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最强鬼修》 第1章 不归路 “师傅,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成功施展魂跃天门?” “因为没有人能够在万鬼噬心的痛苦之下还能保持神智,也没有人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只为搏这个亿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万鬼噬心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万鬼噬心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万鬼噬心的痛苦是什么样的?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周阳翻身坐了起来。 汗透衣被。 夕阳的余晖正在从半掩的窗**出来,将窗台床头染上了一层不吉的暗红色。 翻开的课本,写到一半的作业,拔了帽的钢笔,缺了一角的尺子,堆满了老旧书桌的桌面。 视线顺着桌面延伸,略有些发暗的白灰墙壁上贴着张明星海报。 那曾是他上中学时最喜欢的当红歌星,一直梦想着可以去听一场这位歌星的现场演唱会。 海报的一角有些向上翻卷。 那里面应该是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存了八百六十三块钱,是他这两年偷偷攒下的私房钱。 他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胸口。 心脏砰砰乱跳,似乎下一刻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心还在。 心还在! 它本应该是已经从胸腔中挖了出去,被扔进深渊,被万鬼争相噬咬! 下意识扭头,看向桌面左侧。 那里放着一本翻开的台历,正面是阴阳日历黄历禁宜,背面是养生小知识。 翻开的那页是红色的周六。 五月十日,农历四月初四。 宜:开市、纳财、出行、祭祀、祈福、求嗣、斋醮、问名、入学、起基、定磉、置产、开渠、掘井、拆卸。 忌:移徙、入宅、出火、入殓、安葬。 丁丑年(牛年)乙巳月壬子日。 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周阳欣喜若狂。 师傅没有骗人。 只要忍得过万鬼噬心的痛苦,就能翻阴山跃天门窃得天机逆转时光。 重来一回! 亿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被他搏到了! “小阳,小阳!” 敲门声突然响起,卧室门外传来一个清脆中带着娇媚的声音。 那是姐姐周盈的声音。 周阳鼻子突然一酸,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最后一次听到姐姐的声音已经是十年前了。 那时候她的声音变得又沙又哑,娇美的容貌也因为吸毒纵欲而变得丑陋不堪,佝偻在墙角痛苦的嘶嗷着等死,仿佛地狱里的恶鬼。 “小阳,你在干什么?我出去了啊,今晚可能会晚点回来。不用等我了,你自己先睡吧。” 没有等到周阳的回应,周盈却还是自顾自地说了要说的话。 敲门声停止,跟着就是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逐渐远去。 果然跟记忆中那一晚的一模一样。 一切还在沿着原有历史轨迹发展。 就在这一年五月十日的晚上,周盈夜出与朋友聚会,结果因为聚众吸毒及**被捉进了派出所,一夜之间便从曾经的好学生清华北大苗子堕落成了人人唾弃的****。 周盈从此自甘堕落,整个周家也因此抬不起头,半年后搬离家乡前往海城居住,而他的人生轨迹也就因此而完全改变,踏上了一条以前从未想过的道路,直到生命的终结。 可是,他既然回来了,回到了一切开始前的这一晚,他就绝对不会允许那些事情再发生! 周阳猛得从床上跳起来,重重推开房门,向着刚刚走到门口的周盈扑过去,大喊:“不……” 可是他只喊出一个字,声音就突然顿住了。 刚刚才十八岁的周盈,正处在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本应青春逼人,活力无限。 可是现在,她的脸却是惨白惨白的,即使是浓妆艳抹,也无法遮盖她的憔悴,更无法掩饰那本不应属于生人的浓重阴气! 带来这阴气与憔悴的罪魁祸首,就在周盈的背上。 一个女鬼。 披头散发,七窍流血,脸色铁青,趴在周盈的背上,双腿盘在周盈的腰间,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嘴就凑在周盈的耳旁,正轻声地说着什么! 鬼迷心窍! 竟然是有鬼作祟! 年轻时的周阳曾一度对周盈怨恨到了骨子里,从来没有想过一直是乖乖女的周盈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直到多年之后,遇到了师傅,修习了法术,回想当年的情景,他才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儿! 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里,周盈就已经变得有些不对劲儿,无心学习爱打扮,喜欢跟原本不答理的坏学生玩,尤其是几个跟社会上的混子搞在一起的女学生,天天搅在一起。 完全的一反常态,谁说也不听,甚至还敢跟父母老师顶嘴。 当时就曾有老师因为被顶撞气不过说过她一句“简直就是鬼迷了心窍”! 现在,周阳终于看到了。 竟然真有一只鬼在迷惑她! 周阳大怒,冲过去伸手就想捉住那只女鬼。 在他过往的一生之中,捉鬼无数,哪怕是鬼王级别的凶厉恶鬼也不过是手到擒来。 可是,他的手却从女鬼的身上穿了过去,落到了周盈的脸上。 周盈愕然,下意识捂着被打到的脸,反问:“你干什么?” 周阳也是一怔,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发呆。 逆转时空,重新来过,虽然他依旧有道心,依旧能够看透阴阳,辨阴识鬼,可是他的法力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具有阴阳眼的普通人罢了!想要重新拥有前世的本领,就得一步步从来修炼,就算是有前世的经验和基础,想要对付这样一个可以迷惑人的恶鬼,最少也得修炼一年以上! 现在就算能看到,又怎么样?根本对付不了哪怕最弱的一只鬼! “小盈快点吧,要晚了,太子该不高兴了。” 门外有人在招呼周盈。 不用看,周阳也知道,那是几个混社会的女孩子,抽烟,纹身,经常和其他几个小混子蹲在学校门口招惹学生。 这一晚,就是她们带着周盈去参加了那个令周盈此生万劫不复的聚会! 周盈狠狠地瞪了周阳一眼,没有说什么,踩着小高跟咯噔咯噔地向门口走去。 趴在周盈背上的女鬼转过脸看着周阳,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充满了嘲弄! 周阳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怒火瞬间达到了顶峰。 如果不能阻止这些,那他回来还有什么意义?难道就是为了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这些悲剧再演一遍?就是为了将前世的痛苦重新经历忍受一遍吗? 不,绝不! 师傅总说人命天注定,可他不服不信,所以在师傅死后,他要魂跃天门,他要争那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他要赌上一世的修为胜天半子! 看着女鬼,周阳的眼睛变得血红,眼角余光忽地扫到茶几上的水果刀,心里就是一动。 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立刻就拿下这个女鬼。 可这是个邪法,一旦用了就会让他走上一条无法挽回的不归路。 不过,那又怎么样? 前世他一家人勤恳踏实,结果落得家破人亡,他师傅光明正大,结果落得魂飞魄散。 如果这就是走正道的下场的话,那么今生就让他来走邪道吧。 所有的罪孽都由他来承担。 此生重来,他要守护所有人的幸福安宁,哪怕为此沉沦永劫无边的死狱,也再所不惜! 周阳抄起水果刀,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拉住刚刚打开房门准备出去的周盈。 门外站着三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儿,吊带短裙,性感得一塌糊涂。 “周阳,你干什么?”周盈恼火了,猛甩手,想要甩开周阳,觉得当着朋友的面,周阳让她很没有面子。 周阳微微一笑,举起水果刀,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 周盈与门外的三个女孩儿都惊得呆住了,一时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周阳将周盈的手按在水果刀柄上紧紧握住,看着她,轻声道:“别怕!” 刀,拔出。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在嗤嗤疾响中自刀**出,浇得周盈一头一脸,也浇在了女鬼身上。 周盈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扔掉水果刀,手忙脚乱地去按周阳胸前的伤口。 “乾罗答那!” 周阳伸手抱住周盈的头,与女鬼的脸几乎巾在一起,紧瞪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念出咒语。 女鬼惊慌失措,尖叫:“我是浩微上师使役,我是……” 她没能把话说完,就化为一缕黑烟,倏地钻进了仍在喷血的伤口中。 周阳长长叹了口气,如释重负,松开周盈,仰面重重摔在地上。 周盈按着他的伤口,尖叫:“小阳,小阳,不要啊……” “别怕!”周阳勉强抬起手,摸在她的脸上,轻声说:“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惟,心,不,死!” 眼前失去所有的光亮,意识向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第2章 天门之上 “周阳!” “周阳!”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声呼唤着。 周阳猛得睁开眼睛。 光茫大作。 无限的光茫中,一行顶天立地的大字悬浮空中。 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 悬浮的大字之后,是一扇门! 巨大无匹的门。 青铜门。 门上布满了复杂得令人眼晕的符纹线路,爬满了粗大的青藤,猛一看去,仿佛整个门被无数粗绳锁上了一般。 门下是一座大山,四壁陡峭,仿佛是一座拔地而起高塔,整个山体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态,仿佛幻影般不真实。 但是再真实不过的青铜巨门,就是以这样一座幻影般透明的山塔为基座,屹立于半天,不知几千几万几亿年! 山塔下的大地上是黑色的不停涌动的海洋。 但那海洋不是水组成的,而是无数形状恐惧凄厉的恶鬼组成的。 他们日日夜夜聚集在山下,争相踩踏,向着山上爬,想要爬到那座青铜门前。 因为那座青铜门有一名字。 天门! 坐于阴山的天门。 传说中只要能够穿过,就能窃得天机,胜天半子,赢得重来一回的机会! 这些恶鬼大半都是无数时光中妄图穿越天门的失败者,被永生永世地困在这里,无法解脱,对每一个后来者都充满了仇恨,极尽全力要把他们也拉下来,一样永生永世呆着这个没有任何希望与未来的死狱。 刚刚才拼死救下姐姐,为什么又回到了天门阴山? 难道他其实还滞溜在天门前没能穿越,刚刚只不过是南柯一梦? 翻阴山过天门的时候会幻像丛生,令人不自觉沉溺,以至于混淆了现实与幻觉,最终忘记自己过天门的初衷,在天门前一日复一日的滞留下去,直到死亡之后,滑下阴山,坠入鬼海! “放了我,放了我,我是浩微上师使役……” 持续不停地尖叫声传入耳中。 周阳心中微动,扭头看过去。 白衣长发七窍流血的女鬼正死死拽着一根青藤,悬空的身子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这是魅惑姐姐的女鬼! 既然她也在这里,那刚才就不是一场梦! 周阳强迫自己稳定心神,慢慢思考。 刚刚他施展的是一门名叫寄血灵子的邪法,哪怕是不懂法术的普通人也可以施展。 施法的关键就在于当胸一刀。 不能太深,太深就会把自己刺死,也不太太浅,太浅抵不到心包,就放不出心头血! 以心头血浇灌目标恶鬼,辅以咒语,就能主动引鬼上身附体,将恶鬼困在心窍之内! 引鬼入心只是法术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施法人的意识会同步沉入心窍,直面捕捉的恶鬼,只有在意识层面压服这恶鬼,才能做到随时化恶鬼之力为己用的最终目标。 但恶鬼驻心,又时时使用恶鬼力量,人就会慢慢被侵染,最终变得狂暴邪恶,体虚心浮者把握不住,甚至有可能被恶鬼夺舍,反客为主。 想改变这种状态,只能不停地引入更新更凶的恶鬼来压制老的恶鬼,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到最后,找不到更凶的恶鬼,施术者又受不了这种侵染痛苦,往往就会使用邪法害人来制造自己所需的恶鬼,最终一步步变成变态杀人狂,于世不容。 自古以为,修习寄血灵子者,到最后无不变成大凶大恶之徒,没有一个不落得被恶鬼噬心而死的下场。 现在应该是法术的第二步,心窍降鬼。 既然他和女鬼同时出现,那么……这里是他的心窍? 可他的心窍为什么会出现阴山天门鬼海的情景? 周阳有些困惑,又有些不敢相信,决定做个实验,来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在自己的心窍中的话,那么只要有足够的刺激,神智就会脱窍返回。 足够大的刺激! 周阳凝神看着脚下的恶鬼之海,缓缓向前踏出! 坠落! 向着恶鬼之海坠落。 恶鬼们沸腾了! 尖叫着,嘶嚎着,跃动着,想要捉住他,撕碎他,让他和他们一样永世沉沦! 如果之前只是一个梦,那么就意味着他没能成功穿过天门。 既然如此,那就死在这里吧!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恶鬼们丑恶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近在咫尺! 蓦得眼前一黑。 耳旁传来了嘤嘤的哭泣声。 温暖而又熟悉。 重新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入眼的是泛黄的天花板。 鼻端缭绕着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是在医院里。 循着哭声微微转头,周阳就看到了正趴在床边压抑哭泣的周盈。 无法形容的喜悦瞬间充满胸膛。 成功了! 他终究还是成功了! 虽然无法解释心窍中的那一幕。 但事实证明,他成功回到过去,成功救下了姐姐。 他微微抬头,想要摸一摸周盈的头,告诉她不要哭。 她的苦难已经结束,真正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可是,没等他做出动作,就听咚的一声闷响。 病房的门被重重推开,忽啦啦涌进好大一帮人,有男有女,年纪不大,一个个奇装异服,头发染得无颜六色,从头到脚泛着股子小混混的腐臭味道。 之前去找周盈的那三个女孩儿也在其中,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 而在所有人的正中央,簇拥着的,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白色的西服套装,白色的皮鞋,还戴着顶白色的礼帽。 从头白到脚,拉风得不要不要的。 周盈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站起来,看到从头白到脚的年轻人,脸色登时惨白,嗫嚅着叫了声,“太子哥……” 从头到白脚的年轻人撇着嘴,带着一脸邪气的笑,“怎么?放我鸽子啊!周盈,你胆儿够肥的啊,我精心给你准备的取会,你特么敢放我鸽子!整个东阳哪个敢放我鸽子?” 周盈慌乱的解释:“不,不是,太子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弟弟受伤了……” “啧,你们姐弟感情挺好的嘛,又不是亲的,还这么粘粘乎乎的,不是搞到一块去了吧!啧啧,你这弟弟可够真心的了,为了你都敢往自己心窝子上扎刀,够狠,以后东阳地界上没准能有他这一号人物呢!” 太子啧啧赞叹着,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病床前,打量着病床上的周阳。 周阳微眯着眼睛,装做昏迷,现在他不仅没有法力,而且因为寄血灵子的法术没有完成,胸前的伤口没有愈合,根本没有任何行动能力,现在与这个叫太子的家伙起冲突,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没,没有的事儿!”周盈脸孔涨得通红,“你不要乱说,我跟我弟……” “你们姐弟愿意怎么搞就怎么搞,不用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老公。可是你放我鸽子,让我非常不爽。不过你太子哥我大人有大量,尤其是对你这样的美女量大得更多,所以我就亲自来请你,这点面子不能不给吧。走,陪太子哥我好好乐呵乐呵,今晚这个聚会可是专门为你办的呢!” 太子上前一把抓住周盈的胳膊,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外走。 “不,我不去。”没了女鬼魅惑的周盈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理智,自然不可能跟这些小混子走,拼命挣扎。 “你特么给脸不要脸!”太子脸色阴沉下来,猛得一巴掌打在周盈的脸上,把周盈整个人打了一个趔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太子却还不算完,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拖着她就往外走,边上的那些小混子一拥而上,将她围在中间,之前去找周盈的一个女孩儿,还很细心地撕了块布将周盈的嘴给堵了起来。 周盈毫无反抗之力,很快就被他们给拉出了病房。 周阳猛得睁开眼睛,看着晃动不休的房门,旋即又狠狠闭上。 他现在太弱了。 他需要力量! 意识重新回到心窍内。 依旧天门阴山鬼海的景象。 攀着青藤的女鬼已经顾不上尖叫了。 阴山上有阴风,专吹鬼魂,不容任何鬼魂停留在阴山之上。 女鬼被吹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下阴山。 看到重又出现的周阳,女鬼尖叫:“救命,救救我!” 周阳站到女鬼前方,背对青铜巨门,居高临下俯视着女鬼,目光中杀机毕现,语气冰冷的问:“浩微上师是什么人?你是怎么缠上周盈的?太子是什么人?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想清楚了再回答,你没有第二次改正的机会!” 看到周阳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女鬼满心畏惧,甚至比脚下的鬼海更让她恐惧,“大叫,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是被浩微上师捉来的役鬼,只是听命行事,他从来不跟我说任何事情!” 周阳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你都做过什么?” “我就是附到被浩微上师相中的女孩儿身上,对她们进行魅惑,让她们的行为偏离正常轨道,并与太子交往进行交往,等到时机成熟,太子把她们带到指定地点,浩微上师就会亲自夺取被魅惑女孩儿的处子之身。” “你魅惑过多少个女孩儿?还做过别的什么事情?” “算上周盈,也只有九个。别的什么都没有干,我也是被逼的,除了魅惑,我没有别的本事,也不可能害人……” 周阳反复了问了几遍之后,确认这个女鬼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降服这个女鬼,借用她的力量,完成寄血灵子的第二步。 可是问题是,这个女鬼太弱了! 魅惑是恶鬼的基本能力,可如果只会魅惑的话,那就代表她是一个最低级的恶鬼。 而那个浩微上师,能够役鬼害人,至少也是个中层水平的法师,周阳就算能够使用这个恶鬼的力量,也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浩微上师。 如果是鬼海中的那些恶鬼就好了。 看着阴山下的鬼海,周阳不无遗憾的想着。 鬼海中的恶鬼,哪怕是最弱的一只,拿到人间,都是鬼王级别的,对付一般的法师,绝对够用。 可惜他使心头血浇灌的眼前这具弱逼女鬼,就算可以弄一只鬼海恶鬼,也没办法使用寄血灵子的法术。 他皱眉看着女鬼。 女鬼大约是支撑不住了,扯着嗓子大叫:“法师,求您饶过我吧,我是被浩微上师逼的,我也是被害的,就算有罪,也不至被阴鬼生噬啊……” 听到这句话,周阳蓦得心中一动,有了个主意。 第3章 钓上个什么鬼? 周阳伸手把女鬼从悬崖边扯回来,扔到地上。 女鬼冲着周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似乎想说点什么,周阳却一脚将她踢出老远,根本不同她说话,转身扯了一根青藤,看着阴山下的鬼海,猛得抛了出去。 仿佛是在抛出钓鱼的渔线。 青藤的一端落入鬼海之中。 鬼海中的恶鬼唯一的执念就是爬上阴山得到重新穿越天门的机会。 可是阴山似实还虚,四壁如镜,没有任何借力之力,更有阴风呼啸,再强的恶鬼也无法爬上阴山,只能永生永世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天门而无法靠近。 再也没有比距离希望一步之遥却永远无法靠近更让人绝望的了。 而现在,周阳抛下的这根青藤无疑给了恶鬼们一条逃出绝望的生路。 鬼海立时沸腾了。 无数恶鬼嘶吼着,扑过来,抓着青藤就往上爬。 “只能上来一个!”周阳手执青藤的另一端,冲着下方鬼海大喊,“敢一起冲上来,我就松手!” 鬼海沸腾得更加厉害,而且更加血腥。 刚刚还只是争先恐后的踩踏拥挤,而现在则变成了殊死撕杀。 亿万年方才有的一线生机,哪怕再虚无飘渺,也要去拼命争取。 一只只恶鬼攀上青藤,又被扯下来撕得粉碎,碎块一落下就被周遭的恶鬼吞噬。 青色的鬼血将青藤所在的阴山染得一片乌黑。 撕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也就三分多钟的样子。 但就在这三分多钟的时间里,就至少有上千恶鬼死在混乱撕杀里。 终止这场混战的,是一声低沉凄厉的咆哮。 声音发自于鬼海深处。 听到这一声咆哮,正撕杀的恶鬼们竟是噤若寒蝉,纷纷停下。 鬼海中出现一条通路,那是恶鬼们自动向两旁躲让形成的。 一只高大的恶鬼出现在通路上。 不像其他恶鬼那样四肢纤细头身瘦腹如鼓,块头不仅比起其他的恶鬼大了足足四五倍,而且长得极为精壮,满身都是虬结的肌肉,往前一走,仿佛一座移动的小山。 恶鬼额生独角,肋生双翅,腰上另着两柄短剑,胸腹间披着一层厚重的甲胄,背上更是背着一柄巨大厚重的长刀。 那刀是如此长,就算它的块头,刀柄在肩头探出,刀尖依旧拖在地上,蹭得火星四溅。 轰,轰,轰! 独角恶鬼的步伐沉重,每落一步,都仿佛闷雷滚动。 周阳前世捉鬼降妖除魔无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恶鬼,仅仅步伐就已经透露令人窒息的强大。 这样的一个恶鬼,就算是他生前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见得能够应付得了。 独角恶鬼走到青藤前,没有任何恶鬼敢与它争抢,可是它却没有急着抓藤攀登,而是站在那里缓缓抬起头,凝视着阴山之上的周阳。 明明是它在下自己在上,可周阳却感觉那目光中充满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周阳紧张得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理智在拼命的劝说他赶紧松开青藤,不要让这个恶鬼爬上阴山。 可是感情却告诉他,如果能够使用这只恶鬼的力量,那个浩微上师哪怕是到了二重劫,他依旧有一拼之力。 如果是前世的周阳,继承了师傅的谨小慎微,他一定会松手,不让这个恶鬼上来。 可是现在的他,不是过往的他,如果他还是过往的周阳,也不会抛出这个青藤,更不会使用寄血灵子! 我要得到这个力量! 周阳在内心对自己大吼,坚定着信心,毫不动摇的回视独角恶鬼。 “你,想要什么?” 独角恶鬼缓缓开口,声音沉闷得仿佛天边滚雷,震得周阳神摇魂荡,几乎无法站稳。独角恶鬼四周的恶鬼更是惨叫着纷纷摔倒。 “我要使用你的力量!”周阳直视独角恶鬼,“我要变强!” “变强?”独角恶鬼嘴角一扯,露出一个讥诮的笑容,“你要变得多强?” 声音更大了,宛如炸雷。 周阳觉得自己整个身体似乎都要被震碎了,但他的意志却无比坚定,神智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变得多强才够强? 他以毫无犹豫毫不动摇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停留在此,只为成为最强者!” 是的,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够毫无疑问的保护所有自己想保护的一切,只有成为最强者才能够击溃一切想要毁灭那脆弱幸福的敌意! 我停留在此,只为成为最强者! 不是为了霸道纵横,只是为了守护! 独角恶鬼这次没有笑,凝视着周阳,沉默许久,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它抓住青藤轻轻一拉,翅膀展动,呼啸间带起一阵狂风,落到了阴山上,无视阴风,稳稳地站在了周阳面前。 无法形容的巨大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阳定了定神,转身抓起瑟瑟发抖的女鬼,扔到独角恶鬼面前。 女鬼已经恐惧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软倒在地上,仿佛一滩烂泥。 “吃掉她,我就可以借用你的力量!” 周阳对独角恶鬼说。 女鬼身上带有他的心头血,只要独角恶鬼吃掉她,周阳就可以借此施法,将寄血灵子术落到独角恶鬼身上。 独角恶鬼看了看女鬼,嘴角又是轻轻一扯,看着周阳,沉声说:“纵鬼噬鬼,可是邪术中的邪术,这女鬼就算再有罪行,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总归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那谁给那些被她魅惑而失身、失去生命、失去未来的女孩儿机会?”周阳忘不掉初见女鬼时它脸上那抹得意讥诮的笑容,冷冷地说,“原谅她,再给她一次机会,是老天的事情,与我无关!” 独角恶鬼摇了摇头,突然一脚把女鬼踢飞。 女鬼尖叫着坠下阴山,落下鬼海中,连个花都没翻起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阳心中一紧,提高警惕。 这个独角恶鬼太强了,如果它不肯配合或者反悔的话,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制服它。 这里是他的心窍,他可以利用寄血灵子术抢得先手,可如果先发制人都不能获胜,后果不堪设想。 周阳连想了几个方案,都觉得没有任何把握。 “别担心,我不会反悔!”独角恶鬼摇头说,“我只是觉得寄血灵子这种低端的法术配不上你我的身份!” 周阳愕然,“你知道寄血灵子术?那什么法术配得上你的身份?”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一个在鬼海中沉沦的恶鬼还讲什么身份? “寄血灵子术是神降术的低配版本,这原本是神祇役使低端生灵用的。我不可能接受这个法术,而你的力量也不可能压制得了我,一旦使用,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独角恶鬼说,“我觉得我们可以使用更合适的方法来,比如平等的契约,怎么样?” 周阳明白了独角恶鬼的意思,看了看身旁的铜质天门,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一个沉沦在鬼海中不知多少年月的强大恶鬼的愿望根本都不用猜。 “我想要你过天门的心法!”独角恶鬼两眼燃烧起幽幽绿焰,坦然道,“我也要过天门!只要可以过天门,我愿意签下契约,将全部力量都赠送给你,并且教你完全版的神降术,整个鬼海中的恶鬼力量任你撷取!” 周阳毫不犹豫的表达了意见,“好,我签!” 独角恶鬼小心翼翼地从胸甲里掏出一个圆筒,蹲在地上缓缓打开。 那是一张皮质样的东西,纹满了神秘而复杂的图案,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 周阳感到了一种与鬼这种东西完全不符的神圣气息,不由有些诧异。 独角恶鬼示意周阳将手按在皮卷的一端,自己按在另一端。 皮卷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的字迹,正是两人同意交换的内容,以及一些附加约束性条件。 周阳仔细地看了全文,确认无误,同意签属,最末端便浮出他的名字,黑色的。旁边紧接着浮出了独角恶鬼的名字,金色的,而且文字古拙复杂,完全看不懂是什么。 独角恶鬼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周阳说:“拿着契约回去吧,你可以验证一下是否得到了我的力量,然后回来履行你的义务,告诉我过天门的心法。” 周阳握着皮卷,正要离开心窍,但心念微动,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你倒底是什么鬼?” 独角恶鬼大笑:“什么鬼不是鬼?” 周阳也不由笑了。 是啊,什么鬼不是鬼?终究不过是一个鬼罢了!他又有什么可纠结的? 冲着独角恶鬼一摆手,周阳纵身跳下阴山,转瞬消失。 独角恶鬼凝视着周阳消失的地方,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像,良久不动。 蓦得有个低沉的声音问:“行吗?” 独角恶鬼缓缓回头仰视天门,回答:“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们在此守望无数时光,他是唯一成功穿过天门的人!我们不能再等了!” 医院中,病床上。 周阳猛得睁开眼睛,感到有些意外。 除了普通恶鬼常规的魅惑、惊吓、飘浮、穿透四种能力之外,他还得到了另外一种更强大的能力。 第4章 夜来斩草未闻声 这个能力是一套复杂的刀法。 拥有远攻近战贴身肉搏等一系列法门,与其说是一套刀法,不如说是一套以刀为攻击手段辅以法术的完整战斗法门。 周阳前世修行以符咒为主,在这种战斗体术上可以说是极为欠缺,这套战斗刀法可以说是极大的弥补了他的缺陷。 除了这种能力之外,感觉还有许多模糊的难以分辨的碎片般的东西,似乎也是不同的能力,不过因为某种限制,而无法清晰感应,自然也就不可能使用了。 这刀法显然不应该是正常鬼应该有的能力。 也就是说,这刀法多半是独角恶鬼生前力量。 或许这个独角恶鬼生前就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魔武双修的法师。 周阳不由想起了独角恶鬼带着的三把刀,一看就是很高手的样子。 但是,现在不是细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将所有得到的能力仔细过了一遍之后,周阳重新睁开眼睛,猛得翻身坐起。 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强大的力在体内涌动。 胸前的伤口完全感不到痛楚。 扯开绷带一看,却是完全愈合了。 看看墙上的时钟,距离周盈被捉走,才过去了十分钟。 还来得及! 上一世周盈出事的地方距离医院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按太子的说法,他准备了一个聚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不会放弃之前的准备另换地方。 更何况,周盈的身上还有他的血! 周阳下床,推窗跳下三楼,找了辆自行车,捏掉锁头,翻身上车,先施展法术,通过自己的血锁定周盈的方向位置,旋即冲出医院,开动全力,沿街狂奔。 一辆老旧的自行车,楞是被他骑出大马力摩托的范儿,一路呼啸,穿大街过小巷,超车无数。 近了,更近了。 十字路口。 周阳猛得停下,将车横在路口中央。 发动机轰鸣,密集的刺眼车灯光束远远扫来! 一大群私自改装的大马力摩托簇拥着一辆红色的骚包法拉力,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震天动地的摇滚音乐声,招摇而来。 两侧行人和路上车辆如避瘟疫般纷纷躲让。 这就是这个城市里最臭名昭著的飚车党了。 一群不满二十岁的小男女,每天深夜骑着摩托轰鸣狂奔,吸毒打架,惹事生非,成了这座边陲小城的一个毒瘤,直到两年后,他们将两个晚间放学的高中学生抓住殴打后活活烧死,惹得举国震怒,才在警方的强力打击下烟消云散。 如今正是他们最风光最招摇的时候。 只是周阳没想到,那个什么太子也是他们一伙的,或者说看现场这个样子,他们这个摩托飚车党其实是太子的手下。 刺耳的噪音仿佛预告,十字路口上早早就没了人影。 一腿跨车,一腿支地,孤伶伶站在路口中央的周阳,显得格外抢眼。 对面的车队远远就看到了周阳。 一辆摩托突然加速,提前离开车队,向着周阳猛冲过来,倏忽间到了近前,却丝毫没有刹车减速的迹象。 摩托上的骑手只有十七八岁的年纪,看着周阳的眼睛血红血红,仿佛看到了猎物的野兽,年轻的脸上满满都是残忍的兴奋。 “好狗不挡道!” 骑手扯着嗓子大喊,对着周阳直挺挺撞了过来。 声音未落,车已经冲到近前。 周阳闪电般出手,抓住摩托的车把,微一转身,借着巨大的冲击力,连人带摩托在空中抡了一圈,旋即重重砸向地面。 轰! 摩托粉碎,爆起冲天火光。 骑手折着跟头向外摔去,不过只在空中折了半个跟头,就被一脚踩住,整个身体紧紧贴在地面,四肢不自然地扭曲着,仿佛一滩形状古怪的烂泥。 周阳一脚踩在骑手的脖子上,隔着爆炸的火光,向呼啸而来的摩托车群竖起中指。 虽然没看清楚刚才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周阳的手势在火光中却是清清楚楚。 飚车党们愤怒了,嗷嗷叫着,把速度拉到极限,向着周阳疯狂撞过来。 不过,周阳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去,落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力身上。 法拉力同样没有减速或刹车的打算。 司机位上的太子兴奋得瞳孔充血,满脸疯狂。 副驾驶上坐着的是周盈,堵着嘴,被捆得结结实实,歪着头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多年以后,那个毒瘾发作缩在墙角痛苦哀嚎的恶鬼般的周盈的形象,仿佛穿越了时空,投落到车里周盈的身上。 周阳满腔的怒火,轰然点爆,踏步跃过烈焰,迎着车群冲了上去。 轰,轰,轰! 高速冲击的摩托接二连三地高高飞起,落地,爆炸。 车上的骑手,后座的女孩儿,如同破布娃娃般,满天乱飞,以千奇百怪的姿势,重重摔到地上,爆发出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 周阳跨过混乱,走出冲天火光。 机器轰鸣声中,法拉利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迎面撞来。 车中的太子死死抓着方向盘,满脸狰狞,疯狂扭曲中却有着无法掩盖的恐惧。 周阳伸手轻轻一推。 刺耳的磨擦声中,法拉利如同陀罗般快速旋转着向路旁冲去。 周阳冲了过去,与高速旋转的车子保持平行,抬手扯下车门,将周盈抱出来,然后后退到街另一边。 咣的一声大响,法拉利一头撞在了水泥电线杆上,电线杆应声倾倒,法拉利的车头几乎被切为两半。 不过车子没有爆。 周阳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混乱场面,心中也是异常惊愕。 刚刚他没有使用任何法术和特别能力,只靠着得自独角恶鬼的力量和自己前世学习过的一些粗浅功夫,就轻松扫平一群摩托,横推了一辆急驰的法拉利。 这力量,不属于鬼,更不会属于人。 对于独角恶鬼的真实身份,周阳越发好奇。 驾驶位的车门推开,太子从安全气嚢的缝隙间挤出来,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 周阳小心翼翼地把周盈放到路边地上,大步走过去。 鼻青脸肿的太子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但只逃了两步,就被周阳一脚踹了个狗抢屎,头脸撞在地上,一时皮破血流。 “别杀我,别杀我!”太子蠕动着身子爬着,扯着嗓子凄凄惨惨地大叫。 周阳抬脚踩住,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扯起来,沉声问:“浩微上师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替他做事?” 问话的时候,他直接使用了恶鬼的魅惑之力。 本来已经情绪崩溃的太子神情变得木然,“我不知道浩微上师是什么人。是他来找的我们。我爸去年得了癌症,浩微上师使法术治好了他的病,并且承诺可以给我爸和我长生不死……” 竹筒倒豆子一般,太子将有的事情都交待了出来。 听太子说完,周阳才发觉,自己前世竟然听说过他。 只不过,周阳听过的是他的大名。 太子的大名叫丘跃,他的父亲叫丘守成,在距此二十年之后,丘守成会因为房地产开发而一跃成为全国都数得着的超级富豪,甚至还一度登上福布斯排行榜的榜首。 做为大名鼎鼎的富二代,丘跃见天在网上晒富,每天过得都是纸醉金迷般的生活,在周阳转世之前,依旧是逍遥自在。 不过现在,丘守成还只是北宁省的首富而已,丘跃也还没有因为花样晒富而成为家喻户晓的网红。 一年前,丘守成被检查出肺癌晚期,跑遍国内外,也没有得到任何求治的希望。 就在他完全绝望,准备回家等死的时候,这位浩微上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表示可以使用法术治好他的绝症。 可以想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丘守成接受了浩微上师的治疗。 整个治疗残忍邪恶。 浩微上师指定了一个特别出生日期的人做为治疗原料。 丘守成为此使了种种手段,并且花了一大笔钱,才把那个人弄到手。 浩微上师现场举行了一次活祭,在完成一系列血腥残忍的仪式后,趁那人还活着,取下他的肺让丘守成生吃下去。 第二天丘守成的晚期肺癌就好了。 任何仪器都无法检测出他曾得过晚期肺癌。 丘守成由是对浩微上师信得死心塌地。 浩微上师便再次提出可以帮他举行一个仪式,保他们父子两个长生不死。 这个仪式需要九个女孩儿的魂魄做为祭品,以及一个特定出生日期的女孩儿处子初阴做为引子。 其他几个女孩儿,也都是在东阳抓来的,过程一如周盈,先是被女鬼魅惑,最后顺理成章的被引诱走,杀害后夺取魂魄。 夺取了先前几个女孩儿的魂魄之后,浩微上师与丘守成离开东阳,前往燕市,预先准备仪式。 按照浩微上师的说法,这个仪式必须在燕市的特定地点举行。 而太子则留在东阳,准备对周盈下手。 周盈就是被指定的那个特定出生日期的女孩儿。 今晚,太子按照浩微上师的吩咐,将周盈引到目的地后,会用浩微上师给他的一件法器——一根中空的圆柱形棍子——夺取周盈的处子初阴,激活引导法阵。 接收到引导法阵的信号之后,浩微上师就会在燕市开始举行仪式。 而太子需要在仪式开始前赶到燕市,以便与父亲一起接受仪式洗礼,得到长生不死的机会。 不过太子有些舍不得周盈,既然浩微上师不准备夺取周盈的性命,他就打算把周盈留下来玩一段时间,所以他计划,夺取周盈的初阴激活法阵后,就报警让周盈身败名裂,使她无路可走,只能依附于他,成为他的玩物,一举两得,即可绝了后患,也可以得到周盈。 前世,太子的计划,自然是成功了。 他们丘家父子用九个女孩儿的生命和未来换取了自己的风光无限,享尽人间富贵。 而周盈呢,却失去了所有的未来,万劫不复! 这一世,不会再这样! 周阳既然回来,那就要将命运翻覆! 破坏浩微上师计划,救下周盈,只能算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斩草除根! 第5章 千里诛敌不留行 燕城距离东阳三百多公里,走高速也得三个小时左右。 不过周阳从来没有想过去不去这个问题。 周阳先把周盈送回医院,施法更改了她的记忆,让她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噩梦,并没有真被太子掳走,并保证她一觉睡到天亮。 安置好周盈后,周阳带着太子来到预定的施术地点,也就是他们准备办聚会的地方。 这是丘家开的一个KTV,生意极为红火。 预订的地点是太子自己预留的包厢。 进入包厢后,周阳简单检查,就发现了设置的法阵。 研究之后,他不禁有些意外。 设在包厢的法阵并不属于中土流派,而是一种西方的巫术法阵。 进入网络时代后,东西方法术交流渐多,多有融汇贯通兼容并蓄者,周阳自己就曾经是东方法师中研究西方黑巫术的代表性人物,在国际术法界著名的法术类电子期刊上发表过多篇研究论文。 眼前包厢里的法阵,就是典型的黑巫术法阵,具体来说,应该属于召唤派的北高加索流,主要在俄罗斯和西伯利亚一带活动,以崇拜邪神而闻名,喜欢搞血祭,行事邪恶诡秘,别说在西方主流法术圈子,就算是放到黑巫术圈子里,也属于受到严厉打击的邪派。 现在不是网络时代,连QQ都还没普及,东西方法术虽然有一定交流,但却不是很多,能在这个北方小城里看到黑巫术本身就已经很稀奇了,更何况还是这么非主流的派别? 北高加索流派的巫师们在主流法师圈长期高压态势的打击之下,已经完全消声匿迹多年,突然在这里冒出来一个,难道会简单的偶然? 周阳心里思忖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迟疑。 研究透彻法阵的运行模式和方法之后,周阳把太子吊在包厢中间,剥光衣服,然后将那根圆棍刺入他的后庭。 黑色的鲜血顺着圆棍中央的空洞流下来,落到下方预先准备好的容器内。 法阵开始激活,运作。 这个法阵运作的要求是处子初阴,太子这个部位的血的表象性质差不多,再加上周阳使用法术伪装,完全可以在法阵运作的初始阶段蒙混过关。 周阳要利用这个争取时间,以防对方生出警慢。 做完这一切后,周阳使用鬼魅之术给太子一个暗示,然后离开KTV,开车先去给自己准备了些武器。 车是太子的车,马力强劲的悍马。 做为东阳首富家的公子,太子的坐驾足有六七辆,最便宜的也是五十多万,最贵的自然就是那辆红色法拉利了。 东阳有一家历史悠久的工艺武器制品厂,专门生产各种原比例古典武器,做工精细,除了没有开过封外,跟真正的武器没有任何区别。 周阳潜入厂子的样品展览间偷了两把短刀和一柄双手重刀,然后立刻驱车赶前往燕城。 夜里高速上除了跑长途的大货车外,几乎没有别的车辆,周阳一路飚上二百五十,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跑完了三个小时的车程,在午夜时分赶到燕城。 举行仪式的地点,位于燕城市郊,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 前后两进,六间房,座落在距离村子百多米远的位置,院前是一排排的大棚,还竖着一块草莓采摘的大牌子。 在浩微上师确定地点之后,丘守成花了三百花将这个院子连同大棚一起买了起来。 一辆豪华中巴正停在院子里。 房前屋外站满了神情严肃情的保镖。 在征得浩微上师同意之后,丘守成又拉了几个朋友来参加仪式,共享长生不死,都是生意伙伴,身家不菲,自然不能免费享受,关系最好的也交了大五百万。 几百万就能享受长生不死,天底下还能有比这更便宜的事情吗?有丘守成要死要死结果没死成的例子,大家自然是极为相信的,纷纷踊跃交钱,反正要是没效果,再要回来也没什么问题。 周阳将车远远停下,越过菜场,悄悄从后院潜进去,使用魅惑之术迷惑了一个保镖,探头往窗上瞧了瞧。 所有的窗子都挡着厚厚的窗帘。 不过,这点难不到周阳。 拥有恶鬼基本能力之后,墙壁神马的,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他。 他蹲下来,使用穿透能力,小心翼翼地把头从墙角下方钻进去。 房间内光线昏暗,满满都是刺鼻的蜡油子味儿,眼前是一群晃动的黑袍子的下摆。 确认前面的人都背对着墙壁后,周阳缓缓站起身,看清了房间里的全貌。 房间里的面积极大,应该是把三间全都打通了。 二十几个人,全都穿着连头脸都严严遮起来的黑袍子,围着一个圆圈。 圆圈的中央,站着一个高大的黑袍子,一手举着法杖,一手捧着一本厚书,正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念颂着什么。 他的身周点了一圈八根蜡烛。 每根蜡烛之上,都有一个半透明的赤**孩儿。 那是被猎取的女孩儿魂魄,在烛火上徒劳地扭曲挣扎着,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呻吟夹杂在念颂声中,形成了一种恐怖而惊悚的气氛,压得围观的黑袍子们连腰都直不起来,深深的低着头,一声接一声地,整齐划一地念着一个复杂的名词。 一个俄文名词。 他们估计不知道这个名词的意思。 但周阳知道。 这是一个邪神的名字。 北高加索流派崇拜的邪神讲究不可知论,即神是神秘强大凡人不可探究的,只有被其认可的信奉者才能得到神祇的名字,并获得神祇降临的荣耀。 在场的这些人,除了中间那个主持者外,其它人大概并不清楚,这并不是长生不老仪式,而是在召唤邪神。 他们所有人,实际上都是仪式的一部分,甚至是牺牲的一部分。 邪神的力量是强大的,单独的凡人个体无法承受,降临人间后,为了避免力量受损,会将不同部分的力量注入不由人类的身体里,形成邪神分身。 也就是说,一旦邪神降临成功,在场的人,都会成为邪神的傀儡,而主持者则会成为邪神的正身主体! 当年的仪式大抵是成功了。 那是不是说,前世那个风光无限的丘家父子其实只不过是邪神的傀儡呢? 看到所有人都低头弯腰专注念颂,周阳胆子更大了,爬到房顶上,把脑袋从天花板里钻出来,居高临下。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 在主持者的身前,也就是烛火圈子的正中央地面上,有一个圆形的黑洞。 第九个魂魄应该就在黑洞里,起的作用是信号发射和接收,仪式的祈求会通过她的魂魄发送给邪神,而邪神最终也会以她为着陆点降临人间。 而第九个魂魄在此期间所受到的痛苦也是最大的,哪怕人间最残忍的酷刑也无法与这种痛苦相提并论。 更可怕的是,这个魂魄在邪神降临后不会消亡,而是会为成邪神役使的傀儡,邪神不亡便永无解脱之日。 而在北高加索流派的典籍中,邪神是不死之身,就算在人间被击败,最多也就是躲回老窝,而不可能被杀死。 所以就算是在北高加索流派的巫师中,也一直把祭祀主魂做为对付不共戴天血仇的最大报复。 随着念颂,邪恶的气息在弥漫。 房间中的温度急剧下降。 围成圈子的黑袍子们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拉起,接二连三地跪下。 中间主持的黑袍人声音突然变得高亢起来。 这是召唤法术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待他念颂完这一段祭语,邪神就会降临。 此时此刻,不论是祭品,还是主持人,全部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 周阳果断出手,一拳击出。 轰隆一声,房顶击穿,周阳凌空而下,一拳打在主持人的脑袋上。 可落拳处却是一空。 本应该是脑袋的位置上,竟然空无一物。 黑袍粉碎。 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在纷飞的碎布中向着周阳猛咬过来。 周阳向后急退,使出鬼魅穿透之术,越过人群,透墙而出。 墙壁就在他身后粉碎。 大嘴破墙而出,紧追而至。 但借着后退的空档,周阳已经看清楚那张大嘴的全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虽然整体外形有些类似人类,但哪一个活人的脑袋会是两瓣儿的?更别提裂开的脑袋两侧还长满了锯齿般锋利的尖牙,中间有少说二十几条的触手般的东西在舞动。 看起来,这个脑袋更像是朝天张开的大嘴,但偏偏按常理来说应该是脸的位置上还长着眼睛鼻子和嘴。 因为脑袋是居中裂开的,所以鼻子和嘴也从中裂成了两半。 这个脑袋裂成了大嘴的家伙整个身体表面都是脓疱和裂口,浓稠的粘液顺着脓疱和裂口淌下来,淌满全身,淌到地上,以至于在它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鲜明的轨迹。 周阳前世捉鬼降妖无数,却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怪异邪恶的东西。 这玩意不是鬼,不是妖,不是魔,更不是怪,似乎是完全超脱了正常俗世所能理解的范围! 第6章 大无畏 令人战栗的诡异形象,只一现身就透着浓浓的不祥之气。 所谓望之胆寒,大概指的就是这种东西吧! 因此而从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升起的惊恐,更像是动物对于天敌的那种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不需要以前见过,只要看到,自然而然就会心生胆怯,远远避让,如猫之于鼠,似狸之于猫! 既是凡人之躯,就不可避免这种惊怖畏惧。 站在屋外的保镖们看到这大嘴怪物,像受惊的鸟兽般,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叫,狼哭鬼嚎地四散逃窜。 大嘴里的触手一伸,就插进了最近的四个保镖的脑袋里,只有一吸,四个高大魁梧小山般壮硕的保镖就被吸得只剩下了薄薄一张皮儿,软软倒底。 “你是什么人?竟敢阻挠吾神降临!” 两侧的眼珠转动,紧盯着尚未退远就停下的周阳,目光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憎恶。 “凡是敢阻挡吾神降临者皆死!” 支离破碎的声音,触手肆意伸展,来不及逃走的保镖接二连三被吸干。 怪物的身体以内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眨眼工夫,就超过四米高,横着也有两米宽。 令人战栗的邪恶气息更加浓厚,令人只一感觉就不由自主的手软脚脚,生不起任何反抗意志,只想放弃一切乖乖受死! 可是周阳却没有丝毫投降受死的念头。 抛去前世一切,翻阴山过天门,一切悲喜苦痛于他皆是梦幻泡影,惊怖畏惧又算得了什么? 周阳爆发出发自心底的怒吼,拔出腰间短刀,不退反进,迎着大嘴反冲上去。 怪物全部触手收缩向着周阳插过来。 “你!” 短刀十字横切,自怪物的脖子上划过。 整个变成大嘴的脑袋凌空飞起。 “是!” 脑袋虽然被砍掉,可是怪物被切断的颈子里冒出更多的满是粘液的触手,向周阳激射。 周阳手中双刀爆发出一片雪亮的光芒,将触手搅得粉碎。 “什!” 砍碎触手的双刀乘势插入怪物的断颈,猛得向下急划! “么!” 怪物整个胸腹被完全剖开,腐烂恶臭的内脏喷出,却在空中变成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怪虫子,纷纷扑向周阳。 “鬼!” 周阳双刀舞成一团白光,将那些腐烂内脏变化的虫子一只只切得粉碎。 一句话。 “你是什么鬼!” 周阳与怪物错身而过。 怪物在他的身后四分五裂,碎肉裂块散落一地。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刺鼻浓臭。 饶幸未死的保镖纷纷掐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呕吐起来。 周阳转身,走到那张裂成大嘴的脑袋前。 眼珠竟然还在转动,紧紧盯着周阳,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你是什么人?” “你是什么鬼?”周阳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召唤邪神!” 不过大嘴显然没有兴趣回答他的问题,猛得弹起,张嘴向他咬了过来。 刀光一闪,脑袋被切成八瓣。 这回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看着一地恶臭的碎块,周阳眉头紧锁。 这种召唤邪神的事情,从来不会是心血来潮,想在哪儿搞就在哪儿搞的,也不是某一个人想搞就能搞得起来的。 这件事情背后必定还有更复杂的源头,至少也会涉及到一个北高加索流派的黑巫师团伙,以及一个想要潜入人间做点什么的邪神!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不过周阳也没有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有什么事情,接着就是了! 重来一次的周阳,无所畏惧! 他转身返回房间里。 现场依旧他离开时的样子。 围成一圈的黑袍子全都瘫倒在地,不停的哆嗦着。 周阳走过去,随便掀了起一个人的头罩。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妆容打扮来看,平日想是个很雍容的贵妇,不过此时此刻,她却是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口吐白沫,并且不停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话语,仔细一听,念叨的内容支离破碎,没有任何条理。 她疯了! 不仅仅是她疯了,周阳检查一圈后确认,在场的所有黑袍子全都疯了,无一例外。 不过周阳对他们毫不同情,也不想理会他们。 转过来再看那八个蜡烛上的女孩儿魂魄,确认每个魂魄都完整无缺,这才起了个简单的法坛,念了一篇救苦经安魂定魄,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收起。 这些可怜的女孩儿都是受害者,他不能让她们起死回生,但却可以送她们的魂魄归乡安然离世转生,至少不用再在世间游离受苦。 收拾完八个女孩儿的魂魄后,周阳这才跳进地面的黑洞。 不出他所料,这里还有一个受尽至苦至痛的魂魄。 十余平的四方地洞中央竖着一个十字型的架子,架子周围点着十三支火烛,每支火烛的火苗都伸出一条细细长长的火线链接在架子上。 架子上困着一个十八九岁女孩儿的魂魄,时时刻刻受着火线的烧灼折磨。 不过当他看清这个魂魄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楞。 这是个游魂! 生人魂魄离体,方能称为游魂! 被困在架子上受尽折磨的祭礼主魂竟然是一个生魂! 这就意味着她所受的每一分痛苦都将传导到她的身体上,身体上的痛苦又会再传导回来,每一分痛苦都会由此而变成双倍! 这种痛苦绝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儿所能承受得了的,就算是同万鬼噬心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个游魂应该已经疯了。 周阳这样想着,就想上前先将她解脱出来。 可是一直低垂着头的游魂却猛得抬起头来,直视周阳。 眼神虽然难掩痛苦,但却清亮稳定,充满了戒备与警惕,更是不掩仇恨! 她,没有疯! 这是个坚强得令人无法想像的女孩儿! 既然没疯,那就不能用可能伤害到她神智的强制手段了,对于周阳来说其实更麻烦。 周阳坦然回视女孩儿,“我杀了困住你的怪物,现在放开你,你不要乱跑,否则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 女孩儿发出沙哑的声音,“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周阳说:“不相信我又能怎么样?难道你还会比现在更惨?” 女孩儿沉默片刻,才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能帮我做什么?” “我叫周阳!”周阳坦然道,“告诉我你的名字,你的身体在哪里,我可以送你返回身体!”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什么好处都不能给你!” “我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不管!至于好处,我没想过,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拿,不用管别人要!” “我叫苏小茶,我的身体应该在武城第一人民医院!我已经离魂六天,明天日出前如果不能回归身体,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看不出你还挺内行!好,苏小茶,我送你回家!”周阳上前解开苏小茶的束缚,“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苏小茶回答,“不过,就像你说的,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会比现在更惨了!只是,希望你不会为自己的这个承诺后悔!”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周阳将苏小茶的魂魄收好,反身跳出黑洞,大步走出院子,对于其他人,他没有救助的想法,能放他们自生自灭,已经是他大慈大悲了。 回到公路,便即开车出发。 此去武城八百里,距离日出五小时! 被周阳扔在脑后的小院房间里,一个黑袍子突然站了起来,先是呆楞楞直挺挺地站了片刻,然后才慢慢晃动,脑袋手脚晃得极不协调,就好像是个被生手操纵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动作都是僵硬死板。 晃了好一会儿,动作也不见正常,黑袍子终于放弃了这个协调身体的努力,开始了新的动作。 他弯下腰,吃力地将其他仍旧疯疯癫癫的黑袍子一个个拖到黑洞口推下去,然后又走出屋子,将那些被吓到浑身发软依旧呕吐不止的保镖全都抓住,照例拖到洞口推下去。 很快,整个院子里所有的活人都被推进了洞中。 黑袍子最后在洞口迟疑了片刻,然后跳了下去。 黑洞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惨叫声还有清晰的咀嚼声。 有人挣扎着从洞口爬起来,浑身是血,想要逃出黑洞,但马上就被强大的力量再度扯了进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足有一个小时,洞中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变得死一般安静。 蓦得,啪的一声清响,一只湿答答的触手样的东西从黑洞中甩出来搭在洞穴边沿。 紧跟着,那个黑袍子从洞中爬了起来,浑身都浸满了鲜血,甩出来的触手好像活蛇一样缩回到袍子底下。 黑袍子动作僵硬地走出房间,抬头看了看夜空,又向黑暗的公路上遥望,头罩下闪起两团红色的光芒。 “周阳,周阳,周阳!” 嘶哑破碎的声音喃喃念叨着,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清晰,最终化为一个充满恶意与仇恨的怒吼,从小院中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不停回响,仿佛巨大狰狞的野兽在咆哮。 “周阳!” 第7章 一诺千金五岳轻 凌晨三点,周阳抵达武城。 车进武城市区的那一瞬间,他感应到苏小茶的魂魄出现了一丝波动,不由有些意外,“看起来,有人对你回到武城很重视啊,是不是很不想你回来?” 苏小茶回答:“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周阳大笑:“我这一世,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后悔!” 因为上一世,他已经后悔够了,整整一生,他都活在各种懊悔之中,所以他才会抛弃一切只求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他不再后悔! 苏小茶沉默片刻,才说:“你都没有问过我是什么人,也没问过我为什么会魂魄离体,万一我是个坏人呢?就这么肯不管不顾的帮我,你是不是傻?” “人生在世要求的就是一个痛快淋漓,我帮你,不是为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用谢我,也不用感激我!” 虽然这样说,但周阳做出这个决定却也不是草率冲动行事。 前世他捉鬼降妖无数,又精研多国法术,对魂魄了解之深入,堪称一代宗师,初见苏小茶魂魄时,他就看出苏小茶的魂魄洁净透彻,这是一个干干净净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污灵魂恶事的女孩儿。 这样一个女孩儿,本应该尽享各种幸福,平安喜乐一生,可是她却要遭受这种可怕的折磨,忍受这样非人的痛苦。 老天不公,好人不能有好报,那么他就要替老天行这一回公道。 所以他要送苏小茶返乡返身,助她渡过这一劫难! 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他帮的不仅仅是苏小茶,还有他自己。 这一世回来,他为的就是要逆天! 若还是蝇营狗苟挣点钱财过点安稳日子,那他回来的还有什么意义? 中二一句:他就是要逆天呀呀呀呀!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对苏小茶说就是了。 苏小茶默然不语。 前世周阳曾跟师傅在武城居住多年,对武城的大街小巷极为熟悉,进入市区之后抄捷径走近路,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拐进了武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在的梧桐街。 正是天光放亮前夕,一天之中最黑暗阴沉的时刻。 漫漫长街,阴风呼啸,鬼影祟祟,往日武城最繁华的梧桐街浑然不似人间。 无数千奇百怪形状丑恶的鬼物矗在街头,将通往武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路堵得严严实实,听到车响,全都缓缓转头看过来,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仿佛万千诡异的星辰。 “好大的阵仗!千鬼夜行啊!” 周阳感慨一声,不由对苏小茶的身份有些好奇。 从魂魄上来看,不过就是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好人家的女孩子,可是有人劫她魂魄离体,害她经受非人折磨不说,还对她返魂复体如此敏感,以至于竟然施展出千鬼夜行的法门来阻路! 千鬼夜行啊,只有打开鬼门关,才能放出如许多的恶鬼,而能打开鬼门关的法师必然是人间的一流高手。 就算是前世的周阳,想要开关放鬼,也得再三准备,并且在特定的时间地点才可以做到。 而这个想要阻止苏小茶回魂的人,显然是在他们进入武城的时候感应到的,仅仅二十分钟就做出这般应对,这实力还真是高深莫测呢。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小茶又将这句话说了一次,只不过这一次已经是满满真诚,确是在劝他回头。 “我这一世行事绝不后悔!” 周阳一脚踩下油门,将车子提到速度极限,轰鸣着向千鬼横行长街冲了进去。 仿佛水滴溅入了油锅,满街恶鬼瞬间轰动,向着车子疯狂冲了过来。 鬼为阴物,似实还虚,实物根本阻挡不了它们,它们直接穿越车皮的阻碍,直接冲进车内,对周阳展开攻击。 一时间阴气大作,丑陋的鬼脸挤满了视野,遮天蔽地。 周阳蓦得大笑,吐气开声,大喝道:“乾罗答那!” 胸前有光绽放。 寄血灵子术,可以吸鬼入心窍降服之后,借用鬼力。 一般来说,用寄血灵子术捉鬼得一只只捉,一只更比一只强,如此才能用新鬼压制住旧鬼,以保心窍内平安。 可是,周阳的问题在于,他的心窍内居然是鬼海阴山! 所以,他觉得就算直接捉个千八百恶鬼进去,应该也不成问题。 鬼海无边,这点恶鬼扔进去,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 这是最简单最便捷的方法。 离天亮已经越来越近,他必须赶在日出前将苏小茶送回身体,所以节省时间是最重要的。 冲进车子的恶鬼登时如扑火飞蛾般化为一缕缕黑烟钻进他的心窍! 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果然可行! 悍马车轰鸣前行,雪亮的车灯仿佛闪电自街头划过,车轮所过之后,便好像用大马力吸尘器清过的地面一般,半只恶鬼也不剩! 近了,更近了。 武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那灯火通明的大楼已近在眼前。 蓦得一个巨大的身影夹在恶鬼群中斜次里冲出来,与悍马车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巨响,悍马车翻着跟斗翻空飞起。 周阳踹开车门,跃出车子,落到地面,这才看清楚,单枪匹马挑翻了悍马车的,赫然是一个怪异的巨人。 足有三米多高,又肥又大,仿佛一座会移动的小山。只不过这座小山的表面尽是横七竖八的缝合刀口,皮肤上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腐烂浓疮,脸上更是五官扭曲完全不成比例。 这是一只人造行尸,看着是一个人形,但实际上是由多具尸体缝合而成。 这种人造行尸在西方有个学名叫做缝合怪,著名的死灵法术之一。 不过眼前这只行尸,不是简单的缝合怪,从刚刚的接触来看,它的动作敏捷,反应迅速,显然有着足够的智力与实力来处置突发事件。 这只巨型行尸并不是空手,而是拎着两只沉重的链锤,那锤头足有四个人头那么,拖在地上蹭得火星四溅。 刚刚它就是用其中一只链锤打在了车子的前机器盖上,直接砸翻了高速行使的悍马车。 翻滚的悍马车落到周阳身后街面上摔得粉碎,轰隆一声,炸开来,火光冲天。 周阳拔出两柄短刀,踮步而上。 巨型行尸将两个链锤抡起来猛砸,却终究慢了一拍,只砸在周阳身后的地面上,砸出两个深深的大坑。 周阳乘势而上,踩着行尸胸腹直跃到它的头顶,双刀交错,斩瓜切菜般将行尸的脑袋砍飞,而后转到行尸背后,一刀插在背上,猛得向下一拉,直接落地。 血光四溅,行尸摇晃着,裂为两片,重重摔倒在地。 周阳击杀行尸,毫不停留,迈开大步,跃过爆炸的车子,向医院方向急奔。 锵的一声清响,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击打在周阳前进的道路上,轰的一声,炸了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坑中间,插着的,是一柄长戟! 通体暗红,散发着无穷凶厉。 周阳看着血红长戟,终于停下脚步。 天白已经现鱼肚白! 第8章 一刀断前仇 “这还真是巧了!” 周阳喃喃低声自语。 这长戟他前世见过。 前世师傅被人设计陷害,遭到围攻,本来还有希望逃脱,可最关键的时候,就是这飞来一戟,打断了他的法术,也打断了他逃生的希望,最终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戟的主人叫做渡边正雄,号称日本古斩妖术传承,祖先是平安时代赖光四天王之一的渡边纲,是全日本最古老的斩妖家族之一。 周阳魂跃天门之时,渡边正雄正处在人生最风光的时刻,修炼成了传说中的不二正传秘斩八八术,在源赖家庭和四天王后代的支持下,强力整合全日本所有的神道教,成立东瀛斩妖联盟,号召发起亚洲术法事务总盟,被视为东亚法师的代表性人物。 想不到渡边正雄居然也会卷进这件事情里来! 这个时候的渡边正雄应该才二十出头吧。 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 终前世一生,周阳都没有见过渡边正雄! 他为复仇筹划了二十余年,却最终连仇人的面儿都没能见到! 这一次,终于可以见到了! 周阳凝住脚步,握紧手中短刀,深深呼吸,再深深呼吸,这一口气吸起来似乎就没有停止的意思。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轻轻的极有节奏的咯答咯答声。 这是木屐敲击地面的声音。 周阳还在吸气! 一把油纸伞出现在视野中。 油纸伞上画着精美的水墨风光,精致得仿佛艺术品。 撑着油纸伞的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穿着素白色的和服,腰间插着一柄太刀,迈着小碎步,一步步走来,最终在距离周阳三百米的位置停下来。 这女人一直低头未抬,柔声说道:“先生瞬擒千鬼,刀斩兵尸,想也是中华法师中的高……” “杀!” 周阳蓦得吐气开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身似离弦之箭般射向和服女人! 和服女人愕然抬头,美艳的脸上满是愕然。 话都不说就开干,还真有这种楞头青! 至少让大家交待个场面吧! 高手过招,就算不决生死,至少得报个名不是? 她甚至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没有拔刀,没有后退,没有起手,就那么站着,一脸愕然地看着周阳。 然后,她身前的血红长戟动了。 嗡的一声,长戟自动拔地而起,向周阳猛劈而下。 “渡边正雄!” 周阳再次大喝。 长戟流畅的劈斩蓦得一顿。 周阳双手一挥,两把短刀脱手而出,飞快旋转着向和服女人斩去,反手拔出背上的双手重刀回身向身后重重劈下。 一团暗红色的阴影在黑暗中闪现,急速后退,闪电般退出百余米。 可是晚了! 刀落,已经是在百余米外,正将那团阴影劈为两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阴影化为两半残躯,鲜血喷溅,内脏流了一地,被劈成两半的脸,完全看不出样子。 可是,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重要的?只要知道他是渡边正雄就足够了! 二十年的研究与准备,让周阳对渡边正雄的杀招和风格了如指掌。 看似刚猛狂暴的长戟只是掩护,真正的杀招是借忍者潜踪术潜伏到背后准备施展背刺的渡边正雄! 这二十年如一日积累的一刀,终于砍下,断却前仇! 周阳长啸一声,收刀归鞘,返身急冲。 和服女人已经拔出腰间太刀,横在眼前,准备作战。 掷出的短刀被磕了回来。 周阳冲上前,正好接住两柄短刀,往腰间一插,脚步不停,一跃而起,再度拔出背后重刀,凌空斩下。 这一击,气势惊人无匹,当真有一刀劈开华山的气势。 和服女人被他这气势一逼,下意识向旁一闪。 重刀轰然落地,将街面砍出一条长缝。 可周阳却没握着刀,反而扔了重刀,借此机会,越过和服女人,向着医院狂奔。 “中!” 背后传来一声低喝。 周阳就觉得后背一凉,当即矮身发力,向前急窜,却是依旧狂奔,连头也不回! 染血的太刀插在街面上晃动不休。 天边已经有曙光的影子在晃动。 周阳冲进医院,冲进大楼灯光范围内。 几乎令人窒息的四溢阴气瞬间消失。 眼前出现了往来的行人,神色匆匆,数量稀少,却带来了人间的气息。 此时,已经可以感应到苏小茶的魂魄与身体重新建立起联系。 微弱,但却清晰。 依着这联系,周阳抬头,目光落在五楼一个窗户上。 ICU内,抢救已经停止。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满头大汗,脸色疲倦,“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旁边辅助的医师、护士纷纷停下手,看着主治医生说话的对象。 重症监护室内本来除了医护人员外,不应该有其他闲杂人等。 可是此时此刻,却站着个老人。 五十出头的年纪,一张严肃无比的国字脸,站在那里,渊停岳峙,也不说话也不动,就给人带来难言的压迫感。 “生死有命,谢谢医生。”老人脸如铁铸,没有丝毫表情,唯有声音中透出一丝悲哀,“去跟门外的人说吧,这个消息他们已经等很久了,要不是我这个死老头子坚持,怕是前天就要宣布脑死亡了吧。你们都出去吧,让她安静一会儿。”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医生护士们走了出去。 从晃动的门缝可以看到,ICU的病房外挤满了神情不安的人。 门即合上。 随着主治医生宣布死亡,门外爆发出一阵混乱的嘈杂声。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还有人似乎想冲进来。 老人没理会这些。 一群鼠辈尔! 老人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女孩儿,连日的抢救,使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生死有命啊……” 老人长叹,伸手想去摸女孩儿的脸颊,但手刚伸出去,却猛得顿住了,眉头一竖,猛转头,看向窗户。 轰! 几乎就在他转头的同时,玻璃粉碎。 一道黑影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破窗而入。 人都已经死了,还不肯放过她吗? 老人大怒,握掌为拳,一拳向黑影打了过去,怒喝一声,“滚!” 黑影没有滚,伸掌在他打过去的拳头上一撑,身形微颤,翻了个跟斗,灵巧无比地越过他的阻拦,落到床边,伸手一掌拍在病床上女孩儿的胸前,大喝道:“魂兮归来,诸邪避让!” 这是唤魂入窍的咒语。 很普通,却也很实用,前提游魂就在身前! 老人微微一怔,原要打出的第二拳就顿住了。 一缕初阳自破碎的窗户中射入,正落在女孩儿几乎透明的脸庞上。 女孩儿呻吟了一声。 老人大喜若狂,但却又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美梦,一时间竟然不敢动弹! “时间刚刚好!” 站在床边的人大笑,伸手将女孩儿扶起来。 女孩儿睫毛微动,缓缓睁眼,有些迷惑地看着扶着自己的年轻人,轻轻叫了一声,“周阳?” “得,不用谢!”周阳看了看虽然狂喜但却僵在那里不敢动弹的老人,“你身边有这样的高手,居然还能搞到丢魂?以后可得千万小心了,可不是每次都能碰上我这么仗义的人!”说完小心翼翼地松开走,径直往窗前走去,路过老人身边时,说了一句,“隐湖轩的?能把人的魂儿都给看丢了,真是给你们祖师爷丢脸!这回可千万看好了啊!” 老人的面孔登时涨得通红,张口想要分辨。 不过周阳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顺着窗户又跳了出去。 老人想追,却看病床上的女孩儿挣扎着下地,吓了一跳,赶紧过去扶她,“小茶,你刚回魂,别乱动啊!” ICU的病房门被重重推开,一大群人呼呼啦啦地涌了进来,可是却一眼看到正挣扎下床的苏小茶,不由得都惊在当场。 主治医生都宣布死亡了,你不老实儿躺床上等火化,居然特么的还要下床,能不能考虑一下围观群众的情绪?大家期待了一整夜,要看的不是这个好不好! 有人尖叫:“炸尸……” 这一声只叫了半截,就被人给堵了回去。 老人冰冷的目光投过来,吓得众人噤若寒暗里。 苏小茶没有理会这些,却固执地下了床,挣扎着来到窗前。 窗外,已经看不到周阳的身影,但窗台上却还有淋漓的血迹。 那是周阳留下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血,兀自温热,一时目光微痴,喃喃的说了两句话。 声音极低,几不可闻,但扶着她的老人却听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却是侠客行! 第9章 宜将余勇追穷寇 被苏小茶视为侠客的周阳并不是因为不求回报才跑得这么快,而是因为他还惦记着那个和服女人呢。 刚刚因为急着送苏小茶回魂,他才避而不战,现在终于腾出手来,便立即回头去找后账。 不提这女人跟渡边正雄有关系,十成十是一丘之貉,单就是背上砍那一刀,也不能就这么算完。 跑回到交手的街头,不仅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渡边正雄和兵尸的尸体也消失得无影无瞎,甚至他爆掉的车子残骸都给收拾了。 唯一能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的,只有地面上那两个浅坑。 不过,有这两个坑就足够了。 有这两个坑,他就能定位那女人曾站立的具体位置。 而那个女人的刀上,有他的血! 周阳往那和服女人最后站过的位置上一站,捏法诀念咒语,伸手在自己后背上的伤口抹了鲜血,往空中那么一弹,便有一道若有若无的红线浮现,沿街向远方急速延伸。 顺着红线追下去,过了四个街区,最终来到一处铁大门前。 红线钻进了门内。 铁门又高又大,通体漆黑,两侧是高高厚厚围墙,将院内的环境遮得严严实实。 门侧挂着块长条牌子,上面有行字,不是中文,却是日语:六冊新城クラブ! 周阳往左右瞧瞧了。 这条街相对偏僻,大清早的几乎没有行人,当即便使了恶鬼穿透之样,直接穿门而入。 高墙铁门之后,是一派小桥流水的宛约风光,池塘小溪、假山妖石、矮树繁花应有尽有,其中又有木质回廊曲折穿梭,小小拱桥弯架水上,正是一派典型的日式筑山庭院落。 一幢幢房舍便在这风光之中若隐若现,都是风格明显的日式建筑。 一门之隔,但恍然从北方中华一步迈进了东瀛人家。 这么大的庭院,却是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红线在山石溪桥之间曲折回转,直指向重重房舍深处。 周阳循着红线指引,潜伏深入,终于在一个房间中找到了逃走的和服女人。 她就跪坐在一间和室中,拉门大开,身前地上摆着个小小的茶几,正认真专注的泡茶,动作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子说不出的优雅味道,一看就是长年练习出来的专业人士。 那把染血的太刀就放在她的右侧,连鞘都没入,刀刃上的鲜红血迹分外抢眼。 指引的红线尽头就落在太刀上。 而在她的右侧,则摆着周阳遗失的那柄双手重刀! 周阳登时了解。 这是中计了。 人家猜到他会追过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这样用表演茶艺来显摆,妥妥的胸有成竹吃定他了。 “先生远来辛苦,请坐下喝一杯茶吧。” 和服女人头也不抬,便即扬声招呼,完全是一副招待朋友的架势。 这个逼装的,可以打十分。 周阳也不躲了,从树丛中走出来,光明正大的走进屋里,却是连鞋子都没脱,显得那是相当粗鲁。 和服女人刚好彻完两杯茶,举起其中一杯,托至齐眉处,深深低头,“请!” 周阳一看,这个姿势简直太好了,长长的雪白脖颈如天鹅颈子般深深弯曲,那叫一个诱人啊,当即毫不客气,拔刀刷地就砍了下去。 大老远跑来,难道是为了喝茶聊天装逼的吗? 当然不是! 周阳两辈子加起来都是粗人一个,没这些花花肠子,不懂这些茶道礼仪,若是前世因为瞻前顾后,或许还会先坐下来聊两句摸摸对方的底,再说干不干。 但这一世。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有什么话,打完再说! “ばか baka!” 怒吼声中,房顶轰然分裂,一道雪亮的刀光,凌空劈下。 和服女人头都没抬,身子保持跪姿,抓住太刀,急急向后滑去。 身后的墙壁裂开一道门,露出一片漆黑的暗室。 周阳将双刀向上一抛,用脚挑起地上的双手重刀,理都不理头上那道刀光,踏步向前,挥刀追斩。 头顶的刀光就在短刀抛上去的同时消从。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重重摔落。 胸口赫然插着周阳刚刚抛起的双刀。 “このことは……” 他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惊疑,颤抖着手去摸那深插入心窝的双刀,只是举到一半,便即无力摔落,停止了呼吸。 人虽然死了,眼睛却兀自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 和服女人大抵是没有想到自家手下这么不济事,眼看着周阳重刀斩下,慌忙举刀格挡。 咣的一声大响,火星四溅。 太刀应声折断。 和服女人狼狈地来了个后滚翻,才躲过周阳这么凌利一击。 她一跟斗翻到门内,大声喊叫了一句什么,那门急速合拢。 四下里脚步杂乱响起,身后的拉门墙壁被撞破,大群光头赤膊全身纹身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不由分说举起武士刀向周阳乱砍。 周阳将重刀绕身抡斩一周,逼退敌人,旋即脱手掷出。 重刀击在正在合拢的暗门上,将暗门打得粉碎。 和服女人跪不住了,跳起来,拔腿就往房间深处跑。 周阳却矮身后退,退到刚才掉下来的那个死鬼身旁,抬手拔下短刀,旋即冲进人群中,一时间仿佛猛虎如羊群般,刀光闪烁起,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竟是连成一线,倒仿佛是一个人用不同声调扯着嗓子长嚎了一声般。 一圈下来,满屋子就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了,而和服女人的身影刚刚才隐没在室内的黑暗中。 周阳将短刀插回腰间,炮弹出膛般冲去,拾起重刀,向上一撩,刀锋所指处,房顶被打得粉碎。 阳光自破洞处照进黑暗的内室,一下子将一群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给照得清清楚楚。 这帮黑衣人,有的伏在地面,有的紧贴墙壁,有的倒趴在天花上,都已经拉开了攻击的架势。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阳光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一时间竟都有些茫然。 周阳长笑一声,拖着重刀冲入内室。 和服女人踉跄着自黑暗的内室通道中逃出来,头都不敢回一下,就那么急匆匆地向后院跑去。 她此时此刻满心懊悔。 原以为在自家地盘,又有众多随行高手,怎么也能把这个横次里杀出来的家伙拿下,到时候再好好审问一下他跟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天底下居然还有如此高手,她自家所谓的高手在人家面前真是连盘菜都算不上! “怎么会这样!”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先不说现在双方的立场都不明确,就算是明确了敌对立场,大家做为高人,难道不应该先摆摆道,谈谈心,装装逼,然后再该开打吗? 高人就得有高人范儿才对! 这也是对敌人的尊重好不好! 她是依着习惯摆足了高人范儿,可对方却根本不接招,上来就掀桌子拔刀砍人! 天底下哪有这种高人! 这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简直就是不共戴天! 以前都没见过,什么仇什么怨? 她这心里琢磨,脚下没停,只是堪堪跑出不到百米的距离,就听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大响,仿佛炮弹爆炸一般,下意识回头一看,却见逃出来的房舍四分五裂,数个黑衣人好像破布娃娃般随着炸裂摔出来,掉到地上,鲜血四溅! 一片混乱之中,周阳肩扛重刀,踏步而出。 和服女人登时吓得心胆俱裂,使出全部本事向前狂奔,一口气楞是没敢换,就冲过数百米的园子,直来到庭院最后面的一间房舍前。 这间房舍与其他的都不同,建在一块高地上,房前修着长长的石阶,以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势俯视着整个庭院。 和服女人扑到石阶下,手脚并用,一边向上爬,一边扯着嗓子哭喊:“マスター救命!” 周阳已经追到了,抬脚将她踢翻踩住。 要说和服女人也是个高手,可是却被周阳这蛮不讲理一往无前的凶恶气势给镇住,竟然连反抗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被踩住之后,竟然吓得放声大哭,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们无怨无仇,你不能杀我……” 周阳微笑,“不要紧,以后会有的!” 一刀刺下。 尖叫挣扎嘎然而止。 仇与怨,都在未来,而今一刀了却,省得无数麻烦!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低沉佛号,在长阶之上响起。 周阳手拄长刀,抬头仰望。 第10章 生杀在握 高高的长阶上,出现一个穿着黑白袈裟的老和尚,须眉皆白,正一脸慈悲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阳。 “施主好大的杀气!” 周阳回道:“你出来的倒是正好,早一步不好不救,晚一步她在临死前可就看不到你出来,回去之后,想必要报你个见死不救,源赖家与高野山好不容易建起来的联盟,怕是要立刻破裂,只怕你回到高野山也不好交待。” 老和尚眉头一挑,目光中带着探究,凝视周阳,“你自入门之后,一言不发,便即暴起伤人,原来不是无知冲动,却是对此间了如指掌。你知道你刚刚杀死的是什么人?” “源赖美空!源赖家的大小姐,本代独苗,源赖唯马上就要死了,她已经注定要成为源赖家主。” 周阳看着老和尚,口中说着,但思绪却飘向更遥远的未来。 刚刚跳下房就被插死的家伙,叫卜部孝之,与横尸街头的渡边正雄,都属于赖光四天王的后人,号称当代四天王。而所谓的赖光四天王不过是当年源赖光的四个家臣而已。 所以能够役使这四天王的,只有可能是源家的家主或者是家主之下最重要的人物。 前世渡边正雄能够纵横东瀛雄极一时,与背后传承千年之久的源赖家的大力支持密不可分,或者说渡边正雄不过是源赖家推出来的代表罢了。 因为源赖家到了这一代只有一个直系血统后人,还是个女子,被认为不适合出头露面做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所以便隐到幕后操纵。 这个在幕后操纵一手推动渡边正雄的整合东瀛法师的女人,就叫源赖美空! 而当年伏击师傅的那一场阴谋,就出自于源赖美空的策划与推动。 号称“智计多诡近乎妖,睥睨天下无男儿”的东瀛法师界的女帝,源赖美空! 不过,那是前世的源赖美空,当时她至少也得五十岁了,无论是谋略胆略还是阴险狡诈,都不是眼前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年轻源赖美空所能比拟的。 只是周阳从来不知道,源赖美空在年轻的时候来过中华。 想必这是一次极重要且极机密的行程。 因为这个时候,源赖美空的父亲源赖唯马上就要死掉了,正常情况下,源赖美空必然要呆在高天原将军府,能让她这个时候抛开垂死的父亲跑到中华来,卷进这么一件事情当中,唯一的理由就是这里有比她的父亲,甚至是她继承将军府,成为源赖家族更重要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不要紧了。 未来纵横天下智计无双的女帝已经变成了他的刀下亡魂,连变鬼的机会都没有。 那一刀下去,魂魄尽碎,永无超生之日。 仅看到渡边正雄,周阳还没有想过和服女人就是源赖美空,但看到卜部孝之也受这女人的役使,他便基本可以猜到了。 由是,杀机自生,不死不休! 老和尚凝视周阳,沉声道:“你既然知道她是源赖家的大小姐,那想必也知道源赖家的风格,你杀死了源赖家未来的家主,必然要面临源赖家永无休止的报复,不死不休!” 源赖家有个濒死回魂的秘术,拥有源赖家血的成员被杀死的同时,会瞬间分离出一部魂魄投射回源赖家所在的高天原将军府,将临死前的情况报与家族中知晓,以便家族了解真相并施以报复。 所以,源赖家一定会知道是周阳杀了源赖美空。 源赖家睚眦必报,这么大的仇,一定会源源不断的派遣杀手来追杀周阳。 就像老和尚说的那样,不死不休! 周阳微微昂起下巴,冷冷地说:“你叫静岗横山,高野山阿舍梨。高野山与高天原将军府是十世死仇,但就在一个月前,在源赖唯的一手推动下,将军府与高野山实现了合解,源赖唯为了表示诚意,将当年源赖光斩杀土蜘蛛的蜘蛛切丸赠与高野山,双方由此尽释前嫌,成为最密切的合作伙伴!” 但这种合作只持续了二十年。 二十年后,羽翼丰富的渡边正雄便会在将军府的支持下攻下高野山,尽屠里高野密宗僧人一千三百六十五名。 正是经此一役,渡边正雄威震东瀛,为他最终整合整个东瀛术法界奠定了基础。 不过要说高野山就真心诚意结盟那也是大错特错,渡边正雄在战后搜出了大量证据,表明高野山一直在策划着借盟友的身份暗袭将军府尽诛源赖家。 所以说,这场合作,不过是虎狼互谋皮,里高野只是输在动手慢上了。 明明自己站在高处,但老和尚却有种周阳在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感觉。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优势,带来的是呼之欲出的强大信心。 老和尚的额头有冷汗冒出,沉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高野山与源赖家的高天原将军府弃嫌结盟,是极机密的事情,而源赖唯将死这件事情,更是将军府目前最大的机密,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男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周阳没有回答老和尚的问题,只是说:“我不久之后必将赴东瀛一行,当我踏足东瀛之日,便是高天原将军府灭亡之时,高野山可以考虑一下到时站在什么位置。” 老和尚怀疑地问:“你明知我是源赖家的盟友,还告诉我这件事情,就不怕我回去之后通知源赖家,让你有来无回?” 周阳大笑,“简单,那就让高野山与将军府一起灭亡!” 老和尚一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嚣张狂妄之徒。 无论是高野山还是将军府,那都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 上千年的传承,不仅高手如云,而且关系盘根错节,就好像一株古树,将根系深深植入到整个东瀛社会的方方面面。 如果双方密切合作,就算他神通惊人,踏上东瀛土地也一样是寸步难行! 一起灭掉高野山与将军府,真是好大的口气,好狂妄的无知之徒。 老和尚很想也大笑几声来表示对这个年轻人大放厥词的蔑视回应。 可是他却偏偏笑不出来。 当他想笑的时候,眼前就闪过这年轻人势如破竹般将源赖美空斩杀石阶下的场面。 如此高手,如此霸道! 一如他的嚣张狂妄一般,都是前所未见! 最终老和尚向着周阳合什施礼,“不知施主怎么称呼!若有事,如何能找到施主?” “我叫周阳!”周阳说,“不用找我,等我到东瀛的那一天,你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我也就能知道高野山的选择了不是?走吧,回东瀛去,好好想一想!” 第11章 天机图 老和尚躬身向周阳合什施礼,却不转身,一步一退地向后离撤,走了几步之后,却又停下了,“周施主,你难道连我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也知道吗?” 周阳不答反问:“你猜!” 老和尚叹息道:“你从进门,就没有问过一句话,想来是全都清楚。那么,你是隐湖轩的高手了?” 周阳冷笑:“隐湖轩算什么东西?有类无胆的鼠辈!” 前世师傅明知危险重重,很可能有去无回,却依旧慨然赴会,就是因为隐湖轩在关键时刻缩头不出,累得他只能孤军奋战! 所以,看到苏小茶身边的有隐湖轩的高手,他不仅一刻也不愿意多呆,话也不想多说半句,但与老人说的唯一一句话,却是他憋在心里多年的——隐湖轩这帮子借着先辈荣光的拉虎皮扯大旗的鼠辈,在不远的将来,真真是把他们祖师爷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令老和尚就是一怔,越发猜不透周阳的来历。 隐湖轩是如今中华最强大的法师门法,上承先古神人血脉,一手握女娲所遗宝镜,号称观天照地无所不知,一手持历代积累的巨额财富,在资本市场上的兴风作浪,如今正是风头无两,压得整个中华所有法师门派抬不起头,隐隐然已经有了霸主的姿态,但凡老和尚见过的中华法师,哪怕再对隐湖轩不以为然,但至少口头上还是要尊重一些,不敢表露出来。 开玩笑,女娲镜观天照地刻骨入微,比间谍卫星要强得不知多少倍,万一口出恶言的时候,被照到了,白白惹来麻烦不是。 老和尚这次随源赖家入中华行事,就算凭籍着之前多年积累铺垫的人脉,但在隐湖轩的名头威慑之下,依然困难重重,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得不与外来的其他力量合作。 眼前的年轻人倒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连隐湖轩也不放在眼里! 他思忖片刻,又试探着问了一句,“那么施主,也是准备与隐湖轩争夺这天机图残片了!”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周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 天机图竟然这个时候就已经有影子出现了。 怪不得源赖美空会放下一切,亲自赶来中华。 这也就是源赖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不然的话,源赖唯一定会亲自赶来! 天机图号称是上古创世神人离开人间时所留,拿到天机图,不仅能得到上古神人的神通,更重要的还是,可以凭此图受到上古神人接引,前往神人所居的不二之境,成为神人,不老不死不灭朽! 这玩意传得厉害吹得邪乎,就好像武侠小说里的武功秘籍一样,每次透露出些许风声,就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前世就曾有天机图残片出世的消息传出,直接导致了东海惨案,全世界法师各门派之间的积怨由此点爆,由此引发了席卷亚殴大陆的法师大战。 他魂跃天门之前,在各国法师的推波助澜之下,连平民和普通政府都被卷进来的世界大战已经一触即发了。 “是贫僧唐突了!贫僧告退!” 老和尚立刻深深低下头,不再言语,再次开始后退,心中却默默盘算,这年轻人如此本事如此嚣张,便连隐湖轩也不放在眼里,想不可能是孤身一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另一方法师势力的代表,一个足以与隐湖轩相抗衡,甚至在心里上还有优势的法师组织。 放眼整个中华,不,放眼整个世界,能够与隐湖轩相提并论的法师门派和组织屈指可数,只不知道他来自于哪一方。 这样庞然大物的组织,一旦正面对抗,必然掀起滔天巨浪。 这中华大地,从此多事了。 若是运作得当,高野山或许可以从中得些好处。 老和尚这次开始后退,就没有再停下,一步步退入房舍深处,消失无踪。 周阳手拄长刀,纹丝不动,面色冷峻,仰望青天,似乎若有所思,暗地里却是松了口气。 要是按照他本来的想法,直接斩尽杀绝,是绝对不会有这么多废话的。 可是他什么都想到了,却唯一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现在的身体,是他年轻时的身体,虽然更有活力,但终究是没有经过锤练修行的肉体凡胎,远不能与后世的身体相提并论,耐力上限极低。 这一晚上,他灭太子,诛邪神,战源赖,奔袭转战千里,不得丝毫容空,虽然精神依旧旺盛,但身体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诛杀源赖美空那一刀就已经是他能够使出的最后一击了。 刀落下,他甚至都无法拔出。 虽然依旧有无穷的力量在身体内涌动,可是却无法投入使用,手脚就好像堵塞的公路,不容任何力量通过,软得甚至都无法抬起。 更重要的是,他后背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个凡人之躯,却已经相当严重了。 所以当老和尚现身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而这个老和尚又是个实打实的高手,不是靠小伎俩就能击败的。 所以周阳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和尚就这么离开了。 不过他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结束,于是就小小的口头挑拨了一下。 如今将军府与高野山联盟的情势已经大变,源赖唯将死,源赖美空伏诛,整个将军府群龙无首,必将陷入内乱,高野山若是能把握机会,重创将军府,一改在东瀛国内的局面,也不是不可能。 要是真能几句话就重创将军府,解除东瀛最强两大势力的联盟,对于周阳来说,自然是再大不过的好事儿,等他踏足东瀛消灭将军府的时候,可以省下好多工夫。 没错,周阳说了那么多,都是实话,不论前世旧仇,还是今生新恨,他与高天原将军府源赖家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那么,源赖家就去死吧! 当然,事情并不仅仅是这些。 当周阳踏足东瀛之日,不仅仅是将军府灭亡之时,更是整个东瀛法师灭顶之灾到来之时! 以直报怨,正当其时! 第12章 事了拂衣去 又见桃花红 周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缓过一口气,便迈步走上石阶。 老和尚虽然走了,但他在离开的时候,不会动屋里的任何东西。 这是留给周阳的一份礼物。 静岗横山,号称高野之狐,最擅长纵横之术。 如果他不给周阳留点东西的话,那就配不上他的这个高野之狐的外号了。 老话说得好,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 周阳迈着看似稳健实则沉重的步伐登上石阶。 石阶之上,是一间日式精舍,其内供奉着尊千手观音雕像。 雕像前有一张小几。 小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 周阳走过去,坐到小几前,拿起翻开的旧书。 打开的那一页上,画着一只圆形的怪物。 看起来好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珠,但这只眼珠的前方长着满是利齿的大嘴,后方拖着一大束乱绳子般的触手。 图案下面写着一行字母,“Die augen der Angst!” 这是德文。 德国是二战之后黑巫术最兴盛的地区,前世为了研究黑巫术,周阳特意学习了德文。 这行字翻译过来就是,“惊惧之眼”。 图案页的背面是详细的介绍。 惊惧之眼,北高加索无眼会所崇拜的神祇,可看穿一切隐秘,以惊惧为食,因恐怖而生,循环往复,本体及信徒,一恐即存,不死不灭。 这就是那个仪式上召唤邪神的真身形象了。 在对付苏小茶这件事情上,将军府、高野山显然与这个无眼会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夺取苏小茶的魂魄之后,转交给了无眼会的黑巫师。黑巫师以苏小茶的魂魄为主祭中,想要召唤出惊惧之眼。 他们做这件事情的目的是为了天机图,那么无眼会巫师召唤惊惧之眼自然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虽然现在苏小茶被他救了出来,但静岗横山担心无眼会已经得到线索,在他们被迫退出之后,独享这个线索,拿到天机图,所以就特意把线索给周阳留了下来。 这摆明了是要借周阳这把刀除掉无眼会。 正所谓损人不利己,他们得不到,也绝对不能让无眼会的巫师得到! 一恐即存,不死不灭! 看到最后这句话,周阳立刻站了起来,将书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 小院里遍地都是吓破胆的人,也就意味着,那东西肯定不会死! 这些邪神和信奉它们的教徒行事都是毒辣偏激睚眦必报,他打断了召唤仪式,破坏了他们的大事,他们一定会报复回来! 周阳自己不怕报复,但却担心这帮家伙会去找家里亲人的麻烦。 这是个比将军府更迫在眉睫的麻烦,必须得马上解决! 既然静岗横山想要借刀杀人,那就让他看一看,他借到的是什么样的一把刀! 但找了辆车子,开出这间日式风格满满的院子后,周阳却改变主意。 比起诛杀邪神,他现在还有更紧迫的一件事情要做。 治伤。 背上的伤口还在不停的留血。 再这么放任不管,失血过多就能要了他的命。 魂跃天门,搏得亿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之后,他可不想死在流血过多这么个理由上。 不过,普通的医院处理不了这种伤口。 源赖美空这一刀上附有法术,持续破坏伤口处的肌肉血管,使伤口无法合拢,普通的缝合包扎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法师造成的伤口,只能由法师来治疗。 武城是北方法师界的中心,很是有几个由法师开办的私家医院,完全可以处理这种伤口,而且不用担心他们会报警。 不过,当周阳想要处理伤口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那些医院,而是一朵桃花。 桃花一开,阎罗避易。 前世那个名扬天下的桃花神医,算算日子,现在应该正好是在武城蛰伏吧。 她曾经说过,最爱武城那段日子,无忧无虑,没有任何烦恼,作梦都想再回到那段岁月中,如果能够回到过去,她一定不会去接那朵桃花,一定不会离开武城。 太想看一看那个无忧无虑的她了。 太想看一看那个秀气眉头未锁的她了。 太想看一看那个还未将治世医天下扛在肩头的她了! 如果她没有接那朵桃花,或许就能够避免日后的命运,真的快快活活的在武城生活下去,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那样,开心玩乐,嫁人生子,平平静静的过完这一辈子。 不用再四方奔走,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劳累而死! 绿柳街三百八十七号。 “我们家的诊所前面有一颗大柳树,长得又高又茂,后来要搞街道扩建,谁也说不出这大柳树有多少年头了,就请来专家检定,结果吓了所有人一跳,足有五千多年!市政府立刻给这大柳树围了个栏杆,还以它为中心搞了个公共绿地广场,就叫柳树广场……” 枝繁叶茂的巨大柳树掩映下,可见一块小小的牌匾,“柳氏中医外科诊所”。 门面不大,只是临街的一间小门市,隔着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用白布帘隔成两面,前半面冷冷清清,不仅没病人,甚至都看不到医生。 周阳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走进诊所,在前台轻轻拍了拍诊铃,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从白布帘后面转出来,手里拿着卷竖版的古书,“怎么了?” “我受了点伤,想请您给处理一下。”周阳转身,将背后的伤口展示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看到伤口,就皱起眉头,“这么重的伤,怎么能在我这里处理?赶紧去医院,算了,伤么这重,不能折腾,你坐下,我打电话叫120……” “这伤医院处理不了。”周阳说,“柳医生,我是慕名而来,请帮一下忙吧。”他说着,把前台上的一次性纸杯拿起来三个,倒扣过来,叠成一个品字形,然后用两指捏着最上面的那个杯子的杯底,轻轻一翻,三个杯子就好像被粘在了一起般,被整齐地翻转过来,形成一个倒品字。 耍了这个把戏之后,周阳没有再看那个中年男子,而是把目光投他的身后,投向白布帘后。 白布帘后有个轻柔和缓的声音响起,“我们柳家自三代前就已经立誓退出法师界,从此只做普通医生,法术治疗的手段没有传下来,你走吧,快点找个地方,不要耽误了自己的伤势。” 周阳冷静地说:“最多再有十分钟,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休克死亡。最近的可以治疗这种伤势的医院是百草居开的同心医院,车程三十分钟,还得是不碰上堵车!您要是不能处理,那就让我安静地死在这里吧,放心,我可以留遗嘱,保证不让您有任何牵联。” 白布帘一掀,便见一个苗条纤细的身影走了出来。 周阳心头不由一震。 今世此门中,再见桃花红。 第13章 医者父母心 从白布帘后转出来的女医生,二十出头的年纪,纤细瘦弱,戴着副细边眼镜,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却别有一番风韵,让人一望就不由心生亲近之感。 “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别人,是再蠢不过的事情了。”女医生的声音软软柔柔,但听起来却没有丝软弱,“你不像这么蠢的人?是有别的目的吧!我们柳家已经几代人都不沾染法师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可供外人窥视的,我也只是柳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女儿,就算想找什么,你也来错地方了。” “我只是来治伤的。”周阳特真诚地看着女医生,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直勾勾都不眨眼皮儿。 女医生还没什么反应,那个中年男医生就先不乐意了,横过身子挡住周阳的视线,“我说了,你这么重的伤,我们这个小诊所治不了,我给你打120!” 周阳无视男医生,干脆换了个角度,继续盯着女医生,直勾勾地,一副看不够的架势,“医者父母心,柳医生你就这么看着我去死吗?” 女医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人,说是登徒子吧,但他的目光除了热烈一些外,还真就没有其它任何意味,真诚坦荡得令人发指,就好像是在看一位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只有无限的亲近欢喜。 可是,她可以肯定,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或者说是大男孩儿。 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正应该是对异性羞涩敏感的时期,甚至不敢直视心仪异性的眼睛,哪有像他这样直勾勾赤果果的。 这个人的心理年龄成熟得不像样子。 或许不像外表这么年轻。 毕竟法师们都是驻颜有术,八九十岁的老妖怪打扮成十八九岁的小鲜肉,也不是没有可能。 女医从来就不喜欢法师,尤其是装嫩的老法师,认为这些人因为活得太久多少都有些心理变态。 不过,眼前这个人的伤势真的很重。 他说得不假,如果不尽快处理治疗,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出现休克濒死的表现。 医者父母心,再讨厌也不能见死不就。 更何况,这个可能是变态老妖怪的家伙,看起来还不是那么讨厌。 女医生叹了口气,“过来吧,我给你急救处理一下,不过你还是得去医院进一步治疗并且输血,我这里输不了血。” “韵宁……”中年男医生有点急了,“这家伙分明是别有用心,别给他治!” 女医生柳韵宁无奈地说:“他快死了,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师哥,你别进来了,在外面看着点,有病人来接待一下,等我给他治完了我们再继续讨论。” 周阳大获全胜,得意洋洋地走进处置间,按要求老老实实坐在凳子上,不过当柳韵宁要给他打麻药的时候,他却拒绝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需要清醒的头脑。” “你这么重的伤,缝合之处,需要静卧休息,不能再做任何激烈运动。”柳韵宁虽然这样说,却也没有坚持,开始清理伤口。 法师们总是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要求,也有很多看起来相当神奇的法门来止痛,虽然她之前没有接触过法师,但毕竟家学渊源,也听过类似的情况。 伤口处的法术侵蚀极为严重。 柳韵宁还是第一次处理涉及法术伤害的外伤,不免有些信心不足,简单用酒精擦拭伤口之后,犹豫了片刻,这才烧了一碗符水,然后先在伤口周边画好符纹,这才再用符水擦拭伤口。 按理说这两次清理都足以把人痛晕过去,可周阳一直跟没事儿人一样,精神头实足地左顾右盼,嘴上也不歇着。 看到墙上的医师资格证,就说:“你叫柳韵宁啊,这名字真好听,是你家里排下来的名字,还是爸妈随便起的?比我爸妈有学问多了,听听我的名字,周阳,一听就是随便从字典上选了个字儿应付的。” 看到窗台上的鲜花,就说:“你很喜欢花啊,摆了这么多花,都开得这么旺,一定打得很精心,我姐姐也很喜欢花,不过她不会养,养一盆儿死一盆儿,等有机会我带她来向你请教一下好不好。” 看到桌上摆着的书本,就说:“哎,你在看鬼谷三门法?这法门其实一般般,故弄玄虚的成份多一些,就是牛逼吹得大。就跟那个什么桃花一开阎罗避易的桃花神医似的,我就不信阎罗老子真的亲自来领人,她们敢不让领?医术高明一点,就忘乎所以,最看不上这种有点小成绩就尾巴翘上天的门派,还总拿这个口号诳人去加入。要我说啊,想学医,还得去正规的医学院去学,学明白了现代的医学知识,再自己看那些古法,其实也就一般般啦,最多是有些稀奇古怪的心得……” 柳韵宁叹了口气,实在忍不住出声,“你平时话也这么多吗?歇一会儿吧,你这样实在不像是一个快要死的人。” 周阳笑道:“既然见到了柳医生,那我自然就死不了了,其实吧,我平时没这么多话,我还是个高中学生呢,特内向特寡言少语,就是见着你感到特别亲切,才说这么多的,不信等回头我领你去我们学校打听一下,保证我一句假话没有。对了,到时候,我就跟同学说你是我姐姐,有这么漂亮的姐姐,我得老有面子了。哎,既然看到就这么亲,那我们就是有缘份儿了,我干脆就叫你姐姐好了……” 柳韵宁很后悔自己刚才插了那么一句话。 从来没见过这么能顺竿往上爬的家伙。 这才几分钟啊,就直接叫上姐姐了! “别这么叫,我长得没那么漂亮,也没有你这么厉害的弟弟。我弟弟要是像你一样跟人打架受这么重的伤,我一定会狠狠揍他一顿。” 柳韵宁努力想摆脱这个顺竿爬的家伙。 可周阳却说:“打架当然是不好的,不过我这是见义勇为受的伤,有群拜邪神的家伙想害一个小姑娘,我看到了当然不能不管啦,就上去他们赶走了,不过这事儿没完呢,等会儿缝完伤口,我就赶这去,把这帮家伙的老巢灭了,省得他们再害人……” “你的伤口不能做激烈运动。”柳韵宁说,“就算你是法师,有秘术,三天之内最好也不要跟人动手,真的会死的。” 周阳满不在乎地说:“伤口要是开了,我就来找你嘛,姐姐你肯定不能看着我死掉不是。” 柳韵宁无力地说:“你不能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儿……” “姐姐你关心我,我知道,不过人生有很多事情那是不得不去做的……” 谁要关心你啊,我管你去不去死! 柳韵宁心中怒吼,恨不得一针把这家伙扎死。 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干,最多也就是缝针的时候速度加快一些罢了。 伤口就在周阳的唠叨中,不知不觉便处理完了。 柳韵宁给他包扎好,又开了些药,惯例叮嘱了几句,正想说一下治疗费用,哪知道周阳从凳子上跳下来活动了几下,突然伸手就在她脸上轻轻抚了一下,说:“丁香更适合你,桃花就算了,别养!” 说完转身迈开大步就往外走。 柳韵宁突然被轻薄了一下,不由愣住了,伸手摸了摸被抚的脸颊,虽然感觉惊愕突兀,却奇怪的是没有丝毫着恼的情绪。 这家伙倒底是什么情况? 说这些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话! 她呆了片刻,突然醒悟过来。 这家伙没给钱呢! 从来没见过治霸王医不给钱还反过来轻薄医生的家伙! 简直太过份了。 她赶紧追了出去,不顾外面那个中年男医生惊愕的眼神,几步迈到门口。 周阳已经不见了人影,却隐约听到声音似有似无的传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街上行人很多,可没有任何异样,似乎没人听到,只有她听到了。 专门念给她听的诗。 第14章 人间地狱 从诊所出来,周阳立刻驱车赶回举行仪式的那个小村。 院子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是那些尸体和那些吓破胆的保镖全都不见了。 显然不可能是有人报警后收拾的现场。 要是报警的话,这里早就会被封锁,而且至少得有几十上百的警察在现场搞调查。 可现在,院子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离开之后,这里又发生了事情。 周阳忍着恶臭走出屋里。 果然,屋内也是一个人都没有。 只是恶臭更加浓重了。 臭味儿是从地中央那个洞穴里传出来的。 周阳往里张望了一眼。 失踪的尸体和活人都在这里。 层层叠叠,堆成好大一堆,个个残破不堪,腐烂得好像死了不知多少日子一般。 洞穴边沿有一处被什么液体浸湿的地方,好大一片。 湿漉漉的痕迹离开洞穴后,向着后门移动,最终在出门不远之处,完全消失在泥土之中。 移动的方向,正是不远处的小村。 周阳心中咯噔一下,升起浓浓的不祥预感,连忙奔向村里。 大白天的,整个村子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一点响动,安静得仿佛坟墓。 周阳在路边的沟渠边上看到了一只狗。 整个被吸成了皮包骨头的干尸,眦牙瞪眼,份外瘆人,一声不吭地瞅着他,干涸的眼眶里泛着绿莹莹的凶光。 周阳抽刀上前,将干尸狗的脑袋砍了下来,阴沉着脸,迈步走进村边第一个院子里。 院子里没人,房门大敞四开,两个人正在房间中转悠着,跟那只狗一样,只剩下皮包着骨头,动作木然僵硬,一边转一边喃喃地念叨着。 “渴,好渴,好渴……” 水缸明明就在身边,可他们却一点没有去喝碰的意思。 直到看到周阳走进来,那两具干尸才停止了转悠,瞪着周阳,喉间发出咯咯轻响,眼中露出贪婪饥饿的表情。 魂魄已经失去,只剩下干瘪的行尸走肉,唯一驱使它们活动下去的,唯有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这不是生化危机,不是吸血傀儡,而是邪神留下的对人间的无限恶意。 它们不能无限传染,也不会飞天入地,但在消灭之前,会不停地杀死看到的所有活物,望妄图去吸食那新鲜的血肉。 可是它们已经没有消化系统,喉部的肌肉也已经干瘪,即使咬食再多血肉,也无法下咽,杀死再多的生灵,也不能解除它们的饥渴。 一如饿鬼地狱的饿鬼,只能永远煎熬在饥渴之中,痛苦无比。 它们现在需要的不是同情与怜悯,而是毫不留情的仁慈! 周阳缓缓拔出刚刚才回鞘的短刀。 刀身反射着清晨阳光,雪亮,冰冷,映青了周阳毫无温度的面颊。 一个小时之后,周阳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小村。 熊熊大火在他的身后燃烧,整个村庄都将被烈焰吞没。 全村七十三户,三百六十一口人,连同所有的狗、猫、猪、牛、羊、鸡鸭鹅……一切能走会动的生物,尽都变成了活动了干尸。 幸亏来得早,不然的话,这些干尸扩散出去,必然会造成更大的伤亡与混乱。 这场灭村惨案必然会引发巨大的轰动,甚至会给最后出现在这里的周阳带来极大的麻烦。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周阳所关心的。 他现在,只想找到那只眼珠怪物,把它千刀万剐,管它是神是魔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血债必须血债。 既然是在人间,那就要行人间的法则,神仙妖魔老虎狗,概莫能外。 这叫,公道! 这是,正义! 初降的邪神是虚弱的,但吸食了如此多人的精气魂魄血肉,足以让它变得强壮起来,至少能支撑它走很远的一段距离。 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只邪神会跑到哪里去!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周阳微微一怔,但旋即就感觉出来。 这声音不是来自于耳畔,而是来自于心头,来自于心窍。 这是独角恶鬼的声音! 周阳不禁有些诧异。 按照一般寄血灵子的法术来说,被囚在心窍中的恶鬼无法逃脱,也无法感应外界,只能做为力量的提供者,就好像是给电动机械提供动力的电池一般。 可现在,这只独角恶鬼不仅能够直接跟他对话,甚至还明显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不过,相比起阴山鬼海天门居然会出现在他的心窍里,这其实又算不得什么太大的事情。 周阳将集中精神,沉入心窍。 鬼海依旧在翻腾,阴风依旧在呼啸。 独角恶鬼盘坐在天门之下,正仰头望天,见他出现,便说:“我的力量好用吧。” 周阳实话实说:“好用,横行人间大概不成问题,我从来没有感觉过自己如此强大。” “横行人间算得了什么?你现在的身体太过弱小,不能发挥出这力量的万一……”独角恶鬼对他这句话却显得有些不屑,但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你想找到那只造成这场祸端的爬虫?” 周阳问:“你怎么知道?你能看到外面的情形?” “这里是你的心窍。”独角恶鬼向上指了指,“你的心声就是这里的天声。你自责的动静跟打雷一样响个不停,我想不知道都不行。你认为这村的村民是受你拖累,如果不是你改变命运,到这里来追杀那个外国邪法师,也就不会害得全村人遇害,是不是?不过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周阳摇头,“我没有想太多,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不是我……” “如果没有你来这里,这场仪式就会如期举行成功,降临的爬虫依旧会降临,依旧会为了解决虚弱的问题而吞噬整个村子的人。这本就是这里原本会发生的历史,没有你来,甚至可能会就此湮灭无闻,甚至连给他们寻求公道,主持正义的人都没有。而现在,有了你,他们的死不再默默无闻,而制造了这血案的爬虫再也不可能逍遥法外!” 独角恶鬼声音异常洪亮,异常坚定,显然对他自己说的话坚信不疑。 “为什么你就没有想过,你重来这一回,为这些无辜惨死的村民讨回公道,也是你必要做的事情呢?” “我需要帮助,把那个家伙找出来!”周阳看着独角恶鬼,“你说你能帮我?” 独角恶鬼摇头:“我帮不了你!” 第15章 权柄 周阳看着独角恶鬼,没有出声,耐心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强大如这独角恶鬼,又是如此渴望穿越天门,想来不会拿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来消遣他。 果然,独角恶鬼顿了顿之后,又说:“不过,鬼海里有个家伙有一个本事,可以帮你。现在,你要履行自己的承诺,告诉我穿越天门的心法,换取神降术。有了神降术,整个鬼海中的所有恶鬼的力量都可以任你撷取!只要你心有所想,必然就有所应!” 虽然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透露出了独角恶鬼的迫不及待。 周阳抬头看了看天门。 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 这行大字依旧高悬在天门之上。 无法形容当初他爬上阴山看到这行字时的心情。 这就是看穿越天门的关键。 放得下,舍得出,才能越过天门! 可是,现在独角恶鬼就在阴山上,却看不到天门上的这行大字! “你看不到吗?” 周阳试探着问。 独角恶鬼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在漫长岁月从来没有打开过的天门,知道周阳说的不是这个,摇头说:“我看不到,是什么?” “门上有一行字。”周阳缓缓念出,“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 独角恶鬼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不过他显然没有顿悟,苦思良久,才说:“这是让人在过天门的时候舍得放下。可是要过天门的,都是有种种不甘不愿悲苦愤怒,所以才愿意冒着这大风险来攀阴山过天门,谁能放得下?放下了,穿越天门,又有什么意义?” “不,不是那样。”周阳说,“还有一句话,不在门上,是我师门传下来的。” 独角恶鬼精神一振,紧盯着周阳问:“什么话?” “惟,心,不,死!”周阳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一切皆死,惟心不死! 万般梦幻,惟心至真! 独角恶鬼巨躯一震,再次缓缓转头看着天门,黝黑的一直毫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坚冰乍破,渐渐流露出欢畅的神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念着,神情专注地看着天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惟心不死!哈哈哈……” 独角恶鬼畅快大笑,笑声如炸雷般,在阴山鬼海之上滚滚横过。 鬼海沸腾。 无数日月煎熬中的恶鬼们发出不明所以的尖民,不安份地跳动着嘶吼着,汇聚成浪潮般巨大的响动。 阴山为之颤抖。 天门就在这巨大的声响与颤抖中,缓缓打开,露出一线缝隙! 独角恶鬼将一样东西扔向周阳,迫不及待地展翅向门缝飞去。 鬼海巨啸,所有的恶鬼都齐齐发出呐喊,一声,一声又一声。 周阳接住那东西,凝神细看。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牌子。 上面尽是繁复的花纹,华丽异常,金光灿灿,带着说不出的神圣与强大。 当他目光落到牌子上的时候,正面最正中央的花纹开始蠕动变化,最终变成了四个大字。 “如吾亲临!” 他心里一动,翻过牌子。 背面中央有一列熟悉的花纹。 那是独角恶鬼签在契约上的名字。 现在,这个名字一如正面的花纹般快速蠕动变化,最终变成了两个字。 “周阳!” 正面:“如吾亲临!” 背面:“周阳!” 这就是神降术的关键吗? 周阳有些不明所以,抬头一看,独角恶鬼已经飞天门缝边际,连忙高声问:“这东西怎么用?” “这不是东西,而是权柄!”独角恶鬼停在门缝前,转过身,沉沉地看着周阳,“也是责任。执此权柄,鬼海十亿恶鬼,不论高低强弱,皆是你的属下,只管号令就是。他们的力量,只管拿来使用就是!” 周阳悚然而惊,下意识问:“你是这鬼海的鬼王?” “鬼王?”独角恶鬼大笑,笑声充了嘲弄,“终有一日,你会知道的。鬼王,哈哈,鬼王,哈哈哈……” 大笑着,他转身飞进门缝。 周阳不甘心,又抓紧时间问了最后一句,“强大如你,也要穿越天门,重来一回吗?” 独角恶鬼已经飞入门缝,但却依旧回答了他这个问题,“重来一回?不,我要的不是重来一回,而是再进一步。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真正明白天门的意义,到那时,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天门缓缓合拢。 声音就在门缝完全毕合的那一瞬间嘎然而止。 周阳不由有些茫然。 天门真正的意义? 天门不就是让人可以穿越时间重来一回吗?这个作用还不够厉害?这个意义还不够强大? 听独角恶鬼的意思,他穿越天门不是为了重来一回,而是为了更进一步? 往哪里更进一步?怎么更进一步? 周阳满心疑问,可惜却没法再问。 缓缓回身,看着手中的牌子,又看了看阴山下依旧翻腾的鬼海,想着独角恶鬼的话。 这是权柄! 他缓缓抬手,将牌子高高举起,展现在鬼海恶鬼的视线之中。 以阴山为中心,鬼海迅速的安静下来,所有的嘈杂飞快远去,直到视线尽头,再也看不到一丝波浪。 鬼海中的恶鬼,全都匍匐下身子,高昂着头,盯盯看着牌子,目光中满是渴望期待。 周阳扬声,“我叫周阳!” 鬼海中的恶鬼蓦得齐齐大喝三声,声如炸雷。 这回他听懂了,自然而然就懂了! “万岁,万岁,万岁!” 鬼海恶鬼在三呼万岁! 向着他! 对着周阳这个名字! 三呼万岁! 突然有光从天而降! 脚踏阴山,背倚天门,手持权柄的周阳,沐浴在这从天而降的光芒之中,仿若神灵。 高呼的恶鬼们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 周阳抬头,愕然看到,阴山上空那据说永世不会离散的黑色乌云竟然破开了一个小洞。 光自洞中射入。 正落阴山上,天门下! 光芒带来的,是强大到无法形容的力量! 周阳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之后,猛然睁眼。 眼中有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大声问:“我要追击一侵入人间的邪神,谁能助我?” 第16章 用鬼 鬼海中一阵翻腾。 有一只矮小的恶鬼挤出来,在阴山脚下跳着大叫:“我能,我能!我有截光回溯之能,放我出去,我可以帮你!” 马上又有一只团团胖胖的恶鬼跳出来大叫:“别听他的,截光回溯限制太多,根本卵用没有,我有追风逐味儿之能,我才能帮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先跳出来的矮小恶鬼登时大怒,跳过去揪着圆胖恶鬼便打,一边打一边骂,“不就是长个狗鼻子吗?也敢跟我比!” 圆胖恶鬼打不过矮小恶鬼,哎哟哎哟叫着,抱头就逃,刚逃了两步,就见一只巨大的脚丫子当头落下,当即将它和追打的矮小恶鬼踩在脚下。 发威的,是个瘦竹竿般的恶鬼,与其它恶鬼不同,身披战甲,背上还插着一排六面旗幡,往那里一站,威风凛凛,煞气腾腾,气质与独角恶鬼至少有八成相信,以至于显得与其它恶鬼格格不入,往那里一站,便如鹤立鸡群般抢眼。 看到高瘦恶鬼出场,所有恶鬼立刻不敢吱声了,呼啦啦躲得远远的。 高瘦恶鬼也不吱声,抬头仰望周阳片刻,才拍了拍手。 身后鬼海浪花一翻,诸鬼退让,就见一个牵着五只猎犬鬼魂的恶鬼走了出来。 这个恶鬼穿了条短裤,上身打着赤膊,裸露的皮肤上纹满了蓝靛色的花纹图案,背上背着把双筒猎枪,腰间还插着柄小刀。 手里牵着的那几只猎犬鬼魂都是精神头旺盛,不停地跳着叫着,就是叫声阴森了些。 “追凶逐恶,万里寻踪,最强的莫过于猎手,用它吧。”插旗恶鬼向着周阳说。 周阳不由有些好奇,问:“你是谁?这里所有的恶鬼有什么本事你都知道?还是这里所有的恶鬼都归你管?” 插旗恶鬼却没有答理他,摇了摇头,一转身又走回鬼海身后,所过之处,所有的恶鬼都敬畏地给他散开一条道路。 周阳没得到回答,也不紧着追问,这事儿不急在一时,既然有了独角恶鬼给的权柄,鬼海里的这一点事儿迟早能弄清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追捕不知去向的邪神。 他思路清晰,也不在无所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就扔了一根藤条,把背着猎枪的恶鬼连同它的五只猎犬都拉上阴山。 上了阴山,才能从心窍里放到人间。 只是阴山上专门针对恶鬼的阴风太大,猎枪恶鬼和它的猎犬显然没有独角恶鬼那种面对阴风毫不在乎的本事,一上来就被吹得东摇西晃,脸也变形了,连话都说不出来,那几只猎犬更是被吹得飞上了天,要不是有猎枪恶鬼牵着,分分钟就被吹下山去了。 周阳看着不是事儿,心想要是能有个房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上它们避避风就好了。 他心里只这么一想,就觉得阴山一颤,地面传来隆隆闷响,一座亭子突兀地拔地而起。 这亭子高大宽敞,撑顶的四根柱子上各有一只形状怪异的生物,看起来好像是猫,却头上有角,背上有翼,前爪里还抓着根短短的小矛,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凉亭内。 周阳觉得好莫名其妙,要说心想事成吧,他刚才想的是有房子避风,出来个没墙的亭子算什么,可要说跟他的想法没关系,他刚一想,就冒出个这子来,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他试探着走了进去,发觉一进亭子,便立刻感觉不到一丝阴风,不由大喜,赶紧把背枪恶鬼和它的猎犬扯进亭子。 背枪恶鬼缓过气来,这才冲着周阳施礼,很是有几分感激的样子。 周阳就问:“你这个样子白天能以人间去吗?” 鬼属阴物,阳光所带的阳气对它们的杀伤性极大,所以由人役使的恶鬼都会施加种种手法来避光遮阳,以保证恶鬼能够在白日行动。 哪知背枪恶鬼却说:“倒是没有问题,好久没有晒过太阳了,倒甚是想念。” 想晒太阳的野生恶鬼,周阳还是头一次见到,不过也不多问,既然它说没问题,这便要离开心窍,可背枪恶鬼却突然叫住他,“您执掌权柄,为您效命原是应该,可小的在鬼海中熬了太久,实在是不想再回去了,若是这次能立下功劳,可否赏我在阴山之上安居,不再受鬼海煎熬?” 周阳心想,赏罚分明才能使人更加实心做事,只是这个赏罚不应该由它提出来,便说:“我刚接权柄,对这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不清楚,能力也有所不足,答应了你要是做不到,那就不好了。这样吧,若是你这次能帮我除掉邪神,我就让你在人间多逗留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背枪恶鬼大喜,向周阳躬身行礼,“这样自然更好,只是不知能在人间呆多久。” 周阳想了想,说:“要是情况允许,便一直锱在人间也不是问题,总归还是要看你表现的。” 背枪恶鬼连忙保证一定会尽全力为周阳服务,便连那几只猎犬也跟着摇头摆尾,一副讨好的样子。 周阳也不多说,问了背枪恶鬼的名字,便即离开心窍。 定神安心之后,在心中默默连唤三遍恶鬼名字,便见心口冒出一缕黑烟,落到地上,扭曲蠕动,最终凝结成了背枪恶鬼和猎犬的样子。 落地感受到阳光,背枪恶鬼不像普通恶鬼那样尖叫恐惧,却是微微闭上眼睛,特享受地深吸了口气,长叹道:“阳光的味道,真是香甜啊!” 阳光照在它的身上,激起一起淡淡的雾般的光晕,却是金黄色的,一时间使得它鬼气尽去,倒显出几分威武神圣来。 周阳从没见过这样的恶鬼,心中万分疑惑,再次问它:“你是什么鬼?” 背枪恶鬼长叹道:“什么鬼不是鬼?过往种种不提也罢,还请您不要再问了。我们这些阴山上的囚徒,化鬼之前再怎么样,也与现在无关了。”说完,松开手中的绳索。 五只猎犬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烈焰熊熊的小村。 不大会儿工夫,猎犬们纷纷归来,冲着背枪恶鬼汪汪乱叫。 背枪恶鬼凝神听了片刻,转头对周阳说:“这村落太小,不足以支持那东西在人间生成完全真身,它已经往北去了,估计是要再找个更大的地方,把这里做过的事情再做一遍,事不宜迟,我们这便追过去吧。” 第17章 献祭 满市。 林艺蕊半推半就地跟着几个平时玩得来的朋友从出租车上下来。 眼前是一家牌匾沉旧,连霓虹都破烂了一半的迪吧。 明明看起来一副随时会倒闭的外观,但门口的人却不少,想要进去玩的人排起了长队,而门卫却严严把守着门口,玩限量限资格的把戏。 做为一个刚刚才高中毕业的学生,这种场面,以前林艺蕊只在美剧里看过,从来没想过国内也会出现。 “还是不去了吧,这里看起来不是很好玩,我想回家。” 林艺蕊有些畏缩,不太想进去。 “进去吧,里面真的有特好玩的,要是不好,能有这么多人排队吗?” “有我们几个在呢,你怕什么?” “回什么家啊,你爸妈都去俄罗斯打工了,家里也没人。” “今天可是庆祝毕业,说好了玩通宵的。” 几个朋友,有学校里玩的来的同学,还有同学交情好的姐妹,拉扯着,劝说着,硬把不怎么情愿的林艺蕊拉到了门口。 高高壮壮的保安拦住了她们,示意去后边排队。 但其中一个女生,也就是那林艺蕊同学玩得来的不知什么来路的好姐妹,出示了一张卡片之后,保安便让开路,请她们进去了。 “这是白金VIP!”那个女生得意地炫耀,“有进入特权,不受任何限制。” 一进门,便有巨大的嘈杂声浪冲进耳朵。 林艺蕊有些出乎意料。 不起眼的窄小入口后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入口处居高临下,顺着梯子下去,就是宽敞的舞池。 昏暗摇晃的光线之中,少说上千人在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动摇摆,显得异常疯狂。 “我们不在这里,跟我来!” 那个VIP女生扯着嗓子趴在林艺蕊耳边大喊,领着大家,从旁边窄小的通道绕过舞池,转到后面。 后面是一排排的包厢。 每个包厢的门都是紧闭着的。 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气味。 香甜中夹杂着一丝腥味,让人闻了便有种迷醉的感觉。 几个女生很快就变得神情迷茫,嘻嘻傻笑着,互相推搡着,跟着往里走,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在VIP女生带领下,她们迷迷糊糊地走进了走廊尽头包厢。 包厢里站着个男人,穿着很复杂的长黑袍子,手里拿着柄长长木杖,头脸深藏在黑色的罩袍下。 随着包厢门关闭,所有的声响全都消失,安静得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了。 “一共七个!”VIP女生对黑袍男人说,“按要求,要么是没人管的单亲家庭,要么是父母在外打工,短期内就算失踪不会有任何影响。” 黑袍男人挨个检视后面的几个女生,就好像在检视买卖的牲畜一般。 这种情形已经相当不对劲儿了,但现在几个女生都已经失去了理智,木然嬉笑着,毫无反应。 检视过后,黑袍男人满意地说:“不错,辛苦了!” “少说用不着的,快给我。”VIP女生迫不及待地要求。 黑袍男人从袍子底下掏出个蓝色的小瓶子扔给VIP女生。 她接过来,立刻迫不及待地拧开瓶子,将里面的蓝色液体一饮而尽。 “呼!”她眼神变得迷醉,长长喘了口气,从口鼻间喷出蓝色的气雾,香甜中带着股子腥味儿。 “还有一件事情……”黑袍子说。 VIP女生摇了摇头,用略显迟顿的慢长声调说:“不行,不能再拉羊了,这两天拉了这么多羊,迟早会引起注意,不管是警方还是本地法师,我可都应付不了……” “不,不用你去拉羊了,是还差最后一个,就你来吧。”黑袍子说着掏出根红色的绳子套在VIP女生脖子上。 “不,不要啊……”VIP女生无力的挣扎着,但当绳子套到脖子上时,她就变得神情木然,没有任何反应了。 黑袍子将绳子结成一个个的圆圈,挨个套到每个女孩儿的脖子上,然后就拉着这一串女孩儿转身后走,直接穿过墙壁,走进了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斜向地上,曲折复杂,好像迷宫一般,长长的通道,只是在每个拐角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每个拐角和油灯的形状都是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标识。 转了足有十几分钟,她们才最后来到一处大厅。 大厅两侧站着两排整齐的黑袍子,而中央的地面上层层叠叠堆积着被吸得干瘪的尸体。 那尸体却还都活动着,无力推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同类,挣扎着蠕动,扯着嗓子想要大叫,但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仿若地狱! 而尸堆之上,高踞着一个黑袍子,仿佛这地狱之主,傲慢地俯视着缓缓走进来的众人。 “人已经凑齐了。”进来的黑袍子向尸堆上的黑袍子跪下行礼后,就自顾自地走到旁边的队伍里站下。 一条触手自尸堆上的黑袍子底下探出来,伸向女孩儿们,伸到最前面的VIP女生脸上,轻轻蹭了两下,猛得昂起,向她的嘴里插了进。 突然,站在队伍中的林艺蕊,跳起来,手中闪过一道雪亮的光芒,正砍在那只触手上。 触手当场被砍断,粘稠的汁液四处喷溅。 林艺蕊一击得手,立刻向地上掷出一样东西,然后急步向前,跳上尸堆,向着黑袍子发起攻击。 那东西摔到地上,爆起一团七彩的光芒,仿佛利箭般向四周激射。 但射出的光芒很快就遇到了无形的阻挡,不停反射交织,却就是飞不出这个空间。 林艺蕊冲到了尸堆之上,举起手中寒光闪烁的弯刀向黑袍子砍下。 嗤啦一声,黑袍子被砍成得粉碎。 但弯刀却是被一堆触手给缠住了。 林艺蕊看到了黑袍子下藏着的东西,不由得脸色大变。 那是一只巨大的长着满是利齿大嘴的眼珠子,缠住弯刀的触手正长在眼珠子的后面。 眼珠子两侧长着两只小短手,下面还有两只脚正在缓缓往外冒。 长得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东西散发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惊恐的气息,仿佛是动物见到了天敌,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遗传畏惧,让她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她一下子软倒在尸堆上。 眼珠子木然注视着林艺蕊,仿佛在看着待宰的羔羊,大堆的触手向她伸了过去。 “去死吧!”林艺蕊猛得一咬舌头,喷出鲜血,双手在空中抹动喷出的鲜血,画出一道符咒。 血符打在眼珠子的触手上,爆发出嗤嗤疾响,浓浓的白烟升起。 触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腐烂。 眼珠子痛得发出尖锐的惨叫,大嘴一张,奔着林艺蕊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林艺蕊拼尽勇气发出最后一击,如今已经浑身瘫软,再没有抵抗的力气,只能躺在那里,眼看着大嘴落下。 死亡降临! 就在这最后一刻,她听到了轰的一声大响。 有光从天而降,带来了无法形容的尖锐破空之声。 大嘴从她的脑袋上快速离去。 她看到了。 光芒之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如同神魔般落下。 有个愤怒不甘却又充满畏惧的声音在大喊,“周阳!” 第18章 舍身取义林家女 有如神魔的男子落下。 只光茫一闪,那只在林艺蕊眼中似乎永生也无法被击败的大眼珠子就被劈为两半。 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诺大的眼珠子一下就瘪成了两片轻飘飘薄皮儿。 “老猎!” 男子大吼。 便有狗叫响起。 五只异常雄壮的大狗倏然出现,风一般在空中交错纵横,四处撕咬。 它们撕咬的东西,林艺蕊看不到,但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不由大急,使足力气大喊:“这样不行……” 可一喊才发觉,她的嗓子已经因为恐惧哑得不成样子,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有些听不清楚。 可是有人听到了。 一个阴影云倏地出现在她身旁,用低沉的声音问:“什么不行?” 这不是一个人。 林艺蕊立刻认出来了。 这是一只鬼。 只是这只鬼似乎跟她认知里的鬼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来,但却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如同狸子之于猫一般,虽然样子差不多,但其实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生物。 一只远比鬼危险得多的不一样的鬼。 要是放在往常,她早就出手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鬼,居然在她这个法师面前晃荡,还敢靠近来问她的话。 不过,考虑到现在大家立场一致,当然,更主要的是她手软脚软,也没力气收拾这鬼,她还是向这个大胆的不一样的鬼解释了一句,“它不是靠这个逃生,那只是障眼法,你们这样永远追不到它的真身!” 那只鬼啧地一声,忽地打了个唿哨,满天乱飞的五只狗立刻窜了回来。 林艺蕊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五只狗也是鬼。 眼前这个不一般的鬼,身材高大,背着杆老式的双筒猎枪,精赤的上身上纹满了靛蓝的纹身,显得异常狰狞可怖。 它大喊:“这个小姑娘知道点什么!” “等一下!”神魔般的男子回了一声,旋风般冲进四周站立的黑袍子中间,闪烁的寒光中,血光飞溅。 那些黑袍子甚至都没能做出像样的反应,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林艺蕊看着不由心里发寒,哑声道:“他们是人类,不是邪魔!” “为了一己之私,助纣为虐,残害同胞,死不足惜!” 神魔般的男子将那两柄短刀收回腰间,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回到林艺蕊身旁。 林艺蕊这才看清楚,这个一击败邪魔的神魔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男子,竟然意外的年轻,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端端正正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 比她的年纪还小一些呢。 偏就有这样大的气势。 这种强大的气场,她只在几位年纪大的她只有仰望份儿的前辈身上看到过一星半点,但比起这眼前这个大男孩儿来,那也是天差地别一般。 中华法师界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个人物来?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年轻的大男孩儿在林艺蕊身旁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什么?” 只是一个动作,一句话,林艺蕊便感受到了如山岳般的压力,吞了吞唾沫,只觉得嗓子里干涩得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张了张嘴,发出像小奶猫般细细的声音,“这东西是无眼会崇拜的惊惧之眼,北高加索流的著名邪神,以人的惊惧为养份,号称不死不灭,只要进入人间,就再也无法被杀死。” 年轻的大男孩儿似乎有些不耐烦,很不客气地打断了她,“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有用的听听。” 林艺蕊便有些生气,虽然他的气场很强大,虽然她的压力同样大,但不代表她没有脾气,梗着脖子说:“我说的这些都是有用的。我潜进来本就是要除掉它的,只是被你们这么一打扰,才失败……” “我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你的脑袋已经在它的嘴边。”年轻的大男孩儿毫不客气地说,“还是说,你准备用自己把它撑死?我追了它一路,它吃掉的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从没见它撑着过,你这个不是好主意。” 林艺蕊便有些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我动手之前已经发出信号,就算它吃掉我,我也可以用舍魂之法把它困住,到时候冲进来的同道就能将它消灭在这里!想要消灭邪神,就必须得有牺牲!只有舍得牺牲,才能杀掉不死不灭的邪神!” 大男孩儿看着林艺蕊的眼神就有些复杂,“这么说,你动手之前,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死了?难道不怕?” “当然怕了,我又不是傻瓜!”林艺蕊心思明畅,说话也就流利起来,“可就算再怕,也得来,总不能看着这家伙逞凶害人吧!这个计划既然是我提出来,我自然责无旁贷亲自实施!我们林家儿女,专就是为斩妖除魔而生的,从来没有畏惧退缩!” “林家啊……”大男孩儿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好一会儿才说:“呼伦湖的林家?” “正是!”林艺蕊骄傲地昂起头。 呼伦湖林家,著名的北地降魔世家,最早传承可以追溯到北宋蒙古帝国崛起时期,先祖是草原上著名的大巫,跟随着蒙古铁骑南征北战,踏平俄罗斯,饮马多瑙河,曾与北高加索诸多巫师流派交过手,所以对北高加索流派诸多邪神有较深的了解。 前世的时候,林家已经凋零的不成样子,面对北高加索流派的巫师大举入侵,竟然拿不出像样的高手,只剩下一个叫林思的年轻后辈撑局面,最终战败举族覆灭。 却是没有听说过这个骄傲的女孩儿。 或许是在那之前就在某一次像这样的降魔中舍身取义了吧。 大男孩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带上了几分尊敬,向林艺蕊伸出手,“还没请教芳名。” 这家伙居然还有些绅士风度。 林艺蕊在肚子里暗暗念叨着,扯着他的手站起来,“我叫林艺蕊,林家第十八代弟子。”说完,就看着他。林艺蕊这个名字在蒙疆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算是年轻一辈法师中最闪亮的一颗星星。 “失敬了!”大男孩儿说着失敬,却没有丝毫肃然起敬的意思,显然是没听过她的名字,紧接着就问:“你知道怎么彻底消灭惊惧之眼?” “本来在这里就可以干掉它,这回让它跑了,再想消灭它,牺牲可就大了。”林艺蕊便有些气不过,“本来只要死我一个人就可以做的事情,这下不知又要多死多少人了!都是你们搞砸了。” 旁边的背枪恶鬼忍不住说:“小姑娘,你啊,别不知好歹,你的信号被挡住了,根本就没发出去,你就算喂了惊惧之眼,你的同伴也不可能知道,你死了也是白死……” 大男孩儿冲它摆了摆手,凝神着林艺蕊说:“告诉我除掉它的法门,不用再死任何人,你也不用再付出这样的牺牲了!” 林艺蕊哼一声,说:“你叫什么?口气倒是不小,想不死人就除掉邪神,想得太美了吧。” 大男孩儿微微一笑,“我叫周阳,我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第19章 欲穷万里绝凶寇 林艺蕊从来没见过口气这么大的人。 但配合着他一刀斩邪神的无双气势和强大气场,这句话还真是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希望。 林艺蕊犹豫了一下,说:“邪神诡计多端,不要以为你杀过它一次,就一定能够战胜它,下次就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要太大意了。” “一次?”背枪恶鬼大笑,“我们……呃,这玩意是在燕城被召唤出来的,我们前天开始从燕城追杀它,一直到这里,砍死它十几次,只是不得法,才每次都让它逃掉!” 林艺蕊就是一惊。 从燕城到满市,距离三千余公里。 中间除去赶路,哪还有多少战斗的时间? 要说打了十几次,那至少每次都得像这样,见面就砍,废话都不能多说一句。 次次都能这样一刀秒杀邪神? 林艺蕊自问也算是关心法师界时事的,对于那些足够出彩的年轻新星,都了解过一些,但从来没有听说过周阳这个名字,也从来没听说过像他这样强大的年轻法师! 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什么门派的?”她试探着问。 “我现在没门派,不过以后会有的。” 周阳的意思其实是以后他还是会去找师傅,重新加入自己的门派,不过听在林艺蕊耳朵里,却成了另外一层意思。 “他还想自立门户?这可真是太有自信了。” 周阳催促:“快说吧,那东西缓过气来,就又要食人发育,我们多节省一点时间,就能少死一些人。” “不会!我们时间很充足。”林艺蕊说,“你们既然是从它召唤地一直追杀到这里,那一定注意到,它的行动方向并不是随意的,而是目的明确,直线朝这边前进。那是因为它要去找它在人间的真身。受到边界规则限制,邪神想要降临人间,必须得抛弃原有的身体,只做意识降临。所以在降临之前,它会让人间的信奉者为它制造一个身体来容纳它的意识。现在你斩杀的,只是它为了方便行动,临时耗费意识力量,制造出来的分身。其实如果你能一直这么斩杀下去,杀它个几千次,把它的意识能量耗光,实际上也能杀死它。” 听她这么一说,周阳恍然,“所以说,杀掉它的关键是,困住它的意识?所以你说需要牺牲才能除掉邪神!你们用的是魂魄困境法门,自我牺牲,用自己的魂魄制造一个囚笼,与邪神意识相互渗透,到时候你们两者之间,彼此相融,使人间最普通的灭魂法术,就可以轻松消灭邪神意识!” 林艺蕊一呆,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透了个品风,对方就举一反三,直接推测出来应对法门,勉强点头说:“没错,就是这样,人的魂魄既是弱点,也是应对邪神的最强武器,这个方法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只是邪神不杀到他们头上,就舍不得付出自己的性命,只想别人牺牲,自己摘桃子。可如果大家都这么想的话,怎么能杀掉邪神?” 说到最后的时候,林艺蕊显得有些愤愤。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在她的情绪上纠缠,也没有多问,而是说:“你刚刚说我们时间充足,是因为惊惧之眼的身体已经在附近了,所以有了这次进食得到力量的支撑,它完全可以直接抵达,不需要再举行仪式来补充力量?你知道它的身体在哪里?” “乌兰巴托!”林艺蕊解释道,“无眼会近年来通过边境往我们这边渗透得厉害,我们也做了反向调查,发现六年前,无眼会把总部从莫斯科迁到了乌兰巴托,同时还裹胁了大量的前苏生物学家和医学家,在乌兰巴托成立了一个名为未来星火的生物制药公司,这六年中,蒙古国非正常失踪人口大量增长。制造邪神真身,需要足够的魂魄和尸体!” 六年前。 正值东欧剧变,苏维埃解体,局势混乱达到顶峰,大批顶尖科学家被各国争抢,无眼会混水摸鱼抢到些生物学家和医学家,自然不费什么力气,但接下来整体迁入乌兰巴托,想来是因为他们要进行的计划时间漫长,害怕俄罗斯局势稳定下来之后,会对他们进行清算。 而在乌兰巴托就不同了。这个被中俄两个巨无霸包裹的内陆小国,一旦失去了苏维埃的支持,经济必然急速下滑乃至崩溃,由此导致社会混乱,正利于他们的计划。 前世的事实也证明了无眼会的这个选择的正确性。 而后来北高加索流派邪神组织大举入侵的行动中,就已经隐约有邪神真身施展力量的影子。 想必是无眼会的计划获得了成功。 只是那已经是三十年后的事情了! 林艺蕊又说:“邪神一旦进入真身,就需要至少几十年的漫长适应期,所以我们现在不用急在一时,回去之后,我会请家主出面召开一次蒙疆法师门派大会,组织一次远征……” 周阳摆手打断她,说:“帮我安排出境,我现在就去乌兰巴托!” 林艺蕊一呆,“去干什么?” 周阳说:“杀掉惊惧之眼,顺便把无眼会也灭了吧。” 这语气太随意了,随意得好像是在说晚饭准备吃什么一样,以至于林艺蕊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哦,好啊,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嘛,呃,呃,可是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组织人手远征的……呃,你不是要自己去吧!” 林艺蕊终于反应过来,看着已经走去解那几个女孩儿脖子上绳子的周阳,感觉自己在看一个疯子,“那里可是无眼会的老巢,会中巫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且据我们所知未来星火公司与蒙军方有秘切联系,他们在那边的势力太强了,我们就算是要去,也得详细策划,周密组织,喂,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干什么去?” “我把她们都送回家,然后就起程去乌兰巴托。”周阳说,“你是地头蛇,安排出境这事儿应该不麻烦吧,快一点,过后我去找你!” 林艺蕊看着自顾自牵着几个女孩儿走出去的周阳,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你倒底有没有听我刚才在说什么?你这是去送死,知不知道?哪有你这样的。我就不给你安排!当我是什么人了?这随意吩咐的语气,难道我是你家佣人吗……别想我给你安排啊……” 第20章 携美同行 凌晨时分,林艺蕊拖着万分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卧室,还没等打开灯,就听到黑暗中有个满是磁性的低沉声音问:“处理善后很辛苦吗?” 林艺蕊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拔刀,但刀只拔了一半,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墙角的椅子上亮起了一团幽暗的光芒。 光芒中,坐着的是周阳。 他的态度极为闲适轻松,看起来就好像是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一般,全没有任何紧张和不自在。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林艺蕊松了口气,变刀归鞘,直接扔到床上,“这是我的房间,进来之前至少打个招呼吧,没经允许就闯入女孩子的卧室,很失礼的好不好。” “我进来的时候问了可不可以进来,可是没人回答,我就当是默许了。”周阳摊手说,“而且,如果没有我的话,现在你已经连尸体都剩不下了,这个房间大概会被再分配给别人!更何况,就凭我救了你一命,到你屋子里坐一会儿,总是可以的吧。” “你要是能帮我把后续的事情解释一下,我会更感激你的。”林艺蕊无奈地说,“任我说破了嘴皮子,都没人相信我的话。他们不相信有人可以一刀就斩杀邪神,认为是我临阵胆怯惜命,以至于让邪神逃出包围,连……” 周阳截道:“连你家里人也这样认为,为此集火训斥了你一顿,认为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样子,不配做林家人?” 林艺蕊呆了一呆,马上就反应过来,“刚才你就到了,一直在外面偷听?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就不怕发现了被打死?” “放心吧,他们打不过我。”周阳漫不在乎地说,“大不了把你们全家老小都揍一顿,替你出出气,你看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林艺蕊隐约觉得周阳似乎不是在开玩笑,如果她同意的话,他很可能真会赴诸行动。 想着如雷霆般从天而降的一刀,林艺蕊觉得整个林家人绑在一块儿,都不见得够周阳一刀砍的。 “你说算了就算了。不过,我真心觉得,揍那帮老古董一顿,对你们林家其实是好事儿。”周阳对此无所谓,只是有些替林艺蕊抱不平。 明明以非凡的大无畏勇气舍身除魔,却只因为行动失败,就遭到那帮老头老太的大加指责,一个二个都说是因为她临时退缩才导致的惊惧之眼逃走。 看到这些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指责的老头老太,周阳觉得自己大概有猜到林家没落的原因了。 就是这帮行将就木的老头老太,拿着林家降妖除魔的祖训当大义,把一个又一个如林艺蕊般优秀的年轻后辈送上死亡之途。 这样的家族不没落败亡,那才真是怪事儿了。 林艺蕊不想与一个陌生人谈家务事,更何况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她就心烦头痛,赶紧转移话题,“去乌兰巴托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满市有一个特批的货运航线,每天都有一架运输机飞往乌兰巴托,凌晨五点起飞,我可以送你过去……” 周阳却摆手说:“你跟我一起走,我们一起去乌兰巴托。” 林艺蕊呆了一呆,“你想找我帮忙?我还以为你不需要帮手,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呢。” 周阳笑道:“我当然可以自己搞定,不过我觉得你需要跟我走一趟,既然他们指责是你放走了惊惧之眼,那你就干脆来个千里走单骑,带着惊惧之眼的尸体回来,让他们把所有对你的指责都吃回去,怎么样?” “带惊惧之眼的尸体回来?”林艺蕊想不都不敢想这种事情,“我的本事杀不了它!” “我知道,不过有我呢。我用不着它的尸体,送给你好了。” 周阳摊开手,向着林艺蕊微笑。 “跟我走吧!” 这家伙笑得可真有气质。 林艺蕊从来没有见过男人可以笑得这么好看的,一时间有些晕陶陶的,所以,当她跟着周阳走下运输机,踏足在成吉思汗机场的时候,认为自己一定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外加一个迷人的笑容,就不远千里跑到乌兰巴托陪他送死! 消灭惊惧之眼,顺便消灭无眼会! 这是多么无知才无畏的口号啊! 不说无眼会本身就是北高加索流派中的强势巫师组织,拥有数千巫师作战力量,单就无眼会以未来星火公司的名义在蒙古经营多年,达官显贵中不知有多少与他们有关系,仅依靠盘根错节的关系,就能压死他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跑来送死的小爬虫,根本连手都不用亲自出! 所以在路上,强忍着运输机飞行时剧烈颠簸带来的呕吐感,林艺蕊不停地向周阳科谱乌兰巴托的情况有多复杂,无眼会在乌兰巴托的实力有多强大,总而言之就是希望他回头是岸,不要去送死,至少不要拉着她一起去送死。 她还年轻,她还不想死! 更何况还是陪着个精神病自大狂一起送死,想想就是个可能遗臭万年的死法。 可她一直说到下飞机,周阳都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想法。 林艺蕊只得尽最后努力问了一句,“那你有什么计划,至少告诉我一声吧。” “计划?有啊!”周阳举手在空中虚虚一挥,“我们去无眼会的老巢,把敢于挡着我们的家伙全都干掉,最后再把惊惧之眼砍了,你看这个计划怎么样?计划通,就这么定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林艺蕊一听,合着刚才在路上,她全都白说了,“你不能就这么一股恼地撞上去开砍,据我们前期掌握的情况,未来星火大厦光员工就上千人,难道你要搞大屠杀,把他们全都砍死?就算你有这个本事,也不能这么干啊!” 周阳笑道:“谁说要搞大屠杀了,我还要留着力气砍惊惧之眼呢。只要他们别那么不开眼的挡我的道,我哪来那个闲心去砍他们?不过,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除掉惊惧之眼,哪个敢挡我,哪个敢阻止我,那就要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第21章 直捣黄龙 林艺蕊觉得周阳是在冒傻气送死,这样做就算是能够冲进去杀死惊惧之眼,也不可能消灭无眼会。 但她其实是理解错了。 周阳这次的目的就是杀死惊惧之眼,解决当务之急,至于消灭无眼会,却是没有想过。 无眼会与惊惧之眼不同。 惊惧之眼知道周阳的名字,会因为他的破坏而念兹在兹地想着报复,所以绝对不能等它完全降临人间拥有强大的力量再去应对,必须提前消灭。 而无眼会虽然会因为召唤失败而愤怒,但却不会在报复这件事情上纠结,因为他们必须把主要力量集中在召唤上,而不能为了报复而影响主业。至于报复,完全可以等信奉的邪神完全降临之后,再借用邪神的力量去做。 说穿了,惊惧之眼只是无眼会信奉的一个类别的邪神中的一个,没了这个还可以再召唤别的。 对于周阳来说,惊惧之眼是当务之急,失去了惊惧之眼的无眼会只是可能后患。 重来一回,周阳有更多更迫切的事情要去做,前世从来没有打过交道的无眼会,显然不会排在前列。 所以下了飞机之后,周阳就对喋喋不休了一路的林艺蕊说:“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在这里安排好,我一回来就起飞返回,这之后我们大概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受乌兰巴托欢迎了。” 林艺蕊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不带我来帮忙的吗?怎么又不带我去?你还真打算玩孤胆英雄的把戏啊?再说了,就算想潜入,你等晚上再去不行吗?成功率还能高一点。” 周阳摇头,“你在这里安排好撤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而且,我只说让你来带惊惧之眼的尸体,没说让你帮忙动手,你现在的本事太差,去了只会扯我的后腿。最后,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潜入,又不是做贼,潜什么入,光明正大的进去就可以了。” “你还真是有信心啊。要,要不然我联系一下乌兰巴托本地的反无眼会法师,让他们帮个忙?他们跟我们一直有联系的。” “不用了,联系了他们,就等于告诉无眼会我们来了,这还怎么突袭?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周阳说完,提着装了他那三柄刀的提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机场,只扔下林艺蕊在那里发呆。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一定是傻了,才会跟这家伙跑到乌兰巴托来发神经,就这么傻呵呵直楞楞地冲过去,不是送死吗?就算再强,能一个打一百个,难道还能一个打一千个? 虽然这样想,但林艺蕊还是在短暂的感叹之后,赶紧去机场找人,解决随时待命起飞的问题。 当周阳乘着出租车赶到未来星火公司总部的时候,正是旭日东升之际。 下了车,眼前是一幢极为壮观和充满未来感的摩天高楼,巨大的蒙俄双文字体的“未来星火”标牌就矗在楼顶上,抢眼得不要不要的,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地标建筑了。 光看外表,根本就无法想像能和邪神崇拜、邪教组织之类扯上边。 还没到上班时间,玻璃门外的广场上冷冷清清,只能看到有衣着整齐带配着枪的保安在来回巡逻。 周阳将背枪恶鬼和它的猎犬放了出来。 在简单检查之后,背枪恶鬼向周阳确定,惊惧就在这里,准确的说,就在大厦地下直线距离大概三百米深的位置。 散出去探查的猎犬们给背枪恶鬼带回了公司通道的地图,可以支持他们找到地下入口。至于地下入口里面,因为有法阵布防,猎犬们无法进入,没能探测到情况。 不过,有入口就足够了! 周阳打开包,将三柄刀装配好,迈大步向着大厦入口走去。 前门巡逻的保安注意到了他,立刻开始摘枪,并且对他大声呼喝:“什么人,站住,这里是未来星火公司……” 可惜他的话没能喊完。 周阳在短暂几步之后,由走变跑,瞬间加速,如同出膛炮弹般射出,直接越过还在喊话的保安,在清脆的破裂声中,撞碎玻璃门,冲入大厦。 保安目瞪口呆,看着满天飞散的玻璃碎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对讲机,大喊:“有人入侵,注意,有人入侵。” 对讲机里很快就有回应。 “有东西进来,好快!” “什么东西进来,把隔墙撞穿了!” “有东西,有东西……” 周阳没有跟这些保安纠缠,不过是些连自己在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人罢了,他又不真的是屠夫,没必要在他们身上展开杀戮来表示自己的强大,所以直接凿穿了大厦一楼所有阻路的墙壁,如同折迁的推土机般横冲直撞,一口气就冲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 入口是一个独立的电梯间。 周阳一刀将电梯连同墙壁砍得粉碎。 黑洞洞入口显露出来。 有阴冷的风自入口内吹出。 风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更有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仿佛成千上万的人在呻吟惨叫,发自骨子里的痛苦,生不如死! 被映亮的入口处,两队黑袍子整齐的站在通道两侧,此时此刻正愕然看向突破破碎的出口。 周阳收重刀,抽短刀,踏步冲入黑暗,带着旭日初升的阳光。 惨叫声爆发,鲜血喷溅而出。 没有任何交手的动静,就仿佛是在收割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庄稼一般。 惨叫声向着通道深处,延延绵绵快速远去。 好一会儿,那些保安才陆陆续续聚焦到入口前,战战兢兢地看着那个墙壁上的黑洞,还有好几具一半里一半外倒地上的尸体。 他们从来不知道公司还有这样一个入口,但也能隐约猜出,不是什么好事情,更何况还死了这么多人这里。 “报,报警吧。” 站在最前面一个保安好容易才回过神来,如此提议。 不过,他没能等到同伴的回应,一只大手突然按在他的脑袋上轻轻往上一揪,他的脑袋便离开了脖子,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所有聚集到这里来的保安,已经全都被杀死了,尸体狼藉地横了一地。 动手的是两个穿着西服的魁梧大汉,高鼻深铁灰色头发,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突然动手杀死这么多人,两人却连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沉声说:“封锁大厦,开始全面清理!” 第22章 我叫安德烈(加长章节补更) 地道比周阳想像的要短得多。 斜向下前进了大概一百多米,就到了尽头。 地道里的守卫倒是不少,可惜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多数都是刚刚举起法杖就倒在周阳的刀下。 一路斩瓜切菜般,就冲出了地道。 地道外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大概百多平米的样子。 平台被球形的玻璃罩包围着,边沿是一排正在运行的电子仪器,穿着同样黑袍子的工作人员整齐地坐在仪器后面繁忙操作着,除了袍子的颜色有些违和外,其它的地方简直科幻到爆了。 玻璃罩的外面,是一片漆黑的不知多深远的空间,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倒仿佛是突然间脱离人间来到了异域。 所有人都在专心致志的工作着,甚至没有工夫回头看一眼携着惨叫冲进来的周阳。 只有一个黑袍子,本来就站在平台边沿在向外张望,听到声音便缓缓转过身,仿佛招呼一位久候而至的客人般张开双臂,“欢迎光临,周阳!” 说的是俄语。 周阳没停脚,直接冲过去,挥刀就砍。 黑袍子身子好像没有重量一般,顺着刀砍下的方向飘了出去,一下就撞在玻璃罩上。 玻璃罩破裂。 外间的空气涌上平台。 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随之而来,还有无数凄厉的惨叫与痛苦的呻吟。 躲得虽快,但身上的黑袍却还是被周阳砍碎,露出真容。 人类的脑袋,人类的耳朵,人类的嘴,只是没有鼻子,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眼睛占据了从额头直到嘴唇上方的所有位置,以至于猛一看去,他的上半张脸都只是一只眼睛。 一只白瞳红仁的眼睛,还有许多小须子自眼珠上伸出来,在空中肆意地舞动着。 周阳忍不住说:“真特么丑!” “丑与美只是人类基于低级本能产生的非必要认识,这种出于繁衍目的而进化出来的本能认识,其实人类向着更高级层次进化的最大阻碍!” 独眼怪虚悬在黑暗的空中,大声地说着,不像是在对周阳说话,更像对整个世界进行演讲。 周阳没有听的兴趣,纵身而起,双刀化为一片雪亮的闪电,凶猛无匹的卷了过去。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吗?”独眼怪似乎很有倾述的欲望,飘来飘去地躲着周阳的刀锋,还在不停的说话。 但打架说话这种高人装逼用的姿势显然不适合放在这里。 所以,这句话没说完,它就被周阳给拦腰砍成了两截,下半截连从腹腔里掉出来的内脏,稀里哗啦地落进黑暗身处。 独眼怪的声音戛然而止。 它低头看了看只剩下半截的身体,再看看周阳,目光里满是瞋怪,“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又一刀下去,这回是脑袋和上半身分了家。 上半身又掉了下去,只剩下脑袋在空中飘浮着,因为眼睛占据了大部分位置,所以现在看上去,它已经跟惊惧之眼有七八相像了。 “你不明白……”独眼怪居然还要说话。 周阳真心有些佩服它了。 被砍得只剩下一个脑袋了,还要说下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话唠精神? 当然,佩服归佩服,他还是痛快地一刀把这脑袋给劈成了两半。 一团粘糊糊的东西从破裂的脑壳里跳了出来。 竟然是那只占据了大部分脸的眼睛。 现在它摆脱了脑袋的束缚,自己跑出来了,拖着一大堆细小的触手,与惊惧之眼比起来,只差那一张大嘴。 逃出来的眼睛这回不废话了,显然它也意识到跟周阳这种一言不发就开干的家伙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哧溜一下就向无边的黑暗冲了过去。 黑暗中突然有无数星点光芒亮起。 仿佛是无数眼睛睁开,直勾勾瞪着他。 周阳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巨大恐惧和压力,一时间不由呼吸一窒,一口气没提住,落回到平台边沿。 啪答轻响,几团黑影掉到了平台上。 那是背枪恶鬼和它的猎犬。 本来它们一直隐身在暗中探查惊惧之眼的下落,同时准备伺机偷袭敌人。 不过因为周阳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它们一直没能派上用场,只能默默跟着。 可现在,它们掉了出来。 五只猎犬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发出呜呜悲咽。 背枪恶鬼站都站不住了,半跪在地上,艰难的昂着头,注视着黑暗。 脸,因为无法压制的恐惧而扭曲得变了形状。 “小心,这不是伪神,是不二真神!这,这不可能,人间,怎么可能会有不二真神,根本,就容纳不下……” “周阳,周阳,周阳……” 一个尖锐的满是愤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停地叫着周阳的名字。 周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黑暗,缓缓握紧手中的双刀。 黑暗中,有什么? 原本坐在仪器前一直低头忙碌的黑袍子们纷纷停下,站起来,好像木偶般缓缓走向平台边沿,然后一迈步掉了下去。 一个,两个,三个……仿佛在演着一场荒诞恐怖的无声哑剧。 随着他们的跃下,有光芒升起,好像上浮的水面般,自下而上,将黑暗全部吞没。 淡淡的,泛黄的光芒。 却足以照亮黑暗中那个正愤怒大喊的东西。 周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是人看到自己所本能畏惧时的自然反应。 就好像生怕呼吸会惊到这畏惧的东西而引来伤害一般。 但事实上,不管你是不是屏住呼吸,那东西出现了,在那里,就一定会伤害你! 这是个巨大的空洞。 四壁上满是蜂巢般的洞穴。 有腥红的液体如同溪流般不停流下来,好像水般,滋养着洞穴中央的唯一活物! 那是一颗巨大的树! 足有上百米高。 只不过组成树身的,是一具具尸体! 不知多少尸体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地垒在一处,构成了这颗巨树的主干。 而一只只胳膊腿扭曲在一起,缠成了辅枝。 枝上有叶,是一颗颗人头。 一株尸体构成的,以人头为叶的,巨树! 每一个人头上的表情都是痛苦而狰狞的。 一直不停传来的凄厉惨叫和痛苦呻吟都来它们发出来的。 甚至组成树干的尸体也都在微微不停的蠕动着。 而尸树的下方,应该是树根的位置,有着更多的尸体,浸泡在血海中,层层叠叠,不知有多少,将地面完全覆盖,堆成了一个山丘。 丘中的尸体都在虚弱的挣扎着的,拖着残破的身体,缓慢却坚定地向尸树方向爬着。 刚刚黑暗中亮起的仿佛眼睛般的星点光芒,真的是一只只眼睛。 同刚才逃走的那只眼睛形状大小都差不多,不知有几千几万只,围绕在尸树周围,上下飞舞。 而在尸树的最顶端,有一颗巨大无匹的眼睛,巨嘴触手,与画中的惊惧之眼一模一样。 唯一有些区别的,是眼前这颗惊惧之眼的下端有一根粗长的肉管连在尸上。 