张翼东说的地址去了饭店,进了包房,只见张二少还没到,唐绍军却早来了,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斜眼瞧着她,开门见山的直接说,“白天儿,我都听说了!” 她愣了一下,摘下了围脖,脱掉了大衣,挂在了墙角的衣挂上,“啊?你都听说什么了?” “关于小夜的事儿呗!军区里哪有秘密?不光是我,小星儿也都听说了!气得在家里咬牙直骂,说……必须要找出陷害南夜的幕后,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呢!” 白天儿淡淡的一笑,坐在了椅子里,“姐夫,你开导开导小星儿姐!南夜的事……不用她担心!” 唐大少叠着腿,点燃了一根烟,“白天儿,有人敢欺负南星儿的弟弟?这不是找死吗?” 话音刚落…… 张翼东就推门而入,立刻接口说,“怎么了?有人要和你们作对?谁啊?让我来对付他!保证虐死丫的!” ------题外话------ 下午有二更! 谢谢周周和huang188的鲜花满满! 还有书城海阔天空和悦成小溪的打赏!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