带着淡淡红光的液体正顺着肉管不停向惊惧之眼中流去。 现在,这颗眼睛正死死盯着周阳,大嘴开喝,一声声地叫着他的名字,仿佛在叫魂一般。 每叫一声,周阳能感觉到的恐惧与压力就加深一分,这恐惧与压力有如实质渗入他的身体,使得他四肢不由僵直,连维持挺直站立都变得困难,只想如同背枪恶鬼般,向着对方跪倒! “我不会杀了你!” “我要让你活着看到!” “看到你的亲人、朋友、爱人……所有爱的、重视的、心痛的……变成我的一部分,变成我的傀儡……” “我要让你活着,永远也不会死去,永生永世地看着他们受到痛苦折磨……” “我要让你活着,痛苦持续到这伪境终结之日……” 惊惧之眼不叫名字了,发出一连串恶毒的诅咒般的尖叫,那其中所含的怨毒仇恨,令人不寒而栗。 周阳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惊惧之眼,但脑海中却在快速转着念头。 亲眼所见,才知道这完全版的惊惧之眼有多么强大和恐怖。 这种强大远超过他前世今生遇见过的所有敌人的总和。 同这种存在比起来,他前世自以面对过的强敌,都变成了笑谈! 要是按他前世的本事,在惊惧之眼面前,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现在,他还能站在这里,还有余力思考,全是因为来自于独角恶鬼的力量。 遇强则强! 就算站在惊惧之眼面前,依旧没丝毫示低弱。 力量在他身体中涌动,意志清楚地告诉他,如果全面发挥,完全可以一战! 只是他现在的身体还没有经过锤练,根本承受不住独角恶鬼力量的全面爆发。 而且因为人类本能对惊惧之眼的固有恐惧,使得身体的协调出现问题,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能力,更限制了力量的正常使用。 反复思量,他最多只能爆发出全力一击! 所以他需要一击命中。 这一击,就算不斩杀惊惧之眼,也要将其重伤! 所以,他需要等待机会。 他已经将意识沉入心窍,随意在鬼海中吊了一只恶鬼上来,按在阴山上,只等机会到来,就可以将这恶鬼扔出去使用。 现在,所需要的,是一个令惊惧之眼分神,不再是这么紧紧盯着他的机会! 惊惧之眼的这种凝视,显然也是它攻击的一种方式。 仅仅是流露出来的余光,就已经压迫得背枪恶鬼连身子都直不起来了! 而直接承受这种凝视的周阳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 周阳决定冒险出击,正面硬杠! 他将双刀收回,缓缓握上了背后重刀。 只有一击的机会! 一击,见生死! 一个黑袍子在经过周阳身旁时,突然低声说:“我帮你引开他的注意力!” 这一句话来得好突然,周阳不禁愕然。 这些黑袍子正在惊惧之眼的压力下排队跳台自杀,而这个是位置最远的,也是最后一个。 他走过来的时候,线路稍有些偏,所以就走到了周阳身旁。 不过无论是周阳,还是惊惧之眼,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们这种层面的对抗,不是一个普通人类能够掺合得进来的,更何况在惊惧之眼的重压之下,一个普通人类早就被恐惧所压倒,不可能掺合得进来。 可万万想不到,这个黑袍子竟然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周阳没有动,连目光都没有偏斜,依旧紧紧地与惊惧之眼对视,嘴唇微动,“你要怎么帮我?” “这东西是我们制造出来的。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但却偷偷做了一些设置,足以伤害这东西的根基。我会跳下去引发反应给你争取机会!” 黑袍子的声音艰涩,在惊惧之眼的重压下,几乎连不成句子,但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他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这是一个头发苍白俄罗斯老人,脸上满是刀刻般的皱纹。 “这一刻,我已经等待六年了。你是我在这里看到的,唯一一个能够在惊惧之眼的凝视下站立并且还有攻击勇气的人类!” 老人显然是鼓起全部勇气,才能说出这些话,每吐出一个字,他的脸上都会流出更多的汗水。 每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榨干他最后的力量与勇气! 但他的眼神是无比坚定的,只是还有一丝遗憾,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周阳似乎看到了魂跃天门前的自己。 虽有万般不舍,却终究要抛却一切! 当时没有人帮他,而且有他在这里! “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告诉我,我帮你!” 老人微微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但终究不愿意放弃这突如其来的一线希望,艰难地说:“我的孙女儿,我最至爱的珍宝,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在莫斯科,请帮我看看她,告诉她我对她的爱,永远不变!” 他说着,哆嗦着手,将一个破旧的小黑皮本子塞给周阳。 “我只能为你争取一次机会,抓住他,为了人类,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阿杰莉娜!”周阳低沉着声音说。 老人的恐惧不见了,露出了一丝温暖的上笑,扭曲灰暗的脸上突然就有光彩,“对,也为了阿杰莉娜,绝不能让这怪物冲进人世!” 周阳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想记住你!” 老人冲他一咧嘴,突然抛去身上的黑袍,向着平台边沿狂奔。 看到他的身体,周阳的眼神就是一缩。 老人的身上竟然长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睛! “我叫安德烈,记住我的名字!怪物,受死吧!” 老人昂首,向着惊惧之眼大吼,纵身跃下平台。 惊惧之眼仅仅把眼角余光偏移到了老人身上。 老人的身体立刻扭曲变形。 但老人却发出畅快的大笑,抛却了一切恐惧。 因为牵挂,所以畏惧。 因为牵挂,所以无畏! 有耀眼的火光自老人身体上爆发出来。 他的整个身体仿佛融化的蜡烛般,瞬间化为一滩流动的火焰,落入树根的尸堆中。 轰然爆响。 整个洞穴被爆发的火焰所吞没。 尸树在火焰中剧烈摇晃。 所有的尸体都发出刺耳的尖叫,却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欢快! 连接惊惧之眼与尸树的那根肉管中的红色液体消失了,有流动的烈焰顺着管子冲了上来。 惊惧之眼的大嘴里便噗地喷出一道长龙般的烈焰! 惊惧之眼的眼神终于移向了下方的火焰。 “愚蠢卑劣的爬虫……” 随着眼神挪动,冲天的烈焰竟然瞬间被压制,仿佛时光倒流般,快速向着洞穴底部回缩。 就是现在! 周阳纵身而起,拔刀,全力爆发! 便有霹雳巨响炸起,震得洞穴嗡鸣颤抖,四壁开裂。 惊惧之眼转移视线。 巨大的瞳仁中,映出,凌空扑下的周阳,携着雷霆霹雳般的雪亮刀光! 感谢:′Mua.濤、一颗龌龊的花生、谢湖亮、唐青几位看官的打赏。 从今天起,会努力进行补更,加更。 第23章 神降术 惊惧之眼发出怒吼。 有红色的光芒自眼中射出,铺天盖地,涌向周阳。 红光所过之处,石壁腐烂崩碎,空气中发出滋滋细响,却是无数孽生的蚊虫死在红光之中。 刀,砍落。 周阳冲入红光,一往无前。 滋滋声响中,衣服破烂,表皮冒起缕缕青烟。 刀,落。 正砍在惊惧之眼的正上方。 竟然顿住了。 这惊惧之眼的身体坚实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无知愚蠢的低等……” “杀啊!”周阳仰天发出怒吼,将得自独角恶鬼的力量全部崩发出来。 本就被烧炙得青烟直冒的皮肤寸寸开裂,鲜血横流,全身的骨骼咯咯作响,筋肉崩到极限,随时都可能碎裂! 这一击,不是敌死,便是己亡! 强大无匹的力量在肆意破坏身体的同时,还是顺着指定方向前进,最终流入重刀之内,顺着刀锋冲入惊惧之眼。 噗的一声闷响,惊惧之眼发出震天动地的惨叫,声音中充满了惊恐! 刀,切入! 一旦破开表皮,便势如破竹,向下飞快斩落。 随着刀锋破入,早就准备好的那只恶鬼被扔进惊惧之眼的身体。 周阳念动来自于林家咒语。 这是林家在上千年来无数次与邪巫邪神战斗中用血与泪换来的最宝贵的经验! 恶鬼的魂魄与惊惧之眼纠缠在一起,仿佛绳子般将惊惧之眼的意志紧紧缠住。 但仅仅是一瞬间,这束缚就被惊惧之眼的意志所挣脱。 两者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更何这恶鬼还是不情不愿,要是换了林家人用自己的魂魄来束缚,至少可以束缚住一刻钟,给实施攻击者足够的消灭邪神的时间。 不过,对于周阳来说,短短一瞬就足够了。 就这么一瞬间,刀锋斩落,将惊惧之眼劈为两半。 刀锋余势不止,持续向下斩落,将巨大的尸树居中破开。 无数尸体都发出尖利的欢呼。 这是庆祝恐惧的终结,这是在庆祝苦难的结束! 被劈为两半的惊惧之眼却是一左一右,立刻向两侧逃窜。 周阳弃掉重刀,拔出腰间双刀,向左右两侧同时掷出。 双刀飞快地旋转着,追上惊惧之眼的残躯,仿佛绞肉机般,将其绞得粉碎! 尸树崩塌。 残破不堪的尸体如同雨点般落下。 刚刚逃过火焰一劫的小眼睛们惊恐的四散奔逃。 而原本就在坑底堆积的那些尸体却突然变得活跃起来,跳跃着攀爬着,捕捉着那些小眼睛,捉到了往嘴里一塞就大嚼特嚼。 “尘归尘,土归土,死即安,亡即消!” 周阳落回到平台上,双手结法印,念动往生渡化咒语,蓦得大喝一声,抬手祭出一道火光。 这才是他前世自己的法术。 虽然用独角恶鬼的力量来施展不是那么对路,但这力量实在是太强了,强行驱动,竟然也能发挥原本法术的百分之百力量。 火光落入尸群,仿佛火星溅进油锅般。 轰的一声炸响,烈焰再次冲天而起,直接将整个坑洞吞没! 那些尸体,那些眼睛,尽数挣扎着化为灰烬! “都给安德烈培葬吧!” 周阳喃喃说着,却突然觉得不对,顺着心意往火光中一看,恰见一缕黑影从火焰中逃出,飞快地钻进石壁上的一个小洞中! 那黑影,赫然就是一个微缩般的惊惧之眼! 竟然又让它跑了! “快追!”周阳大喝,可是回头一看,却见背枪恶鬼连同它的五只猎犬依旧爬在地上,根本就爬不起来! 惊惧之眼造成的威压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消退! 周阳不由大急。 没有背枪恶鬼的帮助,他根本就不可能追得上惊惧之眼。 要是能够像拿到独角恶鬼的力量那样借用背枪恶鬼的力量就好了。 但周阳也觉得这是妄想。 人想要使用恶鬼的力量,要么使用寄血灵子术,要么像独角恶鬼那样签订借用契约,没有其他途径可走。 可是他这个借用力量的念头刚刚升起,爬在地上的背枪恶鬼突地发出一声惊咦,没等反应过来,就化为一缕黑烟,钻进了周阳的心窍。 下一刻,周阳发觉自己身体里已经多了原本没有力量。 属于背枪恶鬼的力量。 索踪、追击、远袭! 他下意识往背后摸了一把。 赫然摸了一柄双筒猎枪! 而原本趴在地上的那五只猎犬已经欢天喜地跳起来,围着他的脚边打转! 竟然借到了背枪恶鬼的力量! 既没有施展寄血灵子术,也没有签订契约,只是念头一生,便借到了! 周阳突然就明白过来。 独角恶鬼交给自己的权柄,不仅仅是可以役使这些恶鬼,更是可以随便借用它们的力量! 这才是独角恶鬼所说的神降术! 鬼海之中恶鬼千千万,如果能够随意借用它们的力量,天下再大,又有哪里不能去得? 周阳不由精神大振,甚至连身上创伤的痛苦都减轻了不少,又摸了摸背后的双筒猎枪,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向着五只猎犬下达追击命令,大踏步冲出地穴。 大厦之内,尸横遍地。 看起来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惨遭屠杀。 鲜血如同小溪般四处流淌,最终汇到一条条暗沟里。 这就是地穴四壁洞穴中瀑布般流淌鲜血的来由! 周阳跨过尸山血海,追出星火未来大厦,在停车场上,看到了一大群正在仓皇逃窜的黑西服。 惊惧之眼就附在其中一人身上。 黑西服们争先恐后地跳上空车,轰鸣着向停车场外逃去! 周阳一边向着奔逃,一边摘下背上猎枪,视距拉近,瞄准,射击! 清脆的枪响声中,一辆接一辆的汽车被打中油箱引爆。 逃在前面的汽车更加疯狂,冲上主路,直接撞开挡路的车辆逃窜。 星火未来公司的大厦本就矗在乌兰巴托市中心的繁华地带,路上车辆往来繁忙,被这么一冲撞,立刻导致了连串事故发生。 来不及避让停止的车子接二连三地撞在一处,引发连场爆炸。 一时间,死伤无数,繁华的公路仿佛变成了人间地狱! 周阳追上主路,稳定一枪接一枪的射击,将一辆辆逃窜的车子击毁,直到最后,将逃在最前面的车子打爆。 此时,已经在主路上追出了上千米的距离,大半街道都已经堵塞得不成样子。 无数伤者哭喊惨叫的声音响彻乌兰巴托上空。 周阳提着枪来到最后爆掉的那辆车旁。 开车的黑西服在最后时刻跳车逃生,却摔伤了腿,只能挣扎地爬着向远处逃走。 周阳追上他,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将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不,不要杀我!”黑西服的脖子诡异地扭了个一百八十度,面向周阳,尖叫,“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天机图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天机图怎么用,我可以带你去不二境,我……” “你也会恐惧吗?”周阳冷漠地看着黑西服,无视他的尖叫,自问自答,“是的,你会!” 扣动扳击! 轰的一声,黑西装的脑壳被轰得粉碎。 但他的大脑竟然还完好无损,不仅完好无损,甚至还在脑壳爆掉的那一瞬间就跳起来要逃跑。 它的整体依旧是圆溜溜的,底下却密密麻麻长满了小短腿,看起来好像是一只怪异到极点的虫子。 周阳拔出刀,一刀刺下,将它串在刀锋上,高高举起,举在阳光之下。 那些小短腿挣扎了片刻之后,终于全都不动了。 这次,惊惧之眼是真的彻底死掉了! 刚刚在洞穴中,它已经损失了大部分意志,只是勉强留了个日后复活的火种,这是它最后的意志和力量,在周阳的刀锋下崩溃后,也就再也没有复活重来的可能了。 感谢只为你来和一颗龌龊的花生的看官打赏。 第24章 这是送死 远处响起尖厉刺耳的警笛声。 周阳回头。 所经的大半条街上都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哭嚎的伤者。 而不远处的未来星火大厦,已经烧得跟一支巨型火炬一般。 熊熊火光将天空映得通红。 黑烟滚滚,冲天而起。 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周阳在黑西服的尸体上扯下块布,把穿在刀尖的惊惧之眼取下来包好,这才快步离开,返回机场。 机场上,林艺蕊已经督促飞机做好了起飞准备。 看到好像个血葫芦一般的周阳,她吓了一跳,赶紧迎过去,一叠声地问:“伤得很重吗?还能行吗?” 周阳摇头摆手:“死不了,快走,再过一会儿,机场肯定会封闭!”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乌兰巴托肯定会封闭全城交通,再不走,就不知要耽搁多少天了。 林艺蕊不敢多问,赶紧扶着他上了飞机。 驾驶员得到命令后,立刻发动起飞。 周阳将包着的惊惧之眼扔给林艺蕊,“给你的。” 林艺蕊却放在一边,都没有打开看,忙忙活活地取来医药箱,给他擦血上药。 但把血擦掉之后,她却惊异的发现,周阳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看起来,满身的血,都是别人的一样。 这血自然都是周阳的。 只不过,他的伤口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愈合了。 独角恶鬼的力量给身体带来了惊人的愈合能力。 周阳怀疑,在这种力量之下,是不是只要不被一击毙命,那么再重的伤势都会在最短时间内恢复。 简直就是不死之身! 拥有这样强的力量,拥有这样的不死之身,可独角恶鬼却还是死了,在阴山鬼海日复一日的仰望天门,受着无穷无尽的折磨。 是什么样的敌人,或者是什么样的绝望,才逼得如此强者落到这种下场? 而为了穿越天门,他却连这种强大力量都甘愿全部放弃,天门之后,又有什么对他的吸引力这么强? 不是重来一次,而是为了更进一步? 周阳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隐约觉得天门似乎不想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确认周阳不会挂掉,甚至是一点外伤都没有之后,林艺蕊这才放心,转身打开那个包裹,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喜的大叫:“你真的把惊惧之眼杀掉了?你太厉害了!” 她太过欣喜,转过来,抱着周阳,也不嫌弃他的脸脏得跟泥猴一样,叭地就亲了一口。 这一亲,却把周阳给亲楞了。 那温暖湿润的感觉,从脸上倏地一下钻进了心里,就好像一根羽毛轻轻撩了一下般,痒痒的,说不出的舒服,又不说出的诱惑。 前世周阳为了修行为了复仇抛弃了一切欲望,谨身独守,有几个红颜知己,也只是持礼相待,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共同的敌人,从来没有人像这样的亲过他。 来自少女的,最纯洁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欲望的亲吻。 亲完之后,林艺蕊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激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他,叽叽喳喳地说:“可惜不是我自己亲手砍下来的。完全版的惊惧之眼一定很难打吧,我听说那玩意个头大得不得了呢。我们林家祖上就打过类似的邪神,是只大章鱼一样的爬虫,好像小山一般,当时动员了蒙古骑兵一个万人队和附属国的上千名巫师法师,最后这些人差不多全都死光,才干掉那个家伙。你自己单枪匹马就能干掉惊惧之眼,那不是比神还强了?邪神也是神啊!就算我把这玩意拿回去,家里人也不会相信是我自己干的,我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吗?” 女孩儿显然是太过激动了。她一激动,这嘴就有点停不住的意思,也不管周阳回不回答,就自顾自地巴拉拉往下说,时不时还会抱着惊惧之眼傻笑两声,看起来好生恐怖。 周阳犹豫了一下,自打重生之夜到现在,连续五天时间,不眠不休,转战万里,他也确实需要休息来调整身体状态,便说:“我会在满市停留一天休息,住的地方你帮我安排吧。不过,就算你说这事儿是我做的,你家里人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要说了。你只要说这事儿是你策划的就可以,至于合作伙伴是哪方,对方不允许透露,不就得了?对我来说,除掉惊惧之眼,这事儿就结束了,但对你来说,事情才刚刚开始,现在就高兴未免太早了。” 林艺蕊眨了眨眼睛,“消灭惊惧之眼不就完事儿了,我还能有什么事情?” 周阳说:“无眼会在乌兰巴托还有残余势力,而且他们在俄罗斯也还有成员,如果不处理的话,他们迟早会回复过来,再次尝试召唤别的邪神。打蛇要打死,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你们林家是满疆最大的法师组织之一,人脉广,潜力深,这个时候正应该趁机经营乌兰巴托,彻底消灭无眼会在乌兰巴托的残余,对俄罗斯方向形成前出之势,为彻底消灭无眼会做准备!” 林艺蕊听完,强笑道:“这么大的计划,哪里是我能做得了的,这得家里长辈开会决定才行。而且,蒙疆法师势力一盘散沙,连自家门口地盘都清理不干净,出国经营乌兰巴托,这目标太遥远了……” “你们林家太保守了,太过执着于自我牺牲的感动,却忘记了牺牲的目的是什么。”周阳回想记忆中的林家,沉声说,“他们不会通过这个计划,只会让你安份守己,好好修炼,等着下次邪神出现,再去送死……” “那怎么能叫送死呢,那是奉献……总得有人甘愿牺牲,来消灭邪神,奉献的事情,怎么能叫送死呢……” 林艺蕊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辩解有些无力。 可不就是送死吗? 平时林家的子弟都关在家里修炼,主要修炼的都是如何牺牲自己去消灭邪神,然后邪神出现了,就派弟子出去,一个不行,两个,两个不行,三个,直到消灭邪神为止。然后再把家中弟子关起来,继续修炼,等待着邪神的再次出现。 这可不就是送死吗! 周阳声音越发低沉,“你们林家的弟子有多少?邪神有多少?照你们这么个搞法,林家还能存在多久?有人是在把你们林家往死路上逼!年轻人都死光了,剩下的老人难道还能给林家未来吗?你们不是木偶,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以后能够听到你的名字,真的知道你!” 前世之时,林艺蕊无声无息,想就是在家族的命令下,以牺牲的名义死在了与邪神的战斗之中。 这一世,周阳希望能够听到她的名字,希望她能够名动天下! 这是最好的祝福。 这么好的女孩儿,本就不应该在这鲜花儿盛开的年纪无声无息的残酷死去! 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不呢? 林艺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感谢菩提明镜看官的打赏。 第25章 入住之所 抵达满市之后,林艺蕊给周阳安排的住处,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竟然是在林家。 呼伦湖林家是个古老的家族,而且为应对可能的邪神来犯,林家一直没有分家,这就使得林家的规模异常庞大。 事实上,林家所在的呼伦镇上,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姓林,剩下那些不姓林的,不是姓林的媳妇,就是姓林的女婿。 一个镇,一个林家。 这样一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必然是保守而封闭的,对家族子弟的行止都有严格的要求,对于他们而言,家规甚至高于国法。 林艺蕊一个未婚的小姑娘,把这么个年龄相仿的陌生男人带回家住不说,而且就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对于林家这种家族来说,着实是胆大包天的举动。 如果是晚上偷偷带回来也就算了,偏偏他们抵达林家的时候,刚刚才到中午。 林艺蕊就那么大摇大摆地领着周阳,招摇过市,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领进了自己的院子,还把门给关上了。 以前的林艺蕊大约是不敢这么做的。 这是她的一种反抗。 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但却是相当不容易。 不是随便什么一个渺小的家族成员,都有勇气反抗庞然大物般的家族,而且还是顶着各种光环的伟光正家族。 林艺蕊安排周阳住进来,固然是通过这种行式来开启反抗之路,但未尝没有要借助周阳的力量来对抗家族压力的意思。 周阳想要帮助她改变命运,就一定要支持她,所以对于她的安排没有任何意义,就那么坦然地理所当然的跟着进了她独属的小院。 做为林家的直系子孙,已经获得降魔许可,得到了为消灭邪神而献身的资格,林艺蕊拥有自己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典型的北方小院格局,一间朝南正房,两间东西向厢房,院子里虽然铺了地砖,但杂草丛生,只是在经常走动的位置踩出几条道路来,通往房门。 “乱了点,我平时精力都放在学习和修炼上了,所以都没怎么打理……”林艺蕊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今晚你就住我的房间吧,我给你拿床新被褥……”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周阳来到正房门前,推开门,但马上就又拉上了,很是紧张不安地说:“你先在院子里歇一会儿吧,我收拾一下,咳咳,女孩子的东西嘛,有些不适合给你们男人看的……” 这个解释没毛病,很合理,只不过就在房门一开一合的瞬间,周阳看到了房间里的情形,嗯,很符合她单身狗的身份,杂乱得大约跟狗窝没什么区别。 女孩子总是好面子的。 周阳虽然算不上是绅士,但至少也知道给林艺蕊留些面子,也不说话,就笑着退到回到院子中间。 林艺蕊立刻冲进房里,又把门紧紧合上,随后还把窗帘拉上了,然后就发出一阵阵忽隆忽隆的乱响,动静那叫一个大,气势看起来,拆房子多过收拾房子。 周阳就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站着,没什么可去的地方,他也不想去什么地方。 呼伦湖林家,在前世与他没有发生过什么关系,这个古老家族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覆灭,不过这一世因着他的关系,至少林艺蕊的命运已经改变了,或许因此而会有更多的改变,也说不定。 至少,在他的莫斯科之行后,想来林家就不会覆灭在邪神手上了。 但如果不出做改变,林家依旧改变不了覆灭的命运就是了,不过是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虽然可以预见林家的命运,但周阳没有兴趣去管太多,就算是今生因为林艺蕊跟林家有了纠葛,也只是这一天之缘罢了。 明天他就会离开林家,离开满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都不会再回来。 林家于他和他于林家都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每分每秒都感觉得紧迫,不可能也没必要在林家花费太多精力。 他就在院子里默默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除掉了惊惧之眼,就彻底解决了所有问题,周盈的人生和周家的命运轨迹,都将从此彻底改变。 不过,接下来的改变,他不能再密切参与其中了。 这是让他倍感遗憾的地方。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他重生而来,不是为了享受天伦之乐,不是为了装逼过什么平淡日子。 回来,就是为了逆天改命! 逆头顶的天,改所有人的命! 这也注定了他的人生不可能再与周家卷在一起,否则的话,只会给最亲近的人带来新的不可测的危险。 回去之后,告个别吧,不能这样不管不顾的走了,或许会有许多麻烦,但也还是得做。 周阳正思忖着,忽听有人在敲院门,“小蕊,你在吗?” 这显然是在明知故问,而且那人在喊话的同时,不仅在敲门,而且还用力推了两下,想要直接就进来。 林艺蕊还在房间里折腾着,响得震天动地,大约是没有听到门外的喊声。 门外的人有些急迫,又喊了几嗓子,然后敲得越发大力了。 周阳走过去,把门栓拉掉,院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一群年纪也就在十八九岁左右的大男孩儿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孩儿,个头足有一米八十多的,长得那叫一个标准,用老话来形容,那叫是猿背蜂腰,剑眉星目,随便往哪个武侠小说里一放,那都必须是主角才能HOLD住的长相。 看到开门的是周阳,那主角相男孩儿就是一楞,旋即就有怒气升起,很不客气地质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小蕊的院子里?” 虽然两世都是单身狗,也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不过周阳还是很清楚地闻出了对方表情和语言里的那股子酸味儿。 这位显然是林艺蕊的仰幕者,或许正在展开追求,不过应该还没什么进展,所以看到周阳这个疑似竞争对手的家伙,自然而然地就吃起醋来。 周阳不会处理这种事情,但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太多话比较好,他不怕麻烦,但也不想陷入没来由的麻烦当中,便也没吱声,退了几步,走回到正房门前,敲了敲,“有人找你,先别收拾了!” 这回林艺蕊听到了,立刻就开门走了出来,随着她一起出来的,是一股子带着腐败气味的灰尘。 周阳突然间就觉得住在她的房间,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 第26章 求亲 包着毛巾围着围裙灰头土脸的林艺蕊有些疑惑地看着主角相男孩儿和他身后的那一帮跟班,“你们干什么?” 主角相男孩儿很是气愤地指着周阳说:“小蕊,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把他带回林家,带回你自己的院子?” 林艺蕊愕然道:“我带什么人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有病吧你!” “怎么,怎么能没关系!”主角相男孩儿气得结巴起来,“让三叔公知道了……” “三叔公管得再宽,还能管我带什么人回来?”林艺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倒底要干什么?没事儿的话出去,我要还打扫房间呢,一点礼貌都没有,没看我这儿有客人吗?” 周阳看明白了。 敢情这个带着天大醋味儿跑进来的家伙,是剃头挑子一头儿热,单相思! 主角相男孩儿面红耳赤,“我,我这是关心你!本来放跑了邪神,三叔公就认为是你的错,罚你禁足,你偷跑出来不算,还带个外人回来,我们林家是随便什么人能来的吗?我们林家的女人是随便能带外人回来住的吗?你,你是想让三叔公罚你去赫兰墓吗?三叔公都知道了……我……我们……” 看着语无伦次的主角相男孩儿,林艺蕊恍然大悟,“是三叔公让你来叫我过去的?” 她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三叔公消息够灵通的,我这前脚刚进镇子,后脚就叫我过去?对自己家人逞威风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三叔公?”主角相男孩儿惊慌起来,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又扫了眼身后的那几个跟班,大家都在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嘲弄的表情,只有跟他一样的惊慌。 三叔公是家主。 在林家,家主的威权至高,从小到大他们接受的都是服从的要求,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这么嘲讽家主的。 林艺蕊是疯了不成? 一定是这个男人把她带坏的! 主角相男孩儿愤愤地瞪了周阳一眼,“你叫什么名字?我们林家,不是随便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可以进来的!” “好了,你都不姓林,说什么我们林家,我们林家的!”林艺蕊扯下包头的毛巾,有些歉意地对周阳说,“抱歉啊,我去一趟,马上就回来,要不然,你,呃,我给你拿把椅子,你先在院里坐一会儿吧,要喝点什么吗?我这里,咳,我去给你买点饮料吧,可乐,雪碧……”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好。”周阳摆了摆手,林艺蕊便立刻进屋拖张摇椅出来,放到院子中央。 周阳也不客气,就那么大大方方的躺到摇椅上。 林艺蕊想了想,又进屋拿了把扇子出来,很狗腿地给他扇了两下,“天气热,扇扇吧,原本是想装个风扇的,不过后来要出任务,就想着没必要了,也就没装……” 所谓的出任务,就是去与邪神同归于尽,自然也就没有装风扇的必要了。 周阳凝视着林艺蕊,想着她之前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一时间没有说话。 林艺蕊被他看得有些脸红,把扇子塞到他手里,就赶紧转身跑出了院子,但马上又探头进来,“我很快就回来,你别自己出去乱走啊!” “知道了,我睡一小会儿!”周阳摆摆手,缓缓闭上眼睛。 被无视的主角相男孩儿和一众跟班,面面相觑,有人提议,“还是跟小蕊去看看吧,要是三叔公太生气的话,我们得帮忙劝劝啊。” 主角相男孩儿有些不甘心,怒视着悠哉躺在摇椅上扇着风的周阳,握了握拳头,身后另一个男孩儿就拉了他一把,小声说:“他不算什么,就算勾答了小蕊,没有三叔公同意,他也不可能得到小蕊,那个隐湖轩来的家伙才是大问题,我可听我爸说了,这小子是隐湖轩新一辈的大师兄,来的目的就是求娶咱们林家这一辈的嫡长女,他真要开了口,三叔公会不答应?而且那小子长得也好看,名声也大,我记得以前小蕊还提过想见见他呢……” 没等他说完,主角相男孩儿已经呆不住了,拔腿就跑了出去。 院子安静下来。 周阳缓缓睁开眼睛。 有意思,还真是到哪里都能遇到隐湖轩的家伙! 现在正是隐湖轩最风光的时候,门下随便一个弟子走出去,都拉风得不要不要的,更何况是新一辈中的大师兄。 但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庞然而物会在三十年后轰然倒塌,脆弱得仿佛纸糊一般。 至于这位来求亲的大师兄,如果叫云思明的话,那就是日后导致隐湖轩崩塌式毁灭的祸首了。 做为隐湖轩新一辈中着力点重培养的代表性人物,云思明在完成隐湖轩自家的修行之后,便即远赴欧美,先后在英国的橡木修士会、法国的金叶骑士团和美国的卡桑兰学院完成修士、圣骑和学士三重进修,携着光环自海外归来之后,第一次亮相,就破解了轰动一时的海城龙安桥鬼祟案,随后鄱阳湖斩妖,南城除魔,连败数家挑战的法师高手,如同东升旭日般,耀亮了整个中华法师界,归来五年,即成功登顶,执掌隐湖轩,成为中华法师界最顶尖的人物。而那一年,他才刚刚三十岁。 按日子来推算,云思明现在应该是刚刚完成隐湖轩的修行,居然会跑到林家来求亲。 周阳不由有些好奇。 前世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云思明还有这样一段黑历史。 无限风光之下的云思明,其实是一个极端自大和自私的人物,这在他执掌隐湖轩后,才爆露出来,不过那时的他已经是无人能制了。 这样一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要说这次求亲没有别的目的,周阳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如果没记错的话,林家的嫡长女从不外嫁,只是招赘,难不成云思明想入赘林家? 正思忖着,周阳突然地心有所感,起身走到院门口。 一队车队正缓缓自门前街上驶过。 一水的黑色陆虎,显得既土豪又霸道。 一,二,三,四…… 周阳低下头,闭上眼睛,默默计数,数到第六的时候,猛得抬头。 一辆与其他车子没什么区别的陆虎正自眼前驶过。 车窗缓缓放下。 露出一张意料之中的脸。 第27章 重重阴谋 坐在车中的是,苏小茶,明艳动人,俏丽不可方物。 她刚好转头向车外看,视线越过缓缓降下的车窗,与周阳望看过来的视线碰到一起。 嘴角不由弯起一线发自内心的愉悦笑意。 她的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真的是你,真好!” 两人之间似乎有了种微妙的感觉。 原因应该还在于那一夜,苏小茶的魂魄寄居周阳的身体上。 而周阳现在的情况有些微妙,不管是心窍中的鬼海阴山,还是独角恶鬼那超脱凡俗的力量,都是他无法解释的,那么现在多了一种与苏小茶的微妙联系,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在刚刚,他并不知道谁会出现在车里,只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仿佛某种密切难言的联系,就在前方车队中,越来越近。 这接近清晰可数。 于是他看到了苏小茶! 仅仅才过了这么几天的工夫,苏小茶已经不复刚刚苏醒时的苍白,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眼波亦是神彩亦亦。 看到自己救下来的人恢复得这么好,周阳自然也是由衷的高兴。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苏小茶微微点头示意,心里却有些疑惑,苏小茶刚刚回魂,正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才能回复元气,为什么不远千里跑到林家来? 想到这里,他莫得心中一动,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没能捕捉到。 是什么呢? 他沉下心思慢慢回想。 这个念头应该是与苏小茶有关。 苏小茶,离魂,邪神,源赖家,高野山,隐湖轩……天机图! 突然间,所有零散的碎片拼到了一起! 没错,天机图! 苏小茶离魂,邪神现世,源赖家和高野山潜入中华,这些都与天机图现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同样,既然守在苏小茶旁边的是隐湖轩的高手,那么隐湖轩自然也不可能脱离得了干系。 无眼会参与进来,折磨苏小茶的魂魄,归根到底也是希望得到天机图,而他们同时召唤惊惧之眼降临,说明想要得到天机图的其实就是惊惧之眼。 所以惊惧之眼在被诛杀之前才会喊出那些话来。 它以为周阳不远万里追杀它,是为了天机图! 那么反过来想,惊惧之眼顺着这条路线跑到满市,甚至是无眼会在乌兰巴托建造惊惧之眼的真身,难道只是巧合吗? 惊惧之眼取道满市是巧合,无眼会进驻乌兰巴托是巧合,难道隐湖轩突然跑到林家来也是巧合,与天机图有密切关系的苏小茶跟着隐湖轩来到林家也是巧合? 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那么云思明来求娶林家嫡长女是不是巧合? 再往前推,林艺蕊被派去与邪神同归于尽,是不是巧合? 周阳隐约间感觉围绕着天机图的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都透着股子不简单的味道,确切点说是阴谋的味道。 一重重的,一环环的,阴谋! 而周盈乃至周家的悲剧,只不过是环环阴谋导致连锁反应下的微不足道的附带牺牲罢了! 原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但谁想到这才刚刚开始! 正思忖着,突然有一群人笔直朝他跑过来,气势汹汹,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跑在最前面的,赫然还是那个主角相男孩儿,只不过这一回在他身后的,不是那几个同龄的跟班,而是一群中年男子,足有十几个,一个个都是步履沉稳,气度端凝,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是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就是他,就是他跟着小蕊回来的,小蕊本来是个乖孩子,结果出去一趟就变成这个孩子,跟他脱不开关系,一定都是他的错!”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指责,周阳竟然笑了。 看起来,林艺蕊与林家的长辈沟通不是顺利啊! 主角相男孩儿气愤地说:“你还有脸笑,叔叔,就是他,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在他身后,一个黑脸膛的中年男人越步而出,走到周阳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问:“你就是周阳?走吧,家主要见你!” 大约是怕他逃跑,其余的人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好啊,走吧!” 周阳出乎意料的配合,神情自在沉稳,倒是让黑脸膛有些意外,微怔了一下,这才往旁边一让,“这边走!” 周阳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扭头看着跟在最后的主角相男孩儿,“你都出场好几回了,就看你对林艺蕊的事情特别热心,却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报个名吧。” 主角相男孩儿一挺胸,“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曾……” “原来真的不姓林啊!”周阳没等他说完,大笑起来,转身就走。 主角相男孩儿呆了一呆,旋即恼羞成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可虽然羞恼,却也没勇气冲进这帮叔伯组成的包围圈里揍这个可恶的家伙一顿,就想这家伙被三叔公叫去肯定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自己再自告奋勇惩罚他更名正言顺,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就按住怒火,跟在队伍最后。 一行人穿过小镇,最后来到了镇子东侧尽头。 这里有一座祠堂。 林氏宗祠。 刚刚驶过的陆虎车队,就停在祠堂前的路边。 祠堂门口已经挤满了人,都伸着脖子往里张望,不知是谁看到了他们这一帮人,大叫了一声,“带回来了,带回来了!” 门口的人群立刻纷纷扭头,给他们让开一条路来,却又对着走在中间的周阳指指点点,小声的品头论足。 “哟,还是个孩子呢,跟小蕊也就一般大吧,没准儿还得小一些呢。” “就这么小他能勾得住小蕊?小蕊那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性子冷清得很,对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的格新几个都不假辞色呢。” “你懂什么?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小鲜肉呢,没准小蕊就好这一口也说不定,这女人啊,一旦春心动了,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小鲜肉是啥玩意?能吃不?” 周阳神情坦然地穿过这纷纷议论,走进了林家祠堂。 祠堂里的人更多,却是有序整齐。 然后他看到了林艺蕊,眼睛就是微微一缩,怒气始生。 第28章 腐朽的就该灭亡 啪! 带着电弧的长鞭重重落下。 “念!” 行刑的男子大喝。 林艺蕊就跪在祠堂中央,背上已经纵横交错了至少六道鞭痕。 鞭刑本就对身体伤害极大,而添加了电法更是将痛楚扩大到了顶端。 林艺蕊脸色苍白,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却跪得笔直,紧抿着嘴唇,直视前方,毫无示弱哀求之意。 正前方,主座上,坐着一个容颜枯槁的老人,满是皱纹的老脸顶着一头稀疏的白发,从里到外透着股子令人厌恶的死气。 他正漠然地与林艺蕊对视。 两人中间的地上,扔着惊惧之眼的尸骸,却是无人关注。 啪! 又是一鞭落下! “念!” 这次不仅是行刑者在大喊,而是周边站着的十几个男女齐声大喝。 他们神情各异,有冷漠的,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林艺蕊。 林家族刑,犯大罪者,需在受鞭刑时,背念所犯家规,错一字,增一鞭,念完刑停! 只是念颂这家规,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有错。 林艺蕊显然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拒绝背念。 拒绝就会持续受刑,一直打下去,打到她开口念颂,或者打死! “三叔公,三叔公,人带来了,不要打了,小蕊只是一时被迷惑,不是她的错!” 主角相男孩儿迫不及待地冲进祠堂大叫。 林艺蕊缓缓扭头,看着走进来的周阳,艰难地牵头嘴角,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 周阳便觉得心中一酸。 三叔公缓缓抬头,把死气沉沉的眼睛转向周阳。 周阳面无表情地直视着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 “三叔公,已经把周阳带……”黑脸膛正向三叔公汇报,话还没说完,周阳已经越过他,径直走了进去,他不由得呆了一呆,正想阻拦,可却发觉身体不听使唤了。 无形的而强大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四肢,使他站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甚至连话都不能停下,只能僵硬地继续说下去,“……到,请三叔公发落……” 周阳走进祠堂,越过受刑的林艺蕊,行刑者的动作便停滞在了举鞭上。 三叔公本来是佝偻着团坐在椅子上,可是随着周阳步步走进,缓缓直起,全身都紧绷起来。 不过,周阳并没有走到他近前,而是停在了惊惧之眼的遗骸前,缓缓蹲下,将遗骸捡起来,摇头说:“虽然死了,虽然是邪神,可归根到底也是神,上万人血肉积累而成,这么扔在地上,可是太过浪费了,谁家要是能有这么个拿出手的战绩,还不得供在堂中央逢人就显摆吗?” 他托着遗骸站起来,扫视祠堂。 在三叔公的背后,是一排高架。 每一层的架子上都供奉着密密麻麻的灵位。 那是林家历代历辈与邪神作战牺牲的子弟。 周阳最终摇了摇头,“呼伦湖林家,好大的名声,可是我看不到一件战利品,只看到了你们自己血泪!” 他又转头,扫视着祠堂中的男男女女,神情就跟看着架子上的灵位一般,“昔年林家先祖跟随蒙古铁骑踏破大马士革,饮马多瑙河,斩杀九头邪蛛神于里海畔,何等的威风,何等的神气。可你们这些后辈子孙,只知道抱残守缺,没了先辈百战余勇,面对邪神的步步紧逼,只知道派出自家弟子去送死!一辈辈年轻优秀的子弟被一次次派出去送死,只剩下你们这些无胆鼠辈靠着他们的牺牲缩在自己的老窝里,苛延残喘,对着自家人百般威风!” 三叔公缓缓站了起来,紧盯着周阳,沙哑着嗓子说:“你算什么东西,敢如此侮辱我林家历代为诛邪神保太平而光荣赴命的先辈!” 周阳沉声说:“如果这是光荣,那你为什么不去死!是无能,还是无胆?无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司令!无胆,你有什么脸面在这里指手划脚!那么多优秀的林家子弟都死了,为什么你还不去死!只是活得老,就可以当家作主了吗?王八活千年,比你有资格!” “放肆!” “闭嘴!” “你怎么敢!” 这一下群情激愤,所有人都立时开声,一边大叫大嚷,一边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上上。 三叔公脸色铁青,气得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但还是摆手制止了在场众人的异动,压着嗓子说:“好狂妄的年轻人,在我这一生中,见过的比你更狂的也不知有多少,但没有一个能够活到我这个年纪,当我还坐在这里维系一个庞大家族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冢中枯骨了。年轻,有热血,是好事儿,可世界上有许多比热血更重要!你是哪个门派的?门中长辈可知道你行事如此狂悖?” 到了这地步,居然还在顾忌他的背景!周阳倒是对三叔公有些佩服了,不是谁被小辈指着鼻子骂都能咽得下这口气不发作的,这个忍字功夫,当真不是一般的水平。 他托起手中惊惧之眼的遗骸,“你们觉得这一排排灵位是你们的荣耀吗?我说,这是你们的耻辱!什么是荣耀?击败敌人,杀死敌人,把战果带回来,摆在这里,才是你们的荣耀。光靠死得人够多来充场面,除了能说明你们一无是处之外,还能说明什么?但凡你们要有三分先辈的血勇,不用靠着吹嘘同归于尽来撑场面了!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林家先祖是靠同归于尽镇慑欧陆诸群尽斩邪神的!今天,林艺蕊把这荣耀给你们带回来,你们却弃如敝屣,那么以后也就不用要了!” 惊惧之眼的遗骸在他手中爆得粉碎。 干枯的碎屑扬扬洒洒落了一地。 周阳转身,对林艺蕊说:“腐朽的就应该让它灭亡,没有任何价值可拯救,跟我走吧,林家新一辈的荣光,不可能也不应该落在他们这些等死的家伙头上!”说完,俯身把她横抱起来。 “我自己能走!”林艺蕊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反对。 “我知道,不过我觉得抱你出去气势更足一点!” 周阳仰天大笑,抱着林艺蕊大踏步就往外走。 满祠堂的林家人一时被他的气势震住,竟然没有人想到要出面拦住他! 感谢天地之间看官、菩提明镜看官的打赏 第29章 扬长出门去 “站住!” 关键时刻,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主角相男孩儿满脸悲愤地挡在了周阳前进的道路上,怒视着他,“你不能把小蕊带走!” “像你一样眼睁睁看着她被打死,什么都不做,然后跑到她的坟头上去诉一下衷肠吗?” 周阳说着话,却也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稳步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主角相男孩儿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涌出来,只坚持了这三步,就再也稳不住了,开始后退,随着周阳步伐的节奏,不停地向后退着,退到门槛,被绊了个跟头,摔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阳迈过门槛,从主角相男孩儿的身上迈过去,甚至连眼睛都没有低一下。 祠堂两道门,一门里,一门外,只要迈过第二道门槛,就走出祠堂了。 “三叔公!” 有人焦急地大叫了一声。 本来正注视着周阳和林艺蕊的林家人齐齐把目光转向了三叔公。 三叔公凝神着周阳的背影,神情变幻不定,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拦住他!林艺蕊生是我林家嫡长女!祖训,历代嫡长女不得离家外嫁!她生是我林家的人,死也是我林家的鬼!” 再担心周阳背后有靠山,也不能让他就这么把林艺蕊带走。 不仅仅是因为林家的脸面会被彻底扫光,更是因为这会破坏林家祖训。 林家嫡长女不得离家外嫁! 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鬼! 自林家在呼伦湖畔立旗自今一千多年,从没有一个林家嫡长女外嫁过。 要么招赘,要么死在与邪神的战斗中! 对于老得已经满身死气的三叔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祖训! 祖训不可违! 就是靠着这一条,他才能稳稳当当在林家家主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才能以维护祖训的名义惩处任何人! 如果今天让周阳带走林艺蕊,那么就会动摇他统治林家的法理基础! 老朽如他,除了这权柄,还有什么?如果失去,他宁可让整个林家一起去死! 这一声令下,祠堂里的林家子弟应声而动,呼啦一下从四面冲上来,围了个水泄不通,将周阳挡在了外门之前。 “站住,站住!” 拿着棍子的守卫已经举起了家伙,而其他人因为进祠堂不能带武器,只能赤手空拳,匆忙间,有现场画符的,有掐诀念咒的,还有跳起大神想玩神打的,一时间也没个人指挥,拥上来的太多,反倒乱成一团。 周阳还在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的身上没有带武器。 他的双手抱着林艺蕊,根本腾不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念个咒语应应场面。 只是挡在他面前的人便突然间有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仿佛移动的不是人,而是山岳迎面而来。 渊停岳峙,沉凝若山! 站在最前面的那位本来已经掏了两张符担在手中,这工夫却是只顾看着迎面走过来的周阳,腿在抖,手也在抖,手上这两张蓄势待发的符是无论如何也祭不出去,眼见着周阳越来越近,一时间竟然慌了手脚,连忙往后退,只想着离周阳越远越好。 这一退,他却想起来,自家身后全都是人,匆忙后退显得胆怯不说,还很容易踩脚绊倒破坏整个队形。 可退了两步,却是一个人都没碰到,意想中的磕绊混乱,根本没有发生,百忙之中扭头一看,好嘛,大家伙步调特一致,全都梗着脖子往后退呢! 前面这一退,左右和后面的人就赶紧跟着,以免包围圈被破坏,也有本事高强的想要赶紧出手打倒周阳,可是憋了半天,明明看着周阳满身都是破绽,可就是找不到出手的机会和可以打击的目标!一时间不由纷纷猜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绽太多,以至于让人找不到有用的破绽,根本没法下手不成? 几十号人只能就这么随着周阳向前移动。 两道门之间能有多远距离。 几步之间,最前面的人群已经退到了门槛处,一时不备,登时摔了个人仰马翻,你压我我压你,挤作一团。 周阳踩着摔倒的人群,步出祠堂 祠堂内的三叔公脸色铁青,缓缓站起身,向旁一伸手,身后侍立的年轻人便立刻递上了一柄连鞘的弯刀。 这弯刀的刀鞘上镶满了宝石,显得异常土豪,但刀柄却是简简单单雕成一个狼首模样,再没有其他任何装饰。 “三叔公,三思啊!”便有人赶紧劝道,“杀鸡焉用牛刀?这么个小辈儿哪值得您请用先祖斩魔刀?我林家难道无人了吗?他就再强,难道真能以一打百打千?我们这便动员所有林家子弟,定不让他走出呼伦镇。也正好让隐湖轩那帮人看看我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也好!”三叔公那是相当的从善如流,听这么一劝,立刻又把弯刀送了回去,豪气干云地说,“就让他们见识一下我林家子弟的风采!全体动员!” 走出祠堂,周阳往路边的车队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停顿,便转身向镇外走去。 车中的苏小茶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到眼里,突然间想起周阳夜奔数百里送自己回魂的事情来。 可惜自己当时只有魂魄没有身体,都不能像这个小姑娘一样感受周阳的温暖与力量呢。 她就不由有些羡慕那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儿。 正想着心事儿,却忽听坐在旁边的国字脸老人沉声说:“那是林家这一代的嫡长女林艺蕊!他带不走她的!” 苏小茶歪了歪头,“您不是说他很强吗?林家能够拦得住他?” “拦不住!”国字脸老人摇头,神情凝重,“不过,那是林家嫡长女,思明这次求娶的对象!隐湖轩需要林家嫡长女,就没人能带走她!” “就好像我吗?”苏小茶嘲弄地笑了笑,“隐湖轩需要我,所以我只要不死,就必需来这个鬼地方,连要做什么都不清楚?” 国字脸老人怜惜地看着苏小茶,“你不一样,你是苏家最后一个人,轩主只是要借重你,这件事情之后,你依然还是苏家的家主,只要有轩主的支持,那些宵小之辈,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轩主的支持啊……”苏小茶笑了,依旧满是嘲弄,“轩主的支持也没能挡得住我被人窃走魂魄,没有周阳的话,我现在大概已经连骨头都烧成灰了吧。轩主要的只是我苏家的那份图,谁给他,其实并不重要不是吗?苏家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我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她说着又转过头,专注地看着抱着林艺蕊一步步走向镇外的周阳,突然间好想也被这样带走,放下一切,不再受那些生来就有的压迫与欺侮! 感谢gnrion看官的打赏。 第30章 天下谁能挡 “吱吱……” 呼伦镇的上空突然响起了大喇叭的电流传导声。 “喂,喂,同志们,喂,喂,现在有个重要消息公布啊,现在有个……” “上一边去,哪那么多废话,我来……” “哎,哎,别抢啊,这直播呢,全镇都能听到,我是镇长,得我播……” “凡是姓林的都听好了,有个没来路的小子,想要抢我们林家这代的嫡长女,现在已经逃出镇子了,三叔公说了,祖训,林家嫡长女不能离家外嫁,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所有人都出来,把那小子拦住,绝不能让他把我们林家的闺女就这么抢走!姓林的,都给****家伙上啊……” 祠堂本来就是镇子边上,当喇叭声响起的时候,周阳已经抱着林艺蕊走了好远,最多也就二百多米就能走出镇子。 听到喇叭声,已经对两人这大白天搂搂抱抱进行远距离围观的街边众人纷纷放下手中忙碌的活计,向他们缓缓围拢过来。 本来林艺蕊有些晕乎乎飘飘然,有种喝大了的感觉,现在被喇叭声一吓,也清醒过来,下意识搂紧了周阳的脖子,紧张地向周围看去。 从小长到大,整个呼伦镇都是熟面孔。 围上来的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有男人,有女人,一如普通的乡镇居民。 可这都是林家的人,每个人从下生就开始药液伐髓,从能站起来就练功修行,随便出去个半大孩子,也能一个打三个不能问题。 周阳虽然强,可是真能一个打百个千个吗? 更何况,这都是她的亲人朋友,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他们在周阳手底下受伤。 “放开我吧……”林艺蕊有意把声音放大,让所有人都听到,“我,我不能离开林家!你自己走吧,我们没有那么大的交情值得你为我出生入死!” 说话的同时,挣扎着想要下来。 周阳明白林艺蕊纠结的心情,紧了紧双臂,正想安慰她不用担心,却忽听有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放啥,抱紧点!” 这一嗓子把周阳都吓了一跳,所有人的目光都顺声聚了过去。 喊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糙汉子,常年的劳作令他皮肤黝黑,显得异常苍老。 林艺蕊认得,那是镇里农用物资商店的老板,论起来她得叫一声四哥,平时总是低头干活,话很少,别人跟他说什么,都只是嗯嗯地应着声,也不说什么,怎么今天却突然反常起来了。 “扯我干啥?”林四哥回头一瞪眼睛,身后站着的就是他老婆,平时挺凶的一个女人,正使劲拉着他的胳膊,看他回头,就凶巴巴地说:“你别说话,大家都看着呢!” “凭啥不让我说话?我闭了一辈子嘴,就今天想说!”林四哥犯了犟劲儿,一把甩开老婆,回视众的,扯着嗓子说,“我们林家嫡长女,代代都是好姑娘!可你们看她们哪个有好下场,牌位都在祠堂里摆着呢!小蕊我们看着长大的,多好的姑娘,派她去送死也就完了,人命大没死掉,却说是她的不是!天底下哪有这个理儿?敢情不死还是她的罪过了!还要开祠堂!看把她打的?凭什么?不就是欺负她没爹没妈没爷爷没奶奶吗?她爹妈爷奶呢?都怎么死的?都是跟邪神同归于尽死的!如今林家嫡长,死得就剩她这么一个独苗了!三叔公什么心思?非得让她也去死?不死就要打死!我看不过眼,都是姓林的,我凭什么不能说话?凭什么就只准他三叔公说我只能听着?大道理我不会讲,可小蕊是好姑娘,就该嫁个好人家,开开心心过上一辈子,至少不能比三叔公活得短!小蕊,四哥没本事,帮不了你,可也不能拦着你奔活路!” 沉默了一辈子的林四哥突然间放了这么一个响炮,把他那凶悍了一辈子的老婆差点没给吓死,“死鬼,你要死啊,三叔公不会……”她这话还没说完,街对面的人群里就有人叫了一声“好”,跟着叫“好”声此起彼伏,还有人鼓起掌来。 掌声从稀稀拉拉,眨眼工夫就变得密集响起来。 “小蕊,走吧,别回来了!” “那小子,来我们林家抢姑娘,好样的!” “好好待小蕊!” 更有行动派推了辆摩托出来。 “骑摩托走吧,快点去县上,小蕊这伤不能耽搁!” 林艺蕊眨巴眨巴眼睛,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刚才挨鞭子的时候,她可是一滴眼泪也没淌。 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就是如此。 “你们等着,林艺蕊一定会回来,她回来的那天,就是林家改天换日之时!” 周阳仰天大笑,也不接那摩托,抱着林艺蕊昂然迈步。 昨晚儿上他们是开车回来的,车就停在镇子外边,骑啥摩托啊! 越来越多的人都涌到街道,夹道欢送,热闹得仿佛真是送亲一样。 林艺蕊就多少有些尴尬,低声说:“他们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抢我,只是在主持公道,这样让我以后可不好嫁人了。就算再找,也得找个能搞出不比这场面差的家伙来才行吧。” 周阳评价:“嫁人是为了过日子,要啥盖世英雄,看对眼顺心意就行,小姑娘家家的,就是想头多!” “说得好像你多大是的?一看就没我大!”林艺蕊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谁不想自己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能踩着七彩祥云来娶……” 周阳突然打断了她,“别想了,看吧,你的盖世英雄现在来了!” 林艺蕊愕然扭头向前看去。 前方出镇的路口站着一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猿背蜂腰白净脸,长得那叫一个帅,那就一个有气质。 这就形象,往这里一戳,什么都不用演,那就是妥妥一主角。 和他比起来,之前的主角相男孩儿,那都得退居次位演个倒霉催的男配了。 好家伙,一个字形容,那叫光彩照人! “这位兄弟,我是云思明,放下林艺蕊,我让你离开呼伦镇!” 林艺蕊不由一呆。 还真有盖世英雄来抢她,只是她猜中了个小开头,还真心没能猜中这个结局。 第31章 盖世英雄(求收藏啊,求推荐啊) 就算是隐湖轩将会在他手上倾覆,但就凭着他上位之前那一连串傲人的战绩,周阳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只真正的盖世英雄! 至少,直到前世放弃一切魂跃天门,周阳也算是名动天下,但依然没有达到云思明曾经达到的高度。 现在,这个曾经让他仰望了一世的人站在面前,用那种天然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是在施舍。 此时的云思明刚刚踏出隐湖轩,却已经光芒隐隐,顶上了年轻一辈法师第一高手的头衔。 要不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呢,有个好出身,意味着起点就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前世两人没有发生过任何交集,周阳对云思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既然不熟,那也就没话可说。周阳没有任何回应,保持沉默,继续稳定而坚决地向前走着。 倒是围观的林家人中有人高喊,“这是我们林家的事情,你算哪根儿葱,冒出来多管闲事儿?” 云思明气定神闲,压根不理会林家人的叫喊。 能够放林艺蕊离开,就已经是他们勇气的极限了,要说与阻拦者动手帮助林艺蕊逃走,那却是做不到的。 显然云思明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眼中只有周阳。 周阳还在继续往前走。 云思明稳站不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到了他们这种水平,不用出手,只看行步与气势,就可以大约知道对方深浅了。 当周阳从祠堂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坐在车队的第一辆车里,亲眼看着周阳只靠着前进的步伐就将林家子弟逼得人仰马翻时,还在心中嘲笑林家无人! 所以他立刻下车,进入祠堂,见到三叔公,只说了一句话,“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你想要什么我也清楚。我去把人拦下来,答应我的求婚,从此以后,林家就是我隐湖轩的盟友!” 三叔公果断地说了一个字,“好!” 大家都很清楚,这次求婚只是次要,关键在于,有了林家嫡长女未婚夫的身份,他才能够去做那件真正要去做的大事。 关系着隐湖轩未来的大事! 为了这件事情,一切皆可牺牲,凡有阻路者,皆杀无赦! 原以为很简单,可当真正面对周阳前进的步伐时,他才明白自己大意了。 这是一个前所未见的强敌! 云思明深深吸气,脱掉西服外套,扯掉打得整整齐齐的领带,松开衣领扣子,又一下下地挽起袖口。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与周阳前进的步伐保持一致,一步一个动作,充了难以言表的契合韵律。 当周阳前进到他身前十步的时候,他恰好挽好了最后一只袖口! 寒光便自袖中弹出,仿佛闪电般射向周阳。 云思明的身体同时消失,完全隐藏在了那短短窄窄的寒光之中! 一出手,便是隐湖轩的绝学杀招,心意剑! 周阳便有些诧异。 大家不认不识,怎么上来就见生死?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理解源赖美空临死前的心情了! 只是他周阳不是源赖美空,云思明也不是他周阳! 周阳蓦得双手发力,将林艺蕊向高空掷出,旋即往后腰一摸,便扯出两道寒光,迎着云思明正面杠了上去! 锵的一声脆响。 火花四溅。 两条人影交错而过。 云思明脚步略有些踉跄,连向前迈了两步方才站稳,将手背在身后,一回头,却见周阳早已经稳稳站在他刚刚所立的位置,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两柄菜刀! 周阳也是没办法,他从工艺厂偷出来的三把刀,在乌兰巴托之行后,已经变成钢锯,不能再当刀使了。 旧刀已损,新刀未就,手里没有家伙式总觉得不妥当,回来途中就买了两把菜刀临时应应急,以防万一。 云思明的脸色却是当时就变了,使劲儿握了握仍微微发颤的右手,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为什么使菜刀?我云思明不配见你的真正兵器吗?” 周阳大笑,将已经满是断齿裂痕的菜刀扔到地上,一抬手,恰好接住落下来的林艺蕊,也不理他,转身就接着往镇外走,完全不理会一脸不甘的云思明,就那么一步步从容不迫地消失在街路的拐角处,正式离开了呼伦镇! “好刀法!” 发出这一声称赞的人正趴在临街的一幢二楼门市的楼顶上,大晴天的戴着顶斗笠,他旁边还趴着一位,却是顶着个锃明瓦亮的大光头。 大光头听到这一声赞,便低声说:“倒是够快,好我却没看出好在哪里,这刀法也就普普通通,良田师兄比他可强多了。” 戴斗笠那位就说:“你看明白了?说说刚刚是怎么回事儿?” 大光头嗤笑道:“不就是错身的工夫交手了一百零三招吗?这种小技巧不值一提。” 戴斗笠那位便叹了口气,“你虽然是我高野山年轻一代最佼佼者,但比起他们两个来,终究还是差了许多,中华地大物博,能人倍出,果然不虚啊!” 大光头不服气地说:“师傅,我知道你是中华通,一直心向这边,可也不能这么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要是我的话,哪用得着这么多招,一拳轰过去,十个也轰死了!金刚怒目,讲究的是一力降十会,哪个有耐心跟他们玩把戏?师叔你带我这里来,不会真就是为了看这么场无聊的战斗吧!” 戴斗笠那位便又沉沉叹了口气,“刚刚是一百零六招!” 大光头一呆,“不可能,我一直紧盯着心意剑,他肯定只使出了一百零三招,这绝错不了!” “没错,他是只出了一百零三招,可你没有看到周阳使出的却是一百零六招!有三招,不是云思明出的,而是有人暗中出手,替他挡了周阳这致命的三刀,不然的话,现在云思明早就死透了!我原以为自己够高估周阳了,万万没想到,他比我估计得还要强得多得多啊!” 戴斗笠那位,缓缓摘下斗笠,露出的是一颗长着雪白胡子和眉毛的大光头。 一个老和尚! 求各位看官多多支持,这本书现在已经写八万字了,成绩可以说是惨淡异常,到现在居然才二百多收藏,这分明是要扑街的节奏啊!所以,我要大喊一声,”求支持,求收藏,求推荐!“ 第32章 合流 如果周阳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认出,这正是被他最后唬走的高野山和尚静岗横山! 武市这战,静岗横山并没有离开中华,却带人跑到了呼伦镇上! “你记住他,他一定会是今后中华法师界最耀眼的人物!” 大光头听完咧嘴一笑,说:“得他能活到今后才行,抢了隐湖轩想要的东西,隐湖轩一定不会放过他。师傅,你不是说隐湖轩主已经念通鬼神,摸到了不二境的边际,是天下第一人吗?她要是出手的话,这个家伙还能活多久?” 静岗横山摇头不语,看着下方人流渐渐散去的街道,心里想着那最后救下云思明的三招,蓦得眼前一亮,沉声说:“你说得不错!” 大光头有些摸不着头脑,“啥?我说啥不错了?” 静岗横山却没回答,转而说:“走,我们去见一见云思明。” 大光头不由一愣,“又要跟隐湖轩合作?那东西本来就在人家手里,跟他们合作我们能落得什么好处?这不是白忙活吗?” “隐湖轩主想要天机图跨出不二境的最后一步,不可能把东西带走,我们也不多求,只要看上一眼,就可以了。”静岗横山解释说:“奉上她最需要的东西,只求看一眼天机图,想来她一定会答应的。” 大光头不解:“我们有什么是她需要的?” 静岗横山自信满满,“我见过周阳出手,而她没见过!” 大光头明白了,“你是说隐湖轩主想打败周阳也不容易?你这也太抬举周阳了吧!要是他这么强,那我们跟他合作,不比跟隐湖轩合作好?” “不,不一样。”静岗横山想着石阶下周阳斩杀源赖美空的那一刀,那落刀时誓不两立的绝决狠辣,让他心中充满了警惕,就算是他再想消灭将军府,也不想让这个人踏上东瀛的土地。 那将是一场无法想像的大灾难! 静岗横行带着大光头从楼上下来,穿过小镇,来到那排停在祠堂前的车队前方,向着车队合什施礼。 本来两个和尚突然跑进全是熟面孔的呼伦镇就够引人注目了,他这一行礼登时引发了周围林家群众的围观。 不过,没人上来问他们想要做什么。 现在林家气氛有些微妙,祠堂里的人没有出来,祠堂外的人没有进去,祠堂前形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圈子,颇有些对峙的味道。 祠堂内,云思明再次坐到了三叔公面前,很坦然地说:“他比我估计得要强!不过请三叔公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林艺蕊带回来!” 三叔公凝视着云思明,面无表情,只哑着嗓子说:“那你们要快一些,二十四小时之内就把她带回来,不然的话,就没人能帮你们进慕兰墓了!” 云思明神情微动,似笑非笑地看着三叔公,“您老人家好狠的心肠啊!那可是林家最后一代嫡长女!从此林家正宗嫡传血脉,绝了!” 三叔公沉默良久方说:“绝了好,从此干净利索,再也不用担心飞来横祸了!” 有人快步走进祠堂,禀告了外面有两个和尚向车队行礼的事情。 三叔公就皱起眉头看着云思明,“你们还把金佛的人卷进来了?” “我去看看!” 云思明没有回答三叔公的质问,站起身走出祠堂,却见那两个和尚仍保持着合什行礼的动作,便径直走到静岗横山身前,沉声问:“你们想要什么?” 静岗横山微微一笑,“看一眼!” 云思明冷笑,“之前的账还没算,你们胆子倒是够大,还敢跑来当面提条件?” 静岗横山说:“我见过周阳全招出手!” “拿一个死人跟我讲条件吗?”云思明看着静岗横山,目露杀机,“不如我送你去跟他讲好了!” 隐湖轩向来有仇必报,苏小茶是隐湖轩保护的人,结果却被偷走魂魄,差点祭了邪神,这事儿不算完,只是现在有大事在做,顾不上理会,只等过后腾出手来再与这帮家伙算总账,现在这两个日本和尚自己送上门来,云思明倒也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跟在静岗横山身后的大光头“哈”的一声,闪身站到了静岗横山身前,看着云思明,缓缓摇头,连说两声:“你不行,你不行!” 云思明眼睛微微一眯,手指轻颤,这便要出手。 下一刻,他身子却是一震,歪了歪头,神情有些疑惑,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走吧,有话进祠堂去说!”说完,也不多看他们两个一眼,转身返回祠堂。 静岗横山微笑合什,低头跟在后面,心中却是充满得意。 中华第一又怎么样,只要抓住所欲,自然可以引导趋使。 “就是他偷走了我的魂魄!” 依旧坐在车里没下来的苏小茶,把祠堂门前的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指着静岗横山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晚就是他的魂魄潜入房内,将我的魂魄掳出去,交给一个日本女人,那女人先审了我一夜,得不到想要的,就把我转交给了一个黑袍子!” 苏小茶回魂之后,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一句话也不提,这还是第一次说起这件事情。 坐在她身旁的国字脸老人看着走进祠堂的静岗横山,沉声道:“事了之后,我帮你杀了她!” 苏小茶缓缓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失望,声音却异常平静,“不用了,事情都过去了,不要因为我这点小事,影响轩主的大事。” 心中想着的,却是那个萍水相逢却甘愿夜奔数百里送魂归体的人。 走出呼伦镇的周阳并不知道自己被这么多人算计挂念,就算知道了,暂时也没有心思理会。 他抱着林艺蕊一口气走到停车的地方,把她放进车里,转身上车发动,上了公路便即扬尘而去,中间没有一丝停顿或犹豫。 林艺蕊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与云思明的战斗结束后,周阳全身却一直保持着高度紧张,甚至比与云思明对战前还要紧张,便心知有事儿,一直保持沉默。 可是直到离开呼伦镇几十里地,却依旧见周阳全身绷得紧紧的,没有丝毫放松,她有些奇怪,忍不住问:“有什么事儿?” 感谢:H&M, Bed Pal & Beyond、天地之间、菩提明镜看官的打赏。 现在成绩真的很差,所以我要发愤图强。 从今天起,每增加一百收藏,加更一章,说到做到。 第33章 借刀(求收藏,求推荐) 周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是反问:“你们林家的嫡长女,真的从来没有一个外嫁的吗?” 林艺蕊黯然道:“据我所知,不是从来没有一个外嫁的,而是全都没有嫁人,就都死在了与邪神的战斗中,无一例外。三叔公说,这是我们这些嫡长女的宿命……” “狗屁宿命……”周阳冷冷地说,“还真是这样,看起来,你们三叔公是真的不准备让你活着离开林家了。” 林艺蕊愕然道:“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离开林家了吗?” “你的伤有问题!”周阳说,“得尽快治疗,先去满市,我记得满市有个胡大夫,水平不错。” 满市胡三石,水平可不是不错,而是相当不错,三年后,他就会因为治好了铁剑门主的恶疾而名气天下。 现在的胡三石虽然只是一个满市的普通医生,但想来医术积累已经差不多了,只是差一个足够好的机会。 满市距离呼伦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周阳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赶到地头。 胡三石此时还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周阳先赶到医院打听,得知胡三石今天休息之后,便立刻再赶到胡家,咣咣一砸,就把胡三石给砸了出来。 此时的胡三石刚刚四十出头,正是最年富力强的年纪,披着衣服开门的时候,满脸都是被打断美梦的不爽。 周阳也顾不得理会他的心情,直截了当地说:“胡医生,我朋友受了伤,听说您医术高超,请您给看一下。” 胡三石皱眉说:“受了伤就赶紧去医院,我家里又不是医院,什么器材都没有,怎么治疗?” “她的伤,医疗治不了,还请您给看看!”周阳说着把抱在怀里的林艺蕊转过来,将后背的鞭伤亮给胡三石看。 胡三石先是一愕,然后露出深思的表情,看了看周阳,又看了看林艺蕊,好一会儿才缓缓说:“既然找上门,那便是同道中人。当着真人不说假话,这伤我能治,但是我不能治。” “胡医生,医者父母心……” 周阳话只说到一半,就被胡三石给打断了,“小兄弟,我是医生不假,不过我也得生活。这伤是林家家法造成的,是林家的家事。林家想让她活,自然会有法子救她,若是不想让她活,我救了她,那就是与林家作对。林家如今虽然势微,但也不是我这么个小医生能对得起的。抱歉,你们还是尽快找别的人治吧。不要耽搁了,她最多还能再有二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又说:“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蒙省内找了,林家是蒙省第一的法师世家,又扛着抗击邪神第一家的名头,但凡是能看出这伤能治这伤的,都不会有胆量去招惹林家。去省外找人试试吧。” 说完,胡三石不再看他们两个,转身便要关门,却听门外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医者父母心,你没这份儿心,还想与桃花神医比肩,真是痴心妄想!” 想与桃花神医比肩,这是他心中潜藏的最大愿望,却是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年轻人是如何知道的? 胡三石不由心中一震,再转头,那两人却已经不见了。 抱着林艺蕊回到车上,周阳紧绷着脸一言不发,立刻发动车子启程。 林艺蕊看他情绪不好,就安慰他说:“别担心,生死有命……” “我从来不相信命!如果认命,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了!”周阳打断了她,“我既然把你从林家带出来,那就一定会让你活下去,不仅活下去,而且还要活得出彩漂亮,风风光光的返回林家,把那个老不死的赶绝!” 林艺蕊叹气说:“刚才那位胡医生说得不错,林家再怎么势微,也是蒙省第一的法师世家,不会有医生敢治我的伤。出省找医生,不说得多少时间,一时哪可能就正好找到能治这伤的?” “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治。”周阳说,“就是路远了点,而且,后续的麻烦也不会少,我们得先准备点东西才行。” 林艺蕊以为周阳的意思是要准备些路上吃的东西,哪知道他上路疾驰了一个多小时后,却在一处村子停了下来。 村头第八家,是个这宽敞的院子,三间大瓦房,院里还停着小汽车,一看就是屯子里最上等的人家。 周阳将车停在院门口,抱着她直接翻墙跳进院里,结果刚一进院,屋里的灯就亮了起来,有个苍老的声音说:“我家没钱,赶紧滚,别打车的主意!” 周阳沉声说:“听说府上有把谁都拿不起来的刀,我想来试一试!” 屋里沉默了片刻,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披着外衣的老人走了出来。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乡村老农,略有些驼背,脸上满是皱纹,眼神也是混浊暗淡,走到近前,背着手盯着周阳看了几眼,才说:“这典故可是好久都没人提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阳道:“既然有这事儿,自然就会有知道这事儿的人,要不然,这当初的话,不就白放了吗?” 老人问:“既然知道这刀,那想必也知道这规矩吧。” “知道!”周阳坦然说,“拿得起来,就一定履誓!” “跟我来吧。”老人也不多说,转身就走,边走边嘟囔,“这大晚上的突然跑来,是急用?要是拿不起来你可怎么办?” “确实急用!”周阳说:“不过,我一定能拿得起来!”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什么,但不信的意味简直太明显不过,他领着周阳绕过正房,转到后面的一间仓房里,打开房门,就见水泥地的正中央架着一柄无鞘大刀。 连柄带刀身,足有两米长,刀身狭长且平直,刀柄足有半米,缠着黑色的条带,尾部有圆环,环内雕着一只呲牙咧嘴的龙首。 虽然块头够大够有气势,但这刀本身卖相却不是很好,锈迹斑斑的,烂得不成样子,很让人怀疑会不会轻轻一磕就能直接断掉。 感谢只为你来、天地之间、书友1976435884(实在看不到你的用户名是啥了)三位看官的打赏。 第34章 救命 周阳小心翼翼地把林艺蕊放下,让她站到一边,自己缓步走到那柄烂刀前。 老人看了看林艺蕊,摇头说:“这么个女孩子,谁这么狠心,下这种死手?我说小伙子,你是跑错道了吧,这时候不得赶紧找人救命,怎么还跑来借刀?就算有气要出,也得等救完命再说不是?” “借刀就是为了救命!” 周阳弯下腰,一把握住了满是灰尘的刀柄。 一柄谁也拿不动的刀,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人来打理,烂是正常的! 这是周阳第一次见到这把前世天下闻名的刀。 此刀无名。 之所以会闻名天下,是因为十年后这个村子整体迁移,这户人家却不肯迁走,理由就是家里有一把传家宝刀,无人能够拿得起来,他们这些后代子孙虽然没出息,也不能把传家宝就这么扔了。 负责迁移的公司自然是不肯相信,先是派人来拿这刀,果然没人能拿得起来,再换起重机来吊,还是吊不动! 这下子,这柄刀出了大名,各方人等纷至沓来,有不信邪的,使出各种办法,拿拖拉机拉的,有直升机吊的,当然更多的还是各路法师,听到这柄奇刀之后,都赶过来各展本事,想拿起这柄刀,结果当然都是失败了。 直到周阳魂跃天门时,这柄刀依旧摆在这里,只不过已经盖了个专门的展览馆,这家人光靠着收门票钱和试刀钱就赚得盆满钵满。 独角恶鬼的刀法太过霸道刚猛,尤其是长刀劈斩,从工艺厂顺来的那柄大砍刀完全无法挥出刀势的全部力量,所以才会砍坏。 而周阳现在需要一把合适的武器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他便想起了这把此刻仍沉睡在蒙省不知名小村庄里的著名的无名长刀。 一想到这把刀,他就觉得独角恶鬼的刀法,就应该是这样的一把刀才能施展出来。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拔得出这把刀,只是想着这把刀很合适,就过来了。 现在当他握住刀柄的时候,立刻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熟悉感和契合感。 仿佛这刀就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仿佛这刀本就是为他准备的! 前一世,没有等到,这一世,终于等到了! 这刀,有名字! 当他握住刀柄的一瞬间,心头就自然而然地浮起了刀名。 “断命!” 轻轻一提,刀身离架,已经被提在手中! 沉甸甸的,份量却是刚刚好! “真拿起来了?”老头吃惊得张大了嘴巴,“我试了一辈子,都挪动不了它哪怕一分一毫,你,你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拿起来了?” 周阳轻轻挥了一下,只觉得说不出的顺手合适,不由一笑,扭头看着老人说:“难道还需要举行个拿刀仪式不成?” “倒是不用……只是你这也太随便了……”老头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了,支吾了半天,才说,“得,你既然能拿得起,那就是这刀的缘份到了,拿走吧,拿走吧,也省得我天天挂记着它是个事儿。” 林艺蕊问:“你们也拿不动啊?那这刀你们家祖上是怎么得来的?怎么挪到这儿来的?” 老头说:“这刀自打放在这儿,就没动过地方!看到这房子没有,就是为了这刀盖的。要说这刀怎么来的,那话可远了。话说我们家老祖宗啊,有一天……” “有个神仙从天下上来,把这把刀和一个盒子放到地上,还叮嘱他们家老祖宗,看好了这把刀,如果以后有人能拿得起来,就把刀送给那人,而那人拿到刀后,则会为他们家劈开这个盒子,盒子里的东西,就是他们家看守这刀的报酬!” 周阳打断了老头的唠叨,直接简单地总结了一下。 前世,关于这刀的来历故事,早就随着这刀的神奇之处传遍天下,所以周阳才会知道这刀,知道拿了这刀的规矩。 “你还真是啥都知道!”老头咧嘴一笑,“等着,我去拿盒子!” 老头转身跑出去,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身后还跟着六七口子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敢情是全家都跑来围观了。 布包放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只正方形的金属盒子。 周阳二话不说,抡刀就把盒子给劈开了。 “哎,哎,怎么就劈开了?”老头跺足抱怨道,“我们家等了好几十辈儿了,就不能让我们酝酿酝酿感情,做做准备心理吗?” “我赶时间!” 周阳将刀往肩上一扛,单手抱起林艺蕊,大踏步就往外走,也不看那盒子里有什么,倒是听到身后传来那一家子大惊小怪的惊呼赞叹,想来那盒子里的东西必定价值不菲! 回到车上,周阳立刻发动,继续赶路。 林艺蕊就问:“我们这回去哪儿?还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不用了,有这一把刀,就足够了!我们去武城,那里有人一定会治你!” 就算没接那朵桃花,她依旧是医者父母心,比起胡三石这种瞻前顾后缩头缩尾之辈,高到不知哪里去! 她一定会救林艺蕊! 周阳这样想,也这样相信,于是就这样做。 此去武城一千二百余公里,周阳不停不休,开了七个多小时,傍晚时分,回到了武城,回到了柳氏中医外科诊所。 停下车,周阳便立刻抱着林艺蕊闯进诊所,扯着嗓子大喊,“姐姐,救命啊!” 柳韵宁应声从后面转出来,看到抱着林艺蕊的周阳,不由就是一怔,再看林艺蕊,就是眉头一皱,也不多说话,直截了当,“把人抱进来吧,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周阳无限欢喜,“被个老不死的抽的,姐姐,你可一定得救救她,是我把她带出来的,她要死了,我可就摊大事儿了。” “别乱叫,我不是你姐姐。”柳韵宁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受影响,简单检查了一下林艺蕊背上的伤痕,眉头就又拧了起来,看了看林艺蕊,说:“你姓林?” 林艺蕊坦然道:“是,我姓林!” 柳韵宁说:“林家的鞭刑可是鼎鼎大名,只是这伤口除鞭刑外,还有别的法术!有人这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啊!是不是他惹的事儿,连累得你?” “不,是我连累的他。这本来与他不相干的。”林艺蕊说,“我们认识才两天。” 柳韵宁心说,这家伙认识我二十分钟就能顺杆爬叫上姐姐,还不给诊费,给他两天时间,指不定能干点什么,没准全垒打都实现了呢。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给林艺蕊处理伤口。 周阳看了几眼之后,转身便往外走。 柳韵宁就问:“你干什么去?又要惹事生非?” 周阳一笑,“不走远,我去帮你看个门,省得来不长眼的家伙打扰你治病!” 第35章 这不属于我 周阳拿了个小马扎,往门口一坐,真就盯盯瞅着街上,一眨不眨。 背枪老鬼就冒了出来,很殷勤地说:“您歇一会儿,我来帮你看着吧。” 周阳看了看他,“这会儿精神了?早干嘛去了?居然能被吓到腿软,亏还长得这么有精神头。” 背枪老鬼干笑道:“那可是不二真神啊,在食物链上天然高人类一等……” 周阳皱眉,打断他问:“不二真神是什么?” 背枪老鬼愕然,“你不知道不二真神?” 周阳反问:“我应该知道吗?” 背枪老鬼说:“你魂跃天门,我们都在鬼海里看着的,虽然有点弱,但能够摸到天门,想来在人间也应该是比较强的了,至少应该知道不二境和不二真神吧。” 周阳摇头说:“我只听说过不二境,应该是一种境界吧。人间法师修行到了尽头,再往前走就是不二境,据说能堪破不二境,便可以更进一步……不,不对,惊惧之眼死之前说可以带我去不二境……难道不二境其实是个地方,而不是境界?” 杀死惊惧之眼之后,他一直没得空,直到此时细细回想,才觉得不对味儿来。 “魂跃天门前你连不二境的边儿都没摸到?”背枪老鬼惊诧万分,“那你是怎么找到天门的?这可是个大门槛!” “我师傅告诉我的。”周阳沉默片刻,才简单说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转而又问,“不二境是什么地方?你说的不二真神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 “我也不知道。”背枪老鬼一摊手,“我一个沉沦鬼海的孤魂野鬼,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高级知识。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像在乌兰巴托的那只,肯定不是普通的邪神,而是不二真神。这里面有个很明显的区别。碰上邪神,你会恐惧,但只要有足够的勇气,还可以奋起抗争,就好像林家那样,至不济也能玩个同归于尽。可不二真神不一样,人类在它们面前,根本提不起任何一丝反抗的勇气,就好像是猫遇到狸子,明知道对方会吃了自己,也只能乖乖跟着去河边喝水,主动把自己的肠子洗得干干净净的,方便狸子食用!人类与不二真神的关系,就是猫与狸子的关系!” 周阳说:“安德烈也是普通人类,却依然有反抗的勇气……” 背枪老鬼说:“他不是自己有勇气,是借了你的势,才敢争取与不二真神同归于尽。这跟你可大大不一样,你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杀掉它,哪怕是亲眼见到之后,这种打算也没有任何改变动摇!你……看到那东西的时候,真的不害怕吗?” “害怕!”周阳说,“可不妨碍我动手砍它!” “我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背枪老鬼冲周阳竖了个大拇指,“不过,你是第一个魂跃天门的人类,有什么不一样也很正常。羊群里还能变异出吃人的黑山羊呢,人类基数这么大,出一两个敢反杀不二真神的,也不是不可能!” 周阳听出了背枪老鬼话里有话,便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个魂跃天门的人?” “啊?啊?没有啊,我说的是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魂跃天门的人类,我掉到鬼海之后,天天就盯着那天门看,没别的事儿。不过你之前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哈哈,对,是我刚才说得不清楚嘛。”背枪老鬼打了个哈哈,紧急转移话题,“哎,咱们聊聊,你魂跃天门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周阳瞟了他一眼,觉得这老鬼的话不尽不实,只怕虚头的成份更大一些,不过他也不想细究,对于鬼海阴山的事情,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研究,也不急在一时。 “鬼海里,像你这样的恶鬼有多少?” 见周阳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老鬼便觉得有些无趣,“谁知道呢,又没有谁数过,自打天门建起,阴山上就不停地往下掉恶鬼,最多的时候,跟下雨似的,说是有个什么军团想要靠着集体力量强渡天门,结果全都掉下来,那一次就掉下至少十万只。天门好啊,天门能心想事成,大家都想渡天门嘛,结果谁都渡不过去,就只能眼睁眼看着……” 周阳打断老鬼的啰嗦,“那只独角恶鬼是你们老大?他是怎么当上老大的?打赢了你们所有的鬼海恶鬼?” “还用打吗?他往那里一站,别说鬼了,连神都害怕,人家可是元……咳咳,这事儿我不能说,你也别问了,反正他特别厉害,你继承了他的权柄,就能随意调用整个鬼海里所有恶鬼的力量。有了这本事,在这一境中,你随便横着走都没有问题啊!就好像之前那个林家,那个什么隐湖轩,看着他们不爽,随随便便放几十万只恶鬼出来,把他们踏平就是了。这一世有什么仇人,没问题,别管他有什么本事,只要还在这一境中,保管能在鬼海中找到克制他的恶鬼,到时候直接放出来,哪还用你自己动手?要我说啊,你就在鬼海里多选些恶鬼出来,养在阴山上,随用随调,阴山那么大,养个几十万只恶鬼,没问题!像是那样可以挡阴风的亭子,多来几个就成了!” 背枪老鬼的语气里充满了诱惑。 他说得也确实是实情。 尤其是对于周阳,体验过了独角恶鬼的力量和可以随意使用背枪老鬼力量的便捷,这种诱惑就更大了。 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坐拥如此强大的力量,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儿。 哪怕不放那些恶鬼出来,只是借用他们的力量,也足够横行天下了。 现在,他只是在使用独角恶鬼的力量,这一路横冲直撞,败高手,斩邪神,隐隐间就有天下无敌的架势了。 周阳默默思忖片刻,心念一动,就把喋喋不休的老鬼给收回心窍中,紧接着神思下沉,进入心窍。 回到阴山亭子中的背枪老鬼看着周阳,心中窃喜,只以为他是被自己给说动了。 这么大的诱惑,又是亲自体验过,不上钩才怪呢! 既然魂跃天门,必然是有靠自己力量无法达成的大心愿! 现在可以帮助他的力量就摆在眼前,为什么不用? “我知道鬼海里有哪些恶鬼有用,我可以帮你选,你只要把藤蔓抛下去,把它们拉上来就成……” 背枪老鬼的话还没有说完,周阳却猛得踢出一脚,正踢在老鬼屁股上。 老鬼惨叫一声,好像个球一样,从亭子里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飞出阴山,落向鬼海。 “你,你答应过我,让我在阴山上呆着,还让我在人间停留,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老鬼不甘的大叫,坠入鬼海。 鬼海中一阵骚动,所有恶鬼都开始尖叫,向朝着阴山,向着周阳,声音凄厉,充满愤怒。 显然背枪老鬼的遭遇让他们感同身受。 声浪汇集到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海啸般的轰鸣,不停地冲击在阴山上。 诺大的阴山竟然被冲得晃了几晃。 鬼海中的恶鬼看到此景,登时越加兴奋,拼了命的大叫,而且向着阴山冲了过来。 完全就是一副要推倒阴山的架势! 千千万万的恶鬼汇成了巨大的黑色的浪头,狠狠撞击在阴山山壁上。 轰隆一声,仿佛炸雷响起。 本来正在摇晃的阴山反而不动了。 撞击在山壁上的恶鬼尽数粉碎。 只这一撞,便不知碎掉了多少恶鬼! 周阳站在阴山之巅,默然俯视着汹涌的鬼海,面如铁铸,没有丝毫表情。 眼前的场景看着惊人,但不过就是一场笑话,如果靠着恶鬼的力量就能撞倒阴山,又怎么可能形成这个无边无际的鬼海? 撞击失败,兴奋得过了头的恶鬼们终于冷静下来。 鬼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是看向阴山的愤怒与不甘更加浓重,更加疯狂。 周阳掏出那块权柄之牌,向着鬼海高高举起。 恶鬼们纷纷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周阳越发肯定,他们敬畏的只是这块牌子,而不是他周阳本人。 要是有丝毫敬畏,背枪老鬼也就不会诱惑他放诸鬼上阴山了。 牌子上写着周阳的名字,那他们就会服从周阳,如果牌子上的名字变成别的什么人,哪怕是变成源赖美空,他们一样会服从源赖美空。 这权柄不是属于他,而是属于独角恶鬼的,归根到底,他们所臣服的,只是独角恶鬼,哪怕独角恶鬼不在这里,只留下一块牌子,他们依旧毕恭毕敬。 就算得到了独角恶鬼的力量,不认不识,无恩无义,鬼海恶鬼们也不可能就此毫无异念的臣服他。 周阳不喜欢这种感觉。 背枪老鬼说了那么多,只有一句话说对了,这力量他只是借用! 借用的,总有一天要归还,总究不是属于他的! 既然这样的话,他宁可不借。 养成了依赖性,万一有一天借不到呢? 靠人恩赐,不如靠自己争取! 只有自己争取来的,才是最实在最可靠的! 周阳猛得挥起手臂! 感谢天地之间、醉梦笑菩提、只为你来看官的打赏。 昨天加班,回来晚了,没能更新,今天会加大每章的更新量补回来。 最后大喊一句:求收藏、求推荐,求支持。 真的要扑死了…… 第36章 公平交换 代表着权柄的牌子远远飞出。 坠入鬼海。 坠落处,一阵翻腾,有尖叫有惨嚎有撕打声,化为一片混乱。 仿佛掷石入水激起阵阵波纹般,这混乱快速向远处漫延,直到目之所及的鬼海全都沸腾起来。 所有的恶鬼都疯狂地向着牌子坠落的地方扑去。 如同扑火的飞蛾。 光亮在群鬼之间乍起乍灭。 扑上去的恶鬼便在这一起一灭的闪亮间化为飞灰。 黑压压的鬼海登时清出好大一片空地。 这还是周阳第一次看到鬼海覆盖下的地面。 竟然是白色的,仿佛巨大的云朵,缝隙间有隐隐的光芒透出。 只是短短的一瞬,很快更多的恶鬼向着牌子扑上去,将那露出的地面重新淹没。 但也不是所有的恶鬼都被权柄所诱惑。 高瘦的插旗恶鬼再次出现,仰望着神情凛然如冰的周阳,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独角恶鬼问过,当时周阳的回答是想要成为最强者,于是独角恶鬼用自己的力量换取飞跃天门的机会。 但这一次,周阳却说:“我不要别人施舍的权柄!我要这鬼海恶鬼力量任我调取!” “这不可能!”高瘦恶鬼冷漠地说,“鬼海恶鬼亿万,穷你一生可能都数不出这里具体有多少恶鬼,如何能让它们每一个都听命于你?有现成的权柄为什么不用呢?” “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周阳沉声说,“独角恶鬼可以号令鬼海群鬼,哪怕走了,只留下一块牌子,也依旧令行禁止,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不是它!”高瘦恶鬼看着周阳,乌沉沉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一如它现在说的话冰寒冷硬,“你永远也不可能达到它的高度!这是命中注定的!” 周阳摇头:“如果我信命,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这样的鬼中强者平等对话了!我现在有独角恶鬼的全部力量,为什么不能降服整个鬼海恶鬼?” “你知道它用了多长时间才降服整个鬼海吗?”高瘦恶鬼讥笑道,“你又知道它落入鬼海之前是什么身份吗?你既没有他的血统,也不可能有它的时间,就算是得到了他的力量,也永远不可能全部发挥出来!因为,你,只是一个,凡人!没有他所赐予的权柄,这鬼海中的恶鬼随便一只,你都无法压制,就算学会了神降术,又有什么用?神降术的前提是,借出力量的恶鬼必须完全服从!没有了权柄的压制,你借任何一只恶鬼的力量,都需要先战一场,将他们压服打服才行!” 周阳缓缓回望天门,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高瘦恶鬼,说:“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我现在确实就站在天门之下不是吗?我是一介凡人,那也是站在天门下阴山上的凡人!所以……” 他蓦得提高嗓门,对着鬼海放声:“我叫周阳,记住我的名字!凡如我愿,应我声,验我请者,每次事了都可以得到一次重新穿越天门的机会!” 鬼海突兀地陷入短暂沉默,旋即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 一介凡人又如何,无血统无时间,还有天门可依靠! 鬼海中的每一个恶鬼,都亲眼看到独角恶鬼在与周阳交易之后成功穿越天门。 这就是对他们最大的诱惑! 周阳想要的,只是使用鬼海恶鬼的力量,至于称王称霸,当个鬼王,却是想都没想过! 就算制霸鬼海,又能如何,还不是困在这阴山脚下,最后靠着交易才能穿越天门。 重来一回的周阳,要做的是逆天改命! 逆所有人的天,改所有人的命! 鬼海诸鬼的力量不过是他达成目标的手段罢了! 在彼无恩,在此无义,只有交易,最痛快最少却麻烦! 你们借我力量,我给你们机会! 就是这么简单! 沸腾的鬼海中,高瘦恶鬼难得地露出了愕然的神情,看着周阳,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难道你打算让鬼海中的所有恶鬼都穿越天门吗?你倒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倒底知不知道天门是什么?” “不知道!”周阳认真地看着高瘦恶鬼,“如果你知道,那就告诉我。如果不想告诉我,那就闪一边去!这天门既然建了,那就是给人过的,多试几次有什么打紧,难道试多了会塌不成?” “你根本不明白,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可以穿越天门?”高瘦恶鬼大抵是三观受到了严重冲击,神情低落地喃喃自语了两句,蓦得猛抬头,神情坚毅地看着周阳,“既然你要这样做,那么……我现在就要交换!我也可以把我的力量全都送给你,换取穿越天门的机会!” 这回轮到周阳出乎意料了,他愕然看着一脸凛然的高瘦恶鬼,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这位的立场转变也未免太快太生硬了! 要不要这么没有节操! 但周阳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摇头说:“我不要你的力量,我已经得到了鬼海中最强的力量,还要你的力量干什么?贪多嚼不烂!听清楚了,你们的力量,我只是借,用完即还,还给你们穿越天门的机会!不过,这事儿只能我做主。当我需要的时候,我会将需求发布出来,你们自己内部竞争,最终获胜者来满足我的需求,而我会把这个机会留给完全满足我需求的最终获胜者!所以,都准备好竞争吧!” 说到这里,他微感意动,心念一闪,已经脱离心窍,返回现实。 眼前的长街,不知何时完全黑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看室内的挂钟。 才刚刚七点,正是北方夏季一天之中最凉爽最宜人的时刻,也是最后光亮残留的时刻,怎么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黑! 更何况真要是正常黑下来,市政怎么可能不开路灯? 诊所内,灯已经打开,治疗还在进行。 长街上,阴风卷起,风中有模糊不清的黑影晃晃荡荡地向着诊所飘来。 周阳走到车旁,取出断命长刀,在诊所门前十米处的地面,挥刀划出一道长痕。 “凡敢过线,皆杀无赦!” 第37章 倚门横刀 声音如同滚雷般沿着漆黑的街道向前传去。 长刀斜斜插入地面。 周阳大马金马地重又坐回到小马扎上。 街上晃荡而来的黑影停下来,有些迟疑,但短暂的停留后,又接着往前来,只是速度慢了好多,完全是一副见势不妙就打算掉头开溜的架势。 周阳注意力提高到了顶点,身边绝命长刀似乎感应到了他全神贯注的集中,刀身微微轻颤,似乎有种迫不及待的兴奋。 黑影终于晃荡到了近前。 却是两个怪模怪样的家伙。 一个长牛头,一个长马头,明明顶着妖怪脑袋,却是西装革履拎着公事包,一副保险推销员的打办。 两人离着刀痕六七米远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停下来,缩头缩脑的看着周阳,相互推诿了一翻之后,终于还是那个牛头上前小半步,压着嗓子说:“天师您好,小的阴司差人,那个,那个,屋里吧,有个女人,寿数到了,这个,按照魂魄附往方向协议规定,当由我阴司处置,那个,我们兄弟两个……” 周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魂魄这东西是个抢手货,能用得上的各方都想要,以至于因为抢魂魄而引发了连场大战,最后有资格参与魂魄争夺的各方经过艰苦谈判,签订了一个魂魄附往方向协议,规定了各方可以勾取的魂魄性质、数量以及所属区域。 阴司是参与签属协议各方中最弱势的一个集团,只是因着历史悠久,又把着唯一的轮回通道,才占了个名额,得到的配额最低。 但阴司却是不恳甘心,自打签订协议之后,就一直小动作频出,其中最著名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们成立了一个勾魂服务公司,公然买卖魂魄,收钱勾魂,拿钱买命,造成了人间生死规律的极大混乱,自己却赚了满盆满钵,结果引发了各方争相效仿,不仅使得魂魄附往方向协议沦为一张空纸,也使得人间生老病死基本规则被破坏,凡人生死两难,而此时此刻的人间法师各方势力却正处在大战边缘,无暇顾及,以至于人间有了末世之像。 周阳魂跃天门之前,协议崩溃,各方再度开战,势力最弱的阴司一夕之间被灭,轮回通道在混战中被毁,从此绝了人间魂魄转世再生的可能。 从时间上来看,魂魄附往方向协议应该是刚签订没有多长时间,而阴司这就已经开始做小动作了! 林艺蕊生死还在两可之间,哪个正规的魂魄取索势力会迫及不待跑来勾魂?分明是收钱办事儿,想要提前勾魂,防止林艺蕊的魂魄落到其他人手中。 看周阳不说话,牛头就又说:“那个,这位,咳,天师,您应该清楚,我阴司,咳,是正规的魂鬼附往方向,只有入我们阴司,才有转世再生的渠道,别的,比如那个什么极乐,那个什么地狱,那个什么清静天,魂魄去了就没机会再回来了,这做人嘛,最主要的还是在人间活着,去那些没名没份儿的地方给人当牛做马,哪有活在人间自由自在……” 这套说辞在最开始的时候还真迷惑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直到勾魂服务公司收钱勾魂的事情暴露出来,才没人相信这些鬼话。 牛头说着从公文包里抖出一张纸来,亮给周阳看,“您瞧,您瞧,这上面可是清楚写了,有女柳氏韵宁,寿数至限……” 周阳不由身躯一震,猛得站了起来。 牛头马面被他这个动作唬得连连后退,同时摆手,齐声叫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大家文明人,我们也是穿西装的,不兴动手,不兴动手啊!” 周阳沉声问:“你们要勾谁的魂?再说一遍!” “柳,柳,柳,那个韵……宁……” 牛头刚把名字说出来,周阳就已经到了他们两个面前,一把将那张勾魂单抢下来。 牛头马面一屁股摔到地上,连滚带爬地掉头就逃,边跑边喊,“这魂儿我们不勾了,天师,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 做为一弱势索魂组织,对着稍有些势力的人间法师组织也不敢开腔,阴司一线的勾魂工作人员被打被杀那是常事儿,所以现在它们都学精了,见势不妙掉头就跑,不过是一份工,犯不着拼命。 周阳上去把它们两个踢倒,沉声问:“你们收了多少钱来勾柳韵宁的魂魄?” “没有啊,没有啊,我们没收钱!”牛头马面哭丧着脸说,“我们就是接到了通知来的,她确实是寿数到了,她的魂魄确实是归我们的……” “胡说,她没病没灾,怎么可能到寿数?她会长命百岁,她会……” 周阳的话突地一顿。 强烈的危机感在心底升起,以至于带来了令全身都不由战栗的寒意! 强敌已至! 这个强敌在呼伦镇中隐在云思明的剑中出现,一直窥视在侧,跟他们数百公里,直到他离开胡三石家后才离开。 周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但却无法准确定位。 正是这种如梗在喉的危机感促使他去借刀。 如今那个家伙又回来了! 却不是正门而入! 周阳怒吼,反身疾退,冲至进诊所。 断命长刀凌空飞起,几乎与他并行疾射。 轰的一声,房门所在的整面墙壁粉碎。 碎块如同暴雨般向周阳射来,每一块中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道! 周阳不闪,不退,迎着扑面而来的碎块前冲。 隔开了处置室与诊室的那道白布帘粉碎。 一抹黑影正拎着林艺蕊飘然而起,冲向后窗。 病床旁,柳韵宁软倒在地。 周阳眦目欲裂,握住断命暴起,刀化长虹,直斩向黑影。 叮的一声脆响,暴起一团闪电般四向激射的火花。 黑影接了周阳这一刀,却是遥遥借力遥遥飘远。 周阳正想追击,却从斜次里冲出一人带着满身雷霆霹雳般的炸响和耀眼电光拦住他的去路。 正道天罡雷法,号称人间最难雷法,修成之后,可借电落雷,拟掌天罚,堪称无敌。 天空一声炸响。 闪电撕碎黑暗。 天雷将落! 第38章 一言定命 周阳举刀,高高跃起,撞破房顶,直冲夜空。 闪电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下,正打在他的身上,惊起一团爆炸般的白光。 “中!” 祭起雷法那人大叫一声,身上的电光仿佛一条长绳般向着炸起的白光抛出。 正道天罡雷法,一击粉其身,二击碎其魂,万劫不复,烟消云散。 “杀!” 怒喝声中,一道苍龙般的身影破光而出,凛冽的刀锋凌空落下,仿佛要将天地一刀两半。 抛出的电光遇刀锋即碎。 祭雷人惊魂后退,一口气退到回到诊所内,停下脚步,却听到有水滴溅地之声滴滴答答,低头看去,先见身前地面竟然淋漓出一道鲜红的血线,再看胸脯间,血肉翻卷,一道刀口自颈至腹,竟是内脏都露了出来。 他不由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摔倒在地,鲜血自伤口中崩溅。 周阳拖刀入门,一把将他按住,这才看清这敌人的样子,四十多岁,白脸浓眉丹凤眼,真心一副好相貌的成熟大叔。 只是现在这位好相貌的成熟大叔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流血,奄奄一息,只差一口气就要挂掉了。 天下能施展出正道天罡雷法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而能达到召唤天雷境界的,据周阳所知,只有一人,便沉声喝道:“隐湖轩,陆争涛!” 成熟大叔看着周阳的眼神微微波动,但旋即就快速涣散,虚弱无力地随着鲜血吐出一句话,“一刀断雷,你不是人!” 周阳反手一刀就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眼神的微动已经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个成熟大叔就是隐湖轩陆争涛,前世隐湖轩四主将之一,也是扶持云思明上位的重要人物。 四主将在隐湖轩地位仅次于轩主,每个都手握一方大权,所以才有资格扶持云思明上位。 日后云思明倒行逆施导致隐湖轩自内部崩溃,却对四主将却也没有多少影响,他们反而趁机大肆侵吞隐湖轩产业,身家膨胀,都成为天下有数的富豪,个个权倾天下。 不过现在,云思明还没有上位,能使役使四主将断后的,只有一个人。 隐湖轩主! 云思明之前那位隐湖轩主一直是个传说般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性别年龄,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外人面前露过面,而在外行走的隐湖轩弟子也从来不谈论自家这位轩主,与隐湖轩的地位比较起来,这位轩主简直低调得不成样子。 这位轩主的最终下落外人也无从得知。 似乎是一夕之间,隐湖轩就换了领导,云思明在四主将的全力支持下执掌大位,就此快速进入云思明的时代,再也没有人去提这位从不露面的前轩主了。 两世为生,周阳也不了解这位隐湖轩主,也就想不到地位如此之高的隐湖轩主会偷袭劫人拿属下当垫背自己先跑路,但凡自持点身份的人都不会干出这些中的哪怕一件事情来! 是什么让隐湖轩主放弃了尊严与面子,不远千里藏头露尾地跑来偷袭劫人? 不过,这些都不在周阳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只需知道做这些的是隐湖轩主。 这就足够了。 周阳走到病床旁,把柳韵宁抱了起来。 柳韵宁身上无伤,脸色平静,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是她的体内却没有魂魄,身体更是一丝生机都没有! 原本她会活得好好的,不久之后摘了那枝桃花,成为举世闻名的桃花神医,济世救人,长寿延绵。 可现在,她死了! 转世重生,逆天改命,意味着每个跟他发生瓜葛的人的命运都发生了改变。 周盈如是,苏小茶如是,林艺蕊如是,柳韵宁也如是! 这种改变有好的,自然也会有坏的。 现在他就看到了最坏的一种改变! 不过,周阳不信命! 死了又怎么样? 只要身体在,魂魄在,就还有希望! 桃花一开,阎罗避易! 就看看现任的桃花神医是不是也有这个让阎罗避易的本事! 周阳抱着柳韵宁走出破破烂烂的诊所,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车上,坐到驾驶位上发动车子刚往前滑行了十几米,却又停住了,对仍瘫在街头的牛头马面说:“我叫周阳,记住我的名字,我说柳韵宁寿数未到,你们赞成,还是反对?” “对!”牛头立刻大声回答,笑容满面,“您说得太对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还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哪可能短寿呢,那寿数得长命百岁才对嘛。” 马面跟着补充,“一定是阴司的职班员工弄错了,我们回去一定会批评教育,让他们以后更认真仔细工作!” “教育什么,直接开掉,换新的得了!”牛头杀伐果断地说,“勾魂那可是大事儿,怎么可以犯这么大的错呢,绝对不可原谅,没有教育抢救的价值了,必须开掉震慑其他工作人员!” 马面立刻跟上,“没错,没错,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这个错误了……” “你们两个跑外勤的一线员工也能做得了人事的主?”周阳讥屑地看着牛头马面,“我会去一趟阴司,问一问是谁把这事儿搞错的,你们可以回去把我这句话带给现任的阴司之主听。”说完,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是,是,是……” 看着远去的汽车,牛头马面连连应声,直到车子消失在长街尽头,才停下声,你眼看我眼,好一会儿,才齐齐出了一口长气。 抬手抹去额头冷汗,马面恶狠狠地说:“他一个凡人,牛逼个什么劲儿?我们可是阴司鬼差,专管勾魂索命的,你看着,等他寿数到了,非得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它这里说得起劲儿,却没听到牛头的回应,扭头一看,却见牛头望着夜空,两眼发直,一副魂游天外的架势,不由有些恼火,上前推了一把,“哎,哎,想什么呢,我们这任务没完成,回去可怎么交待啊!” “交待?交待什么?”牛头神情恍惚地看着马面,“他不是说了过后会去阴司吗?我们只要把这句话带到不就得了。” 马面说:“你吹个牛你也信?就他一个凡人,还敢进阴司?阴司那是活人能进的地方吗?” “可他真的是凡人吗?”牛头看着马面,涩声道,“一刀断天雷啊,我从不知凡人能有这般力量!” 感谢天地之间、HOLD IT两位看官的打赏 第39章 默契 柳韵宁方死就魂魄离体,分明是被人硬抓了去。 要救她死而复生,必须得躯魂俱全。 夺回柳韵宁的魂魄,救回林艺蕊,二合一的事情,都要着落在隐湖轩主头上。 周阳找不到隐湖轩主,不过不代表就没有办法了。 驱车疾急一夜,天色方微,车抵呼伦镇! 周阳背着柳韵宁下了车,直奔镇里,径直来到一处院落前,翻墙而入。 院中厢房有人惊醒,低喝了一声,“谁!” 周阳没答理,直接来到正房前,伸手一推,门闩掉落,房门洞开,迈步直入。 厢房中的人已经冲出房间,正是护卫苏小茶的那个国字脸老人,情急间只穿着睡衣,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看到人影一闪已经进了正房,不由大怒,却又不敢声张,一个箭步跟着冲了进去,还没看清楚什么情况,就听到苏小茶尖叫一声,“杜叔,你干什么?” 定神一看,苏小茶正坐在床边,一手按着胸前的被子,雪白的大腿和光洁的肩头都露在外面。 老人尴尬万分,赶紧低下眼睛,又退了出去,嘴里提醒,“我刚才听到动静,有人进来……” “什么人啊,是我啦。”苏小茶嗔道,“我作噩梦了,想透口气,就去开的门,杜叔,这是在呼伦镇,又有这么多隐湖轩的弟子,能有什么事儿,你别太紧张了,还早呢,再休息一会儿吧。” 老人疑惑,但又不见苏小茶出来,又不好硬往里闯,只能叮嘱,“你自己小心些,有不对的就叫我。”说完却又不想走,在门口盘桓了一会儿,直到苏小茶再三催促,这才离开。 房间内的苏小茶松了口气,转头低声说:“有什么事情?” 周阳从角落里转出来,把柳韵宁放在她床上,“我要去办点事儿,帮我看好她!” 苏小茶神情复杂地看了柳韵宁一眼,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只应是一声,“好!” 苏小茶没问周阳怎么找到的她,在周阳到院门外的那一刻,她就感应到了,翻身起床。 周阳没问苏小茶为什么会一早坐在床边等着他进门,而且没有任何交待就替他打掩护,在进入呼伦镇的那一刻,他就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虽然只有一夜之缘,却是熟悉得仿佛是最知心的老朋友。 周阳冲她一点头,这次推开后窗,翻出房间,大踏步出镇,返回车中,取了断命长刀,直奔林家祠堂。 清晨的呼伦镇街道上,冷清得连只狗都看不到。 可是当周阳距离祠堂千余米的时候,三个人出现在路中央,挡住了他的去路。 居中的,是个老人,头戴斗笠,须眉皆白,手里拎着杆现在已经很难见到长烟杆。 右边的是个衣饰华贵的美艳女子,妙目流转,风情万种。 左边的是个身形瘦削的中年人,脸上疤痕层叠,形状可怖,身上带着股子无法形容的锋利味道,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把刀,锋锐无比的刀。 隐湖轩四主将,除了死掉的,都到齐了! 在云思明崛起之前,轩主隐身,四主将就是隐湖轩在外的代表,也是最著名的最强战力! 老人叫赫连修,整个隐湖轩资格最老的弟子,成为主将也已经超过五十年,精擅五金甲咒,号称天下第一防,无人能破。 疤痕脸叫铁东军,原本只是个杀手,后来被隐湖轩主收为弟子,结合隐湖轩的法术与自己原本的杀手技能,自创出一套连隐湖轩主都赞叹不已的近战刺杀之术,成名之后,身经百战,未偿一败。 而那个美艳女人叫白采洁,隐湖轩主的师妹,最精通的是补气救急回魂定神之术。 如果再加上已经挂掉的陆争涛,四主角恰好就是隐湖轩四个不同支脉的修习方向。 主修防御之术的山字头,主修近身刺杀的风字头,主修远攻法术的火字头,主修补气救命的林家头。 每个宗头派出一个弟子,就能组成一个最严密的作战小组,远攻近守,堪称无敌! 四主将,就是这种作战小组的最极致! 周阳遥望祠堂,脚步未停! 千米之外的祠堂里,虽然尚是清早,竟然热闹异常。 原本风格古拙老旧的祠堂里扎上了红布,挂上了红灯笼,还在祠堂门上贴了两个大红的喜字。 虽然简陋了些,却也还是突出这装饰的意义——婚喜之庆! 三叔公依旧缩在他的位置上,仿佛就算是坐到生命终结也不会离开,背后供奉的是林家先祖的站像,居高临下,目光森然! 他的左侧坐了一排年纪都跟他差不多的林家老人,右侧坐着的却是隐湖轩的弟子,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一个个腰板溜直,精神无比,与老朽的林家人形成了鲜明的代表。 而在地中央,跪着两个人。 一个是林艺蕊,一个是云思明。 林艺蕊连衣服都没有,身上依旧绑着柳韵宁给她扎的绷带,头发散发,嘴角还有血迹,瞪着祠堂中的每一个人,眼神凶狠,仿佛下一刻就会扑起来咬人。 不过她起不来。 跪在这里之前,她的身上就被下了多道禁制,如今别说行动,连说话都做不到,仿佛变成了石雕。 云思明却是精神抖擞,虽然跪着,但那气势,比高居坐上的三叔公还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还要等多久?快开始吧!” “稍安勿躁!”三叔公沉声,目光却落在两人与他中间的香炉上。 清晨的阳光已经射进祠堂,正一点点地向着香炉移动。 香炉上已经插好了三根拇指粗细的线香。 “天光见一线,方能证人道!”三叔公的声音迟缓沙哑,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憋闷死气,“不在天光下行礼,祖宗不认,你永远也进不了慕兰墓!” 云思明握了握拳头,低下头,眼中有杀机闪过,却还是强自按捺。 轰!轰!轰! 巨响自祠堂外传来。 地皮颤动。 仿佛有巨人正一步步向着祠堂逼近。 所有人都不安的向着紧闭大门看去。 只有云思明紧盯着寸寸移动的阳光一动不动。 林艺蕊转不了头,眼角余光却能看到他的动作,沙哑着嗓子嘲笑道:“怕了吗?是的,你在害怕!惊惧之眼知道吗?邪神啊!一样被他一刀砍了!用的还是一把破刀!” “那不是邪神!”云思明低沉着声音说,“那是不二真神!你们林家,根本不明白自己所面对的是什么!” 感谢醉梦笑菩提看官的打赏 第40章 谁人为我砺刀锋 距离祠堂八百米。 距离三主将百米。 双方都没有说话的意愿。 从隐湖轩主出手杀死柳韵宁起,从周阳反击斩杀陆争涛起,双方就再没有任何缓和讲话的余地。 任何话语都是多余。 唯有生死见真章! 满脸刀疤的铁志军展开双手,左手三棱军刺,右手沙漠之鹰。 赫连修将长长的烟袋锅拄到地上,有金色的线沿着地面飞快游走,形成一幅巨大而复杂的阵图,恰将三人包在中央。 白采洁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半米许的树枝插在身前地面,枝叶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周阳继续前进,长刀拖在身后,刀尖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长痕,火星四溅。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铁志军一声呼啸,身形化为一抹黑光侵近周阳。 赫连修和白采洁同时脸露喜色。 近身搏杀正是铁志军的长处。 而周阳拖着两米长刀,适合远攻大砍,近战反而束手束脚! 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必胜无疑! 轩主给他们的任务是拦住周阳,保证祠堂内的订婚仪式顺利完成,哪怕压力再大,也绝不能后退半步! 可现在看来,轩主是高估这个楞头青一样的小子了。 真不知道陆争涛得多大意,才会死在这小子的手上! 铁志军成功欺近周阳! 砰! 枪响了。 子弹横飞间,军刺以无法形容的刁钻阴狠角度刺向周阳肋下死角! 周阳的长刀直到此时,仍拖在身后! “死吧!” 铁志军大喝。 周阳蓦得松开长刀,从腰后拔出两柄菜刀,在胸前一错,左刀斩掉射来的子弹,右刀磕开扎来的军刺,旋即合拢,向着铁志军的脖子绞去。 这一击快如电光火石,变起突然,哪怕铁志军因防不及,可嘴角却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轰! 菜刀在距离铁志军脖子不足十厘米处被一道透明的圆盾挡住,竟然发出闷雷般的炸响,震得地皮直颤! “你中计了!” 铁志军大喝,军刺全力刺出。 这是针对周阳有短刀近攻之能设下的陷阱。 靠着静岗横山提供的情报,他们清楚的了解到周阳三刀并用的能力,当见到周阳拖着长刀而来,便认定他是将短刀近搏做为杀手使用,必然会示敌以弱,任由敌人欺到近前长刀死角内来,然后再暴起短刀杀敌。 三主将决定将计就计,以铁志军冒险突入做为诱饵,由赫连修负责防御,只要挡下周阳的短刀攻击,就可以出奇不意地近身刺杀。 就算是周阳力量超凡,可以突破赫连修的防御,但这短短的突破时间,也足够铁志军闪避了。 只要能够闪过致命一击,受再重的伤,白彩洁也能把他救回来! 四主将天下无敌,不仅仅法术超群,更重要的是智计不凡,配合无间! 从开始到现在,步步顺利,完全按照预订计划展开! 不过,铁志军的军刺没能如愿刺入周阳的身体。 轰! 爆响。 这次声音响起在铁志军的胸前。 一杆老式双筒猎枪在周阳的手中冒出来,抵着他的胸口打出了致命一击。 这一击来得是如此突然如此迅猛,以至于赫连修都没能来得及施展防御法术,铁志军的胸口就被轰出一个透明的大洞! 这是背枪恶鬼的力量。 周阳借来之后还没来得及还,背枪恶鬼便作死被他扔进鬼海死得连渣都不剩,这力量便就成了他的,连同那几只幽魂猎犬! 惊魂一枪。 鲜血碎肉如同喷泉般在铁志军的后背上喷开。 同时喷出来的,还有他的魂魄,惊慌异常,甚至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一只半透明的幽魂猎犬从旁闪电般窜出,一张嘴咬住铁志军的魂魄,拖着就往回跑! 赫连修大骇,就往前冲了两步,想要抢回铁志军的魂魄,可是他也仅仅来得及冲出两步。 幽魂猎犬闪到了周阳身后。 周阳握住断命刀柄,吐气开声,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大喝,刀光如同雷霆霹雳般在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半弧。 “惊休止正,九盾合一!” 赫连修扔掉烟袋杆,双手快速结印施法。 地面早就画好的阵图应声嗡鸣,便有一道透明圆盾升起,飞向半空。 白采洁纵身飘起,迎向倒后摔倒的铁志军,一抬手甩出一道长鞭卷向叼着魂魄的幽魂猎犬! 夺回魂魄,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铁志军! 至于周阳的刀势,她从来没有担心过。 因为有赫连修在。 赫连修的防守天下第一! 便是真正的九天劫雷也能抗得住! 只要能抗住一刀,她就能救回铁志军! 轰隆。 炸响,再次震得地皮轻颤,两次炸响相隔的时间不长,恰好似一个巨人迈步落下的第二步! 白采洁心中没来由一惊,下意识抬头向上一看,只见一道闪电般的刀光正当头落下! 刀后,是一条怒龙般的身影! 这是她看到的最后的景象! 刀落。 一刀四半。 白采洁连同铁志军残破的身体,同时分家。 刀势不止,斩落地面,再次发出轰的一声大响,在地面上激起一条数十米长的灰龙! 周阳一刀,砍破赫连修的防止,斩杀白采洁和还剩最后一口气的铁志军。 早在一旁候命的幽魂猎犬冲上去,一张嘴就把白采洁飘出身体的魂魄给叼走了!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这一连串的战斗短到了极点,仿佛只是擦身而过,四主将便又挂了两个。 做为唯一的主将,赫连修没有想着冲上去报仇,而是立刻抽身后退。 后面就是林家祠堂。 祠堂中不仅有林家老朽,有新婚的璧的,更有一个真正天下无敌的人! 只要能退进祠堂,就一定能够得救。 “坎艮兑巽,生死两难!” 赫连修大喝。 地面的法阵完全浮起,化为一道道带刺的圆盾,拦在他的身后,挡住了周阳的去路。 盾有九重,一重更比一重强! 绝对可以为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逃进祠堂! 赫连修算盘打得好,可是还没跑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轰轰大响,仿佛天聚闷雷,随时都有可能击下! 他扭头一看,不由得心胆俱裂! 感谢天地之间、元两位看官的打赏! 第41章 穷途狂奔 九重护盾,一击而破。 周阳已追至身后。 赫连修惊骇欲绝,狂呼:“轩主……” 只来得及喊这么两个字,长刀已经透胸而过。 周阳踩着赫连修的尸体,拔出长刀,抬头遥望。 祠堂近在咫尺。 幽魂猎犬冲上来拖走了赫连修的魂魄。 被五只幽魂猎犬围着,三主将的魂魄聚在一处,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向来傲视天下的组合阵法,又有预先情报支撑,被一冲即垮丢了性命不说,却连周阳半步都没能拦下! 就算是轩主,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他们生平第一次对自家轩主天下无敌这个认识产生了动摇。 如果轩主有把握的话,又何必让他们跑出来拦路,完全可以在武城先干掉周阳,再回来行事! 这个连二十岁都不到的毛头小子倒底是人哪里冒出来的! 祠堂内。 隆隆巨响不绝传来。 每个人都有些沉不住气了。 门外那是隐湖轩四主将,多年来纵横天下无敌手,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楞头小子,那还不是手到擒到?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一直不停吗? 只恨四主将出去迎敌之前要求所有人不得窥视,要不然现在门缝上只怕要趴满人了。 云思明依旧死盯着一寸寸向前移动的光线。 快了! 快了! 只差一点! 终于! 当门外的震响突兀停止的一瞬间,天光终于照到了线香上。 香头微微一亮,冒起缕缕清香。 “开始吧!”云思明迫不及待的大吼。 林艺蕊蓦得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三叔公本来听着门外的动静有些失神,被云思明这么一吼,回过神来,连忙坐正,看了看线香,抬起双手,高声道:“有林氏嫡长艺蕊,与云家子思明,两情相悦,互有长辈首肯,欲结秦晋之好,今日初文定……” 香头噗地一亮,竟然冒出缕缕微蓝的火头。 林艺蕊便觉得视线有些浮动,三叔公身后的林家先祖雕像仿佛动了起来。 隐约间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延出去,与云思明连在一处。 不,不对! 她感觉出了异样。 与她连接在一起的,不是云思明!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潜藏在云思明的体内,无人发觉,偏生刚刚产生的这种连接带着奇异的反馈能力,将那个东西的存在反馈给了林艺蕊。 感觉冰冷邪恶,浑然不似人类! 她不由骇然,扭头看向云思明,恰见云思明眼中翻起一条灰线,沿着眼球快速地自下而上闪过。 云思明似有所觉,扭头与她对视,嘴角泛起一丝僵硬扭曲的笑意。 令人不寒而栗! 这感觉! 这感觉! 林艺蕊攸然惊觉。 云思明蓦得拉住她的手。 冰冷的力量顺着手掌流入体内,强化了禁制,她登时一声也发不出来了。 “……且由先祖证,礼成!” 三叔公喊出了最后两个字。 轰! 祠堂门粉碎! 一条身影如同炮弹般破门而入! 强大的力量卷起狂风,将左近的人尽数吹倒。 周阳到了! “杀了他!” 云思明大喝,跳起来,拎起林艺蕊,闪电般向前冲出。 前面坐着三叔公,一脸惊慌地大叫:“不……” 没等喊完,就咣的一家伙,被连人带椅撞了个仰面朝天。 轰! 林家先祖的雕像被撞得粉碎,墙壁穿出一个大洞。 云思明挟着林艺蕊破墙而出。 “造孽啊!” 三叔公仰面躺在地上,老泪横流,扯着嗓子大叫,刚喊了一嗓子,一只大脚凌空落下,正踩在他的老脸上,登时把剩下的话连都他的鼻子都踩进了脸里。 三叔公闷声闷气地发出一声惨叫。 那脚一踩即抬,他奋力睁着老眼,隐约看到周阳顺着那个墙洞追了出去。 都是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楞头青,坏了林家规矩,破了林家的祠堂! 他拼尽全力,冲着墙洞大喊:“姓周的,我林家与你誓不两……啊,啊,啊……” 这么重要的场面话,就算对着墙洞,也没有机会喊完,一只脚接一只脚地踩到了他的身上。 刚刚才反应过来的隐湖轩众弟子乱哄哄地追了过去。 挡路的三叔公成了肉垫,十几人踩过去之后,奄奄一息,满身脚印,满脸鲜血,脑袋都从圆变扁了! “我,我,林家,与,与,你……” 他兀自努力想把这句话说完。 祠堂里已经空无一人,林家人没有勇气追出去,却也不想在祠堂里干呆着,都顺着破掉的祠堂大门跑了出去。 没有人听三叔公这最后的硬气话了。 云思明冲出祠堂,便即向前狂奔,遇墙撞墙,遇树撞树,简直跟红了眼的公牛一般,躲也不躲,闪也不闪,就那么直挺挺撞过去,节省一切可能耽误的时间,就那么沿着直线,向前,向前,不停向前,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周阳在后面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跟上不被甩下,要说追上,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由得暗暗惊奇。 从来没听说过隐湖轩还有这种陆地疾行的法门! 云思明就这么一路横冲直撞地跑出了呼伦镇,一直向前。 前方有湖。 呼伦湖。 云思明冲到湖边,脚步不停,直接冲进湖里,高速的冲力在湖水中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周阳冲到近前,不假思索地跟了进去。 云思明就在前方,他不是游水,而是脚踏着地面,沿着湖底在向前冲,巨大的冲击力量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流护罩,将水流排开! 眨眼工夫,他就来到了湖底中央。 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侧是雕工粗糙的石人石兽。 石板路的尽头前方赫然有一座石砌的巨大坟墓! 墓前有一赑屃驮着的石碑! 碑上用蒙汉两种文字雕着“慕兰墓”三个大字。 云思明一口气冲过石板路,到了碑前,扯着林艺蕊的手和自己手在一处按到赑屃头上。 石雕的赑屃缓缓抬头,眼中射出淡淡的光芒,从云思明和林艺蕊的身上扫过。 石碑后方的大墓嗡嗡震动着,裂开一条缝隙。 也就在此刻,周阳到了! “云思明!” 周阳大喝,跃起,出刀! 第42章 一步之遥 云思明猛得把手中的林艺蕊抛向周阳,自己向前伏低身体急窜,直奔向慕兰墓的裂缝! 周阳在空中打了个转,接住林艺蕊,刀势不减,速度反倒加快,刀锋破空,划出尖锐无比的鸣响。 血光飞溅。 云思明被一刀劈为两半。 一道黑影从云思明的身体内窜出来。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踵而至。 刀势若狂风暴雨。 黑影在刀影间隙闪躲,快若鬼魅,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刀势笼罩。 眼看着离着慕兰墓的缝隙只差一步,却就是无法迈出,黑影大急,蓦得发出一声尖啸,射出闪电般的光芒。 锵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一柄长剑如同游龙般围着周阳上下飞舞,攻势凌厉无比,剑柄上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透明人影! 元神役剑! 周阳不由一惊。 今生前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的法门。 传说法师修为到顶,便可以修成元神,摆脱身体束缚,通天彻地,瞬息万里。 不过他从来没有见过真有人能够修到这种程度,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想不到重生来这一回,不仅见到了力量爆棚的独角恶鬼,诡异莫名的邪神,竟然还能见到这种古远传说中才有的元神役剑! 剑柄上的透明小人只有巴掌大小,眉眼清晰,俨然是个娇俏的女子,此刻咬牙切齿,神情狰狞,御使长剑,向着周阳猛攻。 一个人要是能修成元神,那生命主体就是元神,身体只不过是一个容器。 周阳下意识便将进攻重点转变为御剑的元神。 刀剑高速相交,火星四溅,电光闪烁,周边湖水如同煮沸了般翻腾卷涌。 周阳感到有些意外。 传说中元神可直连天地,以自然元气为基,有着搬山移海摘月掷星的大神通。 可是现在这么一交手,他却发觉对面虽然剑势凌厉凶狠,但后劲不足,仅仅这么一瞬间十几剑,力道就急速衰弱。 附在剑柄上的透明小人变得越发浅淡,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直接消失。 “云思明不是人!”周阳背上的林艺蕊终于摆脱了禁制力量喊出了一直想喊的一句话,“他是邪神!” 周阳心中一跳,百忙这中用眼角余光一瞧,恰见那道从云思明体内脱出来的黑影冲进慕兰墓缝隙中! 它的目标依旧是进入慕兰墓! 为了这个目标,元神也可以舍去! 周阳一刀劈开已经变得虚弱无力的飞剑,也不理会剑柄上的透明小人,急急追入慕兰墓中! 一冲进缝隙,光芒大作。 眼前没有墓道棺木,只有一条彩虹般的光迹,向着无限深远的黑暗中延伸! 黑影就在这彩虹之路上向前狂奔。 看清楚了! 那黑影果然不是人形,而是个长着六条节状肢体的怪物,顶着个山羊般的脑袋,身后拖着一大堆乱绳子般的触手! 周阳毫不犹豫地踏上虹桥,发力急追。 怪物没有回头,但明显感应到了周阳的到来,奔跑得越发急促仓皇。 周阳紧追不舍,突见那跑得正欢的怪物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猛得被弹了回来。 前方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半月拱门。 怪物滚出老远,脑袋都扁了,却不管不顾地扑楞一下跳起来,再向着拱门冲去,只是这次速度慢了许多,冲到拱门前,一张嘴,噗地吐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 光团中有个小小的人影。 周阳看得清楚,不由就是一惊! 那光团中的人影,赫然是苏小茶的样子! 光团渗入拱门。 苏小茶的模样在拱门上一闪而过。 拱门刷地化为一个梭形的光团,微微颤动。 怪物冲进光团。 周阳到了,长刀落下,正砍在光团上。 轰的一声大响,巨大的力量自光团上反涌而起来,长刀高高弹起,周阳连连后退了四五步方才站定,手掌上虎口迸裂,鲜血长流! “哈哈哈哈……”羊头怪物仰天大笑,看着周阳,满身都是得意,“无知,愚蠢!知道这是什么吗?别说是你,就算倾尽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也不可能打破这个屏障!这是穿越诸境的天舟,专门接渡我等开窍生灵前往不二境,成为唯一真实存在!我成功了,我终于要离开这个肮脏低等的伪境,哈哈哈……” 周阳握紧手中刀,冷冷地注视着羊头怪物,“柳韵宁的魂魄在哪里?” 羊头怪物猖狂大笑:“那个小医生吗?哈哈哈,你求我啊,我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地告诉你,求我啊,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看到这光梭在颤动了吗?它已经快要完成预热,马上就会发射,等到它发射,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快点啊,跪下求我啊,哈哈哈哈……” 周阳猛得跃起,挥刀再次砍向光梭。 羊头怪物吓得一缩脑袋。 轰! 光梭颤动。 周阳被高高地弹回空中,手臂皮肤寸裂。 “哈哈哈哈……”看到周阳没能砍破光梭,羊头怪物又神气起来,“你是不是傻?都说了你不可能砍开这不二境的屏障。进了天舟,那就等于是踏入了不二境的领地,受到不二境力量的庇护,你这种伪境的愚蠢低等生物……” 第三刀落下! 轰! 周阳再次被回高空。 强大的力量就在身体里涌动,却好像被无形的屏障拦阻,只能一点点地顺着长刀释放。 仿佛被水坝拦住的洪滔,空有毁天灭地的能力却无法施展。 这屏障,是他脆弱的身体。 他有种感觉,如果能够把这力量完全释放出来,一定可以斩开光梭。 只是这力量远远超出他身体的承受能力。 这是独角恶鬼的力量。 斩杀惊惧之眼时,他曾经越过身体承受使出这力量的一部分,就导致全身皮肤肌肉血管受损。 而现在,他需要发挥出来的力量,要比那一次更多。 如果真的使出来,很可能会造成一个结果! 溃坝! 整个身体都将因着强大力量的释放而破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千辛万苦过鬼海翻阴山跃天门重来一回,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要是就这么死掉,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值得吗? 光梭颤动,有纷飞的虹点在四周溅散。 “哈哈哈哈哈,我走了,你永远也别想知道那个小医生的魂魄在哪里,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会受尽永生永世的痛苦,永无止境,这就是与我做对的下场,哈哈哈哈……” 死,就死吧! 周阳怒吼,双手握刀,跃起,砍下! 感谢雨慧、路人甲、 Fiamma Della Destra、伊凌、醉梦笑菩提看官的打赏。 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43章 一刀斩断虚空路 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涌出。 整个身体都爆成一团血雾,喷溅断命长刀上,渗入层层锈迹之中。 断命长刀嗡鸣着斩到光梭上。 世界瞬间安静。 下一刻,天翻地覆。 长刀切入光梭。 无数光点伴随着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 光点打在长刀上。 长刀表面的斑斑锈迹纷纷崩落。 露出雪亮刀身。 仿佛明镜光可鉴人的刀身上,却有着星星点点的血痕,仿佛绘成了一幅奇异的图画。 身体在崩坏。 意识在模糊。 真的要死了吗? 周阳紧紧握住手中刀。 就算是下一刻就会死去,也依旧要将这一刀斩下去! 这一刀,有死无生! 这一刀,绝命断运! 这一刀,斩破虚空! 光梭颤抖着,哀鸣着,裂为两半。 刀势不止,继续向下,将那彩虹大道斩断! 羊头怪物惊骇欲绝,胡乱拉扯着断开的两半光梭,似乎想要把它重新接上。 周阳落地,全身浴血,拖着长刀,一步步走向羊头怪物,经过的路上拖出一条绵长的鲜红血迹。 全身的皮肤都已经消失,血管迸裂,筋骨易位,内脏更是在强大力量的冲击下破碎。 原本独角恶鬼的力量拥有对身体的修复法门,但现在这力量释放的太过强大,便只剩下破坏而没有任何修复了。 这力量在持续不停地破坏着他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是周阳,还在坚持着。 脚步变得万钧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量,每向前迈出一步,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可他还在前进,拖着血线,一步步走向羊头怪物。他已经无法呼吸,视线也渐渐模糊。 视野之中那个正徒劳地想要拉合光梭的羊头光怪物的影像不停的变化着,一会儿变成云思明的样子,一会儿变成一个横眉立目的女子模样,一会儿又变成羊头怪物的模样,有时候这三个样子会同时出现,晃动着,似乎在一起努力拉扯光梭。 模糊中,仿佛再次听到了独角恶鬼的问题。 “你想要什么?” “我要变强!” “你要变得多强?” “我停留在此,只为成为最强者!” 我停留在此,只为成为最强者! 为什么要成为最强者? 因为有太多的不甘,有太多需要守护的东西,只有成为最强,才有能力去守护。 所以,他弃心而行,忍受着万鬼噬心的痛苦,渡过鬼海,爬上阴山,站到了天门之前,看到了那句话! 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 惟,心,不,死! 轰! 意识炸裂,身体炸裂,整个世界炸裂! 阴山之下,鬼海汹涌,阴山之上,天门巍巍! 周阳再次看到了天门! 打开一条缝隙的天门! 强大的吸力自缝隙中涌出,猛得把他拉了进去。 周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再进一次天门。 意识就在进入天门的一瞬间快速聚集凝结。 轰隆一声炸响,眼前光明重现,视野再度变得清晰。 他发觉自己还在向前走着。 每一步依旧痛苦。 身体依旧破碎。 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力量在快速修补着他破碎的身体!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身体。 知道这修补身体的力量来自何方了! 无数虹般的彩色光点正如同密雨般不停渗入他的身体! 被他一刀斩断的彩虹长道通往黑暗虚空的那一半已经完全破碎,彩光漫天飞舞,大部分却是被吸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仿佛对那些彩光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这吸引力,来自于神降术! 独角恶鬼的神降术! 周阳突然间意识到,这神降术不仅仅是让他可以随意使用鬼海恶鬼力量那么简单,它应该有更大更复杂的作用,就好像那一套刀法,明明没有具体的招数,但每次使用都会有新的发现,越强的敌人,这套刀法能发挥的力量就越强! 独角恶鬼留给他的力量,更像是一座宝山,隐藏着无数秘密,只等着他去探索去发现!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拥有一个足够强分健的身体,来支持他发掘和使用这些力量! 随着彩虹光点的涌入,身体在快速的修复,独角恶鬼力量中关于修复身体的法门终于开始运转,反过来对彩虹光点所带来的力量更加高效的运用,进一步促进了身体的复原。 当周阳最终走到羊头怪物身前时,身体大部分都已经恢复完好,只剩下皮肤还没完成复原,以至于依旧满身鲜血,看着比怪物还要可怖。 至少羊头怪物是被吓到了。 它终于停止了拉扯光梭残骸的举动,在周阳的步步紧逼下,连滚带爬的向后逃退,一边逃一边不停尖叫。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是这个伪境唯一知道不二境秘密的存在,杀了我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你不想知道不二境吗?你不想去不二境吗?我可以帮你啊!” “不要杀我!我是隐湖轩主,我可以把隐湖轩所有的财富都送给你,所有的秘籍都送给你,所有的弟子都送给你……” “不要杀我啊……” 周阳终于还是追上了羊头怪物,一脚踢翻,踩住它的脑袋,拄着长刀,俯身低头,再次问出相同的问题:“柳韵宁的魂魄在哪里?” 羊头怪物不由一呆。 在它的认知里,不二境自然是最重要的,什么美女财富都是无所谓的东西,想扔就扔,就跟扔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没用了,留着也是浪费资源不是? 像周阳强到这种程度,自然是达到了这世界的最强顶峰,念兹在兹的,理所应当是如何突破世界的束缚,前往不二境! 没有什么比不二境更重要的了。 只有不二境才是唯一的真实好不好! 可是,眼前这个傻子小,不问不二境的问题,居然问个女人的魂魄在哪里? 难道他追杀上千里,不死不休,不是为了不二境的秘密,只是为了那个女人的魂魄? 羊头怪物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傻。 早知如此,多那一举干什么! 感谢京味看官的打赏。 今晚这次加更,是为了新增一百收藏。 第44章 前因后果 “柳韵宁的魂鬼在哪里!” 周阳再次大吼,紧紧盯着羊头怪物的眼睛。 伤痛令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不类人声。 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机与痛恨。 羊头怪物颤抖着说:“你答应不杀我,我就告诉你!” “好,我答应你!我不杀你!”周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下来,顺便发了个誓,“如果有违此言,让我万鬼噬心,不得好死!” 法师不是普通的凡人,立誓必应,所以极重誓言。 万鬼噬心,意味着无尽的痛苦,与永世不得超生的结果。 听到周阳这么发誓,羊头怪物相信了。 “那个小医生的魂魄非常纯净,在人类魂魄中属于极上品质。这种品质的魂魄可遇不可求,所我昨晚把她交给了一名轩中弟子,叫李应哲,带往莫斯科出售。” “北高加索流派的巫师举行各种献祭仪式都需要使用高品质魂魄,仅靠自己猎取远远不够,所以常年对外高价收购。莫斯科由此形成了一个地交魂魄交易中心,不仅北高加索各流派巫师会去收购所需魂魄,便是欧美诸国的巫师也会为了各种需要前。” “我已经与那边的达索克拍卖行联系妥当,会在后天晚上拍卖小医生的魂魄。现在李应哲应该已经抵达莫斯科与拍卖行完成接洽。” “达索克拍卖行是俄罗斯最大的法师物品拍卖中介,东正教廷和俄罗斯巫师协会是最大的两个股东,而巫师协会又是由以旧时宫廷法师传承为主的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为主构成,这个法师团体据信是效忠现在的俄罗斯总统叶里奇!” “敢于挑战达索克拍卖行的权威,就等于是挑战整个俄罗斯法师界!” “那边根据我们报出的品质,初步给出的起拍价是三百万,如果行情好,至少能拍到两千万左右!你想要拿回小医生的魂魄,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正当渠道拍卖。我们隐湖轩有钱,我可以替你准备三千万,还可以派人帮你围标,保证你拍到!” 羊头怪物喋喋不休地说着,生怕哪里不详细。 周阳一语不发,一边仔细听着,一边思考,一边耐心等待着身体的恢复。 虽然有彩虹光点力量修复身体,但他的身体破损得实在太严重,可以说离完全崩溃只有一线之隔,能够走到羊头怪物面前,已经是他此时此刻的极限,如果羊头怪物不是被他最后一刀吓傻的话,只要出手一试探,就能发现他现在其实只是个花架子,轻轻一触就能推倒! 如果可能,像羊头怪物说的那样,到现场拍卖,自然是最好最简单的办法。 但他却不能这样做。 莫斯科的魂魄交易他前世听说过,尤其是魂魄拍卖这件事情,更是因为二十年后的一次龙魂拍卖而宣传得沸沸扬扬,有好事者甚至将整个拍卖的所有细节全部传到网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达索克拍卖行进行魂魄拍卖之前,会对魂魄进行一次清洗处理,洗掉魂魄全部的记忆和独有思维特征,以保证买家到手之后,不会因为这魂魄的过往而沾染任何麻烦。 到时候就算拍回来又怎么样,那已经不是柳韵宁了! 等到羊头怪物把柳韵宁魂魄的事情交待清楚,甚至将那个李应哲的联系方式也都交了出来之后,周阳发觉身体的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思忖片刻之后,才又问:“说说慕兰墓、天机图和不二境的事情!这和苏家、林家有什么关系?” 羊头怪物觉得这才对嘛! 再重要的女人,难道能比天机图、不二境更重要?做为一个人间巅峰的法师高手,最关心的正应该是这些! “天机图是通往不二境的凭证!而慕兰墓是人间通往不二境的关口!苏林两家先祖是世交,都曾在蒙古西征大军中效命,统率本部巫师法师,杀得欧陆巫师死伤惨重。那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北高加索流派,除了地下的黑巫师外,便只有为各国王廷服务的宫廷法师!为了对抗蒙古大军和法师的入侵,欧陆诸法师研究出一项召唤秘法,相信可以通过献祭打开一条通道,召唤出强大的远古真神,帮助他们消灭蒙古大军!” “欧陆法师在里海畔举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献祭召唤,一次斩杀以为农奴、平民为主的人牲上万人,又献祭有各国王室成员十八人,成功召唤出九头蛛真神!” “后世传说林家付出巨大代价斩杀九头蛛邪神于里海畔,其实只是谎言。事实上,九头蛛真神是真正的不二境之神,人间的力量根本无法杀死它!” “蒙古大军组成的讨伐队伍死伤惨重,便是苏林两家的先祖也被九头蛛真神所俘获!不过最后关头,苏林两家先祖的身份救了他们。当时他们的身上带有蒙古大汗任命为金顶萨满的宣诏书。当时的蒙古是整个人间最强大疆域最广阔的帝国,做为蒙克的宫廷法师,自然也是人间位置最高的法师,可以调动的资源是普通法师所难以想像的。” “九头蛛真神做为不二境的真神,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次召唤就来到人间这种伪境。它来到这里有它自己的目的,只不过是利用这召唤建起的通道。” “九头蛛真神降临人间,目是为了繁衍后代!为了达成它的目的,它放过苏林两家的先祖,在他们身上留下烙印,并给了他们一项任务。” “完成这些之后,九头蛛真神就返回了不二境。苏林两家的先祖返回金帐之后,便谎称他们诸杀了九头蛛真神。但九头蛛真神的命令他们不敢违背。西征结束之后,苏林两家各负其责,林家建设通往不二境的关口,就是以林家第一代嫡长女的名字做为掩护的慕兰墓,苏家则带着九头蛛真神的种子返回中原繁育后代!” “九头蛛真神降临人间时,造成的震荡极大,诸多其他伪境的邪神探知了这件事情之后,便都想要来到人间,通过人间的关口进入不二境。这也是为什么北高加索流派的邪神不停进攻林家的原因!林家根本不是在为了保护人间斩杀邪神,而是为了保护九头蛛邪神在人间所留的通往不二境的关口!一直保护到现在!这个秘密只有林家每一任家主才知道!” “不过苏家返回中原后,便即反悔,将九头蛛真神的种子交出来,最终中原最顶尖的法师设阵将其封印在碎叶城下!苏家当时,就是把种子交给中原法师诸门派的盟主隐湖轩。我们由此知道这些事情!” 周阳便问:“那这件事情,跟苏小茶和林艺蕊本人有什么关系?” 感谢琉璃月、路人甲两位看官的打赏。 这一更是补今天早上的更新。 第45章 真正的天机图 “因为她们两个合起来,就是所谓的天机图啊!” 羊头怪物的回答完全超出了周阳的预料。 原以为天机图是地图啊之类的东西,再不济也应该也跟图啊书啊之类有关系的东西,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天机图居然是两个人! 前世天机图出世的传闻传出来的时候,无论是苏小茶还是林艺蕊应该都已经死了。 那么是那时候又有了新的可以充当天机图的人,还是只是一个浸透了重重阴谋的谎言? 东海惨案可以说是前世世界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而这个惨案的诱因,就是天机图出世的传闻。 羊头怪物并不知道周阳的思路已经飘到了久远前世的未来阴谋之中,看到周阳露出深思的神色,还以为他不相信,便赶紧解释,“九头蛛真神在苏林两家的血脉中种下了神力许可。苏家每一代第一个直系女儿是启动天舟的钥匙,只要将她的魂魄特征拓印出来,投射到天舟门户上,就可以启动天舟。而林家每一代的第一个直系女儿则是开启进入天舟关口的钥匙,必须亲自到场才能打开关口。林家女儿的使命就是引领九头蛛真神的后代进入慕兰墓。按照九头蛛真神的设定,苏林两家的女儿可以嫁给它在人间的后代,共乘天舟前往不二境,以做为两家为其服务的奖励。所以只有林家嫡长女能够带她的丈夫进入慕兰墓!” “难道你就是九头蛛在人间的后代?”周阳看着羊头怪物如此猜测,虽然蛛头怪生出羊头怪比较古怪,但没准儿就是窜种了呢? “当然不是!”羊头怪物摇头说,“九头蛛真神的后代还在地底下封印着呢。按照九头蛛真神所说,它的这个后代出生后,会以整个人间为食来完成初始成长,然后才有足够的力量应付返回不二境遇到的险难!”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周阳皱眉,“别告诉我你是个人!” “我是隐湖轩主,以前是个人,刚刚御剑的元神,就是我做为人类身份时祭炼出来的。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更高级的不二真身,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不二真身像!” 羊头怪物居然显得挺自豪。 “想要入不二境,就得抛弃在伪境的虚幻外壳,直抵本我,炼出不二真身,只有这样才能被不二境接纳,否则的话,就算强行进入不二境,也会被抛回伪境,甚至会因为抛回而发生某种时间上的错乱,导致整个伪境重新在错乱时间点上进行二度演化。哎,哎,哎,你,你干什么……” 周阳站起来,拖着羊头怪物的一只脚,就往慕兰墓外走。 羊头怪物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却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唯一做的就是低声下气地说:“你,你想干什么?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还发了誓的,万鬼噬心啊,这种重誓可不能随便违背。我也是为你好,你年纪轻轻,就已经冲上人间顶峰,下一步必然是前往不二境啊。只有进入不二境,你才能明白生命的真正意义,你才能明白存在的真正意义。可进不二境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你需一个领路人,你需要一个指导者,我可以帮你啊。我们隐湖轩自打从苏家先祖那里知道了不二境的存在之后,就一直潜心研究,可以说整个人间,要论对不二境的了解,除了我们隐湖轩,再没有第二个门派,而整个隐湖轩里最解不二境的就是我……” 周阳沉默着拖着它走出慕兰墓。 从缝隙中散发出来的力量在墓前形成了一个辟水的力场,林艺蕊就在这里,她还身上的禁制还没有完全解除,只能斜靠在地上。 而在她的身旁,插着一柄光华流转的长剑,剑柄上站着个透明得几乎要看不到的小人。 小人的旁边,是两只虎视眈眈的幽魂猎犬。 周阳一直到林艺蕊身旁,把羊头怪物扔到地上,注视着长剑上的那个透明小人,“你是隐湖轩主?还是它是隐湖轩主?” 羊头怪物迫不及待抢答:“我们都是,不过我是主体,她只是附体,没有什么神智,只是受我役使,你问她什么,她都不可能回答你,她没智商的!” 可是它这话音还没落,就见那剑柄上的透明小人居然开口了,“我是隐湖轩主!” 羊头怪物惊奇了,“你有智商?会说话?那你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话?” 透明小人冷冷地说:“如果让你知道我有独立思维,你还能容许我继续存在吗?你为了进入不二境,连自己的身体都能抛弃,何况是元神?” 羊头怪物道:“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本来是一体,只不过是因为方向不同,才出现我们两个的差别。但现实是,你这条路是错的,就算修到尽头,也充其量只能在这个伪境内称王称霸,永生永世也别想渡过真实之海进入不二境。只有我才是正确的方向,只有修炼出不二真身,才能够……” 透明小人厌恶地道:“如你般丑陋,便是能进入不二境,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丑不丑陋的,外相只是伪境的虚幻,你这是低等生物的认识,要不说你是拖累我进入不二境的后腿呢……” “好了。”周阳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又问透明小人,“既然你也有隐湖轩主的记忆,那是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还能维持多久?” “很快就要消散了。”透明小人显得有些伤感,“我只是初步修成了元神出窍,根基未稳,形态未定,还需要肉身加持,结果肉身就被它给毁了,我的灭亡已经注定……” 周阳点了点头,蓦得反手一刀,就把羊头怪物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羊头怪物的脑袋飞上半空,脸上仍有着不敢相信的惊愕,发出最后的声音,“你居然出尔反尔,你答应过不杀我的,如果违背,就会万鬼噬心……” “我已经承受过万鬼噬心了。”周阳挥刀,将羊头怪物的身体大卸八块后,又一刀把它的脑袋砍成两半,“既然你厌恶这个世间,那我就成全你的心愿,早死早超生吧!” 第46章 又穿了一回 断命长刀蓦得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刀身嗡嗡颤动。 仿佛是极舒服的而忍不住发出声音。 有什么东西流入了断命长刀。 一道星般的光华顺着刀锋快速流走,直抵刀柄。 刀柄尾部便有光芒一闪。 最后的锈迹完全脱落,露出一颗光华闪动的水晶般的圆球。 现在的断命长刀已经完全改头换面,再没有之前那种锈得快要断掉的破刀感觉,而是寒光闪光,锋芒毕露,只是看着有种令人要被割伤的锋利感。 随着断命长刀这一声鸣响,周阳感觉心中一跳,有什么东西似乎要随着这一声鸣响跳出来。 耳边隐隐听到了无数惊呼呐喊之声。 他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意识快速沉入心窍。 果然,鬼海中的无数恶鬼在齐声呐喊,满是惊喜。 因为,阴山在剧烈晃动! 伴着隆隆剧响,阴山山体裂出一条条巨大的缝隙! 天门也在晃动,门扇随之不停地微微开合着,不时露出令无数恶鬼兴奋的深深缝隙! 阴山倒,天门开,鬼海中的恶鬼就能够解脱,全部冲入天门! 不过,当周阳落到阴山上时,晃动立刻停止。 整个鬼海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周阳不明所以,正四下环顾,下方的鬼海却蓦得又欢腾起来,所有的恶鬼都疯狂地向着挤着,呐喊着。 虽然喊得乱糟糟的,但隐约也可以听出他们喊的都是大同小异。 “是有任务了?” “什么任务我都可以做!” “我有本事,我能力!” “把我的一半魂魄给你也行!” “我来,我来,我一定能行的!” 周阳不由有些愕然,上次进来的时候,他说了以任务换取一次过天门的机会,当时的鬼海虽然有些反应,但绝对不像现在这么热烈,完全就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既然想不明白,他也不多想,直接就说:“都安静!” 这话一出,效果明显,整个鬼海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的恶鬼都老老实实站在那里仰着脖子,瞪着眼睛,可怜巴巴地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仿佛一群等着肉骨头的小狗。 “那个……插旗那只恶鬼,出来,出来!” 高瘦的插旗恶鬼晃荡着从众鬼中走出来,站到阴山脚下,抬头仰望周阳,一脸平静,可说出来的话却跟平静没有一毛钱关系,“是需要用到我吗?没问题!我已经做好准备,是要借用我的力量?还是要派我出任务!来吧,来吧,我的战刃已经饥渴难耐!快放下长藤让我上去!” 周阳摆手说:“呃……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怎么都这么激动?跟上次比起来,好像更相信我了?” 插旗恶鬼不由失望,但仍耐着性子回答:“因为我们都看到了!原本我们对你的承诺还有些将信将疑,但现在亲眼看到了,自然就完全相信了!” 周阳莫名其妙,“你们看到什么了?” “你又过了一次天门啊!”插旗恶鬼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了,激动得不要不要的,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妒嫉恨,“你又过了一次天门啊!我在鬼海之中仰望天门这么久,你是第一个穿越天门的,也是第一个两次穿越天门的,这,这,天门是不是你家门啊,这么随随便便就过一次再过一次!” 周阳真是惊诧莫名了。 刚刚那不是幻觉,他竟然真的又过了一次天门! 为什么会又过一次天门? 他仔细回想刚刚的前后经过。 当时他的身体因为超限使出独角恶鬼的力量而导致崩溃,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身体的炸裂,意识也陷入模糊,不,不对,是意识也在炸裂。 这应该是死亡前的感觉吧! 难道说当时他已经死了,却因为一心不死,结果再次穿越天门,就在死亡的节点上,又重来了一次? 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这种反复重生的事情,给人一种强行开挂的感觉,完全不合理! 那么是不是,以后每次他死掉都能无限穿越天门重新来过? 这算什么?重生人士专有的金手指吗? 自打穿越天门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诡异起来,似乎他穿越天门成功,不仅仅是时光倒溯那么简单。 周阳百思不得其解,默然仰望天门,却发觉天门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再仔细看了看,才发觉问题所在。 高悬在天门之上的那一行字,“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中的那个“一”字变得浅淡了许多,仿佛墨水掉色一般,与其它字比起来,透着股子陈旧味道。 周阳转过来又问:“我第二次越天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说一说?” “很突然啊!”插旗恶鬼手舞足蹈的比划,似乎不这样不足以表达他的兴奋,“你突然就出现了,样子看起来很不好,七裂八瓣的,马上就要散架子了,我们当时还猜测你这是遇上强敌被打死了,魂魄会掉进鬼海。可是你一出门,天门就开了条缝,你直接就进门了。” “不对,不对,差一点!”一个矮个的胖得跟个球似的恶鬼跳脚叫道,“你当时虽然七裂八瓣的,但身周都是彩色的光点,一闪一闪的,老漂亮了,那些光点都涌到了天门上,天门才打开的!” 彩色的光点? 那是通往不二境的虚空通道和天舟被斩破后的碎片吧,居然也跟着他的魂魄进入心窍,而且还涌入天门? 那不是说这天门与不二境有些关系呢? 蓦得回想起独角恶鬼。 为了穿越天门,它甚至将自己这能够横行人间的无敌力量全都舍弃。 说起来,与羊头怪物的行为是何等相似。 为了能够登上方舟,羊头怪物舍弃了身体,舍弃了元神,或许当时它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 因为它也抛弃了一切力量,只留下了那个所谓的不二真身! 难道说,天门就和慕兰墓一样,也是通往不二境的关口吗? 那为什么他穿越天门,没有去往不二境,反而得到了重来一回的机会?而且关于天门的传说和资料中,也从没有提到过可以通过天门去往不二境。 周阳正思忖着,突然心生警觉。 这是身体遭遇危险反应到了意识之中! 第47章 求情 顾不上再跟诸鬼对话,周阳立刻上浮意识,回到现实。 方一回来,就听到了隆隆巨响。 林艺蕊正在拼命地摇晃着他,“醒醒,周阳,水要塌下来了!” 有光芒自慕兰墓的缝隙中射出。 慕兰墓在光芒中崩塌。 大地摇晃。 被强大力量屏蔽的湖水涌动着即将压下来。 周阳扛起林艺蕊,一手提着断命,一手拔起隐湖轩主元神所附的长剑,迈开大步就跑。 轰,轰,轰! 万吨湖水如同瀑布般倾泄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地底空间。 整个呼伦湖如同煮沸般了翻腾不休。 蓦得水花一翻,周阳踏浪而出,踩着水花一路奔跑到岸边。 十余辆车子恰好呼啸而来,远远停下。 持剑横刀的隐湖轩弟子纷纷跳下车,奔着周阳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周阳放下林艺蕊,一握刀柄,就准备动手开砍。 隐湖轩主的元神突地开口,“请手下留情,我这个轩主虽然当得不怎么样,但隐湖轩千年传承,做过不知多少好事,更是亲自主导了封印九头蛛邪神卵的行动,拯救人间于危难,看在这点过往功劳上,还请放过这些不知情的弟子。” 周阳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冲过来的隐湖轩弟子,冷冷地说:“今天我连杀隐湖轩四主将和新一辈的大师兄,都是他们亲眼所见,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我放过他们,他们却未必肯放过我!我这人做事,向来不拖泥带水,能一次解决的,绝不拖到下次!省得麻烦!” 隐湖轩主说:“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问题。还可以让隐湖轩成为你的助力!你将来要行大事,隐湖轩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绝对可以帮你省却不少麻烦事儿!” “你怎么知道我要行大事?”周阳有些怀疑。 隐湖轩主叹息道:“我隐湖轩有女娲宝镜,能观天照地,法师界中但凡有些名气的年轻法师,尽在宝镜照耀之下,我们甚至编册建档,跟踪记录!你这般强大的法师,女娲宝镜一定会照到,,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要不是有更加大远超女娲宝镜的力量一直在庇护你,那就是你根本就是突然蹦出来的,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这种强横的实力!我就想啊,天降你这等人物,自然不可能是为了我们小小的隐湖轩,你一定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老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就算再强,有些事情也需要人帮忙跑脚打杂处理善后……” 周阳对隐湖轩毫无兴趣,他自己有自己的计划和行程,他还有自己的师傅,将来重新拜入师门,自然就有了自己的人马和根基,没有必要依靠不敢相信的隐湖轩。 他正要开口拒绝,却突然想到了苏小茶,心中微微一动,就改变了主意,说:“苏家入主隐湖轩!” 隐湖轩主微微一怔,试探着问:“苏小茶?” 苏家子弟从多,是个不比林家差的大家族,周阳说得含糊,但隐湖轩主却是知道他送苏小茶魂鬼返体的事情,一猜就猜中了他真实的心意。 周阳笑道:“这是你们门派的内部事务,我是不好管的,不过苏小茶因为你们的事情九死一生,给个轩主当酬功不为过吧!” “苏小茶不是术法中人,她因着九头蛛邪神种下在基因中的东西,也修行不了法术,就算把隐湖轩主的位置给她,她也坐不住!”隐湖轩主先是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不过苏家掌管隐湖轩在世俗的巨大财富,这些都可以送给苏家!我还可以帮助苏小茶解决她那些想要抢夺分财产的亲戚。以后苏家和隐湖轩分别听令于你,不发生任何关系,你总放心了吧。” “成交!看你的了!”周阳将那柄长剑连带着隐湖轩主的元神一起向冲过来的隐湖轩弟子掷了出去。 长剑斜斜插在隐湖轩弟子冲锋的前路上。 呐喊着冲过来的隐湖轩弟子看到长剑和剑柄上的元神,登时都是大吃一惊,纷纷当场跪倒,山呼“轩主万岁!” 元神怎么解释怎么安排,周阳并不关心,没有了隐湖轩主,没有了四主将,没有了云思明,隐湖轩再也没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在周阳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真要是不听话敢作死的话,周阳也不介意成全他们。 反正,在前世,他们已经覆灭过多回,而且将来肯定会完全覆灭,那也就不差这一次了! 周阳也不去看,转身却见林艺蕊正痴痴望着翻腾的呼伦湖水发呆,便轻声招呼,“想什么呢?” 林艺蕊回过神来,却不回头,低声说:“林慕兰是我们林家第一辈的嫡长女,这墓还是成吉思汗派人给她修的呢,多少年一直是我们林家重点守护的地方,没想到,就这么毁掉了!” “腐朽的就应该倒掉。”周阳决定暂时不告诉她林家的历史真相,却也不安慰她,只说,“这慕兰墓就是你们林家最腐朽的地方,你们林家每一代的嫡长女都因着这个地方而悲惨死去。要我说,这墓倒得好。这墓倒掉了,你的人生就从此完全不同了!” 林艺蕊回头看着他,灿然一笑,“从打遇上你,我的人生就已经完全不同了,这墓塌不塌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感慨啊,林家就好像这墓一样,被你这么一折腾,大概是要散架子了。” 周阳问她:“想不想做林家家主?” “不想!世界这么大,我既然已经逃出来了,就不会再把自己困在这个充满了腐烂味道的老地方。我要出去。”林艺蕊说到这里,话头突地一转,“你是不是要救柳医生?我跟你一起去吧!柳医生是为了救我才遭的毒手,哪怕是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救活她!” “好!我们分头行事!”周阳毫不犹豫地说,“柳韵宁的魂魄已经被送到了莫斯科,我回去莫斯科夺回她的魂魄。你在国内守好柳韵宁的身体,不要让外邪侵入,也等我带她的魂魄回来,我们一起去找桃花神医救治!” “桃花神医,那只是个传说吧,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桃花神医露脸了!” “不要紧,既然需要,那我就一定能把他翻出来!” 第48章 抄家 虽然只剩下了很浅淡得快要消散的元神,但隐湖轩主在自家门派中的威权是很强大的,她很快就解决了隐湖轩追击来的弟子,让他们相信周阳是自己不是敌人。 要把干掉自家最强力战将和最闪亮的新星的敌人洗白成自己人,无疑是个力气活儿。 隐湖轩主先是靠着权威强行让他们相信,然后就派人进呼伦湖,把羊头怪物的尸体打捞出来,用来证明,自己这个轩主其实早就被这个怪物给害了,幸好她初步修成元神,躲在常用的随身佩剑里,才苛延残喘到现在,要不是有周阳出手,她可能直到消散都不会再有出来的机会。 羊头怪物就是邪神,想要利用隐湖轩的力量消灭祖祖辈辈以对抗邪神为己任的林家。 而那四主将、云思明都是投靠邪神为虎作伥的叛徒。 隐湖轩主毫无疑问是个洗地高手,一次性就把周阳、林家和隐湖轩都洗白了,反正有什么错都是羊头怪物这个邪神的,大家都是无辜纯洁的小白羊。 既然话都说开了,而且自家轩主亲自认证,喊打喊杀也就用不着了。 隐湖轩弟子也都很开心。 毕竟大家追击的是一推三连杀打得大师兄满地跑的强梁,虽然靠着师门荣誉感追上来,但真要打起来,胜负生死实在难说,现在不用打自然就不用死了,而且心安理得,没有负担。 场面登时就是一团和气。 大家登车返回林家。 先到祠堂。 祠堂里正收拾着呢,老祖宗住的地方,被人给一通神打,得赶紧收拾齐整才行。 鼻青脸肿的三叔公又坐回到他的位置上,原来那把很有气势的黄花梨太师椅被踩散架子了,只好先暂时拿把普通椅子坐着,一面捂着伤口中,一面呵斥干活的林家子弟,正训得来劲儿呢,就听人回报说追击的隐湖轩弟子回来了,周阳和林艺蕊也在中间。 三叔公闻听大喜。 还是隐湖轩给力,虽然主将都挂了,但依旧能够擒凶凯旋。 心里暗暗拿定主意,这么强有力的门派,必须好好跪舔,有了隐湖轩的支持,林家那些被这场****搞活了心思的家伙就不值一提,轻轻松松就能镇压下去,他还是林家的老祖宗,依旧大权在握没问题。 这样想着,他就赶紧起身,想出门去迎接凯旋的隐湖轩诸位高手,只恨这一把老骨头刚才被踩得快散架子了,挪了几步就全身痛得厉害,不由暗暗咒骂周阳害人不浅,待会儿定要好好教训他一番,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至于周阳只踩了一脚,这一身伤其实多半都是隐湖轩弟子给踩出来的,却是被他自动给忽略了。 隐湖轩的高手能有错吗?就算是被踩了几脚,那也是他当时躺得不对地方,妨碍人家高手脚落地了! 正艰难无比地往门口挪呢,就听门口一片嘈杂声,一大群人呼啦啦就涌了过来。 当先正是周阳和林艺蕊,后面簇拥着气势汹汹的隐湖轩众弟子。 三叔公就是一楞。 这场面怎么看都不像是把人抓回来的样子!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林艺蕊就已经指着他大喊出声,“就是他,就是他投靠邪神,里应外合,害我们林家!” 隐湖轩弟子二话不说,忽啦啦就冲了上去,把三叔公掀翻在地,绑了个结实。 周围的林家弟子都看傻了,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有心想上去救三叔公吧,但一想人家隐湖轩实力强大,上去也打不过,反正隐湖轩这帮人也是三叔公弄来的,那就让三叔公自己跟他们谈吧,于是大多数就都站着不动了。 也有上前动手的,都是三叔公的直系晚辈,有儿子两个,孙子三个、女儿一个,重孙子一个,能进祠堂自然都是姓林的,一看自家老祖宗被抓,哪还按捺得住,立刻一拥而上。 然后,就都被打趴下了。 隐湖轩不愧是傲视全国的第一等大门派,虽然打不过周阳,但打林家一个打十个都没问题,轻轻松松解决战斗,甚至都没有再破坏刚刚收拾好的现场。 林艺蕊立刻站出来要求召开全族大会,公审三叔公这个内奸叛徒法贼。 现在能站在祠堂里的,多半都是林艺蕊的长辈,虽然慑于隐湖轩弟子和更狠的周阳的威势,但涉及到家族事务,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千万要慎重,三叔公再怎么说也是族长,主持族务这么多年,随随便便说他投靠了邪神,这也不靠谱啊! 林艺蕊就理直气壮地说:“这事儿不是我说的,是隐湖轩主说的,证据确凿,绝对差不了,而且三叔公他们家既然投靠邪神,那必定要在家里偷偷举行仪式祭拜,我们去他家里一搜就能找到证据!” 既然是隐湖轩主说的,也就没人敢再提异议了。 虽然大家都不认识隐湖轩主,不过隐湖轩钱广人多大家都是知道的,就算不知道,眼前这些横眉立目的隐湖轩弟子可不是吃素的。 林艺蕊仗着隐湖轩压住局面,立刻组织人去三叔公家抄家,先把家里人都控制住,然后就开搜。 折腾了个底朝天儿,还是隐湖轩弟子有本事,从三叔公的床底下找到个密室,进去一看,先没找到崇拜邪神的证据,反而找到了本账册,里面记的全都是三叔公怎么化公为私,侵吞族中公产的。 这位三叔公大约是有强迫症儿,一件件一桩桩记得清清楚楚,当家主这些年,至少吞了五成的族中公产,自家身家膨胀到上亿! 这账册一拿出来,登时就引起公愤了。 邪神神马的太远,就算是生在林家,除了直系子弟,多半也很少有机会当面见真章,可这钱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家的福利全都靠族中公产呢,怪不得这些年福利越来越少都削得快没有了,原来都被这老货给搬到家里来! 当时来抄家的林家子弟群情激愤,吵嚷着开祠堂公审这一家子蛀虫,七吵八嚷地就拥着林艺蕊又奔回祠堂去了。 他们都走了,才有个隐湖轩弟子兴冲冲地从密室里跑出来,大喊:“找到证据了,找到他们拜邪神的证据……哎,人呢?” 有几个隐湖轩弟子留下来处置现场,就回答他:“已经走了,要开祠堂公审,这贪污腐败果然最让人痛恨,连里通邪神都顾不上了。” 那个弟子就有些茫然,“那这证据还要不要了?我好不容易才安排布置好的。” 第49章 有怨必报今日了 当整个呼伦镇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两个人悄悄从镇尾的小道逃了出去。 打头的静岗横山没再穿僧袍,而是换了一身歪歪扭扭的劣质西服,扎着红领带,穿着运动鞋,一副土到家打扮。 跟在他身后的大光头,红球衣,大短裤,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拿着瓶汽水,一边走一边喝一边抱怨,“师傅,就算要逃命,也没必要打扮成这样吧,传出去我们高野山脸面何在啊。” 静岗横山头也不回地说:“要是死在这里,要脸面还有什么用?再说了,难道我们死在这里高野山的脸面就好看了?” 大光头不爽地说:“师傅你也太胆小了,那周阳就算再强,难道我们两个合起伙起来还没有一拼之力?这隐湖轩名头好大,实力太水,什么四主将,吹出来的名声,连一步都没能挡住那个姓周的发,要是换我上去,再怎么也能让他停一下吧……” 他这话还没说远,就听有个低沉的声音说:“是吗?那我给你一个机会,看看是不是能挡得住我!” 静岗横山悚然一惊,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一个人影自大树后转出来,正是周阳! 静岗横山不由苦笑,“隐湖轩果然已经落入你的掌控,我终究还是小瞧你了。” 周阳神情淡淡,语气平缓,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愤怒恼火,“大和尚,我给过你机会,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地返回高野山呢?” 静岗横山坦然道:“贪念一生,身不由己。我这次来,目的就是为了天机图,哪怕得不到,看上一眼也行。只是我终究低估了你的实力,万万想不到号称中原第一的隐湖轩在你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没有隐湖轩的弟子跟我来,你这些挑拨离间的话就不用说了。”周阳缓步上前,步步逼近。 祠堂前,长街上,他就是这么步步前行,一举击溃三主将合围,直入林家祠堂的。 周阳果然如他所说,在给大光头阻拦他的机会! “周施主,此事与小徒无关……” 静岗横山还想争取一个更好的结果,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哈哈一声大笑给打断了。 发出大笑的,正是大光头。 他闪身挡在了静岗横山身前,对周阳说:“你跟离开镇子之前不一样了!” 周阳不由眉头一挑,“有意思,你比你师傅有眼力。” “那是,我师傅老眼昏花了,哪有我的眼神儿好。”大光头漫不在乎地说,“也罢,就让我小阶堂浩二来会一会你!要是我能拦住你一步,你放我和我师傅离开,我们立刻就回日本,永生永世不再踏足中华之地,你看怎么样?” 周阳没有出声,摊开双手,继续向前。 两手空空,没有带刀。 “你是怕我真能拦下你一步,所以不敢答应?”大光头一口将手中汽水喝干,倒拎着瓶子,像极了要干架的街头混子,“像你这样强大的男人,也会没有信心,难道不会影响你的道心?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修行的法门应该是勇猛精进,不进则死!今天你如果不答应我,就算是能击杀我,以后也会留下永远也法解决的心魔!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如果我全力出手的话,到底能不能挡住你一步!为了你日后的修行精时,就跟我赌一次吧。” 周阳依旧不语,继续前进。 两人距离不足十步! 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大光头蓦得大喝一声“不动明王诛心剑”,挥起手中的汽水瓶,仿佛舞动一把利刃,猛得向周阳刺去。 汽水瓶在空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光芒,隐约间现出短剑般的形象。 背后,更有一具瞠目怒视的金刚形象化现,手持利剑,遥遥刺出,剑尖正与汽水瓶重合一处。 周阳,握拳,挥出,正打在剑尖上。 金刚一震,粉身碎骨。 大光头身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保持在挥出汽水瓶的动作上。 汽水瓶依旧完好无损! “阿弥陀佛!”静岗横山满面悲痛,双手合什,盘坐在地上,有泪滴落泥土。 “不动明王诛心剑是东密八秘传之一,以他的年纪能够炼成这一秘传,想来是你们高野山重点培养对象吧。可惜了,因为你的错误,在这里死得毫无意义!” 周阳这样说着越过大光头,想着的却是小阶堂浩二这个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将来会成为高野山新一代的大阿阇梨,也是最后一代大阿阇梨。在高野山被渡边正雄剿灭之前的十年间,纵横捭阖,力主推动建立亚洲术法事务总盟,以图借多国法师力量制约渡边正雄的野心。 正是在他的努力下,亚洲术法事务总盟初步达成框架意向,不过可惜的是,他没能看到总盟成立之后发挥他预计的作用。 渡边正雄对他心生警惕,终于在将军府的支持下,挥军剿灭了整个高野山,尽杀东密所有僧人,整个事件被称做高野山惨案! 不过现在,无论是渡边正雄,还是小阶堂浩二,都没有机会在未来走上人生的巅峰了。 静岗横山没有回答周阳的话,只是低头念经,看起来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你是个很理智的人,跟隐湖轩搅在一起,真正的原因是不想让我有机会踏足日本的土地是吧。”周阳笑了笑,“你猜的不错,我踏足日本土地之时,不仅是将军府的末日,同样也是高野山的末日!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天了!” 他说着,从静岗横行身边越过,脚不停留,直接向镇子里走去。 “阿弥陀佛!”静岗横山最后长宣了一声佛吃,整个人旋即噗的一声,化为一堆模糊的血肉,甚至连魂魄都没有机会留下来! 直到此时,变成了雕像的大光头才砰的一声,爆成一团模糊的血肉,重重扑倒在地。 有怨不过夜,今日事今日了。 周阳办事儿,从来不拖泥带水,更没有自己给自己留下个招人报仇的尾巴习惯! 上次没杀静岗横行,是因为力气不足,他自己不知好歹不赶紧逃回日本躲得远远的,却还送上门来,周阳不砍死他才怪! 第50章 苏家事 周阳返回镇里,回到苏小茶的住处。 这次他不用翻墙了,而是正大当明地走进院子,登堂入室。 国字脸老人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表情,很是有些纠结。 周阳突然停下脚步,看着老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极为突然。 老人微微一怔,但还是回答:“我叫武定军,隐湖轩第四十八代弟子。” 周阳道:“被安排来保护苏家人,在隐湖轩内也算是高手了吧,怎么会被人把苏小茶的魂魄偷走?” 武定军的脸登时涨得通红,几欲张口,才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周阳微微一笑,又问:“想不想坐隐湖轩主的位置?我看你对苏小茶不错,当上隐湖轩主,想来一定会再照看他吧。” 老人看着他,仿佛在看疯人呓语,“我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弟子,上面有一堆师叔师伯,还有师兄师姐,不管是论能力还是论资格都轮不到我。” 周阳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举步走进房间。 苏小茶正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有如熟睡的柳韵宁怔怔发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周阳刻意放重的脚步声,才回过神来,扭头看到周阳,下意识站了起来,招呼:“你回来了?” “回来了!”周阳很随意地应了一声,坐到床边,看了看柳韵宁。 苏小茶迟疑着说:“她,她好像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 “她死了!”周阳沉声道,“我知道,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苏小茶呆了一呆,下意识问:“她的……身体很重要吗?” “不,是她很重要。”周阳坐了一坐就站起身来,对苏小茶说,“听说苏家在对俄贸易做得很大,我要在今晚之前抵达莫斯科,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没问题!”苏小茶一口应下,没有任何迟疑。 周阳有些意外,“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去莫斯科?” 苏小茶认真地说:“你送我魂魄回来的时候,也没有问任何其他的问题,不是吗?” 周阳想了想,说:“大家萍水相逢,你帮我这个忙,我……” “你为什么想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想让我沾因果吗?”苏小茶虽然不懂法术,但终究跟隐湖轩关系非浅,有些事情还是多少明白的,“你千里送我魂魄归乡,还让我寄你体内躲避,这救命之恩算萍水相逢?我没说过什么要报答的话吧!难道你以为我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 周阳有些无奈,解释道:“严格来说,我们两个只是稍有些交往的陌生人。我要做的事情牵扯很大,跟我太密切了不是好事儿。隐湖轩主已经答应给苏家独立自主的权力,你现在是苏家唯一的继承人,转眼就是亿万富豪,好好过日子,没必要再卷入这些不属于普通人的是是非非了。” 苏小花直截了当地说:“苏家现在经营的产业总值上千亿,没有了隐湖轩的支持,苏家就好像小儿闹市持金,不说法师势力,就是世俗的权贵也不是我们能够抗衡得了的,我凭什么保住这么一大笔财富!而且,我算是普通人吗?”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算是个人,还是算是一张图,或许做为图比做为人更重要吧!苏家有天机图的消息已经被泄露出去了,只要我还活着,就永生永世不会得到安稳!你说的这些,太想当然了。” 周阳沉默片刻,问:“那你想要什么?” “我原本想要摆脱隐湖轩的控制!想要你带我离开,就像带走林艺蕊一样,从此海阔天空,自由自在!”苏小茶凝视着周阳,“不过,就在刚刚我改变了想法。像我这样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不可能自由自在,反而会永远的担惊受怕,永远没有安生可言。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主动些,掌握自己的命运呢?我要掌控苏家,做一个对你有用的人。就好像现在,你要去莫斯科,我就能马上安排你去一样,将来你有更高的要求,我一样可以马上帮你做到!你是个强大的法师,可终究生活在世俗中,很多事情都需要世俗力量的支持才能做得更顺利更完美!我要做你在世俗中的支持者!” 法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衣食住行一样不可缺。 周阳要做大事,需要这样的助力,而苏小茶因为身份问题,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法师来保护,这个提议可以说是各取所需的双赢。 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正是思想最浪漫的时候,能够迅速认清自己的处境,并且选择最有利的道路,这份敏锐和果断,周阳自问自己二十岁的时候可是远远做不到! “你要想好!”周阳沉声说,“这条路比你想像的可能要危险得多,也要艰难得多。就算没有我,隐湖轩以后也还是会支持你……” 苏小茶断然说:“不用了,我信不过隐湖轩,也不想再受隐湖轩的控制,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周阳呆了一呆,“我还没有答应……” 苏小茶却接着又说:“在你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她,保证她的身体不受任何损伤。” 周阳不由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子太过杀伐果断就不可爱了,“苏家内部的事情,你能解决吗?说来听听,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除了法师方面的问题,其他我都可以自己解决。”苏小茶淡定地说,“苏家内部现在三股势力,都想夺取苏家产业的控制权。隐湖轩对苏家内部纷争不感兴趣,无论谁当权,只要接受控制,保证我活下去就可以。这次夺我魂魄,实际上已经突破了隐湖轩容忍的底线,正常情况下,隐湖轩一定会对苏家进行清洗。可是我回来之后,他们就带着我来到林家,没有做任何事情。这种行为,一定会给那些人一个错误的信号。这场一直被压制的内部争斗会在最短时间内激化和扩大化。我会在呼伦镇等你回来,只要你能保护我的安全,我就可以解决他们这些跳梁小丑!” “其实,隐湖轩也……” “我只相信你!” “好,那你等我回来!” 第51章 一念入神窍 苏小茶说到做到,立刻安排。 下午一时整,周阳坐上了飞往莫斯科的飞机。 这是一架货运飞机,跟一堆箱子挤在一起,说不上舒服,但却可以保证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莫斯科。 全程航时六个小时。 从打重生归来,他就马不停蹄,短短三天,奔波往复上万里,除恶鬼、战法师、斩邪神,直到现在,才有时间稍喘一口气,来稍稍整理一下重生以来的种种事情。 周阳靠坐在窗边的条椅上,眼睛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的天空,看似清闲无事,脑子里却是在高速运转着。 虽然如愿以偿地回到十八岁这一年,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弥补了前世许多的遗憾,可是静心下来细想,这次重生疑点重重,尤其是进入心窍居然会回到阴山鬼海,还能与鬼海中的恶鬼发生交易,这件事情简直匪夷所思。 那么大的阴山鬼海和天门,自然不可能装进他的心窍里,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的心窍已经变成了一道通往阴山鬼海的门户! 可问题是,他穿越天门,逆时而生,与来时的阴山鬼海已经不在一个时间点上了,可鬼海中的诸鬼却都看到了他穿越天门的景象,那么是不是说,阴山鬼海是个超越了时间的所在,无论他在未来,还是在过去,阴山鬼海都在那里,永恒不变。 所以穿越天门,才能够回逆时重生。 而另一个疑点就是,他居然在呼伦湖底的时候,又穿越了一次天门!可是这次他没有再逆时重生,依旧还停留在原位原时,要不是鬼海诸鬼见证,他甚至会以为那只是一场幻觉! 这天门,是随随便便能穿越的吗? 周阳觉得自打他穿越天门的那一刻起,他与天门之间就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这个牵扯的意义倒底有多大,他说不清楚,也没人能给他解释,只能以后顺着事情发展来看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牵扯对目前的他来说,无疑是件好事。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牵扯,他才能得到独角恶鬼的力量,才有了立刻横行天下的本钱! 独角恶鬼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他越是使用,越是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尤其是呼伦湖底拼死一击之后,他的身体完成了一次无法解释的修复重组,对独角恶鬼力量的兼容性和使用度变得更好更高。 现在,他能够明确使用的独角恶鬼的法门有两个。 一个是神降术,借外力入体使用,这种力量不仅仅限于鬼海恶鬼,而是包罗万象,以至于慕兰墓中的破碎通道的力量都在神降术的作用下被吸入体内。 另一个就是他仗之横行四方斩神除魔的刀法,刚开始的时候,他只能使出简单的几招,完全仗着无法形容的强大力量发挥威力,而现在出现在脑海中的招法越发的多,适应的环境和能够应对的敌人越发的多,不仅是简单的刀法,刀招之上,还附加了法术,随着刀招自然而然迸发出来的法术。 这些虽然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但还得慢慢整理琢磨才能完全弄明白。 而除此之外,随着他能够使用的独角恶鬼的力量不断增多,更多的现在还理解不了也使用不了的法门已经开始浮现。 这让周阳对自己未来的道路有些迷茫。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回来之后,他自然是要提前重新开始前世走过的修炼之路,有了前世的经验,事半功倍,可以绕过许多不必要的弯路,可是就算他修炼回前世最巅峰的状态又能怎么样,如果当时他依靠自己的力量能够斗得过敌人,又何必弃弃一切,穿越天门,来搏这个重来一回的机会? 可要说就这么使用独角恶鬼的力量,他却又有些担忧。 他不清楚独角恶鬼是什么来头,也不清楚这力量来自何方,又会把他引向何方,而更深一层的隐忧则是,这力量是独角恶鬼给他的,如果独角恶鬼回来了,是不是也能收回去? 周阳正为难地思索着拿不定主意,肩膀上却突地跳出个透明小人,正是隐湖轩主的元神,她的形象越发清淡,已经只像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我想好了。”隐湖轩主说,“我还不甘心就这么消散,请对我施展神降术吧!” 隐湖轩主的元神没能修炼成就因为羊头怪物丢了身体,原本还能靠着羊头怪物勉强保持存在,现在羊头怪物死了,云思明也死了,她没了寄托,便开始快速消散。 千古艰难唯有一死,尤其是隐湖轩主已经修成元神,堪称人间法师第一人,自然是更不甘心就这么死掉,而且她要是有死掉的勇气,也不会慑于羊头怪物的淫威伪装没有神智的傀儡忍气吞生活那么多年了。 脱离了羊头怪物的控制之后,她就立刻开始琢磨怎么继续维持下去。 原本的打算是抓个隐湖轩主搞个夺舍什么的,哪知道元神这玩意和人死了之后变的阴鬼不一样,虽然比鬼高级,但夺舍这活儿却是干不了,正无奈着呢,周阳却在思索之后,觉得可以用神降术来解决她这个问题。 使用神降术之后,她的力量会交由周阳使用,而她则可以借助周阳的身体继续存在下去,甚至可以继续修炼下去。 神降术不是简单役使或者借用类法术,而是一种对施术双方都有利的双赢的法术。 独角恶鬼与周阳签订协约以力量换取过天门的机会,也是神降术的一种施展方法。 简单一个神降术,却有无限使用的可能性! 不过对于隐湖轩主来说,一旦施展了神降术,就意味着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都只能依靠周阳来存在,周阳生则她生,周阳死则她死! 这让隐湖轩主犹豫很久,虽然一直跟在周阳身边,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现在,她犹豫不下去了,终于还是做出了选择——羊头怪物这种非人,她都可以屈服,何况是周阳这么个人类? 周阳放下纷乱的心思,看着隐湖轩主,笑了笑,“好啊,你拿定主意就好!” 施展了神降术,不仅可以得到隐湖轩主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还可以借助她的经验和人脉,了解许多事情背后的隐秘。 周阳念动咒语,施展神降术。 也没什么特别的响动,咒语一念罢,隐湖轩主就化为一缕淡光,被吸入心窍。 他跟着将意识沉入心窍,就听到一声惊疑无比的尖叫。 第52章 可能穿了个假的天门? “这,这是什么?” 隐湖轩主仰望天门,一脸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是天门!” 周阳沉声介绍! “怎么可能!”隐湖轩主扭头看了看周阳,又看了看天门,目光在脚下阴山和阴山下方汹涌的鬼海一扫而过,“不管这是什么门,但不可能是天门!” 周阳愕然,“你说这不是天门?” “没错,这不是天门!”隐湖轩主肯定地说,“我遥望过天门,根本不是这个样子。天门位于冥海最幽深处的血泉中,青铜所筑,高百米宽百米,无缝无眼,浑然一体,门前有三头九面的幽冥恶犬守卫。想要抵达天门,必须得先下冥界,越九幽,穿过万鬼之海,翻过九窍阴山!” “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周明一指脚底下,“阴山,鬼海,都有,没毛病!” “你这算什么阴山?”隐湖轩主跺了跺脚下阴山,“阴山是由尸骨堆成,山上有九个孔窍,终年向外吹着极寒阴风,便凡生灵被阴风扫到,便会立刻魂魄出窍冻结,不到阴山倾倒不得解脱!你说这是阴山,九窍呢?尸骨呢?不是摆座山就可以称为阴山好不好!更何况,你这山,分明就是个幻影,这是个精神化的东西,不是实物!” “还有你这算什么鬼海?”隐湖轩主又朝鬼海指了指,“鬼海是真正的无边汪洋,除了鬼自生的渡轮,无物不沉,尤其是鬼魂一旦沉入其中,除非鬼海枯竭,永生永世不得逃脱。不仅鬼海之中都是淹没的鬼魂,鬼海的岸边也挤满了难以计数的无法支付渡资的鬼魂!你这鬼不少,可是水呢?没有水也敢称海?” 周阳被隐湖轩主说得一楞一楞的,但想到自己穿越天门之后,确实成功重生过去,底气就又足起来,反驳道:“这确实是天门,也不妨告诉你,我就是穿越天门成功,返回到了十八岁时。这就是天门,错不了!” 隐湖轩主连连摇头:“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肯定,眼前的这处,绝对不是真正的阴山鬼海天门!如果你像我一样见过真正的天门,就会明白,那东西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门是活的?门怎么可能是活的?”周阳想像不出一扇活的门是什么样子的,“这样,我们不争论这个,你就解释一下,如果这个不是真正的天门,那我怎么可能在穿越它之后,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确实是重生的!这个假不了!我完完整整地记得前世今生的所有事情!” “不对,这里有问题!”隐湖轩主打断了周阳,“穿越天门,必须得舍弃一部分魂魄做为献祭,就算能够通过天门重生,旧时魂魄不全,对于过往的记忆也是模糊残缺的!但也只有这样才能确保重返的魂魄与旧时魂魄契合而不发生估。你说你全都记得,那就是魂魄俱全回来,那我问你,你重生而来的魂魄与旧时少年的魂魄是怎么融合的?难道没有发生任何冲突?没有出现任何崩溃?” 周阳听得就是一怔。 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是因为重生回来时间太短事情太多,没来得及往这方面想。 法术界有一个用于证明人不可能重生的著名理论,那就是魂魄不相融。 根据这个理论,两个魂魄强行融合,记忆完全相同部分会相互抵触导致崩溃。 这个理论是有实验支撑的。 英国橡木修士会的高级修士马克伯做了一个历时十年的培养实验,将两个克隆出来的低级妖怪,在完全相同的环境下饲养,保证两者的记忆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相同,然后抽离魂魄进行强制整合,结果相同记忆部分的魂魄立即发生崩溃。 这就是著名的马克伯的妖怪。 这个实验有力的支撑了魂魄不相容理论,也是人不可能穿越重生这一论点的最重要支撑。 从这个角度来说,隐湖轩主说得没错,如果他的魂魄完全穿越回来,必然会导致相同部分记忆的魂魄崩溃,到时候他做为一个魂魄不全的人,连智商都会出现问题,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 周阳本来就对自己的这次穿越重生疑虑重重,被隐湖轩主这么一说,不由更加犹疑,一时沉吟不语。 “要不然,把你整个穿越过程说给我听听?或许我能帮你分析一下问题出在哪里。”隐湖轩主如此提议,“这对你来说可不是小事儿,必须得重视,要说在这方面的经验,天底下大概不会有人比我更丰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周阳不由一挑眉头。 “因为……”隐湖轩主顿了顿,才接着说下去,“我就是穿越天门重来一回的!” 周阳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按理说,既然有关于天门的这个传说,那必然之前就有穿越成功者,可真正碰上一位穿越前辈,这心情还真是无法描述。 当然了,如果这位穿越前辈比较成功的话,那就是另一番心情,可关键是这位前辈明显的比较失败,虽然当上了隐湖轩主,可混到最后,身体没了,元神差点飞散,还变成了一只羊头怪物! 想了想之后,周阳才问:“你是因为前世也修炼出岔子变成了羊头怪物才要越穿重来一回吗?” “什么叫变成了羊头怪物?那叫不二真身,是自来就潜藏在每个人身体内的,呼应不二境的唯一真形,这东西是唤醒的,不是修炼变成的,它本来就是那个样子!”隐湖轩主摇头说,“我重生之后,失去了前世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记忆,只是隐约记得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关键节点只能凭借感觉来重新选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世的我应该没有唤醒不二真身,而这次回来,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唤醒不二真身,看看这条路能不能走通。至于是什么路,怎么走,我就完全记不得了。不过能逼得我放弃一切穿越天门重来一回,想也是了不得的大事。前世我也是隐湖轩主呢!” 第53章 人人都有不二真身 周阳听了,心中不由一动,暂时把关于天门的纠结放到一边,问:“人人都有不二真身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每个人,包括我在内,都可以变成那种羊头怪物?” “当然不是。不二真身的形态是唯一的,每个人的不二真身都不一样!”隐湖轩主说,“不二真身潜藏在每个人的心底最深处,要是不懂诀窍,只可能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偶然被唤醒,否则终身都不会出现。不过极端情况下偶然唤醒不二真身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不二真身有极强的极端性和强大的控制欲,一旦被不二真身控制,就会变成普通人眼中的变态疯子,做出很多……可怕的事情。” 周阳皱眉说:“我前世也算猎习广泛,但从来没听说过不二真身这种理论。而且,从你的羊头怪物和你的说法来看,唤醒这东西根本没什么好处吧。” “没什么好处?”隐湖轩主一脸嘲弄,“会获得强大的力量不算好处?能够去往不二境成为唯一真实的自我不算好处?能够与天地同寿永恒不灭不算好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这不二真身的法门极机密,还是当年九头蛛真神降临人间带来的,流传到现在,全世界加起来能有三五百人知道这个名字就算是多的,至于说知道怎么唤醒,怎么控制,怎么修炼,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五十个人!这五十个人,无一例外都是最顶尖的法师,像我一样!” 周阳怀疑地说:“看起来你获得的这个强大的力量也不怎么样,尤其是那个羊头怪物,连还手的力量都没有,这也算强?还是说你的强大的标准跟我不太一样,长得丑就算强?” “那是因为我的不二真身才刚刚破茧,尚未来得及成长!”隐湖轩主不服气地说,“要是让他成长起来,哪怕只是步入凝形阶,一只手也就足够收拾你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自己却也是有些泄气,“不过要是让它凝形成功,我也就不存在了,说到底,从我这个元神的角度,还是不希望它变强的。只恨我重回来的时点不对,已经修出元神,要是没有修出元神,直接唤醒不二真身,也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儿了。结果又有元神又出真身,各有主意!这两条路果然不能兼容,同时迈出,必定会出岔子。可惜天门只能穿越一次,不然的话,我一定要再穿一次,把时间节点提前。” 周阳听得不由眉头一挑。 谁说天门不能穿越两次,他就穿了两次好不好? 不过这话却是没有必要跟隐湖轩主说,她可是连他穿的天门是真是假都怀疑呢。 “行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周阳不想再在天门真伪这件事情上纠结下去,至少现在没有必要在这上面浪费时间,就算以后真想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只要去去隐湖轩主所说的那个地界看一眼就行了。 至于他第一次穿越天门的整个过程,他就没打算跟隐湖轩主说,这可是涉及到师门秘法,怎么也不可能跟她这么个外人说。 “你呢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吧,小心点掉到阴山底下,那些鬼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周阳看阴山上光秃秃的,阴风阵阵,除了那个亭子外一无所有,实在不是个长久呆着的地方,心想要是有个房子能给她住就好了,也不用太豪华,普普通通就行啊! 结果他这个念头一起,就觉着地面一阵晃动,便有一幢简单的小平房拔地而起。 整个石质结构,看起来又憨又重,不过门窗俱全,采光也不错,扒着窗子往里一看,床桌一样不缺,也都是石头雕成的。 还真是心想事成! 周阳便对隐湖轩主说:“这房子给你住着吧,不用客气。” “这么简陋的房子,有什么可客气的。”隐湖轩主却当真毫不客气,“我两世为人,从来没住过这么差的环境,也就是现在龙游浅水,不能不将就了。” 周阳倒是无所谓,阴山下面的恶鬼们可都听着呢,当时就恼了,乱遭遭地大叫大嚷起来。 “阴山的避风室还嫌简陋,你不要给我啊!” “脸皮真大,她当这避风室是什么东西了?” “没错,她当我们阳哥儿是什么东西了?” “什么阳哥儿?你别乱叫,那得叫周大师才行!” “这女鬼你别不知好歹啊,要不然你下来我上去!” “靠,为什么是你上去,我也要上去啊!” 正叫嚷得欢呢,就见插旗恶鬼又站了起来,冲着周阳道:“周阳,你什么时候给我们排任务,我们可都等得饥渴难耐了!” 周阳看出来了,这货大概就会饥渴难耐这么一个成语,不管啥环境都得用上一用! 正思忖着呢,插旗恶鬼又说:“你弄回来的这个女鬼左右没事儿,不如让她负责任务发布,她已经神降术跟你联系上了,有什么事儿你支会她一声就行,也省得你再来回跑不是?” 周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隐湖轩主先怒了,“什么女鬼?睁开你们的鬼眼看好了,我这是元神,修炼出来的,比你们鬼高到不知哪里去啊,各司勾魂的使者知道吧,我和他们谈笑风生啊,你们能吗?你们敢吗?还不是见了就得逃得远远的!” “什么元神,我看你六魄松散,三魂不定,分明就是没修炼成,最多只能算是个伪元!就这水平还敢自称修成元神?三岁小孩儿的魂魄都比你稳固!”插旗恶鬼毫不示弱,“勾魂使者,哪个不开眼的勾魂使者敢来这里勾魂?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们这些家伙虽然做了孤魂野鬼,可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能欺负得了的!你要不服气,来,下来练练,都什么年代了,能动手就别吵吵!” 隐湖轩主回击道:“我是因为唤醒不二真身耽误了进度,不然的话,以我前世的本事,元神一出,先杀你们一个片甲不留!别以你们鬼多势众,我就怕了你们!元神飞剑,见过没有?别说砍你们,就是你们这破伪劣阴山,也是一剑劈成两半!” 插旗恶鬼却说:“还好意思提?连元神与不二真身相融都不懂,也敢说会唤不二真身?唤出来又怎么样,你懂怎么养活,你懂怎么控制,你懂怎么把它变成你吗?你啊,什么都不懂!” 周阳却是听呆了,趁他话头停屯,赶紧先插了个问题。 第54章 战斗形态 “你好像也很懂不二真身?” 周阳心里就有些犯嘀咕,前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不二真身,怎么重生回来之后,似乎大家都懂就他不懂呢? 插旗恶鬼呆了呆,没等他说什么,隐湖轩主已经嘲讽全开,“就他一个死鬼,懂个屁啊,他要是懂不二真身,还能落得这么个下场?像他这样知道点边角余料就吹得奶牛满天飞的家伙,我见得多了。” 插旗恶鬼当时就怒了,“我怎么不懂了,不就是不二真身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别的不说,我现在就变个身给你看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二真身!” 他这话音刚落,就见鬼群里噌噌窜出十好几位来,个个鬼高马大,形象不凡,一拥而上,按胳膊的按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搂粗腰的搂粗要,把他按了个结结实实,嘴上还都劝呢。 “大帅,不能任性啊!” “大帅,淡定,淡定,不二真身又不是用来显摆玩的。” “大帅,你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女人较什么真?你看她元神松散得,连转世换胎的可能都没有,哪点能跟你比!” 隐湖轩主冷笑一声,“我自然是不能跟你们比啦。我是个鬼啊,还是个一看就永世不得超脱的倒雾鬼啊,我没用啊,我不是东西啊,我连重新投胎做人都没机会了,就只能跟这破山脚底下天天呆着……” 周阳听得震惊得不要不要的,心话说,这隐湖轩主战斗力不怎么样,可这张嘴着实不能小瞧。 底下那一群按着插旗恶鬼的恶鬼全都气得要炸了,他们被困鬼海无数年头,本来火气就都大得不得了,被隐湖轩主这么一刺儿,登时个个脑袋上都有火苗噌噌往出冒,那是正格的火冒三丈。 “你这个女人不要太张狂了,也就是阳哥儿看你可怜才容了你,不然的话,分分钟魂飞魄散消失得一点渣都不剩!” “有种你下来,我让你两只手!” “信不信我现在就上去骑了你!就你这样的,我一次弄九个让你们下不了炕!” “注意素质,你这说什么呢,我们可是……” “哎,你说归说,别松手啊!” 有个恶鬼说得激动,一下子松开了插旗恶鬼。 插旗恶鬼得着机会,一振胳膊,登时把按着他的那群恶鬼全都给震飞,沉声喝道:“此事关系我等荣耀,要是让阳哥儿把我们看扁了,以后怎么可能首选我等执行任务?大王现在想已经到达了,我们不能只在这里坐等,必须行动起来,争取到过天门的机会!” 他义气凛然地大吼着,从腰间拽出根鲜红的布带往额头上一系,两脚重重往地上一踏,大喝一声,“看我战斗形态!” 有淡淡的橘色光芒自插旗恶鬼的身上用发出来。他的身体好像打了气儿的充气娃娃一样快速膨胀,脖子上、胳膊下都有东西冒出来,一开始还小小的,但眨眼工夫就膨胀得跟一个个圆球一样。 有狂风突起,吹得鬼海中那些弱小恶鬼满天乱飞。 隆轰轰! 炸雷突响,一道雪亮的闪电凌空劈下,正打在插旗恶鬼的脑袋上! 插旗恶鬼登时好像通了电的灯炮一样,全身都闪闪发亮,扑通一下当场扑街。 光芒散去,全身都在不停地往外冒着黑烟,手脚抽搐,口吐绿沫,刚刚身上冒出来的圆球全都被劈碎了,伤口粘粘乎乎,看起来分外凄惨。 “大帅,大帅!” “大帅你挺住啊!” “大帅,你不要死啊!” 大群的恶鬼扑出来,鬼哭狼嚎地冲向插旗恶鬼。 隐湖轩主对周阳说:“看到没有,装逼太过,遭雷劈了不是?” 周阳没答理她,看着闪电划过的地方,若有所思。 这闪电看似来自于空中,实际却是天门释放出来的! 虽然看不到轨迹,但他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当插旗恶鬼变身的一刹那,天门之上有莫名的力量射向空中,这力量在空中化为闪电劈了下去! 天门是在压制插旗恶鬼,不让他变身吗? 那么插旗恶鬼要变化的真的不二真身吗?他不是一个鬼吗?怎么还能变成不二真身? 周阳就对隐湖轩主说:“你为什么要唤醒不二真身?修炼元神才是主流法师的修行正道吧。” 东方叫元神,西方叫精神体,说穿了一个本质各自表述。 前世东西方法师交流日益密切频繁,关于修炼的研究论文汗牛充栋,能够修成元神的方法也是多不胜数,但实际上能按照这些方法修出元神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反正周阳魂跃天门之前没看到过一个可以修成元神的法师,魂跃天门之后,到现在为止,也只看到隐湖轩主这么一个,还弱得一逼,跟传说中能够瞬息千里摘月掷星翻山倒海的元神完全不搭边。 “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不记得了,但似乎是这条路走不通,被逼无奈才回来又走唤醒不二真身这条路。可是唤醒不二真身之后,我没控制住,被它掌握了主动权,就一门心思地筹划想要通过慕兰墓前往不二境。按照我自己的打算,应该是把不二真身炼至凝形阶,应对一些必然会到来的事情,再考虑去不二境的。至于要应对什么事情,却是一点也记不得了。” 隐湖轩主长长叹了口气,又说:“你看,像我这样丧失大部分前世记忆的,才是穿越天门重生的正道,像你这样可以记得前世全部记忆,根本就不正常,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穿越天门,会不会是你以为的前世的记忆只是你修炼出了岔子导致的幻觉,或者是无意中看到了些许未来景象的残片导致的?” “绝对不可能!”周阳断然回答。 或许记忆会出些错误,但那万鬼噬心的痛苦却是万万做不得假! 隐湖轩主还想再说,但周阳却说:“这个问题不用再讨论了,我是不是穿越天门,心里有数,怎么穿越的,涉及到师门秘法,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只要再找到师傅就可以了。 从时间上推算,现在师傅为了救师祖,应该已经离开师门,在川中一带寻找传说中的三灵草精了。 处理完这些之后,就去找师傅吧! 把前世的遗憾全都弥补! 让这天地,换个颜色! 第55章 怒攀阴山 隐湖轩主极是识趣,见周阳不想说这个话题,立刻便改口道:“不说这个,那我们说不二真身吧。我已经看明白了,你现在并没有进行修炼,全都是用这个降神术借的力量对吧,这可不行,这力量不属于你自己,借得到的时候自然能横行天下,可哪天借不到不就傻眼了?要我说,你得尽快开始修炼才行。不过,我的前一世已经证明修元神这条道走不通,我看你的资质也就普普,也不像能修成元神的人,不如走唤醒不二真身这条路。我跟你说啊,这不二真身是真的强,不是一般的强……” “别听她瞎扯!不二真身不能随便唤醒!”一句大喊突然从阴山下传来,周阳一看,却见插旗恶鬼又起来了,虽然还在全身都哆嗦冒黑烟,却又迫不及待抢话了,“大王走之前已经将全部力量都给了你,那就是属于你的力量了,只要把他的力量领会贯通,那就是人间无敌,到时候,你再唤醒不二真身,才能控制得住。提前唤醒,只能留得这个女鬼一样的下场,被不二真身反噬!” 他挣扎着掏出一样东西,奋力向阴山上一掷。 呼,一股阴风吹来,把东西又给吹了回去,正砸在插旗恶鬼有脑袋上。 不过周阳却看清了。 插旗恶鬼要扔上来的,正是他抛弃的,独角恶鬼所赠的权柄! “这是大王全部力量凝结,不仅仅是掌控鬼海的权威,也是修习的路径,不要抛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插旗恶鬼把权柄拿起来,单膝跪倒,双手举过头顶,“大王将这权柄传给你,也是希望他在人间的一切有人能够继承!现在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多么珍贵的赠予!若不是你有指导大王穿越天门的天大恩德,大王也不可能就这样将权柄赠予你!” “什么大王?”隐湖轩主怀疑地问,“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位法师自称什么大王的,一听就是个草台班子领班,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大王呢,咋不叫帝皇呢,更威风点!” 插旗恶鬼大怒,“你敢如此侮辱我们大王,你下来,我跟你拼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隐湖轩主撇嘴道:“你傻不傻?先不说我为什么要下去让你们一堆打我一个,就说你死我活这句,从人类角度来说,我们两个都已经死了,还活个屁啊!” 周阳干咳一声,“注意一下用词,你也是隐湖轩主,一代高人,别总屁不屁的,再说了,你还是个女人,淑女,要淑女点!” “看不出啊,你小小年纪,居然还好淑女类型的,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都只喜欢热情奔放加大胸的呢。”隐湖轩主啧了一声,“我死都死了,现在苛活在你的庇护之下,还要个屁的高人形象,老实说,我从打懂事儿起就一起修炼修炼,没上过什么学,说粗话那是本能那是天经地义,不过现在你是老大,既然你要求了,那我一定做到。” 说完,隐湖轩主一扭身子一叉腰,伸出兰花指着插旗恶鬼娇声娇声地喝道:“你个死鬼,没本事上来就别在那装像,本姑娘不是吓大的,别说人间高手幽冥鬼豪,就是天上神仙外星强梁,本姑娘也较量过,就凭你也想吓住本姑娘?回家再喝二两壮壮胆再来吧!哦,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是个死鬼了,不可能再喝酒了,要不然告诉我你的坟头在哪里,我给你祭一点?哦呵呵呵呵……” 插旗恶鬼暴走了,不顾一切地就往阴山上爬,一边爬一边怒吼:“都别拦着我,今天我就算是魂飞魄散,永远消亡,我也要直去干掉这自娘们!” 他一抓住阴山壁,便噌噌往上爬,速度那叫一个飞快,眨眼工夫就爬到了半山腰,底下那些想拦住他的恶鬼楞是半个都没出手的机会。 只是他方一爬到山腰,阴风大作,电闪雷鸣,整座阴山忽明忽暗,阴山之上,天门变色,竟然泛起一种橙色。 空气中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危险味道。 鼓噪不安的鬼海突然间就完全寂静下来,半大部分恶鬼都抱着头蹲下,不敢向上张望。 仍然保持仰望姿态的恶鬼,一水都是身形壮硕,披甲执刃,一看就跟插旗恶鬼是一个系列出身的,虽然不敢出声,但都屏气凝神,表情焦急。 轰! 第一个雷炸起。 苍龙般的闪电击打在插旗恶鬼身上。 电光闪烁,插旗恶鬼又开始冒烟。 “老子不退!”插旗恶鬼大吼不退,继续向上攀爬。 轰!第二道闪电劈下! “老子受够了!” 轰!第三道闪电劈下! “今天我绝不后退!” 轰!轰!轰! 闪电接二连三劈下,阴山摇动,明灭不定。 天门变成了危险的赤红色。 周阳微一沉吟,弯腰捡起一条长藤抛了下去,“有话上来说吧!” 长藤一抛出去,登时风住雷止闪电停,天门也恢复了原本的青铜色。 本来怒不可遏地插旗恶鬼看到闪电停止长藤垂下,却反倒安静下来,看着长藤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抓住藤条攀爬到阴山上。 到了近前,周阳才看出插旗恶鬼被劈得有多惨,整个变成了焦炭模样不说,而且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深深的黑深,以至于它整个身体看起来好像一个巨大蜂巢,当真能吓死密集恐惧症患者。 “你怎么真让他上来了?” 嘴炮无双的隐湖轩主怂了,赶紧躲到周阳身后,“这恶鬼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当心他把你和我一块炖了!” 周阳微微摇了摇头,冷静地注视着迈着沉重步伐走来的插旗恶鬼。 插旗恶鬼来到近处,干脆地单脆跪倒,再次掏出那面权柄牌子,双手托着举到周阳眼前,“请您接下这权柄!” 隐湖轩主探头瞧了一眼,“这啥玩意,看起来好像挺不错,啧,感觉好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可惜想不起来了!” 周阳没答理他,扭头看着天门,沉声说:“想过天门吗?我可以让你现在就过一次!” 第56章 常胜人间八百战 插旗恶鬼猛然抬头。 眼中满是熊熊燃烧的渴望。 目光越过周阳,落到天门之上。 许久,许久! 眼中的渴望渐渐熄灭。 插旗恶鬼无力地垂下头,“想,可是我过不去,我过不去!”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自己过不去?”周阳的语气低沉,充满了诱惑,“你们大王也是第一次过吧,还不是过去了?想过,我现在就告诉你关窍法门,你现在就可以去试一试!免了你还需要为我服务争取这个机会!这个机会,我现在就给你,好不好?要是没有信心,你又何必努力积极去争取这个机会呢?” “那不一样。”插旗恶鬼的声音里满是苦涩,“那是我得到的奖励,有你的许可与支持,而现在只是有你的施舍,对天门来说,这大大的不一样,大大的不一样。” 周阳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所以,这别人施舍的权柄我不要,对于此处的我来说,我的权柄就是它!” 他蓦得回手一指天门。 空中轰隆一声闷响,阴山震动。 天门上空悬着的那行字光芒闪动。 插旗恶鬼仰望天门。 想要得到许可的机会,就必须得服从周阳,听从调遣。 有求有应,所谓权柄,不外如是! 他默默地垂下头, “收起来吧,将来有机会看到你们大王,把牌子还给他,告诉他,他的力量,我接受了,这是公平交换得来的,他的权柄,这是他的施舍,施舍来的,永远也不是自己的,我不要!想要,我会自己去拿!” 隐湖轩主忍不住又探头插话,“你这语气,这气场,看起来前世不像是不如意的角色啊。一般来说,只有前世各种不如意又没能力翻盘的家伙才会想方设法要重来一回得个重生的金手指来作弊翻盘,你是咋回事儿?” 周阳回望天门,意识向上浮起,缓缓离开心窍。 “纵使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也难敌人心险恶阴谋重重,不免枉死休弃一世英名!” 长长的叹息声,在阴山鬼海天门之上飘荡。 满是深沉悲痛! 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 隐湖轩主默默把这句话念叨了两遍,不由愕然,“他是说他自己吗?开什么玩笑?我两辈子加起来就没见过这么牛逼的人!再说了,他真要这么牛逼冲天,还玩什么重生?这么想不开,有没有搞错!” 插旗恶鬼缓缓起身,指着天门,沉声说:“你看!” 隐湖轩主愕然回头,却见天门的两个门扇上,竟是有两行红色大字次第闪过。 “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 字迹一闪而逝,又好似两行血泪流下。 她不由惊叹:“这特么什么鬼?这玩意能是天门?你说,你说这玩意会是天门?” 插旗恶鬼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你说的天门是什么,但眼前这个,无疑就是天门,无人知晓的天门!还有,既然阳哥儿已经离开,那我们两个的账正好算一算!” 他说着,缓缓站起来,捏了捏拳头,发出卡巴卡巴的爆响。 “你一个死鬼,纯魂魄精神体状态,连骨头都没有,搞个骨节响起来唬谁呢?”隐湖轩主毫不示弱地大喝,“你想好了,我可是女人,连女人都打,你是不是男人,传出去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我一个永无转世逃脱之望的恶鬼,还怕什么笑话?”插旗恶鬼迈着沉重缓慢却坚定无比的步伐向隐湖轩主走了过去。 周阳猛得睁开眼睛。 飞机恰好停稳。 机组成员,一个大胡子的俄罗斯中年男人,走过来,操着一口流利无比的东北普通话说:“先生,已经抵达莫斯科!” 周阳点了点头,站起来略略活动了一下脖子手脚,走出机舱。 舷梯下已经停着一溜绿色的吉普车,车上赫然坐满了荷枪实弹的军人。 最前方的车子前,站着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西装领带皮鞋,打扮得整整齐齐,却是个中国人。 另一个却是穿着个戴着大帽的军人,看肩章,赫然是一位少将! 两人正仰望着舷梯,满脸殷切。 当周阳走下舷梯的时候,西装男立刻主动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周先生,您好,我是北华贸易公司莫斯科分公司的胡清辉!” 周阳同他浅浅地握了一下手,低声问:“搞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胡清辉说:“这里是军用机场,苏总要求得太急,又要求不能太过声长,就不好安排在国际机场,只好安排在这边了。我们平时都是用这个机场运一些……不太让出口的东西,这边也看得很重,要用得有合适的借口。正好最近有笔大买卖一直在谈,我就说您是总公司派来调查情况的,谁想到他们竟然这么重视,老大直接就亲自过来了。” 周阳说:“这样安排,你以后不好收拾吧,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胡清辉忙道:“不妨事儿,这买卖本来也谈得差不多了,就是在价位上还差些,苏总说了,只要您这事儿安排明白了,有些方面适当做出些牺牲也可以。一会儿我坐在车上给您看些资料,您装装样子就行,然后该干嘛干嘛,这架飞机是专门为您飞这一趟的,就在机场这里等着,回头我给您要张特别通行证,随时回来就可以起飞!” 周阳点头,“帮我办两件事情。一是给我找了个可靠的跟你们没有关系的向导,不懂中文没关系,我懂俄语。二是帮我找个人,一个女孩子,名叫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说着他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胡清辉,“只有六年前的照片,可能会不太好找,她的爷爷叫安德烈,是一位生物学家,已经离开莫斯科六年多了。” 照片是夹在安德烈给他的那个小黑皮本子里的,上面是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小姑娘,不过十一二岁,现在也还不到二十岁。 胡清辉接过来看了一眼,“我会尽一切努力寻找。” 周阳说:“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在明天离开之前见她一面。” 胡清辉二话不说,将照片揣进内兜,这才转过身,爽朗地大笑着操着一口地道的莫斯科口时俄语说:“伊凡诺维奇将军,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们总公司的董事,周阳先生!” 第57章 夜幕下的莫斯科 此时距离红色帝国轰然崩塌才刚刚过去六年,旧的社会制度已经打破,新的制度还未完善,整个社会处在一种极度疯狂的混乱状态下。 继承了红色帝国大部分财产与权势的俄罗斯在叶里奇的领导下,虽然不停获得欧美各大国的赞赏,但事实上却是已经病入膏肓。 经济上,持续经年的休克疗法之下,卢布贬到一文不值,物价飞溅,物资紧缺,外债已经高达一千多亿美元,资产总值却仅有277亿美元,而外汇储备也只有130亿美元,为对外负债总值的十分之一,金融体系处于崩溃边缘,国际炒家正磨刀霍霍,准备展开新一轮的收割。 政治上,风波不断,斗争不止,丑闻频出,各大利益集团为了争夺私有化的国有资产已经斗得刺刀见红,导致大量高官被解除职务,两届政府倒台。 刚刚才完成了心脏手术的总统叶里奇左撑右支,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不惜向国内外资本集国输出大量国家利益。 全国上下所有政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瓜分国有资产这件大事上,曾经震慑全球的强大军队成了无人理睬的弃儿,政府财政紧缺的情况,军费被削到了无法维持军队正常存在的地步。 军方将领们不甘心眼睁睁看着政府文官借着私有化大发横财,可又不像文官们有那样多的伸手机会,最终只能把主意打在了自家身上。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红色帝国为了准备第三次世界大战攒下了天量的家底在库房里堆积如山,全都被军队拿出来变卖。 全世界代表着各方势力的形形色色买家蜂拥而至,疯狂扫货。 只要有钱,任何人都能够在这里买到想要的物品,保养良好的突击步枪、威力强大的远程火炮、跟新的没两样的武装直升机、曾令整个欧洲都为之恐惧的重装坦克,甚至是巡洋舰、潜艇、核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北华贸易公司只是其中之一,这些年对俄贸易主要做就是一件事情,用各种日用品来换购武器装备。 这些武器回国之后,大部分都被国家统一收购,还有一部分国家看不上的,就会由北华贸易公司拿到中东非洲等战乱地带去出售。 做这种买卖必然是要有国家级力量背书,不然的话,分分钟就会被****力量镇压成渣。 北华贸易虽然名义上属于苏家,但苏家实际上只是因为有对俄贸易的渠道和实团才被安排成为表面上的操盘手,事实上背后的股权结构异常复杂。 当然,北华贸易的情况再怎么复杂,眼前这位伊凡诺维奇将军也不会关心,他所在乎的只是北华贸易拿出来买货的钱和物,至于这些钱和物是怎么来的,那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简单的介绍之后,周阳才知道,这位看起来其貌不扬的伊凡诺维奇将军居然是莫斯卫戍部队的主官! 这位将军打仗水平不知道怎么样,但倒买倒卖却是一把好手,自打与北华贸易接上头之后,双方贸易额已经达到十亿美金级别。 这个级别的倒卖数量,可以说是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伊凡诺维奇将军也有些畏惧,所以准备在将这笔大生谈完之后,就带着到手的钱溜到美国去当寓公,开开心心地过完下半辈子,至于俄罗斯怎么样,莫斯科怎么样,WHO CARE? 这也是为什么这位伊凡诺维奇将军会如此重视周阳这个名义上的北华贸易董事的原因。 上了车之后,伊凡诺维奇很认真地介绍着自己的准备卖的东西有多么多么好,但在看出周阳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之后,便立刻转换话题,说起莫斯科的风月场所,唠叨一大通之后,便不自觉把话题转到了现在的俄罗斯状况上。 这位将军虽然是现在这个局面的受益者,但明显也对现在这种混乱极为不满,先是喷了叶里奇的能力,又喷了那些突然冒出来的鲸吞国有资产的寡头,再喷政府的腐败,又讲自己有多少功劳被怎么不公平对待。 话里话外满满都是失意和不平。 周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总算到了名义上的下榻酒店,坚决谢绝了将军要请他去喝一杯的好意,自行去了房间休息。 胡清辉办事很利落。 周阳刚在房间里歇了不到二十分钟,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小伙子就找上门来。 这是胡清辉为他找的向导,一位兼职的大学生,名叫谢尔盖,全名他虽然报了,不过太长周阳没记住。 周阳也不多说,直接给了他一个地址,要求他领自己现在就过去,并且明确提出要求,不管看到任何事情,都不准问为什么,多问一句,就扣一百美金的报酬!一句不问,今天晚上完事,立付一千美金。 谢尔盖喜出望外,立刻啥话不说,租了辆车,自己开着就领周阳上路。 地址位于一个偏僻的街道,一间从外表看起来很是破落的小旅馆。 带着柳韵宁魂魄来达索克拍卖行交易的李应哲就住在这里。 这里实际上也是达索克拍卖行指定的重要客户住宿地点,平时并不对外营业,残破的外表挡住了大部分旅客,就算有少部分想省钱的家伙跑来要住宿,也会以客满为由打发走。 有隐湖轩方面的安排,周阳顺利地见到了李应哲。 “现在就带我去达索克拍卖行,要回那个女医生的魂魄!” 周阳没有进旅馆,而是把李应哲带回到车上,直接开门见山地提出要求。 李应哲是个三十左右岁的男子,明明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却偏偏穿着西服套装,一眼看去很像是一个努力扮成斯文人的黑帮分子。 对于周阳的要求,他直接说:“这不可能,这不符合达索克拍卖行的规矩,我们去提这个要求,只会遭到拒绝,而且会严重影响我们与达索克拍卖行的交歇。轩里在俄罗斯与达索克方面的事务负责人一直是我,我不管你是谁,有多大来头,就算是轩主亲自,我也要说,这么做绝对不行,除非以后都不想跟达索克拍卖行来往了!” 第58章 这只是生意 周阳不由有些愕然。 看不出这个李应哲还是个很敬业的家伙。 “你在俄罗斯这边跟达索克拍卖行主要进行什么业务?经常来莫斯科吗?你跟轩主多久了?” 李应哲就有些得意,“你是才来的吧,居然这些都不知道。别看我才跟轩主一年多,不过莫斯科的渠道就是我亲自打通的,一年时间就让轩中资产总量翻番啊!我们是法师嘛,自然是要挣法师的钱,辛辛苦苦去搞什么实业贸易,挣世俗的钱能挣多少?而且还得分润给各方势力,最后落到自己袋里的能有多少?” 周阳怀疑:“只是在达索克拍卖些东西,就这么赚?” “想哪儿去了,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李应哲相当有优越感地看着周阳,“小师弟,一看你就没经过什么风雨磨难的温室小花朵,光靠拍卖就能挣几十上百亿,那是写小说的胡扯,在达索克拍卖只是建立联系的一种方法,最重要的是通过达索克的渠道,与欧美那些巫师进行交易。人家欧美的巫师有钱啊,收购需要的东西特别大方,尤其是魂魄方面,简直拿钱不当钱!” 周阳问:“你从哪儿弄那么多魂魄卖的?” “这还不简单,咱们中国人这么多,天天得死多少,国内收国外卖,实在要得急了,随便找个偏僻的山村弄个泥石流什么的,几百魂魄也就到手了……”李应哲显然对这事儿相当自豪,说得口沫飞溅,“这魂魄啊,也实在是太抢手了,各阴司想要,各教派想要,真要靠收购,挣得少不说,还收不上来多少,而且品相乱七八糟,还真不如自己动手弄,这几回弄的,都品质上佳,在买家那里大获好评。当然了,像那个女医生那样好的魂魄还是比较少见的,轩主带回来我一看,就知道肯定能拍上好价钱,这不拿过来给达索克一鉴定,底价就定了三百万,一般的魂魄最多也就二十万顶天了。达索克把鉴定资料传出去,反响极大,不少买家专程过来就为了拍她这个魂魄,以我的经验估计,最后成交价肯定不会低于一千万,这次可是赚大了……” 周阳打断他的炫耀,“你这样做不觉得亏心吗?杀人夺魂,买卖牟利,可都是外道邪魔的行径,你可知道那些魂魄被买回去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吗……” 欧美巫师主流从殖民时代起一直醉心于魂魄研究,买回去的魂魄全都是实验室小白鼠的命运,最终魂飞魄散不得超生还是最好的下场。 李应哲大笑:“小师弟,你这观点就太老土落伍了,现在是什么年头了,商品经济时代,啥都没有钱实在,有了钱你就是名门正派天下魁首,没有钱鬼都不**你啊!这就是一门特殊的生意……” 隐湖轩主噌地从周阳肩膀上跳起来。 因为要见李应哲考虑到可能需要隐湖轩主,所以周阳就把她从心窍里放出来备用。 李应哲说的这些话她全都听在耳里,越听越害怕,也不等周阳发话,立刻迫不及待地跳起来,“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都是不二真身搞的鬼,我们隐湖轩是名门正派,魂魄交易这种邪门外道的事情,我当权不仅从来不做,而且知道了一定要打击的。还有,这小子也不是我收的门徒,是不二真身找的外道法师……” 看到突然冒出来个透明小人,李应哲微微一怔,“这是什么鬼?看起来很不一般啊。” “这不是鬼!这是廉耻!”周阳微微叹息,蓦得伸手打在李应哲的脖子上。 李应哲的脖子立刻变成了古怪的九十度弯角,脑袋无力地垂了下来。 周阳旋即曲拍回手一扯,便将李应哲的魂魄给扯了出来。 生人初死,三魂未定,六魄浮动,还处于无意识的浮游状态,站在自己的尸体前茫茫然不明所以。 隐湖轩主越发的紧张害怕,赶紧辩解,“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不二真身失控,我反过来被它控制,它做的恶我就算看到了也没有办法,你也知道,要不是你的话,现在我还受它控制呢……” 周阳摆了摆手,没有答理她,凝视着李应哲的魂魄,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我以前只知道九十年代的莫斯科是世界魂魄买卖的集散中心,却从不知道我们国家的法师居然也有来发这种外财的门路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冤魂被当成货物卖出去!李应哲应该不是自己新开发的门路吧。” 隐湖轩主赶紧说:“这个人是不二真身找来的。不二真身失控之后,就对魂魄方面的事情很感兴趣,找了很多魂魄做实验,他做的我看不太懂,但总觉得是跟苏小茶的魂魄问题有些关系。这个人就是这个时候被他找来的,本身就是走这条路的倒爷,只是他原来没有什么背景,知道有这么个渠道,也挤不进真正的核心圈子,挣不到大钱。为不二真身服务之后,才靠着隐湖轩的名头接通了达索克拍卖行,一边往这边卖魂魄,同时收购不二真身需要的魂魄类型……” 周阳打断了她的啰嗦,淡淡地说:“也就是说,国内真有这样一批人或者门派在做这门生意了?” 隐湖轩主呆了一呆,才说:“是吧,俄罗斯和整个东欧这些年都乱得很,很多人都往这边跑找机会,把欧美那些妖蛾子事儿带回国内的特别多,李应哲只是其中之一……你想干嘛?” 周阳没答理她,伸手捏了捏李应哲的魂魄,将他还有些散乱的三魂六魄强行捏到一处。 李应哲的神智归入魂魄,看到自己的尸体,发出一声尖叫:“你杀了我?你为什么杀我?你怎么可以杀我,我可是直接对轩主负责的,知道我给轩主做多大的事情吗……” “你们轩主已经被我砍死了!”周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现在,带我去达索克拍卖行,我要取回柳医生的魂魄!” “你还想取回那个小医生的魂魄!”李应哲疯了一般大笑,“没有我带着,你连达索克的门都进不去,哈哈哈哈,你杀我了,就再没有机会了……啊……啊……啊……” 周阳捏了个符咒打在李应哲的魂魄上,他登时连声惨叫,魂魄散了聚,聚了又散,惨叫不绝! 第59章 我是云思明 这是一种对魂魄施展的刺激性法术,主要目的是为了测试魂魄应激反应下的变化形态,由德国一位灵魂巫师首创并应用在一项重要实验上,但实验论文发表后,这项法术因为太过残忍完全违背正常道德而受到严厉谴责,列入世界禁法目录,详细施法内容被完全销魂。 前世周阳曾在德国游学一年,恰好在那位灵魂巫师的实验室工作一段时间,学会了这项法术。 只是,因为这项法术太过恶毒残忍,前世他从来没有使用过。 不过,现在他觉得用在李应哲身上很合适。 一个轮次的刺激下来,李应哲的魂魄呈现严重的涣散状态,也不嘴硬了,有气无力地说:“我带你去,我这就带你去,不过到时候不让你进,可跟我没有关……啊……啊……啊……为,为什么,我,我都答应了……” 周阳淡淡地说:“我只是不喜欢你的态度,重新答应一次。” “我保证带你去,保证带你进去!”李应哲几乎是在嚎叫,“可是他们不肯还的话,我也没有……啊……啊……啊……我一定努力争取让他们还给你,至少也让你能见到医生的魂魄!” 周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坐在驾驶位上目瞪口呆的谢尔盖说:“开车吧,快一点,我赶时间!” “你,你是个巫师?”谢尔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你是个中国巫师?” “在我们的国家,管我们这种人叫法师,不叫巫师。”周阳拍了拍他,“你刚才问问题了,很遗憾,你只剩下九百美元了!” 谢尔盖登时欲哭无泪,虽然依旧胆颤心惊,却再不敢废话了,乖乖开车。 达索克拍卖行总部位于加里宁大街,很古旧的一幢建筑,因为只是面向法师服务,所以并没有在外面挂牌子。 周阳让谢尔盖把车停在街对面等着,自己带着李应哲的魂魄来到大门前。 按下门铃两分钟后,门上的小窥视窗打开,露出一张有些惨白的面孔,用直勾勾地眼神看着周阳,也不说话。 周阳把李应哲的魂魄放出来。 李应哲趴到窗口,念了两句极是拗口的咒语,窥视窗刷地一下合上,大门旋即打开。 周阳携着李应哲走进去,厚重的大门就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门后是条漆黑的长廊,没有任何灯光,就见一点绿莹莹的光芒由远及近快速移动过来,绿光后正是刚才那张惨白的面孔。 这面孔明明就在门后的窥视窗上,现在又从远处飘过来,说明这门后的空间位置可能被法术干扰错位,使得来人无法弄清楚进门后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种极高明的空间法术。 周阳不由暗暗留了心。 惨白面孔下是个高达两米的大块头,神情呆板,动作僵硬,到了近前向李应哲一鞠躬,一言不发转身带路。 黑暗的通道看似很长,但走起来却很短,两分钟后,周阳与李应哲进了一间明亮的摆设相当商业范儿的会客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站在会客室中。 一袭笔挺的订制西装,铁灰色的卷发和络腮胡子梳得整整齐齐,站在那里带着一丝亲切却又不失尊重的笑容,看到李应哲的魂魄飘进来,脸上的表情楞是一点没变。 “亲爱的李,看起来你出了点问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我们达索克向来是不吝于帮助老朋友的。” 李应哲勉强笑了笑,“斯塔庆柯先生,我确实是出了些问题,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剩下魂魄,而且还不太稳定,所以我会在今晚赶紧回国内,这位是国内派来接替我的同门师兄,云思明!” 这是进来前周阳吩咐这么报名的。 周阳上前一步,主动向老人伸手,“斯塔庆柯先生,我是云思明,生意上的事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指点。” 斯塔庆柯很是矜持地轻握了一下,说:“欢迎来到莫斯科,云先生,在李负责期间,我们达索克与隐湖轩发展了深厚的友谊,希望您能够像李一样,将这种友谊继续保持并发扬下去。” 李应哲又说:“云师兄来接替我的工作,各方面都要做交接,那个准备拍卖的高纯净魂魄,他希望能够亲眼看一下,确认已经交到你们这里,并且做好了拍卖的准备。” “这样做可不合规矩啊。”斯塔庆柯为难地说,“按照规定,交付到我处的拍卖品,在完成拍卖之前就不可以与任何非公司必要人员接触,以免发生不必要的意外。李,你是我们老客户,这个规矩,你应该懂的,我们达索克的规则是不可以违背的。” 李应哲说:“这是我们交接的必行程序,斯塔庆柯先生,还请您帮忙安排一下!至于安排这件事情需要我们做什么,云师兄都可以安排。” “这不合规矩,而且你们拿来的拍卖品已经排队准备进行清洗程序……”斯塔庆柯只是摇头。 周阳不耐烦了,一抬手把李应哲的魂魄收了起来,直截了当地说:“斯塔庆柯先生,我直说吧,李应哲在莫斯科工作期间出了些问题,我派怀疑他的忠诚,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受到派规惩处的结果。所以,我必须亲眼看到那个魂魄确实在你们这里。如果斯塔庆柯先生能够帮我安排的话,我派将不胜感激,愿意将此次拍卖所得的百分之三十赠送给先生!” 斯塔庆柯摇头说:“这件事情只我自己是安排不了,还需要打点公司的其他同事。” “百分之五十,这是我们最大的限度。”周阳干脆地说,“您还将收获我派的私心人友谊,与达索克无关。” “请稍等,我打个电话。”斯塔庆柯秉承了俄罗斯汉子一惯的粗暴耿直,立刻转身走出会客室。 几分钟后,他返了回来,神态轻松地说:“真是太巧了,你们的送来的魂魄正在走清洗程序,目前正在等候处置室,我可以带你去看眼,但是只能看一眼,不可以与她对话,也不可以与她发生接触!” “没问题,拍卖额度的百分之五是您的了。希望在接下来的拍卖中,您能够拍出一个好价钱来!” “那是当然!” 斯塔庆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周阳走出会客室。 第60章 魂魄交易中心 会客室只有一个门,但这次出来,却不是那条黑暗诡异的走廊,而是变成了正常写字楼般的地方。 长长的走廊,一侧是明亮的落地玻璃,一侧则是一个挨一个的房间。 房间的门大多都关着,少数开着的,也可以看到里面都是白领衣着打扮的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着。 看到周阳有些好奇的样子,斯塔庆柯就用一种城里人对乡下进城土老帽炫耀的语气说:“在你们国内很少见到这种场面吧,哦,我是指法师相关的行当,听李说你们还是很落后,不,不是,是很传统的那种方式,秘密的师门,严明的师徒关系,可是在我们欧洲,早就抛弃了那种落后的组织形势,而我们达索克更是走在最前列的法师服务组织,你看到的这些工作人员,都是我们从招募的职业工作人员,不是法师,只处理普通业务,却可以让我们的法师从繁杂的日常琐事中解脱出来,专心从事与法师有关的工作,请这边走……” 斯塔庆柯随手推开一扇门,进入一个房间,穿过一个个繁忙的工作间,走到尽头,再推开一道门,却又是一条长廊。 这回长廊的两侧都是门,依旧是有关有开。 只不过这回打开的房门里不再是普通的工作间,而是一个个不同的环境,有沙漠,有大海,有雨林,有山峰,甚至还有火山爆发、倾盆暴雨等等极端的地质气候。 每个房间里忙碌都是法师,他们或是在布置法阵,或是在对奇形怪状的生物进行调教,或是指挥在搞建筑施工,或是在进行某种无法细说的实验。 不管这些门是传送门,还是门内环境是模拟出来的,都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才可能实现。 仅仅这么一条奇幻般的走廊,就将达索克庞大的实力露出冰山一角。 斯塔庆柯带着周阳进入第十三个门。 周阳看到了一条大河。 河中有无数残缺不全的鬼魂挣扎惨叫。 一条木质的独木舟停靠河岸边。 独木舟中坐着一个半透骨的金色骷髅,一手拿着巨大的镰刀,一手扶着船橹。 周阳不由惊异地问:“冥河?这里是冥界!” 冥河位于冥界,有别于阴司的,另一个有资格收取鬼魂的地方。 冥河就是进入冥界的唯一通道。 冥河中的鬼魂都是付不出渡资在半途被那个摆渡者给扔进去的,从此永无逃出之日。 “没错,这里是冥界。”斯塔庆柯说,“魂魄的保存和清洗着有严格的环境要求,人间阳气太重,不利于魂魄的长期存储和维护,所以我们在冥界租了一块地方当做鬼魂的存储基地和交易中心。我们这里走的是捷径,要是其他法师想要进入交易中心,只能从外围进入,不仅要过几道关卡,而且还需要单独向摆渡者支付渡资,而我们达索克人就不需要了,所有渡资都会在年底一次性结算。摆渡者收取的可不是人间的货币,而是冥界金币,没有的话,也可以用人间的珍宝来现场向它兑换,不过珍宝怎么作价,就只能任它说了算。所以公司在外面设了一个兑换柜台为有需要的法师兑换冥币。这冥币除了可以用于支付渡资,还可以在冥界开设在交易中心的商场购买所需的冥界物品。” 斯塔庆柯说着带周阳登上独木舟。 金色透明骷髅一言不发地开始摇船,行到冥河中央的时候,突地停下来,向周阳伸出爪子。 周阳明白过来,看着斯塔庆柯。 斯塔庆柯耸了耸肩,“你不是达索克公司的人,必须得付渡资。而且,你也不要想着坐霸王船,这摆渡者是冥河自生的精灵,冥河不断,就永生不死,在冥河上,它就是无敌的!” 周阳说:“百分之五十五。” “百分之六十!”斯塔庆柯说,“冥界金币可是很贵的。” “好!”周阳痛快地答应下来。 斯塔庆柯满意地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扔到摆渡者爪子上。 那枚金币做工粗糙,中央有一个呲牙裂嘴的鬼脸。 鬼脸是活的。 周阳便明白过来。 怪不得冥界的金币很贵。 因为每一个金币都是用一个魂魄制成的! 收了金币,摆渡者便老老实实地继续摆渡,把两人送到对岸。 岸边居然停着好几排两座的电动车。 斯塔庆柯领着周阳上了车,沿着笔直的大道向前,开了约摸二十分钟,前方道路尽头出现一片小镇般的建筑! 将车子停在小镇外,两人徒步走进小镇。 街道上人来人往,竟然意外的繁华。 街路两侧都是连成排的统一规格的二层门市小楼,每间楼门外都挂着英文招牌,粗略一看,全都是什么魂魄专卖店、什么高级鬼魂店之类。 各种各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最新最纯的处女魂魄,如假包括哦!” “纯种东欧婴童魂魄,纯洁无暇,易炼易藏!” “各色东亚魂魄,种类齐全,欢迎选购!” “跳楼大甩卖,所有魂魄全部五折,全部五折,只甩最后两天,快来买啊!” “真正的横死凶魂,凶厉无比,世上罕见!” 在店中,各种魂魄仿佛普通的商品般被摆在那里任人挑选,表情或惊恐,或麻木。 没走两步,就有个包着头巾五大三粗的俄罗斯大妈凑上来,低声说:“两位是要买鬼还是买魂?我这里有正宗的美艳女鬼,个保个全首全尾,都是最漂亮的时候抽出来,没有半点残缺……” 不过她的话只说了一半,看到斯塔庆柯胸前戴着的徽章后,立刻脸色一变,掉头就跑,熊般的身子楞是跑出猴子般的灵活,左一闪右一晃,就消失在人群中。 斯塔庆柯笑了笑,说:“不要向这种小贩买鬼,虽然便宜,但往往魂魄不全,而且来路都有极大的问题,买回去会有许多后患。” 周阳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只是缓缓地扫视着这个小镇。 一遍,一遍,又一遍。 这里就是世界上最大的魂魄交易中心了! 所有的魂魄在这里被当成牲口一样被贩买,他们中有多少是真正自然死亡,又有多少像李应哲说的那样人为制造死出来的呢? 第61章 夺魂 行程的尽头位于镇子的中央。 一座很有古典特色的圆形建筑。 这就是达索克的拍卖中心。 除了场地有特别硬性要求的物品外,其他一般性拍卖物都会在这里进行拍卖。 每周三次拍卖会,拍卖物品会制成精美的宣传画册,提前邮寄给各方客户。 准备进行拍卖的物品,都会提前两天送抵拍卖中心后院的库房,一般性处理也会在库房进行。 柳韵宁的魂魄就是这等候处理的一般性拍卖物品。 斯塔内柯领着周阳直接来到拍卖中心后院,经过简单的验证手续之后,进入了门禁森严的库房。 门口光是守卫就有十八个人,而且个个都是水平相当不错的巫师和巫法骑士。 而门前门后的禁制法阵更是重重叠叠。 法师从来不缺少亡命之徒。 库房中存放的拍卖物品价值连城,每年都会有法师禁不住诱惑而策划来搏一票。 所以不仅库房内外把守森严,达索克更是在小镇边缘驻扎了一只由法师、骑士和现代特种部队组成的卫戍部队。 特种部队是出自俄罗斯最精锐的野战部队。 调令来自于总统亲笔。 这些都是斯塔内柯往里走的时候,对周阳说的,固然有炫耀的成份,但更多的还是在向周阳表明他付出的这些代价是多么物有所值。 周阳附合的赞叹着,注意力全都放在经过的路线和环境上。 在经过了三道门禁,三轮检查后,周阳终于见到了柳韵宁的魂魄。 她被法术重重束缚着,由两名法师押进了一个全透明的玻璃房间中。 房间外站着四名全副重甲手拄大剑的大圣骑士和四名持着魔杖的灰袍法师。大圣骑士是东正教廷的中坚武力,受到大牧首的祝福,武力强大,防高血厚。灰袍法师是欧陆巫师协会的注册巫师会员,一般都是专精一到两门法术,专项服务。 这样的阵容,足以挑战一个团的精锐战士! 房间的四壁地面和天花都画满了复杂的法阵纹路。 她将在这里被清洗,失去全部的记忆。 斯塔内柯带着周阳赶到的时候,仪式刚刚开始举行。 “看到了吧,她就在这里,放心,我们达索克向来重视客户的资产,只要交到我们手里,就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在叫停仪式之后,斯塔内柯对周阳说,“就算是李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欺骗你们。” “我要进去看看。”周阳不动声色地说,“不仅仅是要看到她,而且我有两句话要问她,等我问完之后,随便你们怎么处置。” “这不合规矩啊……”斯塔内柯又开始为难,一副牙痛的样子。 周阳说:“百分之六十五,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不是非得当面问她不可,只是有些事情,关于李应哲的,有了她的证实,可以钉得更死一些。” “破坏规矩可是达索克的大忌,我这是看在与隐湖轩的友情上,而不是这五个点的利益上。”斯塔内柯嘀咕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冲着把守着玻璃房的法师吆喝,“把门打开,货主想再验一次货。” 守门的法师可没提什么不合规矩,立刻乖乖把门打开。 周阳向斯塔内柯点头示谢,然后稳步走进玻璃房中。 正木然站在房间中的柳韵宁猛得回头,正看见迈步而入的周阳,一时间满满都是不敢致信的惊喜,唔唔了两声,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阳走到她身前,缓缓抬起手,轻轻抚在她透明的脸颊上,凝视着她,柔声说:“姐姐,我来带你回家!” 指掌微动,倏然间,已经将柳韵宁的魂魄收起。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轰然关闭,守卫法师窜上来,从四面围住了玻璃房子。 “云思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斯塔内柯怒道,“货物已经委托我公司进行拍卖,那么在拍卖完成之前,你们无权再将其提走,这个规定是不容许破坏的!已经宣传出去的拍卖品,绝对不能空拍!事关达索克的信誉,不容讨价还价!云先生,我不管你们隐湖轩内部有什么纷争,但绝对不能因为你们的纷争影响公司的正常业务!立刻将货物放下,看在隐湖轩与达索克是稳定伙伴的情面上,我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周阳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你错了!” “什么错了?”斯塔内柯微愕。 周阳沉声道:“这不是什么货物,而是魂魄,是与你我一样的人的魂魄!每一个魂魄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本应该有更好的未来,可以转世投胎,可以迈出他界,可以修行成仙,就算生前有罪,可以坠入阴司诸界受罚,可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可唯独不应该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应该成为某些人的玩偶,不应该成为某些疯子制品的零部件!” 斯塔内柯短暂的惊讶之后,不由失笑,“你一个魂魄贩子,有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你真是疯了!发放法阵,把他放倒弄出来,小心点别弄死了,我们还要用他跟隐湖轩那边交涉,要是弄死就不值钱了!” 站在门侧的两名法师立刻将手按在门上,同时念动咒语。 电光倏生,沿着四壁快速蔓延,仿佛蛛网般,将整个玻璃房间爬满。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斯塔内柯的话还没有喊完,就见周阳冲他笑了笑,然后一拳打在玻璃墙壁上。 轰! 玻璃房剧烈晃动,可是落拳处竟然连一丝裂隙都没有! 斯塔内柯嘲笑道:“蠢货,这是接受过强化法术强化的玻璃板,强度相当于纤维钢板的十倍,就算是受过教皇亲自祝福的黄金圣骑士也不可能徒手打破!你以为你是谁?传说中的大力神吗?” 轰! 第二拳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刺耳的破碎声中,一条条裂隙出现在玻璃板上! 斯塔内柯大惊,狂吼:“电死他,电死他!” 电光迸射,无数道闪亮的银亮密密麻麻打在周阳的身上。 “破!”周阳怒吼,打出第三拳,满身的电光竟都被凝结到拳头上打出! 轰! 玻璃墙壁倾刻粉碎。 周阳挟着闪烁的电光破墙而出! 电光将斯塔内柯惊恐扭曲的脸映得惨白! 第62章 谁敢一人敌一国 守卫在玻璃房四周的法师同时挥动魔杖。 重力瞬间加大十倍。 坚实的地表变成了泥泞的沼泽。 气温急速下降至零点。 四名圣骑士的盔甲同时闪起一圈银亮的光茫,这是巫师为他们加持的法术,令他们可以免疫之前的三种法术,形成极大的环境优势! 得到法术加持的四名圣骑士同时挥舞巨剑,如同愤怒的犀牛般向着周阳冲了过去! 沉重的脚步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轰鸣声。 巨大的长剑在空中挥舞,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 近战配法师,在实战中近乎是无敌的配备。 周阳不仅一个人,而且还赤手空拳,年轻得嘴上的茸毛还没剃去。 斯塔内柯松了口气,开始琢磨如何善后。 所有的罪过自然要全都推在这个叫云思明的年轻人和隐湖派身上,拍卖魂魄的利润要全部扣下以抵这次事件的损失,要是隐湖轩以后还想再进场,再走达索克之条路线贩买魂魄,那就得大大出一次血,才能考虑,唯一可惜的是,这次拍卖的利润不可能落到他的袋中了。 不过他不相信隐湖轩会放弃这条路子。贩卖魂魄的利润堪比毒品,最妙的是俗世人间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相关法律来管这件事情,对于法师们而言,绝对是一本万利毫无风险的划算买卖! 这些年来,因为欧美各法师组织对于魂魄的巨大需求,魂魄贩卖已经发展出一条巨大的利益链条,但来自中东、东区、非洲、南亚等混乱地区的魂魄数量较多,来自东亚相对和平地的魂魄数量一直较少,人种不同,魂魄的性质和质量也有巨大的差别,隐湖轩这两年走通了这条路子后,提供了大量东亚魂魄,每次都会被一扫而空,赚了盆满钵满,不可能会因为一次内部争权夺利的斗争就放弃这个金饭碗。 至于眼前这个小子,就算当场被砍死也不能放过他,魂魄一定要卖给德意志的生命之泉,这个法师组织建立于纳粹德国期间,以制造最纯粹的雅利安人为己任,这种纯粹不仅是血统上的还有魂魄上的,他们进行的纯粹化实验,令每一个做为实验品的魂魄都要承受无法形容的极度痛苦。这是对这小子的最好惩罚!必须让他知道,做错了事必须付出代价,得罪了他斯塔内柯,死都别想逃过惩罚! 斯塔内柯觉得自己吃定隐湖轩和周阳,想到将来能够从隐湖轩这里拿到的好处和周阳将会受到的折磨,这次的失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做人呐,眼光就得放长远,不能太过计较眼前的一时得失,就好像这个小年轻一样,太冲动了,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抢夺达索克的财产,真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斯塔内柯又往战场看了一眼,希望能够看到这个冒失小子被砍成几截的样子,然后他的下巴就差点没掉下来。 骑士们优势很大! 骑士们挥舞着巨剑A上去了! 骑士们打出了……好吧,他们没有机会打出GG了。 周阳伸手夺过一把巨剑,回手一抡,咣的一声长响,火星崩射,血花四溅,一招就把四个骑士全都当场放倒! 这场面简直了。 没有任何高手过招的美感,全程就好像闹着玩一样! 当然,这个好像闹着玩,仅仅是对周阳而言,对于骑士们那就是巨大的恐怖了。 四位正在加持的法师立刻改变法术,两个施展防御法术,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另外两个施展攻击法术,一个高举魔杖,闪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凝成密集的利箭射出,另一个用魔杖重重敲击地面,便有泥土石块凝成的巨大傀儡从地面爬起来。 周阳高举长剑,迈步向前,一剑斩落。 傀儡粉碎,光箭粉碎,攻击法师粉碎。 第二剑再落,防守法师粉碎。 玻璃房门还按着门的那两个法师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同伙被钉死才反应过来,一声发喊,一看事情不妙,立刻掉头就跑。 周阳也不追赶,将两柄巨剑扔出去,好像投飞镖一般,准确无误地将他们两个钉死在地面上。 斯塔内柯完全理解不了,只不过走个神儿,畅想一下美好的未来,怎么场面突然就急转直下了! 周阳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都不看现场那些骑士和法师,奔着斯塔内柯就走了过来。 斯塔内柯也是法师,不过这些年一直做着生意上的事情,法师的修行早就扔下,也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看到周阳杀气腾腾地过来,居然吓得腿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扯着嗓子嚎叫:“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恐惧得好像是马上要被**的女人。 不过喊叫的同时,他总算没有忘记发出警报。 这就是法师与一般人的区别了。 普通人想要发警报,要么按按钮,要么扯着嗓子喊,但对于一个法师而言,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触发身上携带的警报法阵。 尖利刺耳的警报声蓦得响起。 周阳却充耳不闻,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向斯塔内柯。 既然敢进来,对这种场面他就已经有了预料。 他不是神仙,在场这么多人,不可能无差别一击格杀,但凡有一个落后一点,就能发出警报! 斯塔内柯腿软得站不起来,拼命蹬动两脚,努力往后蹭着,想要离周阳远一些,“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百分之六十五我不要了,都归你,都归你!你不能杀我,杀了我,隐湖轩再也别想通过达索克贩买魂魄,不,整个隐湖轩都要面对达索克的怒火!” 周阳走到近前,抬手将截塔内柯领了起来。 有水滴声响起,空气中弥漫起浓浓的骚臭味儿,却是斯塔内柯真的吓尿了。 “不,不要杀我。你,你可以拿我当人质,我在达索克是重要人物,有我做护身符,他们不敢动你!杀了我你也别想逃出去。别以为逃出这里就完了,达索克的力量是你无法想像的,整个俄罗斯都是我们的!你只有一个人,难道你敢一个人与一个国家为敌吗?” 周阳看着他,笑了笑,轻声说:“我敢!” 第63章 自相残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小镇。 驻扎在镇子边上的警卫部队闻声而动。 一辆辆装甲车疾驰而入,快速驶向拍卖中心。 紧跟在装甲车后面是的十余车运兵卡车,每一辆车上都坐满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 车行至拍卖中心,尚未停稳,士兵们便立刻跳下车子,包围中心,拉起路障,架起机枪。 一个个穿着灰袍的巫师自装甲车内鱼贯而出,紧跟在后面的则是一名名披着重甲的东正教圣骑士。 骑士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机枪阵地后面,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拄在地上,杀气腾腾地注视着大厅出口。 每一名骑士身后都跟着一名巫师,手紧握着魔杖,嘴里喃喃念颂咒语,正在进行施法前的预热。 不过相对于卫戍部队的紧张,围观的吃瓜群众却显得极为轻松。 事实上听到警报响起看到军队往这边前进的时候,镇上大多数人,包括买家和卖家,都跟在队伍后面跑过来搞围观。 卫戍部队在拍卖中心前面布置了只有百十人,围观群众上千,是他们的十倍。 吃瓜群众们一面围观,一面低声议论。 “这回来得太值了,好多年没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不知道是哪来的傻瓜,居然连达索克都敢惹,就这阵势,就算是教廷的神圣大圣骑士来了也跑不掉啊。” “不知道冲出来能坚持几分钟!” 便有在小镇多年的卖家嗤笑道:“哪个傻瓜会从正门冲出来?他们肯定会从后面或者侧门往外跑!” “不过啊,他们要是那么跑的话,死得更快,侧面有更多的人埋伏!” “后面倒是没人埋伏,不过出去就是冥界的地头,不受达索克公司的保护,咱们这镇子的生人气这么旺,早就在镇外吸引了不知多少劣魂恶鬼游荡,别说人了,就算是神来了,也挡不住那么多数量的恶鬼一拥而上!” “这样的事儿虽然少,但敢来冒险搏富贵的傻瓜也不是没有,去年,前年,都有过一回。去年那帮家伙从后面逃出去的,结果被恶鬼撕扯得连渣都不剩。前年那伙人从侧面一出去就被打死了!” “这回说不定会从前面出来呢,毕竟有以前的教训了!” “最傻的就是从前面出来,整个阵子都布有排他法术,对达索克的人正面增益,对达索克的敌人负面压制。” “我要是这伙人啊,就躲在拍卖中心里,等着部队进去,再悄悄想办法跟着混出来。” 正议论纷纷的工夫,中心的大门突然被重重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从门内跑了出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止议论,伸长了脖子向前张望。 跑出来的是一个披着重甲的骑士,看装备打扮应该是中心负责日常警戒的人员。 现在他的盔甲破破烂烂不说,还沾满了血迹,歪歪斜斜地向前跑了几步之后,就重重摔癸在地上,鲜血迅速从身下流出,染红了好大一块地面。 两名士兵弯着腰,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凑过去,伸手把骑士翻过来,又伸手去摘他的头盔。 骑士突然好像炸尸一样,直挺挺跳了起来,伸手抢下两名士兵的枪,旋即扣动扳击,疯狂扫射。 两名士兵立刻被打成了筛子。 后方已经处于高度戒备的部队立刻疯狂开火。 本就变成筛子的两名士兵被密集的火力撕得粉碎。 骑士身上的盔甲被打得火星四溅。 虽然是经过法术加持,但也无法抵挡这么密集的火力,更何况这些子弹同样被后面的巫师加持法术,加强了穿透和击伤的威力。 眨眼工夫,骑士被打成了漏勺,鲜血顺着满身的枪眼儿哗哗往外流着。 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痛苦一般,依旧迈着大步顶着射击向前迈进。 负责指挥的上校下达停止射击的命令。 两名骑士拿起插在地面上的重剑走过去,齐齐挥剑,一剑砍掉了漏勺骑士的脑袋,另一剑砍断了他的两条腿! 这下漏勺骑士老实不动了。 一名骑士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发觉这个冲出来的家伙早就已经死了,显然是被人使用傀儡类的法术控制了尸体,从前面冲出来,大抵是为了吸引注意力。 这样的话,袭击者看样子是准备从后面或者侧面逃出去了。 骑士将检查情况用手势传达给后面的人。 气氛显得稍稍松驰了一些。 就在这时,拍卖中心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排骑士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骑士后面是巫师。 全都动作僵硬,伤痕累累。 看这数量,怕不是整个拍卖中心里所有负责保安的骑士和巫师已经全军覆灭了! 部队的指挥官犹豫了一下,转头向身边站着的一个巫师低声问了几句。 这是一个白袍巫师,长长的胡子满脸皱纹,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手中握着长杆魔杖,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剑。 面对指挥官的询问,白袍巫师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指挥官立刻下达了换弹射击命令! 士兵们立刻更换弹夹开始射击。 这一次打出去的子弹带有加强的爆炸和碎片效果,而且加持了净化法术。 走出来的骑士和巫师们立刻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纷纷摔倒在地。 已经死去的尸体怎么可能会惨叫! 指挥官神情一凛,立刻命令停止射击,派人上去查看情况。 结果令所有人震惊不已。 这次出来的,竟然全都是活人! 他们亲手把拍卖中心的所有骑士和巫师杀光了! 前去检查的士兵将一个还没死的巫师抬回来,放到指挥官和白袍巫师的面前。 白袍巫师蹲下来,按住巫师胸前的伤口,柔声问:“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个人……那个恶魔……”巫师神智已经不清,说出来的话前言不搭后语,“他说放我们走……他也要出来……为什么……杀我们……” 白袍巫师按住伤口的手掌上光芒一闪,还有一口气的巫师立刻断了气。 指挥官愕然看着白袍巫师,小心翼翼地问:“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吧!” “不,他在中枪之前,就已经被敌人杀死了!” 白袍巫师站起来,掏出块手绢擦了擦血迹,将手绢扔在巫师死不瞑目的脸上。 第64章 我要杀了你 看着白袍巫师没有一丝感情的冰冷双眼,指挥官打了个寒战,下意识低下了头。 “杀害我们达索克这么多员工,罪不可恕,绝对不能让他们逃出去!”白袍巫师的声音阴沉得可怕,“上校,派人去逐个检查,绝对不能让敌人混在尸体当中逃出去!” 指挥官神情一凛,把头垂得更低了,往后退了两步,从白袍巫师身边退开,这才下达命令。 两个战斗小组上前,逐个检查每一具尸体,并且挨个对准头部补枪。 有几个还没有死透的骑士和巫师立刻和就死得透透的了。 后排站着的巫师和骑士全都神情凛然。 补枪结束,尸体中没有发现生人。 “这些懦弱的家伙看起来是不敢从前门出来了!”白袍巫师缓步走到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的尸体前,念了个咒语,尸堆立刻熊熊燃烧。 火葬可不符合他们的传统习惯,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更彻底的毁灭证据。 “现在,大家为我们这些不幸英勇牺牲的兄弟默哀吧!”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白袍巫师的表情稍稍松动一些。 白袍巫师是高级巫师,但也承担不起误杀数十名自己人的罪名,好在现场他是法术权威,说这些人已经死了被傀儡术控制了,除非有充足的证据,否则谁都不能置疑。 烧毁尸体的同时,连魂魄一起毁掉,只是毁灭证据的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则在于那些拍卖中心城的敌人,必须确保他们也被彻底杀死才行! “进入清场!”白袍巫师的魔杖重重顿地,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全部敌人,格杀勿论!” “不用那么麻烦,我出来了!” 声音突然响起。 周阳推开拍卖中心的大门,施施然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两柄短剑,这短剑是灰袍巫师的随身配置,就好像白袍巫师腰间的长剑一般,主要有于近身搏斗。 巫师在传统印象中是身体脆弱不善近战,只能远远的施法,但实际上,巫师们的近战格斗本领并不差,多数都是真正的魔武双修。 这是实战需要决定的,并不是所有巫师都能找到武艺精强的骑士做为护卫,而巫师的敌人也不可能傻到站在那里由着他们施法 真正实战中,就算是巫师之间的对决,巫师们面对的最大危险,也多数是来自于近身职业的贴身刺杀。 巫师身上的剑,绝不是摆设,事实上,对于巫师而言,不到最后一刻,就算是魔杖丢掉,也不会扔了自己的护身剑! 看着周阳手中的短剑,白袍巫师的眼睛眯了起来,右手搭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上。 从来没见过如此嚣张的敌人,竟然敢堂而皇之地从正门走出来! 白袍巫师很想立刻下令,先来个密集射击,再来个一拥而上,不过他发现自己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 为了确保没有后患,他亲自上来毁尸灭迹,站到最前面,现在离着周阳最近。 如果让后面射击,他就必须后退或者躲闪 这会显得他连与敌人当面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会大大破坏他的形象。 而保证现场这些人过后不乱说的根本,就在他强大无敌的形象! 想要保持这个形象,那就不能撤不能闪,必须当面迎战,还在胜得干脆利落! 白袍巫师打量着周阳,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同时沉声道:“让你的同伙一起都出来吧!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周阳反问:“你是达索克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白袍巫师地位尊崇,在这么个小地方,不太可能在他上面再压一个上司,普通人、比他级别低的管不了他,至于比他级别高的巫师,不仅身价高,而且身份也高,全都是各个组织的首领、学院的教授,就算达索克想搞牛刀杀鸡,人家也不屑于来,原因无它,太跌份儿了! 白袍巫师傲然道:“我是欧陆巫法协会注册高级巫师,来自毕索恩的火焰之主,莱德利科恩!”说完,就静待着欣赏对方的惊恐表情。 毕索恩的火焰之主,是巫师的尊号。 能够上尊号的巫师,无一例外都是身经百战的强者,至少掌握了一种传说中的禁法,而且他们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而且身后还有强大的组织支持,同门遍天下。 毕索恩,是他出身之地,位于德国,号称德意志的巫师之源。德国百分之七十的巫师都出自毕索恩。 火焰之主点明了他的属类,是最强大的火法巫师。 无论出身还是实力,都强大无匹,这也是他肆意妄为的底气。 但让白袍巫师失望地是,对面的年轻人只是“噢”了一声,一点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相当淡然地说:“我要杀了你,困禁你的魂魄,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白袍巫师愕然,旋即怒极而笑,“好,好,好,年轻人,有胆气,那我就等着你来取我的性命夺我的魂魄!” “再等一下,还差一点。”周阳向左右看了看了。 突然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骑士和巫师从拍卖中心两侧跑步过来。 这是布置在其他方向的卫戍部队,居然全都跑到了前门。 白袍巫师大感意外。 虽然各方向的指挥官有临机处置的权力,但这样把所有人都带到一个方向来,房子里其他的敌人趁机跑掉了怎么办? 正意外呢,就见自家队伍里一个巫师急匆匆跑过来,将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拿给他看。 “这是中心传出来的监控视频,敌人只有他一个!” 监控了拍卖中心各个位置的视频画面中,无一例外只有眼前的年轻人一个人,在每一个画面中,斩瓜切菜般击败一群群的骑士和巫师,每一场战斗都简单短暂,最多不超过两分钟,而他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轻松姿态更是让白袍巫师心中警铃大作。 抢剑,砍。 抢剑,砍。 每一场战斗就这样两个节奏。 强大的骑士在他面前弱得好像小鸡,巫师的法术对他不产生任何效果! 怪不得敢放话要取他性命。 竟然强大如厮! 视频的最后是年轻人在将俘虏赶出门后等了一会儿,走出了正门。 “各方面都收到了这段视频,所以才聚了过来。” 送笔记本的巫师低声解释。 白袍巫师突然明白了对面敌人的打算! 第65章 一杀 他想要当众击杀我,对所有人造成最大程度的震撼! 白袍巫师看着周阳,思路完全理顺过来。 敌人把俘获的骑士和巫师全都放出来,不是因为软弱,而是为了让他们宣扬他的强大! 可当这一做法没能达到效果之后,便当机立断站了出来,准备靠击杀他这个白袍巫师来达到原有的目的。 这人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想抢夺点东西发财! 他有更大的野心! 那么他的野心是什么? 想要借机一举成名? 想要抢夺达索克的生意? 想要借着震撼所有人的击杀从容离开? 白袍巫师旋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不管他有什么野心,都不要紧。 死人的野心只是笑话。 白袍巫师昂起头,缓缓拔出腰间长剑,“现在,你期待的观众已经到场了,来吧,我让看看你是不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大的本事!” 他自幼修习巫法,斩过妖魔屠过龙,敌对法师不知杀过多少,才挣得了火焰之主的尊号。 眼前这个年轻人乳臭未干,就算打从娘胎里修炼才能修炼多少年?就算是魂魄转世重修,修行的进度摆在那里,又能有多强? 击败了几个低级骑士和只能算炮灰的灰袍巫师,就狂妄的不知天高地厚,想要靠击杀他这个白袍来立威! 那么就让他来告诉一下这个胆大的家伙,白袍不是灰袍,同为巫师,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他这是自己在作死! 白袍巫师默默念动咒语,白色的长袍外有火焰腾起,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一般。 脚下地面冒了缕缕青烟。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 周阳站在那里没动,只是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头顶上是冥界的天空。 无星无月,只有永恒的黑暗。 这里看不到白昼黑夜之分,但不代表就没有。 不管冥界、阴司还是其他什么,都只是附属人间的分支,时刻受到人间环境变化的影响,最典型的就是阴阳二气潮汐的变化。 从法师理论来说,阴阳二气是人间组成的原始能量,而阴阳二气随着天时变化而不停变化,日升而阴消阳长,日落而阳消阴长。 此时此刻,人间正是午夜,还差一点点到达零时,正是阴气潮涨而阳气最衰时刻。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周阳微笑,“我还没有报名,这么大的场面,这么重要的时刻,总得让我报个名号吧,不然谁知道是谁击败了你这位白袍巫师呢?” “那你就报吧。”白袍巫师向前缓缓迈步,落脚出火焰腾腾青烟滚滚,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 每向前走出一步,他的气势就上涨一分,笼罩着身体的火焰就旺盛一分。 炽人的热浪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后方的围观群众发出阵阵惊叹,赶紧往后退开一些,生怕这位巫师施展法术时威力过大,被波及到。 “记住了!”周阳将双剑背到身后,向着白袍巫师急速运动,“今天杀你者,隐湖轩云思明!” 白袍巫师举起魔杖猛地顿向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大地震动,密集的龟裂纹以魔杖落点为中心快速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每一道裂缝中都闪烁着赤色的光芒。 雨点般的火球向着周阳猛烈疾射。 周阳的身形有如鬼魅,忽左忽右,每踏出一步,位置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就在密集火球的间隙快速穿梭,眨眼工夫便欺近白袍巫师近身十米处,也冲进了火焰般龟裂纹的范围。 呼!呼!呼! 一道道火焰连续自落脚处的地面喷出。 周阳间不容发的躲闪开。 继续前进,前进,前进! 没有一道法术能够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白袍巫师感受着周阳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不由凛然,猛得向前一挥魔杖,地面上喷出的火焰凝成一个又一个火焰人形,一层层挡住了周阳的前进的去路! 周阳双手一振,背在身后的短剑终于亮出。 天空中仿佛划过一道明亮的闪电。 电光过去,火焰傀儡纷纷崩碎。 破碎的烈焰如同雨点般溅到到了周阳的头上身上,继而引发了更大的火焰。 周阳挟着火焰冲到了白袍巫师近前,举剑,从上下两个诡异的角度急速刺出。 白袍巫师一探魔杖,身前跃出一面烈焰熊熊的巨盾,正将刺来的双剑挡住,同时举剑反击,自盾牌后探出,闪电般刺向周阳的咽喉。 周阳矮身低头,刷地自盾牌下方滑过,双剑自下向上呈剪刀状绞向白袍巫师。 白袍巫师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袍子下猛得探出一对烈焰熊熊的干黑爪子,一把正抓住刺来的双剑。 “你中计了!”白袍巫师大喝,扔掉长剑,举起魔杖狠狠刺向几乎贴在地面上的周阳。 魔杖在空中化为一道光芒刺眼的烈焰,带着流星撞地球的无匹强大气势当头落下。 周阳向外拔了一下,没能拔动短剑,当机立断放弃双剑,继续向前滑行。 轰! 化为火焰的魔杖几乎是贴着周阳的脚底板落到地面上,雷霆般的炸响声中,地面被这一击砸出一个深坑,挟着无比炽热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喷涌而去,带出一个明亮的不断扩散的光圈。 光圈中,周阳冲天而起,近在咫尺的白袍巫师的脑袋仿佛烂西瓜般粉碎! 四下里一片哗然。 刚刚白袍巫师那一击太过华丽惊人,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竟然没有注意到周阳是用什么手段爆掉了白袍巫师的脑袋! 此时,周阳话音刚落,仍有未响回绕,却是胜负已分。 在围观群众眼中,看到的只是周阳向前冲击,白袍巫师连施数招阻拦失败,跟着就被爆了头! 真正的秒杀! 周阳长啸一声,宛若虎啸,曲手一捏一勾,便将白袍巫师的魂魄从无头尸体中扯出来,落到地上,一手拎着仍茫然无知的魂魄,大踏步向前走去。 正前方,是卫戍部队的防守阵地,距离不过三米! “杀了他!”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愤怒大吼。 吼声未绝,周阳已经冲进阵地,劈手夺过一个骑士手中的重剑,斜劈竖砍,横冲直撞,眨眼工夫,便将上百人的防守阵地砍得七零八落,不仅普通士兵死伤惨重,便连骑士和灰袍巫师也是躺尸一地。 周阳一口气透阵而过。 后方围观群众慌忙闪避,给他让出一条通路来。 周阳仰天长笑,携巫师魂魄,沿长街扬长而去! 第66章 五连绝世 “拦住他!” 正面阵地的指挥官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刚刚他压根就没往前冲,见势不妙就立刻往地上一躺,果然保住了性命,先小心地从地上沾了点血,这才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叫。 不过,没人答理他。 部下都死绝了,围观群众就是来看热闹的,更不可能参合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 开玩笑,白袍巫师都被人一招给秒了,这家伙简直凶悍到了极点,谁会那么想不开平白无故给达索克卖命? “我是来自达瓦楞的亚里克沙.本耶夫,达索克魂魄交易基地的第二负责人!能击杀闹事凶徒的,赏金五百万,重伤他的,赏金三百万,拦住他的,赏金一百万!能活捉的,给予魂魄交易最惠伙伴待遇!” 一个灰袍巫师跳脚大叫,他原本是侧防线的,也是看了视频才赶过来支援白袍巫师的,算起来是这里除了白袍巫师外级别最高的一个巫师。 声音通过扩音法术远远传出去,响彻整个小镇上空,还顺便把周阳的形象打到空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围观群众激动了。 别以为法师就全都是有钱人,穷光蛋也多得是,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靠贩买魂魄赚钱的魂魄商人了,更何况在这里的多数都是给人打工的。 近处围观了战斗的吃瓜群众们还有些犹豫,毕竟对方可是秒杀白袍巫师的狠角色,可刚刚没上来围观的,有的是忙着守铺子的,有的是赶紧完成交易的,有的是不想凑热闹的,反正还有很多啊,一听这个悬赏,哪里还坐得住。 看着从长街上招摇而过的周阳,简直好像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库。 当时就有人坐不住了,反应快的立马行动。 就见人影一闪,一个披着披风拿着木质法杖打扮特复古的巫师窜到街当中,挡住了周阳的去路,大吼一声,“我是来自特稀里的马克龙,受死吧!”一挥法杖,疾风忽起,无影无形的风箭向着周阳猛射过去。 这是一位风法巫师。 风法巫师以攻击诡异无形,形动飘忽快捷而著称,最强的风法巫师可以招唤龙卷风,不过眼前这位连个灰袍子都没混上的,显然不可能有这个本事,最大的能耐就是吹点风箭射射人。 周阳脚步不停,只是在风箭射过来的晃了晃身子,然后就走到了风巫法师面前。 风巫法师没料到对方居然这么轻松就走了过来,连个架势都没拉,不由有些慌了手脚,大喊:“你等会儿,看我……” 周阳竖掌如刀,一刀砍在他的咽喉上,剩下的话全都给打了回去,整个人如漏了气的皮球般软倒在地。 “凶徒受死吧!”又一声大喝响起。 这回下场的却是一位骑士,虽然只穿着便装,但凶狠凌厉的大劈斩,神圣自若的气势,充分证明,他是绝对是一位经过严格训练骑士,就算还没接受过祝福成为圣骑士,实力也不会相差多远。 厚重的长剑凌空落下,大有一剑斩断幽冥,砍破人间之势。 骑士攻击,首重气势,一往无前,则越攻越猛,没有任何回头逃跑的余地,原因无他盔甲太重,转身不方便。 周阳侧了侧身子,抬手夺下长剑,侧过剑身横扫,咣的一声大响,便好像拍苍蝇一般,把这位勇敢的无装骑士拍飞。 嗖! 有尖锐的破空风声响起。 周阳竖起大剑在身前一挡,就听叮的一声轻响,火花四溅,一支短箭撞在剑上。 几乎就在短箭撞剑的同时,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到周阳的背后,带起一道微弱的光亮刺下。 周阳一转身,大剑随身而转,正将那道阴影拦腰斩断,与此同时,手中冒出一支双管猎枪,对着人群就放了一枪。 吓得正往前冲的激动群众们纷纷后退。 有一人胸前冒血,当场扑街,手里还紧攥着吹箭的吹筒。 五连杀! 被重赏刺激得两眼充血的吃瓜群众们稍稍冷静了一些。 五连杀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五连杀对于周阳来说轻松得好像过家家一样。 五个勇士扑街了,甚至都没能延滞他前进的脚步一下! 周阳还在往前走着,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能够阻挡他前进的脚步。 终于有人看到了他手中光明正大地拎着的白袍巫师的魂魄,仔细看了又看,惊恐地叫了出来,“那是来自毕索恩的莱德利科恩,火焰之主,白袍巫师,达索克在这里的最高负责人!他的魂魄怎么被抽出来了!” 周围登时就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的目光都落到白袍巫师的魂魄上,蠢蠢欲动的情绪立刻安静下来。 白袍巫师的魂魄,当街五连杀,足以表明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从容的年轻人是多么凶残的家伙。 胆小的就开始打鼓退缩。 胆大的鼓噪着,“大家一起上,我们这里好几千人,难道他真能一骑当千?” 只可惜没人听应这鼓噪。 一个人当然打不过大几千人,可问题是谁先往上冲呢? 先冲上去的必定是送死的。 大家都是为了赏金才准备上场,真要死了难道达索克还会给发抚恤金不成? 我去送死你拿赏金,这种傻事儿有智商的人都不会干好不好。 可要说就这么放这个移动金库走掉,大家又有点舍不得。 杀了就有五百万,打伤就有三百万,哪怕只是拦住也有一百万呢! 万一一会儿有按捺不住的傻瓜抢先动手,不就可以乘机上去捡便宜吗? 怀着这种念头的可是绝大多数。 于是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既不敢上场动手,又不舍得离开,便就这么紧紧地跟在周阳后面。 周阳的前后左右都是重重叠叠的人,塞满了整个大街,但身周百米之内却是空得连蚊子都没有一只。 随着他的前进,挡在前路的人忙不叠地往两边闪,而原本在两边的不甘心地加入到后面的跟随队伍里。 不时有人大喊,“上啊,上啊!” 可就是没有傻瓜真往上冲。 周阳从容安静地向前走着。 虽千人,无敢阻挡者! 第67章 礼送出境 小镇的街道能有多长,几千人拥在一起,堵得是水泄不通,偏生千夫所指的周阳,一点逃命的觉悟都没有,跑几步都不肯,一直在那走,而且还走得慢悠悠的。 卫戍部队在短暂的惊愕和失控之后,被快速集结起来,却只能跟在围观人群的后面,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移动。 把临时任命的总指挥急得,扯着嗓子大喊:“让一让,让我们过去!” 围观群众就没有答理他的。 开玩笑,好几百万呢,让你们过去,真要把人抓住了,那我们还挣什么去?虽然现在我们不敢动手,但等会儿没准儿就有傻瓜上去打头炮呢? 没人让道,卫戍部队就只能干着急。 虽然他们火力强大,但终究只是民间机构的雇佣武力,面对的又是支撑整个魂魄交易中心的衣食父母,就算再嚣张,也不敢扫荡开路。 周阳走出小镇,开起一辆电动车,奔着冥河方向而去。 围观群众一拥而上,纷纷抢了电动车,浩浩荡荡尾随其后,简直好像礼送了境一般。 白袍巫师的魂魄逐渐凝聚,神智归位,最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景象,不由有些吃惊,但旋即狂喜,“姓云的,看到没有,这是我达索克的地头,看到没有,敢与我达索克为敌,所有人都不会放,放,放……呃,他们在干什么?上来啊,这么近,打他啊,杀了他,他跑不掉的,快干掉他!” 周阳目不斜视地开车,“歇一会儿吧,死了都不能消停点。” 白袍巫师立刻怒视周阳,“卑鄙,无耻,堂堂正正对决,你居然用枪,太无耻了! 周阳问:“你身上的火焰护盾,一般的枪能打死你吗?” 白袍巫师傲然道:“我的火焰护盾,能够扛住坦克炮弹的两次攻击,别说普通的枪械,就算是做了法术加持增加威力的法弹,也别想一枪打透!”说到这里,他反应过来了,疑惑地看着周阳,“你那一枪,明明没什么太大的威力,怎么能够打穿我的护盾?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敢杀我!达索克不会放过你,巫协不会放过你,毕索恩不会放过你!” 周阳捏了个手印,曲指在白袍巫师的头上一弹,白袍巫师一阵哆嗦,魂魄颤动,差点没当场焕散。 “老实点儿,没看我正在敌人追击下逃命吗?”周阳说,“要不是为了问点情报,你以为我带你的魂魄是为了好玩吗?消停呆着,想想都有什么要交待的,省得一会儿多吃苦头!” 白袍巫师看着离着远远的不敢靠近的追击众,简直没话说了,这特么也能算逃命?“你不要痴心妄想了,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我是来自毕索恩的火焰之主,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你已经死了。”周阳叹气说,“你们巫师死了之后,都这么多话吗?还是你在掩饰你的恐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的,听说现在欧陆那边有些法师在进行一种魂魄纯净化实验,想信一个白袍巫师的魂魄会受到他们的欢迎……” 白袍巫师吓得差点没魂飞魄散。 刚刚他还打算这么对付周阳呢,没想到转眼就被用在了自己身上,这真真是报应不爽。 而且他不认为周阳是在虚言恐吓他。 这可是一个敢于在俄罗斯挑战达索克,当众击杀白袍巫师的家伙,真把白袍巫师的魂魄卖掉,对于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而且一般的势力不敢收购白袍巫师的魂魄,可搞魂魄纯净化那帮疯子有什么不敢的? 白袍巫师低声下气地嘟囔道:“你,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高级巫师。我是白袍,是有尊号的白袍,按照巫协敌对巫师对战三原则,我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待遇!” “我不是巫师,也没加入过巫协。巫协算坳老几,连我这非会员都能管?”周阳淡淡回答。 巫协是全球第一个多国法师合作组织,就要加盟成员为欧陆诸国的巫师,目前也是全球是大的法师组织,巫师等级的认定、注册都归巫协管理,也承担着维护巫师整体利益和安全的那责任。 现在正是巫协最辉煌的巅峰时刻,触手遍布美亚非三大洲,尤其在美非两洲,压迫得本土法师节节退缩,连成气候的组织都建不起来 就算是在传统法师势力极为强大的亚洲,巫协的各种派出组织也是多如牛毛,与当地政商势力建立起盘根错工的关系。 从来没有人敢无视巫协的存在。 从来人没有人敢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巫协算老几! 白袍巫师觉得这货不是嚣张,而是根本就是缺心眼,顿时对于自己死在一个缺心眼的傻瓜手上悲痛不已。 正悲痛着呢,忽觉车子停下来,抬头一看,却见前方冥河滔滔拦住去路,不由心中一动,仔细看了看周阳,细细感觉,确认没有在周阳身上感受到冥界金币的魂魄波动,不由大喜,心说这小子死定了,赶紧琢磨一会儿自己如何保全的问题。 周阳下车走到岸边,抬腿就迈上了摆渡者的独木舟。 后方追击人群纷纷停车,涌到岸边,你看我,我看你,楞是没人敢往独木舟上去。 卫戍部队还在后面喊,“让一让,让一让!” 没办法,在这里,只有这条大道是受达索克庇护之地,出了公路范围,那就是冥界地头,不知多少游荡阴魂潜伏其中,伺机攻击下道的生人,就算以卫戍部队强大的火力也不敢轻易离开主道。 摆渡者缓缓站起来,扶着船楫,看看周阳,又看看后面那一大群人,似乎有些犹豫,大抵是好多年没看到这么多生人一起来过河了,但在看到他们都没有上来的意思之后,便摇动独木舟缓缓离开岸边。 舟至河中央,缓缓停滞,摆渡者向周阳伸出爪子。 周阳看了看那爪子,又看了看仍在河边聚着未走的人群,微笑道:“我没有钱!” 第68章 这不公平 “快杀了他,快把他扔进冥河,让他永世不得解脱!” 白袍巫师在心中狂吼,充满兴奋期待地看着摆渡者。 冥河摆渡者啊,那是货真价实的霸道,敢不人钱,管你什么来头,不论是妖魔鬼怪神仙老虎狗,统统扔进冥河里,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不过白袍巫师并不担心自己。 达索克与冥界有一揽子协议,像他这样的高级员工一年有三次代付权限,年底可以由达索克统一结算。 河岸边的追击群众也兴奋起来了。 “他没有冥界金币!” “想坐霸王船,也不看看这是谁的船!” “让他装,这下装成****了吧!” “哎,他要是被扔进冥河,那这资金算谁的?” “我记得好像冥河里有守魂者,可以向他支付报酬打捞掉到里面的魂魄,不如我们大伙众个筹……” “想什么呢,打捞是打捞的钱,想带走,还得另付,算起来比赏金都高!” “唉,这赏金是拿不到了,散了吧,散了吧。” “等会儿,再看看,我还从来没看到过冥河摆渡者扔人进河呢!” “就是,大老远跟过来的,也不能白跑这一趟,谁带相机了?拍下来啊,这场面难得一见!” 就有身上带着相机的,举起来咔嚓咔嚓地抓角度拍摄。 冥河摆渡者听到周阳的回答,看了看虽然笑着却森冷异常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爪子,呆了一呆,重新抓起船楫,接着往对岸摇了。 周阳不由一呆。 这特么算怎么回事儿? 他都做好战斗准备了好不好! 当众斩杀冥河摆渡者,一定可以造成更大的震撼和威慑,加重塑云思明这个身份的无敌形象。 这可是他计划好的。 可现在,这位冥河摆渡者不配合怎么办? 霸王硬上弓,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砍了? 好像不是那么地道,而且显不出自己的凛然来。 周阳早在动手之前,就做了一个通盘考虑的计划,每一步都按着他的预计发展,唯独这个传说中童叟无欺死要钱的冥河摆渡者逃出了他的预料。 周阳不死心,就又说了一句,“把刚才过来时付的那枚金币还给我吧!”说完握住剑柄,只等冥河摆渡者发怒,就立刻动手。 师出有名才显凛然正气,坐霸王船也得坐得正气凛然才行。 虽然对于砍了这个死要钱的家伙周阳没有任何压力,但对于他准备塑造出来的云思明的这个形象不符合。 而这个准备塑造出来的形象是要接下来用在与达索克的对战中的。 冥河摆渡者二话不说,从袍子里掏出一枚冥界金币递给周阳。 周阳又是一楞。 白袍巫师整个鬼都不好了。 说好的渡河就得付钱呢? 说好的公平公正公开呢? 做为达索克在冥界所设的魂魄交易中心的负责人,白袍巫师一年渡过少说也有五六百次,就没见这冥河摆渡者不收钱的! 白袍巫师控制不住了,冲着冥河摆渡者怒吼:“他不付钱为什么不把他扔进冥河!他管你要钱你也给,难道他管你要身上全部的冥界金币,你都给他?” 冥河摆渡者歪头看了看他,把爪子伸进袍子里掏出个小口袋,递给周阳! 周阳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给白袍巫师看。 整整一袋子的冥界金币! “你,你,……”白袍巫师说不出话来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碰上了个假的冥河摆渡者! 周阳也没话说了。 这么逆来顺受,没等主动开口,就把满身的钱全都奉上,简直就是碰上劫匪的弱鸡表现,实在是让他下不去刀啊! 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看着冥河摆渡者,问:“你这样,又不肯要钱,又不肯反抗,让我很为难啊。” 白袍巫师咆哮,“杀了他,把他扔进冥河,冥界的尊严何在,冥王怎么可能会允许你这样做!我要投诉,我要向冥王投诉,我一定会投诉的!” 做为一个白袍巫师,通幽联冥是很正常的能力范围,更何况他还是达索克的高管,达索克是冥界在人间的战略合作伙伴,双方关系密切,他说要投诉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嘴炮,而是真能投诉。 周阳和摆渡者都没有答理他。 摆渡者歪头看着周阳,摇了摇头,没出声,继续摇他的船,而且速度明显加快,来时花了二十分钟的船程,他楞是五分钟就给摇到了。 到了岸边,摆渡者立刻站起来,而且难得的下了船,站到岸边,弯着腰低着头,一副送瘟神的架势。 周阳却坐在独木舟上不下来,“不把今天的事情解释清楚,我就不走了。” 白袍巫师抓狂,“他这是在打冥界的脸,他这是在欺负冥界,今天你要不把他永远留在冥界,冥界在人间的名声就全都毁了!做为冥界最声名赫赫的摆渡者,将来你要负责的!” 摆渡者看着白袍巫师,眼眶子里燃起危险的火焰。 白袍巫师兴奋了,“对,就是这样,愤怒吧,把你的小宇宙燃烧起来,灭了他,把他扔进冥河,哈哈哈哈……” 摆渡者伸手抓住白袍巫师。 白袍巫师愕然,“你要干什么?” 摆渡者不理他,使劲拽了拽,周阳当然不可能松手,摇头说:“不行,我有用,不能给你。” 摆渡者歪了歪头,走上独木舟,弯腰在船舷外的水下位置摸了摸,又掏出个小袋子来递给周阳。 周阳打开一看,好嘛,又一袋冥界金币。 敢情这摆渡者还藏着私房钱呢。 “买也不行,我留着他有用,不过你要是肯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我可以考虑现在就审问,然后把他留给你!” 摆渡者沉默了,眼眶里有微弱的光芒在闪动,似乎是在思考。 不过没等它发声,就见冥河上突地涌起一团浓雾,将对岸的视线全部遮蔽。 冥河中,呜咽嚎叫不休的鬼魂仿佛受了惊的鸟兽,四散奔逃 河上涌起层层浪头,浪头间有深远沉厚的幽声响起。 浪花卷动,一个高大黑暗的身影自冥河中翻卷而出,浓厚的阴气铺天盖地漫散而开。 白袍巫师惊愕至极地叫出了声。 第69章 不期而遇 “冥王!” 虽然是附属于人间的小世界,但那也是一个世界,放到人间,冥王就是一国元首,等闲不可能出来乱逛。 白袍巫师理解不了,怎么就把冥王给惊动了呢?虽然他喊着要找冥王投诉,但那是要走正规程序的,可从没想过喊两嗓子冥王就真会出来,就算是白袍,他也有自知之明,别说自家没那么大的面子,就算是达索克的老总也没那么大的面子,最多也就是见见冥王手下的冥界首相罢了。 周阳也理解不了,过河不给钱这么点事儿,没必要冥王亲自出面吧,难道冥界财政困难成这样了? 自冥河而出的冥王披着巨大的阴影,带着无边的阴气,脚踏冥河之水,威严无比地站在船边,如山岳般的气势,压迫得白袍巫师的魂魄几乎要飞散,缩船里连声都不敢吱。 周阳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冥王。 不过他听师傅说起过。 师傅当年为了救师祖,深入冥界至暗之渊采摘九魂花,曾与冥王打过交道。 师傅只说了冥王的名字,并且评价这个冥王是她见过的最胆小的阴司统治者,其它的都没有多说。 不过师傅在说的时候,向他显摆过一只手镯,金色的,雕着冥界特有魂精树叶图案,精致而充满灵气,与冥界的气质完全格格不入。 现在,这只手镯,就戴在冥王的手上,是冥王全身上下唯一的亮色。 看着手镯,周阳就想起了师傅。 他站起来,直视冥王,叫出了他的名字,“图奥尼!” 冥王巨大的身躯一震,竟是缓缓低下头,显得谦卑而低下。 “伟大的执权者,您最卑微的下臣图奥尼向您致敬。” 执权者,这个称号,让周阳不由地想起了独角恶鬼的权柄。 突然间有些明白过来了。 惊动冥王的,不是过河费,而是他击杀白袍巫师的爆头一枪。 那一击,枪用的是背枪恶鬼的枪,出击的观念来自于前世所学,但使用的基础力量却是来自于独角恶鬼。 原本以为独角恶鬼是鬼海之王,可现在看来,却远远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样。 能让一界之王如奴婢般低下。 这是何等的威权? 就算是普通的神祇都做不到! 这世间自然是有神的。 只不过神域也是建立在人间家国的基础之上,比之阴司状况还要混乱。 因着人间供养而形成的神庭多如牛毛,今天起明天灭,正神邪神数之不清,而且由于人间科学昌明,奉神者的信念日趋薄弱,神祇的力量快速滑落,除了一些特殊的神术之后,与人间的法师比起来,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上的优势。 独角恶鬼就算是神祇,那又会是什么神,强大到只是露出力量特征,就让一界之王如此伏低做小?强大如他,又为何会堕落成鬼? 周阳看着冥王,真想问问独角恶鬼的事情,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当务之急是对付达索克和魂魄地下交易这件事情,能够顺利离开冥界对达索克形成威慑才是最重要的,独角恶鬼的事情不急于一时。 于是,周阳昂首挺胸,坦然接受了冥王的谦卑,“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问了,你回去吧,这件事情记得保密。” “是!您的愿望即是吾等命令!”冥王二话不说,立刻弯腰撤退。 “等一下,等一下。”周阳突然又叫住他,干咳了一声,“九魂花现在有吧,给我来一朵,我有用。” 冥王应了一声“是”,卷起冥河水消失不见,片刻工夫,浪花一涌,他又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寸许高的长颈水晶瓶子,瓶里装着一朵彩虹般光彩夺目的九瓣花朵,每一片花瓣上都有一张不同表情的面孔。 九魂花,产自冥界至暗之渊,可固魂定魄,对于元神修补有着非同一般的神效。 至暗之渊是冥界最凶险之地,因着阴气与怨念而滋生异形凶怪无数,就算是冥界最强的冥将也不敢入内。 周阳就有些怀疑,“这么快就采回来了?” 冥王低声解释:“这是我宫中所存,并不是从至暗之渊采来的。人间历十年前,至暗之渊爆发凶潮,我调动最精锐部队才将凶怪潮压制在至暗之渊的入口,但想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这朵九魂花虽然不是新采,但在宫中一直以秘法保鲜,效力与新花无异。” 周阳就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这不新鲜的九魂花合不合师傅的要求,不过冥王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强求他派人去采也合适,便伸手接过瓶子,正好冥王伸的是戴镯子的那只手,就说:“你这镯子不错,不过跟你这冥界的气质不太搭啊。” 冥王下意识把手缩了回去,“我的母亲是东欧神域的生命女神,这镯子是她送给我的祝福之物。” 周阳不由一乐,看不出这冥王还是个神二代,想来这上位也不见得全是自己的能力,就问:“既然这么重要,那一定不能随便送人吧。” 冥王连忙说:“我的母亲说过,这镯子只能送给我的至爱之人……” “等会儿?送给啥人?”周阳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追问一句。 “只能送给我的至爱之人。“冥王说,“能够带上这只镯子的,除了我,只有我未来的王后才能够戴上。” “我不信,你摘下来,我戴戴看看,这镯子还能自己分人戴?”周阳把瓶子往兜里一揣就伸手要镯子。 冥王赶紧缩手,“我自己摘不下来,只有我的至爱之人才能摘下来。这是我母亲祝福之物,有她的神力庇佑。” 周阳说:“你是觉得我不配试戴这个镯子?” 冥王一听,赶紧把手又伸过来,“您可以自己摘一下试试。” 从阴影中伸出来的手如同玉石般光洁修长,充满了艺术家般的气质,跟传统中冥王那种傻大粗黑阴森可怖的形象完全搭不上。 “这个图奥尼啊,真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你要是有机会见到就知道了,他可真是一点都不像冥王呢!” 师傅曾经的评价在脑海中闪过。 周阳恶狠狠地抓住那只手,握住镯子狠狠往下一撸! 第70章 冥王的苦恼 镯子果真纹丝没动。 好像长在了冥王手腕上一样。 “我真的没骗您,我自己都摘下不来……” 周阳一摆手,打断了冥王的话,重新抓劳,气沉丹田,力从心起,狠狠地又一撸。 冥王发出嗷的一声惨叫,手腕皮开肉绽,鲜血长流。 流出的血竟是闪着金色光芒。 那是神性的标志,清楚证明了眼前这只冥王的神系血统。 镯子还是纹丝不动。 周阳不由有些气恼,“你说你妈这不是坑你吗?给你这么一金光灿灿的大镯子,还不让人往下摘,这要碰上劫道儿的,非要你这镯子,不是逼人家砍你的手吗?” 冥王吓得一哆嗦,本能地就想把手缩回来,可往回一缩,楞是没缩回来。 周阳还说呢,“你往回缩什么?我再试试,别怕,我就是好奇,没想过真要,不会真砍你手的,放心,放心,哈哈,哈哈。” 一边说,他一边就往手边上的两柄短剑上瞄,估计是琢磨这两柄凡剑能不能砍得动冥王的手。 冥王吓得魂飞天外,赶紧告饶,“这镯子真的摘不下来,您要是喜欢,我王宫中有其他更好的宝贝。” “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好像劫道儿的一样。我是谁啊,稀罕你这么只破镯子?不过啊,我这人就有一点,不信邪,你说摘不下来,我就偏要摘下来瞧瞧不可。我倒要看看,是你母亲的神力强,还是我的力量强?我跟你说啊,现在这不是镯子的事儿了,你懂吧,你一定懂,老实儿别动啊,我再摘一次!” 周阳说着,又运了运气,正准备撸,但转念一想,改成两只手握住镯子,沉腰坐马,狠狠一掰。 这次,他用上了独角恶鬼的力量。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啊!“鬼王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只是这回不是手疼,而是心疼了。 周阳拿着被掰成两半的手镯呆了一呆,立马塞到冥王手里,干笑道:“这个,这个,你妈给你这镯子也不太结实了,咳,这个多少钱,我赔,我赔啊!”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去描自己抢来的那对短剑。 冥王捧着镯子,手抖得厉害,呆了好半晌,才说:“不,不要紧,这镯子有我母亲的神力庇护,断掉也没有关系,我可以找母亲再重新修复发……”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就听手中啪啪连响,低头一看,不由得又惨叫了一声。 本来断为两截的镯子居然再次破碎,这一次直接碎成粉末了! 看着手心里那一捧金粉,冥王一时欲哭无泪。 “这可跟我没关系。”周阳赶紧辩解,“还神力庇护的镯子呢,一点都不吃力,断开不说,还会直接碎成粉,一看就是个豆腐渣作品,我说给你这镯子的是亲妈吗?呃,要是亲妈的话,让她给你重新再打一只吧。要我说啊,这金镯子加树叶雕不配你冥界之王的气质,最好是用黑曜石的,上面雕些骷髅啊丧尸啊,越恶心越好,越吓人越好。你想啊,看到这么恶心的镯子,还肯摘下来戴的不嫌弃的,那对你一定是真爱啊……” “是,是……”冥王满腔悲愤,可又不敢发作,更不敢表现出来,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应了几声“是”,然后说,“您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告退了!” “没有了,你去忙吧。”周阳一摆手,转念一想,赶紧又把他叫住,“等会儿,别走,还真有事儿!” 冥王突然间有种要掐死眼前这个家伙的冲动,不过考虑到自己不见得能打得过他,还是立刻抵制了这个冲动,只是低声下气地说:“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有个地盘租给人间一个叫达索克的组织了吧,别租给他们了。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跟我做对,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你不会打算站到他们那边跟我做对吧。”周阳狐疑地看着冥王,“毕竟我不小心弄坏了对你意义这么重大的镯子。” “不会,当然不会!这种镯子本来就脆得狠,易碎品,是我自己不小心,跟您没有关系。做为您最忠实的臣下,我怎么敢跟挑衅您威权的无知之徒为伍,我这就回去解除合约,将他们驱逐出境。”冥王赶紧表态,一点不敢耽误。 周阳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这才是做事的态度嘛。还有啊,不光不能跟达索克合作,以后人间贩买魂魄的事情你都少掺合,你们自己有收敛处置鬼魂的权限,还掺合这种不道德的违法生意干什么?” “是,是,是我的不对,这都是下面的不懂事,我这就回去整改纠正,狠狠惩罚他们!”冥王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一定说到做到啊。”周阳摆手说,“回去好好整改,等回头得空,我去那你坐坐啊!” 冥王吓得连话头都不敢接,卷起一阵浪头,借着冥河之力,一气溜出千把里地,这才把头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后瞧了瞧,确认自己已经逃得远了,那个家伙也没有追上来,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把手伸出来,看了看那堆金粉,不由得悲从中来,呜呜哭了起来。 堂堂冥王就这么哭天抹泪地返回自己的冥王宫,回来的时候还是偷偷进去的,生怕被人看到影响自己威严的形象。 溜进寝宫,往床头一坐,掏出个巴掌大圆形水晶镜子往空中一抛,喝了一声“母神”,水晶镜子立刻幻化为一片光幕,光幕之中赫然显出一位优雅而不失威严的女神。 看到这女神,冥王只喊了一声“母亲”,登时又大哭起来。 女神不由慌了手脚,连忙:“图奥尼,我亲爱的儿子,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悲痛?是那些属下又不肯听你的话了吗?把他们的名字告诉我,我来帮你出气!” “不是,他们都很听话,是,是这个……”冥王哭哭啼啼地摊开手,亮出手心里捏着的那篷金粉,“您赐给我的镯子……” 女神眼睛微微一眯,看清楚那金粉后,不由勃然大怒,“是谁,是谁敢损坏我给你的祝福!告诉我他的名字,神的尊严不容亵渎,我一定要让他明白什么叫神威如狱!” 铺天盖地般的强大气息透过影像传来,仿佛泰山凌空,仅仅一个形象就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 这是神之怒! 这是真正的神威! 匹夫一怒,流血五步,神祇一怒,血流成河! 第71章 忧伤的冥王 “是执权者!” 冥王闷闷地说了一句。 女神满身的神威立刻消失,变得特端庄特优雅特人畜无害,“哦,呵呵呵呵,执权者,咳,可是好久没有听说过执权者的消息了,不是说他们都死光了吗?你没搞错吧。” 冥王闷闷地说:“他在阴力最高时刻使用了类似聚集的法术,虽然程度很低,但透露出来的力量却清清楚楚是执权者的力量模式,而且很可有是至高者。” “很低级的使用力量,那就是在掩饰,说明不想暴露身份,你装不知道不就得了,还跑去见他做什么?万一引得人家不愉快,不是反倒不好?你看,把你镯子都打碎了。他是不是很生气啊,你没做其它什么事情吧!哎呀,你不是跟他动手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把镯子打碎?乖儿子,可不能这样啊,那帮家伙,穷凶极恶,连不二真神都敢打,我们哪惹得起啊!” “母亲,我什么都没有做!”没头没脑就先被训了一顿的冥王更不好了,明明是他挨了欺负受了委屈好不好,“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连头都不敢抬,他管我要九魂花,我就把宫里唯一珍藏的九魂花给了他。可是他又管我要镯子,这镯子我摘不下来嘛,我就跟他解释,可他不听非得摘下去试戴,结果就把镯子弄坏了,他还反过来说这镯子不结实。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母亲,你是神祇,我是冥王啊,我们,我们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屈辱,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世!” “我一地方三流小神庭的女神,你只是诸阴司中最不起眼的一界之王,唬唬凡人就行,但在人家眼中毛都不算啦。哎,他为什么非要带你的镯子?” 冥王闷闷地说:“他听我说这个镯子只能由我心爱的人未来的冥后才能摘下来戴上,就不信了,非得要试一试。” “听说只有你的爱人才能戴他就非要试一试?”女神若有所思,突然一拍巴掌,喜道:“是不是他看上你了?这可是大好事啊……” 冥王郁闷地要吐血了,“母亲,你想到哪儿去了?他是个男人,我也是男的,怎么可能看上我?” “男人怎么了?”女神的表情变得神圣起来,“别说我们是神系血脉,男男也算不得什么,就算是在人间,现在也很时兴这种潮流嘛,都说了异性恋只是生殖吸引,只有同性恋才是真爱吗?嗯,他对你一定是真爱!” 冥王惊恐万全,“母亲,这不可能,我不喜欢男人,我未来的冥后得是个风华绝代的佳人,至少也得跟您差不多才行,绝对不能是个男人!” “哎呀,儿子,你想多了。”女神安慰冥王说,“人家是执权者,论权势,论本领,哪样不比你强,你想做攻也攻不过人家,你呀只能当受啦!我问你,他走的时候是不是说以后会来找你?” “是说了以后得空会来。”冥王越想越是害怕,不由得悲从中来,泪流满面,“母亲,我可是冥王啊,一界之主,怎么能够受这种屈辱,如果他真得敢来,我,我跟他拼了,我宁死不屈!” 女神叹息:“图奥尼,我的儿子,在执权者面前,只有顺从一条路,从来没有其他选项。你还年轻,没有亲身经历过执权者横行的年代,不明白他们的可怕。母亲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会害你。你啊,就认命吧。执权者几个人历纪都没有出现了,这次突然重新出现,一定会有改天换地的大事发生,别说我们了,就算是顶级的神庭阴司,在执权者的大事当中,也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我记得上一纪执权者最后硬抗入侵的不二真神,大半个宇宙的神庭都死绝户了,我们这些三流神庭还是因为实力不够,只当预备队,最终没有上场,才饶幸苛活下来。” 冥王听得胆颤心惊,小心翼翼地问:“自打我启智,您就一直叮嘱我执权者的事情,可是他们倒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号令整个宇宙的神祇?难道他们是神上之神吗?” “他们啊,不是神……”女神幽幽叹息,目光越过冥王,变得幽远深长,仿佛在看着遥远而不可知位置的某个人。 莫名其妙戴上了好菊花帽子的周阳,此时此刻却还在冥界,甚至是还在冥河上。 冥王一走,周阳就准备把白袍巫师处理了。 人家有礼有貌的,既要了九魂花,又坏了金镯子,周阳也就不好意思一点好处也不给,想着摆渡者要把白袍巫师留下来的事情大概是冥王的意思,正好现在冥雾未散,周围的人不可能过来打扰,干脆就打算现场审问,问完了把白袍巫师一交,也算了了摆渡者的心愿。 可他一回头,却见白袍巫师正缩在独木舟的一角,简直快要团成一个球了,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整个魂魄都有些发散,瞧上去稍大点阴风就能吹没。 看到周阳的目光扫过来,白袍巫师就是一哆嗦,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您有什么吩咐?” 看起来冥王的表现着实吓到了白袍巫师。 他虽然有些身份,但跟冥王比起来差到不知哪里去,一个能够将冥王随意呼来喝去的法师,哪里是他能比得了的?一时间先时的气焰全部消失。 周阳也不绕弯子,“我看达索克不顺眼,准备搞他,顺便绝了魂魄交易这事儿,你是达索克的高级员工,知道的情况一定挺多吧,仔细说一说。我也不挨个问,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重点的,有用的,有些事情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说吧!” 白袍巫师看一脸冰冷漠然的周阳,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如果老实交待,他应该会被交给摆渡者,到时候达索克肯定会赎他,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回老家以鬼修的身份重新修炼,可是他的资质只能算是一般,以人类的身份停滞在普通白袍这一级别上无法前进,最终只能出来打工挣钱,真正高级的巫师哪个会跑出来挣这种小钱?他就算是再以鬼修的身份修行,难道还能超过现在的水平?而且就算是达到现在的水平,以巫协现在的环境,鬼修也是倍受歧视,未来会是什么样,现在一眼就可以看到! 或许,可以搏一下! 第72章 看今日俄罗斯是谁家天下 白袍巫师看着面无表情的周阳,以无比自信地语气说:“我可以帮您毁灭达索克!啊,啊,啊……” 周阳冷冷地说:“这不是我想要的内容!” 受到了惩罚的白袍巫师觉得这是他在考验自己,强忍着痛楚说:“如果您只是想教训一下达索克,那自然很简单,可是如果您想毁灭达索克,恕我直言,您根本不可能办得到,啊,啊,啊……”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周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再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我就不问你了。” 白袍巫师只觉得魂魄好像要撕裂开了一般,这种极度的痛楚,只有对魂魄有着深刻的了解才能够这么轻描淡写地造成,而想对魂魄有如此深的了解,大量的针对魂魄的非人道的实验必然是不可或缺的。 这样的专门针对魂魄的杀伤手法,从来都是建立在无数魂魄的血泪之上。 能够成为白袍,他也是在欧陆的高端巫师实验室里进修过的,亲手拿魂魄做过大量实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时看着那些魂魄们在实验中挣扎的模样,只是觉得有趣,从来没有想过直接作用于魂魄的痛苦会远远超过肉体上的痛苦。 这一刻,真是生不如死! 突然间,白袍巫师理解了以前不怎么理解的一句来自东方的俗语。 报应不爽! 只有痛苦真正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是痛苦! 白袍巫师缩在独木舟上,挣扎了好一会儿,魂魄才重新稳定下来,看着如同冰雕般毫无感情的周阳,不由恐惧得微微颤抖。 对于魂魄来说,这种颤抖就是整体破散的前期征兆。 “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只需要一个为你效劳的机会啊!”白袍巫师不甘心地大叫,“我可以帮助你毁掉达索克,你根本不明白达索克在俄罗斯是什么样的存在!” 周阳又举起了捏着手印的手。 白袍巫师无比恐慌,连忙加快了语速。 “今天的俄罗斯与其说是叶里奇和他背后的利益集团的,不如说是达索克的!” “叶里奇能够登上总统宝座,与达索克的支持密不可分!” “叶里奇只是一个酒鬼,他凭什么能在联盟解体前后他突然崛起并且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是因为欧美的全力支持!可欧美为什么会选中他?是因为有达索克引介!” “叶里奇之前能够在仕途上快速上升,全凭达索克在人力物力和财力上的支持。而达索克换来的回报就是在叶里奇的权力范围内快速发展扩张!” “时至今日,达索克的触角已经遍布俄罗斯各个角落,受到达索克摇控的高官显贵不计其数!” “现在叶里奇政府内阁从总理往下,半数成员都是在达索克拥有股份!全俄最著名的寡头,有三分之二是在达索克的支持下通过侵吞国有资产得到的巨额财富!” “今日的俄罗斯,与其说是叶里奇的,不如说是达索克的。或者说是东正教廷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的!” “现在都传言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效忠于叶里奇,但事实上却是叶里奇服务于叶菲莫维奇金像叶团!除非毁掉整个俄罗斯,否则你别想毁掉达索克!” “达索克已经深入到俄罗斯的每一寸肌体之中,只要俄罗斯还存在,就算一时一处受到重创,达索克也会在俄罗斯的身体上重新复活!” “啊,啊,啊……” 周阳这次只是简短地进行了一次惩戒,“还算有些有用的,但没用的东西还是太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应该明白,我想知道什么,记住,不会再有下次了。” 白袍巫师欲哭无泪,鬼魂没有哭泣的能力,那些听起来好像在哭的声音,其实都是鬼在嚎叫,于是他扯着嗓子嚎了两声,但看到周阳眼神不善,赶紧又停下来,接着往下说。 这回他不指望周阳能够用他了,老老实实把他知道的内容全都一五一实竹筒倒豆子般交待出来。 听白袍巫师说完,周阳发觉事情果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 原本以为达索克只是一个有些实力的拍卖行。 但实际上,拍卖行只是达索克在法师界比较著名的一项业务。 事实上,达索克是一个大型的综合集团,除了他已经知道的拍卖、魂魄交易之外,还涉及到法器制造、巫师培训、妖精训化、合成改造等等一系列的业务,放眼整个欧陆都是数得着的大型现代化法师组织。 而除了在法师界之外,达索克集团在世俗社会更是拥有天量的资产,借助联盟解体的机遇和叶里奇的关系,达索克集团在资源、电力、通信这三个几乎是坐地收钱的行业实现了绝对垄断,触角遍及俄罗斯政商军各个角落。 正像白袍巫师说的那样,如今的达索克已经发展成为俄罗斯真正的地下主宰者!就算是总统叶里奇,也不过是达索克在政治上推出来的白手套罢了。 也只有这样体量的集团,才有资格与冥界达过租借协议。 世界是现实的,如果达索克实力弱小的话,冥界也不可能看得上眼,更别提租借地盘了。 而在周阳最想消灭的魂魄交易上,达索克不仅仅是提供地头的中介,更是整个交易的组织者。 事实上,莫斯科会成为全球的魂魄交易中心,正是出自达索克的策划! 在前世的未来,莫斯科这个魂魄交易中心的地位会不断得到加强,甚至从地下走到地上,每两年都要搞一次魂魄交易博览会,从单一人类魂魄交易扩展到妖魄、兽魂、植精等等方面。 由此产生的巨大利润,导致了法师们对各种珍稀妖魔精怪的疯狂猎杀。 虽然这种交易一度遭到舆论的严厉谴责,但资本的疯狂显然不会仅仅因为舆论就停止。 而前世从叶里奇手里接过俄罗斯的那位强权总统虽然也一度对魂魄交易进行打击,但终究因为内外多种因素而没能成功。 周阳只是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庞然怪物,就算拥有独角恶鬼的通天神力,也依然有种无处下口的感觉。 一人敌一国,说起来热血沸腾,做起来才知道会有多艰难! 第73章 这是不可理解的 想要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必需得好好谋划,从长计议。 周阳立刻改变了原有的想法。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治柳韵宁。 他决定先带柳韵宁的魂魄回国,完成救治之后,再返回到莫斯科,解决达索克的问题。 毕竟柳韵宁是因为他才受到伤害,甚至丢了性命,他心中的愧疚让他必须将柳韵宁的事情摆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周阳将交待完的白袍巫师扔给摆渡者。 摆渡者自打冥王出来,就一直站在独木舟头充当背景雕像。 接过白袍巫师后,摆渡者就赶紧又弯腰施礼。 白袍巫师不甘心地问:“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肯让我为你服务,效忠于你吗?有了我这样了解达索克的人帮助,你才有可能毁掉达索克。” “我知道。”周阳说,“不过,像你这样替达索克为虎作伥的家伙,只因为有些用处就能够抵消以往的恶行,就可以既往不咎,也未免太不公道了!” 周阳下了独木舟,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绝望的白袍巫师,笑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白袍巫师问。 “我们有句老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与恶魔合作,但我绝对不会要恶魔的效忠,也不会相信恶魔的忠诚!” “不,这不公平!” 看着周阳离去的背景,白袍巫师胡乱地喊着,也不知想说什么不公平。 不过唯一的听众摆渡者并不关心这件事情,摇着独木舟返回到冥河中央,停下船,缓缓向白袍巫师伸出爪子。 白袍巫师登时升起一线希望,大叫:“我是达索克的员工,我有限免通过权,我要求……” “亲爱的莱德得.科恩,您刚刚已经被开除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摆渡者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白袍巫师惊愕万分,“你说什么?” 摆渡者摊开爪子说:“虽然只是外聘员工,但您不仅出卖公司情报,而且妄图与公司为敌,就这两点就足够开除了,至于你滥杀公司员工的事情,公司就不和你算了。对于一个开除的员工,公司自然不可能为你再支付任何费用。” “这,这声音……你,你是……索,索里柯……”白袍巫师连一句完整话的都说不出来。 “嘘!”摆渡者竖起一根指头,“我现在是冥河摆渡者,只是代为传达公司的决定!” 白袍巫师慌乱地解释:“不,不,您听我说,我其实是在骗他,我是想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伺机……” 摆渡者提起白袍巫师的魂魄,将他拎出独木舟,缓缓沉入冥河。 冥河中幽怨的恶鬼们尖叫着扑上来,撕拉着白袍巫师,拼命将他往河底拽去。 “为什么会这样!”白袍巫师不甘心的嚎叫着,“你不是一个凡人吗?怎么会是摆渡者?这根本不可能!为什么会这样!我是白袍巫师,我有自己的尊严,达索克这样对我,巫协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愚蠢的凡人!”摆渡者缓缓坐回到独木舟中垂下头,便有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它的身体上脱出来,高高悬浮在空中。 白袍巫师看着这人影,惊愕地发现,这不魂魄,不是元神,也不是鬼怪,而是一种完全超出他理解的东西。 “就算是在凡人中,你也只能属于最低等的愚蠢的那一群人!”人影的整个外观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细节处却一直在不停变化蠕动,看起来就好像是信号有问题的电视节目,满满都是细碎的马赛克小格子。“你根本不明白你所面对的是什么!还想为他效力,真是不自量力!不过这不是你的错,卷进了你所不能理解的对抗之中,只能说是你的运气不好!”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白袍巫师只剩下一个头露在河面上,一堆黑黝黝的恶鬼正拼命地往下按着,他却依然挣扎大叫。 “你不用明白!你永远也不会明白!因为这不是你能理解的。” 最后这句话,白袍巫师听不到了,他已经完全扯进了河里。 河面上只泛起一朵微小的浪花。 人影居高临下地看着白袍巫师沉没的地方,好一会儿才缓缓升起,当升到空中的时候,就好像一朵烟花般无声爆开,化为一片炫凡的光影。 不过它没有注意到。 在达索克通往冥河的那扇门旁,有一双灵动的眼睛。 这只是一幽魂猎犬。 通过它的眼睛,走在达索克公司走廊上的周阳,完整清楚地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当看到那个人影的时候,他突然间从心底泛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栗感。 伴随着惊栗感而来的,是几乎无法控制的强烈战意! 仿佛是看到了强大的宿敌! 只想立刻到冥河畔,与那个人影一决生死! 他可以确定自己前世今生都没有看到过类似这个人影般的存在。 那么这种感觉只可能是来自于独角恶鬼。 或许独角恶鬼留给他的不仅仅是全部的力量,很有可能还有其他东西,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时间去完全发掘出来。 不过有些问题,或许可以现在就问问清楚。 比如说执权者到底是什么鬼! 内心强烈波动,但他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 从门里出来,他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不仅走廊里空无一人,每一个房间同样完全空荡。 一直到他走出大门,走到街上,都没有哪怕一个达索克的员工出来阻拦他一下。 但他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暗中不怀好意的窥视着他,但不是想偷袭,而是想看出些什么东西来。 这种感觉一直伴随到他走出大门才消失。 谢尔盖老老实实地坐在车里等着他,看到周阳回来,赶紧发动汽车离开。 冥河畔,沉坐地摆渡者晃了晃头清醒过来,四下看了看,似乎有些迷惑。 冥雾缓缓散去。 对岸大群人聚集在那里,拼命向它挥手喊叫,看样子是想过河。 还隐隐听到有人在大声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我就说过这个摆渡者就是个样子货,刚才那家伙过河都没交钱不也一样过了?我们比他差什么?今天我们也不交钱了,它敢叽歪半个字,就把它收了!” 这话引起了大片的赞同叫好声。 好奇怪啊! 看起来今天冥河会是个丰收的好日子呢! 摆渡者这样想着,低头看了看表面波澜不惊的冥河,嘴角微微牵动,仿佛是在微笑。 第74章 这又是无法解释的 趁着行车的间隙,周阳将意识沉入心窍。 阴山上,隐湖轩主和插旗恶鬼两个非人类好像斗鸡一样隔着老远对站着,都拉着格斗架势。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周阳不由愕然。 隐湖轩主看周阳进来,立刻收到架势,噌地一下跑到他身后,叫道:“你可算进来了,这家伙,简直是个变态,不依不饶地非要打我。我是个弱女子啊,还只有不经实的元神,哪经得起他这么打?我不让他打,他还没完了,绝对心理变态!这样的恶鬼,你可千万不能养,赶紧把他灭掉,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反噬你!” “他不是我养的。”周阳看着隐湖轩主,突然问,“我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名字?” 隐湖轩主呆了一呆,“问我名字干什么?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名字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虽然这样说,但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她还是说:“我唤醒不二真身之前叫石玉璇,唤醒不二真身之后,用的是不二真身的名字,叫做维慕真,现在是元神,元神也有个名字叫做……” 她话还没说完,插旗恶鬼远远地叫了一句,“你的不二真身叫维慕真吗?” 隐湖轩主大声回吼:“你对我不二真名有意见吗?” “没意见!”插旗恶鬼硬梆梆的回了一句,“杀不尽的维慕家的狗仔子!” 隐湖轩主勃然大怒,“你个不要脸的死鬼居然敢骂我,今天老娘我跟你拼了,周阳,你不要拦着我,你不要拦着我……” 周阳无奈地叹气,“我没拦住着你,你松开我的手不就冲过去了?” 隐湖轩主气哼哼地松开周阳,指着插旗恶鬼道:“看在周阳的面子上,今天我放你一码,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定要让你那魂飞魄散!” 插旗恶鬼说:“不用放过我,有种你就过来,不要靠着元神快速移动的优势躲来躲去!” “我是女人,我没种!”隐湖轩主冷笑,“我躲?我是让着你!元神移动,瞬息千里,我想杀你,一个念头倏一下过去,一剑把你砍八瓣,再一念头就能回来,啥事儿不耽误!” “距离只是时间的相对概念!”插旗恶鬼说,“在这个时空封禁凝固的地方,毫无意义!” 隐湖轩主冷然大喝:“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别以为你是鬼就不用说人话了,我们老板是人,老板最大,这都不懂,怪不得做鬼下场都这么惨!周阳你说是吧!” 周阳无奈地看着隐湖轩主,“我叫你石玉璇吧,石轩主你生前也是这种无赖样子吗?看起来不像是能当隐湖轩这种名门正派掌门还当得非常有威望的样子啊!” “当掌门当然不能这样子。”石玉璇说,“这是我当掌门之前的样子。我现在不是人了,也不是掌门了,当然可以随心所欲,用不着再装相了。装了两辈子上百年,现在用不着了,我还端着架子干什么?必须直指真我,这样才能继续以元神的形态修行下去。元神修行跟肉身修行大不一样啦。对了,你也修元神吧,修成了,人间无敌跟玩似的。从地球这头到那头,那就一个念头的事儿,看谁不顺眼想杀谁,别管在什么地方,也就是一个念头的地方。哎,我跟你说啊,元神修到大成,整个宇宙都随便逛了,什么飞船宇航服,全都用不着!” “行了,行了,这事儿太远,回头再说!”周阳赶紧离石玉璇远点,对插旗恶鬼说:“刚才我用你们老大的力量,有人叫我执权者,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执掌权柄者。”插旗恶鬼又把那牌子掏出来,“权柄,拿着它,你就是至高执权者,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还武林至尊呢!”隐湖轩主嘲笑道,“一块破牌子就号令天下,当这是武侠小说啊,也就你们这些恶鬼把这玩意当成是一回事儿……” “你先别说话,我在说正事儿!”周阳有些不高兴了,瞪了隐湖轩主一眼。 隐湖轩主立刻闭嘴不敢说话了,得罪谁她都不敢得罪周阳,原因她还要靠着周阳的庇护活下去呢。 世界安静了,周阳也没理插旗恶鬼的动作,又问:“你们以前应该是很厉害,这个不说我也能猜到,你们老大留给我的力量,我还没有整理研究,仅靠着一点本能使出来,几乎就是天下无敌了,可你们还是落到这么个下场,你们的敌人一定更强大吧。你们的敌人是谁?” “不用担心,你现在还接触不到我们曾经的敌人。”插旗恶鬼说,“真要等你能接触到的时候,你自然就能明白那是什么,也根本用不着我说。” 周阳皱眉,“你这种遮遮掩掩的态度我很不喜欢!” 插旗恶鬼立刻解释:“不是遮遮掩掩,也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现在说不出来。因为我掉落到现在这个情况,就无法理解他们的存在了。我知道他们,但我不能理解,也就不能解释!执权者已经是过去式了,你现在最大,你的需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满足,但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的敌人还得力量达到一定水平才能理解才能说得出来?”周阳狐疑,却也没追问,而是把幽魂猎犬唤出来,将它看到的冥河畔的事情给插旗恶鬼看。幽魂猎犬可以见看到的情景记录下来,通过魂魄之间的意识传导展视给他人观看,这算是背枪恶鬼的能力之一,不过现在背枪恶鬼的能力被周阳借了,而且没有还的打算。 “那你看这算是什么?” “这是……”插旗恶鬼目露惊奇,“这是……呃,我解释不了,不过这东西,这东西……” “这是不二真魂!”石玉璇突地插了一句话,“跟不二真身是一体两面,也是不二真身的最重要特点之一,就是所谓的身魂二向性!” 插旗恶鬼惊愕万分,“这么叫这东西的吗?听起来很靠谱啊,是你研究出来的?” 石玉璇得意洋洋,“当然不是!我听人说的!” 第75章 不好杀 插旗恶鬼鄙视道:“不是你研究的,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我比你知道的多,我怎么不能得意?”石玉璇更加得意了,“你知道又怎么样?说不出来也是白扯,我能说出来,就比你厉害,服不服?我就问你服不服!” “我服你个头!”插旗恶鬼大喝,“就凭你唤醒不二真身的做法,你对于不二形态也就是了解一鳞半爪,就这也敢说知道?要这样说,我比你知道得多得多了!” “你说你知道,你说出来啊?有本事你倒是说出来啊!哈哈哈哈!”石玉璇叉腰大笑,“说不出来也算知道?那可不得了了,我连开天劈地人间是怎么来的都知道,哎呀,可惜啊,我虽然知道,就是不能用人间的话说出来,啧啧,真是遗憾,太遗憾了,不是我不说哦!” 插旗恶鬼大怒,跳脚道:“有种你出来,有种你别逃,我们单挑!” “你看你,不光智商有问题,记忆力也有问题。刚说了,我是女人,我没种!我干什么要跟你单挑?打赢了你能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石玉璇一脸“我是明白人”的得意,真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还有啊,你以为现在这里是你说了算吗?这里,在这个地方,周阳是老大,周阳说了才算,你想打我,得先问问周阳让不让啊!你说是不是周阳!你一定不会让他打我的对不对!别的不说,我可是隐湖轩主,而且是两世,一肚子关于人间法师界的秘闻关系,修炼法门,对你那可不是太有用了。哎,远的不说,就说柳韵宁这事儿,起死回生的秘法,我就知道好几个!” “知道好几个秘法?你怎么不早说?”周阳立时不善地瞪着石玉璇。 石玉璇一看不妙,赶紧解释:“你不是要找桃花神医嘛,我这秘法虽然知道的好几样,但都需要天材地宝才行,不见得比找桃花神医更容易,所以就没说嘛。” 周阳冷哼一声,“你闭嘴,再废话,不用他动手,我先揍你一顿!先把你的元神打薄三分,看你还能不能再说这些废话!” 石玉璇吓了一跳,一缩脖子,又躲到他身后,还伸手把嘴捂上,支吾说:“我不说总行了吧!” 堂堂隐湖轩主,还是个长得相当不错的美女,怎么却是这么惫懒的性子? 周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去理她,转过来又问插旗恶鬼,“这东西,咳,不二真魂,在人间很罕见吗?” “跟不二真身一样罕见。”插旗恶鬼皱眉说,“而且比起唤醒不二真身的法门来,这唤醒不二真魂更加困难,只有对魂魄有着极深刻的远超人间水平的了解,才能够从魂魄着手唤醒不二态。就像刚才石玉璇说的那样,不二态号称魂身二向性,就是说一旦进入完全的不二态,那么就会兼有魂魄和肉身两种形态的特征,不过在进入完全不二态之前,从哪个角度唤醒不二态有着重要区别,先唤魂还是先唤身,具有本质的不同,也影响着未来完全不二态的进化方向。这个,这个不同,呃,我说不出来!” 石玉璇一伸头,又要说话,但周阳及时地瞪了她一眼,她便把伸出来的脑袋又乖乖地缩了回去。 “别的不说,我只问一句,这东西好杀不?”周阳回想隐湖轩主的不二真身,简直不术太好杀,一刀砍死,没有任何反击余地。 “在人间不好杀!”插旗恶鬼说,“不二真魂的重要特征就是可以分形化体,只要还有一块碎片存在,就可以重新生长出新的完整的不二真魂,所以号称不死之态!” 周阳大感意外,“不二真身可是很好杀。既然这样,那唤醒不二真魂不是比唤醒不二真身要强?” “要说强却也不见得。”插旗恶鬼说,“不二真身也有自己的优点,只要唤醒就能渡过壁障以最纯将状态直接进入不二境,对于明白不二态是什么的存在来说,没有什么比进入不二境更重要的了。而不二真魂虽然在人间号称不死之态,但却不能渡过壁障,就算是修到最后,可以强渡壁障,也免不了受到壁障中杂物的影响,导致进入不二境时状态不纯。” 周阳问:“不二境倒底是什么?是另一个世界吗?状态不纯进去会怎么样?” “不,不是另一个世界。而是……永恒!”插旗恶鬼目露憧憬,“不能以最纯净状态进入不二境,就意味着无法真正与不二境同享永恒!而在人间,只能以一种不二态存在,要么不二真身,要么不二真魂,另一重状态只有进入不二境才能唤醒!” 周阳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而接上了刚才的话题,“那么,不二真魂就真的无法被杀死了吗?” “我是说在人间不好杀!”插旗恶鬼说,“但不代表不能杀死。有一个办法,不过比较凶险。” 周阳鼓励道:“说来听听!” 插旗恶鬼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说:“不二真魂再强,说穿了也是基于人间基础原则上的魂魄,如果你用神降术将其摄入心窍,就能感知他所有碎片的存在位置,到时候只要按一般消灭魂魄的方法去做就可以了。不二真魂最难对付的就是但凡有碎片不灭就可以重生,反过来说只要找到所有碎片,消灭起来再容易不过。不过,不二真魂不比一般的恶鬼元神或是其他人间的非物质性存在,就好像不二真身一样,具有极强的侵略性感染性和邪恶性。一旦你不能在第一时间将它控制住,就很可能会被反吞,到时候你就会变成不二真魂的傀儡!所以,我的意见是,你现在最好不要与它对抗,先腾一段时间,把大王留给你的力量彻底理解消化,这样才能必胜的把握!” “如果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能够有更充裕的时间,一步一步来啊!” 周阳叹息,再次回头看向天门。 他这次一穿越,就卷进了不二态这种诡异且前世从未接触过的事件之中,未来完全因此变得模糊而扭曲。 第76章 不平则鸣 车子没有回宾馆,而是直接返回郊区的军用机场。 在第一道关口,周阳把谢尔盖打发了回去,走之前,塞给谢尔盖一卷美金,这是事先许诺的奖励,又嘱咐他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最好今晚就离开莫斯科,先去国外呆一段时间再回来。 谢尔盖也不敢多问,连声道谢之后,立刻头也不回地驾车离去。 周阳乘坐关口的军用吉普返回机场,在一间警卫室里再次见到了胡清辉。 胡清辉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满脸都是难掩的疲惫。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彻夜不眠,还要奔走忙碌,这种疲惫固然难免,但周阳却看出来,胡清辉的疲惫更多的来自心理上的,想到安排的事情,他不由就是心里一沉。 胡清辉迎上来后,沙哑着嗓子说:“抱歉,先生,我没能找到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 仅仅是没找到人,不可能让他这样。 周阳“哦”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胡清辉。 被周阳的目光一扫,胡清辉心里就不由咯噔一声,继续往下说:“按照您提供的线索,我连夜请莫斯科警局帮忙调查,找到了这位阿杰莉娜的住处,不过安排人赶到地方的时候,她人却不在。而从房间里留下的种种迹象来看,她离家应该不是自愿行为。不过我们向邻居打听,却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线索,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她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曾在家门前出现过。也就是说她是今晚才受人胁迫离家的。” 说到这里,胡清辉又停顿了一下,偷眼看了看周阳,见周阳面无表情,心里越加没底,却也只能接着往下说:“我安排人分别从当地警局和黑帮两方面询问线索。从警方方面得知最近莫斯科地区发生多起女孩儿失踪案,都是十八九岁的良家女孩儿,独自居住,而且至少有三起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家门口被人劫走,可是警方却没有进行过任何调查,因为上面打过招呼不准过问这个案件!而从黑帮方面得到的消息是,有最近一段时间任何帮派都没有贩卖过人口!” 联盟解体之后,因为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社会秩序完全失控,贩卖人口成为各大黑帮最主流的生意之一,大量的妇女儿童被通过各个渠道贩往西欧,这些被贩买的女性儿童往往下场极为悲惨,但没有黑帮会关心她们。 停止人口贩卖,意味着巨大的利益损失,能让整个莫斯科地区的黑帮忍受这种损失乖乖听话,又让警方完全沉默,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仅仅露出来的阴影,就已经压迫得令人窒息。 胡清辉虽然有能力,但终究只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拉关系经营网络他自然擅长,可是面对这样巨大的力量,自然而然不可避免地会心生畏惧。 商人求财,不是来搏命的。 周阳还是没说话,他觉得胡清辉应该不止打听到这些。 果然胡清辉又接着说:“我们又委托了一些关系,进一步打听到,这件事情可能涉及到一个名为达索克的公司,不过当我们准备进一步探听消息的时候,立刻受到了严厉警告。因为以前生意上的事情,我与内务部长打过交道,他亲自给我打来电话,严令我停止对达索克的探听,并且质问我有什么图谋,直到我告诉他我在找一个叫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的女孩儿,并不是想打听达索克,他才算放过我,不过还是再度严厉警告我,不准打听达索克的事情,涉及到达索克的事情也不准打听。至于我要找的这个女孩儿,他建议我不要白废力气,直白地告诉我,这个女孩儿活不过后天早上,不管是谁要找她,都不可能救得到她了!” 周阳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沉声说:“谢谢,辛苦你们了,你们的努力,我会转答给苏小茶,现在,请让我自己呆一会儿。” 胡清辉长长叹了口气,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犹豫了几次才开口:“周先生,虽然不知道达索克是什么样的组织,但能让内务部队亲自打电话警告,足见得对方的强大,这是国家级的力量,您不要冲动!” “知道了,谢谢!”周阳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胡清辉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乱世人命如草芥。 现在的俄罗斯,乃至整个东欧,就是不折不扣的乱世。 在莫斯科的几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也深知个人力量在这种大背景下的无能为力。 不过看着周阳的表情,他还是有些不安。 从警卫室里出来之后,他立刻给苏小茶打了个长途电话,把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希望苏小茶能够劝一劝周阳,但在长篇大论之后,得到的却只有苏小茶一句话。 “我知道了。胡经理,不管周阳有什么要求,都要全力配合支持,哪怕为此损失俄罗斯的生意,只要满足周阳的一切要求,我也会记得你的功劳!” 胡清辉不由凛然。 苏小茶说得不是公司不是苏家,而她会记得他的功劳! 苏家那么大的集团,能够让苏小茶记住的有几个人? 胡清辉不由看向警卫室,暗暗猜测这个年轻的周先生终究是什么来头,让苏小茶能够这样不顾一切地提供帮助! 警卫室内,周阳闭着眼睛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 目光变得坚定而深远。 他将柳韵宁的魂魄放了出来。 这一路上柳韵宁的魂魄都在他身边,他没有禁闭她的感知能力,所以发生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的知道。 看着眼神坚定的周阳,柳韵宁轻声道:“你要去救那个叫阿杰莉娜的女孩儿?” 周阳愧疚地看着柳韵宁,“对不起,我本想亲自送你回国的。” 柳韵宁摇了摇头,“你认识这个女孩儿?” “不认识!”周阳说,“不过我认识她的爷爷,那是个真正的英雄,我想她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柳韵宁又问:“你向她爷爷承诺过要保护她?” 周阳说:“不,只是答应捎句话,看看她。” 柳韵宁歪头看着周阳,凝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救她?我听到了,达索克,那可是整个俄罗斯!一人敌一国,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这值得吗?” 周阳说:“有人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不平则鸣,没有什么值与不值,只有该与不该!” “不平则鸣……不平则鸣……这只是半句吧,还有半句呢?” “不服则战!” 不平则鸣,不服则战! 没有值不值,只有该不该! 豪杰当如是! 第77章 再入莫斯科 柳韵宁不由灿然一笑。 “好!我死都死了,还有什么可着急的,要不是怕拖累你,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周阳凝视着柳韵宁,沉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说得好像跟我很熟似的。”柳韵宁笑道,“我们到现在才算见第三面,我都死了,你还要顺竿爬。” “以后会熟的。”周阳说,“你先回国等着我,这里的事情一处理完,我就回去,带你去找桃花神医。你放心,桃花神医有起死回生之能,只要魂、躯两全,就不会有问题!” “好啊,我等你。”柳韵宁笑着应道。 相似的面孔,相似的话,只是时间差了许多许多。 周阳神情便不由一恍,下意识说:“这次,我一定会回来!”说完,大踏步走出警卫室。 柳韵宁轻声道:“这次你一定会回来啊……是还有没回来的时候吗?那是哪次呢?” 打完电话的胡清辉正等在门口。 “帮我送屋里的女士回国,给苏小茶打电话,告诉她让林艺蕊去接机,就说我会稍晚些回去。” 胡清辉连忙应下,心里却奇怪,刚刚明明只有他们两个,屋里哪来的女士? 周阳紧接着吩咐:“我要一辆车,一幅莫斯科的地图,军用的,还有将军的联系电话,要随时能联系上他的。” 胡清辉一听,赶紧解释:“周先生,将军只是我们的生意合作伙伴,生意上的事情找他可以,但其他的事情可不行,尤其是现在上层政治形势不明,叶里奇,咳,总统正在加紧收拢军权,将军自己的情况不是很好……” “你想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将军,就算再爱财也不可能被收买与内务部发生冲突,那等于是叛变,对不对?这点我很清楚,谢谢你的提醒,帮我安排车吧。” 周阳返回飞机上,取下了装着断命长刀的长匣,下机上车,这回也不用向导了,自己对着拿到手的莫斯科地图,直奔阿杰莉娜的住处。 这是一处老旧的街道,两侧都是斯大林时期建设的标准化住宅,五层高,每一层是五户,老式的电梯,住宅因为年深日久且无人管理,而散发着一股子浓浓的腐败气味儿。 阿杰莉娜在这里渡过了到目前为止全部的人生,在十二岁以前都是相当幸福的,爷爷是科学家,父亲是大学讲师,母亲是芭蕾舞演员。而现在,父亲在六年前的政变中被流弹打死,爷爷突然失踪,母亲与她相依为命了三年后,突然间离家走出,只让人捎因一封信,让她照顾好自己,以后一定会回来接她。 成了孤儿的阿杰莉娜要是按照以前的规定,会被送去集体孤儿院,不过此时的俄国斯不再是那个强大的红色帝国,社会秩序已然崩溃,所有失去管束的官僚都在帝国的尸体上疯狂敛取利益,像这种孤儿的事情已然无人理睬。 阿杰莉娜就此靠着父母留下来的积蓄独自生活。这个坚强的姑娘不仅没有沾染恶习辍学甚至还在今年刚刚考上了莫斯科国立大学。 这是胡清辉调查的阿杰莉娜本人的情况。 一个独立自强的年轻女孩儿形象在周阳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像她这样的女孩儿本不应该凋谢在罪恶的黑手之中。 周阳将车停在楼下,上楼进入阿杰莉娜的住处。 房间中凌乱不堪,明显有过激烈的挣扎打斗。 从现在痕迹可以清楚判断,来人强行破门而入,阿杰莉娜应该是逃进卧室反锁躲避,但来人又打破了卧室门,抓住了阿杰莉娜。 阿杰莉娜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反抗中踢翻了桌子,踢破了柜子。 对着一个弱女子,对方并没有丝毫容情手软,将她的头重重在墙上撞击,留下了鲜明的血迹,还曾将她打倒在床上,搅乱了床上的被褥,最后将失去抵抗能力的阿杰莉娜拖出房间。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邻居一点都没有发现? 周阳回到门前,环顾四周,清楚的感觉到对面房间的门后有人在通过门镜窥视,便径直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后的人立刻像受到惊吓的兔子般从门后跑开。 周阳感应了一下其他房间,确认都没有人后,这才站在门后,沉声说:“我是阿杰莉娜爷爷的朋友,受委托来接阿杰莉娜离开莫斯科,请问你知道阿杰莉娜哪里去了吗?” 门后人没有出声,但那人却又回到门后,趴到门镜上往外看。 周阳后退两步,让里面的人看清自己,接着说:“阿杰莉娜的爷爷很想念她,我只是想问一问阿杰莉娜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门后响起的,是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你问问别人家吧。” “这么晚了,别人家都睡下了吧,你为什么不睡?因为你关心阿杰莉娜是吗?听到声音,想看看是不是她回来了。”周阳说,“告诉我阿杰莉娜怎么了,我去找她!” 沉默了好久,门才缓缓打开。 站在门后的是个高高大大的灰发男孩儿,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大的蓝眼睛,一脸雀斑,神情有些慌乱,像作贼一样压低声音说:“快进来。” 周阳向他点了点头,走进房间。 雀斑男孩儿关好门,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阳,嘴唇蠕动着,迟疑着说:“你跟阿杰莉娜的爷爷认识?你年纪不大啊,怎么能认识阿杰莉娜的爷爷?她的爷爷在回来了吗?” 周阳问:“你想见她的爷爷?他现在有事回不来,你有什么话想说,告诉我也一样。” 雀斑男孩儿就有些失望,“阿杰莉娜的爷爷是个大人物,或许能救到阿杰莉娜,你,你能做什么?” 周阳一笑,扭头往房间里看了看,一伸手,屋内桌子上的一只勺子倏一下飞到他的手中,跟着自己动扭曲,就在男孩儿眼前,扭成了一根麻花。 “你,你会特异功能?”雀斑男孩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突然激动起来,抓着周阳的袖子,急声说:“那你快救救阿杰莉娜,她被人抓走了,我亲眼看到的,就在今天下午,来了好几个人,冲进房间里,抓走了阿杰莉娜,我不敢出去,报了警,可却没有警察来,那些人就把阿杰莉娜抓走了。” 周阳让男孩儿冷静下来,然后才问他抓走阿杰莉娜的人的长相。 不过男孩儿叙述了半天,也没能说得太清楚。 周阳想了想,便联系石玉璇,在阴山上发布了一条任务。 第78章 无法无天 阴山上。 石玉璇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得意洋洋地俯视着鬼海群鬼。 无数恶鬼仿佛待哺的雏鸟般昂着头伸着脖子嘴巴张得老大,满是期待计看着她。 而就在她身后,插旗恶鬼怒目圆睁,一副要气炸了的样子,可却丝毫也不敢动。 因为只要它一有动作,下面的鬼海就会爆发出惊天动的呼啸。 “不要,不要冲动啊!” “将军,冷静,冷静啊!” 这是周阳宣布承诺之后,第一次发布任务。 对于鬼海群鬼来说,那不易于是久旱甘霖,哪怕是以插旗恶鬼在群鬼中的地位,也不能逆了这众意,明明石玉璇就站在身前,一伸手就能抓到,却是不敢动手。 “咳,这第一个任务嘛……” 石玉璇干咳一声,说了半句,又回头看了看插旗恶鬼,“你来抓我啊,来抓我啊,不是说要好好教训我一下吗?我就站在这里,来啊,来啊,不服来打我啊!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还要憋着气的倒霉架势,哈哈哈哈!” 插旗恶鬼眼睛瞪得快要赶上脑袋大了,以至于整个脑袋都变了形态,似乎真有火苗从眼底射出。 “啧啧,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了,我这么一个弱女子,天天跟你们这么些鬼混在一起,本来就有压力,你还拌鬼脸吓我,哎呀,哎呦,我忘记周阳让我发布的任务是什么了,要是能看到个可爱点的卖萌脸神马的,没准儿还能想起来点!” 下面群鬼立刻响应。 “将军,变一个,快变一个吧!” “将军,这可是为了大家的啊!” “将军,你连死都不怕,扮个呆萌脸怕什么?” “我,我,我……”插旗恶鬼咬牙切齿,看着石玉璇那笑意盈盈的脸,真想一拳揍下去,打她个桃花万朵开,可是最终它却只能变了个脸。 眼睛变得圆圆大大的,鼻子变得小小尖尖的,脸蛋变得鼓鼓的,甚至还长出一对尖耳朵,身子也快速缩小到猫狗大小,蹲在那里可怜巴巴地看着石玉璇,摇尾巴晃耳朵。 “不错,不错!”石玉璇心满意足,也知道不能太过份,当即宣传,“周阳发布任务,需要可以读取人短期记忆、复描的能力,要求清晰可见,准确无误!” 沸腾的鬼海瞬间安静下来。 读取人记忆的能力很多恶鬼都有,但要求有复描出来的能力,还必须清晰可见,准确无误,这难度就大了,不是一般恶鬼能够做到的。 片刻之后,一只圆滚滚的恶鬼站了出来,扬声道:“我有借眼描神之能,当可接这任务!” 于是就在群鬼羡艳的目光之中,石玉璇抛下了一根长藤。 周阳很快得到反馈。 有一个鬼海恶鬼接受了任务。 它有一项能力,可以通过人眼回溯看到过的场景,不过前提是对方完全配合。 周阳没有再入心窍,直接使用神降术借取了这个恶鬼的力量,转头对雀斑男孩儿说:“你如果真的希望救回阿杰莉娜的话,那就听我的,放松精神,站在你之前看到那场变故的位置上,再往那个方向看。” 雀斑男孩儿立刻站到门后,趴在门镜上向外窥视。 周阳站在他的身后,伸手平按在他的头顶,轻念了一句,“且借眼神一用!” 他眼前旋即一黑,下一刻,视野变成了门镜中看到的情景。 三个穿着短夹克的光头壮汉正拖扯着一个年轻女孩儿从对面的房间中出来。 女孩衣衫凌乱,脸上伤痕累累,还在努力挣扎,并大喊救命。 其中一个黑熊般魁梧的大汉狠狠地扇了女孩儿两个耳光,打得她嘴角鲜血直流,并且拽着她的头发,将她扯进电梯。 痛苦不甘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而且,此时天还没有黑! 可是,没有哪怕一个人出来看一眼。 周阳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反身在屋里找到纸笔,拿起笔闭上眼睛,快速在纸上勾画。 一分钟后,他停下动作,睁开眼睛。 纸面上赫然画着一个光头佬头的正面素描! 这是扇打阿杰莉娜耳光的那个壮汉,显然是三人中带头话事的角色。 周阳将素描拿给雀斑男孩儿看。 男孩儿立刻叫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你可真厉害!” “谢谢你的帮助。” 周阳叠起素描,起身就往外走。 男孩子儿却突然拉住他,一脸恳切地问:“你一定能救回阿杰莉娜的,是不是?” 周阳微笑:“是,我一定会救回阿杰莉娜,带她回来,亲自向你告别!” 离开阿杰莉娜的信息,周阳拿着画像,驱车来到最近的警局。 前台值班的警员正趴在那里打着瞌睡,突然听到有人问:“知道这是谁吗?怎么能最快找到他?”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是一张素描画像,画像中是个面相凶恶的光头大汉。 “这个啊,巨象帮的谢尔盖嘛,很有名气的人蛇头子,说是只要找到,就能在莫斯科买到任何需要的人口,想找到他就到巨象帮的老窝嘛……” 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大堆,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后,警员突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再往前看,台子前面别说素描画象,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怎么了?”警员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左右看了看,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可真是见鬼了!” 他嘟囔着,下意识拿起电话,想把这件诡异的事情向上汇报,但拿着电话犹豫了一下后,他又把电话挂上了。 现在不比从前了,上面的官长都在忙着捞钱,跟黑帮跟富豪找得火势,下面的事情没有会关心,就好像今天明明接到了白天劫人的报警,要是放在以前,那肯定分分钟出警,哪像现在却是不让管! 也不知这莫斯科是谁的天下了。 何必自打麻烦呢?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信呢?算了,算了!”警员自语着,重新趴回到台子上,只当没有这回事儿。 而当警员还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的时候,问出了名字的周阳已经驱车赶往巨象帮的老巢。 此时天边刚泛鱼肚白,繁星渐隐,朝阳未升,正是莫斯科新一天的开始! 第79章 阿斯塔木尔 阿尔巴特大街107号。 老爷车饭店。 这是巨象帮的主要产业之一,也是帮中老大,人称哈斯老爹的阿斯塔木尔.古里亚固定的迎宾馆。 此时随着瓜分国有资产进入最后的高潮,与俄罗斯政经两界有着密不可分关系的各大黑帮也是斗争激烈,每天都会有不同规模的火拼,隔几天就会有一位老大横死街头。 做为俄罗斯最大的黑帮之一,巨象帮的阿斯塔木尔因此忙不得可开交,既要保证自己家帮派的获取最大的利益,还要调停其他帮派之间的斗争,更要与高层保持紧密联系,以确保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行动。 因此,阿斯塔木尔每天都在老爷车饭店里接待不同的客人,与其他黑帮头目不停的碰头开会调停,忙碌的姿态和形势不像黑帮,倒更像是一个手握大权的政客或是富可敌国的商人。 周阳对巨象帮和阿斯塔木尔都有些印象。 前世他为了北高加索流派的一些法术问题,特意来莫斯科向巫协的著名巫师请教。 当时巫协的几位巫师朋友为他举办了一个内部欢迎宴,出席宴会的,多数都是巫协的重量级巫师,也有一部分与巫协关系密切的高官,而唯一一个既不是高官也不是巫师的客人,就是这个阿斯塔木尔。 就在不远的未来,阿斯塔木尔将来推动成立囊括全俄五千七百多黑帮的黑暗理事会,统一协调各黑帮之间的利益冲突,从而结束了之前的全俄黑帮的混战状态。 而阿斯塔木尔则登上了黑暗理事会理事长的宝座,建立起涉及毒品、赌博、**、人口贩买、武器销售和自然资源等领域的巨大犯罪集团,地盘覆盖原先红色帝国的全部地区不说,而且在欧美与黑手党等老牌黑帮分庭抗礼,号称俄罗斯黑帮之王,影子总统,在俄罗斯呼风唤雨,有着非同寻常的巨大影响力,甚至俄分裂组织绑架俄总统全权代表时,俄罗斯当局无计可施之下,还是通过阿斯塔木尔来促成事件解决! 当然,目前的阿斯塔木尔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所以有了纠纷还得跟其他帮派的老大逐个谈,必要时还需要忍气吞声让渡利益。 就好像现在,他已经在老爷车饭店最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与太阳帮、猛犬帮等十三个主要帮派的代表就军火走私份额分配问题商谈了一整夜,却还要打起精神准备在办公室里会见一位突如其来的客人。 当阿斯塔木尔打着吹欠匆匆从会议室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对面宽大椅子里的男人立刻就站了起来,声音严厉地斥责,“你让我等了十分钟!” 这个男人穿着灰色的长袍,戴着深深的兜帽,看起来很像是个苦行的僧侣,无论是相貌还是举止,都普通得再普通,即使是严厉的斥责,听起来也不像有什么太大的气势。 但阿斯塔木尔却立刻垂下头,低声下气地说:“里里尔先生,非常抱歉,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推诿,直接就认下了对方的指责。 相貌普通里里尔也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冷冷地说:“昨天送过去的女孩儿,经过测试,只有八个全完全合格,还差五个,务必今晚之前收集到。” 阿斯塔木尔毫不含糊地说:“是,里里尔先生,我马上安排!其实这事儿您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不用亲自跑一趟。” “现在形势比较紧张,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电话线路不安全。”里里尔将兜帽向下压了压,完全遮住了面容,“阿斯塔木尔,好好干,做成了,你就是俄罗斯未来的黑帮之王,这样的机会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获得的,你也应该清楚,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是因为你拥有皇室的部分血统,但如果做不到,就算你是皇帝的直系后裔,也得不到任何支持!” “我明白,先生请放心。”阿斯塔木尔深深地抵下了头,直到里里尔走出房间,他才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目露凶光。 “现在,我先忍着你们,等将来……”阿斯塔木尔喃喃低声说着,哪怕是房间里只有自己,依旧不敢说出声音。 可是,他这话刚念叨到一半,房门就咚的一声,被重重推开,刚刚走出去的里里尔,又出现在门口! 阿斯塔木尔吓得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里了,立刻收敛起全部的不满,紧着声音问:“里里尔先生,还有什么……” 里里尔的身体晃了晃,一头栽倒在铺了厚厚羊毛地毯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里里尔的身后站着一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 阿斯塔木尔立刻后退两步,退到办公桌前,厉声质问:“你是什么人?”手则悄悄地探到办公桌下面,握住了藏在那里的手枪。 这里可是他巨象帮的老巢,上上下下几百号人,眼前这人无声无息地潜进来,明显来者不善。 “借个地方说话。”周阳很有礼貌地地点了点头,好像回自己家一样,轻松自在地进屋,反手关门,然后走到里里尔面前。 此时里里尔还在地上挣扎着,竟然没能爬起来,显得异常狼狈。 “你叫里里尔?”周阳蹲在他身边问,“抓来的女孩儿都关在哪里?” “你知道你是在与谁做对吗?”里里尔放弃了爬起来的打算,恶狠狠地瞪着周阳,毫不示弱。 “你们这些达索克的人啊,是不是每个都要用这句话做开场白?”周阳叹息着,一拳打在里里尔的脸上。 里里尔的脑袋登时好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般,鲜血脑浆四射喷溅,涂满了门口地毯。 阿斯塔木尔心里就是一哆嗦。 做为一个黑帮老大,阿斯塔木尔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手上的人命不知多少条,也向来是自诩杀人不眨眼,可是眼前这个年轻得还是个大男孩儿的亚洲人的做法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冒起寒气。 刚刚还明明在问话,结果一言不合就爆头,脸上没有任何杀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随便弄坏了什么没有生命的玩物一般。 简直就是变态! 黑帮遇上变态,那也得跪啊! 但周阳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坠入了更深的的恐惧之渊。 第80章 罪恶计划 周阳在里里尔破碎的脑袋上空虚虚一抓,就将他的魂魄给拖了出来。 阿斯塔木尔的瞳孔急剧收缩。 这人是个巫师! 他之所以对里里尔低声下气,就是因为里里尔是一个强大的巫师,而且背后站着的是更强大的巫师集团。 而在他看来强大无比的里里尔,在这个亚洲男孩儿的手下却是不堪一击! 显然,这个亚洲人是个更强大的巫师! 阿斯塔木尔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立刻松开了桌下的手枪,缩回手,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周阳便在此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时间太巧了,吓得阿斯塔木尔几乎窒息。 “为什么松开枪?”周阳问,“或许可以趁我不注意给我一枪,巫师也是人,要害受到致命伤一样会死,就好像他一样,你也可以琢磨着给我来个一枪爆头。你是个古拉格分子,接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这么近距离一枪爆头应该不难吧。” 阿斯塔木尔全都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就他接触过的巫师来说,没有一个不是有些变态的,越是这样喜欢和颜悦色说话的,其实变态得越厉害,下手就越凶残,所以他反倒喜欢跟里里尔这样对他们总是不假辞色的巫师打交道。因为在这样的巫师眼里,至少他们还能算是人,所以要在他们面前显摆威风,而在眼前这种和颜悦色的法师眼里,他们或许根本不算人,可能也就跟蚂蚁一样的角色,杀或不杀,只在一念之间,就好像小孩子玩蚂蚁一般,不是有仇有怨或者有什么利益冲突,就是因为好玩! “尊敬的巫师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这件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阿斯塔木尔只觉得嗓子干到发痛,几乎发不出声音来,必须使出全身的力量,才能使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颤,“我只是一个听命行事的小角色,知道的事情也不多……” “巨象帮的哈森老爹,戒律匪徒,也自称是小角色?”周阳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不过,我这人向来好说话,你不与我动手,我就不杀你,怎么样?好好站着,别出声。” 阿斯塔立刻站得跟个电线杆子似的,嘴巴闭得要多紧有多紧,这也就是手头没有胶带,不然的话一定贴上几道以保万全。 里里尔的魂魄渐渐凝实,看着自己的尸体,不由发出尖叫:“你杀了我,你居然敢杀我,达索克是不会放过你的……啊,啊,啊,啊……达索克一定会……啊,啊,啊,啊……我一定……啊,啊,啊……不,不要,我,我说,我说……啊,啊,啊……” “抱歉,搞顺手了。”周阳收回法术,伸手把散乱得不成样子的魂魄往一起拢了拢,“说吧,我听着呢。” “那些女孩儿首先会被送到市郊的奥斯庄园进行验证,符合要求被带到卫戍部队的军用机场,今晚乘飞机送往纽约,不符合要求的女孩儿就地处理以防泄露秘密。” 周阳问:“有个女孩儿,叫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她现在在哪里?” “我,我只是负责督促收集女孩儿,并不与她们直接接触,而且进了奥斯庄园,她们就只有顺序编号,没有名字。” 周阳面无表情地又问:“你们收集这些女孩儿要做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核心机密,只有高层才知道。不过,这次的动作非常大,公司动用了在政经黑方面的全部力量,甚至不惜在白天抓人,也要凑齐合格的女孩儿。” “验证都要验证些什么?什么样的女孩儿符合要求?” “纯净斯拉夫人种,十六到二十岁之间,处女,身体健康,不吸毒,不酗酒,巨蟹座,这是基本条件。送到奥斯庄园后,主要检验魂魄是否齐全,心脏是否良好,对分离类法术是否有应激反应。” “到现在抓了多少女孩儿,没通过验证有多少?” “抓了一百零三个,只有八个通过验证。” “没通过验证的女孩儿怎么就地处理?” “集体宰杀,魂魄暂存在庄园,等事情结束之后会进行清洗交由拍卖行方面,集中在魂魄交易中心出售。” “通过验证的女孩儿现在在哪里?” “也在奥斯庄园,凑齐十三个之后,会统一道往卫戍部队的军用机场。奥斯庄园是达索克早期的总部所在,防卫森严,白袍巫师就有十人,而负责验证工作的,更是俄罗斯唯一一个银叶白袍万尼亚.柯舍沃伊,号称叶里戈的噬神者,你整个庄园都设置了与万尼亚魂念锁定的法阵,就算是一只耗子都别想潜进去,你别想像在这里一样潜进去……” “我不是潜进来的,也没有打算潜进去。”周阳突然伸手一拳打在了里里尔的魂魄上,本就因为酷刑而涣散得不成样子的魂魄立刻四分五裂。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不……”里里尔发出最后的惨叫,烟消云散。 周阳掏出手绢擦了擦沾满鲜血的拳头,回头对阿斯塔木尔说:“弄脏了你的地毯非常抱歉,一定很贵吧。” “不,不要紧!”阿斯塔木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您满意就好。” 周阳淡淡地说:“波斯手工地毯啊,我这个满意可真贵,不知卖多少毒口,害死多少无辜女孩儿,才能换来这么一块地毯,这么贵重,我可真承受不起。” 阿斯塔木尔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湿润一下干痛得仿佛要裂开的喉咙,“您说过,不杀我!” “我记得,我这人向来说话算话!那就不打扰你了!”周阳向他点了点头,跨过里里尔的尸体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停下来,“还有一件事情。” 阿斯塔木尔刚刚放下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您还有什么事情?” “谢尔盖,你手下的人蛇头子,他在哪里?本来我是要找他的,不过正好碰上了这位里里尔,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就在楼下的休息室……” “哦,就是很多人在一起喝酒抽烟吸毒弄得乌烟瘴气的那个大房间?” “是,是,是……” “这样啊,那就不麻烦了。” 周阳再次点了点头,走了出去,这回没有再回来。 第81章 心有不甘 阿斯塔木尔僵在办公桌前,好久才算缓过神来,只觉得全身衣服都好像水洗了一般湿答答的,粘在身上又冷又粘,全身都酸软得没有半点力气,尤其是两条腿,简直不像自己的一样,一点都不听使唤。 “来人,来人!”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沙哑破碎的声音甚至都不能传出房间,也没有人在门外回应。 在这个房间的门外,最少有六个帮中的好手把守,每一个都是军中退伍的精锐特种士兵。 得不到回应,阿斯塔木尔转身拿起电话,哆嗦着往楼下打电话,但每一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巨大的恐惧充了他的胸腔。 他拼命挪动着软绵绵的双腿,扶着墙走到门口,探头向外张望。 六个保镖还在,只不过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死得透透的了,他们不仅连枪都没有机会拔,脸上甚至还带着自然的笑容,显然直到最后死亡,都没能做出哪怕任何一点反应。 “有人嘛,来人啊!” 阿斯塔木尔仓皇地连滚带爬地沿着走廊向前跑。 每一个走廊节点的守卫都在原位没动,只是都变成了死人。 整整一层楼,阿斯塔木尔没有看到一个活人。 他乘着电梯下到楼下,歪歪斜斜地跑到休息室,重重推开门。 浓重地血腥味扑面而来。 看到眼前室内的情形,他终于没能忍住,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恐惧! 休息室内层层叠叠地躺满了尸体。 全都是饭店内巨象帮的核心成员。 鲜血在地面上流淌成河! 阿斯塔木尔吐了一气,突然想到了什么,疯了一般冲进室内,在尸堆中努力扒拉着。 最后,他在终于找到了想要找的目标。 谢尔盖,他手下人蛇集团的头子,上半截脑袋齐刷刷不知去向,要不是那标志性的红色络腮胡子,他甚至都认不出来。 巨象帮完了。 那个年轻人显然就是因为达索克那些法师最近抓女孩儿的事情被引来的,被抓的女孩儿中一定有他认识的人甚至是亲近的人,所以他才会要找一手执行的谢尔盖,才会找到巨象帮,才会审问里里尔,才会毫不留情地展开报复。 只是报复来得未免太过迅猛酷烈。 宛如雷霆,狂暴,残酷,毫不容情! 横行莫斯科的巨象帮,就这样覆灭了。 而他这个巨象帮的老大,树敌无数,没有了自家帮派根基,必定会死得无比凄惨。 怪不得那个年轻人没有杀他,只是因为知道他的下场会更加悲惨! “不!”阿斯塔木尔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到血压泊之中,发出一声野兽般似哭似嚎地惨叫声。 就在阿斯塔木尔为巨象帮和自己的悲惨命运哀痛的时候,周阳已经驱车悄然离开阿尔巴特大街。 在走出老爷车饭店之前,他在一楼前台给伊凡诺维奇将军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伊凡诺维奇本人,声音是满满都是宿醉未醒的酒意。 连喂了几声之后,伊凡诺维奇才听明白打来电话的是周阳,在短暂的惊异之后,听周阳说是生意上的事情要当面谈,便请周阳到自己的住处。 虽然是莫斯科卫戍部队的主官,但伊凡诺维奇平时并不住在营区。 他在莫斯科内有自己的一幢住宅。 不是什么豪宅,而是斯大林时期的老式住宅楼。 住宅里也没有仆人。 给周阳开门的,是伊凡诺维奇的妻子,一个很优雅的女士,虽然上了年纪,但身材苗条完全没有像普通俄罗斯大妈一般发福成堪比巨熊的存在。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伊凡诺维奇穿着睡衣,手里还抓着一瓶伏特加,看到周阳进来,也不起身,而是举起手里的酒瓶,醉气熏熏地说:“嘿,周,来一杯吧,这可是上好的伏特加,一般人可没机会喝到,昨天晚上刚搞到的,叶里奇的亲信给我拿来的,哈,整个莫斯科的人都知道我伊凡诺维奇是个酒鬼,就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叶里奇是个酒鬼一样,来,干杯,为了这个由酒鬼统治的国家,干杯,为了这个向毁灭深渊滑落的国家,干杯,哈哈!” “你的心情不好!”周阳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看着伊凡诺维奇,语气严厉而冰冷,眼神中却满是怜悯。 “谁说我心情不好的!马上就要做成最大一笔买卖了,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了享受人生了,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我的心情好得很,好得很,去他玛的俄罗斯吧,这见鬼的国家,以后跟我就没有关系了!” 伊凡诺维奇高高举起酒瓶,并不看周阳的眼睛,仰脖子痛饮! “因为你不甘心!你怀念过去那个强大的红色帝国,怀念那个井然有序的国家,痛恨现在的一切,痛恨导致这一切发生的罪魁祸首,可是你没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因为大环境如此,你只是一个军人,改变不了整个社会的大环境,所以你只能自暴自弃,与其他人一样同流合污,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全自己,你不想死,可又觉得这样活着毫无意义!” 机场的攀谈,周阳就已经清楚这位将军心中的不甘。 如果他真只是一个为了弄钱不顾一切的家伙,就不会闲聊时也在表达着对国家现状的不满。 这对俄罗斯而言固然是最坏的时代,但对于他这样的实权人物来说,却是最好的时代!每个如他这般的人都在利用手中的权势疯狂的攫取利益,一个又一个寡头快速崛起,垄断了这个国家的一切权力,他们只恨这种环境时代太短只会希望永远也不要结束,而绝不会发出与伊凡诺维奇一样的报怨。 伊凡诺维奇停止了灌酒,睁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周阳,“你个小毛孩子,懂得什么?” 周阳沉声说:“我或什么都不懂,但却知道你想改变这个现状拯救这个国家!” “拯救这个国家?”伊凡诺维奇大笑,“这个国家已经死了,没救了,谁都救不了它,没有人,没有人!我救不了它,我没本事救它,也没想法救它,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享受人生了……” “我可以给你一个拯救这个国家的机会,现在就看你要不要抓住这个机会!” 周阳的话让伊凡诺维奇近似疯狂的大笑戛然而止。 他呆楞楞地看着周阳,蓦得又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 第82章 推动历史 “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拯救这个国家?哈哈哈,你多大了?有我孙子大没有?哈哈哈,你毛长齐了没有?哈哈哈,你凭什么让我拯救国家?你以为你是俄罗斯总统吗?你以为你是斯大林吗?哈哈哈……” 伊凡诺维奇指着周阳,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周阳抬起手,手心中有光芒闪过。 伊凡诺维奇手里的酒瓶“砰”的一声粉碎。 但瓶中酒却依旧保着酒瓶形状,被抓在伊凡诺维奇的手里! 伊凡诺维奇的笑声戛然而止,满是怔愕地看着手中的凝固的酒水。 周阳勾了勾手指,酒瓶状的酒水刷地一下飞到他手中,就在他掌心上呼地一声燃烧起来,仿佛一只明亮的火炬,照亮了周阳的脸,刺痛了伊凡诺维奇的眼! 伊凡诺维奇嘟囔道:“把戏需得不错,不过变戏法救不了俄罗斯!” “我是个巫师!”周阳托着火炬,凝视着伊凡诺维奇,“我现在要与达索克开战!你知道达索克吧!” 伊凡诺维奇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达索克啊,那可是个大集团呢,听说跟叶里奇的关系非常密切,你一个人想跟达索克开战,完全是发疯了!” “那你呢?有没有发疯?”周阳语气沉沉地说,“达索克和其它的寡头,就是一只只趴在俄罗斯身体上吸血的寄生虫,只有彻底将它们清除,俄罗斯才有救!而达索克是所有寄生虫中最大的一只,因为它有一个叫叶里奇的口器,帮助它吸取最多最好的鲜血!消灭达索克,就能将叶里奇推翻!” 伊凡诺维奇痛苦摇头道:“然后呢?推翻叶里奇又怎么样?不管谁坐上那个位置都是一样,都是一样,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救了!” “你相信命运吗?”周阳说,“我是个巫师,我看到了未来,所以我有信心与达索克一战,也有信心掀翻叶里奇。伊凡诺维奇将军,现在命运之神已经向你伸出了橄榄枝,你要不要接住?是拿着钱跑到国外,坐看着你深爱的这个国家一步步死去,还是跟我疯狂一把,尝试着拯救一下你的祖国?你是要做一辈子懦夫,还是要做英雄,哪怕只有几分钟?” “我不是懦夫!”伊凡诺维奇缓缓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清醒,射出咄咄光芒,“可是我也不想白白送死!年轻人,你要与达索克开战,需要世俗力量的支持,那你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证明,空口白话,就想让别人给你卖命吗?” “你不是给我卖命,而是给俄罗斯卖命!”周阳微笑,“走吧,我带你去见见真正能够拯救俄罗斯的人,他现在虽然因为缺少军方的支持而雌伏着,但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你只要做出是否支持他的选择,就可以了!” “我们要去哪里?” “克林姆林宫!” “我们去见谁?” “弗拉基米尔!” 一个小时后,周阳带着伊凡诺维奇坐到了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兼监察局局长弗拉基米尔的办公桌前。 回想进来的时的经过,伊凡诺维奇简直好像作梦一样。 周阳就那样带着他,没有出示任何证件,大摇大摆地从正门直入,所有的卫兵都对他们两个视而不见。 这果然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巫师! 克林姆林宫是旧日沙皇居住,后来又一直是红色帝国的政治心脏,现在则是俄政府驻地,不仅防卫森严,而有留有沙皇时代布置的法阵,为的就是防止巫师进入宫庭作祟。 但这个法阵,显然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儿毫无作用。 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令弗拉基米尔的吃了一惊,不过这个金发的中年男人显示出了他非凡的素养,在短暂的吃惊之后,他没有大叫,也没有按铃报警,而是问:“你们两个有什么事情?” “我叫周阳,我是个巫师!”周阳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弗拉基米尔沉稳的看着周阳,“巫师?达索克的巫师吗?不,你不是,如果你是达索克的巫师,应该去找丘拜斯,而不是来找我!” “我是达索克的敌人,准备与达索克开战,彻底消灭这个集巫师、寡头、政治和黑帮于一体的怪胎。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弗拉基米尔先生!” 周阳看着眼前已经显露出不凡气度的中年男人,脑海里回想的却是这个男人前世的作为。 前世的弗拉基米尔在今后的两年中实现了数级连跳的飞跃,并且被叶里奇认定为政治继承人,于千禧年直接让渡了全部权力。 但事实上,他早在被叶里奇认定为继承人之前,就已经展开布局。 世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他能够在俄罗斯动荡的政局之中脱颖而出发,绝不仅仅靠着博得叶里奇好感和这个酒鬼的慧眼识英! 当上了总统的弗拉基米尔在花费数年时间稳固权力整合力量,补齐军方力量支持的短板之后,立即对寡头和巫师集团展开打击,不过却终因为错失了最佳的时间,始终无法取得胜利,反而因此导至了巨大的内耗,并且让欧美得到可趁之机,步步紧逼,将战斗力量布置到了家门口。 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他不得不与国内的寡头和巫师力量妥协,以集中全力应对外部挑战。 现在,周阳要做的,只不过是将某些历史进程提前。 “我帮不了你!”弗拉基米尔冷淡回复,“现在离开吧,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到时我会发出警报!” “我想要走,没人能拦得住我!”周阳说,“我不想走,也没人能赶得走我!弗拉基米尔先生,你的理想也需要我的帮助,所以,请让我把话说完!” 弗拉基米尔的目光越过周阳,落到显得有些紧张的伊凡诺维奇身上,突然间想起了这个看起来醉熏熏的家伙是谁,目光不由一缩,重新落回到周阳身上,意味深长地说:“我有什么理想需要你一个中国人来帮助?就算是需要,也应该是欧美那边才对,不是吗?” “我想你弄错了,我只代表我个人。至于你的理想……”周阳笑了笑,伸手拿起一支笔,写下一串字母。 第83章 野心勃勃 “NASHI” 弗拉基米尔眼神微微一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俄词单词翻译过来是“我们”。 这是一个俄国斯青年组织的名字。 这个组织真正出名是在十年之后,以反对颜色革命,坚决拥护弗拉基米尔而闻名。 以此之前,这个组织没有出现在任何新闻或者任何信息里。 但事实上,早在红色帝国解体之后不久,这个青年组织就已经秘密成立,并且网络了大批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它的发起人,就是弗拉基米尔,也是他最坚定的基本盘。 克格勃出身的弗拉基米尔在最初将这个组织打造成了一个秘密结社,一直在暗中活动,能够被引见加入其中的,都是政商社科各方面的精英青年,直到颜色革命之后,从大势发展考虑,才正式公开注册,并且急速扩大吸纳范围。 弗拉基米尔自认为这个组织的秘密保守得极好,不论是他的老东家那克格勃,还是现在的顶头上司老乡掌管着另一个黑暗力量的丘拜斯,都没能抓到这个组织的任何蛛丝马迹。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儿却直接在他面前写出了组织的名字,而且从笔记形状来看,赫然与他当初在组织命名时写下的字迹一模一样! 有人泄密? 这是他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但他马上就否决了。 如果真是秘密泄露的话,那么他不可能还安稳地坐在这里。 这个组织的许多理念和行事是叶里奇及基他背后势力绝对无法容忍的,一旦发现必定会进行彻底的严厉打击。 而且就算是背叛泄密,也没有理由泄露给中国方面的人,相就目前情况比较而言,还是欧美的机构和势力给的价钱更高,这是个基本事实。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来自中国的巫师确实有些本事,使用法术探查到了某些秘密。 “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周阳笑了笑,拿起那张纸,轻轻一抖,一缕火焰从下而上一闪而过,将整个张纸烧成灰烬。 纸灰洒洒落到办公桌面上,又组成了一串字母。 这回是一个名字“丘拜斯”。 但周阳马上就用手把纸灰拨乱。 丘拜斯,现任的俄罗斯联邦总统办公厅主任,弗拉基米尔的老乡,也是将他带入俄国最上层权力核心的领路人,叶里奇的铁杆支持者。 从目前的政局来看,弗拉基米尔在办公厅里是典型的丘拜斯派。 “达索克正在莫斯科开展一场疯狂的活动。” 周阳没有就这两个名字做任何解释,因为他身后还有伊凡诺维奇,有些事情让他知道了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但对于弗拉基米尔来说,只要把这两个名字列出来就足够了。 所以他马上就往下说了。 这次看似聊得与之前的话题无关,但弗拉基米尔却没有像上次一样打断他,而是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 “他们利用莫斯科黑帮中贩卖人口的力量,搜寻一些女孩儿,要求是纯净斯拉夫人种,十六到二十岁之间,处女,身体健康,不吸毒,不酗酒,巨蟹座,魂魄齐全,心脏良好,以及最重要的是,对分离类法术没有应激反应!” “他们要求的非常急,甚至不惜在光天化日之下上门掳人。到目前,据我所知,已经有一百零三个女孩儿被掳,而其中只有八个人通过全部验证,剩余的都为了保守秘密而被处死!” “这么猖狂的行动,却没有任何一点风声响起,媒体上没有报道,警方接到报警不仅不出警而且没有任何记录,整个莫斯科对这种罪行都保持沉默。” “当有人不小心探查到这件事情的边沿时,立刻受到了来自内务部的严厉警告!” 主管内务部的安全会议秘书博尔达是丘拜斯的铁杆盟友。 弗拉基米尔思忖着开口:“如果你想举报罪案的话……” 周阳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那些通过验证的心脏良好的女孩儿会在今晚被送往纽约!” 弗拉基米尔的话头猛得顿住了,眼中有危险的光芒闪过。 这道光茫被周阳捉住了。 他终于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之所以做出这么胆大包天的决定,直接来寻求弗拉基米尔做为行动的盟友,就是基于搜集到的情报和前世的一些相关消息做出一个猜测。 直到刚才,他依然不能肯定这个猜测的是否正确。 因为他缺少一个关键的情报,那就叶里奇目前的行踪。 叶里奇已经在公开新闻上消失将近一个月。 有传闻他之前做的心脏手术出现问题,所以准备再次进行冶疗。 不过在哪里治疗,没人知道。 如果时间充足,周阳自然有得是办法探查到,不过现在他没有时间,就只能推测。 但现在,看到弗拉基米尔的表现,他认为自己猜对了。 “那个人,在纽约!” 周阳重重吐出了这句话,然后保持沉默,注视着弗拉基米尔。 弗拉基米尔同样沉默地回望他。 坐在后面的伊凡诺维奇,完全听不懂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却感觉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不由紧张得满头冒汗。 “不行,现在太早了,对我没有任何有利之处。” 许久之后,弗拉基米尔才缓缓开口,提出质疑。 “他不会死,只会因为健康问题,让渡权力。但问题是,如果不清除他背后的达索克,达索克还会推出一个新的代理人!所以,我替你做了个计划。” 周阳再次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几行字。 “达索克-丘拜斯-博尔达-基里延科!” 然后又在达索克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打了一个叉。 达索克是整个计划的最关键点。 弗拉基米尔很清楚。 那看似风云人物的人,其实只是一个酒鬼,有过接触的人都清楚他的能力如何,他能够站在台上,完全得益于达索克的支持。 不论是巨富寡头、还是欧美组织,都是由达索克搭桥联系。 彻底消灭达索克,将其孤立,再加上他那众所周知的心脏病,完全有可能将其操纵在掌中。 现在就看弗拉基米尔有没有这个野心,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叶里奇! 俄罗斯总统! 红色帝国的主要掘墓人之一! 没错! 周阳,是在鼓动一场政变! 第84章 大计划 叶里奇。 这位俄罗斯总统有两个世界著名的个人问题。 一个是酗酒成性,算是世界上最著名的酒鬼之一。 另一个是心脏脆弱,刚刚才做了一次举世关注的搭桥手术,心脏一度停跳数十分钟。 达索克对抓捕女孩儿的要求,让周阳想到了叶里奇的心脏病。 之前的心脏手术,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手术,也是最后的手段。 无论是技术条件,还是叶里奇的身体状况,都不可能支持他短期内再做一次手术。 所以,一旦他的心脏再次出现问题,就无法再依靠现代医学来拯救。 此时的俄罗斯正处在国有资产瓜分的最后一次高潮前期,丘拜斯设计的私有化路线图走到最后一步,既将私化的全都是最优质的国有资产,其中透出来的那么一星半点的血腥味儿就已经令所有资本疯狂。 达索克自然不希望现在看到叶里奇挂点,那意味着他们之前付出丧失了大半,不可能在这场瓜分盛宴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都会维持叶里奇的生命和权力,直到之前的投资获得最大的回报。 如此紧急的搜捕女孩儿,再加上之前对周阳大闹魂魄交易中心的避让,最终在周阳这里汇成了一个猜测。 叶里奇的心脏再次出现了严重问题。 对于达索克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为叶里奇续命,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所以他们一边在莫斯科猖狂无比的抓人,一边却对周阳的行为选择忍气退让,看起来两种行为态度大相径庭,但有了这个前提目标,就完全清晰合理了。 在现代医学无法解决的情况下,选择用法术来给叶里奇续命,用中国的传统术语来说,那就要逆天改命! 对于任何一个组织和个人来说,无论强大与否,逆天改命都是一件风险极大的大事,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引发天命反噬! 前世的叶里奇无疑续命成功,又活了十年! 而这十年的生命,是建立在不知多少女孩儿无辜生命的基础上的! 阿杰莉娜被抓的时间太长了。 按照达索克现在的焦急程度,无疑已经经过了验证,就算周阳立刻赶到奥斯庄园,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如果她没经过验证,那么现在已经被杀害,只剩下魂魄等待处理;如果通过验证,那么现在想必是被关在庄园等待送往纽约。 对付达索克这种组织,不动则已,一动就誓必要直捣要害! 所以,周阳不惜要通过促成一场政变,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既然来到了,既然看到了,又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一个组织再继续存在下去,继续壮大下去! 看着周阳写的字迹,弗拉基米尔沉默良久。 这是一张清晰的路线图。 通过消灭达索克,孤立掌握叶里奇,再陆续将后面的三个人接下马,踏着他们上位。 总统办公厅主任-全俄安全委员会秘书长-俄罗斯联邦总理。 再下一步,就是俄罗斯总统! 这是为他良身定做的升迁路线图,可以保存证他在最短时间内直抵核心,掌握最大权力。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否有能力执行这张路张图。 但毫无疑问的是,执行这张路线图的前提是,消灭达索克! “达索克不是一个简单的组织,而是一个怪胎,它的触手渗透到俄罗斯的方方面面,想要一次性消灭,根本不可能!” 弗拉基米尔思忖了足有十分钟,沉默了足有十分钟,才缓缓开口。 “我没有想过一次就彻底消灭它!” 周阳低沉地笑了笑。 伊凡诺维奇看着他的笑容,突然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虽然是笑,但毫无温度,充满杀意! “任何组织,都必然有一个坚强的核心,才能团结外围成员,保证行动意志。否则就算是布尔什维克这样钢铁般的政党也同样会崩塌!” “达索克最初由有东正教庭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发起建立,但把他们二者联接起来的,却是一个关键人物,索里柯.盖尔达!” “索里柯.盖尔达是个著名的灵魂巫师!他虽然是一个俄罗斯人,但却在幼年时就流亡到英国,在那里他接受了英国最古老的巫师组织橡木修士会的培训,成为一名巫师,并且在学成之后潜回俄罗斯,组织了一个主要由旧贵族、巫师、古拉格分子组成的巫师组织,号称自由巫法运动,目标就是通过各种手段策动推翻前苏统治。” “正通过索里柯的努力和橡木修士会的支持,才能够联合矛盾重重的东正教庭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成立达索克!现在达索克内部因为利益分配问题,已经矛盾重重,全靠索里柯压制才能勉强保持团结。” “一旦索里柯出现问题,达索克的内部斗争必然会爆发!” 这些都是从白袍巫师那里得来的情报,几乎是达索克内部中高层共知的事实。 索里柯是达索克的灵魂人物,全靠他的威望和手腕才能维持着最后的脆弱平和! 周阳没声说:“我会做两件事情,一是阻止达索克为叶里奇施法改命,将叶里奇带回莫斯科,二是杀掉索里柯,释放达索克的内部矛盾!弗拉基米尔先生,命运之神已经向你递出了橄榄枝,敢不敢接就看你自己的了!” “你是命运之神?”弗拉基米尔挑了挑眉头。 “不,我不是!”周阳神情淡然地说,“但命运之神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一个穿越天门重来一回的人,没有命运可言!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自大的人。”弗拉基米尔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头上的大人物无数,像你这样的自信自大,为什么不找更高的人物来合作?” 周阳笑了笑,“因为命运之神于你意义重大!” 弗拉基米尔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想要什么?不要说得太遥远了,我不相信太过伟大的说辞。” 周阳说:“我想要的,与你想要的并不矛盾。现在说还太遥远,你也无法实现。我们只是合作,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承诺!我做到我承诺的事情,剩下的就是你的事情了!” 弗拉基米尔笑了。 这是周阳走进来之后,他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第85章 开始作战 “那么,请向我引见伊凡诺维奇将军吧!” 弗拉基米尔缓缓起身,扣上了西服的扣子,郑重地伸出了手。 周阳起身,伊凡诺维奇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扣子,又捋了捋了头发。 “弗拉基米尔先生,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莫斯科卫戍司令,伊凡诺维奇将军,一名对国家依旧不死心的老军人!” 从地位上来说,做为莫斯科卫戍司令的伊凡诺维奇其实是要高于弗拉基米尔的,但面对着这个无论年龄、职位都小于自己的中年男子,伊凡诺维奇莫名觉得有些紧张,看着弗拉基米尔伸出的手,又显得有些犹豫,迟疑地说:“周说带我来见一个可以拯救俄罗斯,恢复苏维埃往日荣光的人,你可以吗?” “我会尽全力拯救俄罗斯。”弗拉基米尔保持着伸出去的手,目光温和而坚定,“但我无法恢复苏维埃往日的荣光。将军,苏维埃已经去死去,虽然我仍然是一名布尔什维克,但我无法拯救它,而且现在的俄共也不再是过去的俄共了!我唯一能做的,是拯救俄罗斯,让它不会滑向毁灭的深渊,尽一个斯拉夫人的职责!我爱这个国家,你也爱它,不是吗?” “我以为,他至少会带我见个副总理或者某个会议主席。”伊凡诺维奇嘟囔着,稳稳的伸出手,握住了弗拉基米尔一直在等待的手,“我可真是疯了,放着好日子不过,来跟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发疯。不过,你是我这些年来,第一个跟我说要拯救俄罗斯的人,而且你相信自己的话!我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 周阳微笑:“将军,相信我,你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愿如此!”伊凡诺维奇说,“那么,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发动一场政变吗?希望不会像八一九那样变成一场笑话!” 红色帝国解体前夕,包括副总统、国防部长、克格勃主席、总理等多名强硬派高层领导就曾发动了一场政变,结果因为鼠首两端,优柔寡断,以及军队和克格勃的倒戈,使这场政变迅速失败,直接在红色帝国千疮百孔的躯体上踢了一脚,最终导致了帝国的解体。 “政变?不,将军,你弄错了,我们不发动政变。”弗拉基米尔低沉着声音说,“我们的国家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的剧变了。我想,这也是周先生的意思,是吗?” 周阳对弗拉基米尔的问题避而不谈,只说:“我从现在起,要做三件事情,突袭奥斯庄园,将那人带回来,杀掉索里柯。我需要的配合是,派一支部队跟我去奥斯庄园,达索克预约飞往纽约的飞机准备好。” “我会准备好迎接总统先生归来的事宜。”弗拉基米尔说得很简单,“那么将军,我需要你派遣足够忠诚的部下来协助我。”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你们想做什么。”伊凡诺维奇说,“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如果不政变,怎么从叶,咳,那个人手里夺回这个国家?” “我时间很紧,现在安排我的要求吧,然后,弗拉基米尔先生一定会很乐意给你做一个详细的解释,而且在事情办完之前,他也需要你在身边。我会在奥斯庄园外等我的援军,将军,不要让我失望。” 周阳起身就往外走,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消失在门口。 伊凡诺维奇看着周阳消失的背影,下意识摸了摸胡子,回头又看了看弗拉基米尔,“他就这么走了?他就这么信得过我?要是我不派人过去呢?要是我们甩开他自己单干呢?我也认识两个巫师……” “他不是一个巫师!”弗拉基米尔摆了摆手,轻声道,“将军,国内的巫师全都不值得信赖,我们需要他,就算是一切都能够按照我们的计划顺利执行,以后我们依然会需要他和他背后的力量!” “他不是巫师是什么?他肯定是个很强大的巫师。”伊凡诺维奇坚持自己地看法,“你是说他背后的组织会趁机向我们国内渗透?那样的话,我们可得预先做好防范,不能前面赶走了达索克,后面又来一个差不多的。” 弗拉基米尔没有跟伊凡诺维奇争辩,而是说:“将军,你先按他的要求安排吧,就在这里打电话,我这是保密线路,安全委员会专门检查过,不会受到任何窃听。然后,我会向您介绍几个人,再谈一谈我们的计划!” 伊凡诺维奇不由精神一振。 这才是他期待已久的。 至于周阳想做什么,其实他并不关心。 巫师们的事情,诡异又而遥远,还是少打听更好一些。 从弗拉基米尔的办公室出来,周阳一如来时那般大摇大摆地从正门往外走。 当他走到门口时,正有一大群人急匆匆地走进来。 门口的卫兵显然认识其中的某个人,立刻立正行礼,目不斜视。 这一大群人往里一走,登时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阳往旁边让了让。 他现在使用的法术虽然可以让旁人不会留意他,但如果他大摇大摆地站在路中央,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但就在他往旁边一让的那一瞬间,人群中的一个女人的目光突然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她注意到了他! 这是个高瘦苗条的年轻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高鼻深目,亚麻色的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白嫩的脖子,鼻梁上架着老气的黑框眼镜,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公文包,从头到脚再到气质,都是一副标准的秘书形象。 可是这个女秘书,却注意到了对自己施展了法术的周阳! 周阳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坦然冲她露齿一笑,仿佛能够被美女注意而感到十分荣幸。 但他的这个动作没能迷惑住女秘书。 女秘书紧走两步,赶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有些秃顶的老年男人侧后方,低声耳语了几句。 秃顶老男人把目光投向周阳所在的位置,眼神一片茫然。 第86章 巫师 周阳使用的一种收摄全身精气神的法术。 这是他前世所学,如今他已经开始摸索着用独角恶鬼的力量来支撑前世所学的法术。 一般来说,每个不同流派的法术支撑的基本力量都不相同,都需要自家流派修炼出来的法力来做为基本动力。 但独角恶量显然具有极强的兼容性。 他尝试着使用的前世法术,全都能完整无缺的施展出来,而且似乎威力更大。 这种顺畅和强大让周阳多少有些沉迷。 不用什么修炼,不用什么苦头,就能一步登天,这是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儿,却落到了他的头上。 难道是因为他前世太过苦逼,结束的太过窝囊,所以附带的重生金手指,不,是重生金大腿吗? 显然不可能! 周阳前世的经历清楚地告诉他,世上没有天上掉馅饼儿的好事儿。 所以他一直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独角恶鬼的力量终究不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绝对不可以只依靠这个飞来的横力。 一定要学习,一定要加强,一定要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只是他重生而来直到现在,都容不出任何空隙来进行修炼,暂时也只能借用独角恶鬼的力量了。 使用独角恶鬼驱动起来的屏蔽法门效果极佳,哪怕是有那个女秘书的准确指点,秃顶老男人也花了好半天才发现周阳的存在。 在这个过程中,周阳一直没有动,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任由那秃顶老男人发现他。 秃顶老男人眯着眼睛盯看着周阳,突然抬手指着他,大喝道:“抓住他!” 这一嗓子立刻打破了克林姆林宫的平静。 本来这里虽然人来人往,但所有人都相当沉默,除了往来脚步声外,只有浅浅一句半句的对话。 现在,这炸雷般的一嗓子,突然响起,效果可真是杠杠的。 一半目光聚集到秃顶老男人身上,一半目光则顺着他往前指的手指方向看过去。 然后,往这个方向看的人,全都一脸茫然。 尤其是唯一担负着保卫任务的警卫们,目光从秃顶老男人所指的方向,扫过来,又扫过去,然后再扫回来,再扫过去。 每扫一遍,眼神里的迷茫就加深一分。 他们可没有女秘书的贴身指点,完全无法发现站在那里的周阳,自然也就不可能依据指示立刻行动。 “你叫什么名字?”周阳突然出声发问。 那么多人,只有那个女秘书能听到。 周阳原地不动不逃,已经大大出乎女秘书的意料,现在突然出声发问,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她心里不由纳闷。 这剧情发展怎么不按逻辑来啊! 这个家伙一看就是借法术潜进克林姆林宫里有所图谋的,被突然揭穿,难道不应该立刻撒丫子开溜吗?为毛这么淡定地站在那里不动? “快抓住他,你们瞎了吗,站在那里的那个年轻的小子!”秃顶老男人对警卫们迟顿的反应严重表示不满。 于是警卫们刷来刷去的目光更加勤,也更加茫然了。 在克林姆林宫这种地方,能称得上是年轻小子的人,着实不多,但悲剧的是,现在老男人所指的位置,在他们看来,一个小年轻都没有,最年轻的那个也四十开外了,正抱着公文包,一脸惊恐且不知所措。 周阳盯着女秘书,微笑着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不说?也不要紧,我会知道的!” 说完,他终于迈步。 不过不是趁着到现在能注意到他的人仍不多走向门外,而是向着女秘书走了过去。 女秘书的神情有些紧张,下意识把手伸过手中拎着的公文包里。 公文包里有一只便携式小型法杖,上面已经事先存储了十个应急型魔法,完全可以应付这种场面。 但是她把手伸过公文包里,没摸到魔杖,却摸到了一只手,骨节粗大,皮肤细嫩。 一只没有干过重活儿的男人的手! 她的公文包里为什么会有一只男人的手! 女秘书就好像触电了一般忙不叠地把往外缩手。 可是一缩,没成功!再缩,还是没成功! 那只男人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手,丝毫没有放开的打算! 她下意识抬眼想求个救。 可是这一抬眼睛,却发现周阳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近在咫尺,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女秘书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她却发现自己连后退都做不到了,全身都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阳抬手抓住她的衣领。 他想要做什么? 女秘书看着周阳的冰冷的毫无波动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但是再明白也没用,她做不出哪怕任何一点微小的反应,更别提反抗了。 嗤啦一声长响。 女秘书的衣服,外套带衬衫,全都被从正面扯开,衣服扣子崩得满天都是。 光泽泽的雪白肌肤,立刻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 这时候,大多数人正因为秃头老男人的动作往他们这边看,周阳的举动之后,全部的目光就都落到了女秘书身上。 同时暴露在目光之中的,是女秘书纹在右肩头上的一个纹身。 那是一颗巨大的橡树,枝叶繁盛,宛如华盖。 树叶的缝隙间有金色的光茫落下,星星点点,有如急雨,绘成了一个俄文的人名。 “安娜.琼斯!”周阳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微微点了头,“绿三叶橡木修士?” 橡木修士会是英国的老牌巫师组织,成立于狮心王发动远征之际,传承多年,其中的巫师成员以叶片颜色和多少来驱分等级和权限。 女秘书肩头上纹着的是橡木修士会修士的纹章,用来证明她的出身,而纹章中的树叶和枝条表明了她的阶级。 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一眼就看明白的。 只有极为熟悉这种纹章的编写模式,才能只通过纹章就一口叫出她的名字和阶级! 可是,眼前这个亚洲的年轻巫师,年轻得根本就是乳臭未干好不好,她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这样一号人!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把纹章上的全部信息都说出来? 周阳没等女秘书说话,紧接着又说了一句,这一句说出来,女秘书的脸都白了,大叫道:“不要!” 第87章 爆头 “都是因为你的多嘴,丘拜斯才死得这么惨!” 周阳保持微笑,一拳打在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秃头老男人脸上。 丘拜斯,全名叫做丘拜斯.鲍利斯耶维奇,叶里奇的心腹铁杆,号称俄罗斯私有化之父,全俄所有有价值的国有资产全都是在他的策划下以白菜价出售,造就了一个又一个的寡头神话,而自己也在退出政坛之后,成为一方巨富。 这是一个直到周阳穿越天门之前,依然被全俄人民最痛恨的人物。 目前,他是俄罗斯俄总统办公厅主任,弗拉基米尔的顶头上司,就在不久之后,他将被授予“一级高级国策顾问”的头衔,紧接着成为第一副总理、财政部长、安全委员会成员,走上人生的巅峰。 这是一张培养接班人的路线图。 而这段时间,正是叶里奇心脏手术之后,身体健康每况欲下。 当弄清楚这个看似女秘书的女巫师的身份时,周阳立时明白过来。 叶里奇的身体状况令扶植他的西方各势力十分担忧,害怕他突然死掉,权力出现真空,导致他们无法在这场瓜分盛宴中获取最大的好处,所以开始提前准备继承人。 而对欧美情报机构所做的私有化、休克疗法等坑死红色帝国的计划全盘接受忠实执行的丘拜斯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但立足于俄罗斯本土的达索克与西方势力之间显然有着极大的利益冲突,双方都想在这场瓜分盛宴中获取最大的好处,自然不希望对方的代理人借机上台。 所以在叶里奇身体稍稍回复之后,丘拜斯就被驱出了俄罗斯的政治核心。 不过,现在丘拜斯没有机会走上人生巅峰了。 周阳的拳头有多重? 拳落。 响起清脆的爆裂声。 血花四溅。 丘拜斯的脑袋就在女秘书惊恐的尖叫声中四分五裂,鲜血脑浆喷得她一头一脸。 周阳反手又一掌打在她的脑袋上,顺手抽出了部分魂魄,沉声对她说:“记住,俄罗斯是俄罗斯人的俄罗斯,达索克不会允许你们肆意妄为!” 这句话将深深的烙印在安娜.琼斯的记忆中,直到传回给橡木修士会,传到各有心的西方组织耳中。 击杀丘拜斯只是临时起意,如果安娜.琼斯不是试图抓住他的话,周阳从没想过用这么暴裂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出手。 但这样做的好处更是显而易见的。 帮弗拉基米尔提前铺平一个台阶,挑拨西方势力与达索克之间,将俄罗斯这滩混水搅得更混。 不过,这件事情他事先没有跟弗拉斯米尔商量过,能不能借此机会获取最大好处,那就得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事实上,整个事情其实发生的极为短促。 最多也就一分钟。 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的话,就是安娜.琼斯陪着丘拜斯进门,突然指向旁边某个可疑的人物,丘拜斯喊着要抓人,然后那人走过去,先抓住安娜.琼斯,扯破了她的衣服,又反手打爆了丘拜斯的脑袋! 整个事件发展得如同行云流水般顺畅,很难不让人怀疑,行凶者是专门埋伏在这里进行伏击,而非临时起意。 周阳松开安娜.琼斯,转身就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施施然走出门口。 入口的前厅处这才爆发出巨大的混乱。 堂堂的总统办公厅主任,叶里奇最信重的爱将,目前俄罗斯经济的掌舵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爆了头! 这简直太特么奇幻了! 弗拉基米尔很快就得到消息。 当听说丘拜斯被人爆头的时候,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但马上眼里就迸出了兴奋的光茫。 不用任何资料,他本能的觉得,这事儿一定是那个狂到天上的中国巫师干的! 干的漂亮! 丘拜斯一死,他可以布局腾挪的空间立刻大增! 他立刻开始拿起电话拨打,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一个又一个方面安排好。 坐在弗拉基米尔对面的伊凡诺维奇在被丘拜斯爆死的消息震惊之后,马上就又被弗拉基米尔的电话震惊了。 这些电话打给的是全俄各个要害部门中的人,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也有一小部分他听说过,是一些不是很抢眼但却极为关键的位置。 把控了这些位置,可以说掌控整个俄罗斯也不足为奇! 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却已经织成了一张将整个俄罗斯政府都兜进去的权力之网! 伊凡诺维奇呼吸变得急促进来,等到弗拉基米尔打完电话,这才迫不及待地说:“弗拉基米尔先生,能不能允许我向您介绍几位军中同僚?他们一直很低调,不愿意与政府高官接触太多,不过,我想他们一定很高兴认识您!” “低调俱乐部吗?”弗拉基米尔眼睛就是一亮,脱口而出。 他等候这方面的消息实在是等得太久了,以至于以他的深沉竟然也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低调俱乐部,只是一个传说,即使是以他的力量,也仅仅探听到一些模糊的消息。 传说这件俱乐部是八一九事件和红色帝国解体后,俄军中一些高级将领组织起来的,但政治意图极为模糊,一直被叶里奇视为心腹之患,只是苦于抓不到任何线索。 能够得到这个俱乐部的投效,就等于是得到了俄罗斯军方的支持! 而这个支持,实是在他渴望已久的。 得到了这个支持,就补齐了他力量的最后一块短板! 这都是那个来自中国的年轻巫师算计好的吗? 引见伊凡诺维奇、击杀丘拜斯……每一步都安排得如此精确,难道他真能知晓命运不成? 弗拉基米尔突然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样一个人,站在自己这一面,固然是无比强大的助力,但要是有一天,他也对自己不满呢,那么如果他站到自己的对立面,自己应该如何应付? 如果他的要求不高的话,当然要尽量满足,可如果他太过份的话…… 弗拉基米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一个危险得令他自己都有些战栗的念头在脑海中划过。 俄罗斯是俄罗斯人的俄罗斯,绝不能前进驱狼,后门进虎! 第88章 莫斯科在行动 奥斯庄园位于莫斯科市郊的让瓦罗基区。 这里本就是高官居住区,红色帝国解体后,又迅速成为了寡头富豪们的居住区。 高官与寡头们本不过就是一体两面。 由于社会秩序整体混乱,治安几乎崩溃,所以寡头们都在自家的别墅庄园里布置了火力强大的私兵保护自己。 每一个庄园别墅,几乎就是一个小型的战斗堡垒,别说普通的枪械,就算是武装直升机、装甲机、坦克都可以看到! 这是一个真正的资本肆无忌惮狂欢的年代,有钱真的可以买到一切! 而雇佣来的所谓私兵,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原苏军的精锐士兵,以前是为国家而战,现在是为钱而战。 每一个庄园别墅的大门里都能看到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卫牵着狼犬在来回巡视。 哪怕是在夏天,只要一入夜,莫斯科也是阴冷的。 站在铁门内的警卫在困倦与寒冷双重侵袭下都已经极为疲惫,叼着烟卷,跺着脚,来回走动,不时低声交谈,情绪轻松而悠闲。 这里是让瓦罗基区,全俄的人都知道这里的警卫力量强得不像样子,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小贼会跑来这里送死。 蓦得,地面传来嗡嗡的震动。 好像有轻微地震一般。 狼犬耳朵一下竖了起来,警惕地盯着铁门,然后开始一声接一声地大叫。 狼犬是在役的军犬,经过特别训练,平时沉默得仿佛是哑巴,哪怕是遇乱也不会乱叫。 震动越来越大,随之而来的是沉闷的发动机的鸣响。 守在门内的警卫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听到这声音不由都是脸色大变,立刻趴到铁门的观察窗上向外张望。 门外街道上的黑暗被雪亮的光柱刺破。 声音快速由远而近。 一辆接一辆的绿色运兵车带着刺眼的光芒快速驶过。 但发出沉闷鸣响的,不是这些军车。 警卫越加紧张,下意识摘下枪,握在手中,相互之间不时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沉闷的轰鸣声突然就达到了最大。 来了! 粗长的炮管自黑暗中探出,旋即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身躯! 一辆辆坦克,没有开灯,就在黑暗中紧跟在运兵车后,向着前方开进! 狂风自空中卷落。 武装直升机就在坦克上方低空划过! 一支武装到了牙齿的合成战斗部队! 八一九之后的莫斯科已经很久没有成建制的军队出现在街头了,更何况是坦克上街! 要有大事发生了! 警卫们恐惧得几乎窒息。 嚎叫了几声后,狼犬也随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黑暗的天地间,只有这前进的轰鸣声在响起。 庄园内远离街道的宫殿般的别墅,相继亮起灯光。 远在莫斯科市内的达官显贵们也都在最短时间内接到消息。 丘拜斯才刚死不到三个小时,叶里奇至今仍没有露面对心腹爱将之死做出任何指示,克林姆林宫仍处在一片混乱之中,整个莫斯科都在不安中观望,却突然间就传来了坦克上街的消息! 是谁? 想要干什么? 难道又要有政变发生吗? 几乎所有人都如此猜测。 各种保密电话倏然间变成了热线电话。 不明所以的人们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打探着消息。 其中一个电话通往地点,却是与众不同。 不是政府部门,不是豪华别墅,也不是公司总部,而是一幢老旧居民住宅楼。 “橡木修士会已经正式向我们发出质询,要求我们解释安娜.琼斯遇袭的问题,并交还她丢失的灵魂碎片。美国方面也已经要求我们对此次事件做出解释,如果我们不能够明白解释,就将拒绝飞机入境。政府内很多人都突然活跃起来,显然是收到了来自某方面的指示。目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可以确信,丘拜斯死后,橡木修士会立刻又接触了高层中的某一个人。目前进入让瓦罗基区的军队去向仍然不是很明确,他们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不过阿瘳金几个丘拜斯的心腹已经坐不到了,准备离开莫斯科躲避。” “其它方面的压力都可以暂时退步,必要时外围组织可以全部放弃。”电话里的声音含糊低沉,还夹着电流般的吱吱杂响,“莫斯科这边的变动可以先不用管,只要保住叶里奇的性命,所有失去的就可以轻松拿回。美国方面我会跟他们沟通!” 电话挂断。 位于莫斯科地下的某个地方,一间满是仪器和线缆的房间里,按着耳朵听完了全部对话的工作人员,立刻放下耳朵,在桌上的纸条上刷刷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卷成纸卷塞进一个拇指粗细的金属筒内,顺着桌面上的一个投抵孔扔了进去。 金属筒沿着管道滑动了几分钟后,进入了另一个房间里。 接到金属筒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上面的印象,立刻紧握着快步跑出房间。 走廊里,满满都是疾步匆匆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神情凝重紧张之中却又带着兴奋。 金属筒最后被送一个只有名字标牌没有职务的房间中。 坐在房间里的中年男子略有些谢顶,干瘦的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象极了一个标准的办公室白领。 他沉默地凝视着桌面上送过来的金属筒,好一会儿才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里面的纸条取出来,拿起桌面上一部红色的老式电话,也不播话,只是轻轻按了几下后,停一下,就立刻开始说话。 他说的不是俄语,而是一种偏僻的俄国方言,带着浓重的口音,而且每说几个单词都会短暂停顿一下。 电话的另一头,是一个满是军人的房间。 画满红绿线路莫斯科地图挂在一侧的墙壁上。 不管是坐在办公桌旁的,还是站在地图前的,抑或是正端着杯子喝酒的,全都停下动作,注视着接电话的高级军官。 这是一名中将! 头发已经雪白,额头上满是深刻的皱纹。 放下电话后,他缓缓回头,扫视着安静的房间,最后沉声说:“确认最后目标位置,开始行动,各位同志,这是我们最后的努力和希望,为了俄罗斯!” “为了俄罗斯!” 房间中响起了低沉整齐的应和声。 第89章 进攻 奥斯庄园。 军队行进的轰鸣声虽然已经远远传来,但尚未真正行进到这里。 接到了通知消息的守卫已经全部动员起来,占据了各个防卫口,枪弹上膛,准备作战。 不过,他们并不认为军队会是冲着这里来的。 这里可是达索克的地头。 而达索克不仅与总统关系密切,更是现在俄罗斯最大的资本集团,可以说是整个俄罗斯都笼罩在达索克的阴影之下。 就算是哪个将军失心疯,准备玩一票大的,也不可能敢来进攻奥斯庄园。 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站在庄园铁门后的几个门卫轻松的闲聊着,猜测这次军队行动的目的。 这场闲聊,直到突然有人插了一句话进来。 “万尼亚.柯舍沃伊在哪里?” “柯舍沃伊先生啊,当然在别墅里了,大概还在休息吧,没看最上面那个房间没亮灯吗?” 其中一个门卫随口回答了一句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儿,下意识往问话者的方向看过去,结果只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色影子,仿佛幽灵般消失在通往别墅的路上。 那个门卫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又往左右看了看,“你们刚才听到有人问话没有?” 其它几个同伴都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问话?谁问的?” “奥列格,你是不是又喝多了。” “我们刚才都在说话嘛,你说的是谁?” 那个门卫说:“不是我们,是有个人,问柯沃伊先生在哪里,你们没有听到吗?那有没有看到有个人过去,往路那边走了?” 同伴们纷纷摇头表示没听到也没看到,又嘲笑他是不是发神经。 名叫奥列格的门卫情不自禁地又打了个冷颤。 明明看到了那个人影,听到了那个声音,怎么近在咫尺的同伴却没看到也没听到? 难道是闹鬼吗? 这庄园里在进行着一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事情,但那些被绑来的女孩儿一个接一个地送进来就再也没有出去,可是他们这些守门人亲眼看到的。 害了这么多人,闹鬼也是很正常的! 奥列格这么一想,只觉得后脖子上冷风嗖嗖阴森森,不由得立时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念叨,“鬼啊鬼,我就是个看门的,跟你没怨没仇,你别找我啊,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害你的你找谁啊……” 他正念叨着呢,突然感觉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时间竟因为失神而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个动作引发了同伴们的哄笑。 “奥列格,你怎么腿软成这样了,昨天是不是搞得太多了。” “啧,奥列格你可真给我们丢脸,还精英部队出来的呢,这么点坦克过路的声音都能吓到腿软……” “不,不是过路!”奥列格只觉得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脑子却异常清醒,对仍站在那里大笑的同伴大吼:“不是过路……” 轰! 巨大的爆鸣声将奥列格剩下的话全都淹没。 铁门在这一声轰响里粉碎,铁片如同疾雨般四射,将那几个还在大笑的警卫打得跟筛子一般。 几人惨叫着倒地。 大地的震动越发剧烈。 坦克特有发动机轰鸣声近在咫尺。 奥列格绝望地扭头看去,就见一辆T80主战坦克撞开铁门残骸,轰鸣着冲了进来。 惊骇欲绝的奥列格奋力向旁边滚去,躲开了坦克的碾压,不过他的同伴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因为受伤而无法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坦克一点点地从身体上压了过去。 鲜红的血肉铺满地面。 轰,轰,轰! 爆裂声中,大门两侧的围墙被撞开一个又一个缺口。 一辆又一辆T80破墙而入。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大队全副武装的军人,手持自动步枪,头戴夜视镜,身上满满当当地挂着手雷、弹匣、匕首……简直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军火库。 奥列格惊恐之余,还记得自己的职责,连忙拿起通话机,想要把门口遭到军队入侵的情况汇报上去,但打开通话机,里面传来的却是杂乱的滋滋电流响动。 全频带电磁阻塞干扰! 他将通话机重重摔在地上。 这玩意已经没有用了! 再抬头,四周已经站满了戴着夜视镜仿佛鬼怪般的军人。 “我投降!”奥列格高高举起双手,“兄弟,我是第76空降师退役的,自己人,自己……” 一名军官走上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冰冷的目光令奥列格全身都战栗起来,艰难地说:“我,我是……” “我也是第76空降师的。”那个军官拔出手枪对准了奥列格,“对不住了,兄弟,上面的命令是奥斯庄园不留任何活口!” 枪响! 奥列格一头栽倒在地上,鲜血顺着额头的伤口汩汩流出,眼睛兀自睁得大大的。 这一枪,仿佛是发出了指令般,此起彼伏的枪声密集响起,震彻夜空! 万尼亚.柯舍沃伊猛然惊醒。 巨大的轰鸣声似乎仍在耳边回荡。 他翻身而起,将放在床边的魔杖抓在手中,快步走到窗前,撩开窗帘。 纵横交错的火舌映入眼帘。 火舌之中,重装坦克那地狱使者般的庞大身躯若隐若现! 他立刻抓起窗边的电话,想要拨打。 但话筒里只有滋滋的刺耳电流声! “不用打了,军方进攻之前先做了电磁屏蔽,任何电磁消息都发不出去!” 一个冷清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 万尼亚身子一震,缓缓放下电话,缓缓转身,缓缓看向声音传来的黑暗处,每一个动作都慢得仿佛电影慢动作一般。 啪的一声,台灯亮起。 说话者就坐在落地台灯旁的椅子上。 是个年轻得还是个大孩子的亚洲人! 但万尼亚绝对不会因为对方长得年轻就心生轻视。 他是银叶白袍巫师,放眼整个世界,那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强大巫师,不仅感觉灵敏,而且整个房间都被布上了与他魂魄相联的防御法阵,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由法阵在第一时间反馈给他,别说个大活人了,就算是只蟑螂进来他也能知道。 可是,这个年轻的大男孩儿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竟然一点没有察觉! 第90章 断电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万尼亚握紧了手中的魔杖,琢磨着是不是先发致人。 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与进攻庄园的军队一同出现,要说不是一伙的,那真是鬼都不相信! 既然是敌人,那就没有必要废话了。 唯一让万尼亚犹豫的,就是他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 “我叫周阳,来向你打听点事儿。”稳稳坐在椅子上的周阳,一边摆弄着从桌上拿下来的圆球摆件,一边发问,显得相当漫不经心,“先确认一下吧,你就是万尼亚.柯舍沃伊,号称叶里戈的噬神者,全俄罗斯唯一的银叶白袍巫师?” “带着军队来打听事儿吗?”万尼亚冷笑,“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离开,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不然的话,就死在这里吧!” “就算是杀死我,难道你能够杀光下面正在进攻的军队?”周阳毫不在意地说,“你只是个巫师,不是钢铁之躯的超人,打不过一支正面进攻的军队的!” 再强大的巫师法力也是有限的,一个打十个甚至百个都不成问题,但一千个呢,一万个呢,更何况是武装到牙齿,受到专门杀人训练的精锐部队! 周阳一言就打中了万尼亚的要害。 巫师不是神仙,就算在中世纪也不可能以一敌万,照样被骑士们砍得人头滚滚,更何况是现代那些手持杀人利器的士兵? 巫师界有句话说得好,翻译成中文的意思就是:法术再**,一枪撂倒! 所以现代社会的巫师们才会求新求变,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搞研究,积极推动法术现代化! 不思进取,报残守缺,只会被现代社会淘汰。 拿着点古时的法术就以为可以横行天下,那是傻缺中的傻缺,傻缺中的战斗缺! 万尼亚不禁有些焦急。 毫无疑问,奥斯庄园挡不住军队的进攻,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带着那些收集到的合格女孩儿离开这里,再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向上汇报。 奥斯庄园是达索克的产业,这是俄罗斯高层几乎无人不知的事情,现在这支来路不明的军队悍然发动进攻,只能说明出现了重大变故,这个变故将影响整个俄罗斯! 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个家伙,离开这里! “你想问什么?”万尼亚强迫自己压下烦躁,沉住气,一边悄悄准备,一边继续与对方对话争取更多的时间。 “就一个,杀害那么多无辜的女孩儿,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哦,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良心这个配置?” 周阳凝视着万尼亚,“我听说你也有一个女儿,现在达特茅斯学院学习,成绩很不错,如果是你的女儿遭到这种事情,你会怎么想?”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你必须得承认,有些人生来就比其它人高等。就好像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强的法力,难道其他不如你的人就是废柴吗?只不过你站的起点天生就比他们奋斗一生的终点还要高罢了……” 反驳的万尼亚似乎是站得有些累了,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 周阳几乎就在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如同出膛炮弹般猛地冲向万尼亚。 椅子旁的台灯蓦得爆发出千百倍的光亮,将整个房间刺得睁目如盲。 强烈的电流如同活物般顺着电门爬出来,扑到椅子上,整个椅子立刻炭化。 空气中弥温起焦糊的气味儿。 “去死吧!” 万尼亚高举起法杖,全身电光四射,房间中所有的电路接口都有电流射出,一时间整个房间都铺满了密密麻麻的电流线条,仿佛突然间有个快手无形的蜘蛛织了一张大网。 致命的大网,目标就是那只飞过来的叫周阳的小虫。 所有的废话都是为了这致命一击准备的。 万尼亚号称噬神者,就是因为他的法术力量是电,就算是在传说中的诸神领域,雷电也是至高无上的力量,无数神王在登上王位之后,都要掌管这力量! 现代社会这巨大的发电量,那是连真神都能电成渣,潜心于法术现代化的巫师们又怎么可能放弃这种力量。 万尼亚,就是现代化巫师的典范,直接使用人造电力做为自己的攻击手段! 只不过他使用电力需要一个准备和蓄力的时间,既要做爆发式攻击,也要保证自己不会被一同电成渣。 电光集束到周阳的身上,但却诡异地滑开,击打倒一旁。 万尼亚不由大骇,挥舞魔杖构成一支电光长矛,跟着又化出一面护盾! 顶着电光的周阳冲至近前。 万尼亚大吼,仿佛一个古罗马的战士一样,持矛挺盾反冲。 然后就在他的注视下,周阳刷地从身后掏出两支小型突击步枪。 “愚蠢!”万尼亚不由松了一口气,他的电光护盾来自于房间中的电路,只要不断电,就源源不竭,这种小型突击步枪能有几颗子弹,根本不可能打透他电光护盾的防御! 可是,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却见那亮得过份的台灯突然一下子就熄灭了。 源源不绝的电流猛得停滞消失。 停电了! 万尼亚愕然。 他手中的电光护盾和长矛噼啪闪了闪,快速暗淡下去。 周阳轻轻松松地欺到他近前,枪口几乎是顶在他的胸膛上开火。 火舌喷吐间,万尼亚的胸口被打得粉碎,整个身体被子弹顶得倒飞出去,撞碎房间玻璃直冲出去,重重地摔在楼前的草坪上。 周阳从窗口跳出,落到万尼亚身边。 万尼亚倒底是银叶白袍,居然还有一口气在,死死瞪着周阳,鲜血自眼角不停留下,“这,这不可能!” “你在拖延时间,我也是在拖延时间啊。我在等军队切断电缆!”周阳蹲下来,看着万尼亚,“法术现代化没错,但像你这么彻底的,我还是头一次看到,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一个家用电器吗?断电就一点战斗力也没有了!你这也能算是巫师?就算是电器,发展趋势也是出带电池的便携式才是正道!” 万尼亚吐着血,艰难地问:“你倒底是什么人?你为谁服务?为什么要杀我!” “我不要是杀你,我跟你无怨无仇!”周阳举起枪对准万尼亚的脑袋补了一枪。 头为六阳魁首,只要是人爆了头就绝无再活的可能。 万尼亚带着不解,死不瞑目。 周阳却没有和他解释的想法。 谁会跟一个死人浪费时间呢? 第91章 斩首行动 进攻奥斯庄园真正的难点就是这位银叶巫师。 他将自己的灵魂与庄园的防御法阵相联接,一般人无法偷偷潜入,而周阳自己就算能潜进来,也不可能独自带着几个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孩儿闯出守卫森严的庄园。 对于周阳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如何杀光奥斯庄园里的巫师和帮凶,而是完整无缺把那些女孩儿救回来。 就算是那些已经死去的女孩儿,他也希望能够把她们的魂魄完整带出来,至少可以给她们一个转世重来的机会。 所以他需要人帮忙来解决这个问题。 军队的正面进攻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真正的杀招还是他自己出。 万尼亚是奥斯庄园的主事,只有他才有权决定是死守待援,还是带人跑路! 先杀万尼亚,使庄园的防御法阵瘫痪,防止他抛弃庄园带着女孩儿逃跑,接下来才能从容行事。 一枪爆头之后,周阳从容地把万尼亚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连话都不问,直接打碎,抽取其中的记忆碎片。 破魂取忆,是一种凶残的法术,源自于泰国缅甸一带,本来是一种小众传承的邪法,后来被一个去泰国旅行的法国巫师发出,潜心研究后,做成学术论文,发表在了法术期刊上,轰动一时,引发了全世界范围内的讨伐,那个传承这种邪法的小门派,很快就被泰国巫法协作组织做为泰国之耻消灭。 这种法术的凶残不仅仅是对于魂魄本身,对于使用者也同样有极强的后遗症,被打破的带有记忆片段的魂魄碎片会一直缠绕在施法者身周,以自己的记忆时时刻刻影响着施法者,最终会严重影响施法者的精神稳定。 而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精神稳定无疑是最重要的,一定精神状态出现问题,轻则发疯,重则法术反噬,绝对会死得惨到不能再惨。 那个传承这个邪法的小门派,原本是用这种法术做为铺助练习一种养阴济魂术,有着完整的消化解决办法,但饶是如此也是经常出现练习人被精神侵害死亡的问题。 如果不是时间紧急,周阳也不会想到用这个法术,反正只要多等一会儿,魂魄凝形之后,施以酷刑总能问出想要的内容来。 但现在,他的时间太紧了,被囚禁的女孩儿在等待救援,而弗拉基米尔一方也同样在等着他发起的致命一击! 现在他们所有的优势都来自于以有心算无心的时间差和诛杀丘拜斯的误导,打得就是达索克措手不及,如果让他们得到时间回缓过神来,再想解决这个庞然大物,那就将面临无法想象的疯狂反扑。 周阳在抢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他很快就从万尼亚的魂魄中得到了女防儿们的囚禁,同时也得到了一个令他庆幸不已的消息。 因为他们目前所做的这件事情的机密性,所以索里柯亲自下过一条命令:一旦出现不可控的事件,无法带走女孩儿,那么就必须立刻销毁,不留任何线索给敌人! 庄园中的剩下十名白袍巫师,分两班轮流看守囚禁的女孩儿,他们都与万尼亚做了魂魄联系,只要与万尼亚魂魄联系中断十分钟,就会立即启动毁灭! 虽然为了利益达索克不惜发疯,光天化日之下劫夺女孩儿,但他们也清楚这件事情一旦大白于天下,绝对会引发舆论风暴。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就算大家私底下都在做着各种各样突破下限的事情,但摊在面上的,必然是伟光正,谁也不会与一个臭名昭著的法师集团打交道。 周阳立刻重新进入别墅。 别墅的地下有一个规模堪称庞大的建筑群。 不是简单的地下室,或者是防空洞,而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城镇,按照工程设计,至少可容纳三万人长期生活。 这当然不是达索克的手笔,而是红色帝国建造的。 在那个冷战对抗的年代,全球都笼罩在核末日的阴影之下,世界上的主要大国都在搞地下掩体,建设地下城市,这里只是前红色帝国诸多核掩工程之一,只不过现在便宜了达索克。 有了万尼亚的记忆,周阳直接闯入地下城入口。 迷宫般复杂的通道,每隔几步就有灰袍巫师、低级骑士和荷枪警卫构成的岗哨和巡逻队,防卫森严到了极点。 不仅有明眼可以看到的守卫,还有各种防御法阵,节节设防,步步有险! 守卫这么森严,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女孩儿,而是因为这里是达索克的一个重要实验基地。 实验的内容却是连万尼亚这个主事人都不清楚。 实验室在地下城的最下方,负责实验的人员只进不出,上面的人只负责定期送去食物和各种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实验材料,不允许进入,也不允许有任何窥探。 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新来人员因为好奇想要打听底下有什么,但只问了几句,每二天就被总公司派的保卫人员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是个大家都知道,但绝对不能谈论不能提及的地方。 女孩儿们虽然重要,但也仅仅是关押在实验室上面一层的位置。 考虑到时间有限,而且军队进攻的消息应该已经传了进来,周阳没有选择潜入,而是直接的光明正大的闯了进去。 万尼亚已经死掉,白袍巫师们有一半在上面的别墅里没来得及下来,另一半守着女孩儿不敢离开,整个地下城中就没有周阳的一合之将。 周阳好像虎入狼群一般,靠着一柄抢来的骑士剑,一路杀过去,只用了短短三分钟,就冲到了女孩儿们关押的位置。 门口的五名白袍巫师在看到周阳的同时,也看到了环绕在他身侧的万尼亚的魂魄碎片。 每一个魂魄碎片上都有着万尼亚狰狞的面孔,仿佛不知多少万尼亚牌恶鬼在缠着周阳这个敌人,想将他碎尸万段! 白袍巫师们对视了一眼,有四个站起来迎向周阳,而另一个却反身走向紧闭的囚室门! 万尼亚已死,他们没有把握对抗这个杀掉万尼亚的敌,所以准备杀人灭口了! 第92章 新任务 四个白袍巫师配合得极为熟练。 一个负责防御,张开了光盾; 一个负责迷惑,挥舞出浓浓迷雾,遮蔽视线; 一个负责正面主攻,瞬间释放出上百道冰箭; 还有一个负责偷袭,召唤出十几个阴影,从墙壁、地面和天花潜到背后,施以背刺! 这是久经训练的合击手法,能够几何级提升作战能力,就算是银叶白袍当前,他们也有信心将其击退! 就算对方能够杀死万尼亚,但在这种攻势之下,也必然得退避闪让。 只后退一次,就足够了。 后面的白袍就能从容地杀掉囚室里的女孩儿,然后他们就可撤离这个鬼地方,囚室另一侧的通道里就有隐蔽的暗道,完全可以保护他们逃离这里! 只要逼退对方一次! 只要一次! 就足够了! 蓦得迷雾中暴发出一道朝阳初升般的雪亮光芒。 一柄厚重的长剑破雾而出。 剑光过处,冰箭粉碎,光盾粉碎,迷雾粉碎! 四个白袍巫师骇然无比,慌忙后退,念动咒语,使出层层防御。 一道道石墙从地面冒出;一面面光盾从空中落下;又有狂风逆吹,地面冰滑。 可是所有的这一切,在那道剑光面前,都如同泡沫般不堪一击。 只一剑,一往无前,无可阻御,神挡杀神,佛当杀佛! 轰,轰,轰! 连串暴响声中,层层防御崩溃。 剑光自白袍巫师中间一掠而过。 此时,前去灭口的那个白袍巫师才堪堪跑到囚室的铁门前,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张望。 没能看到背后的情景,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道抹带着血红的光芒! 扑通闷响声中,五个白袍巫师变成了五具尸体,重重摔倒在地。 这一剑斩杀五个白袍,去势兀自不止,重重落到囚室铁门上。 咣的一声大响,铁门被劈为两半,从门扇上掉落,重重摔进囚室,溅起好大一片烟雾,却是水泥地面都被砸得粉碎。 囚室内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周阳将那柄夺来的骑士长剑重重插在门侧,迈步跨过门槛,走进囚室。 囚室内一片昏暗。 八个女孩儿缩在墙角里,抱成一团,惊恐万分地看着走进来的周阳,不停地尖叫着。 女孩儿的脸上都是脏兮兮的,还有些鼻青脸中,显然都很是吃了些苦头,一时间也看不太清楚样子。 周阳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走,沉声问:“谁是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 没有人回应他,女孩儿们都处在极度的惊恐声中,自顾自地尖叫不停。 周阳不得不施了个安神静心的咒语,等她们全都冷静下来,这才重新问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回答她,女孩儿们缩成一团,畏畏缩缩地用眼角余光偷看他,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 周阳的心不禁沉了下去,却又不死心,说:“我是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的爷爷的朋友,他托我来接她,你们谁认识她,或者知道她在哪里,请告诉我。不要害怕,我会把你们都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我知道!”一个褐色头发的女孩儿怯怯地说,“她被带到下面去了。我们六个人是一起被送过来,一起做的检测,除了我,其他人都不合格,他们就把不合格的女孩儿都杀死了,轮到阿杰莉娜的时候,有人说她的血很特别,或许什么东西能喜欢,我没听清楚,是很拗口的词,不像是俄语,反正就说那东西可能会喜欢活的阿杰莉娜,正好今晚那个东西出来可以派上用场,就把让人把她带去下面,说是交给什么列夫特……” 下面,就是达索克的秘密实验室,做为这个基地负责人的万尼亚,也不清楚实验室里在做什么实验! “你们呆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回来就带你们离开!” 周阳转身出门,想了想,不怎么放心,于是又在心窍内发布了一个任务。 “新任务,新任务啊!” 接到通知的石玉璇大声吆喝着,“周阳真是爽快啊,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连着发布两个任务,你们这些死鬼偷着乐去吧!哎,那个谁,过来,过来,再给我卖个萌看看!” 插旗恶鬼怒视着她,一副恨不得立马掐死她的架势。 下面鬼海群鬼立刻纷纷七嘴八舌的高声喝叫:“卖一个,快卖一个,新任务啊,只要接了任务,完成了,就有机会过天门,快卖个萌,赶紧的!” 插旗恶鬼将恶狠狠的目光扫向鬼海。 喧嚣的鬼海立刻安静了。 所有叫喊的恶鬼都低下头扮乖宝宝,谁也不敢抬头,生怕被看出来自己刚才跟着一起喊了。 “你看什么看,说你呢,我跟你说啊,这个任务我也能做,你要是不卖个萌,任务不发布了,我自己去做。我也不要穿这个莫名其妙的假天门,我就是要夺你们一次机会,哎,我跟你们没仇没怨,就是看这个家伙不爽!还想打我,连女人都打,想你也不是什么要脸的家伙,还不赶紧再过来卖个萌!你别拿那要咬人的眼神看我啊,告诉你,惹我不高兴了,我可……” 插旗恶鬼噌地一下窜到石玉璇面前。 石玉璇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两步,“你,你想干什么?还要动手?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不过耽误了周阳的事儿,你可得考虑……” 没等她话说完,插旗恶鬼已经摇身变成迷你萌样,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竖着爪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还“喵”地叫了一声! “你,你还真是……”石玉璇真心震惊了,一般这样能屈能伸的,那都是关键时刻下黑手下毒手的狠角色,她可不想把这个的角色得罪狠了,赶紧解释,“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变回来,变回来吧,大家都是为周阳服务嘛,开开玩笑,不用这么认真不是?” 插旗恶鬼不理她,继续卖萌,不仅学喵叫,还冲她摇尾巴。 “呃,好了,好了,任务我公布了,你别卖了。”石玉璇赶紧说,“新任务是个守卫任务,要求能够同时对抗五个白袍巫师,甚至更多巫师的攻击,一直坚守到他回来……” 她这话还没说完呢,插旗恶鬼猛得跳起来,大叫道:“这个任务我接了!” 第93章 看门的恶鬼 独角恶鬼走了之后,插旗恶鬼就是鬼海中大佬级别的角色,它一跳起来抢任务,就没有哪个恶鬼敢吱声了。 石玉璇倒也不奇怪,从她进了心窍就能看出来,插旗恶鬼就对这做任务特别积极,用它的说法就是,接了任务漂亮完成,就能得到周阳的许可,就可以加大穿越天门的成功机率。 可是穿越天门跟周阳的许可有什么关系? 石玉璇想不明白。 如果这是真的天门,那就是独立自主的存在,跟周阳没有一毛钱关系,他许不许可的,人家天门也不认啊。 真要眼前这个据产是天门的玩艺,需要周阳的许可才能穿越,那这玩艺怎么可能是天门?既然不是天门,那穿不穿的,还有什么用? 偏生这些鬼海的恶鬼一个两个的,还特积极,不知道是不是死的时候,受到的打击太大,以至于脑袋坏掉了。 接了任务,插旗恶鬼就立刻变回原形,准备直出心窍。 石玉璇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问:“这个玩艺穿起来真能够重来一回?” “我不知道啊!”插旗恶鬼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穿越,哪知道穿完之后会去哪里?” 石玉璇惊奇了,“不知道穿完的后果,你们还这么积极争取,万一被坑了呢?我跟你说啊,这真正的天门,只要穿过去就一定能重来一回……” 插旗恶鬼斜眼瞅着石玉璇,“你这么拆台,周阳知道吗?嗯,他一定会知道的。” 石玉璇一听,不由急了,“别着啊,我这不就是随便一问嘛,你看你们跟我穿的天门它不一样,我是好奇,没坏心思,可没想着拆周阳的台,咳,哎,你说周阳,他真的是穿越天门成功重来一回的吗?我不骗你,这个天门,真不是我穿的那个天门!” 插旗恶鬼问:“你穿越天门之后,不是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吗?怎么偏就能清楚记得天门的情形?” “我这一世不是没有关于天门的记忆……哎,不对啊……”石玉璇突然间醒过味儿来,“是啊,我其他事情的记忆都因为前后两世记忆融合变得模糊不清,为什么天门记得这么清楚?” 插旗恶鬼一摊爪子,“所以说,你怎么就能肯定你记忆中的天门会是真的天门?” “倒是这么个道理,这完全说不通啊,我以前怎么没想过?”石玉璇喃喃道,“难道我记忆里的是假的天门,你们这个才是真的天门?” “这个我也不知道。”插旗恶鬼摇头说,“我又没见过你说的那个天门,怎么知道它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天门我又没穿过,我怎么知道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石玉璇道:“你这等于什么都没说啊!既然你不知道它是真是假,那你还那么积极的要求穿越这个天门?万一是假的呢?” “难道还能比我现在的情况更惨?”插旗恶鬼缓缓向上升起,“更何况,我不需要知道这个天门是真是假,我只需要知道这个周阳是真的,那就足够了!” “这个周阳是真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有假的周……”石玉璇突然一呆,下意识捂住嘴,抬头看着已经飘到天门之上,即将消失的插旗恶鬼,赶紧又问一句,“你说的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插旗恶鬼没有回答。 他消失在空中。 下一刻,他出现在周阳身前。 看到插旗恶鬼冒出来,周阳吃了一惊。 不是因为它接的这个任务,而是因为插旗恶鬼这个形象,实在是太不像个鬼了。 与之前的恶鬼赶一股黑烟冒出来不同,插旗恶鬼是地面上先冒出一朵黑色的莲花,也是黑烟组成的,但不是乱七八糟冒出来,而是一缕缕一丝丝,仿佛鲜花绽放般,化为莲苞,接着花瓣绽放,插旗恶鬼从黑莲中冒了来,飞快变大,背后旌旗无风招展,身上黑甲乌光闪烁,腰上挂着两柄短斧,手里提着一根长戟,身高三米,膀大腰圆,往那里一门,把破门堵得严严实实,那叫一个威风凛凛,煞气腾腾,端得是好卖相,反正像啥都不像鬼。 不过,现在周阳也没时间深究这些问题,反正这帮子鬼海恶鬼的疑点也不是这一点半点,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过后腾出时间再搞清楚就是了。 “看好里面的女孩儿,等我回来!压力太大,坚持不住,赶紧呼我!” 周阳抛下这句话,立刻直奔下层实验室。 插旗恶鬼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挤成一团的的女孩儿们吓得立刻又往墙角里缩了缩。 插旗恶鬼不由嗤笑一声,嘟囔道:“让我看门,好大的手笔,你们真是好福气,以后可得记得周阳这个好。” 嘟囔完这些,转过头把长戟往身边地上一插,忽通一屁股坐到地上,两爪一抱膀,瞪着眼睛紧盯着前面的走廊。 也就几分钟的工夫,就见倒班那五个白袍巫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灰袍和骑士。 看到坐在门口的,小山一般的插旗恶鬼,巫师们赶紧急刹车停住脚步。 为首的一个白袍巫师一顿法杖,喝道:“鬼民,吾以利波顿的役鬼者之名命令你……” “哈!”插旗恶鬼发出一声冷笑,白袍巫师手中的法杖登时粉碎,跟着脸色大变,耳鼻嘴里鲜血狂喷,直挺挺的仰面摔倒。 后面的其它巫师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这位白袍,仔细一看,人竟然是死了! “快滚!”插旗恶鬼的声音仿佛闷雷般回响在走廊中,震得四壁瑟瑟,裂开一道道粗大的缝隙。 巫师和骑士们惊骇欲绝,连滚带爬地掉头就往回跑。 “真是弱啊,人间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吗?“插旗恶鬼感慨万分,挠了挠头,又回头看了看里面缩成一团的女孩儿,突然说,“你们出来一个,跟我说说现在的人间吧!” 已经快要吓破胆的女孩儿们又赶紧往一起缩了缩,八个人能挤成三个人大小,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插旗恶鬼感到有些无趣,正想回头,却忽听有个弱弱的声音问:“你是刚才那个男人召唤出来的吗?” 第94章 执权者 刚刚跟周阳说话的女孩儿从人堆里挣扎着探出头来,看着插旗恶鬼,虽然依旧有畏惧,但更多的是好奇。 “算是吧。”插旗恶鬼含糊地说,“我给他工作。” 虽然现在是鬼了,也确实矮人檐下,不过自尊不允许插旗恶鬼承认被召唤。 大概是看插旗恶鬼态度比较和善,那个女孩儿不那么害怕了,反倒有些好奇,“那个人叫周阳吗?他是很厉害的巫师吧。” 插旗恶鬼有些好奇,“你怎么认为他很厉害,我看起来比他威武吧。” “我们那里有一个巫师,年纪很大,胡子头发都白了,走道都颤微微的,他也有一个召唤兽,不过他只能召唤一只很小很小的小狗,咬人都咬不动。周阳能召唤你这么威武的召唤兽,那一定很厉害啊!” 你才是召唤兽,你全家都是召唤兽! “我不是召唤兽。”插旗恶鬼耐着性子给女孩儿科谱,“召唤兽得是异类,灵智初启,只能使用一些低级法术,连话都不会说。像我这样的身份,谁能召唤得动?” “周阳不不能召唤你吗?”女孩儿说,“那只小狗可好玩了,摸起来软软的,我能摸摸你吗?” 插旗恶鬼有种要吐血的冲动,瞪起眼睛说:“我是恶鬼,不是召唤兽,周阳养的恶鬼,专门害人的!我每天都要吃十个人的魂魄,你看我长这么大这么壮,可是吃了成千上万人的魂魄,你的魂魄很鲜美啊……” 他说着舔了舔舌头,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女孩儿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畏缩地看着插旗恶鬼,将信将疑地说:“你别吓我,我听到周阳刚才说了,要你保护我们,你是他的召唤兽,得听他的。” 你才是召唤兽,你全家都是召唤兽! 插旗恶鬼心中怒吼,恨不得真吃了眼前这个小女子,他突然觉得找这个女孩儿说话真是个错误的决定。 “都说了我是鬼,不是召唤兽,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插旗恶鬼苦口婆心地说,“恶鬼跟召唤兽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就跟狗和人的区别一样大,懂了吧。” 女孩儿问:“那你是狗还是人?” 插旗恶鬼:“……” “你一定不是人,那就一定是狗了!” “我是恶鬼,最凶最凶的恶鬼!听明白没有?难道你不害怕吗?难道你不怕鬼?” “可你一点也不像鬼啊!” “我怎么不像鬼了?” “我虽然没见过,可是看过电影的,鬼出现的话,四周会阴森森的,还会有各种古怪的现象,而且鬼一般不直接露面,都是藏起来害人的,也从来不跟人说话,都是上来就直接害人,哪有像你这样站在这里,说个不停的?而且,你虽然长得样子丑了点,脸黑了点,不过很强壮很威武,要说你是妖怪,我还更信点,说你是恶鬼,根本就不像嘛。” 插旗恶鬼往身上看了看,怀疑地说:“我就这么不象恶鬼吗?可是周阳从来都没有提出过质疑,一直都认为我是恶鬼!” “也许他是怀疑了,但没有像我一样说出来呢?”女孩儿帮着分析,“或许,他根本就不在乎你是不是恶鬼呢?就像那个老巫师一样,一辈子只召唤出一条狗来,要是能召唤出像你一样强大听话的召唤兽,也不在乎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召唤兽,你全家都是召唤兽,你祖宗八辈都是召唤兽! “这不一样,召唤的东西得弄明白是什么才行,不在的话,很容易会遭到反噬,比如说我吧,够强吧,召唤之前,就得知道被召唤者的名字,知道它的习性和禁忌,才敢召唤。周阳也不可能例外,他要召唤……呃,呃……” 插旗恶鬼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路被女孩儿给带到沟里去了,自己不是周阳的召唤兽啊,或许周阳真的不在意它们倒底是什么。 不管它们是什么,只要天门在,它们就得乖乖听话,强如大王,还可以签订契约,但也得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换取一次穿越天门的秘法,它们如何能与大王相比? 那么,就算是它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守门任务,真要穿越天门的时候,又拿什么换取穿越的秘法?也拿自己的力量?开什么玩笑,有了神降术,它们的力量周阳完全可以予取予夺好不好!虽然他现在不清楚这神降术的威力,但他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谁还能从他那里得到穿越天门的机会? 插旗恶鬼突然间觉得做任务换机会这事儿不太妥当,至少不能光听周阳说,怎么也得签订个契约,加强一下保证不是? 想到这里,它有些坐不住了。 噌地站了起来,想要立刻就去找周阳,把这事儿说清楚。 它这一站,把女孩儿吓了一跳,连退两步,“你要干什么?” 插旗恶鬼看了看女孩儿,这是它的任务,也不能这么随便就丢掉不做,那只会惹恼周阳,可它又一刻也不想忍,眼珠一转,就和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呆了一呆,回答:“我叫娜塔莎。” “好名字!“插旗恶鬼赞叹,“娜塔莎,我看你骨格清奇,天姿不凡,来,我这里有一本召唤宝典,只要拿着它,你也能当个召唤师,宝典里的召唤兽随你使唤!” “啊?”娜塔莎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这画风转变得太快,莫名其妙地,怎么就要让她成为召唤师?“这个,这个,我能行吗?” “绝对没问题。”插旗恶鬼一伸爪子,抓过女孩儿的手,用锋利的指甲在她的手心划了道口子,沾着涌出来的血,在女孩儿额头上快速地写了一个花纹般的符字,喝道,“以吾之名,授予娜塔莎唤灵之权柄,执掌千灵百异之令,此,执权!” 血字一闪,没入娜塔莎的额头皮肤,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鲜花般的印迹。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执权者的一分子了!” 插旗恶鬼从屁股后面摸出一本厚厚的金属封面的书,一把拍在娜塔莎的手里。 那书好沉,娜塔莎被坠了一个趔趄,迷茫地看着手里的厚书,问:“执权者是什么?” 第95章 深渊 “执权者啊……”插旗恶鬼微微叹息,“是一种已经灭绝的生物!” 娜塔莎听了,更迷惑了,“已经灭绝了?那我算什么?” “你是新执权者!”插旗恶鬼重重在娜塔莎的肩膀头上拍了一巴掌,“新时代将从你开始,好好干吧,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你打开!” 说完,插旗恶鬼转身就走,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娜塔莎捧着手中的厚书,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它根本就没说这个执权者到底是什么啊!” 手中的厚书,沉得好像铁块,坠得她手腕生痛,她只好蹲下,将书放到地面上,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与厚重的封面不同,里面的书页轻薄柔软,近乎透明。 第一页上画着一只白熊,人立而站,身披金光闪闪的重甲,手中拎着一只巨大铁锤,栩栩如生,仿佛立体的一般。 白熊的旁边,是一行字,不是俄文,她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怎么念了。 “力士甲!” 她下意识念了出来。 眼前光芒一闪。 下一刻,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书面变成了空白。 那只白熊出现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足有四五米,以至于走廊都不够高了,它只能弯着腰低着头,显得甚是委屈,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娜塔莎,憨声憨气地问:“是你在召唤我吗?你是新的执权者吗?看起来很弱啊,我一锤子就能把你砸成肉酱!唔,快说,弱弱的召唤者,叫我有什么事情,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可饶不了你!唔,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没事儿随便叫叫?你当我很好耍吗?” 白熊变得很生气,把巨大的脑袋凑近娜塔莎,呲起牙齿,“你要为自己的无礼付出代价……” 可怜的娜塔莎已经完全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嘴,做不出任何反应,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救命,周阳,救命啊!” 此时此刻,被娜塔东莎视为救星周阳,也正面对着一张巨大的嘴! 这张嘴在墙上。 按着万尼亚的记忆,进入最底一层后,清理了几十个杂兵,就来到入口处。 可入口处没有门,只有这么一堵有张大嘴的墙。 这嘴是活的,一会儿张一会儿合,,呲牙咧嘴,还伸舌头。 这是个炼金守卫,用猎杀的妖兽魂魄炼制而成,负责检验进出者的身份。 这个大嘴其实就是门,想进实验室,就得钻嘴里去,经检验身份通过,就会被咽进实验室,不合格的,就会被咽进妖兽的炼金身体。 感应到有人靠近,大嘴一开一合,发出声音,“快进来吧,快进来吧,我已经饥渴难耐,哈哈哈哈……啊……” 周阳上去就是一剑,连墙带嘴劈得粉碎。 惨叫声中,烟尘落尽,露出长长的通道,通道里挤满了满脸错愕的守卫。 显然上面受到攻击的消息已经传下来,实验室加强了守卫力量。 只是周阳这上来就直接搞破门而入,还是大大出乎了守卫们的意料。 这货咋不按道理出牌呢? 万一这入口上有杀伤性法术怎么办? 万一这入口里有无辜群众怎么办? 万一这入口会导致整个实验室倒塌怎么办? 你倒特么倒是先试探一下啊! 就这么上来就破门而入,有没有这么不讲道理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达索克的核心之一,守卫素质还是很高的。 短暂的惊愕之后,守卫们立刻呐喊着向周阳冲了上来。 会法术的使法术,当肉盾的冲在前,一大群人猪突前进,那叫一个壮观啊。 周阳赶时间,也不赶他们废话,仗剑就冲了过去,一口气冲到队伍最后,抓住站在最后一个巫师,问:“之前被送进来的阿杰莉娜在哪里?” “达索克不会放过你的。”这个巫师没穿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级别,一张嘴就喊出了达索克员工专属经典台词,一边喊还一边往右上角看。 周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监控摄像头,目光不由一凝,将那巫师往旁边一甩,携剑沿长廊向前狂奔。 所有这一幕,都被监控摄像忠实地传输到了显示器上。 监控台前,站了一群白大褂,足有三四十人,看到周阳斩瓜切菜般突入的影像,一时间人人面如土色。 他们也是法师,不过是研究型的。 随着现代巫术的不断发展,以往那种自己研究自己使用自己收集材料的全能型苦逼巫师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更细化的分类和更严密分工协作。 研究型的巫师们往往精通理论,善于实验室研究,但缺乏实战经验,也就在普通人面前装装逼,真要动起手来,连最低级的骑士都打不过,要是碰上个手里拿枪的,也是分分钟被秒杀的命。 实验室外的守卫已经是整个奥斯庄园最强的力量了! 至于其他守卫,也没什么指望了。 另一半屏幕上,正显示着其它位置的情况。 在坦克掩护下的精锐部队正蜂拥而入,展开无差别的杀戳。 部队显然得到了明确的指示,冲进来的士兵只要看到活动的人就立刻射杀,不问任何问题,也没有举手投降一说。 确实有外围的警卫弃枪投降,但却在被集中到一起之后,毫不留情地处决! 来犯之敌,根本就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准备撤离,销毁所有数据,打开禁制,昨天那个女孩儿送进去!” 死一般的沉默之后,白大褂中为首的一个老者低声下达了命令。 没有任何异议,聚集在监控台前的白大褂们立刻散开,各行其事。 有去电脑前面删除数据的,有起火焚烧纸质文件的,有开始施法的,诺大的大厅登时乱哄哄忙碌起来。 两个白大褂走出忙乱的大厅,沿着走廊来到一间铁门囚室,推门而入,架起缩在墙角的女孩儿就往外走。 这是个年轻的女孩儿,十七八岁的样子,大大的碧绿眼眸中全是恐惧。 她没有挣扎,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噩梦般的经历让她明白,挣扎没有任何用处,只会换来毫不留情的毒打。 架着她的白大褂显得此慌张,不停地加快脚步。 身后不时传来一阵阵爆炸般的轰响,引得两人不时回头张望。 女孩儿死死握着胸前的十字架,心中不由升起一线希望,只盼着这走廊长一点,走得再慢一点,让后面弄出爆鸣声吓到这两个白大褂的人追上来。 不管来的是什么,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女孩儿如此想。 但事与愿违,走廊很快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扇圆形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花纹。 一看到这扇石门,女孩儿就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种无法形容的惊惧。 这惊惧是如此猛烈,以至于让她近乎窒息! 第96章 食尸鬼 白大褂在门前念了句咒语,石门无声打开。 令人作呕的浓重臭气扑面而来。 随之飞出来的,是大团的蚊蝇,密如乌云,嗡嗡作响。 门后是一片墨般的黑暗。 白大褂拖着阿杰莉娜走进石门,一直走到一个石制的栅栏前才停步。 一点光也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但隐约间可以感觉到,栅栏后是一个悬崖。 有阴冷刺骨的风从下方吹上来。 风中夹着断断续续的哀嚎。 “快点,时间快到了!” 随着催促,阿杰莉娜被按在栅栏的一个凹陷口处,脑袋伸过栅栏,就好像断头台一般,那人的手按得紧紧的,压迫得她完全无法呼吸,下意识拼命挣扎扭动起身体。 蓦得,她觉得脖子侧一凉,有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剧痛才涌起。 两个白大褂松开了阿杰莉娜,整齐高声念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 阿杰莉娜伸手按住痛处。 那是颈动脉被割破了。 大量的鲜血正涌出来。 全身的力气似乎也随着鲜血一同流出。 阿杰莉娜喘息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 两耳中嗡嗡鸣响,眼前的黑暗有金色的星星飞起。 “我要死了!” 阿杰莉娜模糊地想。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倏地闪过一道暗影。 凛冽的风如同刀子般割在她的脸上。 可是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那个窜出来的东西落到她面前,稍停了一下,然后就又往后跳去。 惨叫声旋即响起。 惊慌断续的念诵声中,有火光闪动,还有雷声轰鸣。 阿杰莉娜勉强扭头,眼角的余光看到,跃动的火光中,一条模糊的灰色影子在两个白大褂中间飞快地来回闪动,白大褂身上鲜血飞溅,发出的法术全都落空,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蓦得,一个白大褂被那灰影捉住,又被甩出来,重重撞在阿杰莉娜的身上。 栅栏在强力撞击下粉碎,阿杰莉娜顺着撞击的力量飞出去,旋即向下急速摔落。 阿杰莉娜脑海中一片空白,呼吸几乎停滞,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按着脖子上的伤口。 下降了不知多久,身子猛得一顿,感受到一种柔软的阻力,仿佛是极软的床垫,软软地托着她,层层消解坠落的力量。 下降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止。 在空中短暂的停滞之后,阻力突然消失,她一下子又飞快地往下掉。 不过这一回,一下子就摔到了什么东西上,冰冷柔软,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随着闷响震动,突然就有无数绿莹莹的光点闪亮,缓缓飞起,将整个黑暗空间都映成一片莹绿色彩。 尸体! 尸体! 尸体! 眼前全都是层层叠叠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她正摔在这座尸山的一侧,身下冰冷柔软的东西,正是一具尸体,她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尸体的脸。 这是个年轻女孩儿,惨白的脸上依旧满是惊恐。 阿杰莉娜认出了她。 这是个跟她一起被送进去做检查的一个女孩儿,也和她一样没有通过检查,好像牲口一样被拉到一旁杀掉,魂魄抽出来带走。 想不到尸体被扔到了这里。 视线一点点挪动,可以在尸山中看到许多面孔,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还有孩子! 每一个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间地狱啊! 阿杰莉娜已经惊恐到麻木,脖子上的血还在不停地流着,她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移动,哪怕再恐惧,也只能安静地躺在这里等死。 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景象闹哄哄地不停闪过,仿佛短暂的一生重新过了一遍。 景象最后停留在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爸爸妈妈还有爷爷都还在,生活是那样的幸福,那样的轻松。 或许,就这样死去,也是好事吧。 阿杰莉娜模糊的想着。 突然,视线上方有个影子快速变大。 又有什么掉了下来。 当落到距离她十几米高的时候,那东西的速度明显放缓。 近了,更近了。 看清了。 是一个白大褂,不对,是半个白大褂,只有上半截身体,下半截不知哪里去了,残存的上半身也是破破烂烂,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在空中飞散,如同细雨般打在阿杰莉娜的脸上。 看着白大褂那同样满是惊恐的脸,那同样瞪得大大的眼睛,阿杰莉娜心中冒起一股无法形容的欢畅。 死得好,死得好! 半截尸体落到了阿杰莉娜旁边,竟然发出一声呻吟,虚弱声音响起,“救,救,我……” 阿杰莉娜瞪大了眼睛,身体里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猛得一翻身,压到了半截白大褂的身上,对着他的咽喉狠狠地咬了下去。 鲜血四溅。 白大褂扭动着残缺的身体,喉间发出荷荷声响,渐渐的,扭动停止了,声音没有了。 阿杰莉娜松开口,将嘴里的烂肉吐出去,看着喉咙被咬出一个大窟窿的白大褂,蓦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哭嚎。 她这一声嚎叫还没喊完,就听上方传来一声嘶鸣,这嘶鸣声低哑破碎,仿佛指甲划玻璃般难听。 随着身影,一道灰影倏然落下,没有任何减速,就那么直直掉到尸堆中央。 轰的一声,尸山顶端的尸体被踩得四分五裂,碎尸血肉满天乱飞。 落下的东西再次发出嘶鸣,向着阿杰莉娜跳了过来。 这是怎么样的怪物啊! 看起来是个人的身体,却在背面裂出一个从脑袋直到屁股的大口子,大口子里满是利刃般的锋利牙齿,使得这个人看起来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嘴。 又有数十根鲜红的舌头从嘴里伸出来,每一根舌头都有巴掌宽,上面长满了锋利的倒勾。 四肢关节向反方向弯曲着,仿佛野兽的四腿,支撑着身体快速移动。 裂成两半的脑袋向上昂着,露出正面的还算完整的脸,两个泛着死灰色的眼珠子从眼眶里伸出来,好像昆虫的触须一般,死死瞪着阿杰莉娜,露出贪婪的神色,仿佛是在看一盘美餐。 阿杰莉娜恐惧得无法呼吸,甚至连移开目光都做不到。 怪物的速度极快,仿佛一道灰色的闪电,倏地就冲到了阿杰莉娜身旁,带着钩子的舌头向她伸了过来。 可是舌头只伸了一半,就突然停止了,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怪物开始缓缓后退,眼珠子警惕地弯向空中。 有闷雷般的声音突然炸起。 轰隆一声。 一个身影如流星般随声坠落,正落到阿杰莉娜的身帝。 他坠落的速度是那样快,可落定的时候却轻飘飘的,一点力道都没有,连脚下的尸体完好无损。 怪物谨慎地后退着,透露出明显的恐惧。 然后,阿杰莉娜听到了天使般的声音。 第97章 神通 “你是阿杰莉娜.科温罗夫娜.科温罗吗?” 声音传入阿杰莉娜的耳朵里,她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在这个地狱般的深渊里,居然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但她马上就惊醒过来,竭尽全力地应了一声,“我是!”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般,她很担心对方没有听到。 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 闯进模糊视线中的,是一张跟自己差不多年轻的男孩儿的脸。 “你爷爷安德烈,托我给你带来问候,你永远是他最心爱的珍宝!” 泪水一下子涌出了阿杰莉娜的眼睛。 刚刚那么痛那么恐惧,她都没有留下一滴眼泪。 “我要死了!” 她艰难地说。 “你不会死!”周阳把她按着伤口的手挪开,检查了一下。 整个动脉都被切断了,但伤口上设置了阻碍法术,控制流血速度,这样使得她可以持续流血,又不会因为快速失血而死亡。 想来是要为那个怪物留下一个新鲜的活食吧。 看着这伤口,周阳不禁有些为难。 人活两世,他精通的都是斩妖除魔,治疗这方面着实是不太擅长,小来小去的伤口还可以试着处理一下,可现在阿杰莉娜受的不仅是治命伤,而且还掺杂着抑制类法术,想要治疗就必须得先把抑制法术清理掉,然后快速处置伤口。 如果速度不够快的话,必然会导致大量流血。 阿杰莉娜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再大量流血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休克死亡。 更何况旁边那只怪物还在虎视眈眈,如果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治疗上,它肯定会趁虚而入。 要是柳韵宁在这里就好了。 要是我也多懂一些治疗法术就好了。 周阳不无遗憾地想着,正准备再在心窍里发布一个任务,突然间脑海中就有大量信息蹦了出来,一排排一行行,整齐有序,仿佛是电子表格一般。 第一列是序号,第二列是千奇百怪的名字,第三列则是各种各样的名称。 电子表格的信息快速向上滚动,最后停止的时候,其中一行信息标红而且闪光。 序号:36651 姓名:治京。 能力:净化、驱散、治疗。 周阳心中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到这行信息上。 脑海中立刻又跳出一个选择。 是否使用?是OR否! 周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心窍内,鬼海中。 一只正茫然闲逛的恶鬼突然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身体表面忽地冒出一层光圈。 光圈迅速化为一个将恶鬼包裹其中光球,噌地一下飞起。 光球这一飞就直接飞到天门上方,甩出一道绳子般的光线,连接在了天门之上。 天门上有字闪过。 赫然就是周阳看到过的,序号,姓名和能力! 喧嚣的鬼海倏然平静下来。 所有的恶鬼都下意识仰望这千万年来从没有出现过的景象。 有个比普通恶鬼足足高出两倍来的披甲恶鬼神情疑惑地喃喃道:“这,这是……神降术?” “不,这不是神降术!”它旁边一只相似的披着同款类型盔甲的恶鬼沉声说,“大王的神降术我们都见过,不是这样。” “可是这感觉,明明就是神降术。”先前那个恶鬼坚持道,“简直就好像大王亲临一样,错不了。” “他得到了大王的力量,可是这使用力量的技巧,却不属于大王!这是他自己的法门!”同款恶鬼摇头说,“开始了,他已经逐步适应了穿越天门的变化,开始享受穿越天门带来的福利了!” “穿越天门的福利?那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不过,它应该知道吧!” 两个披甲恶鬼,不,是鬼海中,所有普通恶鬼不同的披甲恶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从天门移向阴云翻滚的天空。 天空中的阴云蓦得快速卷集,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 黑洞中有模糊的光芒一闪而过。 隐约可见,那闪动的光芒似乎是来自于一只眼睛。 看起来,就好像是什么人趴在一个小洞上在偷窥一般。 “这,这都是什么神?” 阴山之上的石玉璇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不管是恶鬼上天门,还是阴云露黑洞,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想像和认知。 虽然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但她再怎么说也是个穿越重生人士,而且还是隐湖轩主这种高端人士,双重属性,见多识广是必然的。 可眼前这一切,她不仅见都没见过,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我就说这玩意不是天门吧!”石玉璇喃喃地说,“这玩意怎么可能是天门。这个周阳,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可是什么问题呢?” 她苦恼万分。 周阳不知道心窍内的变化,但是他却在恶鬼与天门联接起来的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涌入身体。 这力量与独角恶鬼的力量比起来,可以说是极弱的,但却有极强的专业性和针对性,对于眼前的场景来说,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他伸出手,随着心意念动咒语,最后喝了一声,“净化!” 光芒大作! 一个光球在他掌心浮现。 初时只有米粒大小,但随着旋转而快速涨大。 一眨眼,变成了苹果大小,再一眨眼,变成足球大小,再一眨眼,变成车子大小,再一眨眼…… 好吧,周阳赶紧停止输入力量,不敢再眨眼了,再眨下去,不知要变成多大了。 他一停止,光球就从他的手心里飞出,缓缓升起。 柔和明亮的光芒随着光球的飞起洒遍了黑暗的深渊。 飞舞的绿色莹光,就在柔和的白光中快速消散。 空中的恶臭气味被令人心情愉悦的芳香所取代。 怪物长声尖叫,恐惧厌恶地看着那光球,猛得一低头,钻进了尸堆里。 周阳发觉阿杰莉娜脖子上的伤口快速变得干净,所有污泥鲜血全都不见,鲜血流速越加缓慢。 他立刻又施加驱散力量和治疗力量。 伤口上的抑制法术被驱散后,血管受到光芒的压迫,血流速度没有加快,反而愈加减缓,当治疗力量加诸于上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眨眼工夫,伤口已经完全消失,脖子变得平平整整。 阿杰莉娜虽然因为失血过多,依旧虚弱无力,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 第98章 斩魔 尸山在快速下沉。 清晰可闻的咀嚼声从下方传来。 周阳问阿杰莉娜,“还有力气吗?” 阿杰莉娜微声说:“还有一点。” 周阳点了点头,将她背到背上,“搂紧我,我们一起杀掉这个怪物!” “好!”阿杰莉娜紧紧搂住周阳的脖子,用尽全力昂起头,向前看。 她要亲眼看着那个怪物是如何被杀死的。 尸山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咀嚼的声音越来越响,隐隐间还有鸣鸣咆哮。 “这是什么东西?魔鬼吗?”阿杰莉娜轻声问。 “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周阳横剑在手,掂了掂,有些后悔没把断命带来。 这个堪与惊惧之眼相比的强大生物! 而手里这把剑,还是从低阶骑士手里抢来的,质量一般不说,而且因为先前的激战,已经伤痕累累,经不起太大的力量了。 为了方便潜入,他把断命留在了车里。 本来只是救人的,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这里的敌人就算是不用断命,也可以解决掉。 只是万万没想到,会在下面碰上这么一只人造的怪物。 没错,这只怪物就是这个实验室的作品。 一只靠食尸体和生人发育的怪物。 周阳冲进来的时候,大部分数据已经被销毁,因为急着救人,也没细查,只在一些残存碎片上,看到零散的内容。 从看到的内容来看,这只怪物在这里饲养了至少十年以上。 实验室的主要工作一个是充当这个怪物的饲养员,再一个就是维持建造适合怪物生长的环境,也就是这个深渊。 至于为什么制造饲养这么只怪物,是怎么制造出来的,都属于最核心的机密,在第一时间就被完全销毁。 不过周阳已经拘了实验室里大部分巫师研究员的魂魄,要是细审想必能问出有用的东西。 只是现在,来不及了。 那就战吧。 轰! 尸山蓦得爆炸。 残肢碎肉鲜血内脏满天飞舞。 周阳高高跃起,剑举过头。 崩散的尸山下,露出一只巨大的怪物。 依稀还可以看出刚才怪物的影子,但整体形象却是完全大变。 体积涨大了十倍都不止。 被吃掉的尸体看起来都融入到身体中,一点都没有消化排泄。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它的身体表面伸出无数的手脚,好像豪猪的刺一般,向外支楞着,每一只手每一只脚都在不停动着。 背上的大嘴除了更大外,原本的舌头却不见了,而是变成了一堆堆触手。 每一根触手都有人臂粗细,布满了密密麻麻满是利齿的圆形嘴巴,顶端却是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 每一个人脸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得大大的,发出刺耳无比的尖叫。 这些尖叫声汇聚在一起,变成了尖利的巨响,冲入耳中,仿佛利剑般,直刺魂魄。 阿杰莉娜只觉得好像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般,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翻江倒海,似乎心肝肺都在向上涌动,想要从嘴里冲出来。 也就在这时,周阳发出长啸,举剑斩落! 剑势无双,劈山斩岳,挟风携雷,将黑暗与光明一同斩为两半。 随着剑势落下,阿杰莉娜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撕开的画卷,向两侧翻卷滚落。 便是那尖叫声也被一剑斩断。 这一剑,开天劈地,神鬼无双! 本来猖狂跳出仰天尖叫的怪物立刻将所有触手一卷,掉头就跑! 可是随着它的移动,本来竖直斩下的这一剑竟然随之发生偏移,竟是紧紧锁定了怪物,仿佛自动追踪的导弹。 怪物不由发出绝望的怒吼,全部触手都伸展开,乱糟糟的触手间伸展出一根粗粗的软管。 黑洞洞的管口对准周阳,整个管子猛得一缩,一道色彩斑澜的光芒喷涌而出,迎着斩剑而落的周阳猛射过去。 周阳不由一怔。 这彩光的力量竟然似曾相识。 只不过上一次见到这力量,是在慕兰墓中,不是用来攻击作战的,而是搭成了一个通道。 这是通往不二境的力量! 这力量在人间,几近无敌! 可惜遇上了周阳。 重剑与彩光相撞,一如斩开的世界一般,彩光崩碎,化为漫天虹点。 剑势一往无前。 斩落! 斩落! 斩落! 怪物发出绝望的咆哮。 光柱尽碎! 剑,重重落到怪物的软管口处,粉碎! 阿杰莉娜,“……” 怪物,“……” 周阳,“……” 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碎掉……这么气势如虹的一剑,你特么哪怕砍进去一寸半寸见点血也是好的嘛! 短暂的错愕之后,怪物兴奋了,所有的触手都胡乱的晃动着,触手上的每一张脸都发出嘻嘻哈哈的笑声,怪物大叫:“剑碎了,剑碎了,剑……啊,啊,啊……” 周阳揪住那根软管,猛地发力,将怪物整个抡起来,又重重摔在地上。 “没有剑又怎么样!”周阳大吼,“一样打死你!” 剑没了有什么打紧。 还有拳头! 他的身体是经过强化的,没了破剑的束缚,反而能将独角恶鬼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 轰! 怪物被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又被抡起,再摔到另一侧地上。 轰,轰,轰! 周阳使发了力气,好似打桩一般,将怪物抡来摔去,一口气先砸了百十个来回。 正砸得兴起,手上蓦得一轻,怪物已经凌空飞了出去,手中只剩下了那根软管,却是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怪物重重撞在石壁上,发出痛苦的嚎叫,大量的彩光顺着大嘴往外喷涌,猛得一翻身,顺着竖直的石壁向上飞跑,背上喷涌的彩光好像瀑布般自上而下流落。 随着彩光的喷涌,怪物的身体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快速缩小变瘪。 周阳跳起来,踩着石壁,几步就追上了逃窜的怪物,抓住它身体表面伸出来的一只手,狠狠往回一拽。 嗤溜一声,一具完整的尸体被从怪物体内拽了出来。 怪物又发出一声刺耳的嚎叫,跑得更快了。 周阳再次追上去,这回却是吸取上次教训,直接越过怪物,看准它的脑袋,一脚踹过去。 “下去吧!” 怪物猛得来了个急刹车,被这么一踹,整个身体都倒翻起来,脑袋虽然被踹得粉碎,但身子却逃了过去,依旧向上飞跑,而且速度还更快了。 周阳正要再追,却听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大叫:“肉宝筏!” 第99章 不二境的诱惑 声音未落,就见一个黑影急速落下,与向上逃窜的怪物撞了个正着。 轰的一声,黑影被撞得翻着跟斗向旁飞去,怪物若无其事,继续逃窜。 周阳看得清楚,来的黑影,正是插话恶鬼,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这货看着威武雄装不可一世,怎么却是个银样蜡枪头,一个照面就给撞飞了?哎,不对啊,我让它守着那些女孩儿,它怎么跑来了?” 虽然心里犯嘀咕,不过现在却不是细问的时候。 周阳发力狂奔,再度追上那怪物,这回吸取前两次的教训,看准怪物身体正中央,一拳猛打过去。 怪物努力侧着身子想躲闪,却终究慢了一慢,被周阳这一拳打个正拳,当场从石壁上轰了下去,肢体触手乱舞着落回地面,摔得了个结结实实。 周阳一跃而下,落下途中,正好碰上插旗恶鬼。 “那是宝筏,那是肉筏,那是……”插旗恶鬼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阳一看,来得正好,伸手就把插旗恶鬼的长戟给抢下来,急速下坠,正落在怪物身上,长戟刺入,将怪物钉在地上。 怪物发出痛苦嚎叫,百肢乱舞,触手乱伸。 “别杀,不能杀!”插旗恶鬼慌慌张张地追上来,大叫,“那是宝筏啊,可载真魂渡过绝望之海,直抵彼岸不二境,不要杀……” 周阳面无表情地拔出长戟,再次挥下。 寒光闪处,怪物被一切两半,再闪,再切,再闪,再切…… “不要啊……”插旗恶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可是等它落到周阳旁这的时候,怪物已经被砍成肉泥。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插旗恶鬼痛心疾首,“这是宝筏啊,可以载真魂过海啊……” “哦!”周阳应了一声,冷冷地看着插旗恶鬼,“我让你守着那些女孩儿,你跑到这里来,她们怎么办?” “呃……”插旗恶鬼打了个寒颤,赶紧解释,“我分权给了其中一个女孩儿,保护她们绝对没有问题。” “分权?”周阳怀疑地看着插旗恶鬼,“分什么权?” “就是把我的权柄分出一部分让给她。”插旗恶鬼解释道,“我们是执权者嘛,就是这么发展成员的,现在她已经是执权者的一员了,是你在人间的手下。我分给她的是初级唤灵权柄,可以召唤力士护卫……” 不等插旗恶鬼啰嗦完,周阳把长戟扔给它,祭起一道烈焰扔在那堆肉泥上。 火是紫色的。 周阳不由一怔。 这火是三昧真火,前世的法门,独角恶鬼的力量使出来,竟然更透彻更纯粹威力更大。 三昧真火以色分等级,最等级的白色,由浅入入,变黄,变红,最终变紫,是为最强! 前世周阳将三昧真火修到极至处,也只能发出红色真火,无论如何也打不出紫火。 可现在,随手使出来,就是威力最大的紫火。 这独角恶鬼的力量简直可怖! 看到熊熊燃烧的肉泥,插旗恶鬼顿足道:“这可是宝筏啊,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这么大的宝筏,至少可以渡三五十个真魂,哎,哎,你别走啊,你不想问问这是什么吗?” “你不已经说了吗?这是可以装不二真魂前往不二境的宝筏!”周阳急速向上,不想再关心这个问题。 听插旗恶鬼一说,他大概就明白这怪物是为什么制造出来的了。 冥河上出现的那个不二真魂,需要载具前往不二境,所以就造出了这个怪物! 可是不管这东西用处有多大,它终究是用无数人命堆出来的,如此邪恶法门制造出来的东西,仅仅因为有用,就要找借口留下,如何对得起因此枉死的那些人! 邪恶的,就应该被消灭! 不给想使用这东西的存在以任何希望! “难道你不想去不二境吗?”插旗恶鬼跟在周阳身边,喋喋不休地说,“每个知道不二境的存在,都会想去不二境,那是唯一真实之境,只有进入不二境,才能摆渡伪境虚幻的身份,成为真实存在啊……” “这回你什么都能说了吗?”周阳瞥了插旗恶鬼一眼,想起了隐湖轩主的不二真身,死到临头,说起不二境,也是这么激动,这么不能自抑,“每个知道不二境的,都像你这样吗?你们亲眼见过不二境?” “没,没有!”插旗恶鬼呆了一呆,摇头说,“要是能看见,那不就是到了嘛,哪还会呆在这里?” 周阳问:“那你怎么知道不二境这么多事情,还什么唯一真实之境,真实存在,都是听别人说的?” “也不是听别人说的。”插旗恶鬼说,“只要能唤醒,呃,用石玉璇的说法,就是唤醒不二真魂或者不二真身其中之一,就自然而然会感应到不二境的召唤,就会知道不二境,就会渴望前往……” “所以,其实你并不真的知道不二境是什么,只是被灌输了这些概念!”周阳说,“就不怕被骗吗?” “怎么可能被骗呢,不二境确实真实存在啊。”插旗恶鬼急了,“你不懂,等你真正感应到不二境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那种渴望是发自内心的,那是你自己内心的呼唤,是一种本能,就好像动物归家的本能一样,不二境就是不二身魂的家……” “可是我看到,不管是从不二境来的,还是想去不二境的,都是邪恶丑陋的怪物!”周阳冷冷地说,“如果那就是所谓的真实,那我宁愿活在虚幻之中,至少还有些美好!” “那不是……”插旗恶鬼话刚说到一半,周阳突然停止了前进,扭头看向下方的深渊。 深渊大部分已经恢复了黑暗。 唯有一团火光在跃动。 那是怪物燃烧到最后的尸身,已经微弱不堪,快要熄灭。 火光边赫然站着一个黑暗的身影,随着火焰跃动,飘忽不定! 当周阳向下观察的时候,那个黑影也缓缓抬起头。 虽然隔着太远,视线模糊,但就在那一刹那,双方的视线对撞,都清楚对方发现了自己。 隔着黑暗,周阳依旧感受到了那视线中满满的愤怒与恶毒。 “云思明……” 随着视线投过来的,是一个在脑海中幽灵般浮现出来的声音。 “我必会灭亡隐湖轩!” 第100章 赐权 远隔万里之外的隐湖轩无辜中枪。 这是那个不二真魂! 所以他才会误把周阳认成是云思明,才会把仇恨记在隐湖轩头上。 周阳立刻重新下落,顺手又把插旗恶鬼的长戟给抢了过去。 “别去了!”插旗恶鬼追在后面大叫。 周阳急速落地,持长戟向那个黑影一扫,黑影登时飞散。 唯有那充满怨恨的声音断续回荡。 “我一定会灭掉隐湖轩,一定会,一定会……” “这只是投影!”插旗恶鬼解释道,“这个宝筏一定是这只不二真魂给自己制造用来渡境的,所以有意识锁定,你这边把宝筏毁掉,它就有感应,投射过来看情况。” 周阳不答理它,立刻转身出了深渊,返回女孩儿们所在囚室。 阿杰莉娜一下安静地伏周阳的背后,跟随着他一并爬出深渊,走出那个曾让她绝望无比的实验室。 长廊里、房间中,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喷溅的鲜血,宛如发生了一场大屠杀。 要是在以前,看到这种场景,阿杰莉娜会恐惧会害怕,但现在,她心里只有说不出的痛快! 这些人间恶魔,早就该死了。 死得好! 回到上一层,刚一接近囚室所在的走廊,就见一队俄军士兵狼狈不堪地往后撤退,人人脸上都惊恐不堪。 周阳拦住他们,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有一只熊!太恐怖了,见人就杀,根本就打不死!” 士兵们纷纷惊恐地指着前方大叫,不过他们马上就看到了跟在周阳身后的插旗恶鬼,登时又惊叫起来,纷纷举枪,就想开火射击。 插旗恶鬼沉喝一声,“静!” 世界就安静了。 挤在走廊里的士兵们纷纷栽倒在地,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竟然瞬间就全都睡着了。 这种群体催眠,周阳前世也见过,但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利索,连点准备工作都没有,直接一嗓子就全都喝倒的,不由得多看了插旗恶鬼两眼。 “这是一种直接震颤魂魄的魂言术,只能对凡人使用,其实没什么太大用处。”插旗恶鬼解释道,“也就是他们现在惊魂未定,心里脆弱,若是换个时间地点,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了。” 周阳点了点头,对它的解释没有态度,迈过横七竖八的士兵,继续向前,方一拐进囚室所在的走廊,迎面就见一只巨大的披甲白熊“嗷”地一声,抡着个巨大的锤子就砸了过来。 周阳一脚踹在白熊的肚皮上,当场把它踢得倒飞出去十几米,白熊在空中手舞足蹈乱挥锤子,把所经过的门窗墙壁砸得粉碎,一时间动静大得好像在拆迁一样。 周阳往左右看了看,走廊入口倒处都是一滩滩模糊的血肉,从混在血肉里的衣物来看,大部分都是达索克的巫师和骑士,小部分是俄军士兵,不由脸色就是一沉。 插旗恶鬼看周阳脸色不善,赶紧抢上两步,对着白熊喝了一声“收”,并两指往前一点,白熊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化为一道白光,嗖地钻进了摊在地上的书本中。 娜塔莎就坐在书后面,神情惊恐迷茫,两眼发直,待看到插旗恶鬼和周阳,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太可怕了,这东西太吓人了,它还想打死我,我不要这个了,你们收回去吧……” “你不要了?这也太傻了吧!”插旗恶鬼遗憾地说,“你想好了,这召唤权柄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机会得到的,你……” “好了,她不想要,你就收回去吧,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儿,受不了你这种神神叨叨的刺激。” 周阳沉声喝斥,语气很是不满。 这插旗恶鬼看着像那么回事儿,却是个不靠谱的,出来做这么点任务,却搞得乱七八糟。 “行,行,不要拉倒。”插旗恶鬼拿这那本厚书,伸出爪子在娜塔莎的额头上一点,抹去了那个鲜花般的印迹。 “我可以要吗?”一直安静地阿杰莉娜突然出声。 插旗恶鬼迟疑了一下,看向周阳。 周阳扭头看着阿杰莉娜,“你要这个干什么?” “我不想再做个普通平凡的女孩儿。”阿杰莉娜声音微弱却清晰坚定,“我看到了太多的不公与黑暗,如果我有这种力量,至少可以反抗可以斗争,而不像这次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如果我有这种力量,不仅可以保护我自己,还可以救下那些跟我一样遭遇的女孩儿!我想要拥有抗争不公命运的力量!” “安德烈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周阳放下阿杰莉娜,从插旗恶鬼手中拿过那本厚书,交到她手中。 “现在,这力量属于你了!” 插旗恶鬼提醒,“你既然要赐予她权柄,那就得给她封号,这样才名正言顺。” “什么封号?”周阳莫名其妙,“要怎么做?” 插旗恶鬼又掏出块代表着权柄的牌子,“拿这个牌子按在她的额头上,赐予她力量和封号,封号就是她执掌权柄的范围和指向,比如召唤这个,可以召唤的范围非常广,你不可能将权柄都赐予她一个,就得为她指定一个范围和方向。比如,你赐予她执掌召唤植物之灵的权限,那就可以封她做草圣,司树,啥都行,就是那么个大概意思。得到了权柄只是开始,接下来主要还得靠她自己去体会修行,才能发挥权柄的作用,成为一直真正的执权者。” 周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块牌子,“你不把这个东西给我就不死心啊。” 插旗恶鬼说:“这权柄我们都无力掌控,只有你才行,你不愿意要,那就分赐出去,多给几个需要的人,不也好吗?就好像阿杰莉娜,现在需要这种力量,如果靠人间正常的修行,她得多久才能拥有?可是得到了你的赐予,她立刻就能够与人间至少也是二流的法师一争高低!大王已经离开人间,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回来索取,赐出去了,就归受赐者所有了!” 周阳看着阿杰莉娜期待的目光,沉吟片刻,拿过那牌子,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沉声道:“阿杰莉娜,我现在予你召唤万兽之灵的权限,赐号……司兽者!” 第101章 诡异的变化 轰隆一声炸响。 天空中打了个无比震撼的炸雷。 夜空中蓦得有七彩虹光星天深处飘来,仿佛一道长桥直灌入奥斯庄园别墅,冲进地下室,投注到阿杰莉娜身上。 阿杰莉娜全身都跟充了电的霓虹一样,五颜六色闪烁不停,还不时发出吱吱叮叮的响声。 “这跟给我的时候不一样。”坐在插旗恶鬼身后,刚刚定下神来的娜塔莎义正言辞地指出,并且表示了怀疑,“你刚才是不是给了我一个假的权柄?” “当然不是,权柄就是权柄,怎么可能有假的?”插旗恶鬼当即反驳。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娜塔莎指了指还在闪光的阿杰莉娜,“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大阵势,给她怎么就动静这么大?” “这个,咳,这个……”插旗恶鬼“这个”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所以然了。 他以前也没见过这么大阵势的,尤其是这从天而降的七彩虹光,听都没听说过。 周阳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又给我下套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呢,我哪敢啊!”插旗恶鬼冷汗都冒出来了,“这种情况也是可以解释的,可以解释的……啊,啊,啊,这怎么可能?” 阿杰莉娜身上闪动的彩光竟然凝固,变成一套彩虹般的盔甲,流光溢彩,充满了难以形容的神圣气息。 又有一道虹光射到她的手中,凝固成了一支长矛! “这是……” 周阳的目光凝在阿杰莉娜的头顶上。 她的头上飘起了一行光闪闪的彩色大字。 “司兽者阿杰莉娜!” 好吧,现在的阿杰莉娜,形象简直好像三流网游里的角色一般,华丽到爆! 蓦得光华向外一涨,爆起万千流星彩光,盔甲、长矛还有头顶的彩字,全都急速缩进了阿杰莉娜的体内。 周阳脑海中便有一个立体的阿杰莉娜形象浮现,身侧还有一排排的字。 姓名:阿杰莉娜 性别:女 职业:兽灵召唤师 种族:人类亚目凡科四肢属 等级:一级 下面还有个选项:建立角色,是OR否。 这,这创建游戏角色般的情景是特么什么鬼? 眼前的情景完全超出了周阳的理解范围,哪怕是穿越天门重生一回也没有让他如此震撼。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眼前的世界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打他穿越天门来,所经历的世界虽然有些事件还是记忆中的,但更多的却是以前闻所未闻的,不二境,不二真神,不二真魂,不二真身,鬼海恶鬼,天门阴山,一桩桩一件件,诡异莫名。 就好像,穿过天门触发了某种隐藏的世界线一般。 周阳难得的有些犹豫,不知应不应该选是,也不知道他选择之后,会有什么不可测的后果。 “你有没有感觉不好的地方?”周阳试探着问阿杰莉娜。 “没有,一切都挺好的,我感觉自己身上涌动着神秘的力量,就是使不出来!”阿杰莉娜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周阳又问插旗恶鬼:“刚才你都看到了什么?阿杰莉娜身上显现出来的,你全都说一遍。” 插旗恶鬼呆了一呆,仔细回想,慢慢说:“彩虹光,彩虹盔甲,很华丽,还有那根长矛,我感觉到了危险的力量,长矛本身就具有强大的杀伤力……” “没有了?”周阳确认。 “没有了,难道除了盔甲和长矛,还有其它的?”插旗恶鬼反问。 也就是说,插旗恶鬼没有看到阿杰莉娜头上出现的字。 周阳又问娜塔莎,“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神圣,好漂亮!”娜塔莎如梦呓般说了两句,蓦得回过神来,猛扑过来抱住周阳的大腿,“我也要,我也要,我不想放弃了,还给我吧,这本来是给我的……” 插旗恶鬼伸手把她拎起来,好像拎小鸡一样拎到面前,怜悯地看着她,“晚了,我刚才说过,这机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拥有的,你曾经拥有过,可是你自己放弃了,机会只有一次……” “可是你给我的不是这样的啊,要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娜塔莎嚎啕大哭。 周阳没理她,看着阿杰莉娜,说:“我现在要做最后确认,不过以前我没做过这种事情,我不知道一旦确认会有什么后果……” “确认吧。”阿杰莉娜神情坦然,“这次的经历让我明白,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生命便最脆弱的奢侈品,我不想再像这次一样任人宰割!” “还需要最后确认?这程序不一样啊!”插旗恶鬼大大困惑,以前大王分权封号的时候,他见过不知多少次,都是把权柄往额头上一按就完事儿了,既没有这些华丽到爆的光影效果,也没有什么最后确认。 它隐约觉得,事情一跟周阳联系到一起,就全都变得似是而非,它的世界观似乎都跟着周阳在重新塑造! 周阳从阿杰莉娜眼中看到了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在脑海中选择了“是”。 一完成选择,阿杰莉娜的形象便消失了。 脑海中响起“叮”的一声脆响,就好像游戏的提示音一般。 几乎就在同时,阿杰莉娜突然“啊”地惊呼了一声,脸上现出极为古怪的神色,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周阳,“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插旗恶鬼比周阳还急,立刻抢着问:“说什么了,都说什么了?” “呃,说了好多……”阿杰莉娜皱着眉头复述,“虚无之中没有永恒的存在,时光之树的横亘让人错以为可能直到永远,但枝叶的萎缩、表皮的枯黄和侵害的出现,却已经向我们敲响了警钟!时光之树即将迎来末日!自从全境团结抵抗逆时者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十个枝杈,虽然成功地保卫了时光之树,但脆弱的协议已经因为危机的短暂消退而荡然无存。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敲响,时光阴影中潜伏的侵害即将卷土重来……” 随着阿杰莉娜的复述,周阳脑海中蓦得也出现同样的声音。 这声音幽远深长,带着无法形容的压力。 “人类是个光荣而坚韧的种族,尽管逆时者毁灭了他们在光阴之树的根基,但他们依然奋战在各个枝杈中,全力抵抗逆时者和一切对时光之树的侵害。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拯救世界的重任已经落到你的肩上,你必须帮助人类抵御入侵,并找出枝杈的病变……” 第102章 这都什么鬼 周阳觉得这台词听得似曾相识,跟不远的未来出的一款超级热门的网络游戏的过场有点雷同。 声音飘远而逝。 阿杰莉娜又“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地看向周阳,“提示我即将前往出生点,让我尽快完成告别,做好征战的准备,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不知道!”周阳看了插旗恶鬼一眼,插旗恶鬼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全身都是一颤,立刻摆手,“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正常不应该有这种发展才对!” 周阳握住阿杰莉娜的手,安慰她说:“放心,不管你会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我相信你!”阿杰莉娜凝视着周阳,这个救了她,并且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目光中满是信任,“我爷爷还好吗?” “他已经死了。”周阳顿了顿,又继续说,“他是死在与邪神的战斗中,非常英勇,你应该为他而感到骄傲!” “谢谢!”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阿杰莉娜的眼中涌出。 “我会记得今天,我会记得这一切,我回来,所有加诸于爷爷、我和与我相似的无辜者身上的痛苦,我将千百倍地返还给他们……” 阿杰莉娜的身上有白色光芒闪烁,使得她整个人都如同幻影般飘忽不定。 蓦得白光急剧收缩为一点,阿杰莉娜整个人就好像被吸进了那个光点中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光点旋即消失。 走廊里恢复了黑暗与平静。 好一会儿,那插旗恶鬼才重重吐出一句,“这都什么鬼?这都什么神发展!” 周阳斜眼瞧着他,“你问我?” “不是!”插旗恶鬼连忙说,“我就是随便感叹一下,没有要问的意思,大家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以后可以慢慢研究嘛。对了,咳,那个,我找你吧,是觉得之前你说用任务换穿越天门的机会这事儿吧,光说还是缺点什么,你看我们是不是签个合同……” “没兴趣,不放心可以不干!”周阳冷冷地说,“而且,你这次的任务,我非常不满意,所以你这次没能换取到穿越天门的机会!回去吧!” “别,别,我已经很认真的干了,你不能……” 插旗恶鬼慌张叫喊,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收回心窍。 他满心沮丧地在阴山上落定,却忽觉似乎太过安静了。 鬼海中永远是喧嚣沸腾的,阴山上永远是狂风呼啸的。 可现在,竟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插旗恶鬼往阴山下一扫,却见整个鬼海中的恶鬼全都站在那里抬着头伸着脖子努力向上张望,仿佛一只只被捏着颈子提起来的鸭子,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情况? 插旗恶鬼不由一惊,顺着它们的目光转移视线,正看到那高悬在天门之上建立了联接的恶鬼。 “这又是什么鬼?”插旗恶鬼不由脱口叫了出来。 “我还以为你能知道呢!”石玉璇的声音响了起来。 插旗恶鬼这才注意到石玉璇就站在自己身边,模样与鬼海中的恶鬼一般无二,伸着脖子昂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门之上高悬的那个恶鬼。 “我刚才没有在这里,我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插旗恶鬼觉得整个鬼都不好了。 就算大王越天门而去,把权柄留给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周阳,但世界还是这个世界,规则还是这个规则,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变成这么诡异莫测?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插旗恶鬼越想越是越不通,越想越是觉得有口气似乎憋在胸口喘不出来,忍不住仰天长啸,“大王,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轰! 一道闪电落下,正劈在插旗恶鬼脑袋上,当场把插旗恶鬼给劈到七窍生烟浑身焦黑。 还有这闪电,似乎也太勤了点,随便喊两句话也挨劈,完全就不正常好不好。 从打看到周阳穿越天门起,世界就变得完全不正常了! 插旗恶鬼仰天摔倒,直勾勾地看着阴云翻滚的天空,喃喃道:“或许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仿佛听到了它的喃喃自语,沉沉乌云卷集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黑洞中那个无法形容的目光再次一扫而过。 不过,它没有给插旗恶鬼任何答案。 自家心窍内的变动,周阳一无所知。 送走了阿杰莉娜,收起了插旗恶鬼,又摆平了还在不停后悔哭嚎的娜塔莎,周阳立刻带着获救的女孩儿们离开囚室,先去将遇害女孩儿的魂魄都解救出来,便即向外移动。 此时进攻的俄军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一路往外走,就能不停碰到突击进来的队伍。 一队队士兵正小心翼翼地逐个房间进行清理。 时不时有零星的射击和爆炸声。 对于在房间中顽抗的敌人,士兵们没有强攻或是劝降的打算,直接破门扔手雷进去,等里面安静了,才进去做最后清场。 负责善后的后队则将尸体一具具拖出去。 这些尸体将会在别墅外面集中清点后统一焚烧,以防有巫师装死逃生。 善后的队伍中,还有几个巫师,都是不属于达索克势力的,平时就与弗拉基米尔一方有来往,这次也被请来参与这件大事儿。 这些巫师们兴奋中都带着些许难以控制的不安。 兴奋是因为消灭达索克,就等于是推翻了压在全体俄罗斯巫师头上的大山,他们这些巫师势力就有出头之日。 不安的是达索克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如果不能一次性彻底打倒,他们必将后患无穷。 本来他们是不想参加的,但弗拉基米尔亲自向他们做了保证,并且许诺了极大的好处,比如瓜分达索克的产业、取代达索克的地位,在未来的新政府幕僚班底中会给他们几个位置,才算打动了他们。 参与此次行动的巫师,不仅仅是奥斯庄园这些,还有一部分实力更强大的,被安排参加了另一场突袭行动。 虽然周阳说过达索克的法师由他来解决,但是弗拉基米尔却有自己的考虑。 尤其是达索克的核心人物索里柯,弗拉基米尔希望可以活捉他,而不是将他杀死。 第103章 各有打算 对于弗拉基米尔而言,与达索克全面开战,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而不是一个激进的理想主义者。 达索克或许有邪恶的地方,但强劲的实力摆在那里,如果能够获得达索克的力量,对于他的计划无疑有极大的助力。更何况达索克背后还有东正教教廷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 活捉索里柯,掌控达索克,至不济也要达成一种合作关系,这才是弗拉基米尔想要的。 杀掉索里柯,与达索克全面开战,实际上是弗拉基米尔最不想要的。 虽然弗拉基米尔接纳了周阳递过来的橄榄枝,但不代表他就完全赞周阳的计划,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利益。 所以,当周阳在奥斯庄园展开行动的时候,已经通过电话监听掌握了索里柯具体位置的弗拉基米尔并没有按照原先约好的,保持监视等待周阳,而是果断下达了进攻命令。 虽然达索克是全俄最顶尖最强大的巫师集团,但俄罗斯那么大,还是能够找出一些与达索克不对付的巫师的。 执行捉拿索里柯任务的,除了精锐的军方特种部队外,还有二十名巫师,来自于俄罗斯第二大巫师集团光明之矛,传承自俄罗斯本土最传统的巫师体系,与背靠曾经是猎巫主力的东正教廷和由叶卡捷琳娜二世引入的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是天然的敌对势力。 说是俄罗斯本土巫师的传承,但实际上也是不完全正确。光明之矛实际上继承的是萨满教法术和教义。当年蒙克铁骑征服了整个高加索地区,做为国教的萨满教趁势入侵,大肆清除原来的地方巫师教派,地方巫师教派被砍得人头滚滚,在世俗得不到有力支撑的情况下,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域外,由此诞生了如今分支众多的北高加索邪神崇拜流派。 如今光明之矛的统领者依旧号称大萨满,也不用欧美流行的封号习惯,而是采用传统的萨满封号。这一代的大统领名叫阿历克赛,可以召唤至强的野兽之灵,请先神之魂上身,因此封号为先神之魂。 这些年达索克强势异常,压迫得光明之矛如同其它俄罗斯法师组织一样窘迫异常,尤其是看着达索克利用高层关系,在瓜分盛宴中吃得盆满钵满,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所以一直在寻找与高层搭上关系的路径。 不过弗拉基米尔做为一个总统办公厅副主任,在不了解他的底细的情况下,并没有纳入光明之矛联系的范围,所以这次争取光明之矛参加行动,实际上是以军方的名义由一位将军牵的线。 一听说是军方要对达索克下手,阿历克赛立刻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当然对方许诺的优厚报酬,也是他心动的原因。 不过答应归答应,但等到真正行动时候,阿历克赛却还是要摆摆架子的。 面对着特种部队指挥官请他们随同部队出击的请求,阿历克赛就很矜持地摆手说:“你们先去吧,遇到问题,我们自然会出手相助,放心,一般低等巫师,也就能占个法术方面的先手,面对火力强大的你们,根本无力对抗。当然了,你们也要集中优势兵力,做到火力压制,不要给他们可乘之机……” “我们作战还用你这个外行来指点?”指挥官在心里暗暗吐槽,见阿历克赛就是不肯跟上一起行动,无奈之下只得在向上汇报之后,带领部队独自行动。 阿历克赛的态度层层上报,最后传递到了弗拉基米尔手中。 此时,他并没有在克林姆林宫,而是一处地下军事指挥中心里,在他周围坐了一圈人,文官与军官各占一半,伊凡诺维奇则坐在他的右侧下手边。 虽然说不是发动政变,但这么大的动作,其实已经与政变无异,所以主要参与者都集中到了这里,一是防止被对方发觉击破,二也是为了预防有人反水泄露行动计划。 听到阿历克赛不肯同步出击,负责联系光明之矛的将军,空降一师的师长,叶利戈,有些坐不住了,起身道:“我再与阿历克赛通一次话。” “不用了。”弗拉基米尔摆手说,“那么大的好处摆在眼前,他们终究是会动手的,现在不过是拿拿架子,等前方部队受挫后再出手,才能显出他们的重要价值!不过,这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啊,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就算暂时因为利益而拉拢在一起,也终究会因为利益分歧而各奔东西,就好像现在光明之矛想要显示自己的价值,于是就不惜拿我们英勇的士兵来做垫脚!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们会为了更大的利益显示更大的价值,拿我们在坐的诸位做垫脚。所以啊,诸位同志,这给我们提了一个醒,这次行动结束之后,我们有必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巫师组织!” 虽然行动尚未成功,但弗拉基米尔已经开始考虑以后的发展布局了。 叶利戈就说:“我知道北高加索地区,有些受到长期打压的巫师流派,规模相对较小,倒是可以尝试将他们纳入我们的体系。”叶利戈这位将军平素就与巫师走得较近,所以对泛俄罗斯地区的巫师情况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有更多的解。 当然,这种了解也仅限于外行人的了解罢了,如果真是内行人的话,说什么也不会提起北高加索流派的巫师,地球上的所有法师,包括非洲的黑巫师们都知道,北高加索流派是搞邪神崇拜的,不仅跟正常法师走不到一起,更不可能跟普通人走到一起。 弗拉基米尔也不了解北高加索流派巫师,不过他也不可能因为叶利戈一句话就做出决定,只是赞许地点头说:“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将军你可以先尝试与他们接触一下,具体的还不用太着急,等我们完全掌握局面之后……”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个机要兵急匆匆跑过来,低声在伊凡诺维奇耳边说了几句话。 伊凡诺维奇一脸震惊,立刻悄悄对弗拉基米尔耳语了几句。 弗拉基米尔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伊凡诺维奇,“这么快?” 伊凡诺维奇点了点头,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要不要……” “不,不要心存饶幸。”弗拉基米尔果断地说,“问问奥斯庄园那边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第104章 出乎意料的BOSS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做为达索克真正的话事人,身家亿万的索里柯,并没有住豪华别墅,也没有移民国外遥控指挥,而是住在一个老社区的旧居民楼里。 这是一个斯大林时期为工人建造的宿舍,相同形状的楼舍遍布整个街区,使得这里无论走到哪里看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仿佛一个巨大的迷宫。 要不是通过电话监听确认了位置,真是很难想像贪婪无比的达索克的领导者会是如此低调以至于自虐。 几辆毫无特征的灰色破旧面包车看似毫无规则的散布在宿舍楼前后的街道上。 蓦得,所有车门同时拉开。 一条条矫健的身影在夜色的掩护之下跳出车子,以标准的战斗队形快速向其中一幢毫无特色的宿舍楼移动。 轻微的碎裂声后,前后楼门被破开,队伍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潜进楼内。 早在街区外沉默待命的军队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 一辆辆军车急速驶来,在各个交道路口停下,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来,拉起路障,搭建阵地,做好战斗准备。 短暂的沉静之后,那幢宿舍楼内突兀地发出一声惨叫,旋即枪声、爆炸声响成一团,窗口闪起跃动的火光,惨叫声接二连三响起。 更多的队伍冲入楼内。 开始有受伤的士兵被抬出来。 他们的伤势都诡异无比,有火烧的,有利刃穿越的,有枪击的,有被野兽撕裂的,而且伤势极重,多数都已经死亡,少数虽然还活着,但看那伤势,显然也挺不了多少时间了。 而此时,距离军队潜入,冲突爆发,才过了短短五分钟,仅仅攻入第三层,战斗之激烈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防守的巫师手段阴狠毒辣,进攻的士兵防不胜防,每每都是莫名其妙的中招,一旦中招多数都会死亡。 这使得前线士兵每前进一步都胆颤心惊,稍有风吹草动就会下意识猛烈射击,这一度造成了数起自相攻击的惨剧。 指挥官立刻调整战略,将轻进的突击队全都撤下来,改成稳步推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清剿争夺,同时再次去请阿历克赛派手下巫师参战。 摆足了架子的阿历克赛终于派出了手下巫师。 这一批巫师主要修持图腾加持类的巫术,属于辅助类巫师,并不上前做战,仅跟在队伍中,给士兵们加持防御、振奋之类的巫术,随着队伍的攻击前进,将图腾柱钉得跟木桩似的,十几米就是一个。 有了图腾巫术的加持,进军部队防御能力大增,攻击速度大为加快,很快就推到了顶层第五层。 残存巫师们集中在楼梯口做了最后的抵抗,最终全部战死。 同样付出了巨大伤亡的攻击部队高呼着乌拉冲进了第五层。 整个第五层都被打通成了一个大厅,所有的窗户都被堵死,仅天花板的正中央有一盏低瓦数的电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大厅空荡荡地,没有任何摆设,天花板、墙壁和地面画满密密麻麻的复杂图案,看直去仿佛最复杂的迷宫一般,让人看一眼就禁不住头昏目眩。 大厅的中央有一张钢铁制成的宽大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肥胖的男人,他是如此的胖,以至于看起来横着比竖着宽,满身的肥肉层叠堆积,看起来好像一座层峦叠障的肉山。 长长的头发披到肩头又乱又脏,浓厚的络腮胡子打虬结在一起,把半张脸都埋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满是血丝的浑黄眼睛。 他的手里拎着个粗大的酒瓶子,看到士兵们呐喊着冲进来,还抬瓶子灌了大大的一口。 满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酒臭味儿。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个标准的酒鬼流浪汉,怎么也无法跟一手建立起达索克这个庞然大物的强大巫师联系起来。 士兵们的欢呼渐渐小了下去,一时间挤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浴血奋战冲上来,难道要捉拿的就是这样一个臭酒鬼吗?那些巫师殊死保护的,难道就是这样一个肥猪般的酒鬼吗? 眼前的一幕,让士兵们苦战获胜的兴奋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般,迅速熄灭下去。 带队的军官挤到最前面,沉声确认,“你是索里柯吗?达索克集团董事长?” 酒汉胖子扫了军官一眼,眼神空洞茫然,发出“嘿嘿”两声含糊不清的干笑,举起酒瓶子又开始往嘴里灌酒。 军官有些犹豫。 虽然情报显示索里柯就在这里,可事实上索里柯没有任何公开的照片或是影像资料,这样一个达索克的灵魂人物,却从达索克建立之日起就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过面,除了达索克的少数核心成员,就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从之前巫师们的激烈抵抗来看,这必然是达索克的重要人物,但要说他就是索里柯……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相信。 短暂的犹豫之后,军官还是决定按计划将这个捉捕,至于是不是索里柯,自然有上面去想办法分辨。 “以俄罗斯的名义,索里柯,你因叛国、谋杀、侵吞国家财产而被逮捕!放下……瓶子,站起来,举起双手,趴到地上,放弃无谓抵抗!” 军官义正言辞的大喝。 酒鬼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完全无视军官,举起瓶子接着喝。 “抓住他!”军官下令。 士兵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向酒鬼胖子靠近,之前的战斗教会了他们谨慎,虽然眼前的胖子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他们依旧将警惕提到最高。 面对巫师,不到彻底杀死他们,永远不知道他们还会有什么手段。 开始的时候,一切正常。 可是随着深入,进入房间的士兵开始迅速缩小,偏偏他们自己却还一无所觉,哪怕后面的人在大喊大叫,依旧不停向前。 最后,他们全部缩进了地面那复杂如迷宫的图案中,就好像图中的一部分般,顺着图案画的轨道向前移动,看起来好像是一群被困的蚂蚁。 加持在他们身上的图腾法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第105章 召唤得先请示 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正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 门口的军官立刻下达撤退命令,准备退出房间,向上汇报请求支援。 可是当站在最后面的士兵依命令往后移动的时候,仅仅走出几步,就突然消失。下一刻他们出现在房间内,并且满脸惊恐身不由己地向着房间中央移动,越走越小,越走越小,最终像前面的队伍一样,被吸进了地面的图案中。 “别怕,这只是幻觉!再强的法术也不可能改变基本的物理规则,人不可能完全缩小体积,不可能进入二维平面!”一个光明之矛的巫师大吼,掏出一个图腾柱往地面上一插,“看我破除它!” 图腾柱散发出一圈圈迷幻般的光芒。 然后所有的光,连同施法的巫师,就都被一起吸进了图案中。 军官大惊失色,命令所有人原地不动,立刻呼叫支援。 这一回,得到消息的阿历克赛终于亲自出动了。 再不出动,万一那个索里柯被打死或者抓住,不就显不出他这个强大巫师的价值了吗? 既然阿历克赛决定亲自出手,前线指挥官就暂时停止了炸毁整幢楼的命令。 虽然他收到的命令是活捉索里柯,但同样也被命令绝对不能放走索里柯。 实在不能活捉的话,那就只能带他的尸体和魂魄回去了。 看着阿历克赛带着两个手下走进宿舍楼内,指挥官命令做好准备,一旦阿历克赛失败,就要第一时间炸楼! 阿历克赛在一众手下巫师那敬仰和士兵期待的目光中来到了第五层。 第五层的门口空无一人。 据挤在楼梯上没敢进入第五层的士兵说,原本门口是站着好些人的,不过在阿历克赛上来之前,就都陆续消失了。 仿佛第五层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 原地消失的人甚至连点惊呼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阿历克赛昂然走到门口,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形后,神情就是一凛,很想就这么撤回去。 房间里的图案他完全看不懂! 不是咒纹,不是法阵,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法术。 但与先前的士兵和巫师不同,往门口一站,他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不过,现在他不能撤。 不是因为背后有一堆人在看着,撤退会颜面尽失,跟活下去比起来,丢脸神马的,完全不重要,光明之矛要是太要脸的话,早就在达索克的压迫之下烟销云散了,怎么可能等到这个翻身反击的机会? 不能撤的真正原因是,站到门口,他就感觉到自己被房间里的力量给笼罩了,陷入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无形圈套之中,后退只有死路一条,想活着离开,唯有奋力向前。 “索里柯!我是来自光明之矛的大萨满先神之魂阿历克赛!”阿历克赛大声自我介绍,“我代表俄罗斯政府宣布你被逮捕了,放弃抵抗吧,今天你不可能逃得出去!” 酒鬼胖子斜眼瞅着阿历克赛,发出嘿嘿的笑声,举起酒瓶子又要喝,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身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翻白,口吐白,就好像抽羊角疯一样,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举到空中的酒瓶子剧烈晃动着,将瓶中的烈酒浇了一头一脸。 “这是……这是请神吗?” 阿历克赛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天而降钻入酒鬼胖子的体内。 这种力量进入身体的形势对他这个大萨满来说,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这分明就与他召唤先神之魂上身一模一样! 胖子身体僵直了片刻之后,慢慢安静下来,缓缓从铁椅上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阿历克赛只是翻白的双眼依旧没有恢复,以至于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具炸起的尸体。 “你,你是什么鬼神?”阿历克赛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紧张得几乎透不气来。 “呵呵呵……”酒鬼胖子发出低沉而充满邪恶意味的嘲笑,“鬼神?阿历克赛,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蠢货,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随着声音的响起,原本颓废肮脏的死胖子身上突然迸发出无法形容的威严。 这种感觉…… 仿佛是在面对一位威严的神祗! 阿历克赛心跳得厉害,使劲咬了咬嘴唇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会被对方完全从气势上压倒! 阿历克赛这样想着,立刻将法杖重重往地面上一顿,双手在胸前合什,喃喃念颂咒语后,大喝一声,“出来吧,强大的熊之灵,无敌的虎之灵,消灭你们的敌人!” 继承了萨满法术的光明之矛有三种最擅长的法术,请神上身,召唤灵体,图腾之力。 阿历克赛专修请神上身和召唤灵体,现在召唤的正是他所能召唤的最强大的野兽之灵,熊之灵和虎之灵。 按照往常,咒语念罢,喊这一嗓子,熊灵与虎灵立刻就会跳出来大杀四方。 可是这一回,当他吼完了,却是啥都没有冒出来。 熊灵呢?虎灵呢? 一只也不见! 阿历克赛满心茫然地四下环顾,百试百灵的召唤法术居然也会失败,对面的敌人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正疑惑着,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温柔无比的声音。 “警告,警告,非法召唤,规则改变,召唤未获得允许,从即日起,想召唤兽灵,请先向司兽者阿杰莉娜请示,获得批准后,方可允许召唤。” 这个声音是什么鬼? 阿历克赛修行召唤法术几十年,从来没听过这种声音。 这个司兽者阿杰莉娜又是什么鬼? 阿历克赛修行召唤法术几十年,从打学习起,就没听说召唤兽灵还得打请示还得需要人批准! 不过阿历克赛终究不比常人,短暂的惊愕犹豫之后,他立刻抛开这个问题,既然召唤不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上哪儿打谁打这个请示,那么就没必要现在用这个法术了。 他立刻再次念动咒语,将法杖往地面上一屯,张开双臂,仰天大吼:“恭请先神之魂降临!” 请神上身,这是阿历克赛自幼修行的法术,通过数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磨练,才修得了能请一位无比强大的神祇上身的本领。 凡人怎么可能是神祗的对手? 只要先神之魂上身,就算不能天下无敌,保住自家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现在这场面太诡异太古怪,击败活捉索里柯神马的,阿历克赛已经不敢想了,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召请先神之魂上身保命,离开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第106章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警告,警告,未批准非法联接请求,禁止联线!” 这回更狠,连请示的机会都不给,直接不让上身了! 阿历克赛终于不淡定,一脸懵逼。 明明昨天温习法术的时候,还都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都不行了。 还有这在脑海中跳出来的提示音,是怎么回事儿? 请自家的先神上身,为毛变成了非法联接请求? 这倒底是什么鬼啊! 阿历克赛很忧伤。 酒鬼胖子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边,带着能熏死人的浓重酒臭味。 站到身前,阿历克赛才发觉这个死胖子真的很高啊,他有一米九,算是相当高了,可是这死胖子居然比他高两个脑袋,真好像一座山,站到近前就需要仰望,压迫感大得不要不要的。 酒鬼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声说:“愚蠢的凡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阿历克赛惊骇欲绝,“是你,是你做的手脚,让我无法施展法术!你,你倒底是什么人,可以隔绝我与先神的联系!” “我不是人!”酒鬼胖子看了看自己肥大的身躯,脸上露出无法形容的厌恶神情,“现在,跪下,向我祈求原谅,我会饶你一命!” 阿历克赛拒绝,“休想,我,阿历克寒,绝对不会向你……啊……” 没等阿历克赛义正言辞地表完态,酒鬼胖子就伸手把他的脑袋给摘了下来,轻松得就好像从地里拔了根葱一般。 鲜血如同泉水般顺着断颈向外喷涌。 阿历克赛的脸上满满都是怨念惊恐。 其实人家是想投降的好不好! 我是巫师,又不是钢铁战士,为钱来的,犯不着卖命,但至少让我表现一下风格表现一下挣扎好不好,话都不让人说完就下手,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 阿历克赛没机会把他的心声说出来。 酒鬼胖子将他的脑袋拿在手里看了看,然后张嘴就啃,啃得满脸鲜血。 楼梯上围观的士兵和巫师们惊骇欲绝! 牛逼哄哄的阿历克赛居然连个法术都没来得及使就被秒了! 对面的BOSS居然是个食人族! 受到这双重打击,楼梯上的士兵和巫师们立刻崩溃,掉头就往往回逃。 巫师们逃得比士兵还快还惨,因为他们是深知阿历克赛的能力的,连自家最强的人上去都被秒了,他们还留在这里等死吗?当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 大家是求财来的,犯不着拼命不是! 酒鬼胖子看着崩溃逃窜的人头,嘿嘿冷笑两声,扔下啃得残缺不全的人头,一个闪身出现在逃跑队伍的后面,一伸手就捉住两个人,就好像吃冰激凌一样,把两人的脑袋往嘴边一送,嘴巴突然变得奇大无比,一口一个,就把脑袋给咬了下来,跟嚼黄豆似的,咯嘣咯嘣一嚼,往一咽,眼睛登时绿光大放,兴奋地嗷嗷叫了两声,把尸体一甩,又追上去接着抓人啃头! 士兵和巫师们狼哭鬼嚎你推我挤,在楼梯里挤成一团,登时踩死好几个。 酒鬼胖子对死人一点也不感兴趣,专捡活蹦乱跳的新鲜活人吃。 楼下的指挥官得到了消息,立刻向上汇报,同时下令将楼炸毁。 至于楼里的还没撤完的士兵和巫师,指挥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很悲悯地说:“愿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 旁边的参谋低声提醒他,“光明之矛的巫师不信上帝。” 指挥官一瞪眼,“那就愿他们死后尽快改信以求得上帝的庇护!炸吧!” 冲天巨响声中,宿舍楼被炸得粉碎,碎石满天乱飞说,还连累得旁边几幢挨得太近的楼也倒塌了。 毕竟是军队,不是专业拆迁,不懂定向爆破,只会破坏。 浓浓的灰尘向着四面扑涌而去,快速地吞噬了整个街区。 弥漫的灰尘中,却有一道道光芒在闪烁。 惨叫依然持续不断地响起。 惨叫声中还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嘣咯嘣的清晰咀嚼声! 尘埃未落尽,空中的纵横交错的光芒已经尽数显露。 复杂得如同电路版的光芒构成了一个正方形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把巨大的铁椅。 酒鬼胖子已经坐回到椅子上。 而椅子下垫的却是累累尸骨,仿佛小山。 酒鬼胖子左手拿着个人头,右手举着个无头的尸体,啃一口人头,喝一口鲜血,好不自在1 指挥官惊骇欲绝,声嘶力竭的下令,“开火!” 现场的所有轻重武器齐齐开火。 密集的火舌扫在带着电路版复杂花纹的光芒正方形上便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光芒的纹路上多了无数急速窜动的细小光点。 一轮猛烈的射击之后,光芒正方形好像通了电般,光芒闪耀不停,光点快速流动。 “愚蠢的凡人!”酒鬼胖子嘟囔着,嘴里满满都是厌恶憎恨,“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他轻轻一拍椅子扶手。 光芒正方形轻轻一颤。 流动在纹路中的光点呼啸着喷涌而出,赫然是刚才射向他的枪弹,此时此刻,一点不浪费,全都反射回去,更加密集,更加狂暴。 毫无防备的军队登时死伤惨重。 弹雨横扫,将四周楼房一并打得粉碎。 小半个街区尽成一片瓦砾。 指挥官躲在装甲车里,饶幸逃过一劫,不过狂猛射击导致的剧烈震荡让他产生了脑震荡般的后遗症,一面呕吐着一面从变了形状的装甲车门中歪歪斜斜地爬出来。 酒鬼胖子目光落到指挥官的身上,指挥官立刻定住了,片刻之后四肢别扭地晃动着,重新钻回车中,拿起通话器,对着里面,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扭曲怪异的声音说:“愚蠢的凡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通话器另一边的通讯士兵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也定住了,歪着脖子向四周看了看,然后僵硬地拿起自己的通话器,说出了同样的话。 “愚蠢的凡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这句话好像瘟疫般沿着通讯线路层层传导。 秘密基地中,坐在弗拉基米尔对面的,负责与光明之矛联系的叶利戈在机要员走过来对他耳语几句后,突然僵直地站起来,看着弗拉基米尔,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愚蠢的凡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第107章 疯狂的代价 叶利戈喘息着,两眼血红,双手一抬,就把巨大的办公桌掀到了空中。 会议室中一片惊呼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一点心理准备没有,纷纷后退。 叶利戈就在被掀飞的桌子下方,笔直地朝着弗拉基米尔走过去。 “叶利戈将军,你要做什么?”弗拉基米尔沉声大喝。 伊凡诺维奇勇气地挡在了弗拉基米尔的身前,拔出腰间佩枪,对着叶利戈咣咣就是两枪。 叶利戈的身体晃了晃,胸口冒出鲜血。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脸上再次露诡异的笑容,“愚蠢的凡人,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然后,若无其事地接着往前走。 近处的卫兵冲了上去,想要拦住叶利戈。 叶利戈是将军,伊凡诺维奇敢随便开枪,但普通士兵没有得到命令前,是不敢开枪的,只能冲到近前去控制他。 但叶利戈双手一抬,捉住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然后像摆弄布娃娃一般巅倒过来,抓住双臂一撕,当场就把那名士兵给撕成两半。 鲜血内脏满天乱飞! 叶利戈踏着一地血污,冷酷向前,仿佛恶魔化身。 “射击,打死他!” 在场的将军们终于返过神来,纷纷大吼起来。 得到授权的卫兵们立刻猛烈开火。 叶利戈被打得满身窟窿,甚至连脑袋都被打了六七个洞,好像个破水袋一样全身都在不停地淌着血。 即使这样,却依然无法阻止他前进的步伐。 “退出去!保护弗拉基米尔先生!” 伊凡诺维奇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一面大吼着让人护送弗拉基米尔离开,一面组织不断冲过来的卫兵对叶利戈进行阻击。 整个基地会议厅乱成一团。 弗拉基米尔在卫兵的簇拥下慌忙撤出会议室。 后面激烈的枪声一直未停,而是紧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显然阻击并不是很成功,叶利戈一直紧追其后。 而且他的目的也很明确,直指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弗拉基米尔,对在场的其他人连半眼都没有多看。 弗拉基米尔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就在身边留两个巫师好了。 早知道就不要抢在周阳之前行动好了。 早知道…… 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弗拉基米尔没能逃出太远,就被叶利戈给追上了。 卫兵们奋力阻击的成果,都体现在了叶利七戈的身上。 这个高胖的俄罗斯将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红的模糊人形,胸腹间内脏暴露,胳膊腿上还有白骨突出。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走过来,抓,扔,撕,卫兵们的英勇对战斗力没有丝毫加成。 叶利戈如入无人之境般突破了卫兵的防守,来到弗拉基米尔身前,一抬手抓住了他的脖子,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已经没了嘴唇遮挡就那么暴露在空气中的牙齿微微一咧,看起来应该是在嘲笑。 “愚蠢的凡人,你们对自己的所要面对的,根本一无所知!” 弗拉基米尔脸色惨白,凝神着叶利戈,试探着问:“你是索里柯派来的?” “不,我就是索里柯!”叶利戈嘴里的声音僵硬冰冷,不类人声。 “就算杀了我,你们也救不了叶里奇!”弗拉基米尔尽最后的努力来拯救自己,“奥斯庄园已经被摧毁,被你们抓的女孩儿已经被解救,你们没有时间再去收集别的适合条件的女孩儿了。叶里奇死定了!” “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对的倒底是什么!叶里奇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俄罗斯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这个人间对来我说,毫无意义!” 叶利奇手上猛得一握,弗拉基米尔的脖子发出清脆的折断声,头一歪,没了动静! “这个肮脏的伪境,对我毫无意义。我只是需要俄罗斯来为我的离开服务!” 叶利奇继续说着,抛掉弗拉基米尔的尸体,手指一勾,把他的魂魄给扯了出来,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后,突然整个身体四分五裂,彻底变成了一堆碎肉! 下一刻,光芒方块中的酒鬼胖子睁开了眼睛,一张嘴,吐出一个魂魄,正是弗拉基米尔! 刚刚死亡的弗拉基米尔,魂魄尚未凝定,只是徒具一个飘忽的外形,呆呆楞楞地浮在酒鬼胖子身边。 酒鬼胖子居高临下向四周巡视。 被他完全摧毁的街区上只剩下残垣断壁,遍地碎尸,看不到半个活人。 但更远的地方可以看清,大量的军车正从各个方向沿着街呼啸而来,有的军车拉的是人,有的军车拉的是炮,跟在军车后面的,还有坦克! 与军车前进方向相反的,是沿着街道拖家带口向远处逃亡的平民。 酒鬼胖子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那么,就让俄罗斯匍匐在我的脚下哭泣流血吧!我已经厌倦了现在把戏!云思明,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你毁了宝筏,给整个俄罗斯都带来灭顶之灾!” 酒鬼胖子从椅子下又拽出个酒瓶子来,狠狠喝了一口,重重往椅子扶手上一拍,笼罩着他的光芒方块立刻射出无数的光点,如同暴雨般洒落整个被毁的街区。 光点落下,瓦砾间破烂的尸体纷纷爬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晃荡着。 那些不完整的尸体碎块也自动组合拼凑,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如同小山般的缝合怪物。 短暂的犹豫后,尸体和缝合怪们开始向街区外前进,速度越来越快,由走变跑,最后变成了狂奔,直接与迎面而来的军队撞在一处。 枪炮声隆隆响起。 猛烈的射击之后,大部分尸体都被打倒在地,甚至是炸得粉碎,但终究是有一小部队尸体冲进了军队中。 惨叫爆发,瞬间就有大量的军队被狂化的尸体咬死。 更可怕的是,被咬死的士兵立刻就变成了新的狂化的尸体,对身边的前战友展开攻击。 尸体大军的队伍迅速重新扩大,而先前被炸碎击倒的尸体也没闲着,又重新组成了新的更大的缝合怪。 混乱很快就会军队开始向街两旁的平民扩散,然后又向着更远的街区扩散。 整个莫斯科都将要面对尸潮的攻击! 第108章 最后的希望 地下基地中,死尸遍地,一片狼籍。 伊凡诺维奇从一堆尸体底下爬了出来,满身满脸都是血污,额头上还有一道好大的口子。 他是被抛出来的尸体撞飞后头撞到墙上晕过去的,却是饶幸逃过一劫,其他凡是挡在叶利戈前进道路上的士兵全都已经变成了尸体。 枪声已经停止,到处都是没头苍蝇一样奔跑的士兵。 伊凡诺维奇抓住一个慌乱的士兵问:“弗拉基米尔先生在哪里?卡夫罗斯大校在哪里?” 卡夫罗斯大校是个基地的指挥官,也是伊凡诺维奇的亲信,所以他才会把这次会议安排在这里。 “卡夫罗斯大校死了,被那个怪物咬死了!”士兵慌张的大叫,“弗拉基米尔是谁,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做为机密会议,普通士兵并不知道与会者的身份姓名。 听到卡夫罗斯死了,伊凡诺维奇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松开那个士兵,强忍着头痛和眩晕,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没着走廊,顺着一路尸体向前走。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了弗拉基米尔,靠墙坐在地上,脑袋不自然地垂在胸前,脖子弯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明显是折断了。 伊凡诺维奇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冲了过去,正抱着弗拉基米尔的尸体死命摇晃,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喊叫,好像疯了一样。 完了,全完了! 俄罗斯完了,他伊凡诺维奇也完了! 弗拉基米尔死了,这个以他为核心建立起来的反叶里奇和达索克的联盟就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这场政变将以达索克的胜利而告终,叶里奇将继续掌握这个国家,而他们这些政变者将会受到毫不留情的清洗! 该怎么办?现在就逃走吗?用这些年倒卖军火赚的钱,跑到美国或者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或者随便什么地方,当个富家翁? 不,不能这样! 伊凡诺维奇突然清醒过来,想到了那个年轻得过份的中国巫师男孩儿! 他或许能有办法,不,他一定能有办法!他是那么强大,或许能够挽回这个局面! 伊凡诺维奇抱着弗拉基米尔站了起来,气喘吁吁地往回跑。 没跑多远,就碰了一队人,当中的赫然是几个参加会议的将军。 相对于参会的文官而言,将军们终究胆子大一些,而且对这次政变投入的更多,一旦失败,将来也必定是主要清洗对象,所以在听到枪声停止后,便立刻壮着胆子回来查看。 在伊凡诺维奇看到他们的同时,将军们也看到了伊凡诺维奇,见他脸白得跟死人一般,怀里的弗拉基米尔的脑袋不自然地向后垂着,一时间都是大为震惊。 “伊凡诺维奇,弗拉基米尔先生……” 一个将军惊慌地大喊了出来。 “住嘴!”伊凡诺维奇怒喝打断了对方的话,“听我说,弗拉基米尔先生受了重伤,立刻安排治疗!” 将军们一拥而上,很快就确认了弗拉基米尔已经死亡的事实,不由都慌了手脚,而且看伊凡诺维奇的目光也有点看疯子的感觉。 “听我说,弗拉基米尔先生没有死,也不能死!”伊凡诺维奇恶狠狠地回视他们,“我们不能没有弗拉基米尔先生,你们明白吗?” “可,可他已经……我们还能怎么办?” “我们还能救他!按原订计划,该干什么干什么,列夫,你负责保护弗拉基米尔先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保尔,帮我联系奥斯庄园那边,我要与周先生通话!” 伊凡诺维奇的镇定与冷静感染了将军们,他们立刻按照伊凡诺维奇的命令分头行事。 伊凡诺维奇很快与奥斯庄园的前线指挥官取得了联系,但得到的消息却令他大惊失色。 “什么?周先生去机场了,他要去纽约!你们这些蠢货,都干了些什么!” 周阳的原订计划是清剿奥斯庄园后,先除掉索里柯,给弗拉基米尔扫平达索克去掉最大的障碍,然后再前往纽约将叶里奇带回莫斯科。 但当他带着被解救的女孩儿和魂魄从地下室出来之后,要求去参加对索里柯的行动时,却受到带队指挥官的阻挠,一会儿说联系不上上面,一会儿又说他没有接到指示,一会儿又说他不清楚对索里柯的行动。 周阳立刻意识到原先的策划出了问题,弗拉基米尔方面显然另有打算,不想让他参与对索里柯的作战。 周阳便立刻改变主意,要求前往市郊机场,按计划飞往纽约。 因为没有接到不允许周阳前往纽约的指示,而且这也在原订计划中,指挥官立刻便痛快地答应,派人派车,把他送上了路。 救出来的女孩儿们自然有军方安置,魂魄则由周阳自己带着。 解救出来的魂魄足有五百多,不仅是遇害的女孩儿们,更有许多其他的魂魄,有的是喂养那个怪物剩下的,有的是收购来的,都是准备在完成叶里奇这件事情之后再投放到魂魄交易中心的。 这些魂魄魄是长的已经是身体死亡一年以上了,只不过因为受到法术压制而没有变成鬼,但长期关押虐待转手的经历,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怨念,一旦解除法术压制,分分钟会变成不分黑白只知害人的厉鬼。 时间紧,周阳一时没工夫进行仔细分辨,也不可能立即处置,只好找了个盒子,先将这批魂魄封起来,等回头再处理。 周阳乘车很快就抵达了市郊机场。 原先为达索克预备的军用飞机已经做好准备,蓄势待发,起飞后将直飞纽约。 达索克已经与美国方面联系好,进入领空后只要报上识别码就不会受到任何拦截和阻挠,但是仅限今晚。 这是一架号称地球上速度最快的超音速战机,一夜之间就可以往返纽约和莫斯科,只是中间需要加两次油! 这两次加油,一次在公海,一次在美国领空,往返都由美国军方负责! 由此可以看出达索克的惊人力量。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救叶里奇这件事情的基础上。 叶里奇是欧美各大国选出来的代理人,是他们瓜分俄罗斯的重要手套,在没有完成他的使命之前,他绝对不能死! 第109章 大转变 对于弗拉基米尔方面突然变卦,不想他参与对索里柯作战这件事情,周阳没有任何纠结。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不同的选择,只要他们能够承受这种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就可以了。 周阳要的只是消灭达索克,至于过程并不重要,不需要他出力,他还乐不得呢。 周阳坐上飞机,安心等待起飞。 从万尼亚的魂魄中得来的消息可以得知,叶里奇目前并不在医院,而是在纽约地区的一家高级疗养院里,已经靠机器才能维持生命,有三个全美最好的心脏治疗方面的专家组成的治疗小组在负责维持他的生命。 美国方面给达索克的消息是,最多只能再维持叶里奇的生命三天时间。 这次叶里奇的发病非常突然,从发病到病危不到二十四小时,给达索克反应的时间太少,所以他们才会疯狂到光天化日之下在街头掳,如果能够给他们更多些时间的话,他们一定会做得更隐蔽。 周阳想要把叶里奇带回来,问题不仅仅是如何突破疗养院外围驻守的一个加强营的美陆军精锐和疗养院内由美利坚法术联合会派出的巫师,更重要的是如何保住叶里奇的性命,把他活着带回莫斯科。 他需要给人续命的本事。 当他考虑到这一点的时候,立刻感觉心头一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启动起来,接着短暂安静之后,脑海中便浮现许多内容,身体里也多了之前没有过的力量。 这是一种偏门的法术,名为换体术。当法师的身体某个器官受到严重伤害无法治疗的时候,可以用这种法术,就近取材,利用一切动物的相同器官做为替补。 不过这个法术有极大的缺陷。 第一是维持时间短,就算是用同为人类的心脏,最多也只能维持一个月时间,好处是不像医学移植那样有排异反应; 第二是负作用大,被取器官的生物必定会死亡,魂魄会纠缠被取走的器官,而且不能被消灭,一旦被驱动或是消灭,器官就是随之衰亡。也就是说取得器官就得忍受器官原主魂魄的纠缠,很容易被缠出精神病。 第三点,也是最大的问题是,这只是一种临时急救的法术,不可能无限使用,也不可能永久起作用,身体坏掉了就是坏掉了,这个法术只是给受伤者争取时间,使用了反而会对身体造成更大的破坏。 所以这种法术使用范围并不广。 周阳想起在地下室时,为了救阿杰莉娜,也是这么心里一动就有了相应的本事。 这本事不是他前世带来的,那自然就是来自于阴山鬼海。 可是不用招募恶鬼,也没用神降术,就能拥有鬼海恶鬼的本领吗? 周阳将意识深入心窍。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插旗恶鬼回来时看到的景象。 所有鬼海恶鬼都静悄悄地昂着头伸着脖子向上看,石玉璇也不例外。 周阳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了天门上建立彩色联接的恶鬼。 只不过,现在已经是两个恶鬼了。 两个恶鬼团着身子缩在光球中,双目紧闭,毫无反应,看起来好像睡着了一般。 但地球人都知道,鬼是不用睡觉的! “他们这是在干啥?”周阳推了石玉璇一把。 石玉璇回过神来,看了周阳一眼,便赶紧低下头,眼神中充满了敬畏,说话的语气也不像是原来那么随便了,而是满满的恭敬,“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突然就升上去了,或许它能知道点什么。”说着指了指插旗恶鬼。 周阳一看,呦,插旗恶鬼还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装死狗呢,眼神直沟沟,满满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哎,哎,你这是干什么呢?”周阳过去蹲在插旗恶鬼身边,拍了拍他。 “我想静静。”插旗恶鬼用跟表情同步的生无可恋的语气回答。 “静静是谁?“ 冷场中…… 空中好像有乌鸦飞过的嘎嘎声。 救出了阿杰莉娜,心情轻松了许多,可难得说句笑话,结果没人,不对,是没鬼能GET到笑点,这可真特么尴尬。 要不说跟你们这些家伙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还有师傅好,不管多冷的笑话,听了之后都会笑得前仰后合。 周阳板着脸站起来。 石玉璇噌地凑过来,很狗腿地踢了踢插旗恶鬼,“哎,哎,怎么跟老大说话呢,一点礼貌都没有,赶紧站起来!” 插旗恶鬼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点就炸,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改成趴地下了,脸朝下屁股朝上,闷声闷气地说:“对我这种毫无未来可言的恶鬼,再有礼貌还能怎么样?” 周阳惊奇了。 插旗恶鬼这是在耍脾气吗?就因为认定它任务没完成,不给奖励,就给他甩脸子看?不对,是甩屁股看!屁股上还有尾巴!尾巴还卷成一团! “太过份了。”石玉璇义愤填膺地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老大,我帮你好好教训教训它!” 周阳莫名其妙地看着石玉璇,“你怎么叫我老大?原来不是叫我名字吗?” 石玉璇特义正言辞地说:“我最近反思了一下!是您从慕维真的魔爪下解救了我,是您收留了将要消散了我,是您给我了为您工作机会,这三重救命之恩,以身相许都报答不了,理何况我现在连个身体都没有了,也不可能以身相许,所以我决定誓死追随您,您就是我的老大,从现在起,您叫往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叫我追狗,我绝不撵鸡!您就我心中的红太阳,大海航行的舵手,前进方向的启明星……” 周阳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识过这么热烈奔放的方式用在自己身上,一时目瞪口呆,“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不是夸张,而是我的心理话。”石玉璇说着从后脑勺拽出个拳头大的光球来,双手捧到周阳面前,“这是我一辈子修行的心得,主要是修炼元神方面的内容,也有如何唤醒不二真身的,全都奉献给您!” “这,这是隐湖轩的不传之秘吧。”周阳搞不明白石玉璇这是抽什么风,一时有点不敢接,“就这么给我了,不太好吧!” 第110章 妖孽啊 “隐湖轩这点微薄本事在您面前算得了什么不传之秘?”石玉璇的态度诚恳得不要不要的,“您能看上眼,那是我们整个隐湖轩的荣幸,是我石玉璇两辈子加起来的荣幸。我刚刚才醒悟过来,我穿越天门重来一回,不是为了什么唤醒不二真身,而是为了遇见您啊!遇您我两生无憾事,遇见您……” 眼见着石玉璇越说越肉麻,周阳赶紧打断她,“行了,行了,这虚头巴脑的话说得差不多也就行了。你直接说吧,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不传之秘送给我,理由充分我就接收,理由不充分,我不光不接收,而且你赶紧离开我的心窍,我可受不了自己的心窍里面住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 赶石玉璇走,那就跟要杀了她没两样,在元神未稳之前,没了周阳的庇护,出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散好不好! 见周阳不吃她这一套,石玉璇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就这么点本事,全都送给你,你需要就可以自己学嘛,不要把我像它们一样挂起来,我是元神,不是鬼,跟鬼是两种生物……” 周阳看了看天门上挂着的那只鬼,瞬间懂了。 原来是被吓到了。 周阳说:“这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石玉璇说:“这是你的心窍,这是你的天门,你说不是你干的,谁信啊!就算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不过看这架势,分明就是从这两个恶鬼身上汲取有用的东西。你说你有没有突然多出点本事来?” “这个倒是有。”周阳老实承认,“我多了两样本事,一个是抢救净化的本事,一个是给人紧急换器官的本事,都是一想就冒出来的,难不成是它们两个的?” “这不就是结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石玉璇一拍手说:“你说你不知知道怎么回事儿,这我信,穿了天门总得丢点记忆,这是很正常的嘛,可就是这样才最可怕,你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挂起了两个,可见是你自己控制不了的,至少现在控制不了的。那个,我求你收下吧,做为一个重生者,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够惨了,求你放过我吧。你现在就好好看看,有不懂的我给你讲,包教包会!” 周阳皱眉看着石玉璇,不得不承认,她说得确实有道理,再看她一副可怜巴叉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接过了她手中的光球,往自己脑后一拍。 大家都是重生者,多少还是给保留些尊严吧。 光球进入脑袋,大量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果然全都是各种修炼和法门,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不过正常来说,就算有了这些知识,也不可能立刻就使出这些法门,还得经过刻苦修炼才行,就比如说这元神吧,是说能凝成就能凝成的吗? 周阳看着元神凝练成形的法门,在心里暗暗比划了一下,真就是随便比划了一下,没多想别的。 然后,变化就产生了。 他进入心窍,虽然外观上依旧是周阳的形象,不过那是他自我认知意识的投射,实际上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意识,严格来说比鬼海里最弱的恶鬼都不如,更别提跟石玉璇这种高端的元神比了。 可是现在,周阳感觉自己的意识快速凝聚,就好像是浮出心窍重回脑海中的一样,嗖一下钻进了什么东西里面。 然后,他发觉自己在发光! “这些法门都是最精华最有效的,依法修行绝对可以避免许多弯路错路,我当初修行了五十年才初步修出元神,不过你这么能干,我估计用不了五十年,最多也就,也就,也就……” 本来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一点人生经验的石玉璇突然好像见了鬼一般睁大了眼睛,说话都结巴起来,“就,就,就……” “就什么?”周阳莫名其妙,低头往身上看了看,好嘛,神光闪烁,英武不凡,通体透明,溢彩流光,跟琉璃制成似的,那叫一个华丽啊,跟石玉璇的元神有点相识,不过卖相高到不知哪里去。 本来石玉璇的元神虽然黯淡,但也是很漂亮的,可跟现在的周阳比起来,那就是地摊盗版货跟奢侈品店里的原版的区别,虽然看着外形似模似样,但细节上却是千差万别! “你干了些什么!”石玉璇终于顺过气儿来,发出一声尖叫,指着周阳的手都哆嗦了,“你,你以前修过元神?你之前修成元神了?你穿越天门之前修成元神了?” “没有啊,我从来没有修过元神,两辈子加起都没有。”周阳肯定地摇头说,“我们这一派跟你们的理念不同,主要是锻体,讲究身魂合一,从来不单独修习元神。呃,你的手别抖了,你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神经反射的哆嗦,这也太假了!” “我这不是要表达一样自己震惊的心情吗?”石玉璇赶紧把手缩回来,“你从来没修过元神?那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变成元神状态了?别告诉我你把我给你的修元神的法门过一遍,就立刻会了!” “倒不是……我只是把修行完成后如何凝聚元神的内容看了一遍。”周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你给我的内容太多,哪可能一时半会全都看完?” 尼玛,难道说真遇上了传说中的九阴真经看一遍就全会的天才? 石玉璇只觉得胸口憋得厉害,这也就是没身体了,要不然非得喷血不可,“我,我不相信,你没学过,只看一遍就会了,这怎么可能?有能耐你换个别的看看?千幻御剑术,这个,这个是我隐湖轩的真.不传之秘,你看看最后施展方式部分,我就不信了,这个你看一遍也能立刻就施展出来?” 周阳木然地看着她,蓦得脑后好像折扇展开般,刷地一下散出好大一排飞剑,整好围成了一个圈浮在周阳脑后! 居然真的施展出来了! 世间居然真有这种****的妖孽! 你特么都这么妖孽了,还玩什么穿越重生,让我们这些废柴重生者得怎么混啊! “别试了,不管是什么法门,他只要知道施展的方式,就一定能施展出来!” 第111章 当传说变成现实 突然说话的,是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插旗恶鬼。 在没有人关注的时候,它又翻身过来,由趴变躺,继续生无可恋的看着阴云翻滚的天空,说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斜一下,也不知是不期待在天空中看出朵花儿来。 “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什么?”石玉璇赶紧问。 周阳也是相当期待答案。 前世的时候,他无论从智商还是情商上都只能算是普通水平,不知被自家师傅骂过多少回笨蛋,难道这穿越重生还有提高智力等级的附带福利不成? 插旗恶鬼说:“因为我们大王修成的,是人间最纯净最原始的,也是唯一的,混沌之力!可以适应驱动任何法门,只要知道方法,就能使用!大王用这力量换取了穿越天门的法门!” 周阳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变身的感觉,肯定地说:“我没有动用独角恶鬼的力量,而且,元神不应该是在泥丸宫呆着才对吗?没听说过在心窍里成形的,这里不具备凝聚元神的条件吧!” 石玉璇呆了一呆,刚才她光顾着震惊周阳秒聚元神这事儿了,却忘记了这更重要的问题! 谁家的元神会跑到心窍里来! 元神都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泥丸宫里的好不好! 就算是出来,也不能可着身体随便乱逛,那会引发元气错乱导致走火入魔的! 可周阳倒好,干脆就是在心窍里凝聚的元神!心窍不是行气路线,只是意识凝聚空间,没有元气支持,就没有元神凝聚的物质基础好不好! “为什么会这样?会不会是个假的元神?” 被周阳一提醒,不光石玉璇苦恼了,插旗恶鬼也扑楞一下坐了下来,看着光闪闪的周阳,脸上的表情要古怪有多古怪。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周阳又看了看自己,决定尝试一下。 元神有什么特点? 最基本的是,瞬息千里,飞行绝迹! 当然前提是先脱离身体的束缚。 元神在泥丸宫中的时候,脱离的方法是纵身一跳,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因为元神是元气与意识的聚合物,等于是给意识穿上一个组成成份不同的新身体,大抵跟器官移植一样,有强烈的排异反应,想能像使用身体一样使用元神,就得先解决排异反应,使识神合一,才能用得动元神。 周阳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没什么异常,就跟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样,便尝试着原地跳了跳,跳得倒是很高,不过跳来跳去也出不了心窍。 或许不是这么出的,这里是心窍不是泥丸宫,地方这么大,又阴山又鬼海又天门的,想随便便跳跳就出去也不太可能。 那么,是像之前那样让意识上浮吗? 周阳心念一动,身体立刻便像之前的纯意识态一样快速上浮。 往上一浮,就从心窍里出来了。 只是出来之后,不是直接离开了身体,而是进入了一个狭小的混沌的空间。 地方挺黑挺小,还挺多雾一样的东西在弥漫,特别占地方,挤得他全身上下都不舒服,本能地伸胳膊抬腿,这么一活动,便听到霹雳一场大响,一道雷霆般的电光在眼前闪过,将迷雾一劈两半。 上一半迷雾迅速变清变白向上升起,下一半迷雾则变混变黑向下坠落。 迷雾散去的黑暗中,有光点次第亮起,眨眼工夫,星罗棋布。 这光景看着好生眼熟,好像科幻电影里的太空啊。 星空中蓦得传来一股极大的吸力,拉扯着他快速向前,黑暗中的星点都在高速运动之下被拉成了一道道绵长的光线,扭曲着转动着,凝成了一条光明闪耀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一颗蓝白相兼的星球,快速变大。 这是地球吧! 这形象太眼熟了。 周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一头扎进地球的大气层,极速坠落。 地面在快速放大,景象逐渐清晰。 正前方是一处机场! 机场上有架开始缓缓启动的飞机! 这飞机看着真眼熟! 靠,这不是他坐着要去纽约的飞机吗? 机场上另一方,有一个由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向飞机快速开去。 机场塔台上有光在极速闪烁。 周阳一头扎进飞机,看到了自己,坐在长条椅上,背着舱壁,正闭目养神! 然后他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大响,明明没有睁开眼睛,却是光明大作。 他的意识重归脑海,感应到了自己的身体,感觉到了飞机的颤动,耳边听到逐渐变弱的发动机的轰鸣。 飞机正在停止起飞。 是因为那列急急赶来的车队吧! 周阳没睁眼睛,沉思内视,看向泥丸宫。 一个透明的迷你幼年版周阳正站在泥丸宫中,叉着腰昂着头眼睛瞪得老大,满满一副不可一世的气质。 这不是元神! 这是……元婴! 元神与元婴,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东西。 元神,以元气聚合意识,说到底也还是落在一个神上,本身并不是物质性向的,而是精神性向的,从本质上来说其实与鬼类似,只是级别比鬼高到不知哪里去,拥有鬼怪无法比拟的能力。但元神存在的基础依旧是身体,就好像石玉璇一样,没有了身体,元神就会消散,所以需要托庇于周阳心窍内。 而元婴则是元神的进化版本,重点是落在这一个婴字上,是一种物质向的存在,持续修行进化,可以最终修炼成一个全新的身体,兼有元神和身体的双重优点和特性,而没有两者的缺点。 最重要的是,元婴只要生成,就可以脱离身体随便乱逛,只要把身体收好别坏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而等到元婴大成,就可以完全抛弃旧身体了。 大概就好像蛇长大蜕皮一样。 而修成身体的元婴,还可以再修新的元婴再进一步变成更强更好的身体! 所以元婴有九转之说。 九转元婴,就跟套了娃层的俄罗斯套娃,把外面那些层都拿掉,就是里面最精华最核心的一层了。 九转元婴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据说可以担山赶海摘月移星,据说可以瞬息万里杀人无形,据说可以一念生天地一念灭人世,据说…… 反正据说就是强得不要不要的,那就是无敌的存在,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没人能管得了了! 当然,这些都只是据说。 因为人间连元神都凤毛麟角,更别提更高级别的元婴了! 这就是个传说! 现在传说变成现实落到了周阳自己身上。 第112章 元婴 周阳想不通。 先不说前世他从来没有修习过任何关于元婴的法术,也不说他这一世从独角恶鬼那里得来的力量也跟修元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只说他刚才明明看的只是修炼元神的法门,为毛出来之后,却变成了一只元婴? 那修元神和修元婴完全就是两回事儿好不好,两者之间的差别,大概就像修自行车和修飞机之间那么大。 难道这也是穿越天门的福利不成? 难不成穿越天门之后,就想修啥修啥,想天下无敌就天下无敌? 哪有这种好事儿? 师傅说过,天上从来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儿。事反常即为妖,现在这事儿可是大大的反常,完全不科学,完全不巫法,完全不法术! 周阳试着将意识沉入泥丸宫里的小周阳内,突然再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黑暗。 不过这黑暗是有层次的,就像是隔着窗户看夜色一般,虽然黑漆漆的,但却可以感觉到黎明将至。 周阳奋力向上一跳,眼前就是一亮,赫然看到了机舱内部。 低头一瞧,好嘛,他正站在自己身体的脑袋上,感觉好像踩在了一片黑色的草丛中。 这就是元婴啊! 周阳抬胳膊抬腿晃脑袋,感觉就跟使用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区别,一点异样排斥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看驾驶舱方向,心念一动,倏一下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驾驶舱门外。这不是瞬间移动神马的,而是跑过来的,只不过速度太快,以至于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移动的轨迹。 周阳再一晃头,脑袋后面刷一下冒出一个小剑组成的圆圈,光闪闪亮晶晶,就跟神仙脑袋后面标配的光环一样,那叫一个抢眼夺目。 千幻御剑术! 以气凝剑,每一只剑都可能是假的幻影,也有可能是真的气剑,使用的时候,可以随着施法者的需要,随意变幻真假,配合着配套的身法,诡异凶险,狠辣莫测,绝对是隐湖轩的招牌绝学之一。 不过,周阳觉得现在似乎可以改进一下。 他抬手从脑袋后面拿下一支小剑,刷地一剑刺出,然后松开小剑配合身法,移动到下一个方位,又拿下一柄小剑刺出去,然后再移再刺。 他一口气移动了上百个方位,直到脑袋后面所有的小剑全都刺出去,留在刺出去的方位。 每一支剑,都是真实的气剑,而不是幻影! 有了元婴的高速移动,每一剑都可以货真价实的刺出去。 他立刻从第一把刺出去的剑重新开始,握住剑柄,调整一下刺出的方向和角度,然后再去调整下一把。 如此一圈圈转下来,每一柄剑都在不停的变幻攻击角度和方位,俨然仿佛一个由多人组成的剑阵! 转到第十圈的时候,周阳把小剑一把把地收回到脑袋后面,重新组成一个圈,然后一晃脑袋收了回去,然后感觉有些遗憾,可惜用的只是气剑,这要是使用真剑的话,这个剑阵一定可以发挥更大的威力,只是想弄到合适又锋利的小剑,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刚刚这么一想,脑海中便突兀地跳出一段信息来。 “长白山天池底部有一座剑冢,内藏有一套移神寸剑,全套共计四百三十八支,锋利无比!” 这特么是哪来的情报? 周阳赶紧跳回泥丸宫,意识回到身体,再沉入心窍,往天门一看,得,变得三只鬼了! 刚刚那条信息果然是后上来的那只鬼提供的。 喧嚣的鬼海现在是死一般的宁静。 鬼海诸恶鬼看着天门上吊着的那三只,全都不由自主地面露恐惧之色。 鬼也是知道害怕的。 困在鬼海里虽然很痛苦,但显然没有被放翻了挂起来痛苦。 “咳,咳,我这个不是故意的!”周阳解释了一句,没等他们说什么,立刻意识上浮,离开心窍,回到身体里仔细一感觉,果然除了那条信息外,还多出了些本领,全都盗墓寻宝方面的,想来刚刚挂上去的那只恶鬼生前必定是专业倒斗人士! “看起来以来不能随便想要什么本事东西了,否则这整个鬼海恶鬼迟早都会被挂到了天门上面。” 周阳心里暗暗反醒。 把恶鬼们全都挂在天门上对周阳来说其实无所谓,只是考虑万一挂得太多,搞得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本事,那可就遭糕了。 此时,飞机已经完全停止。 周阳就没有再去研究元婴的事情。 驾驶舱门打开,机长走出来,很是欠意地对周阳说:“周先生,很抱歉,伊凡诺维奇将军想要跟您谈一谈!” 周阳叹了口气,已经猜到弗拉基米尔那边应该是搞砸了,所以才会想起找他来收拾烂摊子,应该是让索里柯跑掉了吧。 飞机舱门拉开,伊凡诺维奇以一个胖子不应该有的灵活姿态嗖地一下闪了进来,又嗖地一下把机长和副机长推回到驾驶舱里,等到机舱内只剩下他和周阳后,立刻猛扑过来,一下子跪在周阳身前,抱住他的大腿,就压着声音叫起来,“周先生,救命啊,周先生,救命啊!” 周阳莫名其妙,“救什么命?有人要杀你?弗拉基米尔要杀你?” “不是,是弗拉基米尔先生死了!”伊凡诺维奇哭丧着脸说,“没有了弗拉基米尔,我们就算是消灭了达索克,也不会有好下场的,更别提拯救俄罗斯了,你一定要帮助我们啊!” “弗拉基米尔死了?” 周阳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弗拉基米尔可是未来的俄罗斯总统,并且统治俄罗斯长达二十余年,是世界上数得着的政治强人。 他怎么就死了呢? 弗拉基米尔死了,那俄罗斯甚至整个世界的历史也就都改变了! 他这个重生者来到的蝴蝶翅膀对这个世界线的影响越来越大,终于到了甚至要刷新世界主线的地步! “弗拉基米尔是怎么死的?” “被杀死的……”伊凡诺维奇以最快的速度将地下基地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阳听完,不由眉头紧锁。 索里柯这招显然不是简单的魂魄附身或是傀儡术,原因无它,距离太远! 第113章 乱局 不管是傀儡术,还是魂魄附身,就算可以远距离遥控,但施法的时候都必须得在近处,以保证施术精准,而且施展这两种法术的准备时间长动作幅度大,施法术者也不太可能潜进基地,当着一堆敌人的面儿从容施展。 不过,周阳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法术是怎么施展出来的问题。 而是弗拉基米尔的死对局势发展的影响。 没有了弗拉基米尔,这个临时团结起来的政变组织必然四分五裂,别说夺取政权了,可能连达索克都解决不了,就算是他现在去纽约,直接将叶里奇杀掉,达索克依然可以推出一个新的代理人,依然可以控制整个俄罗斯。 这是周阳不愿意见到的。 就算是为了消灭达索克,弗拉基米尔也不能死! “你等一下!”周阳对伊凡诺维奇说了这么一句,立刻闭上了眼睛。 伊凡诺维奇有点傻眼,心话说,我这边都急得火上房了,他怎么还有闲心闭目养神睡个觉? 正犹豫着要不要推周阳一把,却见周阳头顶上光芒一闪,跳出个巴掌大的透明小人,眉眼模样,俨然就是周阳。 “我去看一下,看好我的身体!”元婴态周阳说了这么一句,倏地就消失不见,只在起步的地方留下一抹流光。 伊凡诺维奇目瞪口呆。 刚刚,那是幻觉吗?还是周先生变成了幽灵?完全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巫师的世界简直太诡异了。 不管是叶利戈的突然变身,还是周阳的幽灵化,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伊凡诺维奇突然有些后悔卷进周阳的事情里来了。 巫师的世界,绝对不是普通人所能理解所能对抗的,哪怕是位高权重者,也不行。 伊凡诺维奇决定不管怎么样,以后都离巫师远一点,实在要打交道,也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坚决不能得罪,要不然真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当然,伊凡诺维奇并不知道,绝大多数普通巫师其实是没这么大本事的,他遇上的这两个,都是最顶尖的,普通人可能几辈子都遇不上一个,他只是有点不幸,连着碰上俩。 周阳眨眼工夫就到了地下基地,全程用时两分钟,这还包括走错路,找错门,用的时间,毕竟这是个秘密基地,就算有伊凡诺维奇告诉位置路线,也不是那么好找。 在地下基地的医务室里,周阳看到了弗拉基米尔。 他躺在病床上,像模像样的吊着水插着呼吸机,只是没上心脏监测。 医务室外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 周阳不由得赞了一下伊凡诺维奇的安排。 不管怎么样,这样的安排,可以给人弗拉基米尔未死的假象,至少能暂时安定人心。 政变这种事情,不管放在哪国,基本都是一条道走到黑的发展路线,就算有中途叛变的,过后也很少有好下场,所以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大家就都会咬牙坚持下去。 周阳落到弗拉基米尔身上,都不用细看,就能感觉出他的身体内空荡荡的,魂魄被人给捉走了! 身体的损伤倒是次要,关键是没有魂魄,就算有起死回生的法术也施展不出来。 当然了,周阳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法术。 他在脑子里想了好几遍,也没自动冒出这种法术,显然鬼海里的万千恶鬼没一个会起死回生的。 所以,周阳考虑的是,找回弗拉基米尔的魂魄,给他发育一下,变成个鬼,再把身体处理一下,然后让他自己附自己的身,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 关键是魂魄被谁抓到哪里去了。 周阳突然听到医务室外面传来吵闹声。 有人大喊:“现在情况紧急,我们必须见弗拉基米尔先生!” “莫斯科的局势已经控制不住了,我们的盟友都在质疑我们的能力!” “至少让我们见弗拉基米尔先生一面吧,外面已经有流言说弗拉基米尔先生已经死了。” “这么机密的行动,怎么会让人知道主持的是弗拉基米尔先生?连他死的消息都会泄露出去!我们中一定有内鬼!” “让我们见见弗拉基米尔先生!” “至少拿个主意吧!” 有个干巴巴毫无说服力的声音则在劝他们:“大家冷静一下,弗拉基米尔先生伤得太重,现在还在昏迷,你们进去又有什么用,万一再出叶利戈的事情,该怎么办?伊凡诺维奇已经去想办法了,我们至少要坚持到得到他的消息才行!” “还坚持个屁啊,你去看看传回来的影像,前线马上就要崩溃了,就算前线不崩溃,这个局面不马上处理,我们的盟友肯定会立刻抛弃我们!” 周阳心中一动,倏地钻进医务室,就见门外围了好大一群,有将军有文官,一个个都神情焦躁不安,劈头就问:“前线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有人顺口回答:“死人暴动了,军队在跟死人作战……哎,哎,什么玩意?” 在场的人终于反应过来,看到浑身光闪闪的透明小人浮在空中,登时大哗,纷纷慌乱后退,还有人边退边叫。 “鬼,有鬼!” “外星人,有外星人!” “敌袭,敌袭!” “开火,打死他!” 周阳没答理他们,嗖地一下离开地下基地,直接往高空中飞。 飞到足够高的距离后,俯瞰整个莫斯科,很快就看到了混战中的街区。 整整一个区已经完全沦陷。 军队在各个主要路口设置了防线,正拼命开火阻挡。 在他们面前,是汹涌的人潮,不,不对,应该是汹涌的尸潮。 那尸潮中有平民,有军人,有老有少,粗略一看,也得有数万之多,前扑后继地向前猛冲,被打倒了也会站起来,被打碎了就会重新组合成更大更凶的缝合怪。 简直就好像前世看过的丧尸围城类的电影一般。 负责阻击的军队,不仅要面对攻击的压力,更大的压力则是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 很多士兵甚至在边射击边呕吐。 只扫了一眼,周阳就看清楚这么多东西,这种超强视力,也是元婴的能力之一,堪比望远境,还是高清夜视的。 最后,周阳看到了最关键的目标。 混乱的中心,有一个闪烁着光芒的正方体。 正方体中间有一把椅子。 椅子里坐着个邋遢的大胡子胖子。 当周阳看向大胡子胖子的时候,胖子也在看向他。 双方的目光在空中发生碰撞! 第114章 魂VS婴 战斗就在没有任何预备的情况下突然爆发了。 只是目光这么一对撞,周阳心中就突然升起了强烈的厌恶感,仿佛是碰上了天生不对付的仇敌一般,不假思索地冲朝着胖子冲了过去,脑后刷地冒出一圈小剑,正是刚刚才开发出来的全真实版千幻御剑术。 胖子几乎同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过他的动作终究比不得元婴的速度,刚一站起来,周阳就越过方块光芒,直接冲到他的近前,刚一举起手来似乎想要抵抗,周阳就已经刷刷刷地在他身上插了几百支剑,把这胖子插得跟个刺猬一样。 气剑消失,刺猬胖子变成了筛子胖子,满身的窟窿眼儿都在咕嘟咕嘟地冒着鲜血。 胖子摇晃了几下,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但却发出诡异地呵呵笑声,“呵呵呵呵呵,原来是你啊,怪不得你有如此胆量敢挑战我达索克的威权,原来是你也到了这一步了,呵呵呵呵呵……云思明,你太自信了,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越过绝望之海翻越境壁吗?你太天真了,你释放出了真正的我,你给这个人间带来了毁灭!” 随着鲜血的流出,胖子好像泄气的皮球一般快速地瘪了下去。 几乎就在胖子瘪下去的同时,地面街区上正疯狂向外漫延的尸潮突然同时停止动作。 狂奔狂咬的尸体齐刷刷地一头摔倒在地上,终于变回了老老实实等着下葬的好尸体。 每一具尸体上都有一个光点冒出来,向着光芒方块急速汇聚,一时间仿佛下了一场闪光的暴雨,将整个莫斯科的夜色都映得雪亮! “周先生?救救我!” 声音突然在椅子后面响起。 一个魂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可不正是弗拉基米尔? 周阳一看,不由大喜,正要伸手把他抓过来收起来,可是他的动作竟然慢了一步! 一只仿佛灰烟组成的手突然从胖子脑袋项上伸出来,抓住弗基米尔往回一缩,就把弗拉基米尔给拉进了胖子脑袋。 周阳大怒,一拳把胖子的脑袋打得粉碎。 一道灰影从胖子脑袋里冒出来,手里还手着弗拉基米尔。 不过弗拉基米尔的魂魄只剩下一半了。 灰影刷地一下闪到一边,将剩下一的半弗拉基米尔团了团揉了揉,一抬手塞进了嘴里,大嚼特嚼! 它的每一个动作速度都极快,偏却又清清楚楚,让人,至少是让周阳能够看明白,它是怎么把弗拉基米尔吃掉的!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周阳却静了下来,没有像刚才一样立刻动手。 眼前的,是曾经出现过两次的不二真魂! 相对于不二真身的丑陋形象,不二真魂至少大致外形上还是人类,只是整个颜色变成了灰色。 一个灰色的人。 看起来的感觉,倒是和不二真身没什么两样,都充满了难以形容的邪恶感。 周阳就有些疑惑。 石玉璇说过,每个人都有不二真身和不二真魂,只是没有唤醒。 可为什么这不二真身和不二真魂都是如此邪恶,就好像那只被叫做不二真神的惊惧之眼一般,让人一看就会有一种发自内的毛骨悚然! 宛若天敌! 如果这些顶着不二名头的东西都是这种尿性的话,那么那个不二境只怕也不什么良善之地。 他们说不二境是唯一真实之境吗? 可如果唯一真实就是如此丑恶的话,这境还是不要去的话! 两世为人,见多了世间的丑恶,可周阳还是希望人间能够更美好一些。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要守护那些脆弱的幸福,他才有重来一次的勇气! “索里柯?”周阳不觉得这种怪物肯屈于人下,那么他想必就是达索克的核心灵魂索里柯了。 “那是我人类的名字。”灰色人影又高又瘦,跟那个胖子形象完全不同,看向胖子尸体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大家既然都是真实形态,那么就以真名称呼吧,也算没有杀掉无名之辈!吾名龙丘永神!你叫什么名字?不是云思明这个人类名字,而是你的真名,你的真名是什么?” 周阳缓缓说:“我叫周阳!” 龙丘永神喝道:“不是你在人间这个伪境的伪名,我要你的真名,诸境唯一的不二真名!你难道想死在这个伪境中时还无人知道你的真名吗?” “我叫周阳!”周阳肯定地说,“不过,这对你没有意义,因为你一定会被我杀死!” “杀死我?哈哈哈哈,你可真有信心!”龙丘永神大笑,“你在这愚蠢的伪境呆得太久了,根本就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我既然已经觉醒了真名,那么在这个伪境中,就不可能被杀死!我,是这个伪境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唯一真实的存在?像你这样的,我已经杀了两个了,算你第三个!” 周阳脑后再次出现小剑汇成的光圈,他抬手拿起两支,猛得向龙丘永神刺去。 “看起来,你根本就没有完全觉醒,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龙丘永神形体飘忽闪动,轻轻松松地躲过周阳的击刺,而且还有余力嘲笑说话。 “那么我就让你明白明白,什么叫做唯一真实!出来吧,红莲!” 一道光突兀地从天而降落到龙丘永神身上,哪怕是他在高速的移动,这道光也依分毫不着地跟随。 随着光芒的照射,他的身上有虚影浮现,快速变化实地。 一套盔甲! 一套红如烈火的盔甲,连头带脸将他罩在其中,面罩是一只张嘴嚎叫的怪异兽脸,所有的关节处都带着锋利的撞刺,两柄同样火红的弯刀在手中浮出。 嗡地一声,红光闪动,周阳竟然躲闪不及,被红光拦腰切为两半! 元婴之体界于虚实之间,正常来说,只能削弱,不能被切割。 可是现在,周阳的元婴被拦腰斩断,两面的断口上有红色的光芒不停跃动着,仿佛是火焰在燃烧! “不堪一击!”龙丘永神嘲弄着,挥舞着弯刀,在空中带起一道道火焰般的光华。 随着光华闪动,周阳眨眼工夫就被切成了一堆碎肉般的光块! 第115章 砍不死的小强 “这叫真实伤害!” 龙丘永神很认真地对那堆元婴碎块说话。 “不管你在伪境中什么形态,在我红莲之刃面前,都毫无意义!因为红莲所斩杀的不是你这个形态,而是你在诸境之中的唯一真实,不管这个真实在哪里,都可以直接越境斩杀!不过,可惜的是,你听不到这些了。你的意识也被随着元婴一起被我砍碎,你将彻底在诸境之中消亡,永远不复存在!” 他最后长叹一声,将弯刀扛在肩上,仰望夜空,特寂寞如雪地说了一句,“无敌,真是寂寞啊!” 这货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对于龙丘永神最后的装逼,这是周阳唯一的想法。 周阳的意识在元婴被砍得粉碎的同时,就弹了出来,浮在空中,倒是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真实伤害?越境斩杀唯一真神? 虽然听不太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而且……似乎有点耳熟。 好像以前在哪里听什么人说过,偏却一时想不起来。 会是师傅说过的话吗? 不,不应该啊,师傅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可能忘记!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元婴没了,周阳的意识远离身体上百里,按道理早就应该像龙丘永神说的那样粉碎消散才对。 可事实上,他的意识就安安静静地浮在空中,没有一点消散的意思。 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前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周阳的预料。 不管是龙丘永神的强大,还是他可以保持意识独立存在,就没一样科学的。 应该先把意识回归身体,然后再过来找他再战! 意识应该怎么跨跃百里之遥回归身体呢? 周阳尝试着回想自己的身体,可是这没什么用处,他依旧老老实实浮在空中,好像被定格在了这里。 他又尝试着想要移动,可意识这东西在身体里的时候,随意在脑海中、心窍里、泥丸宫中、丹田下甚至是经脉各处都可以移动,离开了身体却是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念头这样转着,想到了心窍,就下意识想了一下心窍里的情景。 然后,下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就在心窍中了! 依旧站在石玉璇面前! 这特么又是什么鬼? 周阳真心震惊得不要不要的。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身上光彩流转,赫然还是那副元神的模样。 “你试验完了?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元神?”石玉璇特紧张地追问。 “不,不是!”周阳摆了摆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我是怎么回来的?” 石玉璇呆了一呆,“还能怎么回来的,就像平常那样啊,倏一下就突然冒出来了,这里是你的心窍嘛,你自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嘛。问这些干什么,你刚才试验的情况不好吗?真不是元神?” “你先等会儿!”周阳顾不得答理她,一摆手,立刻意识上浮,离开心窍。 从心窍里一出来,睁开眼睛一看,呦,又是那个混沌狭小的空间,一伸胳膊一抬腿,霹雳一声响,一道雷霆般的电光在眼前闪过,将迷雾一劈两半。 上一半迷雾依旧变清变白向上升起,下一半迷雾还是变混变黑向下坠落。 迷雾散去的黑暗中,再次露出星空,紧接着吸力传来,拉扯着他快速穿越星际,一头扎进地球,扎进机场的飞机里,扎进自己的脑袋中。 最后落定位置,泥丸宫! 最后变化形态,迷你幼年版周阳! 元婴! 居然又变成了元婴! 元婴碎了之后,还能随随便便再炼一个出来吗? 周阳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问题。 这可真是两世加起来都没有碰到过的。 当然了,元婴这种高端玩意,他以前也是没有见过。 或许,没准,可能,大概,元婴就是这个特性也说不定呢? 至于龙丘永神说的什么意识跟着元婴一起切碎永远消失神马的,也不一定准,敌人的话嘛,听听就算了,要是完全相信,那不是傻吗? 既然元婴又回来了,那就不用跟他客气,接着干丫挺的! 周阳抖擞精神,嗖地从身体里跳出来,把瞪着眼睛看着他身体的伊凡诺维奇给吓了一跳,“周,周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没回来!”周阳没时间废话,拔腿就直奔莫斯科。 伊凡诺维奇不由好生迷茫,“没回来?明明在这里啊?难道是我的幻觉?巫师的世界果然好诡异!”他不由打了个冷战,左右看了看,赶紧又瞪大眼睛盯着周阳的身体。 周阳以闪电般的速度冲回到龙丘永神身前。 龙丘永神还扛着弯刀在那里发感叹呢。 “这低劣的肮脏的伪境啊,就算是在这里无敌,又有什么意义,我好想回,回,回……你怎么回来了!” 龙丘永神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砍得稀巴碎,碎块还在眼前飘着呢,怎么又完好无损地冲过来了! 这根本不科学好不好! 真实伤害啊,越境斩杀啊,这都不是开玩笑的好不好!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难道是对这真正力量掌握得还不太到位? 龙丘永神有些怀疑人生了。 “回来当然是为了要砍死你!” 周阳大吼,脑袋一晃,晃出全真实版千幻御剑术,拔剑就冲了过去! “愚蠢的凡人,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龙丘永神以更响亮的声音喊出了自己的口号,弯刀斩出。 红光纵横交错,周阳的元婴再次被砍得粉碎。 不过,这一次周阳不是毫无战果,在被砍碎之前,成功地插了龙丘永神两剑,只可惜的是,这两剑明明插在了龙丘永神的胸口,却好像扎在了幻影中一般,对龙丘永神没有丝毫影响! “愚蠢的凡人!”龙丘永神将弯刀扛回肩头,低头看着胸前的小剑,“我的红莲是真实之盔,你这种伪境的虚幻之力怎么可能伤得到我!可笑,可悲,你就是扑火的飞蛾,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我,在这里,就是无敌,就是天道,就是法则,就是唯一真实的神!蝼蚁般的你,你,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第116章 虚境 周**本就没答理他,立刻拔剑就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成功地插了龙丘永神六剑,不过还是被砍得粉碎。 龙丘永神高举弯刀,仰天发出怒吼! “愚蠢的凡人,你这是在自取灭亡!来啊,你来一百次,我砍死你一百次!来啊,来啊,来……” 然后周阳就真的来了一百次! 龙丘永神被插得满身都是小剑,真是比刺猬还刺猬了! “这根本不可能!”龙丘永神举着弯刀,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充满了恶意。 明明砍碎了! 明明每次都砍碎了好不好! 说好的真实伤害呢? 说好的越境斩杀呢? 根本不可能砍不死! 红莲不会欺骗他! 那么就一定是那个元婴有问题! 或许,每次来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元婴,而是不同的元婴,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就好像双胞胎,这个一定是一百胞胎! 然后,第一百零一次就又来了! 龙丘永神几刀又把周阳的元婴砍碎,这次他则挨了几十剑,身上已经密得没地方下剑了。 “那里,一定有问题!” 龙丘永神看着周阳冲来的方向,满心怀疑。 每次都是这个方向。 这个方向上有什么? 龙丘永神抬手一招,那个光芒构成的正方形急速缩小,变得跟魔方一般,落到他头盔上方,变成了盔甲的饰物。 收好方块,龙丘永神向着周阳冲来的方向飞去,希望可以找出这一百零一胞胎元婴的秘密。 半路上又遇见了周阳一次。 不过这次周阳没有立刻冲上来插人,而是显得有些慌张,掉头想跑。 龙丘永神立刻追上去,将周阳再次砍得粉碎。 周阳慌张的样子,让他肯定前方一定有什么秘密,便立刻加快速度。 他这一快起来,比元婴的速度竟然还要快,直接突破了音障,以至于在空中响起了一声音爆。 音爆声未了,龙丘永神就飞到了机场上,正看到周阳的元婴从飞机里钻出来。 看到龙丘永神杀到,周阳二话不说掉头就又钻进飞机。 龙丘永神怒吼一声,弯刀一挥,红光闪处,飞机被拦腰斩为两半! 破开的机舱里有两个人。 一个大腹便便穿着军服,一脸酒气浮肿,显然只是个普通人,而且有点酒精中毒。 另一个赫然就是周阳! 而刚逃回去的元婴正忙不叠地往身体里钻,头已经钻进去了,屁股却还露在外面,两腿乱蹬,一副慌乱到极点的样子。 龙丘永神大笑一声,猛得落到机舱腹内,掐着脖子一把将周阳的身体提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里有什么鬼名堂……” 他这话音未落,本来钻进脑袋里的元婴却突然又冒出了出来,伸手抱住了他脑袋,猛得往回一拉! 龙丘永神一头撞在了周阳的胸前。 没有任何碰撞声,龙丘永神整个身体化为一道红光被急速吸进了周阳的胸口! 下一刻,龙丘永神出现在周阳的心窍内。 “这,这是什么?” 龙丘永神看着天门,短暂的失神惊愕之后,突然间就变得惊喜起来,“这是,这是天门!” “你认为这是天门?”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 龙丘永神嗖地跳起转身,大喝:“周阳,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再复……呃……你们是什么?” 近处,有插旗恶鬼和石玉璇,而下方则是漫无边际的鬼海,无数恶鬼都正抬头看着他! 被这么多鬼怪集体围观,就算强如龙丘永神,也依旧很有些紧张。 最关键的是,在他看来,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鬼! “你又是什么?”插旗恶鬼缓缓扬起长戟,目露凶光,“你不是本土自生唤醒的不二真魂,你是不二境来的神影!” “想不到这个肮脏低劣的伪境居然还有人知道神影!”龙丘永神大笑,,“既然知道我是神影,那还不赶快跪下求饶,我心情好的话,没准儿还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的话,就准备享受永恒无边的痛苦吧……” “区区一个神影算个屁!真神我们一样砍死过不知多少!至于永恒无边的痛苦……”插旗恶鬼猛得一挥长戟指向阴山下方的鬼海,大叫道:“他说要让我们享受永恒无边的痛苦,你们听到了吗?” 整个鬼海突然沸腾起来。 所有的恶鬼都在大笑,发出千奇百怪的笑声,最后汇聚在一起,笑声如雷,轰鸣不休,竟然震得阴山摇摇欲坠! “你们在笑什么?” 周阳突然冒了出来,还是元神状态。 之所以有延迟,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以元婴状态居然进不了心窍!只能将意识脱离元婴,重新脑海,然后以纯意识形态再进入心窍。 周阳这么一问,所有的鬼立时住口,全都深深地低下头。 “你终于来了!”龙丘永神缓缓举起弯刀,“在这里,杀了你,我看你还能不能再复活一次!” 红光蓦得闪起。 周阳现在只是意识形态,真要动起来,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轻而易举地就躲过了龙丘永神这一刀。 “有意思,有意思!” 龙丘永神一刀砍空,却没有发怒,反而大笑起来,“原来这里是你的意识虚境,敢将我这不二真魂带入意识虚境,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你知道吗?不二真魂,才是真正的虚境主宰!愚蠢的凡人,你以为你在虚境之中幻出天门,就真的能够穿越天门吗?蠢不可及啊!天门是无上至高至真之存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虚伪之境中……呃……你,你干什么?” “插死你!”周阳围着龙丘永神快速地转着圈,继续将更多的小剑插到他的身上。 虽然龙丘永神说他的攻击没用,但敌人的话怎么可能有准儿? 周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插剑的阻力随着插入剑的增多在快速递减,而且他也看到了,那红莲盔甲上已经出现了细纹! 就算不进入心窍,只要再多撑几把,他一样能用千幻御剑术将龙丘永神**。 只不过他记得插旗恶鬼说过的话。 不二真魂是不死之态,想要杀死他,必须用神降术拉入心窍,才能感应到他全部的碎片,保证彻底消灭! 所以他才会每次都保持一个方向直线冲过去,目的就是为了将龙丘永神引到身体旁,将其拉入心窍! “愚蠢的凡人!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吧!” 龙丘永神的身体蓦然膨胀! 第117章 挨劈的 “开始了,开始了!” “果然要变了!” “你说他能变多少?” “我看最多也就冒两个!” “扯,大将军一个都冒不出来就给劈了!” “这不一样,大将军人家熟儿嘛,他新来的不多变点估计找不准!” “打赌!” “赌就赌,不过我们死得就剩自己了,拿什么赌?” 鬼海里的恶鬼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充满兴灾乐祸的开心气氛。 也是奇怪,周阳站在阴山上,又面对大敌,精神高度集中,可是恶鬼们的议论他却全都听得一清二楚,简直就好像在旁边站着专门听一样。 他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眼前的龙丘永神已经涨成三倍大小,脖子上,胳膊底下,开始有一个个圆球冒出来,就好像打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膨胀。 这个变化,看着有些眼熟啊! 周阳下意识看了插旗恶鬼一眼。 插旗恶鬼面无表情地干咳了一声,当不知道周阳在看自己,专心致志地看着龙丘永神,只是嘴里却在轻声数着,“六,五,四,三,二,一,劈啊,劈啊,靠,为什么比我反应的时间长,这玩意也看鬼下菜碟吗……” 轰隆! 雷霆炸响,天地震动。 一道虬龙般的闪电张牙舞爪当空落下,直劈向龙丘永神。 “雕虫小技!”龙丘永神身形一晃,刷地原地消失,不过他马上就在原来的位置冒了出来。 闪电恰好到位,正正劈在他的脑袋上,看起来倒好像他特意凑上来挨雷劈一样。 这一下劈得可真是不轻。 龙丘永神仰面朝天,直挺挺摔在地上,全身冒烟,火红的盔甲变成了黑色,身上刚冒出来的圆球全都缩了回去,身体也变成了原来的大小。 “这,这怎么可能!” 龙丘永神躺在那里,嘴里吐出一股浓浓的黑烟。 “靠,怎么比我长了三秒钟!”插旗恶鬼很是不满。 “这不可能!”龙丘永神噌地一下跳起来,身体又开始快速膨胀,重新往外冒圆球。 插旗恶鬼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提醒周阳,“你也往后退退吧,这次威力会比较大!” 石主璇一听赶紧扯着周阳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这玩意是要变成什么东西?” “战斗形态啊!”插旗恶鬼说,“不二态分成为表态,一是常态,可以适应所有不同境,二是战斗形态,专门用来战斗,低级别伪境会受到力量上限压制而无法施展出来。这里是意识境,跟伪境还不一样,学名叫做虚境,力量上限与不二境没什么区别,所以能够使战斗形态。他想进战斗形态装个逼,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插旗恶鬼话音未落,就听又是轰隆一声,比刚才的雷声大了至少十倍,震得阴山瑟瑟,鬼海里的恶鬼虽然明知道这雷不是劈自己的,却还是都下意识地抱头蹲下,一时间整个鬼海都下降一片。 闪电,比刚才大十倍的闪电,咣一下劈到了龙丘永神的脑袋上。 在闪电落下的短暂空隙里,龙丘永神连续原地闪烁了近十次! 他想依靠自己快速移动的能力躲开闪电,不过显然出了点岔子,这移动没能成功。 咣,哗啦啦啦…… 龙丘永神再次摔倒在地,不过这次身上的盔甲随着他的摔倒,从他身上崩散,哗啦啦散了一地,那两柄弯刀也摔出老远。 可是,周阳插在他身上的以元气幻化的短剑却还都在,不仅都在,而且还可以看到,全都在缓缓地向龙丘永神的体内深入,以至于发出一片金属摩擦般刺耳的碎响。 龙丘永神发出有气无力的惨叫,黑色的身上上出现了一片片连接着剑口的细碎裂纹。 有淡淡的光芒从裂纹中冒出来,色彩斑澜,仿佛彩虹。 “这不可能!” 龙丘永神呻吟着,努力想挪动身体,不过却毫无用处,他甚至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这闪电是怎么回事儿?”周阳愕然问。 上次闪电冒出来劈插旗恶鬼的时候,周阳以为是鬼海阴山对他们这些受困恶鬼的压制,也没往心里去,可现在看,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龙丘永神可不是鬼海恶鬼,而是外来的不二真魂,怎么也会挨劈?而且不服的话,还会再劈二茬儿! “这是对不二态的法则压制,天门之前阴山之上,不准存在这么牛逼的家伙。”插旗恶鬼感慨万千,说完一句,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那叫一个开心啊。 周阳被他笑得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这有什么可笑的,只好问:“你笑什么?” 插旗恶鬼指了指龙丘永神,“因为他啊,我才发现,原来这里的压制不是专门针对我们的,而是全面无差别压制,以后你再遇上不二真魂,就都拉进来吧,保证他们一个比一个死得快,都不用你动手,把他们扔下鬼海,下面就把他们收拾了,而且我们还会很感激你!” “你们跟不二真魂有仇?”周阳试探着问。 “我们是跟一部分不二真神有仇!”插旗恶鬼恶狠狠地瞪着龙丘永神,“尤其是他这种龙丘家的狗腿子,看见一个打死一个,绝对不会放过一个!” 周阳大奇,“你怎么知道他的不二真名姓龙丘?” 插旗恶鬼说:“这红莲铠是龙丘家的标准配备,他不是人间之人,而是龙丘家派到人间来作祟的间细!他一定带有使命,而且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过来的,至少还有一个,做为后备支持。这是龙丘家渗透伪境的标准人员配备!你要问的话,就快点问,他快要崩解了!” 周阳走到龙丘永神身边,蹲下来问:“你还有什么遗言要留给你同伴的吗?我可以帮你传达!” “你们不是人间之人!你们倒底是什么?”龙丘永神连眼睛都已经裂成好几瓣了,茫然注视着前方的虚空,没有一丝焦点,喃喃不停念叨,“你们不是人间之人,不是人间之人,这里不是人间,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难道,这真的是天门吗?那你是,那你是,我知道了!” 龙丘永神的眼睛突然恢复了焦距落到周阳身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间就坐了起来,抬手指着周阳大喝:“你是……” 第118章 遍地不二不如狗 不过龙丘永神的话没能说出来,大抵是因为这一下动作力度太猛的原因,他的身体一下子粉碎,化为一大堆彩色的光片,仿佛碎玻璃一般,哗哗啦啦地落向地面。 唔,这也太套路了,NPC在关键时刻永远也不会把最重要的内容说出来。 周阳默默地心里吐了句槽,然后就听到空中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这也太套路了,NPC在关键时刻永远也不会把最重要的内容说出来。” 声音大得跟用超高音喇叭播出来的一般,震得天空中永恒不变的阴云都跟着翻起阵阵云浪。 鬼海恶鬼们全都一脸呆滞地看着周阳。 自打这家伙穿了天门之后,这无数光阴都未曾变化的鬼地方一天比一天不正常了! 为什么心声会在天空中广播?明明以前不会啊! 周阳好生尴尬,心里又这么一想。 于是天空中就响起了新的广播。 这特么可就真的尴尬了,以后心里想什么,都会广而告之,还是播给不知几百万的恶鬼听,这日子真心是没法过了。 周阳赶紧控制着心思不在胡思乱想,转过头来看着插旗恶鬼,“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儿吗?你和他一样要变战斗形态前挨了雷劈,难道你的战斗形态跟他一样,也是什么不二态?难道……你也是不二真魂?” 问出这句话,周阳自己也是悚然一惊。 这个插旗恶鬼要是不二真魂,那是不是说鬼海里的所有恶鬼都是不二真魂?之前穿天门离开的独角恶鬼也是不二真魂了?那这里还是鬼海吗?不成了不二真魂海?可不二态不说是很罕见吗?为什么在这里比萝卜白菜还便宜的架势? 这人呐,就控制不住自己想什么。 周阳这边想着,天空中就噼哩啪啦把他的这些猜测想法全都播报出来了! 这算特么怎么回事儿? 周阳百思不得其解。 石玉璇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老大,你,你这是,超神了,我从来没见过拿天空当广播用的,以前听说有神这样公布神喻,难道你重生之前已经成功封神了?靠,既然都封神了,你还玩什么穿越?怪不得敢说自己常胜八百战天下无敌手呢!” “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这说的不是我,是我师傅!”周阳叹气道,“我师傅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只是被人陷害落入了无法逃离的死战,神魂俱碎!我重生回来的最主要的一个目的就是要改变师傅的命运!” “改变命运?”石玉璇呆了一呆,摇头说,“老大,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一个人的命运呐,既然要靠个人奋斗,也得看历史进程,越是大人物,命运越难改变,因为牵扯的因果命数太多,甚至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世界的轨迹架构,我记得前世的时候,美国的曼克斯巫师曾经发表过一篇关于命运的论文,说的就是个人命运推动整个命运,以及整个命运对个人命运的相互影响。像我们这样窃得天机重来一回的,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很不错了,强行改变其他人的命运,只怕会引发无法预测的连锁反应,导致整个世界的命运轨变发生变化,到时候我们重生而来的那点先知先觉也就一点用处也没有了。重生嘛,靠的就是先知先觉当作弊器嘛。” 周阳没有说话,不过天空广播却直接把他所思所想给播了出来。 “只要能救得了师傅,翻天覆地也再所不惜!” 石玉璇不由啧啧称赞,“你们师徒感情可真好,你师傅对你一定特别好吧,不知是哪家的高人,能教出你这么牛逼闪闪的徒弟来。” 周阳这次没说也没想,只是转过头来看着插旗恶鬼,“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插旗恶鬼摇头说:“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我不想对你说谎,但有些事情如果对你说了,只怕会引发不可预测的事情。我担心我们的敌人还在人间监视着我们。我们的事情,你知道的越少,对你其实越好。你的实力还达不到卷进我们的恩怨之间的程度。” 周阳默默地看着插旗恶鬼,天空广播开始连篇播报。 “你当我傻是不是?你当我自己不会思考是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一定就是不二真魂,所以才会享受和龙丘永神一个待遇,遭雷劈。你们在这里这么老实听摆弄,也是因为有这么个压制机制,要是没有这种压制,怕你们是早就上天了!还不能告诉我,是不想告诉我吧,怕这么多不二真魂会吓到我?还是怕我知道你们是不二真魂就不把你们往人间放了?” 鬼海中就是一阵涌动。 有恶鬼乱糟糟地高喊起来。 “我不是不二真魂,他们只是一小部分啊,大神你不要一棍子把我们全都打死!” “就是,就是,我们现在就跟他们这些后来还横行霸道的家伙划清界线!” “不二真魂是什么鬼,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鬼海里的恶鬼乱哄哄的动了起来,很快就露出一个又一个孤岛。 那些孤岛都是相较其他恶鬼身材高大数倍,还与插旗恶鬼一样顶盔贯甲的恶鬼,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突然间被孤立出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插旗恶鬼长叹了一口气,“你想得没错,不过你猜到的,和我告诉你的完全是两回事儿。你可以想像一下,你对付一个不二真魂,还是投射来的神影,就这么吃力,那么,能把我们这些不二真魂全部镇压在这里的力量又该得是多么强大?你以为你能对抗得了吗?那是整个人间倾尽所有,也无法对抗的力量!你重生只是为了人间事,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要管这些离你太远的事情!你就把我们当成普通的恶鬼使用,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周阳皱眉,天空广播继续播报。 “这里是我的心窍,为什么会有阴山鬼海天门,为什么会有你们这些家伙?我前一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你们这些事情,为什么这一世却不停遇见,是不是跟我穿越天门有关系?” 第119章 盔甲 这些都是盘桓在周阳心中许久的疑问。 不过一来没时间细问,二来他看插旗恶鬼的态度不尽不实,知道直接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本打算以后慢慢探究,这回到好,直接全都心灵播报,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果然,周阳这心声一播出来,插旗恶鬼就长叹了一口气,很深沉地说:“这件事情我也弄不清楚,或许大王知道,不过……” “不过他已经穿天门走了,没法问了,是不是?”周阳都不用开口,直接心声抢先,比嘴快到不知哪里去,“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好了,我这人很大度的,你不告诉我也无所谓,反正你们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何必用这种侮辱智商的回答应付我呢?合着你们这鬼海不知多少万的恶鬼就他一个鬼知道这里面的事儿,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们见天都在这一块儿呆着,同样困在阴山鬼海里,怎么他就啥都能知道,你就啥也不知道?差哪儿了呢?就因他为比你多一根角?你还比他多好几根旗呢!” 这样对话就特么很尴尬了。 插旗恶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阳心声立刻跟上,“不想说就别说了,浪费大家时间!” 石玉璇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捧了一句,“老大,你真是太犀利了,我早就看这家伙不爽了,整天阴阳怪气儿的,一看就怀念之前的老大,不拿你当个单位,出去给你做个任务,回来就躲地上长吁短叹地装死呢。” “你这个隐湖轩主是不是假的?”周阳的心声对石玉璇也毫不留情,“整天不是搬弄是非,就是卖小意投所好,简直就是小人中的小人,一点都没有一派之主的气度好不好?怪不得以后隐湖轩会败落得那么快,原来根子都在你这儿呢,就你这领导,能带出什么好弟子来?” 石玉璇马屁没拍明白,直接挨了一厥子,讪讪地说:“我其实在隐湖轩也不是这样的,这不是卸上了包袱了,所以有点,有点……” “不用伪装所以有点本性暴露了是吧!明白,明白,不用解释了,真小人比伪君子好,比当了死鬼还要装伪君鬼的强一百倍!” 好家伙,一黑黑俩! 石玉璇算明白了,别看周阳平时话少,可他的心理活动那绝对一点也不少! 周阳叹了口气,一时也不想说什么,干脆检查起那散了一地的红莲盔甲。 盔甲虽然从龙丘永神的身上脱落下来,但每一个组件都完整无缺。 周阳试着拼了一下,居然很容易就拼成了一个立在地面上的整体盔甲,一块不少,一块不多。 伸手摸一摸,满是黑灰的表面竟然还带着丝丝的电光,轻轻一触,电光如水流般沿着盔甲表面快速流动,所过之处,黑灰激飞,露出盔甲的本来面目。 只是让周阳感到意外的是,原本颜色鲜红骚包的盔甲竟然变成了金色,表面多出无数道光电闪烁的流芒,而头盔顶部那个光线汇聚而成的正方形,此刻内里更是积满了闪烁的电光。 “红莲战甲是龙丘家的标准配备,不是他们那一系的不二态会有标态排斥反应,根本不可能穿得上,而伪境中的普通人类,不管什么形态,都不可能穿得上这盔甲。用人类通俗的形容来说,这是神的盔甲,凡人无法承受!” 说话的是插旗恶鬼,他并没有过来,而是远远站着,看着红莲盔甲,一脸的嫌弃。 周阳头也不回,直接心声播报,“刚才让你说你又不说,现在不让你说了你倒来劲儿了,我告诉你我用不着了,你啊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这样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插旗恶鬼脸黑加十倍,无语望阴天,心里好怀念之前那个寡言少语心思猜不透的周阳,至少不用这么尴尬好不好。 石玉璇凑到插旗恶鬼身边低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两世为人都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告诉告诉我呗,大家都是困在这个鬼地方走不得,怎么也算得上是患难之交了。” “呵呵。”插旗恶鬼冷笑两声,高冷万分地一扭头,虽然周阳说用不着他,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凑过来,跟在周阳后面,围着红莲盔甲围圈。 石玉璇讨了个没趣,但脸皮同样够厚,压根不放在心上,也跟着去围。 周阳转了三圈,又伸手摸了摸那盔甲表面,准备把盔甲再拆开,看看里面是不是也变成了外面这样子。 可是这一回,当他的手刚触碰到盔甲的瞬间,他就倏一下钻进了盔甲里。 周阳大吃一惊,猛得一跳,结果又从盔甲里跳了出来。 这一进一出太快,以至于他都来不及留心进入盔甲的感觉。 插旗恶鬼震惊了,“你刚才干了什么?” “关你屁事!”周阳直接心声回答,又伸手摸了摸盔甲,然后他就再次进了盔甲里面。 没感觉到什么危险和不适,他静下心来仔细体会。 就好像穿了件不太合体的衣服,虽然不怎么舒服,但也可以将就。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腿,很灵活,对行动没什么影响。 当他正准备再试验一下这盔甲是不是也可以给自己的力量来点加成或者是增加起特殊能力的时候,盔甲却一下子消失了。 特别突然,没有任何一丝预告,直接原地消失,把里面的周阳又给露了出来。 周阳一脸茫然,抬起双手看了看,又往地上看了看,再看插旗恶鬼和石玉璇那里看了看,这两位也同样是满脸懵逼。 “算了,问你们两个不如问我自己的膝盖骨。” 周阳在阴山上走了一圈,也没找到红莲盔甲在哪里,索性先不找了。 消灭了龙丘永神,或者说是索里柯,只是解决俄罗斯问题的一个开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弗拉基米尔挂掉所产生的影响。 急切之间再推出一个人来把这场政变继续下去是不太可能的。 前世弗拉基米尔当权二十年,来回折腾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周阳只是个外来户,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扶植一个新领导,显然是不可能的任务。弗拉基米尔一死,俄罗斯人里,他就只认识一个伊凡诺维奇了,但看这位如丧考妣的架势,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而周阳需要将这场政变持续下去,这样才能彻底消灭达索克! 周阳思忖片刻,下意识停下脚步,结果一直跟在他后面的插旗恶鬼没停住,咣地撞到了他的身上。 被打断思路的周阳回头怒视插旗恶鬼,但怒视到一半,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 第120章 替身计划 “现在有一个长期任务!我需要能够附身潜伏做逼真角色扮演的恶鬼!完成任务,奖励穿越天门的机会一次和独角恶鬼得到过的穿越天门的关窍!” 周阳的心声播报在鬼海上空响起。 鬼海里这么多恶鬼,不可能连个类似的伪装者都没有吧。 周阳的想法很简单,找个精通此道的恶鬼去附身弗拉基米尔的身体,主持把这场政变进行到底,掌控俄罗斯,消灭达索克! 然后嘛,本着对俄罗斯负责的态度,可以给弗拉基米尔安排一个继续人,再让他慢慢病亡。 当然了,如果俄罗斯方面不需要的话,直接抽鬼走人,让弗拉基米尔暴亡也没问题。 不管后续怎么安排,前提都是让弗拉基米尔以活着姿态重新出现! 心声播报很诚意地把周阳心里盘算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广播出来。 这可是个大任务,不比之前几个任务,时间长,而且风险还大,先不说能不能伪装好,一旦被法师发现,很可能魂飞魄散。 但是大危险也意味着高回报,之前周阳只承诺完成任务给一次穿越天门的机会,却从没说要给独角恶鬼用自家全部力换取的穿越关窍! 独角恶鬼得了这关窍,立刻穿越天门成功,这可是所有恶鬼都看到的! 阴山鬼海的恶鬼唯一的盼头不就是个穿越天门吗? 短暂的没默之后,立时噌噌噌跳起百十个恶鬼来,一个个拼命举着手大喊。 “我会,我会附身!” “大家现在鬼,都会附身,会附身有个卵用,周老大,我会角色扮演,扮什么像什么!” “滚一边去,还角色扮演呢,有我天魔造化十八变厉害吗?周老大,我生前就可以装神扮鬼,现在演个人,小菜一碟啊!” “周老大,别听他们的,用我,用我,我以前是俄罗斯人,有环境熟悉优势!” 周阳不认识这些恶鬼,下意识转头看向插旗恶鬼,心声播报:“你给个意见?” 插旗恶鬼一撇嘴,毫不给面子,“刚才不是不让我说,还让我一边去吗?现在我啊……”完全就是一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的架势。他想得很清楚,反正他也恶了周阳,大抵是没机会穿越天门了,何必还去讨好他? 说着话,插旗恶鬼干脆地走到阴山边上,就打算纵身一跃,跳回鬼海,表达一下自己坚决的不合作态度。 你周阳就算现在是这鬼地主的天又能怎么样?我不配合就是不配合!咱也是有身份有来头有地位有尊严的! 可他往阴山边沿那么一站,就有一股阴风嗖地吹了过来,把他吹了个透心阴寒不说,还差点直接吹下去。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刚才明明没有阴风啊! 插旗恶鬼回头瞧了一眼,登时明白了,那个被周阳唤出来的亭子有很强大的阴风屏蔽效果,直接将大半个阴山都笼罩在屏蔽范围之内,使他们免受阴风吹袭,现在他站在阴山边上,脱离了屏蔽保护范围,立刻就感受到了阴山阴风的恶意。 显然阴山不希望任何一个恶鬼站在山上,这阴风吹得那叫一个起劲儿啊,把插旗恶鬼背后那几杆旗都吹得呼呼直晃。 阴风对于恶鬼而言,那是极不友好的,吹魂冻魄,那是刺骨的痛楚。而阴山下的鬼海中,更是常年阴风呼啸,每一个在其中的恶鬼都要时时刻刻忍受这种痛苦煎熬! 插旗恶鬼一缩脖子,转了回去,干脆地接着往下说:“现在我啊……也不生你的气,除了不能说的,其它都没有问题,就那只会天魔造化十八变的吧,天魔造化十八变本身就是一种变形伪装的法门,角色扮演,它是专业鬼!” “有本事你倒是跳下去吧!”周阳却看穿了插旗恶鬼,“有种别缩回来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插旗恶鬼当没听见,回到阴山中央,往地上一躺,又一脸生无可恋的接着观望阴云翻滚的天空。 周阳便抛了藤蔓,将那只会天魔造化十八变的恶鬼拉上来,旋即向上升起,离开心窍。 就在他升到与天门一般高,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高悬在天门之上,那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字,“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中的那个一字,竟然完全消失了! 他不由心中一动,但马上控制自己不继续往下想,这个猜测可不能播给那些恶鬼听。 意识跳出心窍,周阳顺便内视了一下泥丸宫中的元婴,这玩意来得容易重新也容易,一点也不像传说中修炼艰难还特别珍贵碎了就完蛋的元婴,倒像是街边地摊批量玩偶娃娃,碎了再来一个,容易得很。 这让周阳总有种“这个元婴是个地摊货”的不真实感。 他往泥丸宫里这么一看。 呦,丢的红莲盔甲找到了! 就穿在元婴身上呢。 原本光溜溜的元婴穿着外观大变的红莲盔甲,老老实实地站在泥丸宫,手里还提着那两柄弯刀!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周阳完全混乱了! 他把意识沉入元婴,直接从泥丸宫中跳出来,试着活动了一下,竟然非常合身,一点不适感也没有不说,而且还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轻轻一挥弯刀,立时在空中带着一道闪亮的电光轨迹。 一只小飞虫恰好从那轨迹上飞过,登时被划为两半! 弯刀挥过位置的轨迹,竟然也有杀伤力! 周阳一时大感兴趣,正准备好好尝试一下,却一眼看到伊凡诺维奇。 这位将军张口结舌地看着周阳元婴,眼珠子都快从眼框子里瞪出来了。 周阳只好按捺下心中的冲动,赶紧飞回泥丸宫,重新控制身体,把惊呆的伊凡诺维奇唤醒,“走,我们去救弗拉基米尔,路上你给我仔细介绍一下弗拉基米尔的生平!” 伊凡诺维奇呆呆地问:“介绍这个干什么?” 周阳顺嘴编胡话:“弗拉基米尔的魂魄丢了,我要给他招魂,对他了解的越详细,招魂成功的机率就越高!要是连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能知道,那就是百分之百的成功机率!” 伊凡诺维奇眼里登时爆起一团希望的火花! 第121章 画皮 周阳问的这些内容,其实是给准备出任务的恶鬼听的。 在他想来,恶鬼对弗拉基米尔的情况了解得越多,伪装得就越像,任务完成度就会越高。 所以他要尽可能地为恶鬼创造一些便利条件。 伊凡诺维奇也是才经周阳介绍认识的弗拉基米尔,这些情况他自然是不了解的,不过他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当周阳与伊凡诺维奇赶到基地的时候,除了看到那一堆将军加文官外,还有两个女人三个孩子。 一个女人大概在四十多岁,与弗拉基米尔年纪相仿,气质也属于那种很优雅的学者范儿,三个孩子,两女一男,大的十五六岁,小的才七八岁,都偎在学者范儿中年女人的身边。 而另一个女人则单独站在一旁,神情不安中事着些尴尬,刻意地离地远一些。她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看起来是匆匆出门,但依旧打扮得整整齐齐,妆容不乱,往那里一站,特风情万种,而且是属于那种很端庄的风情万种,而不是风骚的风情万种。 简单跟在场的将军加文官们打过招呼之后,伊凡诺维奇重着介绍了这两个女人。 年纪大的带着孩子的,是弗拉基米尔的妻子,柳德金娜,正宗原配,弗拉基米尔老师的女儿。而年轻的风情万种那位,名叫卡巴耶娃,是弗拉基米尔的密友,就是大家都懂得那种密友。 伊凡诺维奇也实在是快急疯了,要不然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两个女人拉到一起来见周阳。 不过,这些都是弗拉基米尔的麻烦事儿,对于已经死得连魂魄都被吞掉的弗拉基米尔而言,想来也不会在乎了。 伊凡诺维奇没告诉两个女人弗拉基米尔已经死了,只说他中了巫术,现在请这位中国来的巫师周先生救治,他需要知道弗拉基米尔更多的详细情况我。 柳德金娜神情镇定,也不多问,只是要求了个单独的房间,然后开始介绍弗拉基米尔的生平习惯和一些细节小事儿。 倒是卡巴耶娜显得有些慌张,开始还不想承认自己跟弗拉基米尔很密切,就算开始说了,也不痛快,反而是一个劲儿地追问弗拉基米尔现在的情况。 这原配和情人的高下倒是一见立判。 时间紧,周阳也没有时间问太多,只是着重问了些弗拉基米尔的喜好习惯以及一些为人处事的情况。 问清楚之后,周阳便进入医疗室,将所有围着的医生全都赶了出去,这才把准备执行任务的恶鬼放了出来,示意它赶紧附身。 可是那恶鬼围着弗拉基米尔的尸体转了两圈之后,没有立刻附进去,反而问:“周老大,你准备让我伪装多久,需要做多少事情?” 周阳回答:“完成政变,掌握俄罗斯政权,直接消灭达索克,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说是个长期任务。你有什么问题?”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仅靠刚才那两个女人说的内容,我不可能完美的扮演弗拉基米尔这个角色。”恶鬼看了看周阳的脸色,迟疑地说,“我是不是可以按自己的办法行事,咳,您知道的,我生前会一种叫做天魔造化十八变的功法,我希望您能允许我使用这个法术来伪装弗拉基米尔。” 周阳心话说只要完成任务我管你用什么办法呢,当即点头:“没问题,你用吧。” 可那恶鬼却还是有些迟疑,“周老大,这个法术,咳,可能会,咳,显得有些,有些邪恶,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制裁我啊,我这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再邪恶难道能比邪神还邪恶?”周阳觉得自己两辈见过邪恶的事情多了去了,“只要不伤害无辜就没问题,你放心做吧!” 恶鬼得了这个允许,这才开始行。 它先把弗拉基米尔的衣服脱光,翻成趴状,后背朝上,伸出爪子在从后颈到臀部划了一个长长的口子,然后使劲儿推拿揉撒搓了几下,就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身体顺着这个口子滑了出来。 竟然把弗拉基米尔的皮给整个剥了下来! 周阳吃了一惊,有点想不明白,难道披人皮比直接附身会更逼真? 正想着呢,却见恶鬼把那无皮的血肉模糊的尸体往地上一放,伸爪子抓了血肉就往嘴里塞! 周阳看着好生恶心,就问:“你这是干什么?你是鬼啊,吃生肉也不怕不消化?” “我需要弗拉基米尔的一切信息!我要还是人类,没有变成鬼,自然不需要这么做,只需要吃掉他的脑子就足够了。可我现在是鬼,没有血肉不足以支撑人皮和之后的行为举止,所以就只能靠吃弗拉基米尔的血肉,先撑起一个身体,再通过吃他的血肉来掌握他的身体行为记忆……” 恶鬼说着话也不耽误它吃,而且吃得还特别快,眨眼工夫,就把整个身体都吃了下去,倒也没全都吃光,剩了一小截细细的骨头和几根细细的青筋。 吃了血肉的恶鬼变成了赤红色,身上还有青筋血红般的痕迹冒出来。 它打了个大大的饱嗝,然后捧着脑袋开始吃里面的脑子,吃得稀溜稀溜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儿啊。 稀溜几口,脑子就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只剩下一个骷髅头。 恶鬼把骷髅头往地上一扔,顺着人皮背上的伤口钻进去。 瘪瘪的人皮立刻像充气一般鼓了起来,然后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再站到地上。 现在,站在周阳面前的赫然就是弗拉基米尔,完全看不出一点破绽。 更重要的是,周阳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恶鬼所特有阴邪之气! 如果不知道,还真就得以为眼前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活人呢! 弗拉基米尔向周阳一鞠躬,沉声说:“周老大,还得请您帮我一个忙!” 竟然是连声音都与真的弗拉基米尔一般无二! 眼前的恶鬼假冒般弗拉基米尔一转身,将后背亮给周阳,“还得请您帮忙把这伤口缝上。就用我刚才特意剩下的骨头和青筋就行,缝好之后,配合法术,很快就会完全愈合,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到时候就算再高明的巫师除非特别使用法术探查,不然的话绝对不可能看得出来我是假冒的!” 周阳拿起骨针和青筋就着伤口穿针引线开缝,缝了几下才感觉出不对味儿来。 这特么不就是聊斋传说中的画皮吗? 披人皮的恶鬼,那可是标准的反派。 他好端端的一个两世为人的法师,怎么就变成了反派恶鬼的帮凶呢? 要不说这一个人的命运呐,还真是不可预测! 第122章 飞跃太平洋 把伤口缝完,恶鬼假冒版的弗拉基米尔穿上衣服,看起来足够以假乱真,至少周阳是一点看不出与原先版的有什么不同,可以直接叫成弗拉基米尔了。 周阳有些不放心地问:“怎么样,能不能成,可千万别出去就穿梆了!” “放心吧!伪装我是专业的!”弗拉基米尔自信满满地一坚大拇指,亲自过去拉开了医疗室的门。 他的突然出现引发了走廊里的一片惊呼慌乱,只不过这次的惊呼慌乱却是充满了喜悦。 假冒版弗拉基米尔从容地发表了一段简短讲话,安抚了一下已经快要破碎的众人的小心肝,然后就从容不迫地开始听取汇报,并且发出一条条应对指令。 龙丘永神,也就是索里柯的死亡,结束了城市中的尸潮混乱,使得局面重归于控制。 假冒版弗拉基米尔立刻指示已经进城的军队借此千载难适的机会立刻控制全城各个要害。他不是要准备用武力直接推翻原来的政府,而是要确保叶里奇回来的时候,完全掌握局面,从而完美实现将叶里奇当成傀儡挡箭牌的目的,为弗拉基米尔逐步掌权创造有利条件。 一条条命令、一次次通话从基地传递出去,政变在持续有序的推进。 眼见着假冒版弗拉基米尔完全控制局面,暂时没有穿梆的危险,周阳立刻按原计划前往机场,登上已经发动待命的飞机,直飞纽约。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元婴了,要是用元婴飞行的话,速度会更快。 不过有两个问题使他不能用元婴,一方面是他到达纽约是为了把叶里奇完好无损地带回来,没了飞机显然不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另一方面是在这个导航还没有普及的年代,他不认识飞往纽约的路,自己单飞十有八九会迷路! 所以,尽管有飞行绝迹瞬息千里的元婴,可周阳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坐飞机! 这次随同周阳一同赶赴纽约的,还有一支精锐特种部队,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周阳的命令,配合周阳将叶里奇带回国内! 军用飞机仿佛狰狞的巨鸟追逐着不断远去的黑暗,飞出俄罗斯,越过太平洋。 飞至半途,降落在一艘巡弋在太平洋上的美军航空母舰上加油,然后再次起飞,美国海军对此毫无异议,就好像给自己的飞机加油一样,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一句话,也没有一个人靠近这加飞机。 再次起飞后不久,飞入美国领空。 立刻有两架战斗机从侧后方跟了上来,沉默地一左一右伴飞,既不通话,也不阻拦,只是监视,直到飞机在指定机场按计划降落才离开。 机舱门打开,周阳站到机舱口,看见下方已经停了一辆大巴,车窗全都漆成黑色,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大巴前后左右停着运兵军车,车上满满腾腾坐着全副武装的士兵。 而车队的最前面则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旁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很像是那种满大街都是掉到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办公室文员。 女人三十左右岁的样子,个子比旁边的男人还高,金色的头发高高盘起,大晚上的还是在机场,居然穿了件蓝色缀满亮片的低胸晚礼服,手里还拿着一把小折扇,完全就是一副参加舞会的贵妇范儿! 男人只是个普通人,但那个女人却是个巫师。她手里的折扇不是装饰,而是变了形状的法杖。 周阳不由微微皱眉。 从万尼亚的记忆中得到的情报是,这次行动虽然有CIA的配合,但美国方面的法师组织并没有与达索克方面直接联系,负责在疗养院保护叶里奇的巫师也是CIA聘请的,跟达索克并没有关系,从计划一开始到周阳介入为止,美国没有一个巫师直接与达索克的人员见过面。 按计划,这次也只是CIA的人员来接机,负责把来人安全送到疗养院。 可是,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女巫师来? 莫斯科发生了那么大动静的变故,以CIA此时在俄罗斯的人力和投入,肯定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或许就在他还飞行在太平洋上的时候,关于俄罗斯政变的消息就已经摆上了美国总统的办公桌。 对方会不会是感觉到异常,起了怀疑,所以请来巫师压阵以防不测? 周阳并没有在舱口站太久,只是草草扫了一眼之后,便走下飞机。 看到下了飞机的周阳,轿车旁的两人都感到有些诧异,不仅是因为来人年轻得过份,更重要的是来的甚至都不是俄罗人,而是个亚洲人! 金丝眼镜男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欢迎光临纽约,我是CIA的哈里斯,万尼亚大师在哪里?” 原订计划就是由万尼亚押送验证合格的女孩儿来纽约的。 “万尼亚大师暂时来不了了。我叫叶尔盖,临时替代他过来。”周阳压着嗓子说,“莫斯科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足够的精干力量来保证事态不会失控。我本来是在远东地区工作,临时被调来负责此事!哈里斯先生,我们这就去吧,我要尽快完成这项任务。” 哈里斯很关切地问:“局势很严峻吗?” 周阳道:“您尽管放心,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只是些跳梁小丑罢了,索里柯先生想要消灭他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如果叶里奇总统能够尽快康复回国,对于我们完全掌握局面会有极大的帮助!” 哈里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而是把那个拿着扇子的女巫师介绍给周阳,“叶尔盖先生,这位是乌尔玛女士,美利坚泛巫师联盟高级干事,她将负责对贵方提供的货品进行最后检验,以保证治疗不会出问题。” 周阳皱眉道:“原计划里可没有这个环节?我们提供的都是万尼亚大师亲自验证过的,绝对不会有问题!还请不要浪费时间了。” 哈里斯客客气气地说:“这个是上面临时决定的,我们必须要对叶里奇先生的生命负责,叶尔盖先生,还请谅解!” “不用说了。”一直不耐烦地摇着扇子的乌尔玛突然尖声打断了哈里斯,“我看过了,这架飞机上一个女人都没有!” 第123章 这是唯一真实之意志 “你也不叫叶尔盖!”乌尔玛继续说,“这不是你的名字!你身后的飞机里,还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 哈里斯脸色就是一变,下意识将手伸进了西服里。 “不用紧张,哈里斯先生,这里是美利坚,你们的地盘,我难道会自寻死路吗?因为莫斯科那边的事情,我们的计划有了些变化,没来得及向你们通报!”周阳很淡定地冲哈里斯摆了摆手,一面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怎么编圆,一面表示出一丝好奇地看着乌尔玛,“乌尔玛女士,你是怎么知道我真名不叫叶尔盖的?是推算出来的?您是一位占卜女巫?” “我是巫师,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高级干事,不是女巫那种邪恶的生物!”乌尔玛语气很不善,“先回答我的问题,不然的话,我保证你再也无法返回俄罗斯!” 乌尔玛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手中的小扇子停止摇动,却透着丝危险的味道。 周阳笑了笑,很高深莫测地说:“乌尔玛女士,我的真名不是随便干什么人都知道的,就好像索里柯先生一样,难道你们知道索里柯先生的真名吗?” 乌尔玛就有些意外,怀疑地看着周阳,“你说你跟索里柯先生一样?这不可能,索里柯先生是人间独一无二的!” 呦,她难道知道索里柯是不二真魂这事儿?看起来达索克和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关系之密切远超想像!说不定,插旗恶鬼所说的,另一个负责支援的不二真魂就藏身在美利坚泛巫师联盟! 不过现在周阳还没有手段查探不二真魂,对方不像索里柯那样露出马脚的话,他无法知道谁是这个不二真魂! “不,不,我是说我和索里柯先生的真名一样,是不可能被外人知道的。”周阳很深沉地盯着乌尔玛的眼睛,“当然,乌尔玛女士,如果您想知道我的真名,我也很高兴告诉您,只要您能够承担得起知道我真名的后果就可以了!” 周阳悄悄将意识沉入元婴,又从泥丸宫里爬出来,在自己的脸上浮出来显了一下,然后再飞快地钻回去,意识重回身体。 此时的元婴穿着红莲盔甲呢,整个脸都被面具覆盖,看起来特非人类的赶脚。 乌尔玛果然看到了,脸色大变,不由自主地后连连后退,一直撞到车子才停下,指着周阳手都哆嗦了,“你,你是……” “嘘!”周阳心想她竟然认识红莲盔甲,那就太好了,当下面无表情地冲乌尔玛招了招手,“过来,我告诉你我的真名……” “不,不,不,不……”乌尔玛大汗淋漓,脸色惨白,“先生是我的错,请您原谅,我不知道您……” 周阳打断了她的话,高高昂了起头,特居高临下,特不可一世,语气也倏然变得异常严厉,“你真的知道吗?你怎么会知道?是谁告诉你的?” 乌尔玛结结巴巴地说:“我是,我是伊兰特先生的,的,伴属,一直负责伊兰特先生与索里柯先生的联系,所,所以……” “所以,你就要当众说出来,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多有见识,多有身份?”周阳恶狠狠地说,末了学着龙丘永神的语气补充了句,“愚蠢无知的凡人!” 乌尔玛一哆嗦,竟然靠着车软软地跪倒在地,深深地低伏着头,颤声说:“不,不敢,我真不知道……伊兰特先生说过,人间只有他和索里柯先生,从来没有说过还有您……” “他们果然是在这个肮脏的伪境呆得太久了!有些望乎所以了!”周阳冷冷地说,“联系他,我一会儿就会带叶里奇离开美国,在那之前,我要见到他!” 说到这里,周阳就听脑海里突然响起石玉璇的声音,“老大,插旗的说了,还得补充一句才更像,跟她说,这是唯一真实之意志!” 你妹啊,果然说什么,想什么,心窍里那帮家伙都能听到! 周阳眉头一挑,以最冷酷的语气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这是唯一真实之意志!” 乌尔玛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就好像打摆子一样,哆嗦个不停。 周阳不再看向乌尔玛,转头对哈里斯说:“哈里斯先生,请带我去见叶里奇总统!” “好的,您这边请!” 哈里斯看着周阳没头没脑的几句话就把不可一世的乌尔玛吓成这样,不由也是心里惴惴! 他是CIA中专门负责与美国内各种巫师组织联络的工作人员。 这也是一个特例。 事实上,CIA是没有国内执法权的,正常来说国内事务应该归司法部或者FBI来管,但巫师组织的特殊性以及与欧陆诸国巫师的密切联系,导致巫师事务被划归了CIA。 也正是因为这种联系,CIA才会在颠覆红色帝国的计划中与达索克成功合作。 这场合作的介绍人,就是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主席伊兰特.福斯特。 这是个在整个美利坚都站在最顶尖权势阶层内的大人物。 美利坚泛巫师联盟可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巫师组织,而是有着规模庞大的产业,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掌控的大型企业集团、金融基金、风投公司就有二十余家,资金实力雄厚,更是共和党的主要金主之一,便是总统先生想见伊兰特也得提前预约,要是能够得到即刻召见甚至是请茶,也会感到无上荣幸。 嗯,虽然CIA是对外情报部门,但国内各种阴私八卦神马的,他知道得比FBI可要多得多了。 比如说有一阵子CIA内部流传一个小段子,说的就是总统先生去拜见伊兰特,出来之后特兴奋特红光满面,随行秘书还以为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好处,就问了一句,结果总统先生的回答是:“伊兰特先生跟我握手了,还请我吃了点心!我舍不得吃,就偷偷拿了几块出来!”说着还真掏出两块用手帕包着的点心给众人显摆。 这个段子的关键不是总统这种看似可笑的行径,而是他显摆之后,同行的几位高官富豪都露出羡慕不已的表情,甚至有当场想求购的这吃过的点心的! 第124章 不甘心 这样地位的伊兰特,显然已经超出了一个巫师的身份定位,更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富豪金主,而是更像教皇那般超然的神权代表。 所以才会令凡人所敬畏。 即使地球最强国家的最高领导,依旧也不过是个凡人! 乌尔玛是伊兰特的弟子兼秘书。 伊兰特平时不怎么出面见人,所有一应事务实际上都是由乌尔玛代为处理。 做为伊兰特的全权代表,乌尔玛的身份地位可想而之,平素那也是高傲得不得了,就算是再有钱的富豪,再有权的高官,那也是说训就训,就跟主子训斥奴才一般。 所以,当得知乌尔玛突然要来参加接机的时候,哈里斯着实吃了一惊。 这种小事,就算巫盟要派人参与,也只需要派个普通巫师就可以了,完全用不着乌尔玛这种大人物亲自前来! 尤其是乌尔玛这一身穿着打扮,明显是从舞会上匆匆赶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能够如此驱使乌尔玛的,整个美利坚也只有一个人。 可是哈里斯搞不懂伊兰特为什么会突然对俄罗斯来人感兴趣?在此之前,伊兰特甚至都没有亲自过问过与达索克的合作! 出于一名情报人员的敏感,哈里斯认为这里面肯定有事儿,而是不小的大事儿。但这事儿跟莫斯科的政变应该联系大,伊兰特对世俗方面的事情从不过问,莫斯科谁掌权他都不会在意! 原本哈里斯还想着试探一下俄罗斯方面的来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打听有什么事情,但现在看到乌尔玛被吓到半死的样子,他立刻果断地打消了这个念头,老老实实地给周阳带路。 装逼成功的好处就是可以省了许多废话和麻烦。 现在周阳已经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带准备为叶里奇续命的女孩儿了,也不用再解释跟着他的那一队精锐士兵,只需要保持高冷状态,当哈里斯的动作稍有迟疑或是不妥时,轻轻哼一声,就可以让哈里斯立刻自觉的改正。 嗯,装逼的感觉果然很爽! 带来的特种部队坐上了大巴,周阳坐上了那辆轿车,不过乌尔玛没有上车,哪怕是周阳离开,她依然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身上流出的汗水甚至把地面都打湿了一片。 哈里斯站在副驾位置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打消了招呼乌尔玛的念头,上车离开,直奔叶里奇所在的疗养院。 直到车队离开好一会儿,乌尔玛才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哆哆嗦嗦地从裙子底下掏出个水晶球来,念了两句咒语,抬手一抚,便有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出现在水晶球中。 “先生,我看到俄罗斯方面来的,呃,那位先生了。他向我显示了红莲真形,并且要求在今晚离开前见您一面,还说,还说,这是唯一真实的意志!” “辛苦了,乌尔玛,你以后不会再面对这种压力了!” 一只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覆盖在了显示着乌尔玛身影的水晶球上,中断了这次短暂的通话。 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手的主人从宽大的坐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动作僵硬木滞,就好像个活动不灵便还很久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头发眉毛都已经灰白,脸上满是深刻的皱纹,看起来没有九十也得有八十,不过他的腰背挺直得好像标枪一般,一丝佝偻老态都没有。 在椅子前站了片刻之后,老人开始缓缓移动脚步,每一步迈出都是同样的僵硬,腿甚至都没打弯。 他就这样僵硬地迟缓地穿过这个满是书架的宽大房间,一直走到房间尽头一个占满了整个墙壁的书架前。 书架中央无声无息的消失,露出一个壁橱。 壁橱中摆着尊半米高的雕像。 雕像是个形状奇异的生物,羊头鱼身,四只人手,背上还有一对巨大的翅膀。 雕像旁边还有一个摆放位,不过位置上只有一堆完全看不出形状个数的碎片。 老人抬手拈起碎片,对着灯光仔细看了又看,最后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自言自语地说:“龙丘不凡,你的光阴已经走到尽头了!” 随着他的这句话,那只羊头鱼身的雕像乓的一声无伤自爆,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一堆碎片! “可是,我真的不甘心啊!”老人放下碎片,喃喃地道,“在这个肮脏混乱的伪境耽误了这许多时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就这样连通知也没有,就又降临一个,还是连话都没有,就杀掉一个,难道就因为呆得久了,他们就认为我们与这些愚蠢无知的凡人已经是同类,想杀就可以随便杀掉吗?我不甘心啊,龙丘永神!我不甘心啊,龙丘不凡!” 老人的眼中亮起一道闪电般的光芒。 壁橱里的碎片便在光芒中变成一片萤火虫般的绿色碎光缓缓飘起,将老人苍老的面孔映得青白不定! 绿光飞过书架,书架粉碎,分解成更多的绿光。 绿光飞过墙壁,墙壁粉碎,分解成更多的绿光。 墙壁后的房间里,几个仆人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的异像,直到绿光飞到眼前,才回过神来掉头想逃,不过终究晚了一步,迅速被绿光包围,惨叫着一点点消失,最终变成了绿光的一份子。 绿光的范围越来越大,所过之处,一切物品全都分解,直到他所在的整个别墅尽都粉碎,依旧不停,将周围的泳池、绿地、树木全部吞噬。 如同蝗虫的绿光最终覆盖了别墅所在的整个山头。 是的,这是一座建在山顶的古堡般的豪华别墅。 山峰就在绿光之中快速地矮下去,直到变成平地,再变成深坑。 远远望去,仿佛地面上冒出一个绿色的大湖,光芒仿佛绿色的湖水,不安地涌动着。 蓦得,绿色的水平面急剧下降,露出黑沉沉的深不可测的大洞。 所有的绿光在黑暗深处收缩为一个闪耀的光点。 尖锐的呼啸声猛然响起。 绿色的光点快速升起,急冲出坑洞,射向夜空。 空洞中回荡着破空的余音,和满是愤恨不甘的大吼。 “唯一真实又怎么样?这里不是不二境!我不是龙丘永神!” 第125章 换心 叶里奇所在的疗养院并不在纽约市区,而是荒郊野外。 说是荒郊野外绝对不是夸张。 疗养院建在好大一片荒地上,别说左近没有邻居了,放眼望去,视线之内,就没有其它建筑物! 进入疗养院,就跟进了军事基地似的,戒备森严,关卡重重,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连验了三道关卡,才进入疗养院主楼。 负责守卫的巫师并没有露面。 这才是正常现象。 在整个计划中,美国的巫师没有直接跟达索克发生过任何接触。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是因为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巫师主要以白魔法和清教徒为主,虽然抢起钱来也一样不要节操,但在巫术方面多少还是有些底线的,无法接受这种邪恶的续命法术,认为是对巫师和巫法理念的亵渎。 但这个合作计划是伊兰特以个人威望推动的,泛巫师联盟的巫师们不理解也得执行,最后就搞出了这么个折中的掩耳盗铃的办法来。 大抵就是君子远疱厨的意思,我看不到听不到,就心安理得了。 在哈里斯的带领下,周阳一众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监护室。 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叶里奇。 这个在红色帝国解体过程中叱咤风云的强势人物,现在满身插满了管子贴满了线头,挂着七八个吊瓶,就这样还是全身浮肿,脸色发紫,呼吸微弱,再看魂魄松散游离,显然是马上就要挂了。 周阳不是很想救这个人,如果可能,他更希望能像处理弗拉基米尔那样,找个恶鬼冒名顶替。 可惜的是,能够使天魔造化十八变的就那么一只恶鬼,而用恶鬼附身的话,像这种被各方高度重视的人物,很容易就会被发现,这跟现在还没人重视的弗拉基米尔可不一样。 所以,也只能暂时保住叶里奇的性命。 哈里斯按周阳的要求,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赶出来。 屋子里只剩下哈里斯、周阳和随之而来的特种部队之后,周阳示意其中一个队员从背包里掏出个密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用干冰冷藏的新鲜心脏! 哈里斯心中就是一跳,猜测这会是什么样一个可怜人的心脏。 按照他所知道的,达索克准备用巫法来给叶里奇续命,需要使用活生生的女孩儿做祭品,现在虽然没有带女孩儿来,但却带了一颗心脏来,也难免哈里斯会想歪。 其实,这是一只野狗的心脏。 上飞机之前,就在机场临时抓了一条在附近游荡野狗摘出来的。 周阳连手都不洗,也没戴手套,接过盒子,左手拿起心脏,将盒子一扔,右手从特种士兵的腰间拔出匕首,往叶里奇心窝里就是一捅。 噗的一声,血花四溅。 心跳监测立刻嘀嘀直响,直接拉成地平线。 哈里斯心里就是一抽抽。 这特么是救人还是杀人啊! 要不是刚才乌尔玛表现出来的畏惧,哈里斯一定会制止周阳。 这可是叶里奇,整个自由世界彻底埋藏那个令人战栗的红色帝国及其继承者的希望之所在。 要是就这么被捅死在病床上,哈里斯第一个就不会被CIA放过。 哈里斯紧紧握住内兜的手枪,犹豫着万一叶里奇就这么挂了,他是不是应该拔枪先把眼前这个叫叶尔盖的家伙打死,然后再举枪自杀。做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情报人员,直接就自杀总归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周阳可不知道哈里斯的内心挣扎,刀子都下去了,法术展开就得一气呵成,中途一停,那叶里奇可就彻底死透了。 顺着伤口往下一剖,伸手进去一掏,就把叶里奇的心脏掏了出来,随手往后一扔。 哈里斯就站周阳身后呢,下意识就伸手接住,一时好恶心,拿着不是,扔了又怕出问题,只好就那么呲着牙咧着嘴战战兢兢地捧着。 周阳将野狗心脏往叶里奇胸膛里一塞,就着满手的鲜血在伤口四周划上法阵写好符咒,掐着法诀叽哩咕噜一念,就见着那个吓死人的伤口飞快愈合,眨眼工夫就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心跳监测上的曲线恢复正常,叶里奇的脸色也飞快好转。 哈里斯着得张口结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巫术吗? 虽然很邪恶很血腥很变态很残忍,但是,这可是起死回生般的手笔啊! 叶里奇的心脏病可是全世界顶尖专家都判了死刑的,,就这么随随便便挖一颗换一颗,就治好了?他,他连手都没洗好不好! 这种法术可真真是了不得! 不知多少有类似疾病的富豪会不惜万金来求这个续命的法子啊! 哈里斯脑子里的念头快速盘转,再看周阳的背景,只觉金光闪闪,仿佛一颗摇钱树! 最多也就三分钟的样子,叶里奇就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就扑楞一下坐起来了! “阿历克谢,阿历克谢!”叶里奇看着病床边围着的一群陌生人,尤其是那个手上鲜血淋漓的家伙,惊慌地大喊起来。 “总统先生,不要喊了,你现在纽约,不是在莫斯科。“周阳打断了叶里奇的叫喊,“感觉怎么样,你的心脏,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叶里奇呆了一呆,下意识按了按胸口,然后就惊喜地叫了起来,“我的心脏,很好,很好,你是美国的医生吗?是你治好了我吗?太感谢您了,全俄罗斯都会感谢……” 周阳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不用感谢,俄罗斯现在就需要你回去!” “现在就回去?”叶里奇连连摇头,“不,不,我刚刚才做完手术,还要在美国做后续治疗,怎么可以现在就回去,我会给丘拜斯打电话……” “丘拜斯已经死了,好了,叶里奇总统,时间很紧,俄罗斯需要你,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周阳一挥手,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拔管的拔管,摘针的摘针,穿衣服的穿衣服。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俄罗斯人!放开我,我是俄罗斯总统,我是总统……” 叶里奇挣扎大叫,却扛不过身强体壮的士兵,很快就被换好衣服,然后强行簇拥着走出病房。 周阳冲着目瞪口呆地哈里斯一点头,“让您见笑了,我们会照顾好总统先生的。” “可是,这,这不是原订计划,我需要向上面请示一下。“哈里斯慌张说,“叶里奇总统的身体重要,现就会飞机只怕不行吧。” 周阳万分肯定地说:“放心吧,叶里奇总统一定会活着回到莫斯科的。” 第126章 装逼过头的后果 哈里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这帮家伙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像是保护自家总统,更像是绑架! 忠于职守的哈里斯勇敢地拉住周阳的手,“你们不能就这样把叶里奇总统带走,我不会允许的,就算是把我打昏过去,我也不会允许……” 周阳就奇怪了,这话说得有问题啊,“不是应该说就算把你杀死你也不会允许吗?” 哈里斯冷汗就下来了,“不用,不用,打昏就可以了,叶里奇总统的生命安全终归是要由你们俄罗斯人负责的嘛,我只需要尽忠职守就可以了。” 周阳一想也对,一抬手正准备把这个很识趣的CIA特工打昏,哪知道哈里斯突然叫道:“请等一下!” 周阳把手停在空中,问:“你还有什么后事要交待吗?” 做为一个美国人,哈里斯对后事这个词不是很敏感,也没当回事儿,就问:“您刚才施展的这个换心的法术,是给任何人都可以施展的吗?有没有限制,呃,施展起来方不方便?” 周阳实话实说:“任何人都可以施展,也不是很麻烦,所以才会取代原来的计划嘛,就是因为这个更便捷更简单负作用更小。” 哈里斯眼睛就是一亮,连忙用特巴结的语气说:“您这个法术可以给其它人使用吗?不,不是免费的,是有偿的,我知道一些人,也有类似的问题,很愿意花费一定代价来减轻痛苦。咳,现在俄罗斯的经济状况很不好吧,您有这么好用的法术为什么不适当的使用一下呢?” 周阳有些好笑,就故意为难地说:“这事儿我倒是想,不过我没有门路,而且我也不可能大事声张,到处宣传,你懂嘛,我是个巫师,不是个医生!” “这不是问题,我可以帮您介绍一些生意。”哈里斯说,“您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过后我联系您!” 周阳想了想,给他留了个伊凡诺维奇的电话,又向哈里斯要了他的联系电话。 周阳自然不可能用这种缺陷极大的法术去给人治病,不过他心里隐约有种感觉,以后或许还有用到哈里斯的地方。 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无法形容的感觉,修行到一定程度的人很多都会有这种突发的心血来潮的感觉。 周阳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留守联系方式,就挥手把哈里斯打倒。 哈里斯带着满足的表情幸福的昏了过去。 周阳走出医疗室,看到外面那一圈医生护士一脸见鬼的表情,显然是被叶里奇突然活蹦乱跳地跑出来吓到了,索性一挥手,施了个法术,全都放翻,免得麻烦。 追上走在前面的队伍时,叶里奇已经被打昏了。 特种部队弄了个移动病床正推着叶里奇往外走,一路上顺畅无比地出了疗养院,周阳预想中可能会有的战斗完全没有发生。 这顺利得让周阳都心里有些犯嘀咕,总觉得这事儿太顺利了心里有点没底。 但事实上,直到他们返回机场,登上飞机,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当然,顺利也只是到此为止。 当飞机已经发动准备起飞的时候,天空中突然有强烈的绿光闪起。 周阳趴到舷窗向光芒所来的方向看去,却见大片的绿光如同潮水般沿着天际的黑色地平线向着天顶中央漫延而来,扑天盖地,气势汹汹。 周阳心中突地一动,本能觉出这绿光是冲自己来的,转头就坐回位置,趁着特种部队的士兵全都在往机舱外张望,意识进入元婴,跳出泥丸宫,穿出飞机,嗖地一下飞上天空。 绿光几乎眨眼工夫就冲到了近前。 潮水般的绿光之中,有一个绿闪闪的人形,看起来跟绿灯侠有得一拼。 绿人嗖一下就来到了周阳近前,“新来的使者,我龙丘不凡已经应要求而来,报上你的真名!” 这是伊兰特吧! 周阳一下反应过来了。 刚才下飞机的时候,装了把逼,把乌尔玛吓****了,直接结果就是接下来处理叶里奇的事情特别顺利,但间接后果现在才出来,伊兰特居然真就跑来了,还特么这么惊天动地跑来。 要不要这么实在啊,你一美利坚法师界的顶尖大人物,怎么可以招之即来呢? 周阳现在穿着红莲盔甲,在伊兰特眼里,就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不二真魂,他一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带叶里奇回国,其它的都是次要的,眼前这位还是先糊弄过去要紧,当下就应了一声,“你好,我是龙丘不二!” 急切间也造不出什么合适的名字来,干脆直接把不二拿过来应应急。 哪知道对面自称龙丘不凡的小绿人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愤,“龙丘不二,好,好,原来这一代的不二已经出现了,怪不得这般迫不及待跑过来,怪不得连解释都没有就痛下杀手!我们虽然算不得不二之选,可再怎么说也是为龙丘家出生入死,不惜身坠伪境,也要追寻唯一真实,我们为的难道不是龙丘家族的存续吗?你又算什么东西?连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就迫不及待地要搞自己独一无二了。我,不服!我替龙丘永神不服!我替所有身坠伪境的龙丘不服!” 吼声如雷,惊天动地! 周阳不由心里暗叫不妙。 看这架势,这货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你先不要激动!”周阳试图安抚他,把这事儿揭过去,“我过来不是针对你和龙丘永神……” “是啊,你不是针对我们,你是要消灭所有伪境的龙丘,做到真正的独一无二,不是吗?你连不二之名都已经冠上了,还想否认你的野心吗?老家伙们一定已经表示支持你了吧,看看啊,你的红莲甲,模样跟我们的已经宛全不同了,这是专门为你定制的不二之甲吧,一定对我们的红莲甲有天然压制吧!老家伙们为你考虑得可真周到啊,带着压制来对付我们,我们不着红莲甲,没有真实伤害,奈何不得你,着了红莲甲,受到圧制,还是打不过你!反正只有死路一条,对不对!” 第127章 又挨砍了 周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遍布电痕地红莲甲,很想告诉对面那位,其实他真的是想多了,这甲是抢来的,上面的花纹是电出来的,跟什么老家伙,什么压制,都没有一毛钱关系! 不过看到对面这位龙丘不凡竭斯底里的架势,周阳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可能听得进去。 这位明显是进入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 这种状态学名叫做偏执狂。 “不过,这没什么!龙丘不二,哈哈,在不二境你可以称不二,可这里是伪境!”伊兰特,也就是龙丘不凡,大笑,“在伪境,就算是你真正的不二龙丘,也只能发挥伪境上限的力量。这是一条水平线,你们都在这条线啊!那么就让我们用人间最强的力量来斗一斗吧,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幸运儿,看看谁有资格成为这一代的不二龙丘!接招吧!” 龙丘不凡举起双手,漫天绿光向他手中急速汇聚。 周阳低头看了看,飞机已经开始起跑,要是在机场上空打起来的话,第一个遭殃的肯定就是这架飞机。 飞机里面有他的身体,还有叶里奇! “既然想打,那就到宽敞点的地方打吧!”周阳豪气十足地大喝一声,然后掉头就跑,元婴的速度多快啊,刷一下就从机场跑到了纽约市区上空。 跑得这么快,周阳很担龙丘不凡追不上来,在好莱坞山上停下来,回头观察情况。 可是他这一回头,就见一柄绿盈盈的大刀当头砍了过来。 周阳吓了一跳,嗖地往旁边一闪,大刀如影随行,急急追砍,速度竟然不比元婴态的周阳慢! 周阳放开了速度,连续急速移动躲闪。 绿色的大刀上下翻飞,带起一道道绿色的流光,渐渐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绿色光网,将周阳网在其中。 “来啊,来啊,拿起你的红莲刀,来伤害我啊,看看是你的真实伤害在这个伪境更厉害,还是我的急速流光更厉害!哈哈,你怎么不还手?哈哈,是跟不上吗?没有真实伤害,没有红莲甲,我一样能够达到这个伪境的速度上限,我一样可以打出极限伤害!我不是龙丘永神,什么不二真神,呸,我才是真正的龙丘不二!” 龙丘不凡疯了一般,大吼大叫着,不停追砍,几千刀下来,周阳楞是一次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攻击速度实在太快了。 而周阳才刚刚莫名其妙地炼出元婴,还不太适应这种高速的作战方式,所以在与龙丘永神的战斗中才会被连续砍碎。 现在龙丘不凡显然也是一个套路。 通过超强的速度优势占据主动,发起连续不绝的攻击,不给敌人以任何喘息和还手的机会! 有一部老电影里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显然这帮子龙丘的信念也是一样,快,再快,更快! 既然速度跟不上,那就不能一唯跟对方比快。 以己之短战敌之长,是最愚蠢的事情。 以己之长战敌之短,最济也要以己之长战敌之长! 周阳的长处是什么? 来自于独角恶鬼的,至强至刚的刀法和力量。 通往不二境的虹桥都可以一刀软断,现出真身的不二真神也可以一刀击杀! 周阳长啸一声,也不躲了,猛得横起手中弯刀,向着龙丘不凡砍去! 这一刀,气势无双,这一刀,至强至刚! 这一刀……好像差了点什么! 周阳猛得意识到,这弯刀不是自己的断命长刀,这身体也不是自己本来的身体! 独角恶鬼的力量留给了他的身体,但显然没能过渡到这新生成的元婴上。 弯刀与绿光相撞。 绿光连续快速闪烁,眨眼工夫就与弯刀碰撞了上千次。 弯刀乓的一声齐中折断。 绿光趁势一掠而过! 周阳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去。 元婴又被砍成了两半! 这可真特么的衰啊! 周阳来不及感叹,龙丘不凡已经啊啊叫着扑上来,绿光纵横闪烁,眨眼工夫,就把周阳砍得粉碎! “哈哈哈哈,什么龙丘不二,不堪一击!”龙丘不凡举着绿光汇聚而成的大刀向着夜空哈哈大笑,“来啊,来啊,我不用真实伤害,砍不到你在外境的本体,可是这里是我的世界,这里是我的天下,你敢来一万次,我就砍死你一万次!我,龙丘不凡,是世界之王!哈哈哈哈……” 龙丘不凡高呼庆祝胜利的时候,周阳的意识已经返回身体,顺便又再生了一个元婴。 飞机已经起飞。 但周阳坐在飞机里,依旧可以听到龙丘不凡那如同雷霆般的狂吼大叫。 飞机里的特种部队士兵一个个都脸色惨白,显然受不住这声波攻击。 不过最难受的,当属叶里奇了,他本来就病危了那么多天,全靠输液吊命,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现在被声音这么一震,登时就受不住了,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一副马上就要再犯心脏病的架势。 飞机或许很快就会飞出声音笼罩的范围,不过在那之前,叶里奇百分之百会因为受不住挂掉! 周阳不由大叹倒霉,本来他是不想再过去重新打过的,反正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了,龙丘不凡过后真要有冲突再想办法收拾也不迟,没必要在这么仓促的接触下进行死斗。 可现在一看,不拦着点还不行! 为了叶里奇能活着离开美国返回俄罗斯,他也至少得再出去一次! 周阳活动元婴,正准备再跳出去,突然想到刚才发力的问题,赶紧便临时回了趟心窍,抓住插旗恶鬼就问:“独角恶鬼把力量已经全都给我了,可我为什么元婴状态不能使用,只能用身体使用?” 石玉璇一听不由得尖叫一声,激动得不要洒的,“元婴?你什么时候修出元婴了?不是元神吗?我给你的法子可没有修元婴的内容,你是怎么修出来的?快告诉我,人间还能修元婴吗?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元婴与人间基本规则有冲突,根本就修不出来吗?你是怎么修出来的?快,快告诉我啊!” 周阳莫名其妙,“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第128章 一刀超人 石玉璇也很茫然,呆呆地自问:“是啊,我为什么这么激动?你修不修元婴,跟我没有关系啊,我这么激动干什么?” 周阳赶时间啊,也没空答理她,转过头来看着插旗恶鬼,没等开口,心声先搞了次大广播。 “这货要是再敢跟我说什么不能说不知道不好说,我一定给它好看,先扔回鬼海里清醒清醒,再挂天门上插根线,然后永远也不给它穿越天门的机会,让它永生永世的挂在这里,当风筝!” 虽然现在状态有些诡异,但周阳是人不是神,也是有脾气的,更何况被这么一次次的砍依,真是神仙也火大,现在就差个出气筒了! 插旗恶鬼立马开始回答:“这个问题很简单。因为当你接受大王做为代价付出的力量时,你还没有元婴,所以大王的力量默认接受的是你的身体!就好像人类修炼,先修的也是自己的肉身,等到元婴炼成,再把自己的力量转移给元婴,你们通常的说法叫做渡气济元。所以你想在元婴上使用大王的力量,就也得渡气济元。至于渡气济元的方法,我是不懂的,不过,石玉璇应该懂,她可是人间的大高手,已经修出元神,下一步就是升级元婴,这个问题你可以问她。” 答复完毕,插旗恶鬼立马闭嘴,真是一句多余废话都没有,之前矫情拿桥更扔到九霄云外。 周阳转过头来就看着石玉璇。 就听到天空中隆隆地响起,“她敢要废话避重就轻说些乱七八糟不相干的浪费我时间,我就把她扔出心窍让她自生自灭!” 石玉璇果断地说:“我只会往元神里渡气济元,不过元神和元婴的基本起始性质相同,这方法应该也是通用的,我之前已经呈给你了,你想用就可以用。” 周阳就在脑子里搜索渡气济元,果然一下就找到了相关内容,看了一遍之后,又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看过,索性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计较,意识转回到身体里,使出法门搬运调息,渡气济元,便觉得满身无法形容的强大力好像洪水般涌入元婴体内。 元婴登时涨大了好几圈,从幼儿版周阳进化成了儿童版周阳,连带着红莲盔甲也变得明亮许多,上面的电痕竟然好像活物一样沿着盔甲表面游动起来。 周阳跳出泥丸宫,将那两柄提在手里的弯刀往腰间一插,拎起放在飞机上的断命长刀,穿出飞机,扛着刀嗖一下就飞回到龙丘不凡身前,大喝一声,“龙丘不凡,我还没死呢!” 一句吼完,废话不说,抡起断命,一刀砍下。 这一回这一刀,力量可用足了。 气势无双,至强至刚! 一切劈落,天地可斩! 龙丘不凡百忙之中连忙停止大笑,抄起绿光大刀往空中一横,绿光大刀登时变成一面盾牌,正挡住了周阳砍下的这一刀。 轰的一声炸响,盾牌粉碎,化为漫天绿色光点。 但这些光点很快就全都汇聚到了龙丘不凡手中,重新变成一柄绿色光刀! “什么鬼!”龙丘不凡连连后退,不由骇然,事起突然,他都没能看到周阳,就看到那相对来说较大的断命长刀了,还以为是有人役使长刀远攻,等重新站定,看清楚长刀刀柄上挂着的那个相对小一些的家伙,登时大吃一惊,“,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不可能,不这可能!” 周阳吸取刚才落了下风的教训,根本就不和他废话,抡起长刀再砍。 龙丘不凡慌忙后退,手中绿光大刀倏然间化为无数短柄飞剑,奔着周阳就扎了过去,千百柄利剑,这要是落实了,能直接把周阳扎成肉馅儿! 每一柄飞剑的速度都奇快无比,而且飞到一半就自动散开,从前后左右上下各个方向展开进攻。 而龙丘不凡的手中聚起更多的绿光,蠕动扭典,眨眼工夫,竟然变成了一只火箭筒,扛起来,对着周阳不由分说就先来了一炮。 完全由绿光组成的炮弹,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直指周阳! 绿光旋即再变,化为化为一只巨大的锤子,龙丘不凡抡起来,跟在炮弹后面,猛砸过去。 飞剑、炮弹、巨锤,形成了三个梯次的攻击波,而且是一瞬间就完成了! 这速度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周阳这里看来,就是他这一刀刚砍到一半,眼前一花,龙丘不凡就已经打出了三波反击。 天下武功,惟快不破! 因为足够快,在反应过来之后,他都不用格挡防护,直接就进入了以攻对攻的反击状态。 龙丘不凡忙活出这么多反击,而周阳却依旧只有这劈出去的一刀! 一往无前,有去无回,压上全部力量的一刀! 这样的一刀,砍死过不二真神,砍断过越境虹桥,与其说是独角鬼王的刀法,倒不如说是周阳凝聚了全部精神气的简单一刀。 最简单的一刀,起个名字,也只有力劈华山这个大路招法最适合。 简单,粗暴,全在气势与力量上! 刀风破空,发出闷雷般的响声。 刀身上迸射出金色的光芒,光芒间一个个复杂无比的字符缓缓自刀身上浮起,仿佛给刀带了一支华丽无比的刀鞘! 强大力量的层层递压下,刀锋所过的空间竟然出现了扭曲变形! 飞剑到了! 长刀滑过,漫天飞剑仿佛是遇到了磁石的铁条,纷纷聚拢过来,似乎是想以众敌寡,一拥而上,靠着绝对优势的数量来战胜这气势汹汹的一刀。 长刀到了! 聚拢到一处的飞剑被刀一劈,就尽数被劈得粉碎,化为满天游散的光点! 刀势依旧一往无前! 炮弹到了! 与长刀结结实实地撞在一处,然后被切成两半,直接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爆炸形成的冲击波在纽约上空摊出了一朵巨大诡异邪恶异常的花朵图案! 刀势依旧一往无前! 巨锤到了,狠狠砸在刀锋之上。 就好像利刃切豆腐一般,绝命长刀直接将巨锤劈为两半,顺道将刀锋所经途中的持锤者也一劈两半! 一刀定胜负! 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终于吐出一口恶气的周阳,将断命长刀往肩上一扛,正准备去追赶已经起飞走远的飞机,却忽听有人大吼一声,“想逃?没那么容易,乖乖受死吧!” 第129章 女巫 周阳扭头一看,却愕然看到被劈成两半的龙丘不凡正快速地凑往一起重组! 刚才光顾打了,都忘记不二真魂是不死态了。 现在一看,果然是真的,砍成两半居然还能复原,真是跟他的元婴有得一拼了。 不过周阳想得有些岔了,他的元婴严格来说不算是不死,而是砍碎了就可以再造一个出来,简直跟量产一般,与传统意义上的元婴完全两码事儿。 传统意义上的元婴,那是限量绝版珍品,一人能修出一个就是天大的福气,而且一旦损坏,轻则连人一起挂掉,重则泥丸宫尽毁修为全废,能够从头再来重新修出一个元婴的,那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幸远儿,除了足够天才足够努力,还得活得足够长。 修元婴可不是捏娃娃的计件手工,天才中的天才也得百八十年才能修得出来,一个正常人能活一百岁就是高寿了,修行的法师努力续命能活个三百岁,也就非常了不起了,除非炼成元婴第一转蜕体,等于是获得一个全新的身体,就能再多活个几百年。 一个天才中的天才高手就算从娃娃抓起,天天搬动调息吃药打怪,努力了一百年,好容易修出元婴了,就算像周阳一样倒霉出门就碎掉,立马钻回洞里接着重修,可是伤得养吧,元婴在蜕体之前碎掉,那可是极重的内伤,一般来说,没个百八十年是养不回来的。 就算这位天才比较厉害,养了五十年,总算是把伤养好了,信心百倍的再重新修炼,可是这他就一百五十岁了,这时候他只是养好了伤,修为依旧全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一百五十岁的普通人,那就土埋到鼻子尖了,一不小心哪天就得挂了,还修元婴呢,先琢磨续命吧! 周阳的元婴呢,碎了一个,重来一个,碎了一个,再重来一个,比手工捏泥娃娃都快,简直就是流水线一体成形了不知多少,就在兜里揣着,随时随地就能拿一个出来!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元婴? 要不说周阳心里犯嘀咕呢。 只是他一直没工夫细琢磨罢了。 现在看到龙丘不凡的不死态,周阳便对自己的元婴很有些感慨,觉得等忙过这一回,必须得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这身体倒底是怎么了。 现在的异常情况越来越多,不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他可是心里真没底。 只是穿越天门重生这事儿也没法跟人讨论,虽然心窍里就住着个石玉璇,可惜她的穿越重生跟周阳的重生差别太大,简直没有可比性。 大家穿的天门都不是同一款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是丝毫没有耽误周阳的动作。 一看龙丘不凡重组,周阳立刻过去就是一刀,把刚刚才粘到一块的龙丘不凡又劈成了两半。 龙丘不凡的两半身体这回吸取教训,不喊了,也不往一块粘了,而是一左一右各奔东西,嗖嗖地开逃。 要论速度,在人间其实没有能跟元婴比的,周阳现在只是还没有把这个速度整合到战斗中来,但单跑起来,那是谁都不惧。 一看龙丘不凡逃跑,周阳立刻一晃身子,先追上左边的,再追上右边的,跟闹着玩似的。 被周阳拎在手里,龙丘不凡的两片身子又开始往一起融合。 周阳一看这不行,还得拎回心窍里处理。 他这正准备去赶飞机呢,就见远处嗖嗖地飞过好几架战斗机,身底下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低头一瞧,好家伙,十几架武装直升机正往空中爬呢,边爬边用大喇叭喊话。 “前方不明飞机行,你已非法闯入美国领空,立刻表明身份,并按要求降落,否则将会视为侵犯美利坚合众国安全,将你击毙!” 动静闹得太大,把美军都给引起来了。 不光是美军,再往下面的街道上,站得全是人啊,大小车子都停下了,结结实实堵了不知多少条街,所有人全都在那里伸脖子往天上看呢。 毕竟这种带着明显光影效果的不明飞行物可不是随便就能看到的。 围观看热闹,古今中外的吃瓜群众概莫能外。 这可真是高调得过份了。 他可是来秘密劫人的,整个行动全在一个秘密,如今到好,弄得天下皆知了。 全都怪龙丘不凡发神经,要不然哪至于此。 周阳不再停留,拎着龙丘不凡立刻开溜,看准自家飞机离开的方向,运气凝神抬腿迈步,嗖一下就飞出了包围圈,不过没能飞太远,就一头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这东西是突然窜出来挡了周阳道儿的。 幸好元婴的速度收发由心,周阳一撞上立刻把停止前进,同时换挡后退,退出十几米,再定神一看,呦,眼前这位的形象太经典了! 戴尖帽穿黑袍骑扫帚! 这是个女巫啊! 女巫和巫师虽然都带个巫字儿,但没有任何关戚关系,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生物,没错,女巫在欧美主流法术界观点并不是人类,而是妖怪的一种,所以巫师很讨厌女巫,认为是女巫连带着把巫师的名声都给带坏了。 中世纪时给整个欧陆都带上一层恐怖色彩的猎杀女巫行动,发起的主力可不仅仅是教廷,积极参与的还有各家巫师组织。 如今是文明时代了,那种不分青红皂白抓起来就烧死的行为不可能出现,尤其是前些年有些巫师提出了妖怪生存权的问题,女巫的生存权力得到了大大保障,不用再担心出门儿就被抓了,不过女巫依然是整个法师社会被排挤的族群,平时深居简出,很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像眼前这位,大模大样地骑着扫帚当着无数围观群众和守卫领空的战机面就冒出来的,那可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瞧这个女巫,年纪不是很大,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出头的样子,一绺金发从巫帽边沿垂下来,大大的蓝眼睛,尖尖的鼻子,小小的嘴,长得倒是相当漂亮。 不仅漂亮,而且相当有胆色,特中气实足地对着周阳就喊:“你们两个大胆的幽灵,别想逃跑,以我艾琳娜.米莉特尔之名,命令你们立刻投降!” 第130章 这只女巫有点笨 周阳愕然,下意识看了眼手里的龙丘不凡,确认不管是自己,还是龙丘不凡,都跟幽灵的差距似乎大了一点。 传说中女巫天生就有号令役使幽灵的能力,现在这位显然正在行使自己这种天赋能力,只是她的眼神儿未免太差了点吧。 眼前这个小女巫一点认错人的觉悟都没有,骑在扫帚上,气势实足地叉腰大叫:“你们两个幽灵,还不赶紧投降,要是不投降的话,可是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哦,我艾琳娜.米莉特尔的尊严不容侵犯……” “滚开!” 周阳还没咋地呢,龙丘不凡先吼了起来,那动静跟炸雷似的,小女巫一点防备都没有,被吼得身子一晃,一头就从扫帚上栽了下去。 周阳赶紧先给了龙丘不凡一刀,再把他劈成两半,让他重新慢慢往一起融合,然后追上小女巫,一把将她拎住。 底下就是纽约城,不好直接放街面上,很容易就会被抓住。 可是飞机离开的方向就是太平洋了,也不能顺道把她扔海里。 周阳无奈地叹了口气,换了个方向,刷地飞出纽约城,在荒郊野外,找了个空地儿,把小女巫往地上一扔。 小女巫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不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啊啊啊啊,要摔死了!” 这位不仅眼神儿差,反射弧也略长了点! “别叫了!”周阳拍了拍她的脑袋,“什么都不懂就赶紧回家,别出来乱跑,当心丢了小命!换个人可不见得就有我这么好的脾气了!” 小女巫看着周阳眼大叫:“啊啊啊,你这个幽灵为什么不服从我的命令,我可是女巫,我可是米莉特尔,女巫的皇族血脉,所有的幽灵都得听我的!你敢不听我的,所有的女巫都不会放过你!我命令你服从我的命令,立刻送我回家!” “我不是幽灵!”周阳叹气道,“你想回家的话,哎,让它送你吧!” 周阳左右一看,正好看到一只眼睛里闪着绿光的野狗从树丛里钻出来,看着小女巫口水流得老长,一副看到夜宵的架势。 女巫除了能够役使幽灵,还能够驱使动物为自己服务,这狗块头够大,正好给丢了扫帚的小女巫当个坐骑送她回城里。 周阳赶时间呢,不能在这里多耽搁,不再理会小女巫,跳回到空中,先再给龙丘不凡一刀,然后就准备出发追飞机。 可他这还没迈上起飞呢,就听下面的小女巫尖叫:“你,你不要过来,你这只笨狗,我可是米莉特尔血脉,女巫中身份最高贵的,你,你不能吃了我……” 周阳低头一瞧,就见小女巫捂着眼睛大叫,而那只野狗伏低身子正缓缓向着逼近,完全就是猎食的姿态。 “哎,你们女巫能驱使动物,你倒是把本事使出来啊。” 周阳只好降回到小女巫头上,使劲踩了踩她。 小女巫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不会啊!我还没有学到驱使动物,我今天才刚学了役使幽灵!幽灵,你能救救我吗?我们可以当好朋友,能够跟女巫成为好朋友,你以后就可以在幽灵圈子里横着走了,我可以给你挂上了我艾琳娜的标识,谁都不敢欺负你,别的女巫也不敢抓你了……” 周阳无语了,这位敢情脑子里缺跟弦儿啊,他要真是幽灵的话,碰上这么弱的女巫,肯定要反控她,甚至可能会夺舍取代!还做好朋友呢,没听说女巫跟幽灵能做好朋友的! “你们应该都随身携带魔法书才对吧,拿出来翻一翻,找到役使动物的咒语不就得了?这些魔法都大同小异,你基础掌握了,其它的魔法差不多就都能使出来。来,快点试试看,我这儿赶时间呢,没工夫跟你这儿磨蹭。” 周阳又踹了踹小女巫的脑袋。 “对啊,我还有魔法书呢,哎,你这个幽灵怎么知道我有魔法书,你又不是女巫!” 小女巫赶紧从袍子底下翻出本厚厚的魔法书来,又掏出个眼镜回在鼻子上,把书往地上一摊,就开始翻找。 野狗的眼神可是好多了,看了看小女巫,又看了看周阳,意识到事情不妙,立刻肚皮贴地往后撤。 周阳过去一把揪住野狗的耳朵,提溜回女巫旁边,往地上一扔,也不吱声,那野狗便立刻夹着尾巴耷拉耳朵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完全就是一副遇到天敌任人宰割的样子。 “嗯,我看啊,在这里,唔,这几个词我还没学过呢,不过,看起来应该是驱使动物的吧,唔,呃,得先划个法阵才行……” 小女巫捧着魔法书,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又掏出根魔法棒来,围着那只可怜的野狗围着圈在地上划了个六芒星的魔法阵,正好将野狗画在法阵中央。 “这是驱使动物的魔法?”周阳不懂女巫的法术,但却相当怀疑,哪只野生动物会这么乖乖地趴在法阵中央让你施法啊,驱使动作不应该是念两句咒语就行吗?一边想着,一边又插了龙丘不凡两刀,防止他完成复合。 小女巫的动作麻利,很快画完了法阵,就端着魔法书举着魔法棒开始大声念诵咒语。 咒语复杂拗口而且特别长! 她足足念了五分钟才念完,最后大喝一声挥着魔法杖往法阵中央一点。 光芒从组成法阵的线条上升起。 野狗发出一声哀鸣,蓦得血肉粉碎。 大蓬的绿光随着血肉爆发。 阴气忽地从阵中漫延开来! 一个诡异的黑影卷着阴气伴着黑烟冒了出来! “是谁竟敢打扰我的沉睡,无知的人啊,你们必将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浓浓的黑烟散开,漏出一个足有三米高的黑影。 这黑影的形象跟小女巫一样经典,山羊犄角驴蹄子,箭头尾巴大翅膀,三角眼睛锯齿牙,标准恶魔一只! 这恶魔手里还拿着叉子,蹄子上带着火焰,一亮相就气势汹汹的大吼:“是谁打搅了我的沉眠,是你吗,不知死活的小女巫,你要为你的鲁莽付出代价……” 第131章 小女巫的野望 居然召唤出了一只恶魔。 周阳看着小女巫完全无语了。 召唤恶魔与驱使动物完全是两个不同系列的魔法,差别就跟数学与语文的差别那么大! 但凡有点魔法常识的,也不至于念差吧。 这只女巫是出来搞笑的吧! 一定是出来搞笑的! 不过小女巫完全没有自己正搞笑的觉悟。 她被这只恶魔吓到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恶,恶魔大人,请原谅我,我,我不是有意召唤你出来的,其实我只是想召唤一只狗!” “你是把我当成狗在召唤吗?”恶魔暴怒,把叉子重重顿在地上,溅起好大一片火花,“是我的名字像是狗,还是我长得像是狗,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无知的女巫,准备接受我伊波拉克希斯特里尔贺艾敏希依恩……” 周阳上去就一脚踹在了恶魔的屁股上,当场把恶魔踹了个狗抢屎,“差不多就行了,还用得着报个全名吗?我这等着赶飞机呢!” 恶魔这下摔得真不轻,从地上爬起来,鼻子歪子牙齿掉了好几颗,甚至是整张脸都摔成了平板。 “是谁,是谁敢偷袭我伊波拉克希斯特里尔,尔,尔……你,你想要干什么?” 恶魔终于看到了站在它背后的周阳。 披着红莲盔甲的周阳,一手拎着绿油油的龙丘不凡,另一手拿着刀不停地往龙丘不凡的身上插着,那形象真是要多变态有多变态。 “没事儿,我就是看到女巫在召唤狗,以前没见过嘛,所以在旁边围观一下,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就看看,不说话。哎,你别说,这个女巫虽然年纪小,不过本事真不错,居然能召唤出这么大一只狗来,还会说话呢!” 周阳笑咪地说着话,一刀刀插着龙丘不凡,保持他的筛子加两半状态。 恶魔咕嘟一声,重重吞了下口水,看了看周阳,又看了看还在浑身发抖的小女巫,果断转身,趴下,冲着小女巫摇了摇尾巴,还“汪,汪”地叫好几声! 小女巫目瞪口呆,大抵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神转折,看了看周阳,又看了看趴在地上扮狗的恶魔,小心翼翼地问:“恶魔大人您……” “我是一只狗!”恶魔非常严肃地表示,“女巫大人,我是您召唤出来的狗啊,虽然我长会说话,有犄角,有蹄子,有翅膀,但我还是一只狗,一只,呃,比较特别的恶魔犬,品种稀有,人间难得一见,您能够召唤出我这样的恶魔犬,充分说明了您巫法的强大。您召唤我这只狗有什么吩咐,请尽管示下!” 小女巫只是笨,可不是傻,自然知道这恶魔之所以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是因为它看到了面前的那只幽灵。 可是按照以前学过的幽灵只是最低等级的异生物,处于所有异生物的食物链最低端,而恶魔可是异生物顶端的存在,再强大的幽灵也比不上最弱小的恶魔,或者说恶魔天然就对幽灵有血统和种族上的压制! 难道那个看起来穿盔甲的小人和他手里拎着的那个绿人,都不是幽灵吗? 不应该啊,明明幽灵有的特征他们都有的! 小女巫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冒出一个想法,不由得激动起来,看着周阳的眼睛都直往外冒星星!当即把努力扮狗的恶魔给撇到一边,跑过去张开胳膊就想抱周阳。 周阳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闪了闪,“你这是想干什么?” “你连恶魔都能制服,那一定很厉害吧!”小女巫眨着星星眼,满是渴望地看着周阳,“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强大的幽灵,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幽灵之王,对不对?” “呃,我不是!”周阳没时间哄孩子,“好了,好了,你才多大,这大半夜的,不跟妈妈在家里睡觉,跑出来干什么?外面很危险的好不好?你看,你都召唤出狗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骑着让它送你回家找妈妈吧。” 哪知道周阳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小女巫立刻抹着鼻子哭开了,“妈妈,妈妈被抓真诚了,房子被烧掉了,鲁兹小姐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没有家了……呜呜呜……” 周阳两辈加起来都没干过哄孩子这种业务,看着小女孩儿哭天抹泪儿,一时间手足无措,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多事儿,绑总统、搞政变这么大的事情才干到一半,关心一只小妖怪的生死干什么,“哎,哎,你别哭啊,你看你,有话好好说嘛,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如果真能解决问题,大家都遇上事儿都蹲在那里哭好了。你看你妈妈被抓走了,没问题,你没有姑妈吗?你没有姨妈吗?你没有叔叔舅舅二大爷吗?总归有亲戚可以投靠吧。” 小女巫哭哭啼啼地说:“海伦姑妈被抓走了,碧姬姨妈被抓走了,克鲁叔叔被抓走了,艾森舅舅被抓走了……” 敢情,这是被全家一锅端了! 周阳听得脑袋都大了一圈,狠狠插了龙丘不凡两刀,这才打断小女巫,“别数了,你就说你还有什么亲戚没被抓走吧。” “没有了,大家都被抓走了。妈妈把我藏在水晶球里,我才没被抓走!”小女巫抹着眼泪说,“我已经在外面跑一天了,整个纽约的女巫都被人给抓走了,我是唯一没被抓的!” 周阳叹气说:“能把整个纽约的女巫都抓走,那一定是这里的地头蛇,既然这样,你不赶紧找地方躲好,还大模大样地当着那么多围观群众的面儿跑出来凑热闹,你是嫌自己被抓得慢了吧!” “不,不是,我是要救妈妈、姑妈、姨妈、叔叔、舅舅……” 小女巫认真数着。 周阳只好再次打断她:“既然要救人,那就赶紧去啊,在这里磨蹭什么?还跑出来抓什么幽灵!” “可是我没有使魔啊!”小女巫又开始往下掉眼泪,“我才刚开始学习魔法,还没有自己的使魔,没有使魔的女巫很弱的,我怎么可能救得了妈妈?所以我就出来捉幽灵,想要炼成使魔,这样我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巫,到时候我就可以去救妈妈、姑妈、姨妈、叔叔、舅舅……” 第132章 使魔 做为一个女巫,她的亲戚也未免太多了点。 周阳前世读过一些关于女巫的研究著作,里面的主流观点都认为女巫是一种类人生物,精通役使低级生物、召唤恶魔、变化鸟兽、制造巫药诅咒,喜独居,好阴暗,对于领地的独占欲极强,哪怕是自己的孩子,成年离家之后,也不准许随便踏入自己的领地。 可是,眼前这只小女巫所说的,显然打破了周阳的这种认知。 亲戚好多啊! 这可真是个大家庭。 不过悲催的是,这个大家庭被人连锅端了发。 而以这个笨女巫的行动来看,她估计也逃不了多久,很可能连这个夜晚都过不去,就得被人抓去,然后一家人齐齐整整了。 “使魔可不是随随便便抓只幽灵就能当的。”周阳无奈地说,“而且就算你能抓只幽灵当使魔,又能怎么样,难道你的使魔会比你家大人的使魔更厉害不成?你啊,还是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吧,再这么乱跑下去,迟早会被发现的。” “不,我要去救妈妈她们!”小女巫坚定地说,“我是艾琳娜.米莉特尔,拥有女巫皇族的血脉,我妈妈说了,只要拥有一只使魔,哪怕是最弱小的,我也会变得极为强大!等我有了使魔,变强大了,我就可以去救妈妈她们了!哎,强大的幽灵,你做我的使魔吧,我们并肩作战,去救妈妈,只要你帮我把妈妈救出来,我就将我的血奖励给你,让你升级变强。我们米莉特尔家庭的血脉可是不知多少人想要得到呢!” 女巫皇族? 还有这种存在吗? 周阳回想前世读过的女巫文献,没有任何内容提到过女巫还有皇族这种说法。 这孩子不会是把大人给她讲的故事当真了吧。 周阳只好说:“就算你们米莉特尔家的血脉特别厉害,那应该也是指成年女巫吧,你还这么小,血脉再厉害,发挥也是有限,你还是赶紧找地方藏起来,等长大了再想办法去救你妈妈姑妈姨妈……” “不,我不能等!”小女巫坚定地说,“妈妈被抓走的时候,我在水晶球里听那些坏人说了,明天凌晨就会把她们送往德国的欧兰德实验室,妈妈以前说过那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我一定要在她们被送走之前救下她们。我已经找了一晚上了,只找到你们两个幽灵,你就做我的使魔吧,求求你了,大不了,大不了,我救回妈妈后,就放你自由!” 欧兰德实验室啊! 那是欧洲地区最著名的异生物种实验室。 实验室的主持者是号称欧陆巫师第一人的欧兰.德.利姆多。 进了欧兰德实验室的异生物种最好的结局也是会被改造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从来没听说被欧兰德实验室抓去的异生物种能够逃出来的。 至少在前世,他没有听过,尤其是这种集体逃脱,真要发生,那必然是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也就是说,小女巫的一家子进了欧兰德实验室后就再也没能出来。 只是不知道这个小女巫最后是什么下场。 虽然欧洲主流法术界在数百年时间里一直都把女巫塑造成了邪恶向生物,什么吃小孩子,吸人血,散播疫病,充当恶魔的带路人等等,但事实上女巫并不是一个邪恶种族。 导致普通人也对她们印象大恶的主要原因,除了主流法术界的宣传引导之外,更主要的就是她们的使魔。 召唤使魔是女巫的天赋,每一个女巫成年之后都必然会召唤一个共生的使魔。 使魔来源广泛,可以是像小女巫说的是幽灵,也可以是各种动物,还可以是恶魔、魔鬼或者其他什么异类,甚至还可以是人,只要是生物就可以。 一旦召唤使魔成功,女巫和使魔就会形成共生关系,共享生命,共享力量,使魔为女巫提供力量、魔力和保护,而女巫就有义务奉养使魔。 大多数女巫因为巫力限制也就能召唤一些低级的使魔,最多的是各种动物,其中又以黑猫、黑狗和乌鸦居多,主要是这三种动物天生通灵度就比普通动物高一些,最容易被召唤。 而巫力强大的女巫则可以召唤地狱恶魔或者深渊魔鬼来做使魔,从而获得漫长的生命和强大的力量。不过这些不是没有代价的,恶魔以生人血肉为食,魔鬼以魂魄为食,想要奉养它们,就必然要杀人害命。 所以强大的女巫多数都是邪恶的,这个说法是成立而且正确的。 只是苦了那些只养动物的底层女巫。 说穿了女巫本身是没有邪恶还是善良倾向的,决定她们是邪恶阵营还是善良阵营的,其实是她们的使魔。 就像眼前的小女巫,没有召唤使魔前,就是个普通的单纯的小女孩儿罢了。 所以后世的异生物种权利维护组织一直在积极将女巫划为受保护异生物种,为女巫的生存权力奔走呐喊。 眼前的小女巫虽然漂亮且看上去很可爱,但周阳不知道她的亲戚是不是什么情况,如果有时间的话,他或许会去查看一下情况也不介意帮她一把,但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不可能中途抛下来管她。 周阳不是糊里糊涂的圣母男,而是从来都对自己所求所需所做清晰而坚定,帮助苏小茶的前提也是他已经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解决了丘家对姐姐周盈人生的威胁,所以才会路见不平。 而现在,俄罗斯的政变正处在最紧要关头,这是涉及到消灭达索克,倾覆魂魄交易中心,拯救更多无辜者,解除自家后患的大事,相比起来,小女巫一家的遭遇,实在是无足轻重。 事有对比便可分出大小。 周阳遗憾地看着小女巫,缓慢而坚定地摇头说:“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你还是找地方躲起来吧,为了你自己好!” 小女巫瞪着眼睛看着周阳,突然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就走回到装狗的恶魔身边,很诚恳地问:“恶魔大人,您愿意做我的使魔吗?” 第133章 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恶魔抬起头,就像一只真正的狗一样乖巧,眼睛里还闪着特忠诚的光芒,“当然愿意啦,我的主人,您的愿望就是小狗狗我的命令,我当然愿意成为您的使魔啦……” 小女巫二话不说,刷地掏出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就割了下去。 约定使魔需要女巫的鲜血来写下誓约。 周阳吓了一跳,嗖地过去,一把抢下小刀,怒道:“你找死吗?成年女巫也不敢随便约下恶魔做为使魔!” 别看现在这只恶魔表现得乖巧,那是因为周阳和龙丘不凡在这里。 恶魔是一种对力量极为敏感的生物,这与他们恶劣的生存环境有关系。 它一眼就看出周阳随随便便捏死它不成问题,所以立刻就毫不犹豫的怂成狗。 这是恶魔的本能。 不能毫不犹豫的装怂的恶魔基本上都已经死光了。 再强大的恶魔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存在时,都会毫不犹豫地跪舔,当然了如果对方一旦虚弱,它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反噬击杀。 恶魔是一种天生邪恶凶残的生物,这是无数人用血泪换来的教训和认知。 小女巫就算现在借着周阳的光儿能够约下这只恶魔,也只会沦为恶魔的傀儡,最后真的变成人人喊杀的邪恶女巫。 “你不肯帮我,我也要救妈妈!”小女巫气鼓鼓地瞪着周阳,“这只恶魔是我召唤出来的,我让它当我的使魔怎么了,它也同意了,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哦?”周阳瞟了恶魔一眼。 恶魔立刻摇着尾巴说:“我没有同意!可她是我的召唤者,我得服从她的命令。咳,可爱的小召唤者,比我更强大的存在多得是,以您的本领完全可以签下更好的使魔,签我实在是太浪费了,我根本配不上您!” “嗯!”周阳又看小女巫。 小女巫呆了一呆,突然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你,你欺负人,为什么不让我签使魔,我要救妈妈,我要救妈妈,哇……” 周阳只觉得脑袋登时大了好几圈。 要不要立刻逃走,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呢? 飞机已经飞好远了吧,也不知道安全不安全,顺利不顺利,上面还有自己的身体和叶里奇那个总统呢。 这才是真正的大事好不好! 为什么要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女巫在这里耽误时间? 周阳正做着心理建设呢,突然听到手里传来一个声音,“你不是龙丘不二!” 低头一瞧,靠,说话的是龙丘不凡! 刚才光顾着跟小女巫磨叽了,动作慢了点,龙丘不凡居然借着这个机会,先把脑袋重新捏到了一起,张嘴就说了这句话。 周阳举刀就插,龙丘不凡急忙喊道:“等一下,你不是龙丘不二,我们没仇没怨,没有利益冲突,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不损害我的利益,什么都可以谈!” 这话说得又急又快又清楚,周阳刀尖落到他的身体前,他就说完了。 周阳心里一动,就停下了刀,看着龙丘不凡,“什么都可以谈?我凭什么相信你?” 龙丘不凡急忙说:“因为我们没有利益冲突,你不是龙丘不二,我们就是同一战线的,真要是龙丘不二降临人间,除了我们还有谁能同我们并肩作战?这些愚蠢无知的凡人,甚至都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会毁灭!只有我们,才能拯救这个世界,对抗真正的龙丘不二!”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龙丘不二?我穿着红莲甲呢!”周阳有些好奇,刚才动手的时候他都没看出来,这么会儿工夫,还挨了这么多刀,怎么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任何一个龙丘都不会关心伪境生物的死活,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伪境低等生物耗费时间,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同样也是很珍贵的。”龙丘不凡肯定地说,“你不是龙丘,你甚至不是降临的不二,你是这个伪境自生的不二态,所以还会有人间无谓的情感,还会为这些所牵绊,这是因为你还不完全,等你明白……” 周阳心中一跳,脱口而出,“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 这回轮到龙丘不凡呆了一呆,点头说:“这话说得很到位,看来你是领悟到了,那为什么还会为这点无谓的事情而牵绊?你应该在她冒犯你的时候直接将她灭掉,不是又省事儿又省时间还省麻烦?” 周阳没顾得上答理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竟然是不二态的心法诀窍! 难道穿越天门所抵达的是不二境? 那为什么他会重生回人间? 独角恶鬼穿越天门之后,是去了不二境吗? 可是去不二境,不是要乘那个什么船过什么海吗? 周阳觉得自己的整个重生都笼罩着无法解释的重重迷雾。 原本他觉得自己将前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可现在他却有些拿不准了。 会不会是忘记了什么? 会不会是真的忘记了什么? 前生的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在脑海中快速翻过。 那些遗憾,那些不甘,那些愤怒,每一个都是如此清晰。 这些都是他重生的动力,和这一世要弥补要改变的,他一丝一毫都不敢忘记。 那些幸福,那些喜悦,那些开心,每一个都同样清晰。 这些也是他重生的动力,和这一世要尽全力守护的,他同样一丝一毫不敢忘记。 人生不过就是悲喜苦痛,他都记得! 那么,他忘记了什么呢? 思绪一点点地快速向着前世人生的最后阶段延展。 最后的时刻,他已经完全绝望。 对这个世界绝望,对这个人间绝望,对自己……绝望! 所以他选择了重生。 为什么选择重生? 因为师傅死之前跟他说过的话。 “人生对我们来说,太过艰难了,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就去穿越天门,重来一回吧,开次读档的作弊,还能轻松一些!记住,一切悲喜苦痛皆是梦幻泡影,唯心不死!” 所以,他过鬼海翻阴山穿天门…… 等一下!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第134章 保姆 天门,是怎么找到的? 周阳发现,自己什么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如何找到的天门! 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段内容! 似乎他决定穿越天门重生,接下来他就来到了鬼海,然后剖心过海翻阴山,见到天门,推门就进去了! 这显然不正常。 不管是听石玉璇说的,想要找到天门如何如何艰难,得过多少关多少卡,还是亲眼看到了的恶鬼们想要穿越天门如何困难,独角恶鬼甚至不惜用全部力量来交换那句悬在天门上他抬头就可以看到的话,都与他穿越天门完全不同! 所以石玉璇怀疑他穿了个假的天门,不是没有道理! “喂,喂,你们在说什么?” 神情恍惚中,周阳感觉有人在晃他的胳膊,扭头一瞧,却见小女巫正怯怯地看着他,神情不安。 周阳晃了晃头,低头看了看龙丘不凡,又看了看小女巫,摇了摇头. 往事即往,现在主要的是面对新的未来,想不通的事情就慢慢想,却不是在眼前。 周阳静下心,冲小女巫摆了摆手,松开龙丘不凡,“你没有回答我,我可是穿着红莲甲的,难道这还不能证明我的龙丘不二?” “盔甲可以随便穿,但本性是不可能改变的。”龙丘不凡晃动着裂成两半的身体,努力往一起融合着,“不过,我可以猜到,你既然不是龙丘,那这红莲甲一定是来自于龙丘永神,你杀了龙丘永神,夺了他的红莲甲,做了自己的炼化!” “我杀了龙丘永神,你还跟我合作?”周阳表示怀疑,“你也不用想着恢复之后再跟我拼过,你打不过我,也不要以为不二真魂态在人间可以不死,龙丘永神怎么死的,你就会怎么死掉!” “我不是龙丘永神。”龙丘不凡感慨地说,“从被流放到这里,我就已经认命了。在这里我就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以享受到一切想要的享受,只要此境不灭,我就可以随境永存,我在这里呆得很开心。龙丘永神却念兹在兹地想着回去,哪怕没有完成任务,也要先建宝筏,想要偷渡回去。他却不想一想,完不成任务不回去,我们在这里呆得天经地义,可要是完不成任务就回去,龙丘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他真以为自己可以竞争不二位吗?说是公平竞争,可真要公平的话,我们又怎么会被流放到这里,来做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你杀了龙丘永神很好啊,解决了我的心头大患,从此我就可以安安生生地呆在这里享受,真有一天龙丘再来,为龙丘永神报仇那就找你,想要毁灭人间,你肯定也第一个不答应,我们还可以并肩作战!” 靠,把出卖同伙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真是无耻到一定境界了。 周阳摇头说:“我信不过你,口说无凭,你想让我放过你,光靠说怎么行?” 龙丘不凡一看周阳口风松动,立刻说:“我只能这样做出保证,我也不骗你,发誓要靠人间力量来约束,而人间之力对我没有任何约束。” 周阳又看了看小女巫。 小女巫满脸茫然,都忘记哭了,显然听不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艾琳娜需要一个使魔。” 龙丘不凡立刻明白周阳是什么意思了,连连摇头:“不行,我可是不二存在,怎么可以做一个伪境低等生物的使魔,就算我跟她签了契,以她的力量也不可能驱使得了我,反而有可能被我不小心给吞噬掉。” “那你可得多加小心,我关注着她,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先过来杀了你!”周阳说,“人间力量约束不了你,我能杀了你!你要不同意,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自己选吧。” 龙丘不凡转头瞪着小女巫,“我比恶魔危险无数倍,你让我做你的使魔,随时都有可能被我的力量吞噬,你确认要吗?” 周阳没吱声,只是看着小女巫。 路已经铺好,怎么选择只有她自己。 小女巫一直在旁听,虽然前面听不懂,但后面这个可听懂了,她立刻反问:“那你一定比恶魔强大无数倍了?我要是有你做使魔,就一定能够救出妈妈是吗?” 龙丘不凡那气势汹汹地说:“当然是这样,可是你要想好,你会被我吞噬,连魂魄都会消失,永远不会存在!” 小女巫从袍子底下又掏出一把小刀,往手腕上一划,快速伸到龙丘不凡头上。 鲜血滴滴答答地淌到了龙丘不凡的头上。 龙丘不凡呆了一呆,旋即大怒,“愚蠢无知的……” “咳,咳!”周阳重重地咳了两声。 龙丘不凡马上放低语调,改善语气,“能够得到我的力量,是你无上的幸运,你要想好了,不要乱用啊。” 小女巫保证说:“放心,我就救出妈妈,救出妈妈,我就解除契约,放你自由!” 一看小女巫这么上路,龙丘不凡大喜,“好啊,好啊……” “咳,咳。”周阳又重重咳了两声。 龙丘不凡立刻改变口风:“你的心意我就领了,不过呢,既然答应了做你的使魔,那我就永远是你的使魔,这个绝对不会改变,当然了,平时没事儿别找我就行了。我们各过各的,各不打扰……” 周阳补充:“她还小,需要人引导,不要走上邪路,比如被恶魔勾引,你看她刚才就差点被恶魔引勾引了。小孩子,需要人教导啊,你说是不是?” 龙丘不凡一听,敢情还要当保姆,想他堂堂不二,视伪境生物如尘埃,灭个世都是随随便便,现在居然要当保姆,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这是对龙丘这个名字的侮辱! “她有妈妈,受不受管教跟我……” 龙丘不凡看到周阳把刀扛到了肩膀上。 “当然是跟我有关系了,做为一个使魔,我有义务也必须好好教导她,绝对不能让她走歪路走邪路,一定要当一个好女巫。” 龙丘不凡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小女巫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么好的使魔,可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周阳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咳,你们两个两厢情愿,那我就不拦着你们了,你们好好的啊,回头有工夫,我来看你们!我赶飞机去了!” 一扛绝命长刀,嗖一下飞走了! 第135章 女巫与使魔 就这么走了! 走了! 龙丘不凡眼巴巴地看着周阳消失的方向,心里真真是说不出的纠结。 难道不应该再多交待几句吗? 难道不应该再商讨一下大家合作的事情吗? 这可是这个伪境最顶级力量的合作,用教科书上的说法,那就是划时代的大事件,历史的转折点,崭新的篇章开始,命运的车轮从这刻开始转动! 至少重视一下吧! 要不要这么潇洒地直接闪人啊! “使魔,我们去救妈妈吧!” 小女巫上来轻轻推了推龙丘不凡。 龙丘不凡大怒,转头瞪着小女巫咆哮,“愚蠢无敌的凡人,你怎么敢如此大胆,我的身体也是你们所能触碰的……” 小女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你不是我的使魔吗?我为什么不能碰你?刚才那个幽灵之王一直拿刀插你,你都没意见呢!” 靠,我怎么没意见?可我有意见有用吗?我特么打不过他,只能任插啊! 一想到打不过周阳,龙丘不凡就立刻冷静下来。 都被随随便便插了那么多次了,再养个小妖怪也不算个事儿不是!养不好可就不是被插几次那么简单了,而是要没命的。 当初是哪个王八蛋说不二真魂态在伪境是不死不灭的?龙丘永神连个屁都没放就挂了好不好! 还没享受够的龙丘不凡自然不希望像龙丘永神那样莫名其妙的挂掉。 他跑来拼命的勇气基础是建设在以为对方是来清理他的,没有了后路所以才会拼命,现在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儿,自然就没有拼命的勇气了。 更何况事实证明,他还拼不过人家! 想想周阳,还是忍吧! 虽然重新做好心理建设了,但龙丘不凡还是不想给小女巫好脸色看,当即冷冷喝道:“不许哭,再哭我就不去救你妈妈!” 小女巫忍着泪说:“使魔不能拒绝女巫的要求!” “前提是女巫能够付出相应的供奉代价!”龙丘不凡可不是才来人间的初哥,而是经营了无数年头,对人间法师这点事儿知道得不要太多,“你能付出供养我的代价吗?” “你想要什么代价?只要能救妈妈,我的生命都可以给你!”小女巫很坚定地表态。 “你的命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钱!”龙丘不凡先表示了蔑视,然后才说,“还有啊,以后不许说死啊生啊的,你的命现在是属于我的,咳,我不允许你死,你就不能死!” 小女巫呆了一呆,“可是刚刚的幽灵之王不是这么说的啊……” “他只是路过,帮你一下是闲的,难道还能保你一辈子,我才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呸,呸,谁要跟你过一辈子!” 龙丘不凡又想要爆发,但看到小女巫又要哭,想到周阳,只好把脾气压下去,“不许哭,再哭不去救你妈妈了。记住,以后不许叫我使魔,要叫我伊兰特老爷,还有回头把这套女巫行头换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仆,嗯,换个女仆装吧!” “可是我是女巫啊!”小女巫弱弱地抗辩,“我一个女巫怎么就当女仆了?” “组织上已经决定了,就由你来当这个女仆,你要不想当就自己救你妈妈去!” 龙丘不凡不想再跟这个小女巫多废话了,拎起她嗖地飞了出去。 他先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住处,也就是山顶别墅,不过现在连山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大坑,他转了一圈,叹气说:“这么多年,我喜欢的就是这里了,可惜了啊,都怪那个家伙!” 小女巫探头瞧了瞧,惊异无比地问:“你住在这个坑里?你是蝙蝠妖怪吗?” “你才是蝙蝠妖怪,你全家都是蝙蝠妖怪!”龙丘不凡大怒。 小女巫说:“我是女巫,不是蝙蝠妖怪。” “你是女仆,从刚才起,你就脱女巫这个种族了!”龙丘不凡很想捏死这个小东西,但考虑到自己的生命,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缅怀完自己无辜被毁的住处后,龙丘不凡带着小女巫飞回市区的住处。 这是一幢摩天楼的顶层,飞机坪、游泳池、花园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滑雪场,大夏天的竟然也有人造雪! 小女巫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豪华的住处,眼睛都看直了! 龙丘不凡把她扔在屋里,先去穿上身体。 对于不二真魂态来说,身体这东西就跟衣服一样,不过是为了方便人间生活才做出来的。他跟龙丘永神的目标和态度都不一样,所以很重视自己在人间的身体,不仅做得很好看,而且还做好几个备份,每个住处都冷藏保存一个备用。 当穿上身体换好衣服的龙丘不凡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小女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哇,使魔,呃,伊兰特老爷,你长得好帅啊!” 龙丘不凡昂着脖子,表情高深地指点,“做了我的女仆,就要明白,躯壳只是表相,最不重要的东西,根本不需要留意!” “哦哦!”小女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可是你还是很帅啊!” “真是浪费我的指导!”龙丘不凡叹气,然后坐到桌后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安排人调查纽约女巫被捉的事情,第二个电话则是让人上来给小女巫量尺寸做衣服。 小女巫一直乖乖坐着,直到量完衣服,才迫不及待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去救妈妈,天都快亮了!” “你不是听到我安排了吗?一会儿就有人把你妈妈送过来了!”龙丘不凡不爽地瞪了小女巫一眼。 “难道不应该是我带着你去大杀四方,把那些抓妈妈的坏蛋都给打倒,然后救出妈妈吗?”小女巫满是期待地看着龙丘不凡,“像你这么厉害的使魔,我得给大家看看,这样妈妈姑妈姨姑叔叔舅舅……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了!” “说了不许叫我使魔!”龙丘不凡怒气冲天,一提使魔这个词儿,他就忍不住火,做为一个降临伪境的不二态,他居然混成了别人的仆役,换成龙丘永神那种死心眼,早就找个地方撞死了好不好! “叫我伊兰特老爷!” 第136章 简单粗暴 “是,伊兰特老爷!” 小女巫怯生生地应了一声,突然间有点怀念那个幽灵之王了。 一样是幽灵,看人家多和气,再看看自己这只使魔,本事不大脾气大,就知道冲她耍威风,当初幽灵之王拿刀插他的时候,也没见他有脾气。 小女巫缩在沙发里,碎碎念着,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因为某人的一时善心会发生多么巨大的变化。 而发了善心的周阳此时此刻已经回到了莫斯科。 机场上早就已经停满了大批的车辆。 飞机刚一停下,便一拥而上,将飞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叶里奇被带出飞机的时候,伊凡诺维奇已经带着全副武装的士兵等在舷梯下。 叶里奇认出了伊凡诺维奇,这位莫斯科卫戍卫司,说起来还是他亲自认命的。 “伊凡诺维奇,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叛国!你这是在政变!”叶里奇鼓起勇气,摆出总统的架子,当面发出怒斥。 “不,总统先生,我是在拯救俄罗斯!”伊凡诺维奇看着叶里奇的眼睛,神情坦然,毫无惧色,显然对于这场行动的正义性没有丝毫怀疑。 叶里奇登时泄了气,却又有些不甘心,“你不能这样对我!没有我的提拔,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大校,怎么可能当得上将军,又怎么可能掌握莫斯科的军权,你这是忘恩负义!” “您提拔了我,我当然记得,可如果不是我一惯表现出来的贪财好酒,你又怎么可能提拔我?你想要的不是一个将军,而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罢了。当然不管怎么说,我是应该承您提拔的情。不过,个人恩情与国家命运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小恩小惠拯救不了这个国家!” 伊凡诺维奇很郑重地向着叶里奇敬了一个礼,转而又对跟在后面的周阳敬礼,“周先生,辛苦了,还得麻烦您协助我们将他押送回去。” 周阳点了点头,看着士兵将叶里奇罩上黑布头罩拉上车,与叶里奇上了另一辆车,这才问:“现在莫斯科的局势怎么样!” “一切尽在掌握中!”伊凡诺维奇很是意气丰发,“在您消灭索里柯之后,整个达索克集团便没有了主心骨,以往的矛盾立刻爆发出来,各派力量谁都不服谁,谁也不信谁,以至于达索克空有巨大的力量却完全无法发挥出来。弗拉基米尔先生,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完全清除达索克的全部流毒!” 说完,他又低声补充道:“就在我来之前,接到消息,东正教廷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为了解决这件事情,已经派出代表,在夏宫举行谈判,解决后索里柯时代的达索克权利分配的问题。” “夏宫?”周阳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然后问,“你们认为他们谈妥的可能性有多大?” “情报部门评估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虽然双方矛盾重重,但现在正是丘拜斯那个吸血鬼搞的国有资产私有化的最后阶段,这么大的利益摆在眼前,就算是杀父之仇得会先放在一边,把肉吃到嘴里之后,再动手相互清算。我们在教廷内部的同情者透出风说,大牧首的态度是一切以接下来的利益掠夺为第一位,可以暂时让步先将达索克的执掌权力让给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方面。有了大牧首这个态度,教廷代表团一定会大幅让步,积极促成妥协!” 伊凡诺维奇停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弗拉基米尔认为这将对我们接下来的工作极为不利,所以我们已经调派北高加索军区第58集团军摩步第42师第71团前往,准备炮轰夏宫!” 周阳不由有些愕然。 夏宫全称是彼得大帝夏宫,位于芬兰湾南岸的森林中,占地近千公顷,是历代俄国沙皇的郊外离宫,建筑风格豪华壮丽,号称“俄罗斯的凡尔赛宫”,可以说是相当重要的历史文物。 弗拉基米尔他们居然为了制止达索克势力重新合流,想要炮轰夏宫! 这也太丧心病狂了! 不知道真正的弗拉基米尔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毫无疑问,从伊凡诺维奇的态度来看,他们这些将军是很赞同这样做的。 当然,对于政变者来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达索克是一个法师组织,有着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而政变者方面能够联系到的法师本就不多,还让索里柯给烩了,临时找法师能不能找到两说,忠诚度也很值得怀疑。 所以,只能简单粗暴地来个一网打尽,正好很符合老毛子一惯的行事作风。 但周阳不认为这个计划很合适。 炮轰夏宫,把双方代表全都轰死,固然能够打断达索克的重组进程,但也会把他们双方推到一起去,逼迫他们紧紧抱团来对抗。 周阳问:“现在命令还来得及撤回吗?” 伊凡诺维奇呆了一呆,但立刻回答:“车上的电话可以直接接通第71团团长,命令随时可以收回。您是觉得这样不妥当吗?是一个团不够消灭他们吗?” 索里柯的突然暴走让伊凡诺维奇等人对法师的强大有了一个全新认识,这种认识的结果就是他们对自己力量信心全无,所以听周阳这么一说,立刻就担心自家力量不足了。 “要不然,用导弹直接轰击?”伊凡诺维奇紧接着就给出了一个标准的毛子风格计划。 “下令,让前方部队停止行动,你等我的消息吧!” 周阳吩咐了一句,元婴出窍,嗖地一下飞出车子,消失在天空中。 伊凡诺维奇慌忙拿起电话给第71团打了过去,“阿留申大校,命令你的部队停止行动,原地待命!是的,必须马上停止!” 语气严厉地下达了停止进军的命令,听到话筒里传来“是,将军”的声音,伊凡诺维奇才松了口气,将电话挂上,这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这么听话,直接就给前线下命令了?这要是让弗拉基米尔知道了会怎么想?这个周先生,毕竟只是外人啊!” 伊凡诺维奇懊恼万分,立刻给弗拉基米尔打了过去,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希望可以补救这次失误。 第137章 分歧 “什么?周先生反对这样做?” 听完伊凡诺维奇的话后,弗拉基米尔显得异常紧张,“那就按周先生的要求做嘛!伊凡,你做得很对啊!凡是周先生的指示,我们都要始终不渝地遵照执行,凡是周先生的决定,我们都要********!” 伊凡诺维奇心里就有点犯嘀咕,就说:“弗拉基米尔先生,虽然周先生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可是,我们也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俄罗斯是我们的,不是周先生的啊!” “俄罗斯当然是我们的,我们现在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发动这场政变,是因为我们对这个国家爱得深沉嘛!”弗拉基米尔语气深沉地说,“但是,你也要看清楚!我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周先生的引导和支持之下!没有周先生,我现在已经死了,你们大概已经被达索克反攻倒算了。我们要是都死了,还有谁能够拯救这个国家?面对达索克这样集本土复辟封建势力、国外干涉势力、反动巫师势力、内部蛀虫势力于一体的强大敌人,我们需要周先生这样无比强大的巫师的帮助,也需要周先生背后国家的支持!伊凡,我们即将掌握这个国家,不能只把眼睛盯在现在了,而是要放眼未来,不寻求南方邻国的帮助,难道还指望欧美的敌人吗?” 伊凡诺维奇只是一个将军,对政治什么的,其实懂得不多,参与这场政变也是出于一腔热血,所以听弗拉基米尔说了这么多,立刻觉得好深刻好有道理,登时便没有意见,“那我安排人把货物送回基地,我亲自去夏宫一线督战,保证周先生的安排落到实处!” “这就对了,货物已经在我们手中,只要达索克不会再起,他就不会有任何反击的能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解决达索克!还有啊,周先生的身体要保密,尽量控制知情人的范围,你懂吧!” “是,弗拉基米尔先生!” “不,伊凡,请叫我弗拉基米尔同志,我们是同志!至少现在在这个国家,我们是真正的同志!” “是,弗拉基米尔同志!” “伊凡诺维奇同志,我等候你的好消息!” 弗拉基米尔放下电话,看着面前会议桌上的诸位将军和官员,微笑着宣布:“同志们,货物已经安全抵达莫斯科,而达索克的最后反抗也必将会被碾碎,现在按原定计划展开,诸位同志,最后的时刻到了,去掌握莫斯科,掌握俄罗斯吧!” 轰然起立,短暂的安静片刻之后,有人突然振臂高呼:“万岁,俄罗斯万岁,弗拉基米尔同志万岁!” 所有人都看着弗拉基米尔,开始齐声呼喊。 弗拉基米尔意气丰发,听了几句之后,才抬手向下虚按了按,“现在还不庆祝的时候,等到我们真正完全胜利,我在克林姆林宫给诸位庆功!” 当以弗拉基米尔为核心的政变团体全面出击、伊凡诺维奇赶往夏宫前线、叶里奇还在被押送基地的路上时,周阳已经赶到了夏宫。 这就是元婴的厉害之处了。 想去哪儿,嗖一下就到了,就算是远一些,也不过是多嗖两下的事儿。 夏宫之外,戒备森严,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装甲车,甚至还有坦克。 达索克利用在军中的影响力,调动一个装甲营来给这场内部协调谈判保驾护航。 从昨夜政变突起,到索里柯消失,其实才过去不到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在俄罗斯军政各部门都没能做出反应的时候,达索克就已经能够调动军队,搞内部谈判,而且还是在灵魂人物被斩首袭击的情况下,单就这行动力和控制力,已经比现在一盘散沙的俄罗斯政府强大不知多少倍了。 周阳越过重重警戒,进入夏宫内部,仿佛真正的幽灵一般,在各个房间快速穿梭,很快就找到了谈判会议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极大的装饰得金壁辉煌的房间。 华丽的吊灯下,长条形的会议桌两侧,两帮衣饰区别鲜明的人马泾渭分明的对坐着。 一侧是全都穿着黑色常服戴着罗马领的东正教神父,另一侧的人马却是衣着特华丽特复古,一眼看上去还以为穿越到了俄罗斯古代宫庭。 东正教神父VS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巫师。 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是以旧时宫庭贵族巫师为主力建成的组织,一直向往旧日的帝国封建体系,从打红色帝国解体,就在鼓吹重建帝国,再立沙皇,他们甚至还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在英国找到了末代沙皇的后裔,准备请回来当新的沙皇。 而东正教的诉求相对就比较简单了,他们只想要扩大教权和教领,对世俗政权的属性并不感兴趣,只要不是无神论政权就好。此时赫鲁晓夫游泳池已经拆掉,基督救主大教堂正在重建,东正教自然不希望再发生任何意外。 诉求不同,行事的风格也就不同。 相对来说,政治上有诉求的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更加激进,他们不仅要重建沙皇帝国,一步倒退两个革命,更要清算所有的参与推倒沙皇帝国的革命者后代,甚至喊出了“要用鲜血清洗整个俄罗斯的罪孽”的口号。 对于达索克的权益,东正教可以做出让步,一切以先把大餐吃到嘴里为主,但是对于叶菲莫维奇主张将达索克推到台面上,全面掌控俄罗斯,重建沙皇帝国,发动大清洗的意见,东正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东正教对现实认识得很清楚,现代社会的主流是神权退让世俗政权,就算达索克以政党身份成功掌握俄罗斯,主流国家也不会允许俄罗斯成为一个神权国家,到时候东正教依然得隐身幕后,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却可以趁势占据更多的权势利益,甚至把东正教挤出达索克! 正因为有了这个严重分歧,原本预计很快就会结束的谈判却陷入了僵持! 随时接受着外面不利消息的谈判双方都心焦如焚,但在原则问题上却谁都不肯退让! 第138章 圣灵啊 当周阳进入谈判房间的时候,双方正在激烈的辩论,全神贯注,以至于一屋子的巫师神父,竟然没有一个发现周阳。 周阳坐在吊灯听了一会儿,就弄清楚了双方的分歧,立刻做了一个简单的计划,然后从吊灯上跳到了长条桌的中央。 他特意加重了落下的力量,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轰的一声大响,震得地面都颤了颤,但桌面却没有破!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形态诡异的不速之客身上。 “咳,各位好!” 周阳举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拔出那两把红莲甲标准战刀,旋风一般自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一方的代表身边刮过。 十余颗人头整齐地摆到了会议桌上,无头的身体却依旧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鲜血狂涌,巨大的房间里立刻充满了刺鼻的血腥味儿。 周阳是元婴态,对这种味道没什么感觉,但坐在桌对面的神父们受不了啊。 一眨眼工夫,谈判变屠杀,谈判对手都没了头,这血腥恐惧的场面加上味道的刺激,登时让神父们面如土色,承受能力弱的当场就弯腰开吐。 周阳重新回到会议桌正中央,面对着东正教代表中的首领,将刀插在会议桌上,“你看,多简单,这分歧不就解决了?” “邪灵!”旁边有个中年神父骇然惊呼,抄起身前桌面上放着砖头一样厚的圣经,劈手就砸了过来。 周阳伸手接住,又扔了回去,一家伙就把那个神父给砸得头破血流,“念经文我不行,扔板砖你不行,还邪灵呢,什么破眼神儿,来,来,你说我是啥?” 被指到的代表团首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但却没有俄罗斯老人惯常的臃肿身材,一点肚腩都没有,腰板笔直,精神极健。 看到周阳轻描淡写地接住圣经扔回去,他的眼神不由一缩。 圣经是圣物,邪灵不可触碰的! 能随随便便把圣经当砖头砸的,自然不可能是邪灵。 可眼前这只,又显然是灵体。 在教廷的分类中,灵体只有两个种类! 不是邪灵,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了。 “您是圣灵!”老神父小心翼翼地问。 “这还差不多。”周阳点了点头,圣灵是教廷的专用术语,实际上就是指的元婴,这是将来有专业论文论证过的。 不管是圣灵还是元婴,对人间来说都不知多少年没见的稀罕物。 老神父不由激动了,立刻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向周阳深深地低下头,“大司祭基里尔.甫罗多夫,向您致以最崇高的问候,圣灵大人!我们期盼主的圣讯已经多年了。大牧首现在仍在大教堂祈祷,您……” “我一会儿去见他。”周阳一摆手,“先说一个事儿,这个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不要跟他们卷在一起,我给你们指条道,你们去跟新的合作伙伴谈一谈以后在俄罗斯的地位问题吧。” 基里尔神父有些迟疑,“与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合作,是牧首和司祭会议做出的决策,我没有权力更改,是不是您先见一见大牧首……” 周阳摆了摆手,向外一指,“就在外面,北高加索军区第58集团军摩步第42师第71团正在赶来,准备炮轰夏宫,结束你们这场谈判!如果不想死在炮轰下,你们可以跟他们的指挥官谈谈,见一见伊凡诺维奇将军。至于你们牧首,我一定会去见,他也一定会同意我的意见。不过呢,我打算先去取点东西,你们牧首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去见他总得带点见面礼不是!” 基里尔神父依旧迟疑不决。 圣灵自然是不会有错误的,但教廷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历史上还有圣灵降世的时候,也不是说教廷每次都会完全听从圣灵的降下的圣讯。 人间的归人间,教廷的归教廷,上帝的归上帝。 教廷向来把这事儿分得很清楚。 “这可是圣灵带给你们的圣讯,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周阳似乎无意识地摸了摸身前插在桌面上的战刀刀柄。 砍了十几个人头的战刀,刀刃光亮,没有缺口也没有血,散发丝丝寒光。 基里尔神父的目光从战刀扫到周阳身后,看到那血腥的背景,突然间就顿悟了。 教廷虽大,但眼前的圣灵显然更大,服从圣灵的指示,对于一个神父而言,总不会有错的。 嗯,就算有错,大牧首也一定会原谅他的。 “您说得没错。”基里尔坚定起来,“我这就派人出去与军方接洽!” “这就对了嘛。”周阳满意地大笑,“不错,你这个神父很有前途嘛,我看当个大牧首应该没问题。”说完拔起刀,往身后一插,嗖地一下就不见了。 基里尔神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旁边的一个神父压着嗓子作贼般低声问:“大司祭,他真的是圣灵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如此,呃,如此嗜血的圣灵!” “他必须是圣灵!”基里尔神父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架,“神威如岳,圣灵降临,毁城灭国也只是一念之间,砍几个人头算什么?哈里尔,不要怀疑主的真实!还是说,你觉得怀疑这个圣灵不会有危险?” 那个神父看了看一桌子的人头,立刻深深地低下了头,“不,不,圣灵在上,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周阳没有等教廷的神父们出来与军方接洽。 他赶时间,得把最后的手尾料理干净。 斩杀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的时候,他直接带出了几个魂魄,包括谈判团的首领,一个很有气派的老巫师。 他是在周阳动手时唯一做出反抗的人,念了一个咒语,在身周形成一个护罩,甚至还搓了个火球出来准备发射,不过周阳一刀砍过去,他的一切应对,都是卵用没有。 周阳找了个房间,对这几个魂魄进行了简单的审讯,就拿到了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的驻地和首领叶菲莫维奇的情报。 第139章 叶菲莫维奇 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的现任首领,名为大巫首的叶菲莫维奇实际上就是这个组织的发起者。 巫师由于有种种延寿手段,所以活过一百多岁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只不过延寿需要的材料昂贵,多数巫师支付不起罢了。 叶菲莫维奇曾是沙皇座上宾,数辈都是皇室巫师,家财万贯,哪怕是沙皇被清算,也不可能影响到这种法师家族。 只是,失去了沙皇,从人上人变成了只能躲藏在阴暗处的老鼠,就算依旧家财万贯,叶菲莫维奇依旧难以忍受。 所以叶菲莫维奇发起成立金橡叶团,招收旧日宫廷法师及其后裔做为骨干,同时收拢一切仇恨苏维埃的法师加入,以推翻苏维埃统治为己任。 多国联军干涉时,他们给多国联军当带路当,德国纳粹入侵时,他们给纳粹当马前卒,红色帝国解体时,他们又积极冲锋在前,帮助外国势力肢解帝国,贩卖情报。 这是一个对红色帝国有着刻骨仇恨的法师组织,为了推翻这个红色帝国,不惜将整个俄罗斯民族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整个俄罗斯史上都没有出现过像这般涉及俗世政治如此深的法师组织。 现在的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已经通过达索克控制了大量的俄罗斯地方政府要员,联系了大量军队中高层将领,所以当出现机会的时候,他们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跳到前台,正式统治这个国家,迎回沙皇,重建沙皇帝国,或者说是建立一个以沙皇为傀儡的巫师帝国! 当夏宫的代表团正在与东正教廷的代表团进行谈判的时候,金橡叶团就已经开始积极联络沟通,想要拉拢之前联络掌控的军政要员,再次发起一场新的政变。 一般的人只需要下面的人联络就可以了。 但几个关键的大人物,则需要叶菲莫维奇亲自打电话联系。 原本叶菲莫维奇以为凭着这些年的关系、自己的面子以及抓在手中的这些大员的把柄,说动他们参与自己发起的这场政变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事实却是这些大员们一听叶菲莫维奇的话风,立刻就东拉西扯,顾左右而言它,没有一个肯跟他实在交心,哪怕是口头许诺会参加的都没有! 这让叶菲莫维奇感觉非常窝心。 当年叶里奇炮打白宫之战,就是达索克居中串联的,做为达索克的大股东,叶菲莫维奇全程见证,觉得实在是很轻松的一回事儿,不就是打打电话见见面交交心谈谈条件,然后就开整吗?可为什么当他自己亲手操刀的时候,就满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呢?任他许下什么好处进行什么样的威胁,那些家伙都一个劲儿的搪塞,完全就不想参与!很多人还是当年炮打白宫的参与者呢,这才过去没几年呢! 做为一个巫师,叶菲莫维奇无疑是相当成功的,至少建立的这个金橡叶团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比起很多巫师组织强到不知哪里去,而且一直与红色帝国为敌,居然还能保持健全存在,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但一个成功的巫师,并不代表就会是一个成功的政客,哪怕他曾经在俄罗斯最高的权力中心呆过,哪怕他亲历了多次政变,可他依旧不懂政治这东西不是简单的许以好外加以威胁就能搞明白的,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世界上最成功的政党一定都是恐怖组织! 政变不是过家家,需要明确清晰的目的和志同道合的伙伴! 叶菲莫维奇重建沙皇帝国的目标在当前,哪怕是最反动最怕苏维埃反攻倒算的金融寡头都不可能接受,这才是最关键的原因。 结束了最后一个电话后,叶菲莫维奇重重地将话筒摔在桌子上。 这个电话是打给副总统盖尔达的,叶菲莫维奇自认为是盖尔达的老朋友,对他也是了如指掌,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说服他,可事实却是盖尔达依旧转圈子打哈哈,就是不肯给个准话。 “谢瘳沙,你个混蛋,滚到哪里去了!” 叶菲莫维奇大声地招呼着自己的秘书,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怒火爆棚的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踏步走到房门前,重重推开门,心里正盘算着应该如何教训这个家伙,一个人影却从被推开的门摔了进来,正撞在没有任何联备的叶菲莫维奇身上。 叶菲莫维奇倒底是一百多岁了,又是老派的专一巫师,不是现在流行的魔武双修,被这么一撞,登时一屁股坐到地上,半个身子都又痛又麻,不由又惊又怒,“谢瘳沙……” 话没有说完,他就顿住了。 谢瘳沙的背上有个好大的伤口,鲜血正汩汩流出,浸湿了地毯,也打湿了他的衣服。 叶菲莫维奇大惊,连忙将已经死透的秘书推开,手脚并用爬起来,回头就往办公桌那边跑,他的法杖就在办公桌上放着。 但是他一回头,动作就僵住了。 宽大的办公桌后,属于他的老板椅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小孩子般的小人儿。 一身极是拉风的红色盔甲,左右肩头还露着武器的把手。 “你是什么人?”叶菲莫维奇谨慎地向后慢慢退去。 “我不是人。”周阳回答,“你这么厉害的巫师,难道看不出我是个灵体吗?我是圣灵,教廷召唤我过来,处理些问题,比如你,叶菲莫维奇先生,教廷认为你的理念过于激进,想法完全不切实际,已经严重影响了双方的合作,也会严重影响接下来最后一波的资产瓜分,所以他们想要换一个更合适更识趣的合作伙伴。” “你是教廷招唤来想杀死我的杀手?”叶菲莫维奇持续提高警惕,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难道教廷没有想过,一旦失去了我,教廷与金橡叶团就会全面开战,完全错过这次最后的瓜分盛宴!这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不,教廷已经选择了新的合作伙伴,你们将做为礼物被送给新的合作伙伴,所以你的死活根本就无关紧要,或者说金橡叶团已经走到了尽头,将与你一起陪葬!” 第140章 挑拨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叶菲莫维奇向后缓缓退去。 手中没有法杖,他的本事就要减弱至少一半,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平时他在门后藏了一根备用法杖,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拿到那根法杖,给这个自称圣灵的家伙点颜色看看。 眼前这个家伙确实是灵体没错,而且没有任何邪气,更不怕他这个大巫师,那么基本可以肯定真的是圣灵。 教廷还真是大手笔,为了全面控制达索克,竟然不惜花费巨大代价召唤圣灵降临! 叶菲莫维奇甚至有些骄傲。 需要召唤圣灵来对他这么一个凡人,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圣灵又怎么样?在教廷眼中或许是至高无上的,但在他们这些巫师眼中,不过是一种稍为特别强大的存在态罢了。 “没什么好谈的,阿列克谢跟我说得很清楚,只要把你的人头带回去就好,其他的他们自然会解决。他们暗中促成发起这次政变,绝对不可能让你们金橡叶团摘了桃子拿到好处!” 周阳一反能动手绝不吵吵的常态,坐在那里喋喋不休地啰嗦着。 叶菲莫维奇基本就在门口,几步间就退到位置,突然脚下绊在了阿瘳沙的尸体上,惊呼了一声,仰天摔倒。 “哈哈哈,你这个强大的巫师居然会绊倒,是太害怕了吗?”周阳仰天大笑,很是嚣张地说,“我给你留点尊严,你自杀吧,也好留个全尸!” 叶菲莫维奇一个翻滚,将手伸到门后,抽出备用法杖,都顾不上站起来,对着周阳一挥,念动咒语。 一道光芒汇成的长绳蓦然出现,将周阳牢牢捆住。 “大胆,愚蠢无知的凡人!”周阳模拟着龙丘永神的语气,特居高临下的轻蔑呵斥,“你们根本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力量,在我面前居然也敢动手!” 叶菲莫维奇根本不答理他,再次挥动法杖,念诵咒语。 随着咒语的念诵,椅子上方的地上,出现个黑色的旋涡。 一只枯瘦的巨大的爪子从旋涡中伸出来抓向周阳。 周阳大笑一声,挣脱光绳的束缚,拔刀出鞘,一刀把那爪子砍断。 叶菲莫维奇一看不妙,立刻转身就逃。 可是他只一转身,周阳就已经到了他背后,一挥刀就砍下了他的脑袋,拎起来走门房间。 叶菲莫维奇无头的尸体向前跑了好几步,才重重摔倒,鲜血狂涌。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极为隐蔽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将会证明叶菲莫维奇是被东正教廷派出的圣灵所杀害! 金橡叶团以叶菲莫维奇为名,所有的成员都是叶菲莫维奇从红色帝国的高压下解救下来的,对着叶菲莫维奇着有非同一般的忠诚,必然要为叶菲莫维奇报仇! 俄罗斯法师界的内战在叶菲莫维奇死亡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要暴发了! 大牧首阿历克谢二世此时仍对既然将来的注定命运一无所知。 在司祭会议决定让利达索克,全力争取在俄罗斯最后一轮瓜分国有资产后,阿历克谢二世就进入了净室专心进行祈祷。 一手设计俄罗斯国有资产私有化计划的丘拜斯死亡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 这无疑是对私有化计划的最沉重打击。 不过计划已经启动,无数资本都已经亮出了尖牙利爪等待饱餐,任何敢于阻止这个计划的人或者组织,都将被毫不留情的撕扯粉碎! 教廷并不需要做什么,只要顺着历史注定的潮流顺势而为,偶尔推动那么一两把,就足够了。 就好像现在,先让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出面捞取好处,等到时机成熟,再联络厌恶他们的贪婪与反动的其他势力,抓住机会,一次性将其消灭,不管是达索克还是金橡叶团侵吞的好处,都将成为教廷的财产。 在红色帝国的高压下苟延残喘了数十年的东正教廷最不缺的是耐心,最擅长的是隐忍。 大牧首阿历克谢跪在圣像前,诚心诚意地向圣父圣子圣灵祈祷,祈求上帝原谅自己的一切罪,并且表示只要能将上帝的荣光撒遍整个俄罗斯,甚至是整个北高加索地区,所有的罪与孽他都愿意一力承担。 他祈祷的很真诚。 虽然从他成为神父起,就没有听到过上帝的指示,虽然即使是他当上牧首,上帝也没有任何表示,虽然他做过很多与上帝的指示相违背的事情,但他依旧是个虔诚的信徒,至少他对教廷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突然,有笑声响起。 声音是自圣像上传来。 阿历克谢身子一僵,心中涌起的不是狂喜,而是震惊与恐惧。 这笑声很不圣洁,不可能是上帝的圣音。 敢在圣像上嘲笑上帝在人间的代理的,只有恶魔,而是强大的恶魔! 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盔甲的小人儿,坐在圣像的肩头,手中还拎着一个滴答淌血的人头。 小人儿正在看着他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毫不隐藏的轻蔑与嘲弄。 “从圣像上下来!”阿历克谢站起身,高举起手中的圣经,“你这个邪魔!” “淡定!”周阳将人头扔到了阿历克谢的脚下,“先看看,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阿历克谢低头看了一眼人头,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叶菲莫维奇?你杀了他?” “不,是你杀了他。你们为了抢夺达索克的产业,不惜召唤圣灵斩杀叶菲莫维奇。”周阳拍了拍自己,“怎么样,这个礼物不错吧,这下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没了首领,看他们还怎么跟你们争达索克的控制权!” “你想引发教廷与金橡叶团的全面战争?”阿历克谢一语就道破了周阳的心思,“不过,你不要妄想了,我绝对会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而且,欧美方面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至少在完成最后的私有划计划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错了。”周阳摆摆手,“第一,欧美那边大抵是不会干涉了,我跟伊兰特,伊兰物你知道吧,我们是老铁,他跟我说不会干涉就不会干涉。第二,你已经被叶菲莫维奇召唤的恶魔杀死了,想管也管不了!” 第141章 天使 阿历克谢只觉得胸口一痛,低头一看,就见一只巨大的枯瘦爪子插在胸前。 爪子上黑气弥漫,断口处滴着粘稠的沥青般的黑色血液,落到地上嗤嗤作响,青烟直冒。 这是恶魔的爪子。 而且是属于实力强劲的领主级恶魔的爪子。 阿历克谢摸了摸爪子,抬头看着周阳,“你是恶魔?” “不是,我跟恶魔不熟。”周阳解释说,“这是叶菲莫维奇召唤出来的,我顺便带过来陷害一下他,反正他已经死了,不会在乎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阿历克谢慢慢坐到地上,看着周阳,“你是什么人?代表什么人?你这样做会得到什么?” 周阳从圣像上跳下来,坐到阿历克谢的脑袋旁边,说:“我们无怨无仇,这是为了俄罗斯,嗯,我是个有良心的俄罗斯人,实在看不下去你们这帮里通外国的家伙的所做所为,所以我要代表俄罗斯人民天诛了你们!” 阿历克谢看到周阳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突然明白他是在说谎,这话不是说给他听,而是…… 净室的门被重重撞开,两名受过洗的圣骑挥舞着重剑破门而入。 只是当他们冲进来的时候,周阳已经消失了,只有阿历克谢躺在血泊之中,胸前插着恶魔的爪子。 “冕下!”骑士惊恐地冲了过来。 阿历克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也感受不到身体的痛楚,他知道自己死了,但他的灵魂却依旧困在身体里,能够看到,也能够听到。 司祭们乱轰轰地冲了进来,围着他大呼小叫,有哭有喊还有要叫救护车的。 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他胸前插着的恶魔爪子,做为经验丰富的神职人员,他们很快就认定了爪子来源,并且从上面残留的法术痕迹,推出了是叶菲莫维奇所做。 不过他们又看到了叶菲莫维奇的脑袋,最终得出了叶菲莫维奇来刺杀牧首冕下,与冕下拼到两败俱伤的结论。 牧首被刺杀身亡,是前所未有的大事。 司祭们就在阿历克谢的尸体旁做出了与金橡叶团全面开战的决定。 阿历克谢悲哀发现,自家下属们完全按照别人设定好的路子走了下去,而他却毫无办法,只能干看着。 正当他处在无限悲哀的时候,他看到了圣洁的光芒从教堂天空射落,伴着肃穆的圣音响起,花瓣般的光点飘飘落下。 圣音! 阿历克谢信了一辈子上帝,却在死后才看到天堂的光芒。 一个全身白光闪烁的圣洁身影扑着翅膀落到了他的尸体旁,乱轰轰的司祭和骑士们,没有一个看到。 这是俊美的高大天使,身后伸展着六只洁白的羽翼,头上戴着象征着神权的荆冠,背上背着一柄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宝剑。 六翼天使伸手将阿历克谢的灵魂从身体里拉了出来,用柔和的满是神圣的声音说:“阿历克谢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天堂!” “可是他们,能不能让我跟他们说句话?”阿历克谢看着司祭们,终究不忍心他们就这样坠入陷阱,带着整个东正教走向错路。 “亲爱的阿历克谢,你已经不属于人间,不能再干涉人间的事务了。”六翼天使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做这件事情的人,是为了俄罗斯这个国家,而不是单纯的恶魔与神仆的争斗,这涉及到国家气运,天堂从来不干涉人间政权的更迭。” 阿历克谢一下子就明白那个灵体最后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了,“不,他在说谎,他是灵体,他不是人,他是在说谎,天使大人,你不能受他的蒙骗……” 他的灵魂因为恐惧而发抖。 那到度是什么东西,竟然连天使也敢蒙骗! 那一定是最邪恶的恶魔! 没错! 阿历克谢大声喊了出来:“那是个恶魔,他想将毁灭整个东正教,天使大人,不能让他得呈,无数虔诚的教徒将会因为他的阴谋而死去!” “阿历克谢,我们该走了!”六翼天使根本不听他阿历克谢的话,拉起他向空中的圣光飞去。 穿过天窗,就看到光芒是从天空中射下来的。 光芒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 这是天堂之门。 无数信徒向往的终极之地。 可是阿历克谢心中却毫无喜悦之情。 他留恋地向着下方的教堂看去,然后猛得瞪大了眼睛。 那个红色的小人儿灵体,正大模大样地坐在教堂的尖顶上,冲他摆手,虽然隔着面甲,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得意。 “天使大人,你快看,快看啊,那个恶魔就在那里,就在那里!” 阿历克谢使劲拉扯着六翼天使的手,希望可以引起天使的注电。 可让他失望的是,天使全神贯注地盯着天门向上飞,根本不理会他的喊叫,头都不低一下。 “天使大人!”阿历克谢不甘心地猛得上向一窜,飞到了天使的面前,正想再喊,却突然楞住了。 他看到天使正将眼睛从下向上转去! 这说明天使刚刚在用眼角的余光向下方看。 他一定看到了那个灵体! 可为什么装听不到装看不到? 阿历克谢看到天使的脸绷得紧紧的,原本以为是严肃,但现在却发现那根本就是在紧张,就好像带他上天堂一样,急匆匆地好像逃难。阿历克谢突然觉得整个灵魂都好像被冻住了一般,从里到外地透着寒冷,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哀嚎。 哀嚎声一直传到了教堂顶上的周阳耳中。 他不由笑了笑。 看不出这个牧首还挺有责任感的,上天堂都不能忘记自家的教众。 可惜的是,他关心的只是东正教,而不是更广大的人民。 做为达索克的大股东,教廷不可能不知道达索克的种种恶行,可是他们为自己的利益,不仅纵容甚至还提供种种便利。 达索克的魂魄交易基地,能够得到欧美方面的认可,成为世界级的交易中心,与东正教的大力支持不可分割! 唯一让周阳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那个天使的态度。 在进入净室的时候,周阳就感受到了阿历克谢身上有天堂的气息。 这是一种标识,标明这个人的魂魄已经被天堂预定,其他阴司或者是征集魂魄的地方,看到这个标识,就不会再强征这个魂魄了! 第142章 婴熟 一旦阿历克谢死亡,天堂就会立刻派天使下来接引他的魂魄。 考虑到阿历克谢在人间的身份,派下来的天使身份一定不会很低。 周阳就不得不考虑面对阿历克谢的被杀,天使会有什么反应。 前世的时候,周阳并没有接触过天使,但却看过天使行为研究的相关论文。 在教徒心目中天使是上帝的使者,是无上尊贵不可冒犯的,但在无法无天的法师眼中,也不过就是一种强大的异生物种,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研究课题。 虽然教廷极力反对,但却无法阻止法师们把天使、天堂的研究论文发表得满世界都是。 正是基于前世这些论文,周阳才会在杀死阿历克谢之后说那些话。 那些打幌子的话,是说给降临的天使听的,而不是说给阿历克谢听的。 不过,周阳还是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万一天使不像传说中那样绝对不会干涉人间政权更迭,万一天使想要为阿历克谢报个仇,那么周阳就只能选择把天使一同灭口了。 至于由此可能会此来的天堂的报复,那就是后话了。 不过天使的反应大大出乎周阳的意料。 降临的天使明明看到了周阳,却在装看不到,对于阿历克谢的话也丝毫不听,着急忙慌地就拉着阿历克谢升天,那急惶惶的态度,简直就好像在逃难一般。 那可是六翼天使,天使的中层,力量不是一般的强大,可是他表现出来的,明显是在畏惧。 天使在畏惧什么? 周阳不认为天使会是在畏惧他,那么他畏惧应该是红莲甲吧。 来自于不二态的盔甲,既然能让龙丘不凡恐惧到想要玩同归于尽,吓到天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到此就算是完美结束了。 如果挑拨到这种程度,东正教廷和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还能相忍为好处,那周阳也只能说一声佩服了。 看着绝望的阿历克谢被天使拖进天堂之门,圣光完全消失,周阳才离开大教堂,返回自己的身体。 此时他的身体已经与叶里奇一同被送抵了被临时当做政变指挥中心的地下基地。 当周阳回到身体,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头。 身体似乎变得虚弱了。 得自独角恶鬼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变成了那个没有丝毫自保力量的普通高中生! 周阳一时惊疑不定,赶紧内视泥丸宫,元婴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呢。 从来没听说元婴还在却力量尽失的例子! 周阳有些想不明白,先把意识沉入元婴,从身体里跳出来感受了一些。 那熟悉的强大感觉又回来了。 独角恶鬼的力量在元婴中,并没有丢失。 可是当周阳将意识挪回到脑中的时候,身体里依旧没有任何一丝力量。 这回他更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发觉不仅是独角恶鬼的力量,他从其它恶鬼那里借来的力量也统统转移到了元婴上。 换句话说,这个冒出来的元婴,吃掉了他自重生以来获得的全部力量! 周阳无法理解这种变化,再度将意识沉入心窍。 这回没等他发问,石玉璇就先说话了:“你这种情况十有八九是元婴的问题,按照炼成元婴后的层次描述,只有一转元婴修至大成,准备蜕换身体时,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老大,你要升级了!” 又要升级吗? 周阳有些茫然,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飞速升起,现在连原本的身体都要抛弃废掉了! 插旗恶鬼也说:“看起来应该没错,元婴在成熟之后,就会吞噬原本身体的力量,当将原身体所有力量吞噬掉之后,就会蜕去躯体,将元婴态转化为真身实体,再做二转修炼!所以修成元婴之后,元婴成熟后到蜕掉身体这一段时间,其实是最脆弱的最危险的。” 周阳有些怀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修成元婴了?而且马上就要一转成熟,这事儿合理吗?” 插旗恶鬼忍不住吐槽说:“自打你穿越天门之后,你身上就没有一件事情合理!再说了,重生本身就很不合理好不好,你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还是尽快做好元婴成熟蜕体的准备吧,这可是个慢长的过程,有人蜕体甚至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完全蜕干净!” 石玉璇也劝他说:“老大,你还是尽快返回国内,元婴蜕体需要一个安全幽静的环境,在全部蜕体完成之前,保证身体安全。我建议你去我们隐湖轩山门,隐湖轩实力强大,足可以保护你在蜕体脆弱期的一应安危!” 插旗恶鬼冷笑:“他之前狠狠得罪了你们隐湖轩,在最脆弱的时候却跑你们那里,这不等于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我看还是应该找个隐秘的地方躲起来,等蜕体完成再出来,这才是最安全可靠的办法!” 真的是元婴一转成熟,马上要蜕体吗? 周阳的疑虑直接被广播到天空中。 石玉璇和插旗恶鬼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这自然是真的,绝对差不了!” 这两位到是难得意见这么统一。 不过他们两个真的懂元婴吗? 石玉璇连元神才刚刚修成,差着元婴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而插旗恶鬼,他如果曾修成过元婴的话,也不至于堕落成恶鬼,过一段时间早就飞散消失了,都属于最多见过猪跑却从来没吃过猪肉的家伙。 所以,这两个家伙就算意见统一也不见得靠谱。 周阳的好处就是想不开的事情先放一边过后再考虑,从不在一个问题上反复纠结来去。 周阳离开心窍,意识返回脑海,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翻身从床上下来,推门而出。 这往门外一走,倒把他吓了一跳。 门外走廊里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走廊的尽头则有牵着军犬的卫兵把守。 这森严的戒备全是为了保护周阳。 看到周阳醒过来,立刻有卫兵向上汇报。 周阳最后在会议室见到弗拉基米尔。 这位盗版的弗拉基米尔正像模像样的坐在那里安排布置任务,身周围了好大一圈人,都是这次政变的骨干分子。 看到周阳出现,弗拉基米尔屁股底下好像装了弹簧一般,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第143章 劝降 “周老……先生,您醒啦!” 弗拉基米尔快步迎上前,下意识半躬着腰,迎接周阳的到来。 周阳干咳了一声,“弗拉基米尔先生,您太客气了,您即将成为俄罗斯的领导者了吧。” 弗拉基米尔立刻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不妥,后面还有一大群人看着呢,马上直起腰,打了个哈哈地说:“周先生,您是拯救我们俄罗斯的大恩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怎么能是客气呢?请这边来,我给您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 无视一众将军和文官惊愕地小眼神儿,弗拉基米尔先把周阳让到会议桌前,然后才对众人说:“各位,周先生大家都见过了,不过大家可能还不知道,如果没有周先生的引见,就没有我和伊凡诺维奇将军的会面,也就没有这次行动的产生,而没有周阳先生的强力支持,我们也不可能击败索里柯,请回叶里奇,可以说我们这次之所以能够成功,全靠周先生的支持,现在我建议,大家都起立,向周先生表示谢意” 说完,带着向着周阳就是一鞠躬! 其它的将军和文官们慌忙起立,跟着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周阳登时有种接受遗体告别的感觉,赶紧站起来往旁边让了让,“弗拉基米尔先生,这太过了,您要是这样,我可真呆不住了。咳,我们还是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有什么还需要我帮忙的吗?” 弗拉基米尔这回不再客气,再客气那就过头,很容易引起在场众人的怀疑,便站回到会方外桌旁,简单介绍了一下政变进展情况。 可以说,这次政变是极为成功的,失去达索克的暗中支持,有了弗拉基米尔之前的积累和伊凡诺维奇带来的军方的支持,一夜之间,他们就控制了整个莫斯科,经历了多年动荡的俄政府高官们,基本已经没有节操,至少暂时表面上已经投靠了新的政变集团,当然在这之后还将会有一个长期的反复斗争,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这就不在周阳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在夏宫前方伊凡诺维奇与东正教代表达成协议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尽管尚没有接到东正教与金橡叶团的开战消息,但对于政权变动而言,已经不重要,距离政变者们掌控这个国家,只剩下一步之遥。 要想将这场政变弄得明正言顺,最终还需要叶里奇点头让渡权利,使这场政变至少在明面上不是政变,不至于在国际舆论上引起太大的风暴。 不过,叶里奇自打被接回来之后,就一直展现出不合作的姿态,被过去劝说的多位文官和将军都被他给骂了回来,弗拉基米尔亲自去劝说,也没能有任何进展。 已经有暴躁的将军开始叫着要杀掉叶里奇了。 弗拉基米尔没有同意。 毕竟他只是一个盗版的冒版货,虽然通过法术取得了真弗拉基米尔的全部信息,可以按照原订的通盘计划来实施政变,但他毕竟不是真弗拉基米尔,遇到计划外的事情,因为不知道周阳的倾向,就没法下决心。 所以他一直在等着周阳办事回来给拿个主意,至于这个主意会对俄罗斯有什么影响,那就不是他在意的事情了,毕竟他又不是真弗拉基米尔,俄罗斯的死活不****事儿,他只需要让周阳满意就可以了。 在明白盗版弗拉基米尔的意思之后,周阳决定还是去劝一劝叶里奇。 想要消灭达索克是一个长期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所以周阳需要盗版弗拉基米尔掌握这个国家一段时间,以保证彻底完全地消灭达索克的所有余孽。 虽然是阶下囚,但毕竟还是总统,叶里奇的待遇并不差。 基地临时将指挥官的房间腾出来给叶里奇休息,旁边还站了一票全副武装的士兵,哪怕他上厕所也跟在后面盯着,以防他想不开自杀。 周阳就在这重重保卫防范之下,跟着弗拉基米尔再次见到了叶里奇。 看到周阳出现,叶里奇显得有些不安。 回来的路上,通过与负责押送他的特种部队的短暂交谈,他已经知道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巫师解决了他这个无论是世界顶尖心外科专家还是达索克那帮强大的巫师都解决不了的心脏病问题! 既然能救他,想来也能轻而易举地让他回到原先那种生不如死的发病状态吧。 这让叶里奇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对周阳产生了畏惧。 弗拉基米尔再次劝说叶里奇让渡权力。 叶里奇一面悄悄地观察周阳的神情反应,一面依旧坚定拒绝弗拉基米尔的要求,拿着总统的架子,训斥弗拉基米尔这种行为是叛国,并且着重强调他这个总统是俄罗斯人民选出来的,国际社会承认的,他们的政变名不正言不顺,不管是国际社会还是俄罗斯人民都不会承认。 周阳旁听了一会儿,注意到叶里奇虽然语气激烈,但态度其实不是很恶劣,一直很注意说话的分寸,显然不想刺激到弗拉基米尔为首的政变者。 联想到前世叶里奇最后让渡权力之前,让弗拉基米尔所做的保证他安全不追究他责任的承诺,周阳立时心里有数——叶里奇没有想死的意思,只是担心被事后清算。 想也是叶里奇折腾了那么久才当上总统没有几年,就一直受着心脏病痛的折磨,事实上好好享受一下登上人生巅峰之后应有的快乐生活,再加上背后还有达索克和各方国际势力的操纵,只怕他这个总统当得真心没什么味道,只不过走到为一步,他不能后悔也不能停下来,否则只有粉身碎骨! “弗拉基米尔先生,叶里奇总统,我有个提议。” 旁听了一会儿之后,周阳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无论是弗拉基米尔,还是叶里奇,都立刻闭上嘴,看着周阳,做出认真倾听的表现。 “叶里奇总统,弗拉基米尔先生想要俄罗斯,那么你呢?你真想要继续当这个总统,做欧美势力和达索克的傀儡,继续干支解自自己国家的事情吗?我不是俄罗斯人,你们这些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会跟你讲什么爱国的大道理,我只从个人角度问你,这样下去你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下场?” 第144章 鼎定 叶里奇低下头,默然不语。 弗拉基米尔虽然是盗版的,但生前也不是一般人物,立刻明白了周阳的倾向和意图,接着话说了下去,“叶里奇总统,这位周先生就是给你更换心脏免去你病痛折磨的人,如果我们不想救你,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看着你自生自灭就可以了。从根本上来说,我很感激你对我的提拔,如果有可能,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够有个安详的晚年。这样吧,只要你配合我们,我愿意当着国际媒体做出保证,保证你生命和财产的安全,绝不追究你之前做过的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完成一切过渡之后,你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生活,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 “我心脏……”叶里奇迟疑地看着周阳。 周阳笑了笑,“保证不会有问题,以后如果出了问题,你可以再来找我,我再给你换一个,不过应该不会有下次了!” 叶里奇依旧犹豫,“我需要一个有份量的非俄罗斯人来做担保,最好是欧美方面的,有足够的身份和地位。我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我需要更多保障。” 这事儿无论是正版弗拉基米尔还是盗版弗拉基米尔都解决不了,不过周阳却是正好有个人选,“伊兰特怎么样?我可以请他过来!” 叶里奇登时就是一震,“你能把伊兰特先生请来吗?你们,这次政变伊兰特先生也……咳,知道吗?” 弗拉基米尔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总统阁下,事实总是残酷的,当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各方就已经开始准备接替你的选人选了,丘拜斯、盖尔达都有不同势力的代表拜访,丘拜斯甚至把他们带进了克林姆林宫!总统阁下,虽然这很伤人,但我还是要说,在权力和利益面前,你是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如果不是周先生救了你,你现在估计已经被放弃,死在异国他乡了!伊兰特先生希望俄罗斯的政局保持平稳,更不希望你为达索克效劳一场后,被这么放弃!” “好吧!”叶里奇深深吸了口气,“如果伊兰特先生能够到莫斯科来为你们做担保,我愿意配合你们让渡全部权力!弗拉基米尔,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叶里奇一吐口,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周阳从房间里出来,立刻就给伊兰特打了个电话。 他本是没有伊兰特电话的,但俄罗斯继承自红色帝国的情报部门还是一定的能力,很快就弄到了乌尔玛的电话。 通过乌尔玛,周阳联系上了伊兰特,也就是龙丘不凡。 听说自己要为愚蠢的凡人之间那点争权夺利的事儿大老远飞去莫斯科做担保,龙丘不凡登时就炸了,什么他坚决不会去啊,什么叶里奇那头蠢猪也配啊,俄罗斯死不死关他屁事啊,发了好一通牢骚。 第二天中午,伊兰特的专机降落在莫斯科国际机场。 此时,弗拉基米尔集团已经牢牢控制了整个莫斯科,开始向着全国扩散影响,而叶里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在新闻节目里露了一面,表示这次****是少数野心家的行为,已经被镇压下去,请全国人民放心,前些年的全国性****绝对不会再出现! 中午,在伊兰特的见证下,叶里奇与弗拉基米尔签了一份承诺书,叶里奇承诺会在最短时间内配合让渡全部权力,并且做了一份有着严格时间的路线图,而弗拉基米尔则承诺保证叶里奇生命和财产的安全,永远也不会追究他之前在红色帝国解体中的所做所为。 如此,大事砥定! 当晚,弗拉基米尔在克林姆林宫宴请伊兰特一行。 做为地位超然的大鳄,伊兰特当然不会是独自前来,而是带了一整个团队,对外宣称的表面目的是考察俄罗斯的私有化计划。 这么庞大的一支团队,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伊兰特这个老大,而是处于团队第二位的。 那是个穿着女仆装的小姑娘,看起来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金发碧眼,那是相当漂亮。 她亦步亦趋的跟在伊兰特身后,几乎不说话,但也不像一个真正的女仆那样做些侍候伊兰特的事情,只是简单的跟着,无论伊兰特在哪里,她都肯定跟在身旁,甚至宴会的时候,她也是坐在伊兰特旁边的位置。 虽然伊兰特对她不假辞色,但团队中的其他人却都对她毕恭毕敬,而伊兰特在向弗拉基米尔介绍团队成员的时候,最先介绍的也是这个名叫艾琳娜的小女孩儿,至于其他成员,则都是由艾琳娜向弗拉基米尔介绍的。 看起来伊兰特遵守了自己的承诺,而艾琳娜也已经在伊兰特身边站稳脚。 这让周阳感到十分欣慰。 不过艾琳娜没有认出他来,伊兰特也没有告诉她的意思,周阳也就没有与她相认,只是偷偷地向伊兰特问了一下艾琳娜一帮被捉走的亲戚的情况。 包括艾琳娜妈妈在内的女巫们本都已经被打包送上货轮离开港口了,但是伊兰特只是简单一个电话,离港的货轮就被在海上拦住返回港口,女巫们由此获救。 她们被安排见艾琳娜一面。 当得知艾琳娜成为了有美利坚巫师皇帝之称的伊兰特的女仆后,包括艾琳娜妈妈在内的所有亲戚都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以至于在面对艾琳娜的时候,有些诚惶诚恐的感觉,连拥抱艾琳娜都不敢。 因为在见到艾琳娜之前,她们受到了极为严厉的警告,警告的内容就是,艾琳娜小姐已经不是一个女巫,她们必须要保持应有的敬意,不得有任何冒犯的举动,也不得勾引艾琳娜小姐离开伊兰特先生。 艾琳娜的生命轨迹已经完全与女巫这个种族无关。 这一点,艾琳娜不清楚,但她的妈妈和其它女巫却很清楚。 短暂的会面之后,女巫们便被带走,以她们的身份,能够有资格走进伊兰特的住处,都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简单地讲完女巫们的事情之后,伊兰特反过来问周阳,“你就打算一直在俄罗斯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吗?这种伪境的国家权力,就算掌握了又有什么意思?” “不,办完这件事情后,我就要回国了。”周阳的目光已经投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办!” 第145章 俄罗斯的忧伤 第二天一早,当伊兰特乘专机返回美国的时候,周阳也在市郊的军用机场,搭乘那架一直在等候他的货机返回国内。 而也就在这一天,叶里奇正式露面,任命弗拉基米尔接替已经死掉的丘拜斯,成为总统办公厅主任,又在三天后接任副总理一职,事实代掌国内政务。 做为一个盗版,现在的弗拉基米尔压力非常大,毕竟临时顶替一会儿是一回事儿,长时间冒名顶替又是另一会回事儿,更何况还是个必须经常在大众面前露脸的公众人物。 就算他的法术再精湛,但也迟早会被更高明的巫师或者其他什么人看出来。 不过,他不做也不行。 周阳的任务是要求顶替弗拉基米尔,完成消灭达索克的工作,在达索克一天没被消灭之前,他就得继续干下去。 所以盗版弗拉基米尔在上台之后,一方面继续大力推动丘拜斯的私有化计划,一方面正式宣布达索克、叶菲莫维奇金橡叶团为非法,一方面出手打击在私有化过程中借助达索克力量发家的这寡头们,一方面整顿军队收拢权力,大动作接二连三,折腾得国内那批在红色帝国解体和私有化计划中获利的巨富豪商们,一个个都心虚得紧,纷纷抛弃手头产业,外逃他国。那些提前参与政变或者向弗拉基米尔靠拢的人,不论是将军、文官还是富商,借此机会大发横财,形成了一个新的官僚权贵阶层,反过来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又再次向着弗拉基米尔紧密靠拢,拼尽一切力量也要保证弗拉基米尔的地位和权力。 上层折腾得天翻地覆,但对于下层的平民而言,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切身体会,对于这些变化,他们最多也就是在看到电视新闻的时候感慨一下罢了,转过来关心的依旧还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坑头,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最多也就是在什么因政局动荡,经济持续滑坡,物价腾贵,商品严重短缺,导致市民生活难以为济之类的的新闻中,做为背景中的背景出现,至于难以为济这个词之下,有多少人因此而饥寒交迫而死,WHOCARE? 时间往回倒推一下。 当周阳乘机飞往纽约的时候。 莫斯科的凌晨时分。 老旧的住宅楼迎来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雀斑男孩儿打着呵欠从床上爬起来,正伸着懒腰,却忽的听到门外有轻轻的熟悉的说话声音,他猛得想起昨晚仿佛作梦般的经历,下意识地急跑到门口,趴在门镜上向外张望。 走廊中,一个年轻的女孩儿,蹲在地上,跟一只黑色的小狗全神贯注的说着话。 雀斑男孩儿一下子激动起来,猛得拉开门,大声招呼:“阿杰莉娜,你真的回来了?” 蹲在地上的年轻女孩儿回头看了雀斑男孩儿一眼,缓缓起身,微笑着打招呼,“是啊,瓦西里,我回来了。” 雀斑男孩儿问:“是那个会法术的中国男孩儿救的你吗?” “是啊,是他救的我。”阿杰莉娜反问,“你见过他啊。” “昨晚他来找你,问过我呢,还说是代你爷爷来看你的。他真厉害,说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真就把你救回来了。哎,他人在哪儿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 雀斑男孩儿激动兴奋得难以自抑,巴拉巴拉地说了好大一堆。 阿杰莉娜耐心地听他说完,才回答:“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就把我先送回来了,不过我也不会在这里呆很久。” “你是要去找他吗?”雀斑男孩儿有些失落,“他是和你爷爷在一起吗?他那么忙,哪有时间会照顾你?这里是你的家,你就这么不要了吗?” “不,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这里只是新手村,等我出了新手村,就一定会去找他。他的身边才是我的家!” 阿杰莉娜抬眼望向无法形容的远方,脸上满是思念的渴望。 一只鸽子扑楞楞地从走廊窗子飞进来,落到了阿杰莉娜的肩头,咕咕地叫着,显得亲热而急切。 阿杰莉娜笑了,“不,不用你去捎信儿,谢谢你啦!” 鸽子又咕咕地叫了几声,仿佛在与阿杰莉娜说话。 “已经在门口了?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我啊,那我就去见见他们吧!” 阿杰莉娜轻轻拍了拍鸽子,向雀斑男孩儿挥了挥手,“瓦西里,再见了,我的朋友!” 不等雀斑男孩儿表示什么,她就转身下楼,那只小黑狗立刻忠心耿耿地跟在脚边。 瓦西里也想跟过去,还想招呼住阿杰莉娜,可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目送阿杰莉娜消失在楼梯拐角。 阿杰莉娜的感觉给他好陌生。 他知道那是阿杰莉娜,可却又觉得不是阿杰莉娜。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苦恼异常。 呆了片刻之后,他突然醒悟到了什么,跑到走廊窗前,趴在窗台上,向下方的楼门口处张望。 尚有些冷清的街道上,停了一排黑色的豪华轿车,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足有几十人站在车两旁,神情肃穆地注视着楼门口。 当阿杰莉娜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时,所有的人都整齐地深深弯腰低头,表现出难言的敬畏与惶恐。 “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的,我只是暂时在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你们提出的申请我已经接到,并且批准,你们不需要再特意跑来见我!” 阿杰莉娜清清的声音传到了楼上,传到了雀斑男孩儿的耳中,但他却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光明之矛全体成员恳请吾神降临,指引我们这些迷途的羔羊!” 为首的一个老人声泪俱下,直接趴到了阿杰莉娜脚前的地上。 阿杰莉娜摇了摇头,说:“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你们的神,现在的情况,我自己都弄不清楚,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哪有资格指引你们?你们回去吧!” “除了您,还有谁能指引我们?除了您,还有谁能拯救我们?除了您,还有谁值得我们跟随!” 这下,所有人都趴街上了,跟练过似的,整齐划一的大喊。 这动静可就大了些,四周楼上已经有窗户推开,探出好些看动静的脑袋。 “好吧,你们不要这样,都起来,我们回去再说吧。” 阿杰莉娜受不了这种围观,显得有些无奈。 而那一群人却立刻跳了起来,欢天喜地簇拥着阿杰莉娜往车上。 上车之前,阿杰莉娜回首往楼上看了一眼,冲着雀斑男孩儿笑了笑。 瓦西里突然间难受得厉害。 那个让心思念念的邻家女孩儿,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46章 何处寻桃花 周阳对俄罗斯的整个国家和很多个人历史命运的改变并不放在心上。 就好像重生头一晚,他就绝了未来全国首富的美好未来一样,做为一个重生者,不管是大折腾还是小折腾,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蝴蝶效应。 如果天天纠结于自己的动作会不会影响到整个历史进程,影响到世界安危,那就根本没有重生的必要了。 重生嘛,就是要为了改变,小到改变个人命运,大到改天换地。 而周阳的重生而来的目的,显然不会仅仅是为了改变个人命运这么小家子气。 从俄罗斯归来,周阳直接返回呼伦镇。 苏小茶、林艺蕊和柳韵宁都还在这里等着他。 进镇子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 原本这是呼伦镇最热闹的时刻。 可是现在,整个镇子都冷冷清清的,沿街走过去,好远才能看到一个半个人,而且还都是年纪大的,年轻人竟然一个都没看到。 周阳不由满心疑惑,猜测呼伦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直到靠近苏小茶在呼伦镇的住处,才看到精装的年轻人在街头游荡,三三两两的,眼神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瞎子都能看出来他们这是在警戒,而不是闲逛。 这是隐湖轩的弟子,而不是林家弟子。 难不成是隐湖轩把呼伦镇给霸占了?或者林家子弟杀光了? 周阳有些很不好的猜测。 毕竟隐湖轩可是曾经在慕维真那个石玉璇的不二真身领导下,发什么神经都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疑惑直到见到林艺蕊才解开。 “三叔公死了,公审大会上,大家激动之下,没能控制住,把他给活活打死了。没了三叔公压制,原本很多想法就都冒了出来,矛盾多得都数不清,后来族里其他几位老辈儿一商量,就干脆分了家,把族产能分的全都分了,从此以后大家各过各的,谁也不干涉谁,至于对抗邪神这些事情,也没人关心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不论是法术还是科技都发达了,没必要用林家的子弟拿命往上填了。” 林艺蕊神情有些怅然,最后才幽幽地叹气说:“林家,这就算是败在我手上了,不知道以后见到祖先,会不会责怪我。” 周阳安慰她说:“你要是担心的话,咱们现就找找,看能能叫过来问问,我可以帮你问。” “还是算了,给我们林家留点脸面吧。”林艺蕊很担心周阳真要把林家先祖给翻出来,一言不合再抡刀开砍,那她这不孝子孙可真是名符其实了。 “就是问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们林家祖先,在不在人间这个范围内还不好说呢。” 周阳想着当初慕维真的话,林家那名声显赫的先祖,实际上是邪神的代路党,真要还在人间徘徊不去,唤出来之后,也不用说话,直接砍死就得了。 林艺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着周阳说:“我感觉你的力量变弱了,是在俄罗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吗?” 柳韵宁也飘了过来。 她现在魂魄状态,没有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魂魄离开身体太久,就会出现强烈的排斥性,尤其是已经死掉的身体。 想救柳韵宁,首先得救活她的身体,然后再解决魂体排异的反应。 起死回生,是一门大学问,古今中外不知多少法师高人都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研究,只是直到周阳穿越天门之前,都没有哪怕任何一家流派真正能够做到起死回生。 否则的话,周阳也不用绝望到穿越天门重生了。 当前虽然也有许多法术宣称可以起死回生,但那都是骗凯子的,就好像周阳唬弄叶里奇一样。 所以,哪怕是对于重生而来的周阳,这也是一个极为困难的新课题。 周阳之所以相信柳韵宁可以起死回生,主要原因就是前世的时候,柳韵宁说过前任桃花神医实现过一次。 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不放松一样,这是目前周阳能够抓到的唯一希望,甚至不愿意去想,如果找不到桃花神医,或者桃花神医不能复活柳韵宁,那又该怎么办。 相对于周阳的忧心重重,柳韵宁就相当看得开了,她甚至还对自己的魂魄状态很开心,刚刚周阳进屋的时候,她就一直在屋里飘来飘去,不停的穿墙、穿地、穿镜子、穿一切正常人穿不过去的地方,周阳进来的时候,她还以非常典型的鬼魅出场方式,一步从镜子里跨出来向他打招呼。 现在她飘过来,就先围着周阳飞了好几圈,然后才肯定地说:“他不是力量变弱了,而是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 苏小茶不由大吃一惊,赶忙上来拉住周阳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阳,你是在俄罗斯受伤了吗?” “没有受伤!”周阳把意识沉进泥丸宫,元婴跳出来展示给她们看,“我修成了元婴,第一转快要成熟悉,即将蜕体,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元婴上。” “哇,好漂亮!” 三个女人看着周阳的元婴,齐声发出惊叹。 “听说元婴可以瞬息千里,这是真的吗?”柳韵宁立刻问出了所有修行者都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真的。”周阳说完身子一晃,刷一下消失,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明亮的光迹。 这道光迹还没有开始暗淡,周阳就拉着另一道光回到了原来位置,手里拿着三朵花! 林艺蕊是本地人,立刻惊叹:“这是呼伦湖畔的星星花?” 星星花只生长于呼伦湖畔,一旦离开湖畔环境,很快就会枯萎,完全无法移栽。 周阳将花每人一支,然后说:“为了节约时间,我用元婴态去找桃花神医,你们带着我和柳韵宁的身体回武城,就算找到桃花神医,我们也需要先进的医疗设备来进行辅助治疗。我会桃花神医去武城跟你们汇合!” 苏小茶和林艺蕊都没有意见,反倒是柳韵宁对周阳说:“桃花神医只是一个传说,找不到你也别着急,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比做人的时候更自由,还可以飞呢!” “我一定会找到他,一定会让他救活你!”周阳看着柳韵宁说:“你本不应该遭受这些!“ 第147章 这是在搞笑吧 周阳对于找到桃花神医的信心,依旧来自于柳韵宁。 柳韵宁继承了桃花神医的衣钵,对桃花神医过往的经历不如了如指掌,可也差不多。 推算一下时间段,周阳就对桃花神医的现在大概的位置有了个估计。 只要有大概位置,就容易找。 桃花神医所在的地方,会有大量的桃花,以至于完全可以形成花海景观。 身体死亡越久,魂魄离开身体越久,复活的难度就越大,这也是为什么周阳决定留在莫斯科救阿杰莉娜消灭达索克时,会对柳韵宁满怀愧疚的原因。 所以回来之后,周阳一刻也不愿意耽搁,简单交待一下,也顺便安置好自己的身体,他便立刻出发。 目标:天长小青山。 天长是位于鄂西南的一个小县城,地理位置偏僻,人口少出产少也没什么风景。 前世的时候,桃花神医就在这里隐居,但也就在差不多的时间里,他就会离开小青山,开始云游天下,寻找继承人,直到在武城找到了柳韵宁。 周阳抵达天长后,围着小青山转了一圈,很快就在后山一处山谷中发现了大片艳若云霞的桃花。 正常桃花在这个季节早就败了。 桃花林中有一间小小的茅草屋。 不过,这茅草屋却是塌的。 倒塌的草房前后,围了好大一群人。 从衣着打扮上来看,多数都是左近的乡民,但当中也有几个看起来是乡镇干部的人。 这帮人都忙活着扒挖房屋的废墟。 那几个看起来像乡镇干部的人也在动手,只是一边干,一边相互报怨。 “昨儿下雨,村里就应该来看看,现在这样,就算挖出来,人也死透了。” “算了,要说这也是他的命,非说在养老院住不惯,一定会回来住,昨天回来,今天房子就塌了,这是阎王爷要收他啊。” “少扯用不着的,真要死在里面,这么大的事儿,得怎么往上报?挨处分都是轻的。你说这老头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周阳旁听了一会儿,就见房子废墟上里冒出个魂魄来,已经略成鬼形,显然是死了一段时间了,在空中看着那倒塌的废墟,怔怔发呆。看形象,是个没有九十也有八十的老头子。 周阳的元婴是成熟体,普通人也能看到,不敢随便出去吓人,就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废墟上的时候,嗖一下冲过去,一把抓住老头魂魄,拖回到桃花林深处。 这动作太快,进了林子,老头魂魄才反应过来,冲着周阳吹胡子瞪眼,“你是哪个阴司的?知道我是谁不?怎么这么没礼貌?就算各大阴司主宰,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周阳听他这话,心里就是一沉,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就是桃花神医吧。 老头魂魄傲然道:“你是阴司差遣,难道还不知道自己要勾的魂是哪个?哦,我知道了,你这不是正式派遣任务,是自己偷偷跑出来做私活,劫别人的胡,对不对?我跟你说,要是一般人的话,你劫了就劫了,不过我可不是一般人,大名鼎鼎的传说级人物,活着的时候,就跟各大阴司主宰谈笑风生,现在死了,不管去哪个阴司,那都必须是阴司主宰的坐上客,我劝你还及时悬崖勒马,不要一意孤行,否则产生的后果都要由你自己负责,我就怕我负不了这个……” “你怎么可能是桃花神医?”周阳怒了,“你是假冒的吧!一定是假冒的,对不对!” “你才假冒的!”老头魂魄脾气也不小,“你不是阴差吗?我的身份在所有阴司都有认证,也留过魂魄印迹,是真是假,一验便知。咱们这就去验……哦,等会儿,你这是故意激我呢吧,我这一激动,就跟你回阴司了,到时候你拉了我这么大一魂魄,立了大功,我啊,不上你这个当。你说我是假的,那就假的吧,反正都死了,生前的身份,无所谓了。” 他无所谓,可周阳有所谓啊。 “大名鼎鼎的桃花神医居然会被草房子压死?”周阳表示严重质疑。 “谁说桃花神医就不能被草房子压死了?难道怎么个死法还能自己选?真要能自己选,我就选不死了!”老头魂魄理直气壮地说,“你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就算不被压死,也离死没几天了,走不动跑不动,房顶一塌,我直接就被砸死在床上了,其实不算是压死!” “我管你是砸死还是压死的呢,你就没自救一下,不是说你能起死回生吗?”周阳简直气急败坏了,“你就不能给自己起死回生一把?” 老头魂魄嗤笑道:“起死回生?你搞笑吧,生老病死是天理,该死就死才是正道,我是医生,治病救人,只救活人,当然不能救死人了。我要真有这本事,当然先救自己了,别看我年纪大,可我真还没活够,更何况,我还没找到继承人,桃花神医这一脉,不能在我这里断绝不是?哎,你这阴差,问这么多干什么,我能不能起死回生,你们还不知道?难道你还想继承我的学问?不是我不教啊,而是我这个学问吧,它讲究缘法,有缘法的人直接啥都学会,没缘法的人吧怎么学都学不会!尤其是你这种阴司的鬼差,不合适的。” 周阳一把揪住老头魂魄,怒道:“你别跟我装,五零年的时候,你在湘西救过一个已经死亡三天的人,你别说你忘了!” “你,你怎么知道?”老头魂魄惊疑不定地看着周阳,突然叫道,“你不是阴差,你身上没有承差特有阴气,难道你是出窍元神?不对,不对元神没有这么凝实,而且你这个盔甲……你是不二真魂!” 老头魂魄失声大叫,然后挣脱周阳的拉扯,掉头就跑。 他只是初成鬼形的魂魄,别说飘得不是一般的慢,就算是成形的厉鬼,也跑不过元婴,这人间就没有能比元婴跑得快的。 周阳过去一把揪住他,“你别跑,我不是不二真魂!” 老头魂魄话都没说,立刻做一个让周阳差点没吓死的动作! 第148章 大秘密 老头魂魄一被抓住,三魂六魄立刻开始扩散。 这特么是要自杀啊! 鬼也是能自杀的。 不过一般的鬼是没有自杀能力的,因为散魂魄是个技术活,只有法师才有这个能力。 只是这一言不合就搞自杀是个什么情况? 周阳赶紧伸手,把老头魂魄往一起捏巴捏巴,先阻止他自杀,然后忙说:“我真不是不二真魂,我是元婴啊!” “少来,你是元婴?我还九转元婴呢!我就没见过穿盔甲的元婴!”老头魂魄努力挣扎着,还在不断尝试散魂自杀,这决心态度不是一般的坚决。 周阳劝他说:“我真是元婴。这样啊,我松开你,你先别急着自杀,仔细看看,你就这么自杀了,那死得多冤枉啊!我松了啊,你可别散了。” 周阳小心翼翼地松开手。 老头魂魄见他真松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急着散魂自杀了,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周阳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说:“看起来完全不像元婴,不过,不二真魂暴戾残忍,你这脾气态度也真不像不二真魂。” 周阳原地转了个身,“再仔细看看,元婴这种高级货,人间少见,看不懂也很正常,不用不好意思。” 老头魂魄怒道:“我桃花一脉专攻医字头魂字类,虽然没人修成过元婴,但元婴的基本特征还是知道的,怎么可能看不懂?也不可能与不二真魂搞混。别的不说,你这身盔甲是实物,不是元神所化,对不对?元婴所有的一切都是元神进阶时所化,所有的武器装备,都是后期依靠不断凝聚元气炼成,所以元婴才有不假外物,能够只身横渡星际的能力。” 周阳一看,这老头死归死,眼光还真毒,一眼就能看出盔甲的问题,当下也隐瞒,“不瞒你说,这盔甲是我击杀了一个不二真魂抢来的,往元婴上一穿,还挺合适,就这么穿着了。” “你击杀了一个不二真魂?哈哈哈哈……”老头魂魄指着周阳大笑,“不二真魂不死不灭,就算是不二真魂也不能杀死不二真魂,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 “只要存在的,就是可以被消灭的!”周阳认真地说,“这是我师傅说的,不二真魂多个什么,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 “你懂什么,不二真魂当然也能被杀死,只是不能在我们这个世界杀死,他们只能在不二境中被杀死,哎,看起来你真不是不二真魂。” 老头魂魄突然就转变了态度。 周阳挺诧异,“你怎么突然就认定我不是不二真魂了?” “因为你什么都不懂啊!”老头魂魄理所当然地说,“不二真魂怎么可能吹这么没常识让人一下就戳破的牛皮?可见你不会是不二真魂!你还真是元婴不成?那你这盔甲是从哪里捡来的?啧啧,能被元婴穿上,绝对是真实之甲,你这个漏捡的,可是牛大发了,哎,有没有兴趣让给我?我现在是魂魄状态,正好可以附在这真实之甲上,搞个魂甲合一,变成活的灵甲,至少在人间就能永存不灭了。” 周阳一听他对红莲甲感兴趣,登时也不纠结他不相信自己击杀不二真魂的事儿了,立马说:“没问题,我有个朋友被人害死了,你要是能让她起死回生,这甲我就给你!” “起死回生那是逆天而行,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老头魂魄连连摇头,一副很为难的样了。 “哦,这样啊,那我走了。” 周阳都不跟他废话,立刻转身就走。 “哎,哎,别走,别走啊!”老头魂魄赶紧拉住周阳,“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咱们再商量下,你看我可是桃花神医啊,我可以传你无上医术,你看怎么样?” “我是山字宗的,对医术没兴趣。”周阳说,“既然你不能起死回生,那我就走了,你松手!” “别介啊,咱们再商量一下。”老头魂魄看着红莲甲,怎么也舍不得松开周阳。 周阳也不是真想走,要不然他要走的话,老头一个魂魄怎么可能拉得住他?只不过现在他吃定了老头所想,主客立时异位,也就不用再跟他客气了。 “你松手,我朋友等着救命呢,我没工夫跟你磨牙!” “他死都死了,多等一会儿也无所谓。”老头魂魄说,“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除了起死回生都可以。这起死回生,我是真不回。”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想要,赶紧松手,再不松手,我可翻脸了,你一个连鬼都没成的游魂,不够我这元婴一拳头的。” 周阳翻脸威胁老头魂魄。 老头魂魄一看周阳要翻脸,赶紧松手,但见周阳做势要走,立刻又拉住他,“我不是不想帮你,可我真的不会起死回生。” 周阳看着老头魂魄,一字一句地说:“五零年的时候,你在湘西救活过一个已经死了三天的人,那个人叫邓光辉,一直活到一百整岁才无疾而终!你之所以要救他,是因为他是你的父亲!” 老头魂魄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自问只有他自己知道,甚至死去的父亲都不晓得自家曾经死过一回 一个隐藏在心底最大的秘密,居然被一个陌生人一口给道了出来,老头心中的震惊那真真是无以负加。 就算你是人间罕见的元婴,也不能随随便便爆人家隐私好不好! 周阳冷声道:“你不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就说有没有。你不想救我朋友,就直说好了,我也不会强求,可没必要骗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这和真的是只有你自己知道吗?” “这不可能,这事儿只有我自己……”老头魂魄喃喃自语了两句,突然间好像想明白了什么,一脸震惊的看着周阳,“难道,难道是那个告诉你的……” 周阳哪知道他嘴里的那个是什么玩意,不过看老头自己脑补了秘密泄露的原因,也就不解释了,很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没错!” 老头魂魄看着周阳,突然有些泄气地道:“原来是这样,那你这个时候来也不是凑巧,而是专门来接班的吧!” 第149章 接班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周阳完全搞不明白老头魂魄的思路转到了什么奇怪的方向上。 刚刚明明是在说起死回生好不好,怎么就突然说什么接班?还什么不是碰巧跑来的? 不是碰巧,难道是算好的? 就算是卜相命的专业法师也没有这么准好不好! 周阳一肚子疑惑,不过刚才既然已经摆出高深莫测造型了,现在就不能再说不知道,只好点头含糊说:“没错啊,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却说:“你既然能得到启示,那就试试吧。不过,我把话说到前面,得到启示,不见得就真有缘法。我那一辈,同时得到启示的人,有一百零八个,唯有我最后成功接班。这事儿得讲究缘法,不能强求,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周阳说:“没事儿,我不怪你。不过,不能给我朋友起死回生,这甲我肯定不能给你就是了!我只要我朋友起死回生,其它的不多求!” 老头又叹了口气:“行啊,你的身体在哪里?” “武城!”周阳倒也不怕告诉他,“我把身体放武城藏着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让你试验一下能不能接班了。”老头说,“这是绑定在身体上的,不做身体接触,怎么能做接班实验?这武城也太远了,相隔几千里,你是打算回去带身体过来,还是准备把我的尸体运回去?你要动手可得快点,一会儿他们把我扒出来,就要送火葬场烧了。” 周阳一听,敢情这还得抢尸体的。 起死回生跟尸体有什么关系? 不过看老头魂魄一脸严肃认真不像是随便说说,周阳决定暂时先不多问,先把尸体抢下来再说。 他们两个说话的工夫,那帮在废墟上忙碌的村民和乡干部也终于努力出成果——把老头的尸体从废墟下扒了出来。 挺惨的,全身都是泥,脏得要死不说,头上还破了好大一个洞,半边脑袋都凹下去了,鲜血沾得满头满脸都是。 “大家伙搭把手,把老邱抬出来。” 有人喊了一嗓子,一群人就上前,扯胳膊的扯胳膊,抬腿的抬腿,把老头的尸体抬出来,放到一边的空地上,然后有人跑去找电话联系殡仪馆出车来拉尸体。 周阳赶紧把意识返回身体。 元婴与身体现在相隔万里之遥,原以为也需要一段时间,可是他的意识说回到身体就回到身体,简直没有任何时间差,仿佛直接做了一次瞬间移动一般。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在那么一瞬间,周阳真心有种自己超神了的感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先在心窍里发布了个任务。 寻求能够控制尸体长途旅行的恶鬼。 恶鬼可以附人身,可以附尸身,不过那都是是短时间操纵,即使是自己的尸体也不行,能够长时间操纵尸体的,只有使用法术。而另一方现在天热,尸体一半天就会出味儿,所以保持尸体新鲜也不是普通恶鬼能够解决得了的。 如何控制这么具被砸坏的尸体在这个大热天里长途拔涉前往武城,严格来说,是一个难度很大的技术活儿。 这回周阳吸取之前的教训,没有想着自己要有这样的本事该多好,而是避开这个念头,直接在心窍发布任务。 任务一发布,就有恶鬼应聘了。 这恶鬼块头比插旗恶鬼他们这些大鬼要小一些,虽然也是形态凶厉怨气冲天,但显然跟插旗恶鬼他们不是一伙的。 从心窍里出来,周阳的意识立刻返回到元婴中。 可是应聘的恶鬼却还在身体那边呆着,可没他这个瞬间就移动的本事。 周阳光用意识没法把恶鬼带回来,有心想飞回去接,又怕这边老头魂魄跑了,最后跟老头商量,“这样,我先把你带回去,然后再安排你的尸体去武城,你看怎么样?” “我……”老头刚说了一个字,周阳马上就欣慰地点头打断了他,“同意就好,我们这就出发,节省时间啊!” 说完,抓起老头,嗖一下飞出桃花林,一口气就飞回了呼伦镇。 此时苏小茶她们还没有启程出发呢,看到周阳回来,都是又惊又喜,可还没等上来说话,周阳把老头魂魄往林艺蕊那边一扔,说了句“赶时间,你们把它看好了,我们武城见。” 说完赶紧抓了应聘任务的恶鬼嗖一下又飞回桃花林。 这一来一回,只是眨眼工夫的事儿。 桃花林里来帮忙救人的村民才刚刚坐下休息,三三两两闲聊。 周阳把应聘恶鬼往老头尸体上一扔。 平地里忽地卷起一股阴风。 这是应聘恶鬼在对尸体施法,一个是确保长期控制,另一个是保证旅途安全,至少要保证尸体抵达武城时不会发臭。 只是这施法的阴风动静稍大了些,来得也未免太诡异了些。 突然间就平地起旋风,一时树叶哗哗作响,飞砂走石,而且还冰冷彻骨,吹得一众村民毛骨悚然,正心惊肉跳的不明所以四下张望的工夫,就见本来死得都凉透了的老头尸体噌地一下直楞楞地原地跳了起来。 “炸尸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突兀响起,惨得跟让人暴力**了一般,那就一个让人听不下去的难听啊。 不过这一嗓子效果还真是好,所有村民轰的一下全都跳起来拔腿就跑,眨眼工夫就跑得干干净净。 老头的尸体伸伸胳膊抬抬腿,动作一开始僵硬缓慢,但做了几次之后,就越来越灵活,再活动了十几次之后,便已经灵活得看起来跟活人没什么区别,前提是别看那只剩下半边的脑袋。 控制了尸体的恶鬼完成了短暂的适应性训练后,立刻晃晃荡荡地走到废墟前开扒。 不论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那都得需要身份证儿才行,而且还得有钱买票。 周阳也过去帮忙翻找。 结果忙了一溜十三着,别说钱和身份证了,毛儿都没找到一根! 周阳不死心,让应聘恶鬼操纵着尸体继续找着,他又嗖一下飞回到呼伦镇,直接抓住老头魂魄就问:“你家里的钱和身份证儿都放哪儿了?赶紧给我交出来!” 第150章 行尸走路 这恶狠狠的语气,这迫不及待的神情,简直就是劫匪上门一般! 老头魂魄震惊了。 正跟老头魂魄在一起交流变鬼心得的柳韵宁也震惊了。 看着两个魂魄交流变鬼心得的林艺蕊和苏小茶也震惊了。 沉默片刻之后,苏小茶才试探着说:“你需要钱的话,我打给你?” “不是我需要,是他需要,我得把他的尸体弄回来。”周阳指着老头魂魄说,“没有身份证,怎么买火车票?” 林艺蕊有些奇怪,“哪里买火车票还需要用身份证?没听说过啊!” “……” 好吧,现在这年头买火车票还不需要身份证呢!而且,以这年头的火车速度想到武城,至少得三天三夜。 周阳立刻改口:“是买飞机票!坐飞机回来得快!” 老头魂魄面无表情地说:“我家附近最近的机场在省城,到省城最快也要十二个小时。而且,飞机班次不见得每天都有往这边来的!” 苏小茶跟着补刀,“武城没有飞机场……” 这特么就尴尬了。 “那就坐火车好了。”周阳话都不敢多说,嗖一下就又飞走了。 剩下两人两魂魄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老头魂魄才小心翼翼地说:“他好像对国内的交通状况不太了解,难道一直隐居在深山里修行?” 柳韵宁干咳了一声,“不知道,算刚才两次,我们才见过五面,每次见面时间都很短。” 老头震惊了,“才见这么几次面,他就为了你跑上万里去找我救命,这也太,太……你们两个一见钟情?” “什么一见钟情,周阳这人特有侠气。”苏小茶插嘴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对他来说再正常不过了,我魂魄被劫,就是他碰到救下来,还夜奔数百里突破重重阻挠送回来的。小林,你说是不是?” 林艺蕊也不想听什么一见钟情,赶紧点头补充,“是啊,是啊,我也是这样,半路碰上,被他救下来的。周阳这人啊,侠气满满,一诺千金!” 老头依次看了看三个女孩子,若有所思地说:“唔,他这侠气真不错,正好救的都是女孩子,还都这么漂亮,咳,我也想行侠仗义啦……” 苏小茶一听就怒了,“死老头,你胡扯什么?少拿你那小人心思揣度周阳!” 老头魂魄不服气地说:“我有说错吗?你看看,他救的,你们三个,一个比一个漂亮,别说这是巧合啊!你们三个年纪小见识浅,被人一忽悠就信了,我啊,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饭都多,他这种家伙,一看就是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 被认定为花花公子的周阳此刻已经回到了桃花林。 被附了身的老头尸体还在废墟里扒拉着呢,那叫一个勤恳认真,连周围林子里藏了一堆围观群众都不管。 没错,刚刚跑掉的村民又转回来看情况了。 果然看到了炸尸。 结果一个个吓得心寒胆颤,手软脚软,趴树林草丛中,不敢出来。 不过看到尸体专心扒拉破烂,似乎没工夫答理他们,村民们胆子又了些,悄悄议论,有说要要报警的,有说报警没用赶紧得大仙的,还有说大家一起上把它捉住卖掉赚大钱的。 周阳立刻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小施手段,把所有围观村民全部放翻,然后才出去叫住尸体,让他不用找了,赶紧收拾收拾下山去坐火车赶路。 尸体找了个身材相似的村民,扒了衣服自己换上,破烂的脑袋也不能露在外面,就再扒一件衣服扯成布条缠在脑袋上,又往碎掉的窟窿里塞了些破布,总算是把脑袋充成了圆形。 收拾妥当,再在几个村民兜里掏了些钱揣上,便即赶紧下山。 周阳这元婴态,不能跟在老头身边,可又不放心他自己走,干脆找了个编织袋子钻进去,想让老头拎着走。 只是这袋子里呆得实不舒服,走了没多远,周阳就受不了了,赶紧又钻出来,四下一琢磨,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东西,干脆窜上天,摘了几朵云彩,施法凝形固态,好像一大团棉花般白花花,却又远比棉花蓬松柔软,还带着股子清新香味儿,往袋子里塞好,然后再钻进去,这回舒服多了。 这么一折腾,就又是小半天。 周阳在袋子里躺好,老头立刻扛起袋子就走。 出了桃花林,先到就近的村子,寻了辆摩托,骑着摩托一路出山进县城。 县城里通了火车,但站小,只有慢车才停。 不过这难不倒老头和周阳。 老头先在车站看了看了时刻表,然后扛着袋子埋伏在火车道旁,看到想上的火车驶来,立刻扒车而上。 他这刚扒上车顶,就见着远处别的车厢上面噌噌也上来好几位。 敢情这扒火车的行情还挺紧俏,不光他一个人这么扒! 虽然大家都是扒车同行,不过也没必要打招呼,老头顺厕所窗户钻进去,再从厕所里出来,扛着袋子往车厢里一走,找个空座大模大样的一坐,尽管他一身乡土打扮,满身尘泥,头上还缠得怪模怪样,可旁边人也没有多事儿的。 老头抱着膀子往车厢壁上一靠,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准备就这么靠到武城。 可他这没靠多大一会儿,就又从别的车厢晃荡过来几位,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打扮倒也普通,只是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有经验丰富的旅客,立刻觉出不对味儿,有心想跑,可人家是从两边同时进来的,直接把路堵死了,连跑都没法跑,只能干挺着。 晃荡进来的这几位倒是大模大样,两边车门各站了两个守着,剩下的四个从两头往中间走,每个座位都坐一下,坐下来就往旅客的包里和身上摸,那摸得叫一个光明正大,一边摸还一边说:“别动啊,哥几个那是盗亦有道,只求财不求命,最近手头紧,借两个花销花销……”一边说还一边把衣服襟撩起来,亮出别在腰间的匕首给人看。 老头是鬼附身啊,不用睁眼也能看清,一看这几位,呦,这不是刚才扒车上来的那几个同行吗? 第151章 路见不平的天师 扒火车的,一般都是飞贼。 不过眼前这几位显然觉得靠偷来钱太慢,改行明抢了。 看这熟练的分工,大约是不止抢了一回。 附身老头的恶鬼一想,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尸带回武城,其它的事情,能不管还是不要管,就算抢过来,他现在这一身乡下老农的形象,也抢不去几个钱。 他是想得挺好,可周阳想得跟他却不一样。 路见不平,那是周阳的本性,要不然也不可能夜送苏小茶归乡,奔袭千里杀邪神,救林艺蕊出呼伦镇,更别提在俄罗斯发起一场政变了。 眼前这明火执仗的抢劫,周阳怎么可能不管?不过他现在不方便露面,便隔着袋子踢了老头一脚。 附身的恶鬼一开始没明白啥意思,还靠那装睡,可连挨了几脚之后,终于醒悟过来,这是要让他管一管啊。 没办法,人家是老大,让管就管吧! 附身恶鬼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吼一声:“差不多就行了,别妨碍爷爷我睡觉,赶紧给我滚蛋!” 几个劫匪被他这一嗓子给吓了一跳,但定神一看,居然是个形象古怪的糟老头子,登时气得都乐了。 离着老头最近的那个劫匪本来正在一个女乘客的包里往外掏东西呢,这会儿也不急着抢了,站起来,拔出腰间的短刀,呲着牙冷笑道:“老王八蛋,活腻歪了是吧,今儿就给你放放血……”走到近前,一刀就捅了过去。 附身恶鬼往旁边一闪,抬手往那劫匪的胳膊上一敲。 就听噗的一声闷响,血光四射,劫匪的胳膊被附身恶鬼给齐肘打断,小臂带手连匕首一齐掉到地上。 那劫匪看着断掉的胳膊,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呆了一呆后,这才抱着胳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附身恶鬼在鬼海里关了不知多少年头,出手也没个轻重,一招打断胳膊,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由抱怨,“这也太不经打了,不会是玩碰瓷儿吧!” 一边抱怨,一边踹出一脚。 这一脚正踹在惨叫的劫匪肚子上,当场把他踹得倒飞出好几米,整个人躬成了一个大虾状,趴在地上,没动静了。 剩下的劫匪一看,登时都怒了,噌噌噌地纷纷拔刀出鞘,就准备过来围攻附身恶鬼。 “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附身恶鬼现在苦恼地是把劫匪都打倒了该怎么善后。 他可是逃票扒车上来的,本身还是个脑袋缺了半边的尸体,这要被带派出所去,分分钟穿邦露陷,到时候可别被拉火葬场去给化了。 劫匪们上来了。 劫匪们准备开展进攻。 他们分工协作,配合默契,有正面攻击吸引注意力的,有弯下身子使绊子的,有从后面接近准备使用背刺的。 附身恶鬼决定快刀斩乱麻。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 忽听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这一声震耳欲聋,威慑实足。 所有人都下意识扭头看过去。 却见站起来大喝这一位,眉毛头发雪白,颔下三缕长须,身穿对襟中式袍服,脚踏软底布鞋,满身满脸的正气凛然。 附身恶鬼不由有些欣慰,总算是又站出一位路见不平的好汉来,到时候把功劳都推他身上就可以了。 不过他心里还有些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站起来的好汉所坐的位置已经被劫匪们给抢过了,刚才却是没见他站起来反抗! 那几个劫匪相互看了看,最后面那个,也是刚刚抢过这位老好汉的劫匪,一掂手中匕首,冲着老好汉就过去了,一边走一边恶狠狠地说:“老不死的,找死是不是?今儿爷成全你!” 这位老好汉看都没看这劫匪,一抬手就把他给扒拉到一边,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奔着这一帮对峙的人就冲了过来。 到了近前,左一扒拉右一抬手,将挡道的劫匪给扒拉一边去,径直来到附身恶鬼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尖,怒喝一声:“妖孽,见了本天师,还不速速现了原形?” 附身恶鬼都被老好汉给搞弄楞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几个同样被搞楞的劫匪,下意识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对我说话?” 老好汉正气凛然地大喝:“妖孽,不要装糊涂,从你上了火车起,本天师就注意到你了,本想等你下车,找个僻静的地方再收拾你,不想你本性难移,却是连下车都等不及,就要在这火车上伤人害命!有本天师在这里,你却是休想得逞!” 附身恶鬼愕然地看着正气凛然地老好汉:“天师啊!你搞搞清楚,是他们在抢劫,我是出面阻止他们,跟伤人害命是两回事儿吧!” “人间事,自有人间人来管,岂容你这小小的行尸妖孽多管?这人再恶,那也是人,容不得你这妖孽残害!”老好汉一捋胡子,伸手就从兜里掏出家伙,左手高举八卦镜往附身恶鬼一照,右手铜钱剑就往他胸口刺了过去。 附身恶鬼吓了一跳。 周阳可是说过,这尸体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武城。 他可不敢让老头尸体有一丝一毫的损坏,赶紧往旁边一闪。 他这一闪,却是没闪动老头尸体,竟然直接从尸体里闪了出来。 铜钱剑噗地一声刺进老头尸体的胸口。 “不要啊!”附身恶鬼不由惨嚎一声。 “咦,不是行尸,原来是恶鬼附身!”老好汉有些意外,拔出铜钱剑,一脚将老头尸体踹倒! 附身恶鬼看着老头尸体胸口的血洞,又气又怕,再看老好汉,那是眼睛都红了,嗷地嚎叫一声,奔着老好汉就冲了过去。 老好汉却是不惧,叫了一声来得好,又举八卦镜去照附身恶鬼。 被八卦镜一照,附身恶鬼登时悬在空中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东西?”附身恶鬼看着八卦镜,惊疑不定。 他可不是普通的恶鬼,而鬼海恶鬼,被困无数年,怨气冲天,本事也是通天,一般的人间法器根本对他没有任何效果,却想不到被这八卦镜一照,就定住了! 这八卦镜有问题! 老好汉得意的大笑一声,挺铜钱剑奔着附身恶鬼的脑袋就砍了下去。 第152章 另寻他法 这一剑没能砍下去。 地上的大袋子嗖地飞起来,正砸在老好汉的脑袋上,把老好汉砸了个趔趄,镜子一歪,附身恶鬼及时脱身,噌地冲过来,一抬脚把老好汉踹倒在地,然后就是哇啊啊啊一声喊。 车厢里登时就炸了。 “鬼啊!” 满车厢的人,连劫匪带被劫匪抢的,连滚带爬连哭带嚎地往外逃。 只逃了几步,就见着四周环境一变,哪还是车厢,而是一个阴气森森的山洞,四壁上血迹斑斑,地面上尸骨累累,头顶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抬头一瞧,好嘛,就见山壁上面趴着一只只鬼面怪物,滴下来的水就是鬼面怪物的口水。 这场面可太恐怖了。 有承受不住的,眼睛一翻,当场就扑街,胆子稍大些没被吓晕的,也是手软脚软全身软,还有真吓尿的。 山洞只有一个出口。 出口处还有一线光亮,给人无限希望。 能动弹的全都争先恐后地往出口爬。 老好汉摔倒在地,八卦镜和铜钱剑都扔出老远,他从地上爬起来,往四周一看,就知道这是恶鬼发威,让人产生了幻觉。 恶鬼最大的本事不是穿墙附身,而是制造幻像,让人自己吓自己。 老好汉对付恶鬼有经验,眼见着八卦镜和铜钱剑都被人压着拿不出来,当即冷笑一声,把裤子一脱,掏出家伙就开始撒尿。 童子尿破鬼驱邪,这是老天爷赐给人降鬼的天赋能力! 他这尿刚尿到一半,幻觉刷地就消失了。 山洞变回了车厢。 只是,一起消失的,还有满地狼哭鬼哭的乘客。 事实上,所有乘客都还坐在座位上呢。 就几个劫匪加上老好汉站在过道里。 不论是劫匪还是乘客,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好汉。 老好汉的尿刚尿到一半…… 老好汉当时满心都是日了狗的感觉。 中了幻觉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在别人眼中,应该就是他突然脱了裤子就开始在车厢里撒尿! 这恶鬼真是太奸滑可恶了! 绝对不能放过他。 老好汉抬眼往前一瞧,却见那附身恶鬼的老头已经被两个劫匪给按到座位上,正举着刀子要插,当即大喝一声:“等会儿,让我插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铜钱剑气势汹汹的奔着老头就冲了过去。 只是他刚冲到老头跟前,剑才举起来,还没等往下插呢,就听一声大喝:“警察,举起手来!” 老好汉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扭头,就见两边的进口,有乘警举着枪冲了进来! 这场乱七八糟的打劫就此结束。 劫匪们被全部抓获。 经车厢全体乘客指认,那位跳出来捉鬼的老好汉被认定是劫匪一伙的,而且显然是幕后老大,一开始混在乘客里面,看到自己家小弟被打倒,这就坐不住了,冲出来要拿剑插见义勇为的老人家。不仅如此,他还嚣张地在车厢里掏出家伙当众撒尿来侮辱大家! 嗯,恶鬼,凡人是看不到的。 再说了,就算是恶鬼,那也是见义勇为的恶鬼好不好! 乘警一听,这可真是太恶劣了。 抢劫不是没见过,可抢劫还满车厢撒尿的,这绝对是头一份儿。 嚣张!太嚣张!这是公然挑战警方的威严! 这一泡尿不是尿在车厢里,而是尿在了铁警的头上好不好! 老好汉立时被重点关照,反铐手铐,扯着就往外押。 老好汉不服,他怨枉啊,众人皆醉他独醒,错的是世界而不是他,于是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大喊:“放开我,你们一定会后悔的,那个恶鬼不除,他会害死你们所有人,本天师见义勇为,替天行道,你们这样对我,一定会后悔的……” 附身恶鬼虽然是见义勇为,不过也被乘警要求一起去做个笔录。 附身恶鬼无奈,只得扛着周阳,跟着乘警来到乘务员休息室。 乘警倒是客客气气的,先问附身恶鬼打哪儿来往哪儿去,然后习惯性地要求看一下车票,结果发现,这位见义勇为的老人家,居然是逃票的! 这特么就尴尬了。 逃票要罚款啊! 乘警思来想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出去跟乘务员和车长商量了一下,决定罚款就算了,他们掏钱帮这个一看就穷得底掉的老人家补张票,毕竟人家是见义勇为的英雄嘛。 在门口商量妥了,乘警在回身往休息室里一看,不由大吃一惊。 人没了! 窗户开着呢,风呼呼往里灌,一看就是跳窗逃跑了! 乘警冲到窗前,往外一看,就见一条身影噌噌地往边上山林里跑,那叫一个矫健,那叫一个神速,只好扯着嗓子喊:“大爷,别跑啊,我们给你补票,不罚款!” 附身恶鬼听到了,可他都已经跑林子里了,也不好再回去啊,再说回去之后再出点啥事儿,发现他其实是个死人,那麻烦就更大了,索性当听不到,一口气钻进了山林里。 进了山林,附身恶鬼就忍不住埋怨周阳,“周老大,本来啥事儿没有,忍一忍让人抢一下就过去了,平平安安就能到武城,你倒好,非要强出头,你看看,这事儿闹得。” “路见不平,也不能由着那帮劫匪作恶啊!”周阳叹气说:“我看啊,咱们也别坐火车了,这火车上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儿太多,指不定出什么麻烦。” 他从袋子里出来,飞到空中四下一张望,说:“过了山前面有个县城,我们在那里面找辆车,开着回武城!” 周阳是老大,做出决定,附身恶鬼当然没有意见,只能苦逼兮兮地扛着袋子翻过山进了县城。 这县城规模不大,不过因为靠着景区,倒是相当繁华。 街面上的游客一群一群的,戴着小帽打着旗,四处乱逛。 路边上全是一处处的小摊,卖纪念器的,卖假古董的,卖衣服的,卖山货的,应有尽有。 有好些人,尤其是卖山货卖假古董的,穿得比附身恶鬼还土还破,这样这身行头才能表现出他们卖的东西货真价实,都是自己挖出来的如假包换。 原本在火车上土得醒目的附身恶鬼在这里,却是毫不起眼,根本没人在意。 他扛着袋子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最后终于找到了想要找的车。 第153章 借车 附身恶鬼相中的是一辆丰田普拉多。 回武城路途遥远,必须找个耐操皮实的好车,普拉多无疑很合适。 这是理由其一。 第二个理由就是,这车主显然对这车挺上心的,居然设了个法阵来保护。 法阵就画在车身上,看起来像是装饰的图案,但事实上却有着防盗功能。 这个法阵需要定期维护,而且补充法力维持运转。 一般人可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这个车主就算不是法师,那也一定跟法师关系特别密切。 既然是法师的车,那就好办法了。 恶鬼附身的老头身上没钱啊,不可能雇车,更不可能买车,那唯一的出路就是偷……咳,是借一辆。 法师的事情,那能叫偷吗? 反正车主能根据这法阵找来,到时候把车还给他,那不就不算偷了嘛。 附身恶鬼过去站在车门边,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又探头瞧瞧,车里没人,便立刻伸出手。 他伸的是自己的手,鬼爪子一只,透过车门,打锁开门,把袋子往副驾驶上一扔,闪身上车,往驾驶位上一坐,不动了。 周阳从袋子里探出头来催促道:“快点开车!” “我不会啊!”附身恶鬼坐得笔直,“本来要是这老头会的话,我读他大脑中的记忆,也能将就着开,可他也不会,那我就没办法了。” 偷车不会开车,这特么可不是一般的尴尬。 难道还要再使法术迷惑个司机来不成? 周阳正有些拿不定主意呢,就听后排座上传来嗤的一声轻笑,扭头一看,却见后座底下跳出来一只母鸡,大模大样的往座位上坐,“你们这两个鬼是来搞笑的吧,不会开车你们偷什么车?” 周阳惊奇了,“妖怪?鸡妖?” 这世上妖怪很多,不过像这只鸡妖这样大模大样地光天化日下呆在车上的,还真是少见,就不怕路过的法师顺手把它捉去? 偷个车居然就能在车上碰上只鸡妖,这也太巧了。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母鸡大恼,张开翅膀扑楞楞飞到副驾驶座上,对着周阳脑袋就啄。 周阳一伸手就把它的脖子给掐住了,往起一拎,上下打量,“没妖气,你不是妖怪!那就是灵兽?” 灵兽跟没化形的妖怪的区别就是,一个是家养的,一个是野生的。 简单来说,灵兽其实就是家养的妖怪,法师的宠物,只不过在饲养过程中,被法师给洗掉了妖气而已。 不过,灵兽这种东西,是法师的门面,一般大家都养虎啊鹰啊猴啊,至不济也得养个猫狗,可是从来没见有人养鸡的。 “你才是灵兽,你全家都是灵兽!”母鸡扑楞着翅膀使劲挣扎,嘴上却是丝毫不服软,“你个死鬼,居然敢那掐我脖子,麻溜放开我,不然的话,等我长大了,一定给你好看!” 周阳捏了捏母鸡的肚子,“挺肥的,今晚就炖你了!鸡汤大补啊。” “吓唬谁啊,你们两个鬼,喝什么鸡汤?”母鸡虽然表示不相信,但挣扎的动作却变缓了,而且身体明显有些哆嗦,“赶紧放了我。你们想好了,像我这高级的神兽,那主人肯定也不一般,得罪了我的主人,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们啦……” “神兽?”周阳把握住了母鸡话里的关键词,“你说你是神兽?可你是只**!鸡也能称神兽!这年头神兽不值钱了?还说你是黑暗破坏神营地门口那只鸡?” “它是只凰!”附身恶鬼打量了母鸡半天,终于开口,“未成年的凰,跟母鸡很像。呃,成年以后也很像,不过块头大了很多,还会飞能吐火。” 周阳眨了眨眼睛,简直难以相信。 凤凰那是妥妥的神兽,凤为公,凰为母,人间可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前世重生之前,他走遍天下,不知见过多少妖魔鬼怪神仙老虎狗,但这凤凰只听说过一次,却是无缘得见。 那一世养凤凰的人叫李元一。 这个人五十岁前籍籍无名,直到五十岁那年,才仗着自家养的凤凰火烧八百里洋面,一战成名。 李元一恰好是鄂西南人。 算起来,这段时间恰好是他在此处蛰伏,靠给人捉鬼驱邪看阴阳宅风为生。 说是籍籍无名,但那是在全球法师界来论的,此时的李元一在鄂西南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一名法师。 “你主人叫李元一?”周阳试探着问。 母鸡一楞,反问:“你认识我主人?” 周阳摇头:“不认识,只是听人说李元一养了一对凤凰,所以才猜到他身上的。” “听谁说的?”母鸡很紧张地说,“养了我们这件事情,可是天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就没有外人知道。这要是让别人知道起了歹心,就凭他那点本事,怎么可能保得住我们?” 好吧,你也知道这是秘密啊!那还见到两个鬼就先自报神兽身份?就这大嘴巴,什么秘密不得宣传得全世界都知道? 周阳没有回答它,而是问:“你躲在这车里干什么?这车是李元一的?” “是啊,是李元一的。”母鸡扑楞着翅膀说,“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你个恶鬼胆子倒不小,知道我是神兽居然还敢抓着我,不知道我天生火命阳气无伦,你们这些阴私之辈,近我身时间长了都会被阳气冲得魂飞魄散,不想死就赶紧放下我,有多远跑多远!” 附身恶鬼说:“别吹牛了,你还没成年,身上的火气露不出来,跟普通母鸡比,唯一特别的地方就是会说话,要不然早就被人给炖成汤了。” 周阳冲母鸡咧嘴一笑,“我们不吃,但有人能吃啊,凤凰汤,大补啊!” “你们不是要偷车吗?”母鸡立刻转移话题,“不会开也是白扯。我告诉你们,司机就在那边的茶馆一楼,我主人在二楼包间跟你谈事儿,你们把司机迷了来,不就能把车开走了?你们两个鬼来偷车,那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就不耽误你们了,咯咯,咯咯!” 周阳冲附身恶鬼使了个眼色。 附身恶鬼立刻下车,进了街对面的茶馆,不大会儿的工夫,就带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中年男人两眼发直,跟着中年男人上了车,立刻发动汽车,轰地一下冲了出去。 昨晚回来的太晚了,没能更新,今天会补上。 第154章 闻名不如见面 母鸡急了,“哎,哎,我还没下车呢!” “我就没打算放你下车。”周阳说,“凤凰,神兽啊,李元一心可真大,就那么把你扔车里放品路边上,看起来对你是不怎么看重,不如抓你回去炖个凤凰汤喝!” 母鸡眨了眨眼睛,说:“你们是怕放我下车,我立刻去找李元一报信儿,你们就走不了了,是吧。放心吧,李元一这人特讲究特上道儿,既然是法师同道,借辆车算什么,送给你们都不成问题……” 李元一特讲究? 前世的李元一因凤凰而名动天下,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 这人小气到了极点,而且睚眦必报。 曾经因为有个不识相的恶鬼偷了他家的阴器,追杀了小半个国家,最后抓到了,先上一套十大酷型,然后再打到魂飞魄散。 这事儿可是上过法师界的新闻头条的。 因为那个阴器,只是他祭炼失败的,原本就准备扔掉,只是他扔掉可以,别人来偷那就不行。 连不要的东西都不肯让人占便宜,你说偷他辆车他会一笑置之?他要是不在乎这车,怎么可能给车上法阵? 更何况周阳也不想跟李元一这种人打交道。 周阳笑道:“放心,我不抢你,只是扣下你为!了省点麻烦,出了城就把你放下车,你愿意上哪儿就上哪儿。” “这不行啊!”母鸡连连摇头,“你可不能随便把我放下,我会被吃掉的。”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胆子也太小了。”周阳对母鸡的胆子表示鄙视,“你可是神兽,吃掉会有伤天和的,我再馋也不可能吃你,放心吧。” “不是这样,咯咯,你把我送回去,我下了车保证不向李元一报信儿……” 周阳却不答理它,任它在后座上折腾,反正这货的战斗力不足一,完全不用担心。 直到车开出城区,周阳才示意把车停在路边,拎着母鸡的脖子把它从窗口扔了出去。 母鸡落到地上,立刻就往车上跳,一边跳一边喊:“你们不能扔下我……” 车子开起来,它也不放弃,跟在后边就追,没追两步,斜次里从道边冲出条土狗,一口叼住母鸡,拔腿就往回跑。 周阳从后视镜里看到,不禁吓了一跳,赶紧跳出去,踹翻土狗,救下母鸡,很是疑惑的问:“你不是神兽吗?怎么连只狗都斗不过?” 母鸡满身都是土狗的口水,抖着翅膀说:“我是未成年神兽,战斗力跟鸡差不多,呃,就算在鸡里也是弱鸡,怎么可能斗得过狗?哎,我跟你说啊,我是神兽,对于那些动物来说,就跟唐僧一样,妖怪吃唐僧一口肉就能成仙长生,动物吃了我,立马就能开灵窍变妖怪,他们啊,闻到我的味儿就会发。” 周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失算啊,早知道当时不如直接把母鸡给放原地了。 这是神兽凤凰,不是真的母鸡,不论是放原地不管让别的什么给吃了,还是就这么带回武城,那跟李元一都结下死仇。这跟偷个车可不一样。 虽然不是很待见李元一这路人,不过周阳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添个敌人。 “走吧,回茶馆!”周阳拎着母鸡回到车上。 做为一只还没有蜕体完成一转成熟的元婴,周阳除了自己的武器外,没办法携带其他任何物体高速运动,哪怕是一只鸡也不行,要不然的话,他犯不着这么废劲儿地往回折腾桃花神医的尸体了,直接扛着飞回去多省事儿? 车子返回茶馆门口,没等停稳,就见一人噌地窜了过来,一把拉开车门,揪住附身恶鬼的衣领,怒喝道:“好大胆子,连我的车都敢,敢,呃,行尸?恶鬼附身?好大胆的鬼,连本天师的车都敢偷!今天不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本天师……” 突然冒出来的这位黝黑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满脸怒不可遏,眼中更是凶光闪烁,可见要把附身恶鬼打到魂飞魄散绝不是说说。 周阳冒头过去打了个招呼:“李天师吧,误会,这都是误会!” 李元一看到周阳,呆了一呆,试探着问:“元神出窍?” 周阳点头说:“差不多。” 李元一立马松开附身恶鬼的衣领,向着周阳施礼,“不知前辈驾到,元一失礼,失礼了!” “啥元神?他不是一只鬼吗?”母鸡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看到母鸡也在,李元一明显松了口气,显然他紧张的不是这车,而是这车上的母鸡。 “什么鬼!这是元神出窍!还不快向前辈道歉!”李元一闪电般伸手揪住母鸡的脖子把它拎回来往向后一藏,万分歉意地对周阳道,“这是元一小时玩皮养的一只灵兽,没什么大用处,就是整天爱吹牛扯谎,只是养得久了,有了感情,舍不得,也就没有炖了吃掉,让前辈见笑了,呵呵呵呵……” “咳,没关系。”周阳见李元一笑得那叫一个生硬,这要是让他知道母鸡是凤凰的事情已经被母鸡这个大嘴巴泄露了,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反应呢。 周阳急着回武城,不想多事,只当不知凤凰这事儿,就说:“我有急事要去武城,但带着尸体不方便坐其它交通道工具,所以借你的车子用一下,回头我让司机再给你开回来,或者你也可以去武城找苏小茶要车。” 李元一见周阳不关注母鸡,大大松了口气,笑道:“前辈能看得上元一的车,那是元一的福气,谈什么还不还的,这车就送给前辈了……” 呦,这与传闻不符啊。 还是说,李元一这小气只是针对没啥靠山的恶鬼的? 李元一这么大方,周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周阳这人就这样,恩怨分明,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就说:“那就多谢了,以后要是到了截武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可以找苏小茶就能联系到我……” 周阳这话一说出来,李元一眼神微微一闪,便说:“元一这里倒是有件事情想请前辈帮个忙!” 周阳一听,嘿,这位顺杆爬得够快的,客气一下,你当什么真啊! 第155章 麻烦的事 “这样啊,李天师,你看我这确实有急事儿,那要不然,你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李元一笑道:“要不是前辈急着去武城,元一也不会开这个口。此去武城五千余里,开车的话,昼夜不停也得三天左右,这还是中途不会出现问题的情况,要是遇上走岔道、路损坏,还得花费更多时间。元一这里倒有个主意,可以替前辈节省时间,以最快速度赶到武城。” 周阳一听,便问:“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李元一道:“我现在有一位客户,是鄂西首富,有一架小型的私人飞机,而且有关系可以弄到临时航线。这小飞机只需国道就可以降落起飞。前辈可以乘机直达武城市郊。” “这主意倒不错。”周阳明白了,“你要求我的事儿,跟这个首富有关系?” “前辈明鉴。”李元一道,“这位富豪家中独子被某种东西缠上了,元一才疏学浅,法力低微,无法解决,原是想向三清观孙伏威道长求助,如今遇上前辈,正好一举三得,也是好事一桩。” 李元一这一举三得的说法,坦坦荡荡,毫不掩饰自己会从中得利,让周阳对他的好感大增,心想这事儿要是能解决,倒也不错,当下便问:“他确实能够用飞机送我去武城?” 李元一道:“绝对没有问题。方才我同他家商议请孙伏威道长的事情。孙道长现在海南采气炼神,路途遥远,就是他们家提出用自家飞机载我过去的。海南一带涉及到军事禁区,他们都能弄到临时航线批文,武城当不成问题。” 周阳便说:“那我们这就去一趟吧。” 李元一大喜,当即掏出手机先打了个电话,把附身恶鬼从驾驶位上换下来,开车前往那位富豪家中。 至于说周阳能不能降伏那缠人的东西,不论李元一还是周阳都没有想过。 在李元一看来,元神出窍,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必然是人间一等一的高手,那东西再强横,难道还能强过元神高手? 而在周阳看来,他这元婴连不二真魂都砍得,人间还有什么存在能是他的敌手?鬼祟缠人的,不是邪魔鬼灵,就是妖精异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去的路上,李元一介绍了一下这位富豪的情况。 这位富豪姓董,叫董家财,包铁矿出身,后来投资家电行业,借着VCD的势头一举成为全国数得着的乡镇企业家,如今身上挂着全国人大代表、工商联成员等等名头,在整个鄂省都是数量着的名流。 董家祖宅就在这个县城,不过全家早就搬去了省城,只不过这次因为家中独子出了问题,经人指点才返回祖宅的。 指点董家财的,是省城一位极有名气的命相大师。董家财的独子出问题之后,所谓病急乱投医,医生也看,风水也瞧,大师也问。这位命相大师虽然不懂驱邪治病,但会看命啊,只要看看自家宝贝儿子能活多大岁数就好。 不过这位命相大师去了之后,倒也没白去,而是批了两句话,“柳暗花明疑无路,山重水复又一村。” 董家财看不懂啊,就请大师明示。 大师却不肯明说,只说这事儿比较麻烦,他法力低微,不敢卷进去,这两句话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他也没办法,他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法力值不够不要紧,董家财土豪一个,纯人民币玩家,赶紧给大师充值,一口气充一百万,大师这法力值差不多能顶住了,才又给了一句话,让他带着儿子回祖宅老家,在老家当地寻著名的法师给相看,或许有机缘能够解决。 董家财一百万买这么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原本不太满意,但又不想追得太紧,就想着隔天再找大师问问,实在不行,再充他一百万。 结果当天晚上那位大师就横死家中,据说死状不是一般的凄惨,去勘察现场的警察全都吐了。 董家财又惊又怕,第二天便扔下全部生意,举家返回老家。 回到祖宅,先给祖宗上坟求保佑,然后就是撒钱求各方大师上门。 李元一虽然养有凤凰,但本人的法术水平一般般,不是第一个被请到的,估计也不是最后一个被请来的。 到了董家看了董家公子,李元一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明白那位董公子是被什么东西缠了,只能约略感觉到些不对劲儿,就知道自己水平有限,管不了这件事情,当即识趣地连手都没出。只是董家财出的赏格太高,千万现金不说,还愿意奉赠省城豪华地带门面一处,并且可以将其引介入省城的富豪圈子。 前两项都好说,但最后一项,对于李元一这种地方上混的法师来说,无疑是一步登天,乡镇土豪和省级权贵,那就不是一个层面的,更何况踏进省级权贵圈子后,还可以借此台阶迈上国家级舞台,发展未来无穷。 李元一舍不得这机会,就想着自己与三清观的孙伏威道长有些缘法,想请孙伏威道长出面帮忙。 不过能不能请得动孙伏威道长,他心里也没底。 三清观孙伏威那是道协的副会长,法力强地位高,而且近些年来专心修行,已经不太管这些人间的琐事。 所以一看到周阳这个元神出窍的高手,李元一立刻就想到请周阳帮忙了,正好周阳需要交通工具带尸体去武城,大家各取所需。 董家祖宅位于县城西南郊区的山根底下,里外几进的大院,占地足有十几万平方,简直就像旧社会的大宅门一般。 门口摆着一对威武异常的石狮子,黑漆金色的大门楼,门上还挂着个“积善之家”的牌匾,落款是国内一位著名的书法家,真心不是一般的气派。 李元一把车停在门侧,上去敲门,有人从大门旁侧的小门出来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转了回去,片刻又出来说了几句话。 李元一神情就有些难看,转回到车里,有些为难地对周阳说:“董家又请了一位大师过来行法。那位大师提了要求,不准同行入宅冲了他的法阵,所以请我们在门外等一会儿!” 第156章 没毛病的董公子 周阳不由一乐,“李天师,看起来你在这董家眼里,可不怎么受重视啊。” 李元一有些尴尬地说:“董家这种富豪之家,不知见过多少水平高深的天师,我这种小地方的法师,不受重视也很正常。要不是实在没办法,病急乱投医,估计他们也不会找到我的头上。我倒是无所谓,只是连累得前辈您被无礼对待,元一实在是惶恐。” 周阳赶时间呢,可没耐心在大门外面等着,从车里跳出来,抬头往院子上空瞧了瞧,只见一缕凡人肉眼无法发现的黑烟自院中某个位置向天空笔直升起,心中不由一动。 看这黑烟不是阴气也不是妖气,颇有几分古怪。 周阳便对李元一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说完,也不等他答应,纵身一跃,先跳到院子上空仔细观察,确认黑烟飘来的位置,便嗖一下落了进去。 黑烟来自于后面一进独立小院。 院中聚了好大一群人,穿着打扮一个比一富贵,中间为首的是个横竖差不多的光头大胖子,神情紧张,脑门子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子。 包括大胖子在内的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往前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他们目光聚焦的院子当中,摆开了一座法坛。 法坛上站着一个道士,五十左右岁的年纪,长须飘飘,仙风道骨,头戴五梁冠,身披八卦袍,右手持桃木剑,左手摇净法铃,脚踩禹步,口念咒语,正开坛作法呢。 法坛下方,一左一右,各站了个道僮,年纪都在十二三岁的样子,左边道僮捧了个玉净瓶,右边道僮抱着支银拂尘,都是神情肃穆,越发显得正在作法的老道气派不凡。 黑烟正是从院中那幢小房中冒出来的。 院子左侧有颗大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枝叶婆娑,倒是将小院遮盖了大半。 周阳从天而降,就藏到树上,细细观察,却也不急着进屋看那黑烟倒底是什么来路。 他可是要借董家的飞机回武城,就算要驱邪救人,那也得名正言顺地从大门进去,公开透明的施展法术,现在这样偷偷溜进来,自然不适合出头露面,否则就算是救回了董家公子,也不见得能在董家财心里留下什么好儿,到时候再开口借飞机可就不好办了,毕竟董家许诺的条件里面没有这条。 高人嘛,就得光明正大的,不能鬼鬼祟祟的。 在树上听了几句,周阳就能确定,院子里作法的老道也是刚到没多久,开坛咒还没念完呢。 老道还挺认真,念完开坛咒,又念净四方咒,念完净四方咒再念净笔咒,念完净笔咒接着来净水咒…… 这货是要把全套准备施法的净坛系列咒语都念一遍吗? 这一系列咒语并不是开坛就需要全都念一遍,而是由法师根据现场环境选择性念咒清场,以保证施法顺利不受干扰。 周阳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样施法前要把全套净坛咒都念出来的主儿。 这得多浪费时间啊! 再说了,这光天化日的,你念什么净夜行咒?难道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不成? 周阳忍无可忍了,从树上跳出来,绕到房子后面,趴后窗户往里瞧了瞧,就见着屋里床上直挺挺躺着个人。 二十左右岁的样子,脸白气虚,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天棚,嘴里喃喃念叨个不停,那道凡人无法看到的黑烟,赫然就是从这年轻人的嘴里冒出来的! 床边上还站着两个家伙。 鱼头人身,身披盔甲,腰间挂着短刀,背上背着形状奇特的自动步枪。 这不是妖怪,而是水族。 隐藏于诸多大水系之下的古老种族。 天生就是这种鱼头人身。 严格来说,与人类有些远亲关系。 据专攻异生物的法师考究,水族与人类在总鳍鱼时期共享一个祖先,只不过后来就好像家大分家一样,变成表亲,一支走上陆地进化,另一支依旧留在大洋深处进化。 当人类占据大陆的时候,水族则占据了所有的江河湖海。 水族一般不跟人类发生接触,甚至很少会进入浅水区,与人类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当然了,各国政府,尤其是各大国政府都是知道水族存在的,只不过都是做为机密封存,不为世人所知。就好像水族高层知道人类存在,而底层也同样只是把陆地人类当成隐晦的传说一样。 地球足够大,能够容下这两个不同的文明。 周阳不由皱了皱眉头,不太想管这事儿了。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念颂的是一种咒语,来自水族的回魂排异咒。 通过持续不断地念颂咒语,可以将身体内不属于水族的部分排斥出去,直到整个身体完全水族化。 不过,这种咒语只对具有水族基因的人起作用。 也就是说,床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体有一部分水族基因。 他根本不是被什么东西缠住附身,而是在做自我调整,准备成为一个完全的水族。 李元一在内的法师之所以会误会他被不知名的东西缠身,是因为那两个站在床边的水族士兵。 他们使用了隐身之类的法术,使普通人无法看到他们,但却隐藏不了非人的气息,以至于被误认为是附身异物。 实际上,他们两个应该是负责保护床上年轻人的卫兵。 回魂排异咒,专职卫兵,都不是普通水族可以享受到的待遇。 这个年轻人在水族中必定有一定背景! 而他却是董家财的儿子,有着清晰可见的人类特征。 是传说中的半人半水混血儿吗? 难道董家财年轻的时候上过水族的妹子? 这口味可真不是一般的重。 水族虽然身体进化成类人状,但脑袋却都是异类状,还是深海那种不可名状的异类状,普通人看到能不被吓死就算好的了,居然还能硬得起来,还能开搞……周阳真心对董家财佩服得不要不要的,能人所不能,硬人所不能硬,怪不得能这么快发家致富,真壮士,比神话传说里,上鬼上蛇上石头上毛毛虫的勇士们,也是不遑多让。 第157章 这是个演员 两个鱼头水族站在床边,警惕地看着前院,不时低声交谈两句。 “叽叽咕啦噜。” “啦噜叽嘎嘶啦咄。” 好吧,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因着环境关系,水族发展出了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语言体系,而且水族也跟人类一样,国家林立,语言多样,哪怕是对水族研究最深的专业学者,也不可能搞懂全部的水族语言。 周阳前世只跟水族打过一次交道,还是陪着师傅去的,当时师傅负责交流,负责谈判,负责打架,他负责充数,顺便为师傅发出赞叹:哇,师傅好厉害,哇,师傅你真是太强大了,哇,不愧是师傅,这也会啊! 所以,周阳没有跟水族交流的本事。 想要弄清楚这件事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跟床上的董公子谈一谈。 但想要干这件事情,就得先过那两个守卫这一关。 语言不能无法交通是个大问题。 而且从之前那位命相大师横死当场来看,这两个守卫大抵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可要是动手的话,万一把这两货打死了,必然会给整个董家带来灭顶之灾。 水族的整个种族都有着海洋生物特有的强烈的报复心理。 当年法兰西在太平洋搞核实验,导致一个水族聚居区覆灭,引来了水族的疯狂报复,数个航口和海军基地被覆灭。 这是近代上最著名的也是最大规模的与水族接触事件,只不过被强行掩盖下去。 自那以后,准备在太平洋上进行核实验的各国都放弃了原本计划,乖乖在陆地上进行实验。 地上属于人类,海洋属于水族,尤其是海洋深处。 那里不属于人类。 所以自迈入现代以来,人类政府的发展重点一直是在外太空,对近在咫尺神秘莫测的大洋却是毫不关洋,最多也就是开发一下近海资源。 打死这两个守卫是小事儿,之后的水族报复却是大事。 至于说打晕控制什么的,那是对水族没有一丝了解的外行说法。 水族是深海生物,他们能够登上陆地存活,是因为有身上有保护措施。 那是一层薄薄的保护膜,就在身体表面,抗压,保湿,维持呼吸系统。 这层保护膜一旦破坏,直接接触陆地环境,他们就会在极短时间内窒息死亡。 而人类现在的攻击手段,第一时间作用到水族身上,攻击的必然是这层膜。 所以,人类在陆地上对上水族,向来只有杀死而没有生俘。 这也是水族没有登陆人间意愿的重要原因之一。 唠不能唠,打不能打,这就让周阳很为难了。 他犹豫了一下,转回到前院。 那位老道士还在舞剑念咒。 现在已经念到净三窍咒,预计全套念完,还得至少两个小时。 后面围观的董家众人一个个心焦火大,尤其是董家财,猴急猴急的,却又不敢催促老道士。 这老道士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浪费大家的时间。 周阳去车里,把附身恶鬼从桃花神医的尸体里叫出来,一起返回院子,指着老道士吩咐了几句。 附身恶鬼立刻旋风般冲进院子,来到老道士法坛前。 老道士虽然现在是充数,但也有几分本事,见一个恶鬼突然冒出来,不由吃了一惊。 但凡恶鬼看到法师起坛,就没有不躲得过远的,怎么这只还冲上来送死,莫不是纠缠董家公子那只,怕坛开好了不好对付,所以来个先发致人? 老道士拿着桃木剑一指附身恶鬼,“咄,恶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说完拿净法铃往桌上一扣,粘起一道黄符,举到空中一摇,符纸无火自燃,老头立刻念起定恶鬼咒。 附身恶鬼冲着老道士咧嘴一笑,然后噗地吹出一口阴风,把净法铃上正烧着的符纸吹灭,然后一伸手抢过老道士手里的桃木剑,折巴折巴往嘴里一塞,咯崩咯崩,跟嚼黄豆似的,全都给吞了。 桃木是避邪驱鬼的厉器,一般鬼见桃木就避,眼前这只拿桃木当零食吃的恶鬼,老道士驱了一辈子邪捉了几十年鬼,别说见啊,听都没听说过,不由吓得面如土色,但下面主家正看着呢,他也不能当场求饶,所谓人死不倒架,今天他要是干脆跪了,传出去就不用再干这一行了。 把利弊权衡清楚,老道士一咬牙一跺脚,猛得大喝一声,“好厉害的恶鬼!”抬手往嘴里塞了样东西,然后一伸手把面前的桌子掀翻,眼睛一闭,往后就倒。 这法坛离地三米高,真要后脑勺着地,多半要磕个生活不能自理。 可是法坛下那两个小道僮却不是摆设,心有灵犀般齐齐上前伸手,正把老道士接个正着,然后一个掐人中,一个抚胸口,嘴里连哭带嚎地叫着:“师傅,师傅,你快醒醒啊!” 叫了两声,老道士猛得睁开眼睛,一张嘴,噗地吐出一道红线,腥红腥红的,沾得满身满胡子都是。 附身恶鬼目瞪口呆,连桃木剑都忘记嚼了。 老子这个逼刚装到一半,你特么就开启演戏状态,信不信我投诉你是个演员啊! 董家人看到这状况,不由得一片哗然,纷纷后退,有胆小的已经半转身子,准备开溜了。 董家财却是上前一半,连声问:“叶道长,你还好吧。” 老道士目光涣散,气息微弱,无力地抬手抓住董家财,声音微弱异常地说:“董老板,这恶鬼不是一般的凶,贫道虽然竭尽全力,但法术低微,实在是不它的对手,还请你另请高明,贫道伤了法根元气,需即刻回观静养,还请你给我安排辆车吧。” 董家财连声道:“道长放心,我这就安排,咳,伤药费一并奉上,还请道长安心养伤!” 虽然没办成事儿,但人家因为他这事儿受了伤,他就不能不管。 仗义疏财董家财,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老道士便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看了一眼仍楞在空中附身恶鬼,压低声音对董家财说:“这个恶鬼不一般,很可能大有来路,董老板,你要想解决它救出令郎,最好还是找个有阴司门路的法师,帮忙打点一下……” 第158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董家财一介凡人,再有钱,那也不可能有阴司关系,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前提是你得能够找到门路把钱给鬼,一般的鬼可不会接凡人的钱。 他就赶紧问:“不知大师可是有什么门路吗?咨询费好说。” 董大土豪别的不敢说,就是钱多,用钱砸也能砸出门路来。 “这个……”老道士转着眼珠子,正琢磨着谁有这门路呢,就见那恶鬼飘了过来,不由大为惊恐,自己这都主动服软认输了,难道这恶鬼还想来个赶尽杀绝?一想到那位横尸家中的命相大师,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一时间满脑门子都是冷汗。 恶鬼飘到老道士身旁,在他耳边轻声说:“听说李元一法师有些这方面的门路,何不介绍给董老板?” 老道士不由愕然。 “上一个不听我话的家伙,在家里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 恶鬼瞪着老道士,拉长声调说。 老道士登时一个机伶,张口就道:“董老板,我听说李元一法师,有些阴司的关系,咳,不过他为人低调,一般不承认这事儿,要不然,你找找李元一,心诚则灵嘛,只要你诚意到了,估计能打动李元一法师。” 董家财家财万贯,别的不敢说,拿出足够的诚意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听老道士这么一说,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这个李元一之前他请过,不是很出挑的一个法师,到现场看了看,就表示无能为力,不过又舍不得他开出的赏格,想要请别人来帮忙,他对这个法师就没啥兴趣了,打发手下与对方商量这请别家法师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这位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低调角色,难不成真是因为他之前诚意不足,这才不肯帮忙。说起来,还真有可能。这一阵子请了这么多法师,不管本事大小,至少都上来要亮两手,唯有这位李元一法师,看看就说能力不出,连手都没出! 想到此处,董家财连忙回头喊他的助理:“小胡,赶紧帮我联系李元一天师,我要亲自跟他通话。”转过头,也没忘记老道士,“您先去歇一会儿,缓口气再走也不迟。” 脑袋旁还趴着只不怀好意的恶鬼呢,老道士哪敢多留,忙道:“不用,不用,就不耽误董老板的时间了,我们这就走了。清风,明月,扶为师起来,咱们走吧。” 董家财还想再留,旁边的胡助理快步走了过来,低声说:“老板,李法师就在大门外呢,来有一会儿了,因为之前说别的法师不能进,所以让门卫给拦在外面了……” “这王八蛋……”董家财一听,不由又惊又怒,本来人家就因为诚意不足不愿意出手,结果再来又给拦在门外,这不是赶人家吗?忙不叠地往外就跑。 周阳和恶鬼抢先一步回到车上,把情况跟李元一一讲,李元一连忙端好高人架子。 没多大一会儿,就见大门一开,董家财急急忙忙跑了出来,对于他这个吨位来说,能这么快跑出来,绝对是超水平发挥。 董家财走出来,顾不上答理门卫,先一溜小跑地来到车旁,满脸堆笑地对李元一道:“大师,待慢了,待慢了,我本来是叮嘱他们把后来的大师都请到边上休息一下的,他们这帮王八糕子,居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真是对不住大师您,请大师多多包涵,里面请,里面请!”伸手就去替李元一拉车门。 李元一慢条斯理地说:“董老板,做我们这一行啊,最重要的就是主家的信任,没有主家的信任,我们也不好施展,咳,今天过来吧,其实我是想跟你说一声,孙伏威道长最近没有时间,我实在是请不过来,你啊就别等这条线了,还是再另请高明。我还有事儿,这就走了,董老板,您请回吧。”说着一拧钥匙,发动汽车,摆出要走人的架势。 董家财脸上的汗珠滚滚而下,紧紧扒着车窗,哀求道:“大师您大人有大量,就帮帮我吧,我们董家五代单传,我就这么一个独养儿子,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断,我们董家就绝后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我儿子一命吧。” “咳,我这个实在本事有限,不是不帮你……” 李元一话还没说完呢,董家财刷地塞进一张纸来,赫然是一张支票,前头一个三,后面一串零,一数七个。 “大师,今天您救了我儿子,您就是我们董家的再生父母,这是我孝敬您的香火钱,不论成与不成,只要您肯帮忙,这就是您的。要是能救下我儿子,我愿意分集团一成干股与您,让我儿子拜您做干爹!” 这诚意可太大了,大得李元一都想一口答应下来,逼也不装了。 这装逼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求财嘛。 他这些年摸爬滚打吃苦受累冒风险,也才挣了几百万的家财,董家财一出手,就是他全副身家的几倍! 好在他头脑还算清醒,知道今天这事儿关键不在他,而在身边那位不愿意露面的元婴前辈,这个逼还得装下去才行。 当下忍心头滴血,把那支票轻描淡写地还给董家财,语气特高冷地说:“董老板,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咳,我实话跟你明说吧,你这事儿啊,比较麻烦,牵涉的方方面面比较多,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也得求人帮忙。这位大师,是我的好友,有些阴司的关系,孙伏威道长没时间,我就特意请他看看,能不能帮忙协调一下,结果你看看你这事儿弄的……” 恶鬼附身的桃花神医老头尸体面无表情目视前方,连眼角都不扫董家财一眼。 董家财一听,这可不正跟之前的道长说的对上了,敢情这位******是真高人啊,而且是真热心肠的高人,受了冷遇也不放在心上,还为他的事积极奔走! 老董当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把那三千万的支票往李元一手里一塞,然后转到副驾驶这边,对着老头尸体说:“大师,大师,刚才慢待是我董家财的错,我在这里给您赔礼了!” 说完,趴在车门旁,咚咚就磕了几个响头,几个头下来,脑门上就见了血! 第159章 装逼进行中 董家财那吨位,弯个腰都费劲,如今为了儿子趴地上把头磕得咚咚响,可怜天下父母心,不外如是。 周阳心软了,隔着袋子捅了附身恶鬼一把,示意他达到目的就行了,别再装了。 附身恶鬼干咳一声,道:“董老板,请起来吧,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咱是李道友请来的,面子是给李道友的,其实你什么态度对我也无所谓。不过刚才李道友也说了,咱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主家的信任,因为我们这些法师行事,有些时候看起来不是那么有道理,甚至可能让你们觉得没道理,如果你们不能全身心地信任我们,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咱就问你一句,董老板,咱们救你儿子,你可愿意全力无条件配合?“ 董家财咬牙道:“只要能救了我儿子,便算让我散尽家财,我也干!“ 附身恶鬼大笑:“好,有你这句话就行了。咱们进去,看看情况吧。“ 董家财喜出望外,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拉开车门。 附身恶鬼下了车,把装着周阳的袋子往肩上一扛,当先就往里走。 董家财在后面侍候着,他那姓胡的助理跟上来,就小声在他耳边嘀咕,“老板,你看这******请来这位,怎么这么身打扮,也太土了点吧,不知道行不行!“ 董家财大怒,回手就抽了他一个耳光,“大师是你能质疑的吗?刚才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特意过来的,你怎么安排的,让人把他拦在门外?给我滚,你被开除了!还有你们几个,统统被开除了!都给我滚!“ 胡助理和几个门卫登时欲哭无泪,满心冤屈,想要辩解,可看董家财那样子,大抵现在是听不下去,只得乖乖站到一边,不敢多声多语。 附身恶鬼头也没回,仿佛没听到身后的事情,完全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倒是李元一回头看了两眼,不过也没吱声。 几个人直奔后面小院。 现场围观的其他董家人都已经退到了小院外面,一个个畏畏缩缩地不敢进去。 董家财也不答理他们,恭恭敬敬地引着李元一和附身恶鬼往里走。 进了卧室,就看到董家公子躺在床上,脸白如纸,骨瘦如柴,瞪着眼睛紧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兀自念叨不停,好似发神经。 在旁人眼里是这般景象,但在周阳里却能看到,董家公子已经把身体里非水族的部分排除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都是水族身体可以兼容的成份,接下来他就会向着水族转化,直到变成一只完全的水族。 守在床前的那两个水族士兵看到这么多人进来,却也没什么紧张的态度,继续轻松地聊着天,只是提高了警惕。 他们两个没有对附身恶鬼多看一眼,更没有注意它背着的袋子。 附身恶鬼摆出高人架势,围着董公子的床边转了一圈,回头问了董公子的姓名,伸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大喝道:“董永利,魂兮归来!” 董公子没有丢魂儿,这么吼自然不会有任何反应。 倒是那两个水族士兵在附身恶鬼手按在董公子头上的时候,变得紧张起来,把背上的自动步枪摘下来,对准了附身恶鬼。 好在附身恶鬼并没有再做任何事情。 喝完之后,它立刻收回手,转身,背手,望着窗外,做沉思状。 董家财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地看着附身恶鬼。 装逼五分钟后,附身恶鬼转身,一言不发,当先出门。 董家财莫名其妙,看了看李元一。 李元一摇了摇头,示意董家财跟上。 附身恶鬼往外这么一走,就没停,一口气直走到大门外,走到普拉多前,甚至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董家财一看不对头,赶紧拉住附身恶鬼,哀求道:“大师,大师,有什么事情,您给句话啊,是不是觉得我诚意不够?没问题,我可以……” 附身恶鬼一摆手,打断了董家财的话,沉声道:“董老板,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件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实在不是我所能管得了的。董老板另请高明吧。” 董家财拉着附身恶鬼不肯松手,苦苦哀求:“大师,不管怎么样,您给我句明白话,倒底是怎么回事儿,指点指点我,得求谁能救得了我儿子,我绝不让您白开口。” 附身恶鬼见火候差不多了,故做沉吟,“那么,董老板,我问你几……呃,我们上车说话,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这话是半道临时改路的。 袋子里的周阳给的指示。 因为周阳发觉,居然有个水族士兵跟了出来,就站在大门口处,遥望着对话的附身恶鬼和董家财。 董家财莫名其妙,但见附身恶鬼不再提走的事情,倒也松了口气,赶紧乖乖上车。 李元一开车,驶离董家,沿路向前,也不问去哪儿。 附身恶鬼沉默不语,直到得到周阳指示可以开始问了,这才对董家财说:“董老板,我要管这件事情,那就是拿我的身家性命做赌,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但凡有一句不实,我立刻停车走人,绝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你明白了吗?” 董家财紧张得连连点头,“大师请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附身恶鬼点了点头,问出第一个问题:“董永利,真的是你亲生儿子吗?” 董家财呆了一呆,不由有些恼火,但想到附身恶鬼刚才说的话,只得强压怒火,说:“绝对是亲生儿子,如假包换,大师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做亲子鉴定。” “佩服,佩服!”附身恶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搞得董家财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脸懵逼。 这句其实是周阳顺口说出来的,附身恶鬼一直在转话,就忠实地把这句话也给转了过来。 也由不得周阳不佩服。 既然董家财是亲爹,董永利的亲妈必定是水族,董家财硬人所不能硬,连水族都能下得去手,着实不是一般角色。 “咳,第二个问题。”周阳赶紧接着往下问,“那么,董永利的母亲在哪里?” 第160章 孽缘 “永利的母亲她已经……” 董家财的话只说到一半,周阳立刻打断了他,“董老板,记住,你没有第二次机会,我既然这样问了,那就说明我知道了些什么,你不知道我知道了什么,但我却可以知道你说的哪些内容是不是如实。记住,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我不知道她在哪里!”董家财迟疑着回答。 周阳问出第三个问题:“那么,董永利的母亲,是人类吗?” 董家财看着附身恶鬼,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难道永利现在这样,是他母亲的原因?” 能够白手起家做到一方顶尖富豪,董家财的脑子自然转得够快,几个问题问下来,立刻就联系起来,想出了问题所在。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附身恶鬼面无表情地复述着周阳的话,简直不要太有高冷高人范儿,“董老板,你儿子的母亲,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我不知道!”董家财脸色极为难看,“他母亲为什么要害他?难道这不是她的儿子?” “不,这不是要害他,而是要把他带走!你儿子的母亲,要把他带到她生活的环境中去!” 周阳冷冷地说出了真相。 “董老板,把你和你儿子母亲的事情,告诉我,不要遗漏一丝细节!”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阳示意附身恶鬼使用一下恶鬼特有迷惑之力。 “我跟她啊……”董家财神情有些迷茫,眼神直勾勾地回忆着,缓缓说,“我跟她没有见过面……当时我还在矿上干活,还没结婚,有一天出去跟朋友喝酒喝多了,没等到家就醉倒了,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好像跟个女人做了那种事情,那女人身才特别好,只是头脸蒙着黑纱,看不清楚长相。那晚好像做了好多次,我记不得具体多少次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躺在河边,脱得精光,全身都酸痛酸痛得,尤其是腰好像要裂开了一般,而在我身边的衣服上,放着一支金手镯,份量特足,花纹还特别好看。看到镯子我才想起来,那女人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董家财顿了顿,才继续说:“如果我怀上孩子的话,会把他送还给你抚养,这是你应得的!” 怪不得呢,原来是没看到头脸啊。 周阳立刻收回了对董家财的敬佩,原来不是硬人所不能硬的强梁,那自然没有什么可敬佩的了。 董家财接着往下说:“我以为是中了邪,还特意找先生看了看,结果也没看出什么来,倒是那只镯子货真价实的高档货,我拿去买了一大笔钱,靠着卖镯子的钱做启动资金,才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过了五年,本来这事儿我都要忘记了,可是有一天早上……那天下了非常大的雨,以前我们这儿从来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雨,一早上我一开门,就看到门口有个篮子,篮子里有个白白胖胖的婴儿,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董家财,这是你的儿子,我给你送回来了!” 周阳问:“那你就相信这是你儿子?” “当然不会啦,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就算当时真有了,也不可能五年才生下来吧,篮子里的孩子当时也就才刚刚满月。”董家财说,“不过,那件事情那么诡异,我也不敢就不相信,更何况我当时已经结婚四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对孩子就特别看重,所以抱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鉴定结果显示,他确实就是我的儿子!” 周阳恍然,怪不得董家财那么有信心这是亲儿子呢,原来是早就做过亲子鉴定了。 董家财苦笑道:“为了这个儿子,老婆认为我外面有人,跟我离了婚,后来我又再找老婆,还养了几个情人,可始终都没能生下一男半女,永利成了我们老董家的独苗。我原本也担心他会有什么问题,不过这些年来,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不管怎么检查,都是个很健康正常的孩子,没有任何异样,我也就渐渐把这事儿给抛到了脑后,谁知道怎么就突然生了这事儿……” 周阳问:“董永利出事儿之前,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或者是有什么特别的日子?” “要说特别的……”董家财慢慢回忆,“他出事前一天是他二十五岁的生日,跟一些朋友去同廷湖玩了一天一宿,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回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儿了。那天同廷湖上还下了好大的雨,我一直担心他,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说一切都好,让我放心。大师,你说我都养他二十多年了,他妈怎么就突然想要把他带走?这,这至少先跟我商量一下,这也是我儿子不是?大师,求您……”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元一突然大叫一声,“小心!” 声音未落,车子轰的一震,翻着跟斗飞上半天。 周阳嗖一下从袋子里窜出来,一脚将车门踢得粉碎,揪着李元一、董家财和桃花神医的尸体,顺着车门扔出去,最后才自己跳出来,却不急着躲闪,而是站到了仍在不停向上飞起的普拉车上,向着车子飞起的位置凝望。 一个巨人正站在那里,仍保持着双拳向前方锤下的姿势。 可以想像,刚刚这个巨人突然冒出来,双拳齐出打在了车子的机器盖子上,巨大的力量相互冲击之下,将车子翻上了天空。 这巨人足有三米高,赤着身体,只穿了条短裤,手脚上都有蹼,明明人的身体,却顶着个乌贼也似的满满触手的脑袋。 这是一个水族力士! 水族常上岸执行任务的,只有三种类型,一个是之前见到的背枪的普通士兵,第二个就是眼前这个勇力无穷智商却有问题的力士,而第三个则统筹指挥他们的战将,也是这三种类型中武力值和智力值最高的统帅,但凡有水族上岸执行任务,都必然有一名战将统筹全局。 所以,这个智商有问题的力士绝对不可能单独出现。 可是周阳向四周望去,一马平川,连个鬼影都没有。 既然不在地面,那么就是在……空中! 周阳猛得抬头。 看到了! 第161章 真实斩杀 空中悬浮着一只小山般的庞然大物。 黑皮白肚皮,大头小尾巴。 赫然是一只巨大的鲸鱼! 这只鲸鱼摇头摆尾划鳍子,俨然一副游在水中的样子。 鲸鱼的头上站着一个人,不,是一个水族。 虽然有人的身体,但却长着一颗怪异丑陋的脑袋,综合了虾、乌贼、螃蟹之类水生物脑袋的特点,总之是很可不名状,看着就让人肝颤那种。 唔,从身体第二性征来看,这是个女水族。 这个女水族穿着一身金灿灿的盔甲,西方蛮族三点式那种,除了重要的三点遮着,其它地方都露着呢。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认为这盔甲没有防御能力。 他们的这种盔甲是为了适应水生环境而制造出来的,身体表面最大范围接水为优先,以保证他们在水中的移动速度和灵活性,而盔甲本身是触发性被动防护的,攻击哪个位置,盔甲就会了出力量集中保护哪个位置。 女水族背上挂着圆形的盾牌和跟她差不多高的长剑,手中还拎着两只长筒短枪。 水下环境不利于金属子弹的攻势和杀伤,所以水族发展出来了光动能杀伤性手枪,用普通人的理解观念,大抵就跟激光枪差不多,只是杀伤性和伤害多样性多激光枪更多更广。 看这女水族中的两只长筒短枪,一红一白,红的火焰跃动,白的寒气直冒,显然是附加有火焰和冰冻类的法术的手枪。 坐骑、法器、盔甲,这是水族战将的标配。 跟着董永利的水族这是都出场了。 一言不合就下死手,显然是没有谈判的打算。 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家言语不通,没有谈判的需要。 普拉多轰然坠地,摔得变了形状,碎片乱飞,不过没爆炸,只是油箱摔漏了,汽油淌了一地。 周阳稳稳当当地站在摔碎的普拉多上,抬头凝神着鲸鱼上的水族女战将,将手握在了背上的红莲双刃的刀柄上。 “元神?” 战在鲸背上的水族女战将居然吐出了清晰端正,不带一点口音的普通话! 周阳当时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你妹啊,会人话居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下死手,完全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儿! “不是,你认错了!”周阳冷冰冰地说道,“愚蠢无知的凡人,你们根本对力量一无所知!” 这,龙丘永神范儿! 不想好好说话,那就不给你好好说话的机会,跪下唱征服吧! 水族女战士居高临下注视着周阳,完全没有被他吓倒,“口气倒不小,你以为你元神出窍,就可以称神了吗?等你化元婴才来装神仙吧!” 靠,这货不了解这句话的内涵啊! 周阳只好解释了一句,“我是不二真魂,你这个愚蠢的凡人!” 真正的不二真魂,当然不会解释,只会砍砍砍砍砍。 “不二真魂,那是什么?人间新的修炼境界标准吗?”水族女战将的语气很是疑惑。 好吧,她居然不知道不二真魂。 周阳发觉他犯了个大错。 最近一段时间,碰上一个就知道不二真系列的玩意,以至于让他产生了一个大家都知道这玩意的错觉。 但事实上,前世他直到穿越天门之前,都从来没听说过不二真魂和不二真身,只是约略听说过人间修行的最后一步是不二境,当时还以为这是一种修行境界,完全没想到那真是一个世界的称呼。 前世的他也算见闻广博了,都不知道不二真这些玩意,显然这只是一个小范围知情的存在,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眼前这个水族女战将的表现,才是属于正常人范畴。 “不明白就算了。”装逼失败的周阳有种深深的挫败感,直接反问,“你们这些水族,不老实儿呆在深海里,跑到陆地上搞事情,想干什么?难道当我们人类好欺负吗?” “你们这些陆族,还代表不了人类!”水族女战将冷冷地说,“既然知道我们是水族,那就应该明白,我们意志的不可违抗,还敢来管我们的事情,你可真是胆大包天!任何敢于阻挠我们使命的人,都必死无疑!” “所以你们杀了那个多嘴的命相大师?”周阳说,“他一定是看出了什么,你们怕泄露秘密,所以就杀他灭口!” 水族女战将大笑:“你猜错了。我们能够找到董永利,使他开始蜕变,全多亏了这位陆族法师的指引和帮忙,我们怎么舍得杀了他?他是拿了我们给的报酬,没按说明使用,自己作死了!” 周阳不由呆了一呆,“你们给他什么报酬,还能把他自己作死?” “想知道吗?那就作好准备吧!” 水族女神战蓦得发出一声短促严厉的呵斥。 周阳立时感觉到了危险。 当然,这危险不是针对他的。 而是针对李元一的! 周阳一闪身,来到李元一身旁,拔刀出鞘。 红光在空中闪过。 凄厉惨叫响起。 一条半米长的鲨鱼般的生物蓦得出现在红光闪过的位置,被红光切成两半。 这场景极为诡异。 先有红光,后有鲨鱼,看起来就好像鲨鱼特意撞在红光上被切开的一般。 变成两半的鲨鱼掉在地上,蠕动着身体,闪着银光的鲜血淌了一地。 这鲨鱼的身体呈幻影状,时不时地还会出现信号不好般的波纹。 “虚空鲨啊!”周阳不由笑了笑,“这玩意还当成个宝,吓唬谁呢,告诉你,平时我都是拿这玩意打牙祭的!” 虚空鲨,可以在一定范围的空间内任意位置出现,是最幽暗水底深渊特产的一种奇异特种,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免疫物理伤害和法术伤害,号称无法杀死的物种。 当年他随师傅进入水族大西洋帝国,就曾见识过这种鲨鱼,即使是以师傅的身体,也险些被这玩意杀掉,后来还是使用了封印法术,才将偷袭的虚空鲨封禁,却也没能杀死! 可现在,这玩意被他一刀就给砍死了! 周阳低头看着手中的红莲弯刀。 光芒如闪烁,侵略如火。 耳旁响起了龙丘永神的曾说过的话。 “不管你在伪境中什么形态,在我红莲之刃面前,都毫无意义!因为红莲所斩杀的不是你这个形态,而是你在诸境之中的唯一真实,不管这个真实在哪里,都可以直接越境斩杀!” 第162章 装逼成功 龙丘永神果然不是在吹牛。 不可被杀死的虚空鲨,也能一刀两断! 所以,他之前能够战胜龙丘永神,全凭着非正常状态元婴开挂作弊! 要是换成本体上的话,大概一次就让龙丘永神给砍死了。 “你,你杀死了虚空鲨?” 空中传来充满了不敢置信情绪的叫声。 周阳定了定神,收刀归鞘,昂然看着水族女战将,“虚空鲨有什么了不得的,在我红莲之刃的面前,这伪境之中,无有不可杀之物!” 装逼尚未成功,周阳还得努力! 都装到这种程度了,就算不当场跪服,至少退缩一下吧。 水族女战士纵身就从鲸鱼身上跳了下来,双枪急速连击。 密集的光弹如同暴雨般当头落下! “去死吧,陆族法师!” 周阳不由感叹,这货真虎啊! 红光冲天而起,将落下的弹雨尽数斩碎,直扑向水族女战士。 水族女战士弃枪拔刀持盾,怒吼:“吾皇万岁!” 全身闪起金色的光芒。 强大无匹的气息,宛如山岳当头压下。 随着光芒的闪亮,有急促的砰砰鼓声震天响起。 这是鲸鱼的心跳声! 这鲸鱼可不仅仅是坐骑那么简单,还是水族战将辅助作战的帮手,跟灵兽一个级别,通过同步心跳,可以将鲸鱼之力借给她。 这也就是说她这自带的BGM,具有力量加成作用,她砍下的这一刀,不仅是她自己的力量,还有那只庞大鲸鱼的力量! 红光继续上升,撞在盾牌上,无声越过,撞在格当的长剑上,无声越过,最后落在了水族女战士的脖子上,猛然停止,重新化为弯刀。 盾牌,长剑,直到此时,方才裂为两片。 “好刀!”周阳不由赞了一声。 这红莲弯刀搁古代说法,那就是超级神兵利器,拿在手里有大大的武力值加成! 刷精英怪果然会掉落好东西,网络游戏诚不欺人啊! 水族女战将浑身颤抖,那不可名装的脑袋上面的所有触须小刺都伸展开,以至于整个脑袋好像变成了只怪异的刺猬。 她终于恐惧了。 周阳收刀回鞘。 水族女战将颤声说:“为什么不杀了我?” 这货显然脑袋有问题,不杀还要问。 周阳高冷无比地说:“愚蠢无知的凡人,你不配死在我的红莲之刃下!” “你想要什么?”水族女战士也不傻。 “董永利……”周阳话只开了个头,还没说下半截呢,水族女战士就已经激动得叫了起来,“这绝不可能,吾皇血脉,绝对不可能放弃!” 周阳一听,吾皇血脉,这可有意思了。 没记错的话,水族国度中能够称皇的,一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每一个都是水族大国,地位大概跟联合国五常差不多。 董永利一个偷情出生的私生子,居然是水族大帝国皇帝的后代,那么趁酒醉上了董家财的那位是公主,还是女皇? 如果是女皇的话……整个水族世界,只有一个国家有女皇啊。 “你是深海帝国的战将?”周阳试探着问。 水族女战士就是一呆,“你怎么知道?” 猜中! 偷偷上了董家财的,是水族第一大帝国的女皇帝,这可不是君主立宪制的虚君国家,而是正经的实权皇帝! 看不出董家财一个肥成球的死胖子,年轻的时候还挺有魅力的嘛,居然能勾引得一方女皇春心大动,直接在河边就把他给上了。 “在这个伪境,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周阳特傲然地说,“你层次太低,不明白我的存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联系你们的女皇,她应该叫……鱼上游,是吧!” 鱼上游,是前世周阳与师傅闯水族世界时,那个帝国的女皇,而且当了上百年了,从时间来推算,正应该是这位。 见周阳连自家女皇的名字都说了出来,水族女战将不由万分惊骇。 女皇陛下的名字,那可是帝国机密,只有如她般亲近亲信和少数重臣才知道。 这个人族法师随口就说了出来,难道他真的对整个水族世界了如指掌吗? 对了,他刚才说什么? 他不是元神,是不二真魂! 水族女战看着周阳,有些不放心地问:“你就不怕我喊援兵来对付你?”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你怎么用,我不在乎。”周阳冷冷地说,“你们这些愚蠢无知的凡人,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我给你机会,是因为我需要董家利心甘情愿而且没有任何后患的留在人间,不过这个目的,还可以有别的办法达成,比如说毁灭深海帝国!” 水族女战将立刻将跳回到鲸鱼头上。 片刻之后,她又跳了下来,神态变得无与伦与的恭敬,还有无法隐藏的畏惧,“尊上,吾皇马上就会赶过来!” 刚刚与上面联系,当她说出不二真魂的时候,通讯器的另一面立刻传来了一片慌乱的惊呼,然后女皇陛下亲自接了电话,仔细询问了整个经过,尤其是这个人类元神的全部细节后,立刻决定亲自前来,而且叮嘱她在此之前,一定要以最大的恭敬对待这位尊上,绝对不能惹怒他。 她从女皇的声音中听出了无法掩盖的恐惧。 她由是畏惧,却又疑惑,眼前这个元神,倒底是什么来头,能够让水族世界最强大帝国的女皇仅仅听到名号就畏惧成这个样子! 放眼整个蓝星,谁能与深海帝国有一战之力? 周阳听水族女战将这么一说,心里就有底了,高冷地哼了一声,转回到地上,先检查桃花神医的尸体,确认没有任何损伤,然后才看李元一和董家财,他们两个都是周阳从车里扔出来的。 李元一情况好一些,毕竟是法师,练家子出身,落地时及时翻身止损,而董家财就惨了,摔了个结结实实,满身的肥肉似乎都变了形状,整个人瘫在地上,只会哎呀哎哟的叫唤,却是连翻身坐起来都办不到。 只是李元一看着周阳,神情显得有些不安,显然刚才周阳与水族女战将的话,他都听到了,对周阳的身份产生的怀疑。 周阳现在装高冷态,也不能跟他们说话,就对附身恶鬼使了个眼色,然后从袋子里把那团白云拽出来,当椅子往地上一坐。 附身恶鬼则赶紧把李元一拉到一旁,至于怎么解释那些话,就是它的事情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暴雨突降! 周阳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第163章 满天不二 原本万里晴空,此刻却是乌云翻滚。 乌云之中隐约可见一支庞大的队伍,简直跟动画片里的天兵天将一般,就是这帮子天兵天将骑着的,全都是各种鱼。 小兵是小鱼,战将是大鱼,统帅是大大鱼。 队伍当中,最大一头鱼的,不是传说中的座头鲸,而是一只乌贼。 这乌贼块头可不是一般的大,往空中一飘,跟飘来一片乌云似的,伸出去的触须,没有五里地也得有三里地。 乌贼头上站着一个身披着彩光闪闪长袍的水族女子,手拿权杖,头戴皇冠,端得是威风凛凛,威严无限。 如要皇冠底下不是一个比刚才那个水族女战将的脑袋更不可名状的脑袋的话,那就更威风了。 水族世界有着类似印度种姓制度的阶级,号称氏族,而他们划分阶级的标准就是生活的水位深度。 生活的水位越深,在水族世界中阶级就越高。 而地球人都知道,越往深海下面潜,生活的生物就越不可名状,那真是要多丑有多丑,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要多恶心人有多恶心人。 漂亮的不是没有,凤毛麟角,种族势力不够大,也不可能成为皇族。 这位深海帝国的女皇的脑袋长得那真是,看一眼能吓犯心脏病,看两眼能吓死人,看三眼……第二眼就吓死了,哪还有第三眼可看? 幸好周阳现在是元婴状态,没心脏,不用担心被吓出心脏病。 那女皇踩着大乌贼飞到上空,立刻从乌贼上下来,换乘了一条小鱼,大抵跟从航母换了小舢板,也不用手下跟着,直直下来,落到周阳面前,把权杖一横,捧在手里,恭恭敬敬地弯腰施礼,“深海帝国鱼上游,见过尊上!” 一看这毕恭毕敬的架势,熟门熟路地称呼,十有八九是以前跟不二真魂见过。 周阳回想着龙丘永神的样子,连正眼都不瞧女皇一眼,“以前见过谁?说真名!” 其实,他跟龙丘不凡交往更多更熟悉,不过龙丘不凡出场的时候就跟疯了一样要玩同归于尽,然后就被周阳给打成了****,没来得及装逼。 女皇看着周阳这个态度,便越发恭敬拘谨,“下走不敢直呼尊上真名。” 周阳哼了一声,“龙丘家的,慕维家的,还是……咳……说吧,让你说你就说!” 可惜他就知道这两家真名,不然的话,一定要再列几个。 女皇身子一震,腰弯得越发低了,“星隐家的尊上!” 周阳当时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特么的怎么又冒出个星隐家的。 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不二? 为毛前世一个都没遇上过,今生就全都冒出来了。 不过这时候就算真是日了狗也不能表现出来。 “原来是星隐家的,嗯,他找你们做什么?”周阳表现出满满的都是毫不在意。 “是要我们在深渊海沟中寻找一样东西。”女皇回答,“说是星隐家不慎坠入此境的遗物,叫做碎星钻!” 碎星钻! 周阳不由心中大震。 前世他跟着师傅闯入水族世界,为的就是寻找碎星钻! 可这玩意不说是水族世界的至宝吗?怎么变成了星隐家的遗物? 这个星隐是不二存在,他们的遗物不也就是不二境的东西? 周阳按捺住心中的疑惑不安,“原来是找碎星钻,这种东西,丢了也就丢了,有什么可找的,也就星隐家的这般小家子气,嗯,那你们找到了吗?” “还没有找到。深渊海沟环境诡异莫测,底部更有异界裂隙,我们虽然全力寻找,为此牺牲了上万精锐,却依旧未能找到,现在寻找行动还在进行……” 女皇的声音有些沉重。 就为找个东西,就搭上了上万条性命,而且还是精锐,能成为帝国精锐的,那都是上等氏族成员,绝对是深海帝国的中坚骨干,每死一个都是帝国的重大损失。 可是不二尊上的命令却不能不执行。 就好像眼前这个不二尊上,虽然不知来历,但不二就是不二,人间无敌,不是他们这些人间生物所能对抗的。 为了帝国的存续,哪怕是再大的委屈也得生受着。 周阳摆了摆手,“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感兴趣。那有没有什么线索?” 前世师傅前往深海帝国的时候,深海帝国已经找到了碎星钻,做为国宝供奉在皇宫最深处的位置。 如果这一世他能提前拿到碎星钻的话,不就省得师傅再冒九死一生的风险? 是啊,在不二尊上的眼中,人间一切生物都如蝼蚁一般,不值一提。 女皇心中满是苦涩,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三百脉范围,预计最迟两个大潮汐就可以找到。” 两个大潮汐就是人类的两年。 周阳未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找到了的话,星维家的那个就会过来吧,到时候支会我一声,我跟星维家那个有话要说。唔,到时候你就联系董永利吧,他会通知我。” 女皇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这次之所以会惹上这个不二,就是因为董永利。 虽然不知道这个不二尊上为什么会与董永利发生关系,但不二的事情不可询问,不二的意志不可违背,就算再不甘心,也不能有丝毫怨言。 “是,谨遵令喻!”女皇深深地低下头,连原因都不敢问。 这样的态度才对得起龙丘永神目空一切的姿态才嘛。 果然知道不二态的人间存在,都吓得跟鹌鹑似的。 这不二态想来是真的很变态! 周阳其实很好奇这位女皇为啥会半夜在河边强上一个人类,不过他现在是高冷的视人间生物如蝼蚁的不二态,这么八卦的问题问出来实在是会破坏形象。 正准备打发女皇走人,哪知道女皇却问:“只是不知尊上欲留董永利在人间多久?” 问完这个问题,她马上就解释:“尊上,非是下走多嘴,只是董永利是我帝国的唯一皇位继承人,若是尊上欲永留其在人间,为了帝国皇室存续,下走就得早做打算。这些小事儿原入不得尊上法耳,只是于下走却是帝国安定的大事,还请尊上垂怜!” 周阳一听,立刻一瞪眼睛,怒声道:“你以为我很好骗吗?” 第164章 完美解决 想要听八卦,那也是要讲究技巧的,尤其是他现在扮演的对整个人间死活都毫不感兴趣的不二态,想听那就要让对方自己主动说出来! 果然女皇被周阳这一嗓子给唬得直接趴在地了地上,头都不敢抬了,“下走不敢欺骗尊上,事实却是如此啊!” 周阳冷冷地说:“你们深海帝国,实行女皇制,唯皇家直系女子方能登上皇位,你以为我没去过水族,就知道吗?这伪境之中,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这句话其实吹牛大了。 至少跟深海帝国见过面的那位不二,他刚刚就表示不知道不是。 可女皇哪敢给他挑错啊,这会儿工夫,解释还来不及呢,“以前确实是如此不假。可是我们这一辈的皇族出了些问题。自我以下,所有皇族所生的后代都是男子,无一女子!我之前多年无子,原本以为是所娶亲王的错,便将其处死,另娶亲王,并广纳后宫,可依旧一无所出。而同辈子弟,虽有生育,却无一女子,连过继承位都不行。所以我不得不请了大巫师代为测算。大巫师测算我这后代之缘非在水族,而在陆族,不过具体还需要找人间巫师进行测算。为了帝国存续,我不得不偷偷潜入人间,寻得一位人间相师为我推算姻缘,由此方与董家财有了一夜之情。回去之后,我果然怀孕,产下一卵,孵化之后方得董永利。” 原来是借种生子啊。 而且董永利这么个大活人,居然是卵生的! 虽然早知道水族是卵生,不过董永利毕竟有一半人类血统,居然也能卵生……等一下!水族和人类虽然有很早很早以前有些亲戚关系,不过现在都区别这么大了,居然没有生殖隔离,这可真不科学。 “不过,虽然生下一子,但是永利不是女子,这让整个皇族都很失望,甚至因为他的血统问题,一度攻击他为妖孽,想要杀掉他。我不得不派人将他送回人间抚养。原以为就此断了这份缘份。”女皇还在解释,紧张得连下走都忘记自称了,生怕说得慢了,若得这位不二生气,再给整个深海国带来灭顶自之灾。 不二们,都是精神病,一言不合,那就要杀人的。 “可谁知道,接下来一段时间,虽然皇族陆续有新生儿孵化,可却全是男子,无一女子。而我依旧是一无所出。万般无奈下,我们只得再请大巫师测算。而大巫师给出的预示是,深海帝国未来将有大难,唯有男主帝国方能渡过劫难。所以经过议定,帝国改变了继承制度,无论男女,只要是嫡亲长,就可以继承皇位。因此我才想着把永利接回帝国,继承皇位。我,我,咳,下走,下走,所说全是实话,没有半句虚言。” 女皇这话说得虽然挺多,但归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生不出女儿,所以改了制度,准备让自己的儿子继位,至于其它的,听听就行,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她生不出来女儿,整个皇族就没人能生出女儿来,水族生命漫长,基本寿命都在三百岁开外,离确立改朝换代还远去了呢,谁敢保证其它皇族以后生不出女儿,说穿了不过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的皇位还是得传给自家儿子。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周阳倒有些犹豫。 深海帝国在水族世界中的地位,那就相当于美利坚在人类国家中的地位一般,甚至还有过之。 董永利一回去就是帝国继承人。 这可是天大的富贵,董家财那点财产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万一董永处知道了想去呢,他这不是坏人家好事儿吗? 不过他现在扮演的是不二,不可能这么替一个人间人类着想,就算有想法,也不能表现出来。 当下周阳摆手说:“当你说的是真的好了。我用董永利也就人间最多几十年的事情,到时候你们随意,与我无关。” 女皇喜出望外,赶紧给周阳行礼,“多谢尊上成全,深海上下感激不尽!” “行了,行了,说清楚就走吧,这里不是你们这些水族该多呆的地方。” 周阳一刻也不想多留深海女皇,原因无它,长得太恶心,看着实在是闹心。 深海女皇不敢多嘴,又施了一礼,赶紧地起身,踩着小鱼就往回走。 周阳看着她采着的那条鱼,突然心里一动。 当年师傅可是很羡慕水族的这些坐骑,一直想弄一条来玩,可是东奔西走腾不出时间不说,也不懂水族的这种可以把鱼养上天的秘法,所以直到最后也没能达成心愿。 要是弄一条送给师傅,师傅一定会很开心吧,当初拜师的时候,师傅就嫌自己没有任何拜师礼,这个徒弟收得太亏了,这回必须得让师傅不觉得亏。 “那个鱼上游,等一下。”周阳叫住深海女皇,直接说,“你们这个鱼,给我一条,我过后有用。要人类看得漂亮的,好养的,不用太大。” 深海女皇哪敢说个不字,诺诺应了,返回队伍中,不一会儿就牵着一条大鱼回来,黑白相兼,白白胖胖,却是一只虎鲸,从外表来看,当真是又萌又可爱。 周阳大为满意,毫不客气地接收了虎鲸,又要了饲养方法,这才再次赶人。 深海女皇带着大队人马逃难般离开。 水族一走,登时雨住云散。 周阳转回来,却见董家财已经醒过来了,看着光闪闪的周阳,一脸敬畏。 李元一也同样是一脸敬畏。 不过两人的敬畏原因却是不同。 董家财看不到隐了身的水族,单纯是因为理解不了周阳这种状态,以为他是什么恶鬼呢。 而李元一虽然也看不到隐身的水族,但却能够感受到那种强大的无法抗拒的威压,也知道周阳是在与那看不到的存在进行交涉,所以一直提心吊胆。 这要谈不拢开打,他们这是分分钟被秒的命。 至于听到周阳说的那些话,对他而言,反而不重要……反正听不懂! 周阳也不直接跟董家财说话,对李元一比了个OK的手势,收起那团白云,返身钻回袋了里。 李元一如梦方醒,立刻明白周阳的意思,对着董家财大笑道:“董老板,董公子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董家财一听大喜,立刻拔腿就往回跑,虽然胖得跟球一样,速度居然不慢。 好在离开董家不远,一路跑回到大门口,只把他累了个半死,扶着门口石狮子,正导气儿呢,却见自家一个亲戚慌慌张张跑出来,一看董家财登时张口叫道:“家财,你快去看看吧,永利没气儿了!” 第165章 黄雀在后 董家财一听,脑袋轰的一声,也顾不得先跟身后那几个神棍算账,连哭带嚎地就往院子里跑。 周阳莫名其妙,心话说难道那深海女皇出尔反尔,阳奉阳违?但转念一想,就算深海女皇出尔反尔,也应该是把董永利带走,而不是把亲儿子给弄死吧。 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不用周阳催促,李元一也立刻与附身恶鬼急急跟上董家财。 一路跑进小院,冲进屋子,就见董永利直挺挺躺在床上,不吐黑烟了,可也是一点气儿都没有了,果然是死掉了。 周阳在袋子里不方便出来,附身恶鬼上前一检查,立时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沉声说:“魂魄不见了,身体尚温,生机未绝!” 丢魂儿这事儿,只要有点本事的法师,就知道怎么做。 李元一立刻大喝一声:“别哭了!你儿子没死呢!” 董家财正抱着董永利的身体在那嚎呢,被李元一这么一吼,吓得一哆嗦,呆呆回头看着李元一,“还有救?” 他身后有个亲戚就插嘴说了一句,“都没气儿了,还没死?你骗谁呢?家财,你听姐示的,可不能再信这帮神棍的了……” 董家财以无法想像的灵活噌地跳了起来,一巴掌将那亲戚扇得原地转了个圈,“滚,你是巴不得我儿子死了,将来分我家产是不是,滚,你个王八蛋!” 他一边骂,又一边加脚踹,把满屋的亲戚都给踹了出去。等清了场,立刻转过头来,“大师,你说得需要我怎么做!” “三魂六魄不可能齐齐走失。”李元一琢磨着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带走了!” 他又有些拿不准,就对着麻袋说:“前辈,你看是不是?” 屋里没人,又已经在董家财面前露过相,周阳也不躲了,嗖地从麻袋里跳出来,上前摸了摸董永利,简直与当初苏小茶一模一样。 生人被掠魂,阴司做不到,只能是法师干的。 有人想趁火打劫,置董永利于死地。 尤其是董永利现在因为水族法术的原因,做为一个人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魂魄一旦离体,用不了多久,就无法归壳,造成真正死亡。 “先上器材,维持住身体生命状态再说。其它你看着办!”周阳吩咐了一句,立刻就往外飞。 魂魄被强行抽离身体,必然会留下一丝牵连的魂线,只是这魂线极为浅淡,不是水平高深的法师发现不了,而且极短时间内就会消散。高明的法师劫魂之后,同样会抹去这条魂线,但现下动手这个水平显然不到这个程度。 幸好他们与董永利离魂不过是前后脚的工夫,这一丝魂线还在,周阳不敢耽误,立刻顺着线追了下去。 元婴的速度那真是要多快有多快。 周阳前脚从屋子里冲出来,后脚就追上了掳了董永利魂魄的家伙。 这是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土气的蓝布中山装,肩上挂着搭裢,腰间别着旱烟袋,完全就是一副乡农的模样,走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他正一路小跑着往山林里钻。 董家老宅就建在山脚不远的位置,往后一走就是没开发过的老林子,钻进去那可就不好找了。 看到这个家伙,周阳就是一楞,很有些意外,不过动作却是丝毫不慢,上去对着他后心就是一脚,当场把他踹了个大马趴,贴着地面出溜出去足有十几米。 “哪个偷袭爷爷!”中年男子从地上跳起来,脸皮都蹭掉了好大一块,脸上鲜血淋漓,混着泥土草叶,那叫一个惨。 他怒气冲冲地跳起来,吼了一嗓子,就看到了周阳,立时脸色一变,掉头就没命地往林子里跑,跑了几步身子就趴了下来,两手变长,四脚着地,再跑几步,俨然变成了一只黄毛狐狸!速度那叫一个快啊,在草丛中刷刷前进,简直要化为一道黄色的光芒。 不过它跑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元婴的速度更快。 周阳追上去,一脚踩下,正踩在狐狸的后背上,当场把它踩得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都陷在了土里。 “好大胆的妖怪,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劫人魂白色,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周阳冷笑一声,扯它变回原形也没丢掉的搭裢,一把扯开,就见半透明的董永利一脸茫然地缩在袋子里,倒是三魂六魄完好无损。 他一手揪着狐狸,一手拎着袋子,嗖一下飞回董永利的屋子里。 这一来一去快如闪电,李元一才刚刚从床底下拽出呼吸机准备给董永利戴上,董家财则走到门口,正在喊护士过来。他把儿子带回老家的时候,就医院里请了几位专业的护士过来照看,像什么呼吸机、心跳仪之类的,全都弄了一套,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周阳回到床边,把狐狸往地上一掼,掏出董永利地魂魄塞进身体,喝了一声“魂兮归来”,董永利蓦得剧烈咳嗽起来。 李元一拿着呼吸机看着周阳,惊诧万分,“这就追回来了?” 董家财听到儿子咳嗽,麻溜地一转身,又扑回到床边,带着哭腔大叫:“永利,永利,你可吓死爹了!” “别哭了,事情还没完呢!”周阳沉声道,“李元一你在这里守好董永利,董家财给我找个安静点的房间,把所有在外面的人都集中起来,不准离开,快点!” 董家财虽然牵挂儿子,但也拎得清轻重,立刻爬起来往外走,不大会儿工夫,就把周阳吩咐的事情安排妥当。 董家宅里有个地窖,原是以前建的用来冬天存菜的,现在已经用不到了,正好适合周阳的要求。 周阳拎着狐狸来到地窖,把它往地上一扔,沉声说:“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话。你身上有一个法术禁制,有人拘了你部分妖魄,一旦发现你任务失败,就会施法将你灭口,我只能保你这一时,告诉我是谁指使的你,我保你一命!就算不说,等你死后,我拿你妖魄一样可以知道真相,你死不死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你修行到化形不易,为了这么件事情丢了性命,我实在是替你不值!你只有一次机地开口,骗我一个字,我立刻不管你。说吧!” 第166章 炼妖师 黄毛狐狸眼珠一转,张口道:“俺只是路过,看到宅子边上有个游魂,就顺手……” 狐性多奸狡,不可能就这么相信周阳的话,怎么着也得狡辩一下。 周阳二话不说,解除了在它身上之前设下的防护,顺手又加了一个刺激妖魄的刑罚法术。 黄毛狐狸痛得满地打滚,嗷嗷直叫。 但它马上就叫不出来了。 因为它的妖魄突然间受到了隔空而来的沉重打击。 只一击,妖魄便险些碎裂。 第二击紧接着就到了。 黄毛狐狸尖叫:“天师救我,我全都交待!” 周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任何救它的打算。 说只有一次机会,就只有一次机会。 兽类成妖不容易,化形更不容易。 周阳是真可怜替它不值才给它一次机会。 可惜,这黄毛狐狸却以为是在诈它。 路过顺手牵魂! 骗鬼呢! 董永利之前一直有水族士兵守卫着,魂魄没私,水族士兵刚一撤,这黄毛狐狸就路过劫了魂,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就问你狐狸自己信不信? 黄毛狐狸身上冒出浓浓黑烟。 黑中还夹着缕缕火星。 空气中冒出燃烧皮毛的焦臭味道。 “救命,天师!”黄毛狐狸痛苦哀嚎。 周阳神情冰冷,毫不怜悯之意,伸手在它上空虚虚抓了一把。 以妖魄碎片隔空杀妖,属于诅咒法术的一种,就跟民间的打小人扎草人差不多,远距离发动,但却不是真的无形无影,只不过一般人或者说是一般的法师看不到罢了。。 周阳能看到。 他之前不知道能看到,但这个诅咒法术一施展,他就发现自己能看到了。 空中有一截一截的,仿佛小短箭的波纹,从天而降,刺入黄毛狐狸体内,直接扎在它的妖魄上,使它的妖魄碎裂燃烧! 那一波波的短箭,就是一次次的攻击。 周阳伸手抓了住一根,细细一感觉,旋即立旋行动,沿着这小短刺顺藤摸瓜。 这种诅咒术不像电影电视漫画小说里描缓的那般,隔着几千几万里可以施展,而是有着严格的距离限制,一般来说,最远距离不会超过五千米! 对于元婴的速度来说,这么点距离,眨眼就到。 位置在县城里的一处小区住宅楼中。 周阳虽然不能隐形,但速度足够快,已经超过大多数人的肉眼可视速度,在别人看到他之前,就已经飞出去老远。 看到短箭从一扇窗户中持续不停地飞出来。 他立刻不假思索地一头撞了上去。 玻璃粉碎! 其实元婴能穿墙的,不过周阳却选择了破窗而入,以求给敌人以最大的震撼。 周阳卷着飞舞的玻璃碎片冲进屋内。 屋子中央有个打着赤膊的男人,四十左右岁的年纪,身上用红色纹着张牙舞爪的老虎,正盘腿坐在地当中,用一支桃木签飞快地往地面上的一只草编的狐狸身上狠扎。 每扎一下,扎出的窟窿眼里就会冒出一股黑烟,还有血流出! 听到窗户碎裂的动静,赤膊男人身子一震,头也未回,身上那只红色的老虎已经飞了下来,变成了一只半透的的狰狞巨虎,张着血盆大口向周阳咬去。 这也是一只妖魄,只不过是被完整剥离身体后祭炼成武器的妖魄。 周阳抬手一巴掌将老虎给扇到一边,上前一脚将赤膊男人踢了个前趴子,再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炼妖师?” 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的。 天底下能役使妖怪的法师不少,但能够把妖魄完整祭炼成武器的却只有炼妖师这一种流派。 赤膊男子勉强侧头,用眼角余光看到周阳,登时脸色煞白,“元神!” “差不多!”周阳那松开脚,“你是哪一派的,巫家还是房家?” 炼妖师这个流派属于家族式传承,最早可追溯天到黄帝时期的巫师,原本只是巫这一个姓,后来因为理念问题,分裂成两家,一家姓巫,一家姓房。 赤膊男子听周阳这么一说,就知道这是个大行家,便大方承认,“我叫巫一方,巫家炼妖师第八十七代正统传人。不知前辈是哪派高人?” 能修出元神的,那都是高人,叫声前辈总不会差。 之所以强调是正统传人,就在于巫家和房家一直在争这个炼妖师正统的名义。 “你役使狐妖掳劫董永利的魂魄干什么?”周阳也不搞弯弯绕,直接了当地发问。 巫一方说:“前辈既然发问,我不好隐瞒,不过要是就这么说了,回去却也交待不过去,不如我请家中长辈来与您说明?” 巫一方的态度很坦然。 大家都是法师,而且现在还看不出直接的利益冲突,有什么事情当面说开就是了。 这也是法师圈子里处理突发矛盾的通常办法。 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血亲杀仇和直接矛盾,一切都好谈,像周阳那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大杀的其实是异类,周阳有前世宿怨,知道谈也没用,所以才会直接动手,如果不是知道的话,他也会按照这个规矩行事。 这个不成文的规则很好地保证法师圈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总体和平,但天机图争夺导致的东海惨案发生后,这个规则被打破,法师势力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没有下限,最终导致整个世界走到了大战的边缘。 周阳点了点头,“快点,我赶时间!” 巫一方赶紧掏出手机来拨打电话。 这年头,小巧玲珑的手机还属于奢侈品,机器贵,话费更贵,别说一般人家,就算一般的法师也用不起,眼前这个巫一方显然混得相当不错,要说为了谋财,只怕未必。 打完电话不过十分钟,门外就有人敲门,传之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炼妖巫家巫明杰请见前辈!” 巫一方已经说了有个元神过来。 巫家来的这位也认为,但凡元神都是高人,叫一声前辈肯定不会错。 周阳反客为主,却也坦然自在,“请进吧。” 门一推,进来一位,三十左右岁的年纪,长得那叫一个帅气,简直跟电影明星似的,往屋里一走,周阳耳边就似乎响起了一剪梅的背景BGM。 第167章 上架感言 又要上架了。 不是第一次上架,但依旧还是很紧张,尤其是在这本书前期成绩很不如意,裸奔上架的情况下,更是心情忐忑。 说老实话,我是对这本新书抱有很大期待的。 前期写了几个开头,一直都不是很满意,所以新书发布一拖再拖。 后来,我对自己说,实在写不出符合主流的内容的话,那就写一本自己想写的吧。 于是,就有了这本重生之最强鬼修。 写这本书的初衷很简单:想写一个侠气无双的主角,想写一个义气纵横的故事,想再架构一个比上本书更神奇的世界观。 想比于上一本《我的老婆是阴阳天师》,这本书想表达的更简单一些,也更纯粹一些。 写到现在,将近四十万字,我自己是很满意的。 不过,我自己满不满意没有用。 最终好不好看,你们说了算。 好看就多支持,不好看就抛弃它。 这本书的命运在于你们的支持。 嗯,就是这样。 最后最后一句:请各位多多支持正版,上架啦。 第168章 图谋 这会儿工夫,巫一方已经穿好衣服,老实儿在边上站着呢,看巫明杰进来,赶紧介绍:“前辈,这位是我十三叔,我巫家现任家主。” 周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是元神高人,用不着对普通法师太客气,哪怕是巫家这种数千年传承的世家,也一样。 问过的问题,不用再问一遍,只需要等答案就行了。 “我们想要董家的一处铁矿!”巫明杰没有任何废话,直入主题,“之前与董家财接触过。那是一处半废矿,我们开价三亿,诚意已是极足,本来董家财也答应了,订金我们也打了,可等履行手续的时候,董家财却突然反悔,坐地起价,开口就要十亿。我们巫家虽然不差这几亿,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让他这么消遣!” 周阳问:“铁矿值十亿吗?” 巫明杰迟疑了一下,“对他不值,对我们来说,却还说不定。” 周阳又问:“矿里有什么?稀有妖怪?” 能让巫家这种法师世家如此上心,肯定不会是世俗财富的。 巫明杰这次却没有回答,而是说:“前辈可是指点董家的人?” 周阳摇头:“我受托要救董永利,本来事情已经结束了,是你们突然劫了董永利的魂魄!要不然,我根本管不到这事儿。董永利之前出了什么问题,你们知道吗?” “董永利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也曾远远看了一下,不过实在是看不分明。”巫明杰说,“董家财为了救儿子,不惜散尽家财,整个鄂省的法师圈都知道。我们曾猜测是缠上董永利的那东西在指点董家财!不过,董家财把董永利带回老家后,却没有去矿洞,我们才知道自己猜错了。看来缠住董永利的东西,是被前辈驱走了。” “你们想要用董永利的魂魄威胁董家财把矿洞给你们?” 周阳对巫家的作法很不以为然。 法师自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天然就有着对普通人的轻视。 但这不是他们巧取豪夺的理由。 使用法术夺取凡人的财产,这在法师圈是个禁忌,只有邪道中人才会这样做,任何自诩为名门正派的组织都不会也不屑于这样做。 法师想要生财,有无数正当手段,完全不需要巧取豪华,只有那些想着不劳而获的邪法师才会如此。 巫家数千年传承,如果真要这样做了,那是要把巫家老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周阳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 哪怕董家财出尔反尔,坐地起价,也不是动用法术劫魂夺财的理由。 对于法师而言,这是一条不可突破的红线。 一旦突破了,再无禁忌,那就会对世间造成无法想像的破坏。 “当然不是!”巫明杰断然否认,“我巫家虽然比不得前辈这样的名门大派,但也是古法世家,怎么可能做这种邪道中事!这是个误会,其实我们只是想带董永利的魂魄去矿洞,让他亲眼看一看矿洞中的情况,然后由他劝说董家财按原价把矿洞卖给我们。” 简直就是骗鬼呢! 真要是这么单纯的想法,何必一发现黄毛狐狸任务失败,就立刻杀妖灭口? 分明就是心虚! 不过这都是周阳的猜测。 他没有实在证据来证明巫明杰的真实想法,更不可能不由分说的地就把罪名往巫明杰和巫家头上栽上。 巫家这种古法世家底蕴深厚,关系盘根错节无比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付他们指不定会惹出什么新的麻烦来。 更何况,周阳现在急着带桃花神医的身体返回武城,不想再节外生枝。 救柳韵宁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周阳只看着巫明杰,沉默不语,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给巫明杰造成了无法形容的沉重压力。 仿佛肩头上有两座大山,压迫得他非要拼劲全力才能够维持住站立。 可是那两座大山依旧还在不断地增加压力,妄图想要把他压倒。 巫明杰苦苦支撑,可却知道如果再不改变现在情况,那么他用不了多大一会儿,就一定会被压垮的。 巫家家主的自尊不允许他这样,哪怕是面对的是元神出窍级别的高手也不行。 千年世家,既然是无上的骄傲,也是无比的负担! “前辈若是想替董家财出头,那么我巫家愿意放弃矿洞!”巫明杰额头汗珠滚滚而下,只觉得说话都吃力万分,“只是,这矿洞对于董家而言,实在是没有什么用处,不仅出不了多少矿石,而且因为山体沉降裂隙的原因,再继续开采下去,一定会出现大事故。我们把矿洞从董家财手里买下来,停止开采,也是一件大功德,至少可以让在那里工作的矿工免于遭难……” “矿洞里倒底有什么,让你们这么上心?值得你们连千年世家的脸面都不要了,也非要压过来!”周阳打断了巫明杰的最后努力辩解,直插问题关键和要害,“跟我说实话,不论矿洞里有什么,我绝对不会染指侵占,如违此言,让我元神破碎,永世不得再来!” 这个誓言对于修元神的法师来说,那可是极重的,真要违誓,心魔立生,真当会立马验证。 巫明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表示他需要打个电话跟家中长老商量一下。 他虽然是家主,但也不能一手遮天,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独自决定,必须家中长老一致通过才行。 周阳也不逼他,示意他去打电话,自己在这边等着。 巫明杰的电话没有打多长时间,很快就转了回来,问:“不知前辈是何门派。” 周阳淡淡道:“我现在是无门无派的孤魂野鬼,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一定会有师承门派。你是想知道我身后门派有没有实力干涉矿洞中的东西或者事务是吧,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既然已经发誓,那就绝对不会反悔!” “却不是担心。”巫明杰笑道,“而是家中长老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希望能与前辈所在门派结盟,共同开发董家财的这个矿洞!” 他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递给周阳! 第169章 投资的可能 这团东西呈形状不是很规则,呈半透明,软软的,轻轻一捏还直晃,看起来很像是果冻,可以看到其中有许多粒状的碎屑。 周阳拿在手里,翻过来掉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没弄明白这是什么东西,只好不动声色地交还给巫明杰。 巫明杰试探着问:“您觉得怎么样?” “我没钱,没兴趣,也没时间。”周阳淡定回答,“这个东西,我也看不懂是什么!” “呃,这是一块粪便!”巫明杰把那东西又举到周阳面前,“从体液遇空气凝结度来看,应该属于一种高体能的野兽,或者是妖怪,但绝对不是人间所有。更重要的是,这里面的的石屑。我们取出一部分进行了化验,含有一种法力通过性很高的金属,高到桃木五十个百分点!” “比桃木高五十个百分点?是天然的吗?” 周阳心中就是微微一动。 法力通过性,是法术在现代科学技术推动下正进了正规化标准化实验室化之后出现的术语之一,指的是法师施展法术时,法力在使用器具中的通过率和通过速度。 在目前已知的物体中,法力通过性最好的,是桃木,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用桃木做法器的原因,不是它天然辟邪,而是因为它的法力通过性最佳,可以最大程度保留所施展法术的威力和效果,同样法术,使用桃木法器,可以起事倍功半的效果。 当然,比桃木通过性更好的物质不是没有,不过现阶段全部是属于实验室条件下的合成物质,没有大范围推广的可能性。 如果这团粪便里的石屑属于天然物质,通过性能够高于桃木百分之五十,对于整个法师界的意义不可估量。 而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世确实是出现了这样一种取代桃木的产品。 那个东西叫阳离石。 由阳离石制成的法器,很快就风靡法师界,取代桃木制品,成为法师标配。 而阳离石的出产地正是在鄂西南。 只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并不是巫家开发销售的,而是鄂省六个著名的本地法师门派联合投资成立的一个开发公司。 初始股东中,也没有巫家。 当年他是因为购买阳离石法器才关注的这件事情,不过并没有太上心,自然也就不知道这里面发生过什么事情,更不知道这阳离石的矿脉原本竟是属于董家财的。 “从初期检测情况来看,应该属于天然物质,不过尚不清楚,是不是与食用它的野兽或妖怪有关系。”巫明杰小心翼翼地把那团粪便揣回到兜里,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仿佛那不是排泄物,而是什么稀世的珍宝,“这是矿工在那个矿洞发现的,所以我们需要那个矿洞,以进一步研究,甚至开发。本来我们是准备在得到确定结果之后,再公开招标共同开发的。如果这里真有这样一个矿脉的话,这其中的利益和价值,我们巫家自己是吃不下的。前辈若是能够帮我们拿这条矿脉,我便算前辈两层干股,您看如何。” 周阳觉得巫明杰这话说得不尽不实。 如果他们没有一定把握的话,怎么可能对于这条矿脉如此迫切? 但要说巫明杰真有绝对把握,却也不一定。 就算有这样一个物质,但没有经过全面勘测,依旧不能确定矿脉有多大,经济价值有多高。 董家财突然变卦背后肯定有其他法师相关的人指点,而指点的人很有可能知道了矿脉的事情,想要截胡,或是从中获取好处。 从未来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是鄂省六大派中的人。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已经走漏风声了。 想来巫明杰也意识到这一点,才会考虑到要邀请周阳这个元神高手入股。 这是一个极为务实的想法。 要说周阳不心动,那是假的。 就好像苏小茶说过的那样,做为一个法师,哪怕再强大,只要还在这个世间打混,那就需要经济支持,简单说就是需要钱,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对于法师来说,也是万万不能的。 游历各地需要钱吧! 做实验需要钱吧! 修行需要钱吧! 衣食住行,哪样不需要钱? 虽然苏小茶说她愿意做他在世俗的支撑,但一码归一码,他不可能全从苏小茶那里拿钱,别说苏小茶的财富不太可能撑得起他接下来的计划,就算撑得起,从计划保障的角度来说,他也不可能全都由苏小茶支持。 也正因为如此,大大小小的法师团体,就没有不经营生意产业的。 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法师组织,欧游的寻天者军团,已经发展成金融巨头,光世界五百强的企业控股了就六家,至于其它大大小小企业参股无数。 上一世自家师傅打架是好手,但经营方面是白痴,弄得他们师傅两个出个远门连买机票的钱都得现找人化缘,在路上连吃个零食都舍不得,简直就是整个法师界的笑谈。 重来这一回,周阳自然不可能让自己和师傅再如此窘迫。 前一世师傅为他遮风挡雨,这一世就要换他来为师傅撑一片天空,别的不敢说,至少在钱方面得让师傅宽裕点,不说法拉力买两辆开一辆拖一辆,至少也得别墅买两个住一个空一个不是? 原本周阳是有投资计划的。 重生而来,前世著名的投资成功案例他知道不少,只要拿出钱来跟着投进去占投份就可以了。 只是,这些都得等他把现在这摊子事儿处理完才能去做。 现在巫明杰突然冒出这个提议,倒是让周阳颇为意动。 现在矿脉还属于无主之物,鄂省六大派本来就是半道截胡,他现在动手拿下来,道义上不算亏,而且他救了董家财的儿子,以董家财之前的表态,别说三亿,就算是他张口白要,大约也是能够给的。 周阳现在纠结的,其实不是要不要投资这个项目,而是要不要自己吞下来,不给巫家机会! 阳离石在不远的将来,最多也就十年后,就开始被主流法师界接受,并且开发出越来越多的用途,当时预估的产值规模就在一年百亿左右! 这么大一块馅饼儿,为什么不自己吃掉? 第170章 纠结 如此巨大的利益,现在还只是刚露头角,没有人会因此而与他这个元神高手死扛。 如果是日后年百亿产值的利益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那是个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利润,别说他是个元神高手,就算他是真的神仙,也不好使! 可是,真的要一口吞下这个吗? 周阳下意识深深吸了口气。 他现在元婴态,不需要吸气,这只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性。 通过这个动作,他令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重新站在全新的角度审视这件事情。 如果他现在吃掉了阳离矿脉,那么接下来呢,他必然就要操心于这个矿脉的开发,产品适应性的研究,产品的推广销售,然后还要为了保住这个巨大的利益,而与那些闻风而来的嗜血资本争斗。 这将牵扯他太多的精力。 而他穿越重生而来,可不是为了挣钱,也不过是为了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平庸日子,而是为了要改天换地! 他胸中有大思量,又岂能本末倒置? 周阳拿定主意,方问:“帮你们拿下这条矿脉是什么意思?怎么拿下?” “我们怎么可能让前辈做不好的事情。”巫明杰明白周阳的意思,“只需让董家财遵守原来合约就可以了。三亿,卖掉这个矿洞,对他本来就是一笔极合算的生意,要不是中途生出事非,现在已经完成交易了。” 周阳思忖片刻,竖起拳头,伸指历数,道:“三件事情。第一,我要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个我不白占,按比例该摊多少,我就拿多少钱,但未来无论如何我的股份不准稀释。第二,这是我的个人投资,与师门无关,你们不用打听我的师门。第三,将来的研发经营我不参与,但遇到问题解决不了,可以来找我。” 百分之四十不可稀释的股份,这就意味着将来的利益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甚至更多。 巫明杰不由有些犹豫。 他并不知道这次的发现会产生多大的收益,但从目前来看,如果答应对方的要求,巫家很可能为他人作嫁衣。 “百分之四十太高了,这个恕我们不能接受。”巫明杰思量着说,“而且我自己不能做出这个决定,必须得家族长老会研究才行。” “我不急!”周阳说,“你们考虑好了可以给我回复。别的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如果答应的话,我可以保证这份产业不会被别人从你们手里夺走。你们巫家虽然传承久远,但毕竟势单力孤,董家财突然变卦,我想你心里也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次只是路过鄂省,这件事情本与我无关,参不参得上股我无所谓,你们自己要好就是。参上股,这是我的事情,我会帮忙协调董家财,参不上股,这事儿与我关,但我要保董家父子,你们不能动。我很快就会离开鄂省,你们尽快做出决定。” 周阳并不想多说什么。 既然思量通透,那么再大的财富,于他都只是浮云而已,不会强求。 他起身,向着巫明杰一拱手,就准备离开。 巫明杰忙道:“家族长老会可能会需要几天时间,如果您离开鄂省,我们得怎么才能联系上您?” 周阳说:“你们可以到武城找苏小茶。” 巫明杰就是一怔,神情有些凝重,“武城苏家?您是隐湖轩的高人?” 隐湖轩现下是国内法师第一大门派,武城苏家是隐湖轩俗世财富的代理,这几乎是国内法师界公开的信息,但凡有些门道的法师都知道这件事情。 “不是!”周阳笑了笑,“虽然我现在跟隐湖轩也算是有点关系!” 隐湖轩主的元神还在他心窍里呢,这么说也不算错。 周阳不再多话,纵身离开,留下巫明杰在那里一脸纠结。 一直保持沉默的巫一方凑上来问:“十三叔,他要是隐湖轩的人,难道我们真的和他合作?那不是与虎谋皮吗?隐湖轩的行事,大家都知道的……” “我知道。”巫明杰沉沉叹气道,“可是,如果不答应他的话,我只怕我们就拿不到这个矿洞了。” “这事儿总得讲个先来后到吧,难道他还能强取豪夺?”巫一方愤愤不平地说,“就算他是元神高手又怎么样,我们巫家也不怕他,大长老可是修成了……” “好了,一方!”巫明杰瞪了巫一方一眼,把他要说的话生生给瞪了回去,“这事儿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而且人家是前辈高人,刚才也把话说明白了,人家不强求。到人家这种程度,人间财富其实只是个数字,你听说过元神高人缺钱吗?” “我也没见过元神高人啊。”巫一方嘟囔道,“十三叔您不也没见过嘛。” “我没见过,可是我比你心里清楚!”巫明杰道,“元神高人放在哪门哪派那都是无条件供着的主儿,谁敢给他缺了钱?一条矿脉再值钱能值多少钱?根本够不上元神高人动心思的。我担心的不是他,而是唆使董家财改主意的人。他们肯定知道是我们巫家要买这个矿洞,却还是如此做了,根本不把我们巫家放在眼里,不是想讹我们一笔,那就是也想要那个矿洞。” 巫一方不服气地道:“真要放对,我们巫家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整个鄂省有一个算一个,有大长老在……” “好了,一方,不要总提大长老!大长老是给你跑腿打杂当打手的吗?”巫明杰严厉异常地说,“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大长老实现最后突破,我们整个巫家的希望都在大长老身上,你不要本末倒置,让大长老为这点小事儿分心!” 巫一方嘟囔道:“那,那怎么办?就按那元神说的,给他百分之四十?这也太狠了,什么都没看到呢,就一刀砍走一半,元神高人也不能这样吧。” “是啊,什么都没有看到呢,他就张口要了百分之四十,这也太狠了!” 巫明杰又把那团果冻状的粪便换出来,放在眼前细细观察,突然心里就是一动! 第171章 背后的麻烦 “你说得对!”巫明杰一拍巫一方的肩膀,兴奋地叫了起来。 “啥说得对?”巫一方莫名其妙! “一个元神高人,为什么在收益未确定的情况下,就提出要分百分之四十,还愿意帮我们扛下那些想要黑我们的家伙?”巫明杰觉得自己掌握了事情的真相,“他一定是从这个里面看出了什么,所以才决定投入!” 巫明杰将那团果冻般的粪便举了起来。 巫一方仔细看了又看,遗憾地说:“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咳,十三叔,你别离脸那么近,就算没味儿,那也是屎啊,多恶心!” “这是钱啊!”巫明杰深情地看着手里的粪便,“你我看不出来,是因为我们水平不行,可人家元神高人,那可是人间最顶尖的法师,能和我们一样吗?他一定是看出来什么,觉得值得投入,才会这样跟我们说的。” “稳赚不赔?那他还不自己吃下,能便宜我们?”巫一方嗤笑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大方的人?” “元神高人和我们追求的不一样,就好像大长老,咳,咳,咳……总之,这个矿一定大有搞头。”巫明信心实足地说,“我们一定要拿下这个矿!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招开长老会,先商量好我们的底线,就算要跟他合作,也不能他要百分之四十就给百分之四十,怎么也得杀杀价才行。” 相比于巫明杰的兴奋,已经思量通透的周阳就没有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返回到董家的时候,董永利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就是人还有些虚弱。李元一给他开了个补身子的方子,又教了他一套健身的行气法门,让他多多锻炼。 不过董永利之所以虚弱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于他体内属于人类适应陆地生活环境的部分已经排得差不多了,现在身体多半已经属于水族特征,所以本能得会觉得身体不舒服,这实际上是对陆地环境的一种排斥,只能通过日常生活重新适应,不是通过法术手段或医疗手段能解决的。 董家财带着儿子郑重谢过了周阳的救命之恩,又依着前言想让董永利拜周阳当干爹。 原本这话是对李元一说的,不过董永利最后是周阳救下来的,所以董家财就想让他拜周阳。 周阳自己现在的年纪才十七岁,本不想收这么大个干儿子,就推托让李元一来收。 李元一却正色说:“人是前辈救的,元一只是跑跑腿牵牵线,哪能抢了前辈的功劳。我知道前辈是不在意这个的,不过那董家父子也是一片诚心,前辈就免为其难地收下他吧。日后,再来鄂省,起居饮食出行都有人照应不是?而董家能够托庇到前辈翼下,也省了无数麻烦。” 董家财也说:“大师,您是我们董家的再生父母,要不是我年纪太大,风闻不好,我都想亲自拜您当干爹。我也知道永利这是高攀您,这是我们董家借您的光儿,但只求您给个恩典,我们也没什么能报答您的,以后但凡您有什么事儿,那就是我们董家自己的事儿。” 至于分干股什么的,那是提都不用提。 周阳想着那个矿洞的事情确实还需要用到董家父子,而且将来他肯定还得再陪师傅来到鄂省,有这么一家坐地户照应,想来师傅也能会舒心如意一些,也就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 董家财大喜,赶紧让董永利给周阳磕头。 董永利也是乖觉,知道周阳是高人,二话不说,跪地上就咣咣咣磕了三个响头,连叫几声干爹。 倒弄得周阳有些不好意思,想要给个拜亲礼,可往身上一摸,好吧,他是元婴态,身上没带任何东西,不由有些尴尬,一转头正好看到麻袋里的那团白云,便扯过来一块,借着云彩吸水附雨的特性,又简单加工了一下,做了个顶帽子,送给董永利,“你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会感觉不舒服,厌干喜湿,平时带着这顶帽子可以让你舒服些。” 董永利赶紧接过来,戴在头上,果然觉得又湿又凉,说不出的舒服,醒来之后那种烦闷恶心呼吸不畅的感觉一扫而空,不由大喜,赶紧又谢过了周阳。 拜完了亲,周阳提出要借董家财的私家飞机去武城的要求。 董家财自然答应,立马就打电话找人安排临时航线。 等他打完电话等通知结果的时候,周阳这才问他矿洞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他突然抬价的原因。 董家财说:“那矿洞已经快要废弃了,本来有人出三亿买,我是乐不得的,不过前些天有人向我打招呼,让我先不要卖个那矿洞,有个京城来的谢公子也想要买,不过准备先来看看。这个谢公子,咳,来头很大,这个要求我拒绝不了,所以就给那边坐地起价,想要先拖一拖,等谢公子来看完矿洞之后,再做决定。” 京城来的谢公子? 怎么不是鄂省六大派? 周阳不由有些犯嘀咕,难道这个矿洞不是后来的阳离石?便又问:“向你打招呼的是什么人?” “是青桐观的济阳道长,我跟他是朋友,也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济阳道长跟我说了,如果那边看好的话,绝对会不让我吃亏,肯定不会出低于三亿的价格。那位京城来的谢公子出手向来大方,而且很喜欢交朋友。”董家财解释说,“谢家,就是那个谢家,在京城也是首屈一指的豪门,能搭上这样的人物,对于我这种地方上的土财主来说,也是了不得的事情,别说人家愿意出三亿,就算白要,我也得送不是。” 青桐观,鄂省第一大法师门派。 据说当年的投资开发,也是青桐观最先牵的头。 这下就跟前世的记忆对上了。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里面又横着插进来个谢家公子。 京城豪门谢家,那可是个无法形容的庞然大物,势力遍布政商法三界,关系盘根错节,便是当年师傅也不太愿意招惹谢家。 只是不知道巫家一旦得知背后的黑手来头如此之大,会不会打退堂鼓,毕竟阳离石的利益还没有显露出来,尚不值得巫家与谢家这样的庞然大物血拼到底! 至于周阳自己,其实是无所谓的。 谢家豪门又能如何? 再强能强过一国? 第172章 不能兼容 “这个矿洞,对于法师,有极大的价值。” 周阳短暂思考之后,决定将利害关系对董家财说清楚。 “但这个价值目前还不能确认是否属实。所以京城谢家的人才会在要求在看过之后才出价。” 董家财白手起家富甲一方,自然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大师您也想要这个矿洞?没问题,那这个矿洞我谁都不卖了,明儿就签合同转您名下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周阳摆手说,“我刚刚与之前向你出价的巫家接触过了。” 董家财脸色一下就变了,“是他们劫走了永利的魂魄?生意就是生意,出这种手段,未免太下作了吧。” “董老板,与法师作买卖,这些事情都是必然要面对的,如果自身没有法师势力作靠山的话,就只能处在弱势地位,任人予取予夺。”周阳摆手说,“我也不瞒你,我从巫家那里的样品预估这个矿洞的价值之大无法形容,不过目前只有我能够确定这件事情。一旦消息确认,传出去,只是为了争夺这个矿洞,只怕各方势力就都会赤膊下场了。” 前世尽管有鄂省六大派联合投资,可是阳离石的价值一旦公开出来,依旧有无数势力扑上来想要从中获得好处,各种争夺已经趋近白热化,阴招暗招层出不穷。 董家财是明白人,被周阳这么一提点,立刻道:“大师的意思是,将来哪怕有人提议,我也不要沾手这件事情,尽快将矿洞出手才是正事儿?大师不想要这个矿洞吗?” “想!”周阳说,“不过,我不会让你为难。这样吧,等京城谢家的人来了,你就对他们说,隐湖轩也想要这个矿洞,再通知我一声,其它的事情我来处得。你要做的就是在我来处理完之前,保证矿洞不要卖给其他人,也不要相信什么联合开发的引诱!还有,巫家要是再联系你的话,就把京城谢家看中这个矿洞的事情告诉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既然拿定主意要占这阳离石的那收益,就算是巫家打退堂动鼓,周阳也不会放弃,大不了改个合作对象就是了。 董家财将周阳的话全都记下。 到了下午傍四点多的时候,飞机安排好了。 周阳也不多呆,给董家财留了苏小茶那里的联系电话,又与李元一告别,便即与附身恶鬼带着桃花神医的尸体登上飞机。 从水族女皇那里要来的那头虎鲸便拴在飞机后面一并带回去。 有了专机服务,效率就是不一般。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武城郊外降落。 接到消息的苏小茶已经亲自带车赶到过来迎接,还带着周阳的身体。 周阳元婴归体,立刻乘车前往武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柳韵宁的身体被安置在武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重症特护病房里,按照植物人的标准来进行护理,虽然有些医生和护士对此颇有腹诽。 经验丰富的她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个躺在病床上的所谓植物人其实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对死人浪费这么多资源,实在是很浪费的一件事情。不过人家有钱任性,非要把死人当活人来救,她们也没有办法。 柳韵宁和桃花神医的魂魄也在这边,由林艺蕊守护着。 看到自己的身体,桃花神医颇有些感慨,伸手摸了又摸,一脸舍不得的表情,直到被周阳催了之后,收起他那对自己尸体的病态般迷恋,转过来问:“那么,准备让谁来接收?确定是你吗?” 周阳一直不清楚桃花神医说的是什么,这里面的误会始终没有解释,听他这么一说,周阳心想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自己承担比较好,就说:“当然是我来,现在就开始吧!” 桃花神医也多说,把自己的尸体摆到椅子上坐好,端端正正地冲自己的尸体鞠了三躬,然后才仿佛吟唱般拉着长声叫道:“今有桃花弟子邓文方,命终于时,预选周阳接班,且请神通交接啊……”说着示意周阳上前拉住尸体的双手。 周阳满心疑惑,按他要求,过去刚一拉住尸体双手,就见那尸体猛得睁开双眼。 眼中有旋转星云般的光芒快速转动着自瞳仁中飞出,直飞进周阳的眼中。 一股无法形容的奇异力量自双眼涌入,快速向脑海中流动。 蓦得,叮一声脆响。 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 “警告,警告,无法兼容低级终端体系,强制退回!” 周阳便觉眼前一黑,大脑中仿佛当机了一般,变得一片空白。 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便恢复了正常。 但那股流进来的力量仿佛撞到了无形的墙壁般,猛得缩了回去,顺着原路飞快退回,最终再次从他的眼里飞出去,飞回到了桃花神医尸体的眼中。 桃花神医的身体剧烈震动,有黑色的半凝固的鲜血自眼鼻耳嘴中流出。 “咦?这是什么反应?”桃花神医大为迷惑,“为什么没有提示就退了回来?你有什么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周阳摇了摇头,也没说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 “看起来是排斥你了。”桃花神医无奈地说,“就算是得到了启示,可如果不能接受的话,那也是没有办法。这玩意对于接班人的选择有着严格的要求,就是它自己也不是很不表楚哪个人能行,所以才会大面积发布启示,然后由前一代桃花神医逐个尝试。当年我师傅找到我传承,足足用了十年时间!小子,我说你就别想了,与其琢磨着起死回生,不如考虑如何中培养这个小姑娘的魂魄以鬼入修吧。” 桃花神医的最适合的接班人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不就是柳韵宁吗? 可是柳韵宁已经死了,还能传承吗? 这事儿似乎是陷入了死胡同。 周阳默默回想着,突然想到了桃花神医之前说过这个什么玩意绑定在身体上的,那是不是已经离魂的身体也可以呢? 他立刻将柳韵宁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抱到桃花神医的尸体旁,拉住了尸体的双手。 第173章 这是系统流吗? 柳韵宁的身体和桃花神医的尸体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旋转星云般的光芒再次从桃花神医的双眼中飞出,进入柳韵宁的身体。 在一旁一直沉默围观的柳韵宁魂魄突然惊叫了一声,一下子就被吸进了自己的身体。 彩色的光芒自柳韵宁身体上散发出来。 周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柳韵宁的魂魄与身体重新完成了一次匹配性融合。 生机回到了身体中! 起死回生了! 竟然就这样起死回生了! 便让周阳更加惊愕的事情还在后面。 彩光在柳韵宁身周闪烁着,急速向头顶汇聚,最终在她的头上方形成了一排光芒闪烁的大字。 “生命使者柳韵宁!” 闪烁了两次之后,这行彩色的大字仿佛融化的水流般淌进了柳韵宁的头顶。 下一刻,周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立体的柳韵宁形象。 身侧是一排排的基本信息介绍。 姓名:柳韵宁 性别:女 职业:医生 种族:人类亚目凡科四肢属 等级:一级。 建立角色,是OR否! 简直就好像阿杰莉娜那次情形的再现。 只不过当时是周阳赐权给阿杰莉娜,这一回明明跟周阳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也会出现这种事情? 周阳整个人都有种不好的感觉。 要不要选否呢? 要是选了否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 周阳心里忍不住这样想。 但是他却不敢拿柳韵宁来冒险。 犹豫再三之后,他选择了是。 和上次一机,完成选择,柳韵宁的形象便从他的脑海中消失,随即响起“叮”的一声提示。 柳韵宁发出惊呼:“有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 紧接着幽远深长的声音再次在周阳的脑海中响起。 虚无之中没有永恒的存在。 时光之树的横亘让人错以为可能直到永远。 但枝叶的萎缩、表皮的枯黄和侵害的出现,却已经向我们敲响了警钟! 时光之树即将迎来末日! 自从全境团结抵抗逆时者的入侵已经过去了十个枝杈,虽然成功地保卫了时光之树,但脆弱的协议已经因为危机的短暂消退而荡然无存。 如今震天的战鼓再一次敲响,时光阴影中潜伏的侵害即将卷土重来! 人类是个光荣而坚韧的种族,尽管逆时者毁灭了他们在光阴之树的根基,但他们依然奋战在各个枝杈中,全力抵抗逆时者和一切对时光之树的侵害。 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拯救世界的重任已经落到你的肩上,你必须帮助人类抵御入侵,并找出枝杈的病变…… “提示我即将前往出生点!”柳韵宁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阳,“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很正常嘛。”桃花神医看着一脸惊异的柳韵宁,转头问周阳,“你没有告诉她是怎么回事儿?” 周阳说:“没有!你告诉她吧,这是你的接班人嘛。” 桃花神医也不客气,便对柳韵宁道:“小姑娘,听好了,你的福气到了。你就是桃花神医系统选择的新一代接班人,你就是新的桃花神医了。” “系统,什么系统?”柳韵宁茫然不解。 “桃花神医系统!”桃花神医,不,现在应该叫他邓文方了,现在的桃花神医已经是柳韵宁了。 邓文方说:“桃花神医所有的神妙医术,都来自于这套系统,系统会给你各种医术、医方和治疗方案,同时也会给你发布各种各样的任务,你需要完成任务挣取积分来给换这些医术、医方和治疗方案!哪怕你一点医疗基础没有也没关系,只要有系统在,分分钟就能把你培养成神医!就好像我,原本只是个大字不识的老农,可接收了系统,一样也能变神医!我们历代桃花神医,都是这套系统的使用者!现在,这套系统归你了!” 桃花神医居然是一套系统! 周阳真心惊呆了,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懂这个世界的情况。 明明是现实的世界,结果给活人绑定了一个系统,这样真的好吗? 邓文方说:“新手接班,都会收到系统赠送的新手大礼包,其中一项就是一个一次性的复活指令,可以复活任意一个接班人选中的死亡对象。本来我是准备让接班人把这个奖励用在你身上的,但现在你接受了系统,直接就被复活了,我估计你的新手礼包里肯定没有这个复活指令了。” 柳韵宁忙问:“那这个出生点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声音又催我了,让我尽快完成告别,开始新的征程,这是要让我去哪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桃花神医摊手说,“我接班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说道,接受系统,然后就开始行医,从来没去过什么出生点。会不会是系统升级了?也有可能是换玩法了。” “那我该怎么办?”柳韵宁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到周阳身上。 周阳也是满心茫然,不过却不能表现出来,只得抚着柳韵宁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会去找你,无论你在地球的哪个角落,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苏小茶凑了过来,掏出个手机塞进柳韵宁的手里,顺便鄙视了周阳一下,“有废话的工夫,给她个手机,到了地头要是有信号的话,打回来报个平安不就得了?这又不是古代,出了家门就联系不上人了,用得着这么情深意重生离死别的吗?柳姐姐,这手机上存有我的号码,到时候直接打给我吧。” 周阳呆了一呆……好吧,这个他是真没想到,不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到了地方打电话联系吧!” 柳韵宁把手机揣好,看着周阳,“那我就走了,你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他可是有元婴的男人,想去哪儿,分分钟就飞去了,别搞生离死别那一套了。” 苏小茶又凑上来插嘴,把气氛完全破坏掉了。 柳韵宁点了点头,身上立时有白色光芒闪烁,使得她整个人都如同幻影般飘忽不定。 蓦得白光急剧收缩为一点,柳韵宁整个人就好像被吸进了那个光点中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光点旋即消失。 周阳看了看苏小茶。 苏小茶立刻掏出手机,往柳韵宁的号上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 not be connected for the moment, please redial later……” 第174章 没缘份 这是不在地球,不在人间,还是不在服务区? 苏小茶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有信号。 “不要再拨了。”当苏小茶再想拨第三遍的时候,周阳阻止了她,语气沉重地说,“如果能打通,她会联系我们的……” 上辈子经过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可是这次原本不应该发生,全是因为他带来的变数啊。 不过,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人在九幽深渊,只要还活着,他就一定会把她带回来! 苏小茶安慰他说:“说了是出生点,没准儿是去她当年出生的地方了呢,你知道她在哪里出生的吗?我可以安排人去找一下!” “她就是……”周阳说到这里,就是一楞,发觉自己竟然从来没有问过柳韵宁以前的事情,今生没有,前世也没有,认识之后,他们在一起说的只有现在和将来,从不说过去,偶尔提及,也都是闲聊时,柳韵宁自己说的,而不是他问的。 所以,他不知道柳韵宁的老家在哪里。 为什么会这样! 认识柳韵宁的时候,师傅已经遇难,他那时整天想的做的都是要去复仇,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也没有再做过别的,直到柳韵宁最后身死。 他为柳韵宁做过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 只有柳韵宁为他在付出,可是她却从来没有一点怨言! 周阳感觉自己的心从来没有如此沉重过,压迫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难道他前世竟然凉薄如此吗? 突然间,他想到了柳韵宁死时的表情,没有难过,没有恐惧,只有解脱与放松。 “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啊……” 他一直以为,她所有的沉负都来自于桃花神医这个身份,来自于桃花神医的职责。 他似乎是错了,大错特错! 柳韵宁的死,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想过柳韵宁的感受。 苏小茶心思敏锐,看着周阳卡壳,神情变幻,不由得叹了口气,说:“柳姐姐之前就在武城行医,派出所肯定有登记,我让人去帮忙查一下吧。” 周阳此时此刻满心都是苦涩,轻轻点了点头,紧绷着脸望向窗外。 桃花神医的魂魄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咳,之前咱们说好的,你看柳韵宁都活了,咳,这个红莲甲是不是,咳,你看,人无信不立嘛,我不是催你,咳,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周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元婴嗖地从身体里跳出来,就在脑袋顶上从红莲甲里钻了出来,想了想,又把那两柄红莲刃摘下来挂在自己背上。 这两柄弯刀有真实伤害,连号称不死的虚空鲨都能一刀剁了,堪称神兵利器,可不能连甲一起送给桃花神医。 桃花神医一看周阳这么痛快,不由喜出望外,连客气话都顾不上说,一低头就往红莲甲里钻。 乓的一声脆响,桃花神医被结结实实地弹了回去,魂魄震荡,几乎要飞散。 周阳赶紧伸手捏了捏,把他的魂魄重新捏在一起。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桃花神医魂魄稍定,大惑不解,小心翼翼地凑到红莲甲前,仔细看了看,“没有附甲灵啊,为什么不排斥我?不应该啊,这倒底是不是真实之甲,不会是盗版货吧。” “据我所知,人间一切形态的存在,都不可能进入这个盔甲。”周阳把插旗恶鬼的话复述给桃花神医听,“用人类通俗的形容来说,这是神的盔甲,凡人无法承受!” 桃花神医不服气,“那你为什么能穿上?难道你不是凡人,你是神仙不成?还是说……靠,你其实就是不二真魂,只是伪装成元婴的样子,来骗我们,是不是?” 他明显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周阳本来就不爽,听他又往自己头上扣不二真魂的帽子,登时更加恼火,把红莲甲往身上一穿,钻回到泥丸宫,然后才说:“都说了我不是不二真魂,是元婴,这可是呆在泥丸宫里的,你听说哪个不二真魂是呆在泥丸宫里的?” “我又不了解不二真魂,我哪知道不二真魂应该呆在身体的哪个部位。”桃花神医可不是那么好唬弄的,越退越远,一副如避蛇蝎的架势。 周阳快被他气笑了,“不了解不二真魂,你那么害怕干什么?” “不了解就不能害怕吗?”桃花神医说,“不二真魂噬千魂百魄以成自身,我可不想被你吃掉之后还困在你的真魂里永生永世的不得解脱,我,我宁可……” 周阳一看他一言不合又要搞自杀,赶紧出言阻止,“得了,得了,你要信不过我,那就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这盔甲我给你试了,你穿不上,我也没有办法,就像你说的一样,这玩意也讲究缘份,你没这个缘份,就不用妄想了。想走就赶紧走,别在我眼前晃荡了。” 桃花神医不爽了,“哎,你这太不地道了,卸磨杀驴也没你这么个快法儿的,你把自己的妞给复活了,然后就赶我走,我就不走,有能耐你就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地把我这个救命恩人给吃了,告诉你,我不怕你啊!” 周阳有种揍这老头一顿的冲动,很是不善地瞪着他说:“呆着你又害怕,走你又不肯,那你倒底想怎么样?” “我……”桃花神医一想,是啊,真实之甲穿不上,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可要是就这么走了,他还真就不甘心。 现在没有阴差来找他,那是因为他身边跟着法师,尤其还是周阳这样强大的法师,没有哪个阴差敢不识趣地上来自寻死路,可他要是离开周阳这里,阴差分分钟就会找上他。 桃花神医的魂魄,那可是各大阴司的抢手货呢。 可是他不想去阴司。 “反正我不走,我救了你的妞儿,你得报答我。”桃花神医耍上赖了,“要不然,你给我找一副我能附身的真实之甲,实现了之前的承诺,我立刻就走!不给我找到,你就得带着我,保护我,让我不被阴差捉走,我不想去阴司当一辈子的鬼。” 要不要揍这老头一顿呢? 轻轻打一顿,不把他打散! 周阳心里正盘算着呢,病房门突然咣的一声被人重重推开。 “呦,你还真躲在这儿呢!” 第175章 苏家子 推门进来的,是个高挑个子的男人,三十左右岁的年纪,发际线却已经向后退了好大一截,不多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油光闪亮,连苍蝇站上去都能滑断腿。 “小茶,不是叔叔说你啊,事情总归得解决,不是躲起来就行的,咱们苏家的人,从来没有说碰上事情一躲了之的,是不是?你可是苏家这一辈的嫡长女,苏家的继承人,就算再难,也不能躲起来不见人不是?各支的长辈都到了,就等着你呢,你却不露脸,这让大家很难办啊。你不出席,我们商量妥了,好像是欺负你们这一支没人了……” 这位一进门,就对着苏小茶巴拉巴拉地说了一大堆,把周阳都给造楞了,他本来就因为柳韵宁的事情不爽呢,这位连个名都不报就唧哩呱啦地说个没完,简直太讨人嫌了,当即就打断那人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没看我们这儿有事情吗?滚出去!” “让我滚出去?”油头男指着自己的鼻子,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周阳,又看着苏小茶,“这没毛的小子是你朋友?怎么跟我说话呢?你看看,不是叔叔说你,你这都交的什么朋友!” “够了!”苏小茶冷冷地喝道,“叔叔,这里是我朋友的病房,有事出去再说,我很快就结束,你去外面等我吧!” 油头男不爽了,“小茶,怎么跟我说话呢,我可是你叔叔,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告诉你啊,你要这样,等会儿开会的时候,别想我撑你啊!” “你本来就不会撑我,你想要的只是你自己的好处。”苏小茶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苍蝇一般,“你不用说了,我现在还是苏氏集团的法人,还是董事会主席,我不去你们开一辈子会都没有任何意义,想我去,你就到外面等着吧!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也没有资格管!” “好,好,你说的啊!”油头男气极反笑,“行,你行啊,苏小茶,我看你等会儿哭不哭,到时候别求我啊!你以为你是董事长就了不得了你手头就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股票,以前是了不得的大股东,可现在,其它几支已经谈妥合流,他们手头的股分集中起来就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五了,想弄你轻而易举。没有我支持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办!得,我这好心全当驴肝肺,我在外面等着你!” 油头男气鼓鼓地退出了病房门。 周阳皱眉看着晃动的房门,问:“门外不是有隐湖轩的弟子在守着吗?他是怎么进来的?” 林艺蕊走到门口,推门往外看了看,再转回来,脸色就有些难看,“外面好多人,还有好几个法师,给我们把门的那两个隐湖轩弟子站到那帮人后面去了,连声都不敢吱。” 周阳转头看着苏小茶,“怎么回事儿?他是你叔叔?” “三爷爷家的堂叔。”苏小茶解释道,“你去莫斯科之前不是安排了隐湖轩放弃在苏家的产业吗?隐湖轩已经如实照做。记得我跟你说过吗?苏家内部现在三股势力,都想夺取苏家产业的控制权。原本受到隐湖轩的压制,这种斗争只是隐藏在水面之下,之前夺我魂魄就已经进斗争激化的一种表现,现在隐湖轩表示完全退出,他们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夺权了。” 周阳问:“劫你魂魄这事儿是谁做的?” “不知道,我还没有时间详细调查。”苏小茶说,“我还在呼伦镇等你们的时候,苏家内部一些人就开始四下串联,想要集中优势股份,先解除我在集团中的职位和权力,这些都是继承自我爸爸的。这次开会,说穿了其实就是这个目的,我不去的话,他们就成不了这事儿。所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找我去参会。” “那就去吧,正好问问是谁劫你的魂魄。”周阳神情淡淡地说,“我帮你解决掺合进来的法师,不过经济上的事情我不懂,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那就走吧。”苏小茶笑道,“你帮我,我就准赢,只要我走进会场,他们就一定会失败!他明面是来催我参会,但他们不敢让我进入会场!” “一起去吧。”林艺蕊自告奋勇要去参加,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最近又和苏小茶处得挺好,自然不能坐视着苏小茶去冒险而不管。 “那我怎么办?”桃花神医,现在得叫前桃茶神医了,忙问,“我也要跟着去吗?我只是个魂魄,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现在很脆弱啊,太危险的事情,不能乱参与的,随时可能会被打散,那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那你就呆在这里吧。”周阳无可无不可地说。 “让我自己呆在这里?万一有不开眼的法师路过把我当成孤魂野魄抓了去怎么办?我才刚死,可不想魂飞魄散,也不想被人抓去奴役,再怎么说我也一代神医,有身份有地位……” 林艺蕊忍无可忍,一把揪住桃花神医的魂魄,揉巴揉巴团巴团巴,在床头桌上随手拿起个不知是装什么用的盒子往里一塞,然后掏出随身符笔画上道符。 世界安静了。 周阳冲着林艺蕊竖了个大拇指。 他现在的身体什么力量都没有,想抓桃花神医的魂魄,就得元婴出泥丸宫才行,不像林艺蕊下手这样来得方便。 “其实我原先挺崇拜桃花神医的。”林艺蕊看着手里的盒子,叹气道,“闻名不如见面啊!”很种偶像破灭的唏嘘感。 周阳把桃花神医的身体放到病床上充数,又将附身恶鬼收回心窍,告诉他等处理完苏家的事情就去心窍履行之前的承诺。 三人这才一前一后出了病房,苏小茶当先,林艺蕊和周阳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后,好像两个保镖。 病房外的走廊里,站了好大一群人,油头男离着门口最近,身后除了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外,还跟着四个法师,都穿着很普通的西服,也看不出是什么路数来的,三人一出来,就盯盯看个不停,不过看了几眼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林艺蕊身上,没人再看周阳。 第176章 不自量力 “注意,目标已经离开医院。” “苏烈已经将目标与隐湖轩法师隔离。” “目标车上除司机,仅有三人,除目标外,另有一男一女,男的无法力波动,确认为普通人,女的为林家子弟,法力强度中等!” “目标进入攻击区,准备开始!” 无形的声波随着车队的前进在空中密集交流着。 载着苏小茶、周阳和林艺蕊的宾利开在整个车队的前最方。 司机是苏家的老人,熟悉道路情况,开车又快又稳,只需要知道目的地,就可以很稳妥地抵达。 所以他很快就把车队后面的车甩下了好大一截。 车队第二辆车里,坐着的是隐湖轩配给苏小茶的两名弟子,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隐湖轩虽然宣布退出苏家产业,但武定国毕竟与苏小茶有感情,在自己的权限范围之内调了两个弟子过来保护苏小茶不受法师鬼怪侵害,而他自己则返回了隐湖轩山门。 因为四大将和首席嫡传弟子死亡,轩主看样子也回不来了,隐湖轩高层出现剧烈动荡,自认为有实力的各支都已经频繁动作,准备争夺轩主或四大将的位置。 武定国虽然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弟子,但能够被派到苏家做守护,本身也是有一定实力,而且在门派也有自己的基本盘,再加上被周阳说的那番话给撩得心动,琢磨着就算自己竞争不上轩主,但拿下个大将位置总可以试试,所以便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门派内部事务。 更何况隐湖轩从苏家集团全面撤出,可不是无条件完全放弃,那隐湖轩就没有经济基础,离解散灭亡也就不远了。 这种撤出本身就是一种复杂的资本运作,苏家为此将付出大概五十亿左右的现金成本,还得为隐湖轩保留一定的分红权利。而且隐湖轩还分走了一部分虽然利益不高,但不用废心思经营就可以赚钱的低端产业,比如一些地区已经开发完成的商业的广场、楼盘等等,只需要吃租子就可以。 隐湖轩也需要有人来经营这些产业和这笔数额巨大的资金,而有着苏家工作经验的武定国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尽管他在苏家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苏家主支,尤其是嫡长女苏小茶的安全,但不可能一点也不参与各种运作,再怎么说也比那些整天在山门里只知道修炼打架的家伙要强。 这是武定国竞争的最大底气。 这样一来,就算跟苏小茶关系再亲密,他也不可能亲自过来继续保护她了。 派过来的这两名弟子在隐湖轩中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不错的,只是不像武定国的那么重视这个任务,而因为辈份低,所以很多事情上不能自己作主。 比如苏烈,也就是苏小茶的叔叔,身边就跟着一位隐湖轩的法师,辈份比他们高一些,上车的时候让他们上第二辆车,不要跟苏小茶他们挤一辆,他们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当发现苏小茶的车开得太快,已经消失在前面道路上时,只是问了一句车子哪儿去了,当得到开得太快已经甩下他们很远的时候,也就没当回事儿,甚至都没有催促自家的车子开快点。 于是就在这种情况下,苏小茶的宾利在无人关心的情况下,离开了车队。 最开始还是顺着繁华的主路往前开,后来拐来拐去,就走了人流称少的辅路,再后来又进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小巷。 这已经不是去往会议现场的路。 可是苏小茶没有问,司机也不解释。 整个车子里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最终,车子在狭窄的小巷里停了下来。 司机紧握着方向盘,沉默许久,方才对苏小茶说:“大小姐,对不起,我也没有办法。” 苏小茶摇了摇头,“刘师傅,你没有对不起我,苏家出钱雇你开车,你开的车很好。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罢了。” “大小姐,其实你根本不应该跟他们争的,你一个小女孩子,当初是因为隐湖轩的法师支持你才能当家作主,现在隐湖轩都撤出了,没人再关心你,你怎么可能争得过苏家其他人?苏家那几位爷,都是商场上的老手,经验老道,心思狡猾,而且背后都有贵人支持,关系盘根错节,你跟他们争,根本就是不自量力,何苦呢。” 司机哆嗦着手,从方向盘下面拿出个小巧的手机来递给苏小茶,“这是二老爷让我带给你的,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里面存有一个号码,只要你拨过去,表明态度,你就还是苏家的大小姐,以后还可以过你的富贵日子。二老爷说了,可以将你的股份按市场价折现,足够你一辈子无忧无虑地过着顶尖富豪的生活了。” “如果我不呢?”苏小茶反问。 “你到不了会场了。”司机说,“二老爷说了,他不希望苏家内部出现分裂,尤其是不希望出现在股东内部会议上,苏家最重要的是团结,苏家不能乱!” “所以我就只能去死吗?”苏小茶冷笑道,“正常手段斗不过我,就只能出这种场面下三滥的手段,就凭他们那点本事,也想操作苏家这么大的盘子?真是痴心妄想。刘师傅,话说完你就走吧!” 她说着从司机手中拿过电话,拨下预存号码拨了过去。 只响了一声,电话那边就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苏烈的难以压抑开心的声音,“小茶,你想清楚了就好,叔叔也是关心你啊,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家的,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拿着钱,开开心心地享受生活不好吗?到时候你还是苏家的大小姐,谁都得高看你一眼……” “二叔,这话对家兴表哥说吧。他已经将手头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抛了出去,有人出溢价的两倍,而且给他置换了一份微软公司的股份。嗯,这笔钱足够他无忧无虑地享受一辈子,过他苏家大少爷的幸福生活了。哦,对了,他现在应该已经在纽约了吧,他那位好莱坞的小明星一定会把他侍候的很开心。” 苏烈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愤怒起来,“苏小茶,你这是自寻死路!” 第177章 伏击 听到苏烈愤怒的声音,司机突然间脸现恐惧,推开车门就往外跑。 可是他刚一下车,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撕扯得四分五裂,鲜血溅满车身。 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道。 淡淡的灰色的雾气不知何时笼罩了车子。 隐约间,一个黑色的身影倏然冒了出来。 轰的一声,车身震动,车头向下急速陷落,直接被按进了地面。 那个黑影跳上车头,伸手撞破挡风玻璃,抓向坐在司机后座的苏小茶。 破窗而入的,是一只满是黑毛的狰狞爪子。 副驾驶上的林艺蕊清叱一声,从袖子里拔出随身软剑,手起剑落,将那伸过来的爪子砍断。 黑影发出惨叫,转身跳下车,一掀车头,将整个宾利车掀得翻着跟斗倒飞起来。 几乎就在车子飞起的同时,林艺蕊已经破门而出,飞快地转到后座,将苏小茶救了出来。 然后,车子转了一圈,四轮朝天,重重拍在地面上。 周阳,没出来! 苏小茶,“……” 林艺蕊,“……” “周阳,你怎么样?”林艺蕊赶紧弯腰低头向车里发问。 她有些懊恼。 只记着周阳法力通神,却忘记他现在是元婴成熟的蜕体前期,身体里一丝法力都没有,只是一个普通人了。 “没事儿!头碰破了,脚卡住了。”周阳也有些恼火,闷声闷气地在车里说,“你不用管我,保护好小茶。” 林艺蕊应了一声,短剑横在胸前,背靠宾利,护住苏小茶。 灰雾之中黑影隐现,快速靠近。 蓦得风声急响,一条条黑影破雾而出。 那是一只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怪物,身高都在两米开外,四肢粗大,满身刺猬般的倒刺,脸上没有眼睛鼻,只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大嘴占据了整张脸。 林艺蕊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噬死鬼?” 噬死鬼不是鬼,而是一种人造的怪物,结合死尸、冤魂,以西方巫法中的炼金术和茅山术中的役尸术相结合,炼制而成,有类于传统中的尸兵,但智力更高,力量更强,平时阴养于阴司之地,需要的时候画阵召唤,最强的法师,可以招唤出一支数目上千的噬死鬼军队。 噬死鬼因为智力高超忠诚可靠,在法术刚刚开发出来的时候,一度非常流行,就算是很多正道法师都要炼那么一两只来试手验证。 直到两年前,开发出噬死鬼的黑死派巫师为了进一步深化研究,在非洲人为推动饥荒制造冤魂和尸体,导致了数十万人无辜死亡的人道主义灾难,这项法术被世界法师联合委员会给列为一级禁法,禁止继续研究和修炼,并且将已知的噬死鬼全部集中销毁。 眼前的噬死鬼肯定是当时未按世法委要求销毁,偷偷隐藏起来的。 对方动用噬死鬼来袭击她们,想是存了不死不休的念头,否则让她们逃出去,消息泄露,无论是什么门派,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噬死鬼不仅速度快,力量强,智力高,而且身体可快速再生,本身还携带着快速感染的疫病和毒气,尤其是身上的尖刺随时可以弹射攻击,可以说是非常难以对付。 要是放在往常,林艺蕊碰上这么多噬死鬼,要做的第一件事情,肯定是转身就逃,先保小命。 不过现在,她却不能跑,苏小茶只是一个凡人,不可能跑得过噬死鬼,而她也没有扛着个人还能跑出跑车速度的本事。 只能死扛了。 林艺蕊捏起斩尸灭魂的法诀,念颂净身咒以防疫病毒气,提剑迎击。 数十只噬死鬼几乎眨眼工夫就冲到了近前。 毒刺如雨般抢先射来。 林艺蕊把软剑使发,在身前闪起一片银光,当真是密不透风水泌不进,将毒刺全都磕了出。 噬死鬼冲到近前,冲进剑光中。 林艺蕊只步不退,脚像钉在地面上一般,一剑剑斩出,将冲进剑圈的噬死鬼一只只再砍出去。 周阳还在车里拔他被卡住的脚,在没有完成全部的蜕体之前,他还需要自己的身体保元婴,更何况他现在的心窍里还有那么多东西,就算将来蜕体完成,也不可能直接抛弃身体。 这只脚被卡得很重,周阳担心卡久了会废掉,做为一个穿越重生人士,已经吊打天下一圈都没啥事儿,最后却因为翻车而变成瘸子,那也未免太搞笑了些,将来哪还有脸面去见师傅?万一师傅要是不肯收他这个瘸子怎么办?难道他要抱着师傅的大腿哭求吗?或许也可以,师傅向来心软得狠,他只需不要脸皮软磨硬泡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来绝对可以把师傅拿下! 战斗持了大概三分钟左右。 噬死鬼的第一波冲锋被打退。 地面上洒满了噬死鬼的残肢断臂。 林艺蕊满身是血,气喘吁吁。 战斗虽然短暂,但着实太过激烈,她以前可没有经过这种形式的战斗。 林家子弟以己身对抗邪神闻名天下,但其它方面的法术水平其实很一般。 “林家的小姑娘,很不错嘛。” 沙哑的声音在灰雾中响起。 一个高瘦的人影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大量的噬死鬼。 这是个穿着一身中山装的男人,脸上蒙着块黑布,一看就是原本没有打算出来,只不过没料到林艺蕊居然能扛下噬死鬼的攻击,才不得不现身出来。 噬死鬼的炼制也是要本钱的,而且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炼制不易,每损一只都让这位心疼得不得了。 看着一地的残尸,中山装男人心里暗骂提供情报的人,“不是说这小姑娘本事很一般吗?居然这么能扛。这下损失大了,回头非得让苏烈那王八蛋再出点血不可!” 他一面心里盘算,一面对林艺蕊说:“小姑娘,你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本事,实在是不容易,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何必在这里死扛,放下剑离开,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说着,突然一伸手,闪电般抓住了林艺蕊的软剑,轻轻一拗,啪的一声脆响,软剑折断。 林艺蕊不由毛骨悚然,心中警讯大作,动作太快了,她甚至都没能反应得过来! 第178章 不要脸的男人 “以你的本事,肯定不会无名之辈,却做收钱买命这种下三滥的杀手行当发,不怕丢尽了自家师门的颜面吗?” 林艺蕊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念头,一面说话想要拖延些时间。 中山装男人大笑,“怕啊,所以你看,我蒙着脸呢,不露面,就不会给师门丢脸了嘛。” 林艺蕊不由愕然。 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直白承认不要脸的家伙。 “小姑娘,你不要浪费时间了。”中山装男人说,“你就算拖延得再久,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们。那两个隐湖轩弟子肯定不会过来,而且就算他们过来,也不是我的对手。嗯,就算是武定国在这里,他也打不过我。总之一句话,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们。林家为了对抗邪神历辈牺牲众多,咱虽然不要脸,但还是很敬重林家那些先辈的,看在林家长辈们的面子上,我放你一马,赶紧走吧!” 林艺蕊毫不犹豫地道:“好,那就多谢前辈了。”说完,拉起在她身后的苏小茶就走。 “哎,哎,等会儿,你干什么?”中山装男人赶紧拦住林艺蕊,“别走,别走!” 林艺蕊冷冷地道:“前辈这出尔反尔也太快了,刚才还让我们走,反过来就不让我们走,你这是玩猫捉老鼠的把戏,戏弄我们吗?” “哪有的事情!”中山装男子说,“我只说你可以走,没说苏小茶也能走。今儿我们摆那么大的阵势,就是为了苏小茶,你也别拿话装我,反正我不可能放走苏小茶!” “你的废话太多了!”一个阴凉的声音突然在灰雾深处响起,“赶快杀了她们。” 中山装男子怒道:“老子办事儿不用你教。你要嫌老子慢,你自己来啊,你又不是没这个本事!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老子本来就不想干呢!要不是你们情报有问题,我至于折了这么多噬死鬼吗?林家的小姑娘是那么好杀的吗?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 “杀了她们,谁还会把这事儿传出去?”那个阴凉凉的声音道,“你既然想得好处,就不要怕脏了手,现在是你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你,你不干,多得是人抢着干!” “谁说我不干了?我这不是酝酿一下情绪吗?”中山装男子悻悻地转过头,看着林艺蕊,“没办法,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你自己不把握,那就不要怪我了。我也没办法,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现在急等钱救命,只能委屈你们两个了,放心我保你们魂魄完整,亲自送你们去投胎。下辈子投护好人家,别卷进这些法师的乱七八糟的事情里了。” 中山装男人一面说着,一面挽了挽袖子,缓缓伸出双手。 林艺蕊一手在前,一手在后缩进衣袖,那里有她最后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使用的,现在她只希望这东西真像传下来时说的那么好用。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突然响起。 四轮朝天的车子晃动起来。 一个人影从变形的车门里一边咳嗽一边爬了出来,鼻青脸肿,灰头土脸,衣服还刮破了好几处。 “你小子命挺大啊。”中山装男子惊奇说,“看你没出来,还以为是在车里摔死了呢。不过你说你也是笨,你出来干什么啊,躲里装死,不就能逃过这一劫了吗?现在倒好,只能连你一块杀了。” “你既然很缺钱,那还来杀苏小茶干什么?”周阳一屁股坐到地上,检查被卡伤的腿,青肿了好大一片,看着吓人,但没有伤到筋骨,也就几天就能消肿,“苏小茶可是苏家正经的继承人和主持者,不比她那些来路可疑的亲戚有钱?” “我跟她不认不识的,就算去借她也不能借给我啊。”中山装男子摊手说,“我需要的钱不是个小数目,要是少来少去我也不会考虑走这条路了。” 周阳问:“你需要多少钱?” “三亿!”中山装男子的语气有些尴尬,“这么多钱,实在是借不来……”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苏小茶就嗤笑一声,“才三亿!为了区区三亿,就跑来杀我,你知不知道我死了,那些请你的人会得到多少钱?他们中最少的也能拿到五十亿以上的资产,最多的可以拿到上百亿!” “靠,就不爱跟你们这些土豪说话,什么叫区区三亿?我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好不好。”中山装男子没好气儿地说,“他们拿多少跟我没关系……” “他们自己有本事,为什么不自己下手,反而找你来?”周阳突然问。 “过后好把罪名栽到我头上嘛。”中山装男子无所谓地说,“谁让咱缺钱呢,所以我这连脸都不要了。我这布可不是现在蒙,以后都不摘了。” 苏小茶突然道:“我分你苏氏集团一成干股,你现在这三亿我出了,也不用你做别的,只需要把我护送到会场就行,你干不干?” “这个,这个不太好吧……”中山装男子很犹豫很为难,“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要现在因你出价高就投了你,那过后他们出价再更高,那我难道还能再投他们?这也太没节操了……” “你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节操?”周阳说,“看在你还有点良心的份儿上,我再给你加上点份量,你的命给你留下,你的门派因为你之前的一念犹豫,也给你留下,你看怎么样?” “你说啥?”中山装男子看着周阳好像在看外星人,“小家伙,你的口气倒不小,有啥本事,使出来给咱瞧瞧?” “快点动手,再磨蹭就别想拿到钱了!”灰雾中那个阴凉凉的声音再次催促,“那薛的,别耍花样,你的事儿是钱的事儿吗?别忘了还有你女儿的性命……” “别吵,我再酝酿酝酿情绪……” 中山装男子只回了半句,周阳就冷笑一声,“藏头露尾当幕后BOSS最烦人了!” 说完这一,他的头上蓦得光芒一闪,一道火红的流光自头顶疾射而出,瞬间钻入灰雾之中。 第179章 覆手之间 “这是啥?飞剑吗?不像啊!” 中山装男子狐疑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的周阳,心中突然升起了很不好的感觉。 灰雾深处突然响起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 红光几乎在惨叫响起的同时又倏地飞了回来,没入周阳头顶。 好像定格了的周阳立时重新活动起来。 他向着中山装男子抬起右手。 本来空无一物的右手中,此刻正拎着的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 那是个男人的脑袋,表情扭曲狰狞的脸上满是深褐色的纹路,赫然汇成了一只趴在脸上的蝎子。 “五阴门人。”周阳晃了晃那颗脑袋,“过街老鼠般的邪魔外道,去年刚刚因为炼制紫河车而被世界法师联合委员会认定为恐怖法师组织,想不到还有胆子跑到世俗中来掠财夺富,真当天底下的法师都不敢对付他们吗?你们墨园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正派,但至少也不是邪魔外道,跟五阴门搅合在一起,不怕将来没有好下场?” 中山装男子不由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是墨园弟子?” 周阳淡淡地说:“你不是普通的墨园弟子!你是墨园主持日常事务的副园长!你叫薛定心!” 中山装男子眼晴里满满都是见了鬼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女儿得了罕见的葛兰氏综合症,生命只有三年,而目前只有美国辛地那研究所才有成熟的治疗方法,不仅费用高昂,而且关键是辛地那研究所并不公开治疗病人,只有经关系介绍才能得到治疗的机会。” 周阳看着中山装男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脑子里回想的是前世一段著名的公案,里面的主角就是眼前这个墨园副园长薛定心。 墨园传承幽久,可以一直追溯到战国墨家鬼谷子一脉,以擅机关巧器、炼妖化灵、训兽养鬼而闻名于世,因为法门多样的关系,一直属于亦正亦邪那么个门派,势力不是很大,但人员却是异常庞杂,经营的产业也是多种多样,完全不像其它门派那样只做自己擅长的方面,而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就跟他们的法门一样,看到感兴趣的就要投一笔去,结果因为摊子铺得过大,而且几项重大投资接连出现失误,导致资金流中断,陷入破产的窘境。 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薛定心这个投资的主要负责人却突然举家失踪,同时又爆出高达三亿的资金去向不明,结果他就成了墨园投资失败卷款畏罪潜逃的罪魁祸首。 薛定心一直消失了十年才重新出现在东南亚一带,揭穿了五阴门意图在缅甸柬埔寨一带施展邪法炼制阴毒残忍的邪道法器万魂幡的邪恶计划,并且带领讨伐五阴门的各派法师联军,直捣五阴门老巢,一举将这个行恶多年令无数法师闻之丧胆的老牌恐怖法师组织歼灭。 而薛定心也不幸在最后的战斗遇难。 同行的法师在他随身携带的日记本中,发现了当年事情的真相,以及墨园园长与五阴门相互勾结重炼紫河车意图长生不死的天大阴谋。 当年那三亿去向不明的资金实际就是园长挪用资助给了五阴门用于新型紫河车炼制的研究,而那几笔生大失败的投资,也都是园长一意主持的。 投资失败,眼看着事情就要败露的情况下,墨园园长利用薛定心女儿患葛兰氏综合症这件事情,以介绍薛定心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为寻饵,逼迫爱女心切的薛定心背了黑锅,并且强迫他加入五阴门。 而薛定心却并没有屈服,一面为了女儿与五阴门委与虚蛇,一面偷偷收集各种情报,最终寻得机会一举消灭了五阴门。 事后在五阴门中寻到的诸多证据也证明了墨团园长与五阴门暗中勾结的事实。 此事直接导致了墨园彻底解体衰败,而薛定心的女儿实际上也没能接受葛兰氏综合症的治疗,在几年之后就不幸离世。 周阳之所以能断定面前的就是墨园薛定心,一个是因为暗中催促他动手就是五阴门人,第二个原因是他说的三亿资金的事情,第三个原因寻则是他炼制的噬死鬼。 这原本将在他失踪后,成为他自甘堕落的罪证之一。 但事实上,这些噬死鬼都是他在禁令颁布之前祭炼出来的,禁令一出他就再也没有炼过。 薛定心可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听周阳把自己的老底揭了个透彻,不由满心都是惊疑不解,“你倒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你明明没有法力,你连法师都不是……元神,是元神出窍!你将所有的法力都收缩到元神,使得元神可以瞬间出窍毙地再安然返回,对不对?你是元神高手!” “差不多!”周阳点了点头,“我还知道,你接下这个活儿,是你们园长帮你联系的,甚至是送你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也是他联系的,对不对?”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薛定心开始疑神疑鬼了,“我们园中有人给你报信儿?” “不,刚才那个是纯猜的。”周阳大笑,“我猜的准不准?” “你会推命?不对,我是法师,已经有法力波动干扰命运走向,你不可能推得出我的命运,更别提这么详细了。你,你倒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要紧,我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周阳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前世他的所做所为堪称英雄豪杰,或许可以改变他和家人悲惨的命运。 “两件事情。一个是,我可以送你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另一个是,你那三亿的窟窿,我可以帮你补上!你仔细考虑一下,是继续跟五阴门合作,还是跟我们合作吧!” “其实你可以直接杀了我。”薛定心看着周阳问,“那个五阴门人法力水平与我相当,所以才会派来监视我行动。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机会?我们以前并不认识!” “因为我高兴!”周阳微笑,“我觉得你这人不错,应该活得更开心一些!” 第180章 你打不过我 薛定心看着周阳,摇了摇头,扯下了脸上的面巾。 露出来的是一张很憨厚的中年大叔的脸,胡子拉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法师。 “我从来没有见过元神高手,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护送苏小茶去会场,何必还那么麻烦地让我帮忙?” 周阳说:“因为我要扮猪吃老虎啊,你一点都看不出我是高手吧,其他人也都看不出来,我就静静地在一边看着那帮自以为是高手的家伙装逼,然后再跳出打他们的脸,这样超爽的,知道吧。” 薛定心一脸都是“你拿我当傻瓜”的表情。 跟他们这些没看过网络小说的老古董果然是有代沟了啊。 周阳只好说:“我不可能一直在苏小茶身边陪着她,我需要为她找一个有足够实力又让人放心的高手来当保镖。” “我堂堂墨园副园长,怎么也算是半个宗师,怎么可能去给人当保镖。”薛定心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绝对不行。” “这是送你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的需要付出的代价之一。”掌握了前世信息的周阳,对薛定心这个可以说是把握得极到位,“墨园副园长的位置和脸面,难道比你女儿的生命更重要?我跟你素不相识,不可能平白无故给你好处。天下没有掉馅饼儿的事,想要就只能自己去争取。” 薛定心默然片刻,才问:“我要当这个保镖多久?我需要跟墨园这方面交待。” “不用交待了,你自动离开师门吧。拿三亿来给你们园长补窟窿,难道还不够给你赎身的?”周阳转头看着苏小茶,“三亿买他,你觉得值不值?” 苏小茶认真地说:“你说值,那就值,我可以现在就开支票。”说着就从随身的手包中掏出支票本和签字笔。 “先等会儿,我还没答应呢。”薛定心被眼前这一对小男女的痛快劲儿给吓到了,“三亿啊,不是三百三千三万,是三亿,你们就不考虑一下了?” “我考虑好了。”周阳回答。 “他已经考虑过了。”苏小茶回答,挥笔写好支票,撕下来往薛定心面前一递,“给你,民生现金支票,见票即付,不过这么大的金额还得走些相对复杂的手续,这个你可以咨询我的会计师,我把他的名片给你。” 薛定心呆看了支票片刻,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仔细地看了看,确认这支票没问题后,一时间颇为感慨地叹道:“以前老听说后生可畏,一直不理解,今天看到你们两外,我才算明白这个词的意思。论修行,我不如你,论财富,我不如她,跟你们两个一比,我这几十年白活了,完全渣子一个啊。成,我干了!不过,我有要求,这次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就安排我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 “不用,我现在就安排!”周阳从苏小茶那里要过手机,拨了伊兰特的电话,“喂,我这边有个小女孩儿要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葛兰氏综合症,女孩儿叫薛兰心,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伊兰特一下子就炸庙了,“喂,周阳,你不要太过份了,我不是你下属,也不是你的秘书,我们是合作伙伴?不提不二态,我在人间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凭什么你一吩咐我就得听你的!” “因为你打不过我。”周阳给出了强大到无法辩驳的理由。 伊兰特不由气结,“你,你,你拳头大就是真理吗?” “至少对于我们两个来说,没错。你拳头没我大,所以我就是你的真理,你有意见吗?” “没意见。我就是随便问问。咳,我说周阳啊,以你我的本事,在人间那就是随便享受,你说你这天天的东奔西走,尽忙活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累不累啊!” “不累,我很开心,这是不一样的生活!” “好吧……你赢了,我马上就安排。” 挂了电话,伊兰特满身满心都是无力感,扭头望着窗外天空,心中在愤怒的呐喊:“我明明是人间无敌啊,我明明比这个伪境所有生物都高等啊,我明明一直是人上人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沦落到听人使唤的地步?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打不过我!”周阳的形象仿佛在窗上浮现,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直接回答了伊兰特的问题。 好吧,这个理由,真的很好很强大,很无法反驳! 伊兰特扭过头来叫道:“喂,喂,别擦桌子了,过来,给你安排点事儿!” 正在忙忙活活地擦桌子的小女巫艾琳娜立刻放下抹布,快步走到近前,很乖巧地说:“伊兰特老爷,你是饿了要吃饭吗?” “我特么不饿!难道我叫你就是为了要吃饭吗?”伊兰特恼火地看着小女巫。 “把使魔喂得饱饱的,是每个女巫的责任嘛。”艾琳娜认真地说,“给你准备饭是我的使命!” “别提使魔这事儿!”伊兰特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把桌面上的东西震得都跳了起来,“你那位幽灵之王又来事儿了,这回要送一个叫薛兰心的小姑娘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你安排一下吧,这事儿别再烦我了。” “那我要去接地个小姑娘过来吗?”艾琳娜问。 “随便,别问我,你自己搞定就好。”伊兰特一点都不想理会这些蝼蚁的事情。 艾琳娜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说:“给我接辛地那研究所。” 伊兰特桌上的这部电话不用拨话,想打给哪儿,只要说出来,就可以由通信部的员工直接转过去。 只要他想,他可以给世界上任何有电话的地方打过去。 艾琳娜跟在伊兰特身边几天,已经把这些事情摸得清清楚楚,打起电话来也是轻车熟路。 “好的,米莉特尔小姐,请稍等。” 短暂的安静之后,电话那边接起,传来一个诚惶诚恐的声音,“米莉特尔小姐您好,我是唐纳德。” “你好,唐纳德先生。”艾琳娜并不知道这个唐纳德在辛地那研究所是什么角色,不过既然能接听想必是可以安排这些小事的。 “有这么一件事情请您帮忙安排一下……” 第181章 就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女仆 “好的,好的,明白,明白,我尽快安排,是,是,请您放心!” 电话挂上。 放下电话的,是个头发胡子都已经白了的老人,穿着笔挺的巫师袍,即使是在屋子里,依然端端正正地戴着自己的尖顶巫师帽,而他的法杖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尽管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可是老人却依然在接电话时毕恭毕敬地站着,直到通话结束,才缓缓坐下,抬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却是满手都是汗水。 只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工夫,他就已经紧张得汗如雨下了。 伊兰特在美利坚法师界有个“巫师皇帝”的称号,这可不仅仅是指他的地位至高无上,更是指他拥有对任何法师都随心所欲的生杀大权。 皇帝之名,可不是建立在仁慈博爱之上,而是建立在冷血无情的残忍之下。 高高皇座之下奠基的是累累尸骨。 伊兰特喜怒无常,冷酷无情,经常一言不合就会灭人家整个巫师组织。 任何一个美利坚巫师,在与伊兰特打交道的时候,无不战战兢兢汗出如浆,生怕哪句话不对惹到了这位皇帝陛下,给来个满门抄斩,那就呜呼哀哉了。 虽然刚才通话的不是伊兰特本人,但整个美利坚法师界谁不知道伊兰特身边突然冒出来的米莉特尔小姐? 这位看起来很像女巫但没人敢说她是女巫的小姑娘在伊兰特身边才出现没几天,但自打她出现,就如同影子一般一直跟随在伊兰特身边,不管是任何场合,见任何人,说任何事情,明明穿了一身女仆装,但就没见过她做过任何女仆应该做的事情。 虽然她一直很殷勤地想表现出自己是个尽职的女仆来,伊兰特谈事情的时候她在擦桌子,伊兰特会见客人的时候她在擦桌子,伊兰特吃饭的时候她在擦桌子,伊兰特发脾气要弄死人的时候她还在擦桌子! 谁见过这么牛逼的只擦桌子就可以混饭吃的女仆? 据不愿意露透姓名的消息灵通人士表示,这位米莉特尔小姐很可能是伊兰特的私生女,而且是深得伊兰特的喜爱! 这应该是米莉特尔小姐出现在伊兰特身边后,第一次独自出面安排事情吧。 用的还是伊兰特办公桌上的座机号? 整个美利坚谁不知道,那是伊兰特先生的专用号码,以前即使是最被伊兰特先生看重的甚至代他管理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女弟子乌尔玛,都没有资格使用这部电话。 现在,这部电话,被那个看起来很像女巫并且努力想把自己伪装成女仆的小女孩儿用了! 名为唐纳德的老人觉得这是一个极为明显的信号,很可能象征米莉特尔正式走到人前,想必伊兰特先生一定会关注这件事情吧! 那么,这件事情就一定要办得漂亮,办得干脆,不能让伊兰特先生挑出毛病,而且要充份表现出他们伊地那研究所的诚意和能力! 唐纳德果然地再次拿起了电话,“约瑟夫,你先放下手头的全部工作,赶紧处理一件事情,要越快越好……” 事情就这样一层层一级级的在大洋彼岸快速的安排了下去。 而做为事件中心人物的薛定心却还在瞪着周阳,很是质疑地说:“这就完了?你打个电话就能安排?那可是辛地那研究所,美利坚最老牌的医学方向的巫法研究所,别说安排人去冶疗,就算是去参观,没有内部人员的引荐都没门。你,你给谁打的电话?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吗?研究所的一般巫师可做不了这个主……” 周阳不耐烦地摆手说:“我安排完了,你等信儿就可以了,你先送苏小茶去开会,时间长了我怕再出妖蛾子,反正你的要求也是先送苏小茶开会然后再安排这事儿不是?我这电话有没有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在会场的时候,在她身边守好了,苏小茶要是伤了一根毫毛,咱们的协议全都作废,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至于这么严重吗?她真要掉了根头发,我就得偿命吗?”薛定心嘟囔道,“那我这命也太不值钱了。” “不,你的命很值钱,你女儿的未来就维系在你的命上。”周阳盯着薛定心的眼睛说,“我给你的这些,都是换你这条命,但也只能局限于你活着,所以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只有先保护好你自己才能再去保护你认为比你生命还贵重的珍宝!” “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吧,等我把这妖雾驱……” 薛定心话还没说完,就见周阳头顶上光芒一闪,跳出个透明瓦亮的小人,冲着天空呼地吹出一口气。 这口气一出,立刻狂风大作,灰雾被飞砂走石卷得干干净净。 “呃,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吧。”薛定心开了自己的车过来,直接充当司机,拉着苏小茶、周阳和林艺蕊三人直奔苏氏集团股东大会举办的会场,也就是苏氏集团企业大楼。 这一回一路平安。 车抵楼下,却见苏烈一行的车队已经早就到了。 薛定心和林艺蕊一左一右陪着苏小茶往楼上走,见周阳没有跟上来的打算,就忍不住问:“你不上来吗?” “我上去干吗?又听不懂。”周阳道,“我去处理点别的事情,你们先上去吧。” 薛定心见苏小茶和林艺蕊都没有意见,也就无所谓了,只是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赶紧停下对周阳说:“你刚刚杀了五阴门人,可得小心些,五阴门最是睚眦必报,一定会来找你和苏小茶报复的。” “知道了,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来的。”周阳这样说着,目光却已经向远处飞散。 既然劫下了薛定心的未来命运,那么有事情就是必须得去做的,比如那个五阴门,比如墨园园长赵定波! 薛定心陪着苏小茶走进电梯。 电梯门将合未合的时候,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年头的手机可比不得以后,真心是进了电梯就一定信号也没有了。 薛定心掏出来一看,竟然是自己在家的老婆,不由心中一紧,一个箭步从电梯里出来,一面按住按钮,不让电梯上升,一面接起电话。 第182章 强大 第一百八十一章强大 “老薛,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边的妻子显得有些犹豫,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对面自称是辛地那研究所的,要邀请我们带女儿过去接受葛兰氏综合症的治疗。” 薛定心不由呆了一呆,“真的?费用怎么说的?” 辛地那研究所不是慈善组织,治病的价钱贵到足以让普通点的富豪变得一贫如洗,可以说去了辛地那研究所,那么命与钱就只能选一样。 去了之后嫌贵想反悔?当事前签的治疗合同是假的吗?美帝的律师就能分分钟教你作人。 “看电话号是国际长途,不过对方太热情了,不要一分治疗费用不说,路费他们承担,手续他们帮办,还要派人来接我们。老薛,你说这可能吗?”薛定心做为墨园副园长,那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妻子自然不可能没见识,虽然不是法师,但也是大学讲师,自然知道天下掉的馅饼一般都是带毒的,所以虽然一直想带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接受治疗,但接了这么个没头没脑的电话,第一反应却是对方会不会是骗子。 “辛地那研究所打电话的人是谁?”薛定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自己叫约瑟夫.罗德朗纳。” 听到这个名字,薛定心不由得心中一跳。 既然想送女儿去辛地那研究所治疗,他自然会下工夫了解辛地那研究所的情况,如果他掌握的情报不错的话,这位约瑟夫.罗德朗纳是美利坚泛巫师联盟的高级干事,银边白袍巫师,辛地那研究所的主力研究员,而且负责的方向正是葛兰氏综合症! 难道周阳刚刚打电话的就是这位约瑟夫?那这面子可真是太大了! 薛定心下意识地抬头往电梯里看了一眼,发现苏小茶和林艺蕊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他,不由心中一紧,立刻对妻子说:“这事儿你先不用管,帮女儿兰心收拾好东西,做好出发的准备,等到时候他们人来,我们自然就能分辨出这事儿是真是假了……” “难道是真的?”薛定心的妻子下意识激动的尖叫了一声,“这,你,你求了谁帮忙办的?付了什么代价?老薛,你可别干傻事儿啊!” “你不要问了,我不会有事儿的。现在有正事要办,先挂了。” 薛定心先给妻子吃了个定心丸,赶紧挂了电话,快步回到电梯里,主动伸手按了前往层数,然后往后退了下步,站到了苏小茶的右后方,目不斜视地紧盯着电梯门,同时将警惕提到最高级别。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下缓缓打开。 薛定心立刻抢上一步,先走出电梯,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往旁边一站,这才让苏小茶和林艺蕊走出来。 苏小茶说:“薛大师,不用这么紧张,这已经是苏氏的集团总部,他们再嚣张也不敢在这里对我动手。” “您叫我老薛就行!”薛定心微微弯了弯腰,“小心叫没大错,安全第一嘛。”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感慨地说:“以后,这就是我的职业了,得上心点,不能让您掉了一根头毛啊。” 元神高手少见不错,厉害也不假,但本事再大没有足够的人脉也不可能管得到美利坚去不是? 一个电话就能让辛地那研究所的大牌研究员,搁美利坚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巫师亲自打电话来安排一个普通病人的冶疗,这是何等的能量? 后生可畏啊!以后这两位就是自己的老板了,必须做好定位,至于什么墨园副园长,那都是过去式了,等过了这阵子,就去园里辞了职务,留印离园吧。 薛定心在重新做心理建设的时候,周阳已经到了附近的一家五星酒店,订了个行政房间,进门就挂上免打扰的牌子,锁好门,往床上一躺,元婴出窍,先在身体边上设好防护的法阵,然后立刻腾空而起,直奔墨园。 墨园位于留城,此去武城三千余里,山门设在留城西北的一处老城区中,独门独户的好大一片园子。 这里原是解放前一个买办的自家的园子,留城解放时,这位买办作恶多端遭到清算,园子充了公,墨园原来的山门恰好因为些事故被毁,下山入留城准备再找山门,看这园子大小规模正合适,就通过种种手段,将这园子拿了下来。 如今这园子经过墨园多年经营,是越发的美仑美奂,常驻弟子大概一百多人,分散各地办的弟子大概五百多人,在江南一带也算是数得着的大门派。 墨园园长叫辛定波,现年七十三岁,是定字辈的大弟子,执掌墨园已经近四十年,在园内权力地位稳如泰山,而且近些年来墨园四处投资,整个形势越发的兴旺,刚刚被列为江南法师联盟大会的常任理事门派,辛定波更是被邀请出任执行理事。 只是现在独坐在园长室内的辛定波神情却是极为凝重,毫无接到邀请的喜悦。 他刚刚接到消息。 去武城做事的薛定心出了问题。 薛定心去武城对墨园来说是办私事儿,但这个私事儿却是他辛定波给搭桥联系的,结果薛定心却站到了目标敌对方那边,而他搭桥的五阴门下弟子惨死! 这说明什么? 难道薛定心察觉了真相,准备叛出墨园,跟他翻脸? 辛定波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猜测。 现在表面兴旺的墨园已经出现了资金流问题,这尽早会爆出来,到时候一细查,他跟五阴门合作的事情可就包不住了。 所以他必须先下手为强,选了薛定心做背锅人选。 可薛定心要是查到真相,决定翻脸,那他辛定波可就离身败名裂之日不远了。 绝对不能让薛定心有机会说出事实来! 辛定波犹豫再三,还是拿起了桌面的电话,拨出了一个境外的电话。 求那帮家伙虽然代价会很大,但总好过身败名裂啊!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起来,应了含糊不清的一句话。 “薛定心有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突然断线了。 有个声音问:“薛定心怎么了?” 第183章 死不瞑目 辛定波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半透明的穿盔甲小人大模大样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手里还拎着被扯下来的电话线。 他不由得一惊,往桌子底下一伸手,就掏一只黑色圆盒。 盒子有巴掌大小,上面纹满了密密麻麻的咒符,还附了一个银亮的小锁头。 辛定波一拧锁头,盒盖啪一弹开,一股黑烟自盒中冲出,奔着透明盔甲小人就冲了过去。 透明盔甲小人一伸手,便捉住了黑烟。 黑烟仿佛蛇般在透明盔甲小人手中扭曲挣扎,发出尖厉的不甘嘶鸣。 “墨园这炼魂为兵的法门其实没有多大意义,偏你们还抱着不放当宝贝。” 周阳凝神着黑烟。 黑烟中有无数狰狞可怖的虫子在翻滚扭动。 那是虫魄。 无数出生即死去的妖虫所化。 魂兵是墨园的独门法术,祭炼成功之后,直接斩伤敌人魂魄,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只是祭炼起来麻烦不说,还有干天和。 魂兵最初的版本其实是炼人魂魄,为此必须得大量伤人害命才可以,后来各炼魂法术其实都是发源于此,一度被视为邪魔外道。 墨家法师后来对此法术进行改进,放弃炼人魂魄,改为以兽、虫、鱼、鸟等魄为原料,虽然依旧残忍,但总算是摆脱了恶法的性质。 前世五阴门下之所以与辛定波合作,目的就是为了他手中最原始魂兵炼制方法,以此加强万魂幡的威力。 而辛定波为了寻求长生,需要五阴门所炼制的紫河车,双方由此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不管是炼魂兵还是炼紫河车,都耗费巨大且法术复杂,不是拿到法门就能直接使用的,不仅需要学习磨练,更重要的是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有能力的人手,而双主又都赶时间,不可能按步就搬的学习磨炼,所以辛定波需要的紫河车由五阴门炼制,费用由辛定波提供,而五阴门需要将魂捠炼法融入成魂幡,则由辛定波负责指导关窍,五阴门将需支付的咨询费折到炼制紫河车的费用里抵消,最后测算是需要三亿元。 辛定波虽然是墨园掌门,但也没有钱到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三亿来,更何况用自己的哪钱哪有挪用公款来办私事来得爽? 由此才有了亏空三亿的事情,最终将薛定心卷进去。 此时辛定波释放的是他自己多年炼制的魂兵虫魄斩,专伤人三魂,不受物理攻击和格挡影响,免疫大部分防御法术,可以说是威力无穷,每次使出,就没有落空的时候,这不仅是第一次出招无功,而且也是第一次被人说成是没用的本事。 辛定波眼睛不由一缩,“你不是鬼,也不是元神!” 虫魄斩专伤三魂,对付鬼魂和以魂魄为核心的元神,那是有专伤效果的,可对方一抬手就捉住了虫魄斩,丝毫不在乎,这说明眼前这个透明小人的主体不是魂魄! “有见识!”周阳冲着辛定波一竖大拇指,拔出红莲刃一挥,辛定波脖子上就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不论你是谁,你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师门,还有你的亲朋……” 辛定波满是怨毒地瞪着周阳。 “别废话了,你已经死了!”周阳叹气说,“为什么所有的反派都这么多废话?你看我,说砍就砍,啥废话都没有,这才叫干脆!” “我死了?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明白我墨家神通,在你眼前的不过是我的化影分身,我的本体藏在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啊,啊,啊,这,这怎么可能……” 辛定波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下意识抬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 “我知道你本体患病,快要死了,所以伪装亿健康的化影分身出来骗人。不过,没什么用,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红莲刃,有真实伤害,不管你真身在哪里,只要砍中你,你的真身就会受到相同的伤害!”周阳最后竖起一根手指,再次强调,“你,已经死了!” 辛定波的脑袋一下子从身体上掉了下来,落到板上,滚了好几个个才停下,鲜血自无头的颈子里喷泉般射出。 “你,你为什么要杀我?”落地的人头,眼睛瞪得老大,发出异常艰难的声音。 “你这个问题应该早问嘛。”周阳大笑,“不过,现在问也不迟。因为……” 辛定波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阳,只要这个家伙说出真相,他就可以将这影像传出去,找人帮自己报仇,一派之主,死党还是要有一些的。 “因为,就算你之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所以早问晚问没有区别。我就是爱看你死不瞑目还不得不死的样子!” 周阳大笑着,纵身而起,穿窗而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为,为什么,会,这样!” 地板上的人头吐着血沫,渐渐没了声音,眼睛兀自瞪得大大的,真心是死不瞑目。 远在万里之外的某个地方。 一个简单的堂室,屋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仅仅放着一张供桌,桌上摆着香炉烛火。 香火供奉的不是神佛,而是一幅画卷。 画中有山,山势险峻,断崖似刀,崖上有松,松下有一小屋,小屋前悬崖边站着一个负手遥望风景的老人。 蓦得,供桌上的香火同时熄灭。 画面中央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痕。 有血自裂痕涌出。 跟着一具无头的尸体突然在画面上浮现出来,重重摔倒地上,然后是死不冥目的脑袋。 画中的老人同时消失。 脑袋一落地,眼睛里就射出一道光芒,在身前空地上汇成一片光幕。 光幕上,穿甲执丸红得烧包的半透明小人,正嚣张大笑。 “因为,就算你之前问,我也不会告诉你!所以早问晚问没有区别。我就是爱看你死不瞑目还不得不死的样子!” 声音不停地在小屋中回荡着。 屋门猛得被撞开。 一个穿着身满是泥点的破旧花布衫的中年女人披头散发地冲进来,一把抱住地上的人头,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凄厉嚎叫。 第184章 不甘心 紧闭会议室大门猛得被推开。 苏氏集团的高层们一个个鱼贯而出,大部分都是脸色惨白,脚步虚弱。 就在刚刚的较量中,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一度被他们没放在眼中,认为只是靠着隐湖轩支持才能坐稳位置的苏小茶,表现出了惊人的老道手法,将他们的图谋打得粉碎。 在他们还谋求着苏家内部利益争夺的时候,苏小茶却早在呼伦镇就已经着手安排引入外部力量,通过暗中收卖等手段,收购股份,一举改变了他们团结起来股份占优的局面,重夺董事会话语权,并且旋即表现出了与以往人畜无害截然不同的狠辣,步步紧逼,不仅剥夺了他们大部分人的董事会席位,而且从事实上架空了他们各自执掌业务的权力。 一场闭门会开下来,苏小茶依旧牢牢掌握着苏氏的控制权,而他们却只剩下一个苏家人的名份可以依靠。 靠着这个苏家人的名份,他们至少依旧可以衣食无忧,甚至是花天酒地。 但是从苏小茶毫无表情的冰冷目光中,他们看到了自己惨淡的未来。 这个一点不念亲情的小丫头,绝对不会允许他们拿着自己挣的钱去享乐。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必须在苏小茶下最后狠手前想到办法自保。 走在所有人最前面的两个,就是这次夺权行动的发起者,苏小茶的亲叔叔苏烈和三太公苏鼎新,两人相对其它苏家只配混吃等死的家伙,意志更加坚定,胆气也更壮,不然也不可能在隐湖轩的压制下,还会发起对苏小茶的种种攻击。 现在夺权失败,其他参与的苏家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两个身上。 不过两人从会议室出来,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地下停车场,即将分手告别的时候,头发已经灰白的苏鼎新才用压抑低沉的语气说:“看来只能这样,没有其他办法了。” 苏烈叹气道:“前门拒虎后门进狼,我们最终能落下什么?还不如不折腾了!” “现在不是我们想退就能退的。”苏鼎新沉声道,“苏小茶那死丫头,一点亲情不念,一点也不考虑我们是他的长辈,现在得了势,一定会对我们赶尽杀绝!我已经老了,无所谓了,可是你们还年轻,难道就要在剩下的日子里看着苏小茶得意,然后被嫉妒悔恨吞噬吗?阿烈,让他们来掌权,我们还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可要是让苏小茶最终掌权,我们只有死路一条!阿烈,你以为你做的事情苏小茶会不知道?她要赶绝的第一个人,绝对就是你!” 苏烈不由打了个寒颤,有些犹豫地说:“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算有那心思,也没那个本事吧。” “之前低估她,所以我们失败了。可要是再低估她,我们要失去的就不是财富,而是生命,甚至是全家人的生命!”苏鼎新神态冷漠,“这是战斗,你死我活,任何软弱犹豫,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苏烈不由沉默地低下了头。 苏鼎新冷笑一声,转身钻进自己车里,扬长而去。 苏烈神情复杂咬牙齿切地思忖了好一会儿,才仿佛给自己下决心般自语道:“苏小茶,这都是你逼我的,你不仁我不义,别怪我!没了隐湖轩,你什么都不是!” 他转身回到车上,缓缓发动向外开,同时拿起手机,输入一个没有保存过的号码,开始拨打。 不过,他没能来得及将电话拨出去。 一只透明的小手突然抢过了他的手机。 他惊骇欲绝,猛然回头,就看到一个透明的小人正站在后座上,拿着他的手机,看那个号码? “野城地区的号啊。”透明小人拉着长声,显得有些漫不经心,“野城地区敢挑战隐湖轩的,大概只有海神殿了。怪不得你能跟高野山和将军府拉上关系,海神殿跟日本那边这两个势力的关系从抗日时期就不清不楚的,看起来这关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断呢。” “你,你是什么东西?”苏烈完全被恐惧所吞噬,整个身体都仿佛石头般僵硬,完全无法动弹,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不自觉地发出用力过犯的吱嘎声。 车子还有向前开着,但已经没人注意它行驶的方向了。 “我不是东西,就好像你不是东西一样。”周阳掂了掂手机,将它扔在副驾驶上,凝视着苏烈,“为了钱,连自己的亲侄女都要害,难道你就没想过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难道隐湖轩真的会坐视你这样搞不理?” “我不怕你们隐湖轩!”苏烈声嘶力竭的大叫,“你们不是要退出苏氏集团吗?为什么还要来管苏小茶的事情?” “哦,我们只说退出苏氏,可没说就此什么都不管。我们在集团还有股份,还要靠着苏氏给我们挣钱养家呢。苏小茶上位,总比你这头猪上位要好些吧。”周阳笑道,“说你是猪,真是侮辱猪了,猪都比你聪明。法师之间争斗也是你这种普通人能卷进来的?海神殿想挑战隐湖轩的权威,需要炮灰,而你就是他们选定的试探炮灰,你以为这个电话打过去他们就会过来帮你?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他们绝对不会出手的。否则,你第一次暗害苏小茶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找日本人出手,而是会亲自动手了。” “你,你凭什么我说暗害苏小花?你,你有证据吗?”苏烈强撑着辩驳。 周阳大笑:“你看我,我是个法师啊,你什么时候听说法师行事要证据了?我只需要认为这事儿是你做的,那就足够了!解决掉你,苏家这事儿就算是到此结束了。” “不,不!”苏烈惊恐大叫,“这不是我的主意,是苏鼎新那个老不死的主意,海神殿也是他牵线介绍给我的,我只是按他的吩咐去做,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周阳摇了摇头,突然兀地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后座上,只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声音。 “看车要看路,不要光顾聊天啊!” 苏烈愕然回头。 挡风玻璃前,灰色的水泥墙面正在视线中,快速放大。 第185章 新线索 苏烈下意识踩下刹车。 可是落脚之后,车子的速度突然瞬间加快。 这是一辆宾利。 虽然瞬间加速度不是它的强项,但好车就是好车。 轰的一声巨响。 车子以闪电般的速度重重撞在墙上。 整个车头全凹陷了下去。 气囊弹出,将苏烈紧紧包围。 宾利优秀的安全防护保住了苏烈的性命。 他被撞得脑子里好像煮开了一般,耳朵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响声。 他挣扎着想要从车里逃出去。 但变形的车体紧紧夹着他,让他丝毫无法动弹。 他只能勉强扭扭脖子动动头。 眼角的余光无意识地扫过副驾驶位。 从气囊的空隙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居然还稳稳当当的躺在位置上,这么剧烈的撞击也没能让它挪动一下。 手机处在通话状态。 苏烈盯着通话中的手机,脑子里一片木然,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就过来。 他之前并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那么这个电话是那个透明小人拨的。 他最后说的那些话,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电话那边的海神殿法师听的。 是在警告海神殿吧。 虽然不是法师,对法师界的事情不了解,但苏烈也知道隐湖轩是顶尖的法师门派。 海神殿再强也比不过隐湖轩。 透明小人通过这种方式来警告海神殿,即可以避免双方正面冲突,又能有效传递准确信息。 海神殿应该不会来支持他了。 与海神殿打交道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到对方法师对隐湖轩的畏惧和顾忌。 不过,就算不能来帮忙,救一下命总可以吧。 苏烈虚弱地喊道:“救命,救救我,通知人来救我,我在苏氏总部地下停车……” “你已经死了!”电话里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 “我,我没有死,我还活着,我被夹住了……”苏烈努力辩解。 “不,你一定会死,死在车祸事故里。”电话里的声音持续着,“你已经失败了,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 苏烈满心都是恐惧愤怒,“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是法师,鬼见到我们躲都来不及,而且……你没有机会变成鬼了。抱歉!” 手机里突传来了一阵拗口的无法听懂的念诵声。 随着念颂声,苏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一震,冒出一股黑烟。 黑烟在车内汇聚成苏烈的样子,茫然地看着四周,下一刻,仿佛被风吹过一般,噗的一下烟消云散。 手机通话中止。 地下停车场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而当苏烈生命中止在这里的时候,已经开上高架桥的苏鼎新的车子也发生了意外。 车子突然失控,撞破护栏,以四轮朝天式落到水泥地面上,直接摔成了相片。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年迈的苏鼎新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等他恢复神智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身体轻得仿佛不存在。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不存在了。 映入眼中的,是如同影子般稀薄的透明形象。 “不用看了,你已经死了。” 穿着烧包红色盔甲的半透明小人出现在苏鼎新面前,围着他绕了两圈啧啧赞叹,“你这个魂魄质量很不错啊,完全不像老年人应该有的样子,是做过魂魄强化的法术吧。就我知道,强化魂魄以延寿的法术多半都是以他人魂魄为材料的邪法,而这些邪法中又有源自北高加索流派的巫术效果最佳,只不过北高加索流派的巫术效果虽然好,但持续时间却短,最多也就能维持一年,就必须重新施术。我看过你的身体,你的患有多种慢性疾病,正常情况下十年前就应该死了。” 苏鼎新在透明小人的目光注视下,感受到了无法形容的压力,整个魂魄似乎都要被压得粉碎,不由得瑟缩成了一团,畏惧地看着对方,“你,你是什么人?不,不,你不是人,你是什么?” “我叫周阳,是苏小茶的朋友。”周阳居高临下地看着缩成一团的苏鼎新,声音里充满了难言的令人畏惧的威压,在苏鼎新耳中宛若天雷,震得魂魄微微散动不休,“你是怎么跟北加高索的巫师联系上的,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对于苏小茶这件事情,周阳一直心存疑惑。 北高加索的巫师们可不是那么好使得动的。 他们的全部努力都是为了召唤邪神降临人间,对其他的利益完全不感兴趣。 只有对他们召唤邪神降临这个目标有帮助的事情,他们才会去做。 只是这个问题没有办法问那些北高加索的巫师,更不可能问惊惧之眼这只倒霉催的邪神。 原本他以为这个疑问可能得不到解决,但万万没想到却在苏烈那里抓到了线索。 苏烈说所有的事情都是苏鼎新牵的线。 那么是不是说最终接收苏小茶魂魄的北高加索巫师也是苏鼎新引来的? 苏小茶是天机图,而天机图可以通往不二境,所谓邪神,又叫不二邪神,正是来自于不二境。 在把这些信息串联到一处之后,周阳决定在苏鼎新这里尝试审问一下。 突如其来的毫无准备的死亡、被人揭穿了最大秘密的惊惧以及普通魂魄对于元婴天然的畏惧,让苏鼎新完全崩溃,根本升不起一丝抵抗的心理,蜷缩着身体,颤声回答:“我,我不知道什么北高加索巫师,我真的不知道!” 周阳问:“最后囚禁苏小茶魂魄,用她魂魄召唤邪神的巫师,是不是你联系来的?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浩微上师吗?”苏鼎新茫然道,“他不是清微观的法师吗?我跟清微观浩宣上师有香火之交,是清微门的俗家居士,每年都要到清微观食素养生一个月,十年前我重病垂危,药石无效,求到浩宣上师门下,浩宣上师便将浩微上师介绍给我,称浩微上师有起死回生之能……” 周阳心头不由大震。 清微观,执东南法师界之牛,观主浩宣真人号称穷尽三千道,观得百年气,是山医卜相命五宗里命字宗的魁首人物,在东南沿海一带实力庞大,关系盘根错节,虽然声势没有隐湖轩大,但隐藏的实力却是丝毫不弱。 但是,这不是周阳心中惊惧的主要原因! 第186章 疑窦重重 “从今天起,不对,是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大弟子了。嗯,首先你得记住我们的师门,别往外一走,人家一问,你是哪个门派的法师啊?结果你一摸脑袋嘿嘿一笑,回个我不知道,可太给你师傅我丢人了。记住了,我们的门派名叫清微观,执东南法师界牛耳的清微观!我师傅,也就是你的师祖,是清微观的正道真人!” 清微观。 东海清微观。 执东南法师牛耳的清微观! 是周阳上一世的师门! 他的那位惊才绝艳的师父正是出自清微观! 只不过上一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去过清微观。 因为当他遇见师傅被收为徒弟的时候,清微观已经灭亡了! 阖观上下三百余道士一夕之间全部惨死! 这场震动天下的灭观惨案就发生在三年后。 没有人知道那一晚清微观发生了什么事情。 整个清微观只有两个幸存者。 一个是时任清微观掌门浩宣真的师叔正道真人,另一个就是周阳的师傅。 师傅当时下山采买日常用品,当晚没有回观,这才饶幸躲过一劫。 而正道真人虽然幸免于难,却是身受重伤,几近垂死。 师傅回观之后,救下正道真人,被尚有一线清醒的正道真人收为弟子,仅仅在正道真人座下学习两年,便因为正道真人伤势严重而不得不出山遍游天下,采奇珍寻异宝,为正道真人治伤! 事实上,师傅原本在清微观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弟子,平时多半时间都用在后勤采买上,多数时候都在外奔走,为观中各位真人和各位师兄弟采买各种所需物资,修行时间极少,若不是因为这场剧变,师傅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接受正道真的指导。 而正道真人收师傅为徒弟的目的也很简单,留一线香火,不使清微观传承断绝,至于说希望师傅能够重振清微观,那是想都没有想过。 可是让正道真人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个仅在他座下学习两年的没有抱任何希望的弟子,下山之后,极北灭雪魔,大洋战水族,冥界斗凶灵,地火破焰兽,转战天下,不得一败,赢得了“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的美誉,令清微观声望大振! 没错,常胜人间八百战,横推天下无敌手,说的就是周阳的师傅! 天下无敌的师傅! 天下无双的师傅! 正是因为师傅的存在,虽然从来没有去过清微观,也从来没有见过正道真人,周阳从内心深处一直是对清微观和正道真人充满了敬仰之意。 可是,清微观怎么会和北高加索的邪神巫师扯上关系? 周阳不由恼火,怒道:“你胡说,清微观是东南法师界第一大门派,名正门派,持身守正,怎么会与北高加索邪神巫师勾结,怎么可能会使用如此残忍的夺魂续命之法!” 他这一怒,周身登时涌起一片淡红的气波,仿佛溅石入水的水纹般向外急剧一扩,整个房间中都发出空的一声闷响。 苏鼎新的魂魄剧烈震动,几欲飞散。 周阳立刻意识到不妥,收敛怒气,伸手将苏鼎新离散的魂魄重新捏合到一起,压着声音说:“浩宣真人是怎么介绍浩微的?浩微长得什么样子?他是怎么救你的?把事情详细说一遍。” 苏鼎新几乎要被吓死了。 虽然做为人已经死了,但他现在还有魂魄,如果魂魄再被吓死,那就真是死得透透的了。 “浩宣上师说浩微上师是他的师弟!”苏鼎新哆哆嗦嗦地回答着,话都说不太利索了,“可是浩微上师看起来比浩宣上师年纪还要大一些,眉毛胡子都白了,样子很是慈悲……” “他是华人吗?”周阳突然打断苏鼎新,插问了一句。 北高加索流派是因为当年蒙古西征导致本土巫师几乎灭绝,在亡国灭种的危机下,北高加索一带的本土巫师转而向传说中更高层次的拥有无限威能的神祇求援,结果引来了邪神的关注和窥视。 正是因为北高加索流派是在这种情况下建立起来的,这个流派的巫师排外心理极重,尤其是对亚洲人,充满了敌意和排斥,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亚洲人加入流派。 “是,是啊!”苏鼎新一被打断,更不会说话了,结结巴巴地回答,“他是华人,看样子应该听口音是桂省一带的。” 短暂停顿之后,见周阳没有插话的意思,他便继续刚才的思路往下说。 “浩微上师给我诊了脉,说我体老魂疲,是油尽芯枯之像,现代医学手段救不了我,我想要活命,就必须得续油延芯……” 周阳按着性子耐心听着,很快就发现,这个浩微上师对苏鼎新的方法,与对丘守成的办法几乎如出一辙。 他使用了极为残忍的邪法为苏鼎新固魂续命,代价是三个正值十八岁的年轻男孩儿,而且为了保证魂魄纯净,都是暗中捉来的在学校上学的乖宝宝优等生! 浩微上师杀死三个年轻男孩儿,以他们的血佐以他们的魂魄制成续命丹给苏鼎新服用。 苏鼎新服用之后,果然病症全愈,而且身体结实得能跟年轻小伙子一比,简直仿佛突然间返老还童一般。 每年苏鼎新都会派人暗中掳劫三个年轻男孩儿送给浩微上师用于制作续命丹。 而浩微上师却是毫无要求,既不要钱财也不要任何珍宝,甚至连普通的诊费香火钱都不收,除了用的法门比较邪恶残忍外,简直就是一个再高尚不过的出家人了。 苏鼎新与浩微上师的这种关系一直维持了十年,直到不久之前,浩微上师才向苏鼎新提出了一个要求:将苏小茶的魂魄交给他! 在苏鼎新看来,浩微上师神通广大,想要劫苏小茶这么一个凡人的魂魄,只消勾勾手指就可以了,完全没有必要搞那么多麻烦。 可是浩微上师既不愿意自己出手去劫苏小茶的魂魄,也不让苏鼎新把苏小茶绑了送给他,而是安排苏鼎新散布苏家有天机图的传闻,又借此传闻将对天机图极感兴趣的门派引来,由他们劫魂之后再转交给浩微上师! 第187章 蝴蝶的翅膀 在苏鼎新看来,浩微上师这种安排,完全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浩微上师既然这样安排了,他也不敢反对,只能照着浩微上师的计划来做。 一切都很顺利,很完美,唯一让苏鼎新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结局! 苏小茶竟然会活下来! 听完苏鼎新的供述,周阳暗暗思忖。 看起来浩微上师诱使丘家父子抓捕女孩子举行召唤仪式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阴谋。 这场阴谋甚至有可能是十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为的就是使用苏小茶的魂魄天机图特性来召唤不二邪神惊惧之眼。 只是因为自己的破坏,导致召唤计划失败。 那么前世,这个计划是不是成功了? 可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为什么后来又会传出天机图出世的消息? 天机图出世这个消息是前世法师界甚至是人间历史转折的一个重要节点,正是这个消息做为导火索引爆的东海惨案导致了整个世界向着全面大战的不归路疾行。 周盈那看似偶然的悲惨命运的起点,事实上却与整个世界的大势变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她是如此渺小无力,但当她获救时,前世的历史线就已经悄然拨动。 穿越重生者的蝴蝶翅膀,在落地初期的一次小小扇动,就已经在历史进程线上掀起了无法想像的巨大风暴! 想清楚这一点后,周阳突然拿定了一个主意。 去清微观看一看! 在此之前,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救下周盈后就安静地在家乡等待,按照前世的历史线,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现在师傅面前,制造与师傅相识相认的场面,再拜入师傅门下。 原因就在于他对于历史改变的恐惧,害怕自己这小小的师徒关系在受到影响的历史变化下而发生不可测的变化。 如果失去了师傅,那他重生而来的意义也就丧失了一大半! 可是现在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一路狂奔而来,世界历史线早已经开始发生变化,那么他在家乡的静候很可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既然已经如此,那就要勇敢地去面对! 去清微观吧! 看一看当清微观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一看还没有拜师学道的师傅是什么样子! 或许,还可以做得更多!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耐心一些,必须得等元婴完成第一转成熟蜕体之后,否则现在的身体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拖累。 在第一转成熟蜕体前,他不能离开身体太久只以元婴态乱跑。 而且,还有很多事情,他需要理一理。 比如说心窍中的阴山鬼海天门。 比如说那来自于独角鬼王的强大力量。 比如说在这一世要走的修行路径。 现在的元婴和这一身力量都来得莫名其妙,宛如天上掉馅饼一般,总是让周阳心中隐隐不安。 苏鼎新看着周阳沉默不语也不动,试探着挪动了一下身体,见周阳没有反应,又挪动一下,还没有反应,干脆躬起身子,小心翼翼地向门外飘去。 魂魄态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行动起来无声无息,不像活人会有脚步声,也不像鬼会有阴风起,他只需要安静地飘啊飘就可以了。 他很快就飘到了门口。 终于可以逃出去了。 苏鼎新心喜若狂,伸手去拉门,发觉手却透门而出。 他不由一呆,这才想到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魂魄状态,根本不用开门,完全可以穿门而过。 短暂的心酸之后,却又是喜悦。 不用开门就更不会发生动静了。 逃出去,去清微观,找浩宣上师帮忙,就算不能让浩宣上师帮自己报仇,但看在那么多年的交情和那香火钱的份儿上,收留一下让自己有个好去处总归没问题吧。 苏鼎新按捺住心中雀跃,小心翼翼地穿门而出。 刚一出门,就一头撞到了石头般的东西上,登时又被撞回门里。 这一下撞得太结实了,整个魂魄都晃了几晃。 他下意识发出一声低低的压抑的惨叫,但马上就赶紧控制住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周阳还在沉默。 已经是魂魄了,为什么还会撞到东西? 难道是有什么法阵? 与法师打交道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苏鼎新多少还是知道法师可以布置法阵拘束鬼魂行动。 他不甘心,再次小心翼翼地穿头出去。 这一回他换了穿门的位置,降低速度,总算是没撞到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刚才撞到的东西。 一个高大的背上插着数杆旗幡浑身阴气弥漫的恶鬼! 他这才一探头,插旗恶鬼就回头看着他,阴乎乎的脸上满是全世界都欠他钱不还的忧伤表情,不过既没有动手拦他的意思,也没有开口问话的想法,就是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苏鼎新只觉得整个魂魄都因为恐惧而突突跳动,看这恶鬼没反应,便壮着胆子,一点点从门里挪出来,然后立刻拔腿就开飘。 只是没等他飘出两步远,打横吹来一股阴风,登时将他高高卷起。 他尖叫着拼命挥动手脚想要控制自己的动作,但却无济于事,被阴风卷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下面的视界随着高度上升而急剧扩大。 他看到了。 巨大的门户,高高的山峰,还有山峰下涌动的黑色鬼海! 这里已经不是人间了! 苏鼎新不由发出一声似哭似嚎的尖叫。 他这一叫,阴风忽地就停了,他感觉到魂魄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急剧下坠,就好像是个活人从高空坠落一般。 惊惧之中,没了阴风遮耳,他听到天空中有个隆隆的声音在响着。 “就这么决定了,去清微观!哎,苏鼎新呢?这货不会是跑出去寻死吧!” 随着这个声音,周阳倏然出现在他身边。 苏鼎新不由生出一线希望,向周阳伸出手大叫:“救命啊!” “你已经没命可救了!十年前你就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为了求生不择手段的行尸走肉!”周阳冷冷地说,“我只是来确定你会不会死透。” 苏鼎新的下坠速度倏然加速,越过巨大门户,越过山顶上用看傻逼一样眼神看着他的插旗恶鬼和一个半透明的女人,越过整个山峰,最终坠落进了无边鬼海之中。 第188章 事了拂衣去 因为要处理后续的利益分配与权力划革,苏小茶比周家其他人稍迟一些才与林艺蕊一起离开会议室。 所以,在她们走出会议室之前,就收到了短信消息。 先是关于苏烈的,然后是关于苏鼎新的。 这次主使对她发起攻击的两个苏家人,不约而同地遭了车祸,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透了。 苏小茶与林艺蕊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林艺蕊猜测:“你安排的?” “看来这个黑锅肯定得我背了,连你都这么猜!”苏小茶苦笑,有些无奈,“以后我在苏家可就是穷凶极恶的大恶人了。” “周阳做的?”林艺蕊这才反应过来,“怎么手段这么激烈?” “他这人啊,做事大概一向是这么不留余地吧。”相对于林艺蕊,苏小茶知道的更多。 她不仅亲眼看到周阳铲除召唤邪神的浩微上师一伙人,也通过苏家的渠道知道了武城某处大宅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死掉的都是没有通过正规入关手续潜入境内的日本人,所以警方已经初步将这次事件定性为黑帮火拼,正在展开全城彻查。 而且林家的事情,她更是亲身经历,从周阳携林艺蕊破关闯出呼伦镇,再把返身杀回,斩隐湖轩四大将,杀暗中勾联的日本和尚,这些周阳都没有瞒她。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周阳那绝不留情的狠辣手段。 所谓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快刀斩乱麻,除恶务尽,便是如此! 林艺蕊便觉得自己对周阳了解得还是很不够,仔细想了想,叹息道:“这样也好,省得以后麻烦了,苏家再也没有人敢再来跟你争了。” “却也不见得,财动人心,更何况是上百亿的利益,足以让无数人疯狂了。” 苏小茶轻轻叹息,站起身,收拾好桌面的文件,与林艺蕊在薛定心的护卫下走出会议室。 一出门,就看到周阳抱着膀屈着一只脚背靠墙壁,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苏小茶问:“等很久了?” 周阳回过神,晃了晃头,“我也是刚到,估摸着你们差不多能开完会了,就过来看看,折腾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饭了,请我吃饭吧,不用跟我客气,可着高级的馆子请,可贵得来啊。” 苏小茶呆了一呆,表情就有些垮,迟疑着问:“你要走了?” 林艺蕊却是没有反应过来,心想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周阳没说要走啊。 “哎,哎,我就说嘛,女孩子太聪明了吧,就不那么可爱了,我还想跟你们说点煽情的告别辞呢,你这么一问,让我怎么说啊?” 周阳抓了抓头发,这个有些幼稚的动作,终于符合他现在的年龄状态了。 “得走了,出来的时候,走得急,都没跟家里说一声,一走这么多天,老爸老妈不知得急成什么样子呢,学校那边也要发疯了吧,回去还得有好多事情要解决,想想就让人头痛。” “哦……那我们去雅利吧,全国第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苏小茶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那里的锦绣鱼汤鲜斑球和三葱爆龙虾不错,至少在武城是最贵的了。” 周阳兴奋击掌道:“好,这个好,就去吃这个,不过这么高级的地方我可没去过,有点紧张啊,到时候出了岔子,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我把餐厅包下来,只有我们。”苏小茶掏出手机拨打了个话码,简单地说了一句,“我要去雅利,包场,安排好。” 周阳啧啧道:“你们这些土豪啊,办事儿让人看着就特羡慕新妒嫉恨,有钱真好。” “我在苏氏给你留了三成干股。”苏小茶说,“你也是有钱人了。” “那敢情好,回家我就开个早餐铺子去。”周阳兴奋地说,“我跟你说,早餐铺子老赚了,我爸妈一直想开一个,可惜没有本钱,到现在也只能出去打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往外走,却都一句都没有提苏烈和苏鼎新这两个倒霉蛋的事情。 林艺蕊有些跟不上两人的节奏,也插不上话,只好跟薛定心一样,闷闷地跟在旁边,一直跟到餐厅,陪着一脸兴奋的周阳吃完饭,看着苏小茶安排辆车让周阳开着回家,直到周阳的车子走远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推了苏小茶一把,“哎,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那又怎么办?他这种人,不是我们能束缚得住的,百亿资产又怎么样?三成干股啊,在他眼里还没有一间早餐铺子重要呢。”苏小茶微微叹息,但马上就昂起下巴,神情重新充满斗声,“不过,这不要紧,我们留不下他,但可以跟着他,他总不能赶我们走吧,你说是不是?” “这倒也是,我们现在就跟上吗?”林艺蕊一听也兴奋了,跃跃欲试,就想找车上路。 “不是这么跟的。”苏小茶哭笑不得,“我们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再去他家那边,现在跟过去,怎么跟他说?连点理由都没有,放心吧,这事儿我安排,肯定不会让他就这么跑掉的。现在啊,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不仅苏小茶要做的事情多,还有其它很多人要做的事情也同样多。 这一年初夏的五月,因为一只蝴蝶翅膀的扇动,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莫斯科的弗拉基米尔提前数年入主克里姆林宫,展开了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主政方向。 做为一个冒牌弗拉基米尔,俄罗斯的白云苍狗于他如流水过石毫无影响,因为在这些上面无所求,显露出来就是更加不可摧的坚定,手段也就更加铁血无情,俄罗斯已经开始有人暗中跟他与曾经的钢铁大叔相提并论了。 整个俄罗斯无数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不知多少曾经显赫一时的寡头锒铛入狱,不知多少新生富豪因而崛起,随之而变化的是整个东欧的态势,甚至是整个国际政治的态势。 不过,与前世相比因为支持力量更大,目标更加明确,而更加强势的弗拉基米尔,最关心的当然不是这些。 而在法师界,因着达索克和莫斯科魂魄交易中心的覆灭,全球的魂魄交易陷入了空前的混乱,巨大的利益空隙诱使着不知多少法师组织蠢蠢欲动,妄图填补达索克留下的空白。 同样在莫斯科,曾经的俄罗斯第二大法师集团光明之矛,正迎来了新的改变。 脸上还残留着过去稚气的年轻女孩阿杰莉娜在上千巫师的叩拜欢呼声中,登上了高高的法坛。当她缓缓举起手中的权杖向着狂喜的巫师们致意的时候,光明之矛的旧旗帜飘然坠落,一面鲜红的绣着狰狞兽头的新旗缓慢而坚定的升起。 光明之矛已经成为历史,一个全新法师组织,兽神,诞生在了尚处在混乱迷茫的俄罗斯法师界。 而此时此刻东正教廷的所有高级成员正齐集机场,遥望着正在缓缓降落飞机,乘机而来的是新任大牧首,他将带领他们在俄罗斯的新时候重新寻找崛起的机会。 从莫斯科一路向南,就是因着星火公司和无眼会的覆灭而导致动荡不安的乌兰巴托,这个令无数北高加索流派巫师震惊不已的消息正以无法想像的速度向着北方和南方同时传递着,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到了一直关注着无眼会动向的无数人手中。 沿乌兰巴托再向南直抵呼伦湖畔的呼伦镇,这里曾是抵抗北高加索巫师及邪神入侵的最重要前线基地,整个西北疆界的法师势力都依靠着林家的秘术对抗那似乎不可抗拒的邪神。 而现在,呼伦镇林家突然间土崩瓦解,所有的年轻人如同出了笼子的二哈般撒丫子就跑得无影无踪,亲自验证世界那么大非得到处去逛逛的理想信念,而留在呼伦镇上的人全都全身心地投入到争夺族财的伟大事业当中,没有人再把注意力留在对抗邪神的事情上,西北疆的抗击邪神联盟已经处于事实的瓦解状态。 乌兰巴托与呼伦镇的同时混乱,带来的西北疆的短暂和平,但这种和平必然不会持久,当北高加索流的巫师们从震惊与慌乱中恢复过来之后,一旦发现林家崩解,他们最大的阻力已经消失,他们必然会大举入侵。 战云已经密布在西北疆的天空之上。 因此呼伦镇之战而巨头尽没的隐湖轩为了争夺轩主和四大将之位,已经在最短时间内开始了内斗,为了这场前所未有的内斗,隐湖轩将外派弟子纷纷召回,以至于对外势力急剧收缩,放弃了许多既得利益和地盘。 因着隐湖轩的急剧收缩导致的势力空白,其中的巨大利益,令本就看着隐湖轩不甘的各方国内法师势力立时按捺不住,开始试探着去占据争夺,小规模的冲突频繁出现,局势渐趋紧张。 而鄂省的法师们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思参加这种争夺,因为巫家传出来的关于某处矿井的消息,已经让鄂省各大法师门派闻风而动,更有远来自京城的巨大触手悄然伸展而至。可最早发现这个矿井的巫家却还没能拿出一个令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还在无休止地开会争吵讨论,浑不知危机已经降临。 在武城苏家的内部动乱在苏小茶的雷霆手段之下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令得外部那些伺机而动的势力大失所望,不过事情还没有最终结束,数以百亿的利益,原本在隐湖轩的保护下无人敢于染指,但现在隐湖轩内乱并且退出,苏氏暂时没有显露出新的靠山,数百亿的资产仿佛一块最肥美的鲜肉暴露在了无数猎食者的视野之中,令永远不知满足为何物的猎食者垂涎三尺,绝对不会因为苏家内乱结束而就此放弃。 由武城再往南而去,直抵东南沿海,刚刚伸出爪子就被痛打回来的海神殿并不甘心于自己的失败,而且做为暗中盟友的高天原将军府和高野山在这一次同时失去了最宝贵的继承人和最具智慧的阿阇梨,两方均是震怒不已,已经通告海神殿誓要找出凶手报仇血恨。 而因为此次事件,将军府与高野山刚刚达成的联盟便即出现了隐隐裂痕,不过在同仇敌恺之下,尚能够掩盖下去。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危险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东瀛列岛的上空,静岗横山的一意孤行,葬送他和小阶堂浩二的性命,也断送了将这个危险消息传回国内的可能。 从东瀛列岛向着西南方向而去,越过南亚大陆,跨过印度洋,便是战乱、饥饿与疫病横行的非洲大陆。 巫师们执掌着这块黑色大陆上各个大小部落的无上权力,而这块被遗弃的土地,直到数十年后,才因为无底天坑导致全球法师疯狂涌入而遭到致命性地打击。 但现在,一个在前世未曾出现过的幽灵般的消息出现在非洲大陆上,虽然现在仅仅是在西南非一带流传,但以现在的传播速度而言,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非洲,甚至传遍全球。 在疫病流传最严重的克里博亚特,那个十室九空,已经被周边国家严密封锁边境的,被天神所遗弃只能等待死亡的小国里,突然出现了一位神一样的女子,她所在的地方鲜花盛开,再可怕的疫病在她手中都可以轻松治愈,阻挠她开展治疗的巫师会受到最严厉的天谴,全国所有部落的巫师都因此而遭到了驱逐流放。 这个将可能动摇巫师们统治基础的消息令整个非洲的巫师们都惶惶不安,不得不将目光投注在那个被神遗弃之地。 相较于失去手中的权力,巫师们更能接受克里博亚特毁灭。 而与非洲遥遥相对,堪称地狱与天堂之别的美利坚,一度遭到各种歧视打击的女巫们突然得到了美利坚巫师皇帝伊兰特的关注,从而得到了翻身的机会,各方曾将女巫视为狩猎对象的组织都因此而惶恐不安,尤其是伊兰特身边出现了一个疑似女巫的小女仆,这个小女仆突然代伊兰特安排行事之后,这种惶恐达到了顶峰,原本在伊兰特铁腕统治下而一直平静如死水的美利坚法师界暗潮涌动,各种串联已经悄然展开。面对可能灭亡的恐惧,便是兔子还有蹬鹰一搏,更何况是手掌神力的法师?强如伊兰特也不能压制人最后的求生欲望! 重生者的初次扇动翅膀,风暴便已经从南到北席卷了整颗星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时此刻正开车奔赴在回家的路上。 这个年头的高速路网还不发达,又不像之前出来时的疲于奔命,周阳的速度不是很快。 车是全新的普拉达,大概是因为他在鄂省转了一圈最后想借个普拉达的原因,苏小茶给他安排车的时候,特意安排了这么个车型。 良好的越野性能使得即使是跑烂路也能开得很轻松。 周阳行了一程,熟悉了车子性能,觉得无聊,摆弄了一下音响,音乐便涌了出来。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 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 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 它天天地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 我在年年的成长 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 改变了一个人……” 罗大佑沙哑沧桑的声音回荡在车中。 周阳安静地听着,想到自己重生这段日子来,除旧恶,战强梁,横扫四方,不由得心情无比畅快,忍不住仰天长笑。 重生第一步刚刚迈出,未来虽然依旧迷雾重重,但是他已毫无畏惧,只有满满期待! * 第一卷战旧恶终 第189章 东阳事 天刚蒙蒙亮,李素芬就被翻身起床的动静惊醒了,下意识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就问:“老周,怎么起这么早?” 周国庆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再去派出所问问,看有没有新情况。” “这才几点,你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弄点粥喝。”李素芬赶紧坐了起来,“吃了再走,这又得折腾一天。” 周国庆说:“不用了,你再睡一会儿,我在楼下对付一口就行,我不直接过去,再往远去去贴几张告子。” 告子,就放在床头柜上一叠。 上面端端正正地印着周阳穿校服的大照片,还有醒目的名字,“寻人启示,周阳,男,十七周岁……” 周国庆两口子本来都在海城打工,接到周阳出事儿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弃工赶了回来。 这年头经济形势不好,找工作不容易,尤其是海城那边下岗的工人都没人要,有一份工做就不错了,谁还会让你请假给你留着岗位?可是工作再大也大不过儿子的事情去,再舍不得也得弃了。 最开始传来的消息是周阳自杀了,插了自己一刀,给送医院急救去了,周国庆的嘴上当时就起了一圈的大泡,可等赶回到东阳,却发觉本应该躺在医院里的儿子失踪了! 询问女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女儿失魂落魄的好像精神受到了很大打击,据说周阳是当着她的面儿自杀的,血喷了她一头,想是吓倒了。 周国庆是继父,不好深问,只能先安慰。 李素芬是亲妈可不管那些,也知道女儿最近一段时间表现有些混账,背着周国庆逼着周盈一问,才知道周阳竟然是为了阻止她跟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出去玩才激烈到要自杀的。 此时东阳飚车党的覆灭和太子丘的死亡消息已经传开了。 飚车党覆灭的现场极其惨烈,没有一人生还。 据传出来的消息说,飚车党出了连环相撞的车祸,以至于撞死了所有人,但更有小道消息说是这帮子小混混害死的人回来索命,要不然哪有那么巧出了场车祸就一个不剩整整齐齐的全都死掉了?而且太子丘的车在现场,人却是死在自家的酒吧里,更是诡异非常。 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用不着分辨太仔细,但李素芬可以确定的是,如果那一晚周阳没有用如此激烈的手段阻止周盈的话,周盈肯定也是死在其中的一员。周盈自己也说了,那几个平时一起混的女孩子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不管周阳出于什么心理以自杀来阻止周盈,都是为了周盈这个异父异母的姐姐,不管是李素芬还是周盈一辈子都得承这个情! 李素芬不敢瞒着周国庆,把这个事情一讲,周国庆看着神情憔悴的周盈,也不好深说,毕竟不是亲生女儿,只能叹息着安慰周盈让她以后好好的,不要再犯这种错了。 家里的事情有什么都可以往后推,唯独儿子失踪这事儿不能推,周国庆赶紧去派出所给儿子报了失踪,警方到医院进行调查,才发现当晚太子丘等人闯进了医院,出来的时候还曾带走周盈。 那伙人声势那么大那么嚣张地闯进医院里,看到的人极多,疗区护士还因为担心在太子丘那伙人离开后去病房看了一眼,确认周阳还躺在病床上没有醒过来。 谁知道一晚上过去,周阳不见了,被带走的周盈却出现在病床上,而太子丘一伙死得精光! 整个事情透着股子诡异难言的味道。 更糟的是,这件事情唯一还能确认活着的经历所有事情的证人只有周盈一个,可周盈偏却连太子丘闯进医院抓她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派出所解决不了这事儿,请了市局刑侦的专家进行测谎,确认周盈没有说谎,又找来专业医生检测,认为她是受惊过度,导致阶段性失忆,这种病对其它没有影响,就是大脑出于保护目的会自动屏蔽一部分记忆,至于能不能恢复,那就得看天意了,现在没有那么先进的医疗技术能治这个失忆症。 这年头不像前世后来那般遍地高清摄像头,很多环节只能靠询问目击证人来证实。 现在唯一的证人失忆,整个案子的线索就这么中断了,只能暂时搁置,先全力寻找失踪的周阳。 丘家在东阳的势力极大,本来太子丘死了他们肯定不算完,但是太子丘的老爹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整个丘家正人心慌慌,也没工夫答理周家的事情,周国庆也知道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完,虽然大部分心思都在找周阳上,但已经开始盘算等这事儿过去,就全家搬到海城去,避开丘家注定会来的骚扰。 周国庆拿着传单下了楼,推上自行车,先往前两天没去的方向走了走,贴了一气儿传单,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赶紧奔派出所,至于吃早饭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压根没想起来。 到了派出所,正好赶上派出所上门。 周国庆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片警老陈。 看到周国庆,老陈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周,你这来得也太勤了,我昨天不是说了嘛,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这天天来干实在是犯不着嘛。” 老陈做这一片的管片民警已经二十多年了,邻里邻居的都熟,周国庆说:“陈哥,没事儿,我就是来看看,就是来看看,总是抱着个念想,万一有了消息呢,你忙你的,我这就走了。” 老陈左右看了看,见其它人都在忙,便悄悄拉着周国庆走出来,寻了个没人的僻静地方,压低声音说:“老周,本来这事儿我不应该跟你说,不过周阳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也不能相信这事儿,所以啊,我寻思着得跟你透个气儿,你做好心理准备。” 周国庆被他这么一说,心里越发的发慌了,“陈哥,怎么了,是周阳有什么消息了吗?是不好吗?” 说到这里,声音却是都发颤了,腿不自觉的发软,下意识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第190章 嫌疑重重 “我老同学在市局,让我在这事儿上也多留点心。”老陈顿了顿,又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接着说,“飚车党这事儿,虽然定性是车祸死亡,但刑侦在勘察的时候,发现了些痕迹,只是不太好解释,所以只能暂时搁置,不过周阳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一旦发现要第一时间控制!” 周国庆莫名其妙,“周阳怎么就成重点怀疑对象了,那孩子能干什么?” “对啊,问题就在这里,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刑侦那边走访了学校邻居,都能证实,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嘛,平时连架都不打的乖孩子。所以才解释不了。”老陈也有些烦躁,“可是,这事儿从动机上来推断,还真就是你家周阳嫌疑最大!太子丘帮人去医院绑了周盈,随后他们就全都死光,周盈还回到了医院里,除了周阳,谁还能有动机做这事儿?所以市局才花那么大工夫,又给周盈测谎又做检测的。刑侦那边怀疑,是周阳弄死了太子丘那帮人,然后畏罪潜逃,周盈是在保护她弟弟,所以装失忆。” 周国庆一听,越发的心慌了,“这,这怎么可能,周阳哪来的那个本事!” 飚车党那一伙人可是几十条人命,尤其太子丘还是东阳首富家的,这么大的罪名哪是周阳这么个高中生能背得起的? “就是啊,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嘛。”老陈也说,“刑侦那帮家伙都特么的脑子里进屎了,周阳就算有那心也没那个本事不是?哎,老周,我是给你提个醒。万一周阳回来了,你得先好好问问他,让他把前后事情理清楚,我是怕他年纪小没见过事面,进去之后一问就害怕,再顺口乱说,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还有啊……” 老陈又扭头往四周看了看,“还有一个事儿,丘守成虽然失踪了,但太子丘的母亲还在东阳,她一夜之间丈夫失踪儿子惨死……咳……人有点受刺激不太正常,也不知谁把上面怀疑周阳的消息流了出去,她现在一口咬定是周阳害死了他儿子,要找到周阳给太子丘偿命!” 太子丘的死状不是一般的惨。 被人发现的时候,他整个被竖在一根削尖的棍子上穿了串。 这是一种古代的酷刑,将棍子从人的**刺入然后竖起来,使用人自身的体重一点点往下压,棍子逐渐将人从下自上刺穿,受刑人会遭受极大的缓慢的痛苦才会死亡。 要说他是自然死亡,那真是见鬼了。 只不过上面怕引发恐慌和不必要的流言,将这事儿给掩盖起来,没有向外公布。不过太子丘的母亲做为直系亲属自然是有权力知道这些事情的,更何况那还是丘家的酒吧。 周国庆只是个普通的下岗工人,一辈子经历的最大事情就是下岗,听老陈说了这么一堆,一时间真心腿都软了。 谢过老陈的好心提醒之后,周国庆推着自行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不是不想骑车,实在是腿软得厉害,根本骑不动车子了。 怎么就会这样呢? 周国庆想不通。 自己那个从小到大都乖得不得了的儿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又是自杀又是杀人,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周国庆满心都是不解,糊里糊涂地往回走着,突然听到有车按喇叭,他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 一辆好大的越野车就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车他认识,接手工厂然后把他们全都下岗的那个私人老板开的就是这样一辆车,那老板还向他们显摆过,说是什么丰田霸道,一辆车就一百多万,他们这些人几辈子都挣不来! 周国庆赶紧往道边上让了让。 能开得起这种豪车的人,不是他这种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刮了破了吃亏的都是他,现在家里乱成这个样子,他做为主心骨,可不能再出事儿了。 可是那车追上来之后,却在他旁边停下了。 周国庆茫然不解,赶紧提着自行车往人行道上让,想躲这车远点。 车窗缓缓降下,司机冲着他喊了一声,“爸,你这是去哪儿了?” 周国庆恍惚了一下,以为对方是认错人了,但是看到车窗降下露出来的那张脸,瞬间就有些呆滞,下意识叫了一声,“周阳?” “是我啊,怎么了?”周阳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来,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父亲,心中也是百味杂陈。 以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正当壮年的父亲两鬓已经泛白,腰背也有些佝偻,满脸都是疲惫。 “爸,上车,我带你回家!” 周国庆手一软,自行车咣当一下掉在地上,车篓里的寻人启示洒了一地,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又叫了一声,“周阳?” “是我!”周阳应了一声,看了看寻人启示,不由失笑,“我这没离开几天,贴什么寻人启示……”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周国庆已经扑了上来,挥起巴掌就往周阳头上拍,周阳本来可以躲开的,不过久别重逢之后,老爹这激动之余的行为未免有些反常,让他出有点发懵,就站在那里也不知躲闪反抗,结结实实挨好几下,才算听清楚周国庆的想法。 周国庆一边打一边骂呢。 “你个小王八蛋,死哪儿去了,好端端的搞什么自杀,搞什么失踪,今天我打死你,省得以后你再折腾被别人打死……” 周阳总算想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是他离开东阳之前折腾的那一摊子事儿发作了。 也不能怪他想不到。 毕竟他这是刚重生回来,总是忘记自己此时此刻还只是个高中在读学生的身份。 前世有个天下无敌的师傅不说,就算师傅没了之后那段时间,他纵横天下快意恩仇,也从来没有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当时他的身份能力,别说搞这么点小事儿,就算搞出再大的事情,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可是,现在就不行了,他有家有口啊。 他重生而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改变所有亲人朋友的命运吗? 总不能让大家因为他的行事莽撞而受到牵连吧。 柳韵宁的事情已经够让他痛心后悔的了。 看着暴怒的父亲,周阳轻声说:“对不起,爸,我错了。” 第191章 一进宫 这一句“对不起”一出,周国庆的手就打不下去了。 瞪着周阳,手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周国庆才恨恨地放下手,又下意识往左右看了看,想着老陈的提醒,便说:“回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你吗?” “我开着车,应该没人看到我吧。”周阳并不怎么在乎被人看到,“爸,上车,我带你回家,自行定扔后备箱里就行。” 普拉多后备箱够大,一辆轻型自行车扔里面绰绰有余。 周国庆看着这辆以前连摸都不敢摸的豪车,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担心儿子占了上风,乖乖地上了车,只是不让周阳先回家,而是把车直接开出城,在郊外找了个僻静地方停下来,这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阳一遍,确认他从头到脚完好无损,这才狐疑地说:“我听周盈说,你拿水果刀插心口上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给我看看伤口。” “没事儿了,不用看。”周阳赶紧往后缩了缩,“周盈是被我吓倒了,没看清楚,就是轻轻一小下,刚刺破了点皮儿。” “都送医院急救了,还就刺破点皮儿?你当我傻啊!”周国庆虽然这样说,但见周阳活蹦乱跳的,想来确实是没有大事儿,又惦记着更重要的事情,也就不在这上面追问了,紧接着说:“那你不在医院呆着,这些天跑哪儿去了?老丘家的小子真是你的杀吗?” 周阳呆了一呆,“谁说我杀人了?”他心里却有些犯嘀咕,他进出夜总会的时候,可是施了法术的,难道还有人能看到他? 周国庆简单地把老陈告诉他的话对周阳讲了一遍,然后才说:“阳子,你可得说清楚这几天都去哪儿了,可不能让人把污水盆子扣你头上,知道没有?到时候公安局肯定要找你去问话的。” 原来一切只是推测啊。 周阳松了口气,笑道:“周盈在医院被太子丘强行带走,我干着急没办法,想起有个朋友在武城,挺有钱的,没准儿能对付得了太子丘,就跑去武城找她,到了武城之后,人家帮我一打听,说是周盈没事儿了,让我不用担心,又因为我身上有伤,所以留我多呆了两天才放我回来,看到这车没有,也是她借给我的。怎么太子丘死了吗?他怎么死的?” “先别说那些,你说你啥时候有这么个朋友了?”周国庆怀疑地说,“你这个朋友叫啥名,怎么认识的?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周阳特坦然地说,“我的朋友叫苏小茶,家里在武城还是挺有名呢,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这回留了她的手机号,总算是不用再有事儿现跑了。” 周国庆将信将疑地问:“那你怎么不给我们打个电话?” “我得能找着你们才行啊。”周阳无奈地说,“家里没有电话,你们两个没有手机,周盈又出了事儿,我怎么联系你们?” 周国庆又反反复复地盘问了几遍,又问了些细节,确认周阳没有在骗自己,想来想去,就说:“得,既然没什么心虚的,那咱们就先去派出所,跟老陈老事情讲清楚,干干净净爽爽利利地回家,省得过后公安找上门,让邻居瞎猜疑。” 周阳无所谓,当即答应了,掉转车头,直奔管片的派出所去找老陈。 老陈见周国庆刚离开,转头就带着周阳回来了,还开着辆豪车,心里不由有些犯嘀咕,但面上却不显露出来,让他们两个进来先坐,转头向上汇报了情况,然后才返回来,跟他们两父子聊天,先问了问周阳这段时间的去向,又问了问知不知道太子丘是怎么死的。 周阳就按跟周国庆说的内容,重新讲了一遍。 他正讲着呢,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呼啦啦进来五六个人,都是穿便衣的刑警,为首的是三十左右岁的女警,长腿短发,英姿飒爽,让人一见就不由印象深刻。 周阳看到这女警,不由得眉头就是微微一皱,心里有些犯嘀咕,却见老陈已经赶忙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俞队。” 招呼完,赶忙转过来又向周家父子介绍,“这位是咱东阳刑警队的俞队长。” 周国庆赶紧也跟着站了起来,躬着腰挤出笑容向着这位俞队长点头示意,眼角余光却瞥见自家儿子居然还大模大模地坐在椅子上没动弹,不由又气又急,连忙踹了周阳一脚,低声道:“起来问好啊。” 周阳挨了老爹一脚,这才回过神来,懒懒洋洋地站起来,却也不打招呼,这是给老爹面子,要不然他根本不想站起来。 那位俞队长倒是和气,客气地跟周国庆握了手,然后解释说:“丘跃的案子影响很大,上面很重视,所以听说周阳回来了,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老周同志,我想跟周阳单独聊聊,可以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询问态度,显然是同意也得问不得同意也得问。 周国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连声说:“好,好,有什么话俞队长您就随便问,这小王八蛋一声不吭就跑出去野,看我回去不收拾死他。周阳,好好答俞队长的话,别扯用不着的啊。” “知道了,爸。”周阳认真地盯着俞队长,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 周国庆看周阳神神在在的样子,真心想再打这臭小子几巴掌,但这么多人在场,也不好动手,只好瞪了周阳一眼,揣着一肚子不安走出办公室。 俞队长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然后把门关好,走到周阳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只是仔细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阳。 周阳大模大样地坐回到椅子上,甚至还跷起了二郎腿,大胆地回看着俞队长,哪怕是目光撞在了一起,也没有丝毫回避。 俞队长办了多年的案子,形形色色的犯人证人见过不知多少,还是头一次看到周阳这么坦然无畏的。 公安机关是强力部门,一般人心里再没鬼,被拉来问话也会不免心虚气短,要是有点什么小问题,那更是会惶惶不安,像眼前这个小高中生般表现的,那不会是心里没鬼那么简单,而是心理素质极强,就算有鬼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这么一对视,俞队长就对周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见注视和沉默都没在压住周阳,俞队长准备开始问话了。 可是她刚刚吐出一个字,周阳就突然开口打断了她,“你叫俞思怡?” 第192章 尽在掌握中 俞队长就是一楞,怀疑地看着周阳,“你认识我?” 周阳摇了摇头,又问:“你有个三岁的女儿,叫魏雨竹?” 俞思怡看着周阳的目光变得冷冽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说:“你丈夫叫魏江生,在你女儿刚出生那年因公殉职,你现在与女儿共同生活,不过你平时工作较忙,所以请了一位保姆来照看女儿。” 俞思怡猛得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阳,冷冷地说:“你是在威胁我吗?” 初次见面,就将她的底细摸得清清楚,这绝对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拿她年幼的女儿威胁她,这个高中生想要干什么? 俞思怡想不透周阳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做为一个母亲,当孩子受到威胁的时候,她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击。 “你最近脖子一直痛得厉害,以至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去看了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是不是?” 周阳突然又转移了话题。 俞思怡不自觉地就又反问:“你怎么知道?”这话一出,马上就警觉起来,“你不要东拉西扯的,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是谁告诉你的?你想要什么?” 她当刑警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胆大包天的家伙,居然敢在派出所里就威胁自己! 原本她对周阳杀丘跃和飚车党这事儿也是不怎么相信的,一个普通高中生,就算再一怒血溅,也没有那个连杀数十人的胆量不是? 可现在,她已经有些怀疑了。 或许这个高中生,不是一个人,而是背后有一个集团! 不然的话,他凭什么能够把自己家里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 而且,他调查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阳又摇了摇头,看着俞思怡的目光中就带着丝悲悯。 他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位女刑警队长,还是前世在新闻里看过的。 事情发生的具体时间,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应该就是在最近发生。 因为这事儿与周盈的事情发生在前后脚,引起的轰动瞬间盖过了周盈事件的风头,也让他们家在舆论重压下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所以他印象分外深刻。 最多也就在这一个月内,这位叫俞思怡的女刑警队长与女儿将会横死家中,现场诡异可怖,血腥异常,而她雇佣的保姆离奇失踪。 他在穿越天门重生之前,曾回过家乡一次,偶尔听起邻居老人说起这个案子,却是一直未破,成了一桩悬案。 本来这案子跟周阳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同情心过盛,没有想过拯救全世界的想法,所以一直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看到这位女刑警队长,周阳却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邪恶味道。 邪神的味道! 而且跟惊惧之眼极其相似! 这就不由得周阳不留心了。 从苏鼎新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之后,周阳就认为浩微上师选择东阳,很可能不是随机的事情,而是有着明确的目的。 所以他这次返回家乡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彻底斩除后患,以保证家人无忧,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地离开。 万万想不到,方一回来,居然就有线索送到眼前。 所谓一啄一饮自有前定,正因为他之前为了救周盈大杀四方,所以才会以事件关联人的身份受到警方的注意,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刑警队长才会来见他。 倒也不算是巧合,只能说是周盈事件的顺延。 “我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可怜你的女儿罢了。”周阳见桌面上有做笔录的纸笔,便扯了张白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花一般繁复漂亮的字,然后递给俞思怡,“觉得有危险应付不了,把这张纸条烧掉。” 他的声音中似乎有种奇异的魔力,俞思怡下意识就接过了纸条,仔细看了看,却是一个字都不认识,只觉得那字写得漂亮得令人赏心悦目,只一看就由然而生一种极为愉悦的感觉。 明明觉得这样做很不对劲儿,她现在应该撕掉纸条,然后给这个装神弄鬼的小子一点好看,可是拿着纸条,她就是舍不得撕掉,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叠起来,装进贴身的口袋里。 “好了,现在我讲一下我最近几天的事情。请坐吧。” 周阳冲着俞思怡一摆手,俞思怡便坐下,拿起纸笔,开始按自己原本的思路进行问讯。 整个问讯过程,周阳都极为配合,把刚刚拿来应付周国庆和老陈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俞思怡翻过来调过去地问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让周阳签字确认,然后开门放门外的众人进来。 周国庆第一个冲了进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儿子,确认连头型都没乱之后,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这年头警方刑讯逼供的名头可还是很响亮的,他生怕儿子吃了亏。 俞思怡见状笑道:“老周同志,用不着那么担心,周阳同学又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配合调查,我不可能怎么样他的。” 周国庆尴尬地笑了笑,问:“俞队长,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走吧,不过这几天不要出门,有些事情可能随时还要找周阳同学进一步核实。” 俞思怡依照惯例叮嘱了几句,便放人。 周国庆如获大赦,赶紧拉着儿子上了车,离开派出所。 俞思怡看着那辆崭新的丰田普拉多开出院门,旁边的副手就上前汇报说:“已经协调武城那边查过了,这车子确实苏氏集团经手购买的,不过前天刚刚才买的,为了能够即时提车,还加了价,落藉的名字是周阳。” “新买一辆普拉多,送给周阳?”俞思怡看着自己的副手,“他这个小高中生好大的面子啊。查一查,看看他跟苏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音还没落,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自家局长,赶紧示意旁边人都安静,接起来应了一声,就听局长说:“小俞啊,你在派出所审周阳呢?” “是,周阳刚回来,周国庆就陪着他到派出所这边说明情况了,我过来看看。” “嗯,看看也好。不过啊,他一个高中生,不可能做这些事情,你要摆正调查方向,咳,还有啊,刚刚安市长给我打了个电话,跟我说昨天武城光辉制药主动与我市联系,表达了看好我们东阳的中药材资源想要投资办厂的意愿,那边透露的初期投资额大概在一亿左右。咳,你们啊,做事要注意一些,没有确实的把握,就不要轻举妄动,就算是有了确实的证据,也一定要第一时间汇报,你明白吗?” 第193章 投资的意义 做到市刑警队长这个级别,就已经不是普通的技术官僚了,必然要关注更多的上层动态。 当前这年头最大的政治正确就是招商引资,为此从上到下各级政府都将招商引资纳入绩效考核,而且是一票否决制,各级官员从年头起就都背着沉重的招商压力,而在升职这一块,招商能力更是一项极重要的加分项。 东阳市的安市长已经在市长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正在努力争取再向上动一动,这个时候有个漂亮的招商引资项目,那无疑是极大的助力。 初期投资意向就有一亿,那么如果落实,那么整体投资绝对会过两亿,再加上市里给配套的土地等等其它政策,完全可以做出一个过十亿的的招商计划来! 而更重要的是,安市长自上任起,就把中药材产业做为东阳市主产业进行力推,但几年来一直没有大的成效,这已经成为竞争对手诟病他主政能力的一个重要把柄。 在这个时候,光辉制药突然提出投资中药材制药产业,这已经不是锦上添花的助力,而是一锤定音的决定性因素了! 光辉制药是国内数得着的大型药企,绝对有这个实力来落实这项投资! 而光辉制药隶属于苏氏集团,苏氏集团拥有光辉制药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属于绝对控股! 俞思怡不由轻叹了口气,低声说:“现在看来,周阳问题不大,他把这几天的行踪交待得很清楚,如果苏氏方面与他联系的人愿意为他作证的话,那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局长沉默片刻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平时连架都不打的乖孩子,不可能有这个能力犯这种案子,要苏氏作证的事情,就……你等一下,我接个电话!” 俞思怡举着电话等了几分钟,那边又传来的局长的声音,似乎变得轻松了许多。 “刚刚是安市长的电话,他刚刚跟苏氏集团总裁苏小茶通了电话,苏总近期就会来东阳考察投资环境,苏总在电话里表达了对社会治安问题的看重。所以安市长要求我们全力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务必要让苏总看到一个安全和平干净的东阳,让我们考虑一下,在这两天发起一次全市范围内的打黑除恶行动。你先把手头的事情都放一下,立刻回局里来吧。哦,关于苏氏作证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了,刚刚苏总在通电话的时候提到了,她在东阳有一个朋友叫周阳,之所以会产生投资东阳的兴趣,就是因为前两天听周阳说起东阳的中药材资源的事情,才动了心思。这几天,周阳都在她家里作客,就住在她家!” 苏氏愿意主动为周阳做证,局长也不用担责任,自然轻松了许多。 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案子,做为局长也要考虑一下万一搞错了,需要承担的后果! “明白了,局长,我立刻就回局里!” 俞思怡放下电话,回头看了看一众正等消息的手下,摆手说:“走吧,回局里开会,这个案子先放一下。志清,苏氏那边的事情不用查了,苏氏的总裁已经主动要来东阳给周阳站台了。嘿嘿,反应真快啊,这边调查,那边就……不,不对,不是反应快,而是早就做好准备了!” 要只是临时反应,怎么可能会有光辉制药投资、苏小茶来考察这些安排?分明就是早在周阳回来之前,就已经全都安排好了。 为什么苏小茶会重视东阳的治安问题? 还不是因为周阳的姐姐被太子丘一伙人明目张胆的绑走这件事情? 她突然醒悟过来。 苏氏集团这可不是简单的给周阳站台,简直就是把周阳全力供起来支持! 周阳和苏氏倒底是什么关系?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怎么值得苏氏这种国内数得着的富豪这么支持关注? 如果他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那么是不是说他也就可能有犯案子的实力呢? 俞思怡下意识把那张纸条掏出来看了看,回想刚刚问讯的经过,这才反应过来,从两人单独相处开始,所有的主动全都掌握在周阳手中,她简直就是在按周阳的安排行事,甚至到最后,都忘记了周阳之前威胁她的事情! 这让俞思怡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被掌控玩弄的羞恼! 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俞思怡握紧拳头,但马上就觉得不对,赶紧又松开,把那张被攥成一团的纸条仔细打开叠好,重新揣回兜里。 做完这个动作,她不由又是一怔。 这么重视这个纸条干什么?她是着魔了吗?被一个高中生搞得进退失锯,这么多年的刑警简直是白干了! 俞思怡不由又羞又恼,脸色不自觉地变了又变。 “周阳,我一定会盯死你!” 俞思怡喃喃低声自语,手却不自觉地按了按口袋。 那里装着那张写着漂亮的看不懂字的纸张。 将要被漂亮的警察大姐姐,或者说是警察小阿姨盯死的周阳,对此却是浑然不知。 此时,他甚至都还没有离开派出所太远。 因为,车子刚出派出所没多久,就被一辆悍马给截停了。 一个穿着军靴马裤黑背心满身肌肉鼓得跟石头般的光头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径直走到普拉多旁边,敲了敲车窗。 周阳放下车窗,周国庆不安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这个满身凶悍气息的光头男人没答理周国庆,对周阳说:“周阳是吧,我们丘太请你过去!” 周阳冷冷地说:“谁?不认识,没兴趣,我要回家,把车挪开!” “我们丘太想请的人,就没有请不到的!”光头男人一咧嘴,抓着车门猛一发力,就听轰的一声大响,整个车门竟然被他生生的拽了下去。 周阳目光不由一缩。 这是纯正的外家工夫,极讲究发力技巧,不是光靠蛮力就能做到。 想不到小小的东阳,居然还有如此高手。 看起来,自己对家乡实在是太不了解了。 前世怎么就没有发现,东阳这么个屁大点的地方,竟然这般藏龙卧虎呢? “我这车是新买的!”周阳看着被扯落的车门,缓缓开口。 光头男人没啥反应,周国庆先吓了个半死。 一百多万的新车啊,就这么给扯了个车门下去,这怎么赔得起? 相比一百多万来,光头男人的勇力倒是被不懂行的周国庆给忽略了。 “你还是多关心你自己吧!” 威胁我啊! 周阳昂起下巴,微微眯起眼睛,透露危险的光芒。 第194章 小罪名 “俞队长,你听到了吗,他在威胁我!” 刚刚才走出来的俞思怡登时就有些后悔把车子停在院外面了。 这小子眼睛怎么就那么尖呢? 俞思怡也不过来,远远地就吼道:“黑三,你干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光头男人立刻就怂了,什么凶悍气息全都收敛起来,躬着腰陪着笑说:“俞队长啊,我这和周阳同学打个招呼,没别的意思,这车门是不小心拽下来的,我赔,我赔!” “赶紧赔钱滚蛋!”俞思怡对这种几进宫的老混子滚刀肉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凭几句话不可能就拉人。 可周阳马上就跟着不阴不阳地补了一句,“咱们东阳的社会治安真够可以的,黑社会都敢在公安机关的大门口威胁学生了,我一个高中生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的被打被威胁!” 外号黑三的光头男人登时急了,一瞪眼睛,“小……子,我哪儿打你了,你别血口喷人啊!” 听到“社会治安”这四个字,俞思怡心里却是一跳,下意识扭头看了周阳一眼,却看到周阳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不是随口说的! “苏总在电话里表达了对社会治安问题的看重。所以安市长要求我们全力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务必要让苏总看到一个安全和平干净的东阳……” 局长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 这次的整治社会治安行动只怕不是那么单纯! “刘所,你们管区的事儿,你们不出来管管?” 俞思怡干脆利索地冲着后面吼了一嗓子。 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送她出来刚回去,还没进门呢! 听到俞思怡这么一吼,他们便赶紧又出来,看到俞思怡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立时心领神会,所长带着挽袖子就上去,“黑三,你小子作死是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敢这儿闹事儿,走进去说说去!” 一帮子派出所警察一拥而上,就把黑三给按了个结实。 黑三一身真功夫,要说真动起手来,在场的警察加起来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可是他却毫无胆气地直接抱头,一点反抗都没有! 武者也法师不同,再强的武者也只是凡人,只要是凡人就不可能对抗政府强力机关。 “哥们,轻点,轻点……”黑三被按得直个劲儿的告饶。 “谁跟你是哥们,给我老实点!”刘所长一脚就把黑三踹了个跟头。 把黑三给踹懵了! 他是这一片的坐地虎,又有丘家做靠山,平时跟这些派出所的警察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就算没什么交情,也混个脸熟,不想对方这么不讲情面,上来就动手。 不就是拦个车吗? 没干啥大事儿? 大家都知道他是给丘家当打手的,难道不晓得他这是为丘家办事儿?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丘家可是东阳首富,得罪了丘家,可不是那么好过的!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黑三这种混老了社会的混子,最是有眼力劲儿,见势不妙立刻再次放低身段,“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我……” 刘所长又是一脚,“谁跟你是同志,放老实点!” 黑三立刻改口,“政府,政府,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所长大人满意了,一挥手,“带进去,先押二十四个小时,好好审审,这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偷鸡摸狗了。” 黑三一听这话风,不由松了口气,知道所长这还是留情面了,有丘家在,小来小去的罪名,分分钟就能保出来。 可是周阳却又冷笑一声,“偷鸡摸狗,好大的罪名啊!不知道我这个要被劫的,算鸡,还是算狗啊!” 刘所长不知道周阳背后的一系列变故,皱眉看着周阳说:“大人做事,你小孩子家家的乱插什么嘴。老周啊,赶紧带你儿子回家吧,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别让他在外面乱惹事儿。” 周国庆心里可不像周阳那么有底气,赶紧拍了周阳一巴掌,“走吧,赶紧回家,你妈和你姐都急得不得了呢。” 周阳不吱声了。 驾驶室的门都掉了,车也没法开了,干脆下车,拿出自行车,周国庆骑着自行车,带着儿子溜溜回家去了。 刘所长打量了一下那个就这么被随便扔在路边的普拉多,啧啧道:“老周这儿子从哪儿搞来的这车,了不得啊,也怪不得说话敢那么冲。” 黑三陪笑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连刘所您都敢顶撞,你何必给他那个脸呢。” 刘所长上去就又是一脚,“不给他脸给你脸?人家一个高中生,小孩子家家的,你大白天的半道截人家干什么?丘家给你饭吃,你就真当老丘家是天啊!” 俞思怡看刘所长掉坑里还不自知,便有些不忍心,心想老刘这人虽然咋咋唬唬口无遮拦的但平时工作挺努力认真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倒霉,便示意刘所长到旁边来,压低声音道:“刘所,那车武城苏氏集团苏小茶买来送给他的。” 刘所长便不由呲牙一笑,“呦,看不出啊,苏氏集团千金也能泡上,老周这儿子挺有本事的嘛……” “苏小茶是苏氏集团的总裁。”俞思怡打断他说,“苏氏下属光辉制药准备到东阳投资,但苏氏表示对东阳的社会治安状况有些担忧……” 聪明人不用把话说全,都是一点就透。 刘所长呆了一呆,再看看那辆扔在派出所附近的普拉多,脸当时就黑了。 俞思怡看他明白了,便说:“最迟今晚就会有一个行动消息,你做好准备。”说完上车就走了。 刘所长皱眉看着那辆普拉多,把俞思怡说的话翻来覆去地在心里掂量了好几遍,又想了想关期周家和丘家的事情,然后把老陈叫来问了问周阳回来后的交待,最后给在刑警队的伙计打了个电话,心里便有了计较,先安排人把那普拉多开去修理,然后亲自带人把黑三带进审讯室,把黑三铐在桌子上,然后亲自掏了根烟递给黑三,和气地说:“是丘太让你来找周阳的?她想干什么?杀了周阳给她儿子报仇?” 黑三人虽然长得粗,但心思一点也不粗,尤其他还是几进宫的老犯,听刘所长这么问,就赶紧说:“没,没有,就是误会,我就是在街边上……” 刘所长一摆手,打断了他,叹气道:“黑三啊,你这两年挺安份的,本来吧,我想着你也能落个好下场,谁知道你啊,真是不往好了走……” 叹气完了,他猛得一巴掌将黑三嘴里叼着烟打掉,厉声道:“黑三,老实交待,你和丘家干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没人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看过去闹得欢,那是没到拉清单的时候,现在,你们这帮子黑恶势力的好日子到头了!” 看着翻脸如翻书的刘所长,黑三目瞪口呆! 第195章 还乡正当衣锦时 周盈这一年正好高三,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按照往常学校的惯例,这一个多月基本就是各种复习做卷子,学生们如果有事可以不来上课。 一般来说,那些提前不来上课的,都是觉得高考无望,或者是有十拿九稳把握的,剩下仍然坚持每天都去上课的,都是成绩在中游,努努力就能考上更好一点的学校的学生。 周盈在出事前,成绩非常好,全校重点关注的学生,用校长的话来说,那就是今年注定的清华北大的苗子。 不过现在她没有去学校,留在家里复习,不是因为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而是因为家里出的这事儿,让她不敢往学校去。 从鬼迷心窍清醒过来之后,她就一直愧疚于自己之前那些所做所为,觉得没脸见一直对自己抱有极大希望的老师,更没脸见以前的那些朋友。 自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就整天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甚至连饭都不怎么吃,抱着本书坐在桌前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看起来好像是在想事情,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不停盘旋,让她觉得脑袋好像都要炸了。 她有一个秘密,谁都没有告诉,因为她害怕说出来没有人相信,也害怕说出来会害了周阳。 她在医院里做了一个噩梦。 在梦里她被太子丘一伙人强行绑走人,但在路上周阳突然冒了出来,好像电影漫画里的超级英雄一样,将飚车党打得人仰车翻,还一拳打飞了太子的跑车,最后将她救出来送回医院。 她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梦,梦醒了,她还在医院里,趴在病床旁。 可是后来她听说了,飚车党全都死了,太子丘也死了,他那辆红色的跑车翻在路边,而他本人却死在了自家酒吧里。 而她还听说,太子丘一伙人确实是来过医院,也确实是把她给绑走了! 更重要的是,只有她知道,太子丘死掉的那个酒吧,就是那晚要绑她去的地方!也是她原本要去玩的地方。 这让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法自拔的恐惧。 难道那个噩梦是真的? 难道周阳真的杀光了飚车党,杀掉了太子丘? 他哪来的那么大的本事? 杀了这么多人,他不就成了杀人犯?那可是要被枪毙的啊! 周阳以后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乱七八糟的想法和担忧充满了她的脑子,让她根本不想做别的任何事情。 这一切,直到听到周国庆喜气洋洋的大喊声为止。 “素芬,小盈,阳子回来了!” 周盈脑子里还浑浑噩噩的,但身体却已经动了起来。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拉开自己小门的隔拉门,向门口看过去。 周国庆已经进屋了。 而周阳正脱鞋。 周阳回来! 周阳回来了! 周盈满脑子里都是这句话。 突然间所有的担忧、内疚、羞愧全都崩发出来。 “小阳!”周盈大叫着,扑过去,紧紧抱住周阳,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对不起,小阳,我错了,我错了!” 她大哭着,大叫着,仿佛疯了一般。 周阳被周盈给闹了个措手不及,身子僵了片刻之后,才放松下来,缓缓回手搂住她,轻声安慰道:“好了,姐,一切都过去了,别哭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 周盈的人生从此将大不同。 不过,还有一点小小的尾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处理干净的。 当然了,这些事情就不用跟家里人说了。 看到周阳回来,一直好像木头一个的周盈情绪终于爆发,李素芬也止不住眼泪,一个劲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短短数日的生离死别,情绪总需要一个出口来宣泄。 周盈狠哭了一气儿,情绪冷静下来,才发觉自己还在紧紧抱着周阳,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松开了手。 周国庆喜气洋洋地说:“素芬,做几个菜,我再出去切点熟食,今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一切平安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那都是以后要担心的了。 周国庆很少喝酒,但今天儿子平安归来,又在派出所交待清楚,一点事儿没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特意买了二斤散白,还给周阳倒了一小杯。 周阳前世从来不喝酒,不过这次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热流顺着嗓子眼,一直流到胃里,受到刺激,不由得眼泪都淌了出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气,差不多了,李素芬才对周国庆说:“今天小五子过来了,他老娘病了,他回家来控病,说是胡老板让他给我们捎句话,位置还给我们留着呢,要是这几天能回去,就还用我们。阳子这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事情,要不然我先回海城干着,省得以后没了落脚的地方,再重新找。” 周阳一听,连忙道:“妈,爸,你们别去海城打工了,我这次去武城,帮了朋友个小忙,她给我了点钱,不如你们开个早点铺子吧,我妈做的粥、小菜和包子都那么好吃,开早点铺子肯定挣钱。你们不是一直想开吗?” “你知道开个铺子得多少钱吗?”周国庆道,“你那个是什么朋友,又借你车,你又给你钱,你不是做什么犯法的事情了吧。哎呀,那个车,车门都掉了,修得老贵了吧,这可怎么办啊……” 周阳正想安慰老爹那车不用修呢,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周盈赶紧起身过去开门,看到来人,神情就有些紧张,叫了一声“刘所长”,然后赶紧对周国庆说,“爸,刘所长过来了。” 周国庆不由愕然,心里又有点发虚,赶紧放筷子起身,招呼道:“刘所长,您里面请,咳,阳子的事情,不是交待清楚了吗?你这还是有事儿?” 刘所长满脸带笑地道:“没事儿,没事儿,就是那车已经修好了,我正好没事儿,就把车给你们送回来。周阳,你的车我开了一下,不会介意吧,真是好车啊,开着就是舒服,比我们那破捷达强到不知哪里去。” 第196章 热心肠的刘所长 周国庆不由呆了一呆。 派出所啥时候转性子,还给提供修车服务了? 刘所长嘴上说着没事儿,可却丝毫没有给了车就走的意思,而是脱鞋进屋,特自来熟地看了看饭桌子,“呦,吃饭呢,这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巧了,老周,我这为了给你们修车,可还饿着肚子呢,哎,真香啊,你们家素芬这手艺真没得说,要是开馆子的话,我肯定得天天来捧场。” 周阳心里就是一动,笑咪咪地说:“刘所长,这可是你说的,我爸妈过阵子打算开个早点铺子,你一定来捧场啊。” 刘所长一听,当即说:“成啊,别说我自己,到时候我带全所的人来捧场。哎,我这还真有点饿了,要不咱们边吃边说?” 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没谁了。 周国庆其实挺不想留刘所长吃饭的,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敢赶他,只好张罗着拿了张椅子添了碗筷,请刘所长落坐。 刘所长也不客气,坐下来,不废话,先呼噜呼噜地吃光了一碗饭,然后又添了一碗,这才对着光看他吃饭的周家四人笑道:“见笑,见笑,这实在是饿得狠了。哎,老周啊,你们开早点铺子找好地方没有?准备开在哪儿啊?” 周国庆讷讷地说:“刘所长,你别听阳子瞎扯,这八字还没一撇……” 周阳插嘴道:“派出所对面的早市那边怎么样,早上去溜达买菜的人多,而且附近都是居民小区,就是不知道那边有没有门市在租。” “那地方不错。”刘所长直接就无视周国庆了,拍手道,“正好我记得老何家那个副食店要出兑,他那屋上下两层面积挺大,门面宽敞还临街,你们要是感兴趣,我帮你们问问?” “那可多谢刘所长了。”周阳非常客气地道谢。 “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刘所长摆手说,“离得近,以后我吃早点也方便,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嘛。这样吧,左右也是帮忙,工商、卫生和消防那边我帮你们打个招呼,别的不行,但省点事儿还是没问题的。” “多谢刘伯伯!”周阳立刻改口。 刘所长当时笑开了花,“有你这声刘伯伯,没得说,以后你们家铺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哪个敢不开眼找你们麻烦的,尽管来找我。”说着他掏出个白卡片来递给周国庆,眼睛却是盯着周阳,“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儿打就行。” 白卡片上只有简单的一个手写的手机号。 周国庆和李素芬两口子一辈子打工,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周阳却知道这是刘所长的私人号码,与办公号分开的,一般人可是不会给,心里一盘算,便猜到他应该是知道光辉制药准备投资的事情了。 这事儿,本来就是周阳临走前托苏小茶办的。 巨大的投资必然带来的是种种的特权。 丘跃和丘守成虽然死了,但丘家这个对于东阳来说算得上是庞然大物的家族还在,周阳担心丘家会从丘跃的事情上着手,再来找周盈的麻烦,所以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斩草除根,彻底摧毁丘家。 当然了,这回就用不着那么激烈的手段,周阳不是杀人狂,不可能去把丘家上上下下几十口子全都干掉。 他只需要把周家的根基和骨干摧毁就可以了。 想到这点,周阳便猜出刘所长这一回应该是来弥补在派出所外犯下的错误,当即笑道:“刘伯伯可真是个热心肠,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示意老爹把卡片收下,然后才问:“对了,刘伯伯,那个拦我车的黑三,是怎么回事儿?大白天的就敢那么做,简直没有王法了。” “那小子是个惯犯,仗着身上有功夫,打架斗殴,因为伤人进去几回了。后来靠上丘家之后,便越发的猖狂。”刘所长正气凛然地说,“这回好好审了审,真审出不少事情来,还跟丘家有关系,这事儿挺大的,我不好自己做主,已经上报局里,局里让我等通知,我这不才抽空跑来给你送车嘛。哎,不多说了,我吃也吃饱了,得赶紧回所里了。你们继续吃啊,我这走了。”说完起身就走。 周阳把他送到门口,缓声说:“黑三这种人不过是小喽啰,丘家当年靠着强买土地倒卖开发起家,又在国企改革中侵吞国有资产,这才发达到现在这个地步,这底子怕是黑得洗不清啊。” 刘所长神情就是一凛,没敢接这话,干笑了两声,逃难似地下了楼,站在楼底下,回望楼上,就琢磨周阳刚才那句话,心想这可不是一个高中生能够说出来的,应该是有人对他说的,难不成是上面有人想动丘家?越想越觉得可能,思来想去,觉得之前拿到黑三的口供太过浅薄。黑三跟着丘家快十年了,专门给丘家干那些隐私的事情,要是深挖一下,绝对能挖出更多的材料。 之前他还有些吃不准,所以没有太往深挖,现在自认为是摸准了上面的脉搏,立刻毫不犹豫地掉头就奔派出所,把黑三提出来进行二审。 这一回,刘所长是一点情面都没留,在黑三不肯进一步交待的情况下,一边安排指导员带人上手段,一边亲自带队抄了黑三的家和外室情人的住,又抓了几个黑三的手下。 多管齐下发,直忙活到半夜,终于得到了一份极有价值的情报。 他拿着情报正琢磨着和指导员去找局长汇报呢,却接到了通知,让他和指导员立刻到局里开会。 刘所长心里一动,就留了个心眼,去的时候,将汇报材料直接揣着了。 到了会场,手机就给收了上去,等到一开会,就见主席台上坐着的不仅是局里几位领导,还有政法委书记和东阳的一把市长安静波! 会议内容赫然是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而领导们一讲话,刘所长就听明白了,这次打黑除恶是为了给外来投资商营造一个良好安宁的投资环境。 联想到之前俞思怡跟他说得话,刘所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登时大喜过望,会议一结束,立刻就找到局长,把从黑三那里打开的突破口递了上去。 第197章 定性 刘所长很快就得到了当面汇报的机会。 听取汇报的,不仅有局里主要领导,而且还有政法委书记和安市长。 刘所长干了一辈子警察,都没有得到过这么高级别的汇报机会,激动得肝都颤了,说话直个劲儿地发瓢,不过好歹算是把内容都说清楚了,顺便再讲了一下,自己一直以来都长期关注丘家的犯罪事实,但因为丘家在东阳树大根深关系盘根错节,所以始终忍耐未动,如今终于搜到了切实的证据,才赶紧汇报。 听完刘所长的汇报,在座的领导们一时间都没吭声。 正像刘所长说的那般,做为东阳首富,丘家不仅在东**深蒂固,便是在省府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就算如今丘守成这个主事人失踪,但也不可小窥,真要动的话,不得不考虑诸多后果。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势力大到丘家这种地步,那动起来就不是简单一个丘家的事情了。 到最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市长安静波。 这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本就是安静波主力推动的,到底要搞到什么程序,那就必须安静波来说,这是一个领导必须的担当。 安静波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如果因为势力大关系多,就放任罪恶,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我们这些人当官难道是为了土豪劣绅当的吗?不,我们是为人民群众当的,侵害了人民的利益,有再多钱再大的势力,也绝不能放过!不然,不仅人民群众会失望,我们基层的同志也会失望!看看,看刘光远同志掌握的这些材料,这个丘家了不得啊,什么丘家五虎,东阳太岁,这东阳难道是丘家的天下吗?这个什么丘作栋,光天化日之下拦劫女学生带回去祸害,还不止一次!这个什么丘成梁,开办拆迁公司,养了几十个打手,暴力拆迁,打伤多人!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啊!同志们,怪不得有人跟我说东阳的不太平,吓得投资商都不敢来了,有这样一个毒瘤在,怎么可能太平?什么投资商敢来我们东阳投资!这样的罪恶团伙不打掉,我们就将丧尽民心!我说,不仅要打,还要打得坚决,打得彻底!不仅要打掉这个团伙,还要深挖,看看他们横行多年,背后是不是有保护伞!这样吧,你们这就行动,我向夏书记汇报,看看是不是先把丘守成这个人大代表资格中止掉!我们啊,瞻前顾后,想得太多,却都没有把公平正义放在第一位,我看都不如刘光远同志啊!” 说一千道一万,招商引资最大,即将而来的一亿投资最大,这个关键的政绩最大。 至于丘家就算产业再大,也没问题,打倒了丘家,那些产业自然会有人乐不得的接手,绝对不会影响全市稳定和就业! 安静波从招商引资这个绝对正确的大局定了调子,在场也就没人提反对意见了。 领导们统一了意见,下面也就好办事儿了。 刘所长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花怒放。 果然押对宝了! 本来刘所长这个所长当了十多年没动地方,已经对前途没什么想法,只准备混到退休拉倒,没想到这一回居然一铺搏到了个大,不说事后论功肯定不会落下,单就在安市长这里挂上了号,那就不是一般的能得着的好处! 这周阳还真是个福星呢,回头得好好照应一下他家的铺子。 刘所长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周阳出去转了一圈,又是得到苏氏千金的青睐,又是能够掌握上层消息,明显得前途不可限量,将来谁照顾谁还说不定呢,现在这不是照应,而是要提前投资才对! 也不知道周家的铺子打算开多大,往里面投点股份,合不合适呢? 刘所长,他纠结啊。 这一夜的东阳,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注定将是个倍受煎熬的不眠夜。 对于周家而言,这些变故还是太过遥远,遥远到都不会惊扰到他们当下因为周阳平安归来而得到的小小的确定的幸福。 不过,周家还是有些不安。 这个不安来自于周阳。 看着周阳把刘所长送出门,还说了那么一堆让人听着心惊肉跳的话,周国庆简直都有些不敢认自己这个儿子了。 虽说常年在外打工,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来团聚,虽然儿子正在快速发育长大,几天不见就可能变个样子,但变成这般几句话就能让堂堂派出所长又敬又畏的样子,还是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等到关好门,周国庆才迫不及待地问:“阳子,你跟刘所长说那些干什么?这要让丘家知道了,可怎么得了?他们本来就想要找你麻烦啊。那可是丘家,咱们得罪不起的!” 周阳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爸,不用担心,过了今晚,丘家自顾不暇,不会有闲心来找我们麻烦了。对了,刘所长既然已经说了,明天你们两个就去看看那个店面,要是行的话,就准备把铺子开起来吧。这个你们先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张工行的银行卡来,这是临走前苏小茶给他的,不是干股的分红,只是单纯怕他身上没钱不方便,给他零花的,具体多少钱没说,他也没问,但想来以苏小茶的手笔,不会太少,开个小小的早餐铺子应该足够了。 周国庆接过银行卡,竟然好像有些烫手般的感觉,左手导到右手,又从右手导到左手,好一会儿才说:“我们开铺子怎么能用你的钱,要不我帮你先存着……” “什么我的你的,我不是你儿子吗?这钱就是你们的,拿着用吧,实在要是不安心,等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就是了。爸,我有点困了,想想点睡!” 周阳说着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任何力量,但有元婴在,精神状态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得了的,等闲十天半个月不睡也不成问题,等到元婴一转成熟,那就更是根本用不着睡觉了。 现在这么说,纯粹是不想多废口舌推让。 果然见他这么一说,周国庆一想儿子这一路折腾回来,到现在连口气儿都不机会喘呢,这累了也很正常,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把银行卡投好。 李素芬张罗着帮周阳把床铺好。 周阳简单洗漱之后,便上床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发出均匀的鼾声。 房门被悄悄拉开,周国庆和李素芬两口子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又悄悄把门重新拉上。 一直安静不动的周阳翻了个身,轻轻叹了口气,这才真的闭上眼睛入睡。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多久。 他突然心生警兆,猛得清醒过来。 房门被无声拉开一条小缝,一个人影从门缝里挤进房间! 第198章 夜静人思心无邪 这人影纤细苗条,而且对房间里的环境极为熟悉。 这是个老式的工厂职工住宅楼,总共五十平,一室一厅一卫,还是在工厂红火的时候集资盖起来的,周国庆搬进来之后,把客厅隔出一个小间来给两个孩子住,等到周阳和周盈长大些,不适合再住在一起之后,又把这个小间从中隔为两半,每人一半。 这个小间有多狭窄逼仄就不用说了。 放一张单人床,再放一张小书桌,就已经挤得满满腾腾,椅子稍拉开一些,连门都开不开。 可是进来的这个人影在黑暗中,无比轻松地躲开床脚下放着的书堆,让过一侧的椅背,低头避开头顶的装饰风铃,然后轻巧地跳上床,掀开被子,嗤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 带来了满鼻的少女特有清幽香味,和紧贴着身体的温热柔软。 周阳不由心中一荡,转过身抬起一条胳膊,轻轻搂住钻来的少女,低声叫道:“姐,你干什么?” 这种事儿,早年的时候周盈经常干。 周盈睡眠不好,总是爱做噩梦 小时候住在一起,就钻到周阳的被窝里搂他才能安心睡着,后来分开住了,一做噩梦就会悄悄跑过来钻他的被窝,睡到早上再悄悄返回自己的房间。 只是后来,大家都大了,周盈就不再来了。 周阳还挺怀念这种感觉的。 被周阳这么一搂,周盈明显有些紧张,身子有些僵硬,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轻声说:“我做一个梦。” 两人紧贴着,周盈的嘴唇就在周阳耳边,一说话,温热的气体直吹到耳朵上,暖暖的痒痒的,好像一只小手在周阳的心里挠啊挠的。 周阳没有吱声。 周盈就接着说:“在梦里,我被太子丘绑走了,你突然出现,打倒了所有摩托,打翻了他们所有人,带打飞了太子的跑车,把我救下来,送回医院。我一直以为是梦,有个意识也在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梦。可是后来,我听医院里的人说,原来那晚太子丘真的去过医院,真的闯进病房,把我带走过,只是不知为什么我会回到病房!这一切是真实发生过的对不对?可为什么我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既然觉得是梦,那就把它当成是梦好了。不是做梦,我怎么可能一打几十把你救回来?”周阳轻声说,“梦醒了,一切如常,你还是那个好学生,要考上清华北大这种好学校啊。” 周盈喃喃地说:“是啊,梦醒了,一切如常呢,你很希望我能考上清华北大吗?” “当然希望了。”周阳语调缓慢地说,仿佛透过时光在看着未来,“考上清华北大,找个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工作,嫁个顺心如意民的良人,儿孙满堂,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这才应该是属于你的人生呢……” 这才应该是属于周盈的人生。 他所做的,不过是让这一切回归正轨。 凡人的幸福的人生,不与法师、恶鬼、邪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发生关系。 周盈听着周阳幽缓的语调,听到的却是深沉的悲哀。 黑暗中,哪怕近在咫尺,她也看不清楚周阳的模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一个无法形容的坚毅的令人安心的剪影。 黑暗的剪影中,闪烁的是狠辣绝决的刺胸一刀,和喷涌而来的鲜血! 没有这一刀带来的警醒与转变,她会怎么样? 她不敢想! “我会考上清华北大,我会找到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工作,我会让你看到我能够做到,我会让你看到我多能干。”周盈喃呢着说,“小阳,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吗?” 可是,周盈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周阳就那么安静地仰面躺着,呼吸平稳轻细,仿佛睡着了。 可是周盈知道他没有睡着。 他只是不肯回复她的这个问题。 周盈由是从心底产生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惧。 明明近在咫尺的周阳,这一刻却仿佛已经远在天边。 她看到了噩梦中的景象。 自爆炸烈焰中走出来的周阳一拳打飞奔驰的跑车,仿若魔神,满身都是非人的气息! 那一刀刺下去,转变的不仅仅是她的人生,还有周阳的人生! 我要失去他了! 我会失去他! 心底有声音大喊,带来了彻骨的冰寒,让她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下意识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周阳。 似乎唯有这样做,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安。 似乎唯有这样做,才能让她不会失去他。 “姐,我会看着你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会看着你找到最好的工作。我会看着你,我会祝福你,哪怕不在身边,我也一样会看着你,祝福你!” 周阳缓缓地说着,他不会骗周盈。 从重生那一刻起,他们人生的轨迹就将越来越远,直到相互之间再也无法看到,无法知道,无法了解。 重生一刻,即是双方人生交际分离的起点。 他改变不了自己要走的路,也不想把周盈拉进法师这个充满了腥风血雨危机重重的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守护她一段时间。 “小阳,你要去哪儿?” 周盈的声音无法艰涩,用尽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我啊……”周阳看着黑漆漆的窗外,“我的未来是星辰大海啊……” 周盈理解不了这句话的梗,但却能听出话中的深意,于是眼泪便流了下来。 她不想哭出声,紧紧抱着周阳,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任由泪水将他的睡衣前襟打湿,也不肯松开。 周阳轻轻叹息,反手搂紧周盈,再也无法合眼。 窗外,夜正深沉。 繁星漫天,无月,无云,无风。 大半个东阳都已经陷入沉睡的黑暗。 只有当少数几处地方依旧灯火通明。 而就在这沉默的黑夜中,无数警车的组成的车队呼啸着沿街驶过。 车上载的,是无数全副武装的警察。 代号为雷霆行动的东阳市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就在多数人都沉睡的午夜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同样是不眠的煎熬,周阳这个始作俑者的煎熬原因,显然要幸福得多,苦恼也是令人羡慕得多。 第199章 一朝破三境 天还没亮,周盈便一如往常般,悄悄地离开,返回自己的房间。 周阳一夜没睡,精神却旺盛得不得了,以至于某个地方都有些涨痛。 唔,他高估了现在这个身体的定力了,就算他心如止水,可青春期的身体受到诱惑会却会不自觉地出现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他不得不躺在床上开始搬运调息。 调息没有标准的正确姿势,所谓必须打坐才能调息只是个误解,只有初学者心思难定,才需要打坐来辅助静心凝神,像他这种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司机,随随便便躺着趴着甚至倒立着都可以调息。 道家炼气的基本法门就是炼精化气,炼气还神。 这个身体自重生之后,还没有修炼过。 如今虽然力量全无,但元婴马上就要一转成熟,蜕体再生,到时候这个身体也就没有用处了,所以周阳也就没想过用这个身体进行修炼,只准备等元婴成熟之后,再琢磨接下来如何修炼。 未来艰难重重,他必须要有可靠的强大的力量。 而这种力量,只能是来自于自己的刻苦修炼,其他路径,皆不可持! 师傅说过,他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想要有所成就,必须比其他人刻苦一百倍才行。 所以,前世光是这最基本的法门,他就修行了十年之久,而别人据说最多只需要五年。 如今重新练起来,那是无比娴熟,只稍一静心,便凝神入定,瞬间将饱满无比却有限的精神全都消耗在无限的搬运调息中。 炼精化气,是为了在人体内炼出先天元气,待到先天元气蓄满丹田,就要炼气化神,进一步压缩先天元气,打通天地桥,打通天地桥,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师,时时刻刻勾通内外先天元气,法力不蓄自满,不会有用到一半就法力不足的尴尬情况出现。 前世,走出这一步,他用了三十年。 他的修炼之路,比旁人艰辛了不知多少倍,要不是有师傅的鼓励和支持,早就气馁放弃了。 师傅的鼓励总是简单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不错,不错,有进展就比没进展强!” “不错,不错,你不要老跟我这种天才比,跟那些不如你的家伙比,信心一定会大增的!” “不错,不错,比那些修行了六七十年最后修死了也没有能打通天地桥的家伙,强到不知哪里去啊……” 这一世,有了上一世的经验,想必重修时一定能快一些吧。 现在他修行的初衷是消耗旺盛得精力。 可是这一调息起来,顺畅无比地无成了一个小周天的搬运,便觉得全身舒畅无比,想着左右时间还早,便又搬运了一个小周天。搬运完了,一时意犹未尽,索性便再接再厉,就这么一个小周天一个小周天地搬运下来。 如此循环往复地搬运了三十六个小周天,气满自溢,自动转成大周天循环。 这其实就已经是完成了炼精化气的阶段,开始进入炼气化神。 修行这东西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就在于搬运调息时会带来无法想像的快感,对于修行者而言,搬运调息的爽快比啪啪啪给于普通人的快感还要大还要强烈,所以修行者中才会经常出现闭关修行的狂人,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整天什么事儿都不干就在那里不停的搬运调息。想要更上一层楼是主要原因,但由此带来的快感,则是重要无比的辅助原因。 周阳一路顺畅地完成了炼精化气的修行,从精神到肉体那都是无比的舒爽,想到大周天搬运会更畅快,就琢磨着再搬运一次。 再搬运最后一次,就起床。 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于是,他就又一口气搬运了六十四个大周天。 六十四个大周天搬运完成,便有一道暖流自丹田冲出,一路过中元,至天元,一口气破元而出。 便仿佛有轰的一声大响,仿佛沸腾的岩浆破地壳而出发,将无穷的光与热喷向天空。 这喷出来的光热很快就在虚空中找到了数量庞大的同类,与之打成一片,旋即拉着这些同类顺原路返回身体,回归丹田! 炼神还虚成就达成! 前世用三十年才走完的路,他这次一口气就全都走完了! 炼到这一步,前世学习过的大部分法诀咒就都可以使用了。 而下一步就是炼虚合道。 这一步他直到穿越天生重生也没有达成。 而人间能够炼虚合道的,反正他前世一个也没有听说过。 人间的法师,基本上全在炼神还虚这个级别或者是类似水平的级别中,就看谁离炼虚合道的更进一步了! 周阳欣喜之余,却又有些茫然。 这算是重生的福利吗? 一次破三境,完成了前世三十年才走完的路。 这么顺利,没有任何磨磋,没有任何心魔,没有任何偏差。 顺利得简直让人有些不安。 更重要的是,这身体马上就要因为元婴一转成熟而蜕变抛弃,现在修到这个水平,然后再抛弃,会不会是有些浪费了? 相比于得来莫名其妙而且状态跟正常元婴很不一样的自家元婴,周阳总觉得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更可靠一些。 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元婴成熟之后还能保留身体的。 当然了,前世他既没有见过元婴,也没有听说过关于元婴的太多事情。 元婴这玩意,在人间来说,那是个比大熊猫都珍稀的品种,没有任何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鉴,也没有任何相关研究论文能够学习。 只能自己一步步摸索下去。 但愿不要摸出岔子。 周阳很是还想再试试继续搬运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不过一想到自己完成了六十四个大周天的搬运,这所需的时间至少也得一个星期。 也就是说,他已经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一个星期了! 这还不得把爸妈和周盈吓死! 想到这里,他也没心思继续搬运下去了,赶紧从入定中清醒过来。 或许会是被送到医院里来,没准儿周盈会在床边哭泣,也可能都会当成死人对待准备发送了,当然不可能正在被烧,那样的话,他早就被烧醒了,入定修行不像死人一样啥感觉都没有,真那样的话,无数修行前辈一定都死得凄惨无比…… 周阳做好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心理准备,想好了解释的说词,装做大梦初醒的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这些努力全都白白浪费了。 他还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第200章 这不科学 窗外晨光大亮,鸟啼微鸣。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碗盆碰撞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 嗯,有小米粥,有素南瓜馅的包子,还有拌的小菜…… 周阳的目光落到了桌面的台历上。 昨晚睡着他才把停滞了好多天的日期翻到昨天那一页。 现在还是那一页! 周阳由是惊惧。 不会是同一天的早上还没过去吧! 这特么不科学! 一个大周天搬运最少也得需要两个小时! 他搬了三十六个小周天,又搬了六十四个大周天,怎么可能连一个早上都没有过去? 这满身澎湃的元气法力,连通天地桥之后的畅快强大,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周阳扑楞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捏了个法诀,低喝了一声疾,面前水气汇聚,瞬间化为一面流光四溢的水镜。 镜中的房间明暗两色混杂,呈现一种奇异的均衡状态。 这是阴阳水镜诀,清微观的独家法门。 使法术凝成的水镜,可照阴阳二气平衡态,在辅助察敌寻踪破阵对法方面,有着极强的作用。 前世师傅便是仗着水镜查敌寻弱才能做到败尽天下高手,横推一切敌人。 周阳直到穿天门重生之前,才能做到镜随心起,诀施镜生,而在此之前,他想唤出水镜,需要写符掐诀踏步诵咒,最少也得五分钟才能唤出水镜。 水镜需要随念而生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像他这样半天才能憋出一面水镜来,真要在对敌的时候用,敌人早就把他砍死八百回了。 可现在,他一掐诀就把水镜召了出来! 这是他前世巅峰时的水平啊! 周阳心中微动,再次掐诀施咒,刷地又有一面水镜冒了出来。 他如此持续不停地施展法诀,一面又一面水镜凌空冒出,眨眼工夫,就挤满了整个小小的房间,怕不是有上百面之多。 而直到此时,他面前第一面召唤出来的水境才因为法术时限到达而缓缓消失! 果然是他前世最巅峰时的状态啊! 难道这是穿越重生的福利? 随随便便一练就能重回前世最佳状态,然后在此基础上可以继续往深了修炼? 周阳拿不太准,赶紧将意识沉入心窍,寻了石玉璇问:“你穿越天门之后,重新修回前世的水平,用了多久?” “差不多五十年,比前世足足缩短了十年呢。”石玉璇挺自豪地说,“可惜一些必须的修行积累不能缩短时间,不然的话,我还可以再缩短好几年。怎么,你要开始修炼了吗?是啊,重新开始修炼是比较枯燥,不过这是必须忍耐的,谁让咱们重生穿越属于魂穿,不能把过往的身体带回来,这人呐,一身修行的基础都在这身体上,没了原来修炼过的身体,就算精神再强大,也得重头再来。哎,你得耐得住这段时间的寂寞才行……” 周阳打断石玉璇,“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啊,重生之后,随随便便修炼个把早上,就能重新前世最佳状态?” “这怎么可能?别的不说,搬运调息重接天地桥,那时间是有数儿的,没可能缩……”石玉璇说到这里突然呆了一呆,指着周阳尖叫道,“别告诉我你修炼了一早上就重回前世最巅峰状态了!” 周阳老实地点了点头,不承认也不行,他的心声已经播报了,“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就是这么回事儿啊!”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石玉璇大叫道,“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我要出去看看,让我出去看看。修行这东西,来不得半点偏差,也没有任何捷径可言,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才行,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一个早上就修炼回去,时间也不赶趟啊!” “我也是这样想啊!” 周阳也很无奈,他根本解释不了这种事情,见石玉璇那么激动,干脆就她把调了出来,让她现场细看。 石玉璇是元神态,而且处于极不稳定的时期,失了身体依凭,没有办法进一步稳定元神,不能离开周阳心窍时间太久,出来之后,围着周阳的身体转了几圈之后,赶紧又回到了心窍里。 她一回心窍,就好像石化了一般,仰天发呆,喃喃自语,说的内容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是一副受刺激过大疯掉了的感觉。 周阳怕她真疯了,赶紧过去推了她几把,总算是让她醒过神来。 “竟然是真的!”石玉璇看着周阳,眼睛炯炯有神,“这解释不通。如果非要解释的话,那就一定跟你穿越天门重生有关系,我就说你那不是天门,你弄不好也不是什么重生,而是某种我无法理解的重置形态!” “难道是你这个天门在起作用?”石玉璇看着近在咫尺的,跟她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天门,突然说,“你说我要是穿过这个天门,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是不是穿了之后,就能得到跟你一样的开挂待遇?我,我要穿越一次试试!让我穿一次吧!” 石玉璇越说越兴奋,“这是不是真的天门,你是不是真的重生,只要让我穿越一次,就都能弄清楚!” “你弄清楚有什么用?穿了天门,你也不可能回来了,我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周阳没好气儿地说,“规矩已经立了,就得遵守,等你完成一次任务之后,再去穿吧!” “那就快给我任务啊!”石玉璇迫不及待地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现在啥任务都没有!我都天天呆着没事儿呢,还能给你任务?” 周阳头不也回地离开了心窍。 “哎,那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不让我穿?”石玉璇冲着周阳消失的地方大喊,但周阳并没有理会她。 “门就在这里,他不让你穿,你不会自己去窗?”插旗恶鬼倏地冒了出来,“你就那么听话,他不让你穿你就不穿?” “少来,那你怎么不去直接穿?”石玉璇思路清晰着呢,“下面那些恶鬼上不来,就不说什么了,你都在山上了,想穿天门,随时都可以,你怎么不穿?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别想把我给你当枪使!” 第201章 退学风波 周阳意识回归,从床上起来,看着满屋仍没有散去的水镜,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嗡响。 这是房间里进了蚊子。 他从桌上抄起一只钢笔,意识在诸多水镜中流传,瞬间就发现了蚊子两只,蜘蛛一只,蜈蚣一条,蟑螂一只,还有其它不知名小虫十几个。 整个房间的所有角落,尽映在水镜中,无一疏落。 蓦得叮一声清响,钢笔帽转动飞起,房间中划起无数银亮的光芒。 光逝,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所有被发现的虫子,每一只都是一击毙命,伤口尽在胸脑要害,却又都保持着尸体的绝对完整。 只有发力控制到极致,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是清微观的绝学,千镜斩杀。 师傅已经练到绝顶,瞬间布千镜,杀敌于无形。 而他直到重生前,也只能布百镜。 现在,他果然已经回到了巅峰时期! 周阳将钢笔举到胸前,笔帽恰好落下,端端正正套回笔尖上。 一切的谜团,或许只有见到师傅之后,才能解开。 就算师傅不知道,但师傅一身所学都是来自于清微观,清微观中想来一定有这方面的记载,最不济正道真人也能知道。 周阳想要去见清微观的心情越发急切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元婴一转成熟,蜕于现在毫无力量的身体之后再行动。 但计划没有变化快,谁能想到他一个早晨就能尽复前世所学。 现在他的本事,就算称不上天下无敌,但吊打大部分人间法师应该是没问题了。 有了足够应付变故危机的本事,周阳的心就活络起来,不想再呆在东阳浪费时间。 要尽快把东阳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开始真正的征程。 要把早餐铺子开起来,让父母今后生活有个依靠。 要护着周盈完成高考,看到她拿到录取通知书,要是可能的话,还可以送她去上学。 最重要的是,这一回要走得当明正大,不能没名没份。 所以,他要找个理由说服父母让他们放心自己离开,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同意自己退学。 重生了,就算有了天大的本事,在这些事情上也不能肆意乱来,自己爽了,却让父母亲人忧心伤怀,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里的最不好办的就是退学。 周国庆自己没读过几天的书,刚十八岁就进厂子接了父亲的班做工人,不过对子女的教育却是极为重视,在他看来天大地大没有读书上学大,他最大的念想就是把一对儿女供到大学毕业,要是之后还要继续深造,咬咬牙也能支持。就算女儿不是亲生的,但只要念下去,那也必然撑到底! 尽管周阳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周国庆的反应还是把他吓了一跳。 当周阳在早餐饭桌上提出退学的时候,周国庆先是怀疑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周阳说:“我不想念了,我想退学,出去工作,我在苏氏集团找了一份工作,一个月能给我开三千多……” 周国庆和李素芬两口子在海城打工没白天没黑夜的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能挣不到两千块钱,已经让留在东阳的其他下岗工友羡慕得不要不要的了。 这是一个工人大量下岗,物价腾涨的年代。 新生的富豪们在尽情享受资本噬血的狂欢,财富在一轮轮的改革中狂飚突击,而底层的民众生活正则日渐窘迫,旧的体系被摧毁,新的体系尚未建立,大多数人都惶惶无所适从,以至到了食不裹腹的地步,这时候能够挣到钱生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成就。 所以周阳说了一个能够足以让大多数人因此而放弃学业的工资数字。 他也不怕牛皮吹崩,别说三千,就算是三万,苏小茶也一定会帮他圆上。 周国庆的脸阴了下来,把吃到一半的碗筷重重放到桌上,看着桌上的饭菜一声不吭。 李素芬一看,心里就有点着慌,忙说:“先吃饭,这事儿回头再说,阳子,你刚回来,怎么也得休息几天再说上学的事儿不是,出了这么多事儿,你心情不好……” “好了!”周国庆闷声闷气地打断了李素芬的话,抬头看着周阳,“阳子,你长本事了,回来之后,又开着豪车,又能跟刘所长说得来,觉得自己了不得了,这个家里装不下你了,你想飞了是不是?” 是啊,是啊,虽然不听中,但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知子莫若父,果然不假。 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周阳肯定不能这么说,只是说:“爸,我成绩一般,也考不上什么像样的学校,弄不好还得重读,这来回一耽误就是三四年,有这个工夫,我出去多挣点钱儿,你和我妈也能少挨点累不是?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你们挣的这些钱不够用的。” “我,我上了大学可以打工的。”周盈一看扯到自己头上,连忙说,“我都打听过了,大学生做家教很赚的。” “做什么家教!打什么工?”周国庆怒吼出声,“都给我老实上学,乖乖念书!你们老子我还没死呢,我能供得起你们!想不好好念书去挣钱,等我死了再说!周阳,我把话给你撂这儿,你想飞想挣大钱,可以,但得把大学给我考上给我念完!不然的话,你敢退学,我立刻死给你看!我死了,你就清静了,没人能管得了你了!” 拿死来威胁儿子,要不要这么残暴啊! 周阳觉得很无奈,而且他觉得自家老爹似乎不像在说气话,更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一个月三千多呢,一般的大学生毕业也挣不了这么多……”周阳试图说服自家老爹。 “挣三万,你也得给我去上学!”周国庆一拍桌子,站起来返身回屋了。 讲道理最怕什么? 最怕人家不跟你讲道理! 连谈都没得谈,那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李素芬为难地看着周阳,这不是她的亲儿子,不好像周国庆那样深说,试探着道:“阳子,你爸也是为你好,妈不懂大道理,但多上学,以后干什么都更有底气,也更体面,你总不能一辈子给人打工吧,那个苏氏集团现在用你给你这么多,以后不用你了呢,你怎么办?人呐,得考虑得长远才行……” 第202章 周国庆的担忧 周阳又叹了口气。 算了,至少还得在东阳呆两个月呢,这事儿慢慢想办法就得了。 “知道了,妈,是我想岔了。”周阳立刻承认错误,“我不退学了。” 他变得如此痛快,却让李素芬神情更加担忧。 等吃完早饭,周阳回房间,她就把周盈悄悄叫到一边叮嘱,“你这几天都在家里复习,看紧点阳子,可别让他又偷偷跑了。” 周盈想着昨晚周阳说过的话,想着那似梦似真记忆中周阳显露的超人本领,神情就有些犹豫,“万一我看不住他呢?他这么大人了,有手有脚的,真要跑,我也追不他啊。再说了,妈,小阳现在有本事了,不想念就不念了呗,我听说现在大学生毕业,好多也找不到工作呢,他现在一下子就能挣三千多……” “盈子!”李素芬对自己家亲生女儿就没那么小心翼翼地了,低低地厉声打断周盈,“这话阳子能说,你不能说,你上了大学,让阳子辍学去打工,让人家怎么看怎么说?那是要戳你一辈子脊梁骨的!你给我老实儿的,好好劝劝阳子,让他把这个念头打消了,你爸他本来就因为挣不到多少钱,让你们两个过得紧紧巴巴的,心里头苦,阳子要是不念了,我怕他真想不开啊!” 周盈被训了一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应了一声,回屋去复习备考了。 李素芬训完周盈,也不顾不上收拾东西,赶紧进屋又安慰周国庆。 “老周,小孩子不定性,想一出是一出,你慢慢劝他不就得了,发那么大的脾气干什么,至于要死要活的吗?也不怕吓着阳子。” 周国庆坐着床边,手里拿着根烟,却没有点。他是抽烟的,但却绝不在家里抽,烟瘾犯了,就会出去到楼下抽,抽完了再回来,此时虽然想抽,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听李素芬这么说,他不由苦笑道:“素芬啊,你当我愿意这样吗?我啊,不这么说,就震不住他了。阳子啊,这回出了这些档子事儿,不一样了。” 李素芬没有见到周阳在派所出里坦然自若的样子,也没有看到周阳在街头与黑三对峙的气度,更没有看到周阳开回来的那辆车! 可是周国庆都看到了! 这才几天工夫,自家儿子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尤其是最后刘所长上门,他就算再不懂,也能看出刘所长对自家儿子的那份小意。 这后面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才会使得自家儿子变得不像自己儿子了。 周国庆不担心周阳变好,只是担心周阳受到太子丘的刺激,走上邪路。 他虽然读书少见识少,可是也知道但凡这么快发生大变的,多半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厂子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之前还是连工都没得做的浪荡子弟,几天工夫突然间就抖了起来,出入有车开,胳膊挎美女,跟厂长也能称兄道弟,在街面上也能叫声哥,这样的不是当了混子,就是做了亡命徒。 没钱啊,人要没钱,生活窘迫,为了活下去,底线就会变得极低,甚至很容易就会突破,所谓安贫乐道,那是理想的圣人,小老百姓心心念念的,第一是活下去,第二是活下去,第三还是活下去! 这大环境逼得人无路可走,那就会铤而走险! 可这种日子根本不可能长久,那些这般风光起来的工厂子弟,没几个能风光久的,过了几天,不是横尸街头,就是进了局子,再不然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国庆自认没大本事大见识,但不想儿子也走这条路。他一辈子没什么本事,现在对未来也没什么期待,心思念念的,就是想要儿子女儿走正道,光明正大的发达起来。 而对于穷人家来说,这样的未来,最清晰稳当的通路,也是他唯一能够提供给儿女的通路,只有上学! 周国庆把李素芬拉到窗前,指着楼下停在路边的一辆车说:“认识吗?” “这是普拉多?”李素芬有些拿不准,“胡老板新买的就是这车吧,老宝贝了,总跟我们这些女工显摆。这是谁家的车?” “我们家的!阳子开回来的!”周国庆闷声闷气地把昨天周阳回来之后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对李素芬讲了一遍。 李素芬听完,不由目瞪口呆,“这,这,阳子,啥时候交的这样的朋友,我们怎么不知道?” “所以啊,我怕他走上邪路,最后把命混丢了!”周国庆沉沉叹气,“我除了这条命,没有别的能挡得住他了。他要真敢退学,我立刻死给他看!” 语气坚决的毫无回转余地。 这些话,周阳都听到了。 不是故意听的。 房子太小,他现在又是本领高强的法师,耳力超绝,躺床上这些压低的声音就都传进了耳朵里。 原来是怕我走邪路啊! 周阳一想,这倒不是无法可解,可以找苏小茶安排人再过来帮个忙。 想到这里,他立刻起床,就准备出去给苏小茶打个电话。 本来苏小茶要给他一个手机的,但他怕随身事着被爸妈看到不好解释,当时就没要,现在才发现实在是不方便,想打电话,得去楼下小卖店打公共电话才行。 他刚一拉开房间门,脚还没迈出去,旁边周盈的门刷一下就拉开了,周盈探出头问:“小阳,你干什么去?” 这位还当间谍还真尽心啊! 周阳看着周盈好生无语。 周盈毫不示弱地看着周阳,一脸我是奉旨监督你的理直气壮。 “不干什么,下楼溜达溜达,透透气。” “好啊,一起啊,我正好看书也气闷了。”周盈立刻窜了出来,冲着父母房间叫道:“爸妈,我和周阳下楼溜达,一会儿就回来。” “姐,你要不要这样啊!”出了门,周阳才无奈地看着亦步亦趋地紧跟着自己还拉着自己一只手的周盈,“大家都这么大了,拉拉扯扯的多不好?咳,我们不是亲姐弟,男女授授不亲啊!” “不亲你个头啊!小时候一起洗澡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个?”周盈撇嘴道,“拉个手怎么了,你全身我哪儿没拉过!就你事儿多!” 第203章 入一股吧 面对开启厚脸皮模式的周盈,周阳很有些无可奈何,只能由她拉着下了楼,来到小卖店。 到打电话的时候,周盈却很自觉地松开手,站到了店门口。 拨了苏小茶的号,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苏小茶在那边直接问了一句,“周阳?” 周阳大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是我?” “这是你家楼上小卖店的公用电话号。你家里没电话,又不肯拿手机,要打给我多半是要用这个号。”苏小茶说,“我怕漏接你的电话,耽误了,所以安排人把你家周围所有的公用电话号码都查了一下,存进手机号码簿里。”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周阳不由叹了口气,却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转而道,“我有件事情,你帮我想个办法。”就把自己要退学结果遭到父亲强烈反对,以及父亲担忧的主要问题讲给苏小茶听。 苏小茶听完便说:“这好办,令尊不是担心你走邪道嘛,我们多找些担保人就可以了。这样吧,我过几天会去东阳,到时候亲自带队给你送份聘书去,再带着你们东阳本地的领导,你看怎么样?” “你要来东阳?”周阳一呆,“来东阳干什么?” “来看看东阳的投资环境,当然主要是来看看你。”苏小茶对自己的目的毫不隐瞒,“一天见到你,我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必须得见到你才能心安,你要是打算呆在东阳一段时间,我就留在东阳陪着你。” 周阳赶紧说:“陪着我就算了,我爸妈现在就够担心我的了,你这整天跟着我,他们还不得怀疑我吃软饭啊,我老爸那暴脾气,不是打死我就得死给我看。” “天底下谁能给你软饭吃?我倒是想让你吃我的软饭呢。”苏小茶轻叹道,“我办事你放心,保证不会影响你在爸妈心中光辉形象的。” 周阳说:“那就等你好消息了。也不用着急,我怎么也得在东阳呆两个月,至少等姐考上大学,把我爸妈的早点铺安排明白了才能走。” “你还真给你爸妈开早点铺啊……”苏小茶心念一转,突然道,“我参一股行不行?” 周阳不由一呆,“就是个小早餐铺子,没多大规模,你参什么股?” “这是你的生意啊,难道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没这个资格?”苏小茶的声音就有些失落。 周阳对苏小茶的思维回路表示理解不能,但只是早餐铺参股这种小事,没必要坏了她的心情,就说:“哪有,我是怕你瞧不上这种小生意,我爸妈都没有大本事,给他们太大的生意,反倒是害了他们,我就想给他们开个早餐铺子,再给他们做些短中长期的计划,如果他们能历练出来,以后就扩大规模,历练不出来,靠这早餐铺子,也能过得不错。你要想投,那就投吧。” “你答应了啊!”苏小茶立刻开心起来,“哎,等会儿,小蕊姐也要参股,你不会反对吧。” “参吧,参吧,你们随意。”周阳无奈,“多大个生意似的,你们开心就好……”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忽听周盈尖叫了一声,“放开我!” 周阳一楞,扭头一看,却见三个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卖店门口,正围着周盈。 这三个男人年纪都不大,最多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勉强能从男孩跨进男人这个范畴,留着特杀马特风格的彩色乱草头发,光着膀子穿着皮夹克,敞着怀露出胸前龙虎纹身。 为首的那个正捉着周盈的手腕,笑嘻嘻地说:“我就不放开,你能怎么着?以前你傍着太子,由着你牛逼,现在太子都挂了,你还狂个什么劲儿?三花哥可想你得狠,走,去耍一耍吧!”拖着周盈就往外走。 这几个是经常在附近街面上耍的小混子,平时劫个学生,打个架,就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便是在混子圈里也属于上不得台面的最底层。 周阳以前没见过这些人与周盈接触过。 不过周盈鬼迷心窍那段日子,整天跟那几个小太妹胡混,与这些混子认识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圈子,但凡有漂亮女孩子加进去,必然会引来大群的狂蜂浪蝶,直到女孩子被最狠最强的霸了,这种狂浪才会告一段落。 听他们的话,大概是以前就对周盈有些想法,不过因为太子看上了周盈,他们不敢造次,如今太子已经挂了,他们觉得周盈没了靠山,便胆边生毛,准备一偿宿怨。 虽然救下了周盈,但周盈前世的苦难遭遇,一直如同挥之不去的阴云盘旋在周阳的心头,所以他才会心念念地要看着周盈考上大学,要送周盈去上学离开东阳,要的就是为周盈这次命运的改变保架护航! 眼看着这三个混子骚扰周盈,周阳心头的那片阴云登时又重了几分,恼火顿生,啪地将电话一挂,一个箭步冲过去,立掌一刀,便砍在那个拉着周盈的混子的手腕上。 便听啪的一声脆响,混子的手腕弯成了诡异的角度。 那个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捧着手腕连退了几步,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自己明显断掉的手腕,一声接一声地惊恐尖叫,简直好像被强了的娘们一般,一点骨气都没有。 周阳听得心烦,上前又是一脚,正踹在他的胸口上,当场把他踹得贴地出溜出老远,没了动静。 另外两个混子直到此时才算反应过来,同时往怀里一摸,各掏出一把匕首,冲着周阳就捅。 周阳夺下他们两个手里的匕首,反手刺在他们的大腿上,刀锋切入处,正是动脉! 两个混混摔倒在地,看着鲜血直冒的大腿,吓得面色惨白,胡乱喊叫,却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们混在街头打架头殴自以为是狠角色,却何曾见过周阳这般出手便要命的! 周盈吓得脸色惨白,不是被那三个混子吓的,而是被周阳吓得,看到周阳出手,她便想到了那梦中的情景,赶紧拉住周阳,“别,小阳,别杀他们,这大白天的,好多人呢!” 光天化日之下杀人,那可真是罪证确凿,神仙也不能抵赖了。 第204章 末日将临 周阳冲她摆了摆手,问:“那家伙是叫三花?” “不,不是,他是三花子的手下。”周盈怯怯地解释,“他们三个都是洪兴的,洪兴的老大叫三花子。以前我跟……咳,跟那些人去酒吧玩,碰到过三花子,三花子想拉我,结果被太子给挡了……对,对不起!” 她越说底气越弱,说到底,都是她之前那段不检点的时间惹的祸。 “这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周阳安慰地拍了拍周盈,“要说对不起的,应该是他们。不过,我没兴趣听他们说。洪兴,嘿嘿,好响亮的名头啊!” 此洪兴非港岛那个洪兴,而是东阳本地的一些无业青年,在看了蛊惑仔的录像之后,学着电影里的混混们建立的东阳本土组织。 这个东阳洪兴在建立之后,以敢打敢拼而迅速在东阳声名雀起,后来更是涉足河砂、拆迁、夜店、贩毒、**等多种黑白生意,实力极度膨胀,成为东阳甚至是全省都有名气的团伙。 东阳洪兴的首领,也是发起人,混号三花子,大名李汉,在最巅峰的时候,一度成为省政协委员,省工商联副主席,并且披上了著名慈善企业家的光环。 以省内人尽皆知的黑帮身份,混成省政协委员,变成全国知名的富豪,甚至与京城的顶级权贵拉上关系,李汉可以说是混子界的标杆与榜样了。 周阳前世的时候,没有见过李汉,但也听说过这个人。 此时的李汉尚未发家,还只能做些开游戏厅耍老虎机,打架勒索之类的小事情,不过这个时候的李汉就已经表现出了他的嚣张跋扈。 这个人睚眦必报,对手下极为护短,又极为好色,看中的目标,千方百计也要弄到手! 周阳看了看眼泪汪汪的周盈,又看了看那三个在地上哀嚎的混子,微微一笑,安慰她说:“姐,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杀人狂,怎么可能杀他们?我是个高中生啊,奉公守法的。老板,报警吧,这两个被自己的匕首伤得挺重,不送医院真会死的。” 小卖店的老板跟周阳家是老街坊,等于是看着周阳长大的,看着这个从前人畜无害的好孩子突然间变得如此辣手,紧张得心都纠起来了。他从柜台后面转出来,伸头瞧了瞧,埋怨道:“阳子,你这可惹大祸了,洪兴三花子,那可惹不得啊。” “是啊,听说了。”周阳笑了笑,将刚才打电话的钱掏给小卖店老板,“所以,可别让他们死了,那就不好跟三花子解释了。” 说完,他拉起周盈就走,不过没有转身回楼,而是奔了自己那辆停在楼下的普拉多。 周盈不解地问:“去干什么?” “去跟三花子解释一下啊。”周阳理所当然地说,“打伤了他的手下,不解释清楚,怎么能行,万一让他们打上门来,吓到爸妈怎么办?” 周盈吓得赶紧拉住周阳,“不行,你不能去,三花子人多势众……不,不对,这大白天的,你,你……唉,总之,就是不行!” 周阳看着语无伦次的周盈,轻声道:“害怕就不要去了,这不是属于你的生活,回家好好复习,准备考试吧。你,看不住我,也跟不上我!” 听他这么一说,周盈反倒来了倔劲儿,说:“我是你姐,怎么就跟不上你,今天我非得看住你不可。”将周阳的手甩开,自顾自地拉开车门,跳上副驾驶位。 周阳愕然,哭笑不得地道:“你跟着我有什么用,不应该赶紧回家告诉爸妈吗?” “告诉他们,除了让他们担心,还能怎么样?”周盈语气略有些低沉,但马上就又重新昂扬起来,“我是你姐,有什么事儿不能让你担着,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但我要跟着你,做什么事都有我一份!” “好啊,我们姐弟两个那就并肩作战!” 周阳发动车子,轰鸣着离开。 卖店老板可没有这二位这么洒脱,看门口扎伤那两个混子身底下的血流得那么多,一时心惊肉跳,赶紧往派出所打电话。 派出所这边正忙着参与全市扫黑除恶行动呢,不过听说有人快死了,还是派了两个新来实习的警察过来处理。 他们本也没当回事儿,报警人因为惊慌失措往往会夸大其辞,不过是混子打架斗殴,哪可能那么容易出人命? 不过那两个实习警察过来一看,登时有点傻眼,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总算是记得不能让人死了,先撕了布条给动脉处扎紧减缓失血,又简单问了问情况,然后赶紧又给所里打电话, 刘所长因为在汇报中出了彩,被临时借调进此次打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专司配合市局展开对丘家的行动,所里现在是指导员带班,接了电话一听说跟周阳有关,心里就是咯噔一声,他和刘所长搭班子,昨晚忙活一整夜,自然知道刘所长为什么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非要与丘家死磕,琢磨着这事可不能乱作主。 指导员赶紧给刘所长打电话,把这事儿说了,结果他这一说完,刘所长还没出声呢,就有个浑厚的男中音突然插话,“周阳同学有没有受伤?” 指导员没听出对方是谁,不过一想刘所长现在的地方,估计得是哪位局领导,赶紧乖乖回话,“听说周阳没有受伤,打完就跟周盈走了。” “这个洪兴是什么情况?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骚扰拦截学生,简直是胆大包天,难怪人家投资商会说我们的治安不好,这,简直就是在打我们东阳的脸!” 那个浑厚男中音变得异常严厉。 不过这话显然不是对指导员说的,而是对电话那头在场的人说的。 那边便有人七嘴八舌说话,似乎是在解释,又似乎是在讨论安排,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又换了个人,“于涛吗?我是史大军!” 指导员一听,哎呦,这是常务副局长啊,赶紧应了一声“是”。 “像洪兴帮这种具有初步黑社会组织性质的团伙,一定要重点打击,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把他们端了!” 指导员一听,领导这大概是没弄清楚情况,赶紧说:“史局,洪兴主要活动范围在林盛街一带,不是我们这个管片的……” “不是你们这个管片的,你们就不管了吗?”史大局长声音异常严厉,“对这种犯罪组织,你们不管,对得起头上的警徽吗?好了,我会给林盛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配合你,你立即行动吧!” 指导员听着电话那边挂了,一时间心中百味交集。 跨片出警是很让人忌讳的事情,估计林盛那边得恨死他。但只要今天这活干得漂亮,未偿不会像老刘一样一步登天啊! 这一步果然走对了。 上面连具体情况都不问,直接就把板子拍在了洪兴帮身上。 洪兴的末日到了! 第205章 误会 洪兴的末日,到得比指导员预料的其实要早那么一点点。 林盛街中段有一个废弃的铁器厂。 原本是个街道成立的集体企业,前几年破产停业后,就一直空置嫌弃。 三花子本是这个集体企业的工人,企业破产之后,变成了无业流民,平时整天在录像厅、游戏厅胡混,拉人成立洪兴之后,就把老窝设在了这个铁器厂。 这几乎是东阳尽人皆知的事情。 连三岁小孩子都能唱一句,“林盛有个铁器厂,厂里有个三花子。” 三花子是个有野心的人,要不然以后也不可能发展出那么大的势力,以至一度在东阳一手遮天。 对于手下惹的祸,他并不知道。 这阵子他正忙着一件大事,如果做成了,必然会将洪兴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周阳连问都没有多问,就以为是三花子看上了周盈,其实是误会了。 所以,周盈这事儿,对于三花子来说,实在是属于无妄之灾。 周阳将车停在铁器厂那个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两个头发同样颜得五颜六色的小混子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大门外,看到这车几乎将车头顶在大门上,当即过来拍了拍车门,“哎,哎,知道这是什么地儿不,赶紧把车挪走,当你们家的地方呢!” 这也是认出这车值钱,要不然早就直接开砸了,哪还会废话。 周阳推门跳下车,抬头看了看那扇沉重的厚铁门,沉声问:“三花子在吗?” “哪来的小屁孩!”一个小混子伸手过来推周阳,“懂不懂规矩,花哥的号也是你能叫的,有几个臭钱了不……” 周阳抬手打在小混子伸过来的胳膊上,那只胳膊立刻扭成了奇怪的九十度角。 小混子捧着断掉的胳膊,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 车另一边的那个混子,吓了一跳,掉头就往回跑。 大铁门上有个小门虚掩着,逃走的小混子顺着门就窜了进去。 周阳伸手揪住被打断胳膊的那个混子,拖着他走到小门前,抬手扔进去,然后一拳打在小门旁边的铁门板上。 轰的一声大响。 铁板被一拳打穿。 门后传来忽通一声摔倒的闷响。 周盈这时才胆战心惊地凑过来,“小阳,你这样做,不太好吧,本来人家就怀疑太子的事情是你做的……” “怀疑又怎么样!”周阳脸上挂着微笑,便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有能力做,但是没有证据,能把我怎么样?之前我的想法有些问题,不过现在纠正还来得及。” 背后动手灭掉丘家又能怎么样?如果没有足够威慑力的话,像洪兴这样不知所谓的家伙还会有。 那么,周阳决定要让整个东阳都明白一个事实,周家人不能惹!谁惹了,谁就要付出无法想像的代价,如丘家,如洪兴! 谁说重生者就一定要低调装逼?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牛逼! 周阳迈进小门。 门后地上倒着个手里握着根钢管的混子,躺在地上全身僵直,四肢抽搐,嘴里不停往外吐着。 他本是躲在门后想偷袭周阳,哪知道周阳竟然一拳破门,被打了个正着。 周阳连正眼都没有看他,迈步往就厂区里走。 只是个街道办的小厂子,厂区面积不大,因为没人打理,荒草丛生,草间隐约可见扔得到处都是的铁器零件,还有受到惊吓乱窜的老鼠。 前方不远处,就是厂房。 没往前走两步,就见一大群人呼啦啦地从厂房里冲了出来,足有二三十口子,拎着片刀钢管,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为首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顶着一颗头皮刮得发青的大光头,脖子上挂着根指头粗的大金链子,上身打着赤膊,嘴里叨着根烟卷,手中拎着把自制的开山刀,满脸凶横之气。 这就是日后横行无忌一手遮天的李汉了。 “给我砍死他!”看到迎面走来的周阳,李汉立刻一挥刀,发出一声怒喝。 呦,一言不合就砍人啊! 倒是正合周阳心意。 能动手就不吵吵,是周阳最喜欢的风格。 有什么话,打过再说就是了。 听到大佬发号司令,那帮子混混刀棍齐举,呐喊着冲了上来。 周阳突然抬手捂住紧跟着他的周盈的眼睛,低声道:“别看!” 几乎就在周阳捂住周盈眼睛的同时,数道黑气倏然冒出,落到周阳身前的地上,赫然是六只形态各异的恶鬼。 这六只恶鬼一落地,便迎着混混们冲了过去,消失在蜂拥而来的人群中。 迎面冲来的阵势突然间就乱了。 混混们满脸惊恐地停下脚步,左右看着,越看越恐惧,最终在歇斯底里的狂喊声中,抡起刀棍相互之间猛砍猛打。 鬼迷心窍。 在恶鬼的作用下,他们产生了幻觉,把身边的伙伴看成了恶形恶状的怪物,恐惧之下便想把这些怪物砍死,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自相残杀! 周阳的目光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落到了仍站在后方的李汉身上。 做为一名拥有数十小弟的大佬,这种场面的群殴他是用不着亲自上阵的,这也让他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看着眼前突然自相残杀起来的手下,李汉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刚好与那个神秘的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圈子有些交集。 这让他产生了误解。 恐惧之下,这位东阳洪兴的扛把子,把手里的开山刀一扔,掉头就往厂房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天师,救命啊!” 天师救命? 周阳不由有些意外。 不过是个普通的黑帮,居然还能跟法师扯上关系吗? 周阳搂着因为听到持续惨叫而全身都在发抖的周盈,捂着她的眼睛,从血肉横飞的战场中间穿过。 挥舞着刀棍发狂胡砍的混子们不自觉地避开了他们两个,甚至连血都没有溅到他们身上。 前方厂房门口出现一个男人。 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带着白色罗马领的长袍,胸前悬着十字架,手中还捧着一本厚厚的圣经。 而男人的身后,有一团浓浓的黑影。 黑影中,一对血红色的光点闪烁不休。 那是一双眼睛! 第206章 堕落者 中年男人神情冷漠地看着周阳,缓缓举起手中的十字架,口中发出艰涩古怪的声音,看起来并没有交流的意思。 周阳松开周盈,上前一拳打在中年男人的脸上,把他念颂到一半的咒语给打了回去,收拳时,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十字架。 这十字架是上长下短的逆十字,上面还雕有一条盘屈的蛇,带着股子浓浓的血腥味道。 这是表示放弃天主,投靠地域的主宰撒旦的标志,被称为堕落者。 “堕落者啊。”周阳有些疑惑,由于大中华地区宗教信仰的独特性,正统的教廷一直没有办法落地生根,连带着这些教廷的叛逆在这里也找不到落脚点。至于说那些遍布农村,在十几年后红火得不得了的所谓地下教会,太过本土化,已经抛弃了原教义真正核心内容,原教义怎么反对他们怎么搞,那真是连堕落者都接受不了的异端。 整个大中华地区,唯有韩国因着战后国际环境的大背景,在急于摆脱中华文明过深烙印的情况下,才会以举国之力发展基督教,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堕落者因着对教义的理解认同存在问题而出现的,存在的基础本身其实是教众数量,所以韩国的堕落者数量是最多的,而在中华的土壤上,真正意义上的标准教徒都少得可怜,堕落者就更没有活动的空间了。 东阳这么个小地方,连官方认可的教堂都没有一座,这个堕落者只可能是外来者,为了某种目的出现在这里! 这就有意思了! 周阳记得洪兴大约就是这段时间才突然间膨胀暴发,从原本的街头混混集团向着与国外类似的黑金组织转变。 这种突然膨胀暴发的根本原因只可能是获得了强大的资金支持和目标明确的发展指导。 难道是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堕落者有关系? 周阳没看那个被自己打得口鼻窜血的中年男人,目光落到他身后的那团黑雾上,盯盯看着那对血红色的眼睛,“你的名字,报上来!”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不过是被控制的躯壳,身后的黑雾中的东西者真正的堕落者。 血红色的眼睛闪了闪,发出一个艰涩古怪的声音,“强大的法师,我们在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一个小小的仪式,完成之后就会立即离开,这与你无关,也不会伤害到你们这里的人类!如果我们的行为给你造成了什么误解的话,我们道歉,并愿意为之付出赔偿。” 没有报名,但也没有什么嚣张的态度,而是很诚恳地表示歉意。 这与堕落者一惯的行事风格可不符。 周阳不想跟它废话,迈步就往前走。 那个口鼻窜血的中年人眼中闪起同步的红光,猛得抬起双手,向周阳抓了过来。 那双手在伸出的瞬间变成了青色的宛如野兽的爪子,中年男人的耳朵变长,血红的双眼中有滴滴血珠落下。 一只漆黑的看起来比中年男人还要邪恶的爪子蓦得出现,抓住了中年男人伸过来的双手。 黑雾涌动,插旗恶鬼冒了出来。 周阳又给了插旗恶鬼一次执行任务的机会。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把这个堕落者抓一边走,好好审审,问清楚它跑到这里来的目的。 插旗恶鬼对这次难得的机会非常重视。 说到底他还是对穿越天门无比渴望的。 所以一出来,抓住中年男的双手,像扔破麻袋一般往旁边一扔,然后伸爪子探进对面的黑雾中,揪住那里面的真正堕落者,特阴风阵阵的大笑,“来,咱们聊聊!”挟着那个毫无抗能力的堕落者就去一边谈心了。 周阳转身拉着仍旧没敢睁开眼睛的周盈,踏进阴冷的充满了锈烂味道的厂房,然后一脚把高举着开山刀迎面冲过来的李汉踹倒在地。 现在他对李汉已经没兴趣了。 吸引了他注意力的,是前方厂房正中央围成一圈的那一帮人。 那帮家伙穿着打扮跟刚才那个中年男子一模一样,而且每个身后都涌动着一团黑雾,每团黑雾中都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圈子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金属逆十字架。 逆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女人,头上脚下,全身赤裸,皮肤表面画满了红色的复杂图案。 围着逆十架的那帮堕落者全都高举着双手,齐声念颂拗口难明的咒语。 随着他们整齐一致高低起伏的念颂,逆十字架上女人身体表面的图案明灭不定,仿佛有电流在顺着图案的纹路游走。 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逆十字架正上方缓缓凝聚,其间隐约可见一个狰狞扭曲的身影,正挣扎着想要突破黑雾的束缚,冲向下方被束缚的女人。 这是一个标准的侵入仪式,召唤堕天使进入这个女人的躯体降临人间。 人间之外的世界是如此之多,这些世界中想要进入人间的存在更多,通过人间土著的身体进入人间是最简单快捷的方法。 但通过降临人类躯体其实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太容易被法师所发现,但问题在于人间只有人类的智商足够接纳来自于异世界的信号,并且支撑这种复杂的降临仪式。 每一个降临人间的存在,都有着必然的目的,谁也不可能费这么大劲儿冒着被人间法师打死的危险跑来旅游。 周阳唯一不解的是,这帮家伙为什么会跑到东阳来施展这个仪式。 想要不容易被发现,可以在下面的小村屯,甚至荒山野岭进行;需要的辅助材料多,大城市明显更适合。 东阳这么个不上不下的边境县级市,无论从哪点来看,都不是合适的好地点。 周阳心里思忖着,一把倒在地上的李汉踢昏,拉着周盈,迈步向那群堕落者走去。 全神贯注进行侵入仪式的堕落者们并没有发现周阳的出现,倒是逆十字架上方的那团黑雾注意到了周阳,蓦得发出凄厉的嚎叫。 随着这声嚎叫,便从旁边角落里噌噌跳出两个家伙来。 穿西装打领带架墨镜,而且还虎背熊腰特壮实,一看就是保镖的角色。 只不过这两个保镖不是活的,而是死的! 第207章 人头狗 两个会行走的尸体。 法术中有许多能够控尸的法门。 但对于堕落者来说,技能是靠天赋点的,生来会啥技能,就只能使啥技能,没点开的,后天学也学不会。 堕落天使中只有那卡迦德有控尸之能,所以卡迦德又被称为死者之皇,由此堕落者一脉中能够控制尸体的,要么是有卡迦德的血脉,要么就是信奉卡迦德,并且得到了这位死者之皇的眷顾。 周阳看尸体上来,正准备动手,就见一阵阴风从身边刮过。 插旗恶鬼斜次里冲过来,左一拳右一拳,就把两个行尸给打得粉碎。 是真粉碎了,也不知插旗恶鬼使的是什么技能,一拳下去,那尸体跟从体内炸了颗炸弹似的,把自己粉成一摊细碎的跟饺子馅似的烂肉 插旗恶鬼打爆两具尸体,抬头往堕落者那边一看,哈哈大笑,“原来果真是你啊,久不出来,什么猫三狗四的东西都敢装神弄鬼的称大了!” 大笑着,他就冲进了堕落者围成的圈子,刮起的阴风将那帮子堕落者吹得摔了一地,一伸手探进逆十字架上方的黑雾中,一家伙就把黑雾里挣扎的家伙给扯了出来,像拖死狗一般拖到周阳面前,重重掼到地上,不屑地说:“还死者之皇呢,什么玩意,我呸!” 周阳被这货电光火石抢人头的动作都给搞呆了,等回过神来,那帮子堕落者已经团扑。 “你什么情况?问清楚怎么回事儿了吗?” 周阳有些不爽。 要动手难道他自己不会动手吗?关键是要搞清楚这帮家伙在东阳弄什么鬼! “弄清楚了。他们是信奉什么撒旦的家伙,奉命召唤这个自称死者之皇的家伙来人间潜伏。” 插旗恶鬼踹了被掼在地上的家伙一脚,“嘿嘿,我们老大问你们想干什么,老实交待!” 被掼在地上的家伙身材其实很高大,保守估计得在两米开外,背上生着黑色的羽翼,头上还有个黑色发光的光环,估计要是站直了,那是相当的威风。 不过现在他整个蜷缩在地上,用翅膀将自己的脑袋盖住,因为恐惧而不停地瑟瑟发抖,看起来好像是一只待宰的鹅,显得滑稽而又可怜。 被插旗恶鬼踹了一脚后,这家伙哆嗦了一下,头也不敢抬,颤声道:“小,小的,是,是,奉,奉命来人间潜伏的。” 周阳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下文,莫名其妙地问:“然后呢?你过来潜伏的目的是什么?你上身的那个女人是干什么来头?为什么非要在东阳这里举行法事?你倒是说啊!” 插旗恶鬼一摆手说:“老大,他可能是太紧张了,我去安慰安慰他,让他冷静一下,再跟你好好交待啊!”说完,拎起那家伙,就好像拎着鸭鹅般,嗖一下就窜了出去。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周阳摇了摇头,深觉插旗恶鬼不靠谱,便拉着周盈走到那个逆十字架前,仔细看了看。 被绑在逆十字架上的女人,个头不高,甚至有些矮小,但非常年轻,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样子,长得也挺漂亮,不过容貌风格不属于汉人样式,从脸型和五官分布来看,应该是朝族人,再从脸上残留的妆容特征来看,大抵应该不会是国内的朝族,而是半岛上的,只是不知道是韩国还是朝鲜。 女人脸色惨白,眼睛还睁着,却是一点神彩都没有,身上为了纹图被刺伤的伤口虽然都不深,但却很技巧地进行了破坏,使得伤口一直在流血不止,顺着身体流下来的血痕与纹上去的图案交错在一起,形成了最终的召唤法阵。 周阳正看着,这个女人终于注意到了他与那些堕落者的不同,眼球微微动了动,发出沙哑微暗的声音,“救救我……” 见死不救不是周阳的风格。 周阳也不废话,先脱下身上的t恤铺在地上,再把那女人救下放到t恤上,然后才招呼周盈睁眼睛。 周盈一直乖乖听话,紧闭双眼,却也被耳旁不停传来的惨叫声给吓得胆都要破了,听到周阳招呼,一睁眼睛,就看到一个全身光溜溜还满是鲜血的女人躺在地上,不由尖叫一声,“小阳,你干什么了?” “什么干什么了!”周阳没好气儿地说,“三花子他们绑了个女人,我这刚救下来,她身上有伤,你先给她处理一下,等会儿警察来了再送她去医院。” 周盈一听,不由有些傻眼,“我们在这里等警察来?” 做了坏事,砍了这么多人,难道不应该在警察来之前尽快潜逃吗? 周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了,这里发生这么大的案子,我们做为发现问题的好市民,当然要等警方来才能走了,要不然以后可就说不清楚了。” 周盈觉得自己完全理解不了周阳的思维回路。这里明明是他造成的好不好!这样巅倒黑白真的好吗? 周阳没再理周盈,走回到厂房门口。 他刚才下手不重,三花子已经醒了,正挣扎着往门外爬。 周阳蹲在他面前,问:“洪兴三花哥?” 三花子勉强抬头看着周阳,哀求道:“天师,我就是提供个场地,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真的没关系,求你放过我吧……” “你误会了。”周阳干咳了一声,“我不是来管他们这帮家伙的,我其实是来找你的,只是碰巧遇上这事儿。” “啊?”三花子满脸茫然,“天,天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我来给我姐姐求个情啊。”周阳说,“我姐马上就要高考了,需要一个安稳安心安全的环境,你别来骚扰我姐了,行不行?” “你姐是谁?”三花子更茫然了,最近他一直在忙活接待这帮子诡异的法师,帮他们准备法事物品,根本没有闲心去拈花惹草好不好。 “我姐周盈!听说你看上她了。”周阳叹气道,“她乖乖的一个好学生,未来那可是清华北大的材料,你说你一个下三滥的混子,你看她干什么?你说你看她干什么?还派人上门去堵她!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儿,哪经得住你这么吓啊?你说说,要是被你吓得,耽误了她考试,你是不是千古罪人啊,你是不是遗臭万年啊,你是不是……” 第208章 罪不容赦 周阳越说越来气,到后来声色俱厉,光说都不解气了,说一句往三花子脑袋上拍一巴掌,说一句拍一巴掌。 几句话说下来,把三花子脑袋拍得跟猪头一样。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错了。”三花子嚎叫道,“天师,求你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啊,我以后保证再也不敢骚扰你姐了,我保证以后离她远远的。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啊!” “你说你啊,早干什么去了?”周阳摇头说,“你洗心革面做人,那之前被你祸害的女学生怎么重新做人?” “我没祸害过女学生啊……”三花子泪流满面。 此时的三花子还只是个街头的大混混,没有胆量去骚扰老实在校的女学生,最多也就是跟那些在外浪的小太妹混,不过他功成名就之后,就偏爱玩在校的女学生,尤其是初中女生,不仅派手下去各个学校务色,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拐骗女孩子来祸害,而且还经常自己开着车在校口门看,看上哪个女孩子,就直接在街上拦住劫走。 后来三花子在京城的靠山倒台,整个势力被连根拔起,光是在后院里起出来的被他害死的女孩子尸骨就有六七具之多,这些罪行曝光天下,举国哗然,高层震怒,直斥东阳不见天日,质问还是不是新朝的天下,为此而去职入罪的各级官员从省部高官到基层辅警几近千人,牵连之广,可谓建国以来未有。 可是再怎么打击,那些夭折在鲜花盛开季节的女孩子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周阳凝视着鼻青脸肿涕泪齐流的三花子,摇了摇头,问:“你们绑的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儿?说清楚,我不杀你!“ 三花子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忙不叠地说;“我说,我说。这女人不我认识。半个月前,省城的黑四哥找到我,说是有桩好事情要关照我,只要做好了,钱肯定少不了我的,还可以请鲁大师给我指点一下出路……” 周阳问:“鲁大师?哪个鲁大师?” “省城鲁布衣,号称咱们侃省第一风水大师,但凡让他指点过的,没有不发达的。不过鲁大师等闲不给人指点的。”三花子说,“黑四哥以前也就跟我差不多,多亏得着机会帮鲁大师做事,鲁大师指定了一番,这才一路兴旺发达,如今也是省城数得着的扛把子了。” 周阳皱眉思忖了片刻,也没想过省城有哪个有名的风水大师叫鲁布衣的,心里暂时存下疑惑,示意三花子继续往下说。 三花子便接着道:“我就按黑四哥的要求,准备了个隐秘住处,又备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主要是没炮制过的中药材。他们这些人前天才带着这个女人过来的,关在屋子里一天,也不知道折腾些什么,后来就要求我找个空旷的周边人流足够密集的地方,还得僻静不能被人打扰到,我一想也没别的地方,还真就我这老窝合适,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三花子这话说得不尽不实,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可真要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在认出周阳是法师之后,立刻往厂房里跑求救? 周阳就问:“这个黑四大号叫什么?” 混子都有自己的花名,本名知道的人都少,但等到混出名堂来之后,一般就不愿意让人提起花名只说本名了。 “黑四哥大名叫何志健!” 周阳一听,不由恍然,他还真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何志键前世的时候原本一直声名不显,直到后来半岛形势紧张,外媒对中朝边境的风云人物大加起底揭密,导致数个中朝走私贸易巨头被打击,才使得他浮出水面。 何志键,前世中朝走私的最大巨头之意,他名下的红潮公司名义上是在新义洲特区投资服装厂,但实际上却是暗中进行走私活动,主要是从朝鲜走私煤、铜等国内急需矿产资源,换给朝鲜方面米面粮油烟酒等日用品以及朝鲜最急需的外汇。 同时他还在朝鲜方面投资兴办酒店,专门做国内去朝鲜游玩的客人的生意,黄赌毒一条龙服务,规模之大,一度直逼澳门街。 而这个颇具传奇色彩的走私巨头,此时此刻虽然还只是省城的一个大混子,但从时间上来推断,他应该已经开始了他的走私生意。 当然他此时的走私生意应该还只是用海鲜换日用品,虽然利润颇丰,但比起他日后来,只能算是微不足道的小打小闹。 这样一个走私贩子,能够让他卷进这种随时可害他送命的法师事件中的唯一理由,只可能是利益驱动。 混子想要发家,除了能打,还要足够敢拼,为了百分之一的利益,就敢杀人越货赌上自己的性命! 周阳正思忖着,忽听周盈招呼:“小阳,你快过来,她想跟你说话。” “知道了,马上!”周阳应了一声,转头看着三花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三花子赔笑道:“天师,我知道的都说了。” 周阳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再答理他,转身向周盈和那个女人走过去。 三花子呆了一呆,想到周阳刚才的承诺,不由得欣喜若狂,只以为周阳是放过他了,当即不敢耽误,奋力爬起来,强忍着重击带来的强烈眩晕和呕吐感,跌跌撞撞地跑出厂房。 刚一出门,满鼻都是血腥味儿,满耳都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花子心里一哆嗦,抬头看去,却见自己那些手下已经结束了混战,大部分躺在血泊中,捧着断肢捂着伤口不停惨叫,只有五六个人还保持着站立,拎着片刀两眼无神动作僵硬地在血泊之间来回挪动着,仿佛是电影里死而复生的丧尸,正等待着目标的到来。 三花子不敢多看,连大气儿都不敢喘,蹑手蹑却地贴着墙跟儿往外溜,没溜几步,小腿突然一紧,低头一瞧,却见一个被拦腰砍断只剩下半截身子的混子正紧紧抱着他的腿,满脸怨毒地看着他,“三花哥,你要去哪儿,你不管我们了吗?你要看着我们就这么死掉吗?你对得起我们嘛!” 最后一声直接变成了破锣般大喝。 这一声大喝惊动了还在原地转圈的那些丧尸般的混子,他们纷纷抬起头,用无神地眼睛看着三花子,然后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 第209章 不理睬 “啊……啊……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连续不绝地从厂房外传来。 周盈不由得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周阳的胳膊,低声问:“小阳,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儿,可能是有人在挨揍吧。”周阳轻描淡写地安慰了周盈一句,然后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年轻女人两眼无神看着上方的虚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明明是她叫周阳过来想说话,可现在却又一语不发。 周阳却是有足够的耐心,只是蹲在她身边沉默地看着她。 “我叫李雪尹。”那个年轻女人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大韩民国天星集团总裁李奉道的女儿,如果……” “做为一个韩国人,你的汉语说得真不错。”周阳突然出声打断了年轻女人的话,“不过,我来这里只是碰巧,对外国人的事情不感兴趣。听,警察已经来了,你的问题对警方说吧,他们一定可以帮助你回国!” 厂房外突兀地响起了几声枪响! 说完,周阳果断地拉起周盈就往外走。 周盈呆了一呆,有些不忍心地回头看了看李雪尹,“小阳,她伤得这么重,把她自己扔在这里不好吧。” “她死不了。”周阳解释道,“这种绑架人质的事情,我们两个乖孩子好学生不好卷进去,让警方处理吧。” 谁家乖孩子会跑到混子的地头上搞事情啊!就算找借口敷衍也认真点好不好! 周盈虽然这样想,但周阳既然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再多话,只是冲着李雪尹说:“李小姐,你放心吧,警察一定会把你送回家的。” 李雪尹侧过头,两眼呆呆地看着周阳和周盈,没有任何反应。 走出厂房,周阳照例捂住了周盈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外面可以血腥残忍的现场。 混子们全都残缺不全,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厂房前偌大的空地几乎被鲜血溅满。 三花子也在其中,完整的部分只剩下了一个脑袋,身体也不知砍成几块被抛到了什么地方,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架势。 除了混子,还有刚刚才赶到现场的警察。 大部分都扶着墙在那里吐呢。 他们只是派出所警察,平时只是处理些盗窃打架邻里纠纷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哪见过这种场面。 唯一好些的,只有指导员于涛,他是退伍军人出身,当年上过战场,虽然也是恶心震惊,但还没到呕吐的程度。 刚刚枪也是他开的。 警察开枪可是很麻烦的事情。 可是于涛也没有办法。 有几个混身是血的家伙依在举着刀对那些混子补刀胡砍,警察们对他们发出了几次警告,都置若罔闻不说,甚至还拎着刀想过来砍人,出发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带了枪的于涛果然射击,将这几个杀人狂全都击倒,控制住了场面。 这下可出大事儿了! 看着眼前的场面,开完枪的于涛脑海中一片空白。 死这么多人,那可是能惊动部里的大案,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派所出参应对得了的。 这事儿难道是周阳干的? 于涛不禁想起飞车党覆灭的事情。 从现场来看,飞车党明显是遭到打击团灭的,但种种痕迹却又表明这不太可能是人力能够做得出来的。 比如说,从某个摩托车碎片上发现的深深的清晰可见的拳印! 刑警队整合各种线索推测这事儿最大的嫌疑应该是周阳,可是一个平日里连架都不打的乖乖好学生,怎么可能这个能力? 可是,现在于涛禁不住有些赞同刑警队的猜测了! 周阳那辆拉风的普拉多可还停在厂子大门外呢。 大门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明显是拳头打出来的大洞。 那门可是铸铁的! 一拳打穿铸铁大门,这特么会是人? 于涛正纠结着呢,就见周阳扶着周盈一手扶着她的眼睛从厂房里面走了出来,不由心中一紧,下意识抬起枪,但又觉得不妥,赶紧放下,就算是怀疑周阳,在没有足够的证据确认之前,他也不可能冲着周阳开枪,不说周阳可能有上面的背景,单说他只是个高中学生,于涛要是敢胡乱开枪,下辈子十有八九要全吃牢饭了。 “于叔叔,你来了!”周阳淡定地冲于涛打了个招呼,就好像冲窜门的邻居打招呼一般普通平常。 于涛看着周阳,心中着实有些紧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这个招呼,好一会儿才说:“周阳,周盈,你们两个没事儿吧!” 其实这话问得挺多余,面前这二位,身上别说是血了,连衣服头发都整整齐齐一点不乱,瞎子都能看出来两人没事儿。 “于叔叔,你过来一下,厂房里面有个女人,应该是三花子他们绑架来的。” 周阳对厂房外面的血腥场面视若无睹,直接招呼于涛过去。 于涛犹豫了一下,下意识握了握手中的五四小钢炮,坚实的枪柄给了他勇气,便迈着有些发飘的步子,走了过去,但到厂房门口,却说什么也不敢往里进了。 周阳笑了笑,突然一伸手,就把于涛手中的手枪给抢了下来,然后再一伸手,等于涛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厂房里了。 于涛不由毛骨悚然,声音都有些颤了,“周阳,你要干什么?” “于叔叔,小心点,别走火了。刘伯伯在哪里?” 周阳将保险合上,然后把枪塞回到于涛手里,声音温和稳定,不像是杀人狂神经病,这让于涛心下稍定,只是手里的枪宛若个烫手山芋,实在是拿也不是,揣起来也不是,干脆暂时不去想,只是先回答周阳的问题。 “老刘啊,被借调到局里,参加一个秘密行动了。” 口气不自觉地带了些羡慕的态度。 周阳微微一笑,“哦,是前期那些调查起作用,被调去参与应对丘家的行动了?” 这事儿在警方来说是机密,只不过他因为是老刘的搭档,又有一起调查的功劳,才能够知道,全所也就他一人知道这件事情而已。 于涛不由一惊,心说这周阳还真是有背景啊,这事儿转头就能知道! 周阳其实是猜的,但看于涛的表情,就知道猜中了,心里对刚刚形成的想法更有几分把握,低声说:“刘伯伯这是一步登天,未来不可限量,于叔叔你一定很羡慕吧。” “你说什么?”于涛觉得周阳的话里话外似乎有点诱导他的意思,不由心中警察。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咱们这派出所真是福地啊,于叔叔你大概也呆不了多久了。”周阳微笑道:“恭喜你立个大功,肯定能提拔的。” 第210章 大功劳 于涛看了看门外那令人作呕的血腥现场,苦笑不得,“大功劳?死了这么多人,我能保住职位就算不错了,还立功呢!周阳,我知道你有大本事,我也不敢让你叫声叔,你就告诉我,这事儿是不是你干的,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行不行?” 周阳笑道:“于叔叔,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高中生,平时连架都不敢打,我姐那是高三尖子,小班常年第一,天天光学习都不够用呢,谁有本事做这事儿?” 于涛不由重重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么套话不可能套出什么,但不试试总归不甘心,万一这周家姐弟比较缺心眼,一套就说出来呢。可现在,人家口风丝毫不露,就算人在现场,又能怎么样?还能拉回所里去审?不说周盈这高三尖子生的敏感身份,就是周阳身后若隐若现的背景,一个搞不好,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于叔叔,你这我就理解不了了,大功在前,你叹什么气啊?”周阳往厂房里一指,“你看好了,里面那是邪教组织在搞活人献祭,我们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外面那些混子,是因为受了蛊惑,可能吸了毒什么的,反正突然发疯相互砍杀,他们在这边砍,邪教组织就在那里拉着绑来的女人举行仪式,多亏了你们警察及时赶到,才制止了这场恶行,救下了那个被绑架的女人。” 于涛刚才光紧张了,没顾得上看里面看,听周阳这么一说,心里就是一动,心说好路子,这事儿弄好了,就是个破获邪教的功劳,至于那些混子,都是社会上的渣子,只要有足够理由,谁会关心他们的死活?只是这也算不上什么大功,充其量功过相抵,毕竟这么多条人命在这里摆着呢,不幸中的万幸是,这里不是他的辖区就是了。 周阳一看于涛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当即又一指,“那个救下来的女人,叫李雪尹,韩国天星……” “什么?”于涛突然大叫了一声,不由又惊又喜,“你说她叫李雪尹,她的是真李雪尹吗?” 周阳摊手说:“她自己说的,还说是韩国天星集团总裁的女儿呢,真假我就不知道了,怎么,于叔叔你知道她?” “前天省厅刚发了她失踪要求全力协查的通告!”于涛感觉自己好像在作梦,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她是韩国最大财团老板最宠爱的小女儿,天星集团你知道吗?一年的利润,相当于韩国全国产值的五分之一,几乎整个韩国一多半人都在给她们家打工!她是省城工大的留学生,上面对这事儿特别重事……” “所以,于叔叔,恭喜你了!”周阳微笑道,“这功立的,不比刘伯伯来得容易吗?以后您高升的话,可得请我们姐弟两个吃饭啊!” “一定,一定,那必须的,周,咳,阳子啊,于叔叔我托个大,叫你一声阳子,今儿这事儿我搁心里了,你们两个走吧,有什么事儿我担着。”于涛一拍胸口,义薄云天,特有担当。 “还是走个程序吧,外面那么多人呢,我们两个毕竟在现场出现现过,你这里不做个笔录,以后也有麻烦。”周阳道,“只要别影响我姐姐的学习就行。对了,于叔叔,听说洪兴在外面还有些成员,不会因为这事儿威胁我们家吧。” “放心,把这群社会渣子绳之于法是我们的职责!”于涛立刻出门喊道,“光辉,李光辉,别在那儿吐了,瞧你那点出息,赶紧的,先送周阳和周盈回所里,做个笔录。” 一个正弯腰吐得稀里哗啦的年轻警察一边抹嘴一边跑过来,脸都是白里透青的发虚,“指导员,就我自己审啊……” “审你个头啊!人家这是协助调查!”于涛给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人家姐弟两个还是高中生呢,本来经这事儿就吓得够呛,你回去态度好点,情况问清楚就行,别耽误了周盈回去学习,她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因为你影响成绩,你就是千古罪人!” 这个李光辉虽然是新人,但父亲也是警察,跟于涛的老关系,所以才会被送到这个所来,这阵子是于涛一直耳提面命的教导,简直跟自己亲子侄一般,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个机会给他了。 李光辉也是机灵的,一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了,连忙说:“指导员,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问完了,我再送他们两个回家,省得路上不安全。” “对嘛,这才是人民警察的样子。”于涛赞了自己家手下一句,然后才转头问周阳,“阳子,你还有什么事儿没有?” 周阳对于涛的知情识趣很满意,决定再帮他一把,至于敢不敢接,那就是于涛自己的事情了,“别的没有了,倒是刚才我在一边偷听他们说,这个女人是省城什么黑四哥给绑来的,于叔叔你注意一下。” “黑四?”警察天天接触的就是这些黑灰色地带的三教九流,虽然人是省城的,但多少也听说过,于涛不由皱眉,“那小子不是搞走私的吗?怎么又玩绑架了,还绑这么敏感的人……”念叨到这里,他突然间就警醒过来,下意识抬头看了周阳一眼,可周阳和周盈已经跟李光辉走远了,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 周阳还是一手扶着周盈,一手捂着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呵护世上最珍稀的宝物。 这可不像一个十几岁的楞头小子能做得出来的举动,就算有那个心,也做不到这么好。 “这老周家,要发达了啊。”于涛喃喃自语,突然想到刘所昨天回来时说过周家要开早点铺子的事情,心想这可是个大事儿,以后可得仔细照应着些才行。 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他又定了定神,这才往里走,来到李雪尹身旁,先仔细看了看脸,确定跟厅里发的协调通告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不由又是一阵狂喜,赶紧蹲下来,轻声叫道:“李小姐,李雪尹小姐,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雪尹缓缓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于涛。 于涛忙说:“李小姐,我是警察,您已经安全了,请放心!” “安全了?”李雪尹嘴角微翘,露出一个有些嘲弄的笑容,然后才艰难地问:“警察先生,救我的那个男孩儿叫什么?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就是你救下的!” 第211章 隐忧 在派出所里做笔录的时间总共花了二十分钟,这还包括了李光辉给姐弟两个泡茶加闲聊的事情。 整个问讯过程基本就没有问,完全是周阳说,李光辉只管奋笔记录。 于是就在周盈目瞪口呆中,周阳张嘴就来,信口胡编。 在他讲来,整个过程就很简单了。 他因为姐姐周盈受到骚扰,所以决定去找三花子谈一谈,让他的人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小门虚掩,干喊也没有人,直接进去之后,就看到那些混子在疯了一样相互砍杀,他看到三花子在厂房门口出现,就追了过去,结果进了厂房以后,就看到那帮邪教徒躺了一地,而李雪伊被绑在逆十字架上。 整个过程,他所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把李雪伊从逆十字架上放下来,其它的事情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李光辉一点质疑都没有,记完了,请周阳看一遍,没问题了才签字按手印,整个过程至此完活,然后就殷勤地要送两人回家。 周阳很客气地谢绝了李光辉,开车带着周盈回家。 到了家里,刚好赶上吃中午饭,周国庆只以为两人是开车出去兜风了,完全不知道周阳光天华日之下又出去搞事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周阳提出退学的事情,家里的气氛沉闷而又压抑,饭桌上都没有人吃饭。 周阳草草拨拉了几口饭,就推说吃饱,返回房间。 插旗恶鬼已经回来了,正等在房间里。 看到周阳进屋,迫不及待地就想汇报。 这小房间放个屁全屋都能听到,根本不适合说话。 周阳赶紧制止,先带他回到心窍阴山上,这才问是什么情况。 插旗恶鬼就兴致勃勃地说:“我问清楚了,那家伙就是接到在人间信徒的召唤才过来的,到人间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建个前进基地,把所有的堕落天使都弄到人间来。至于那帮召唤他的家伙是什么来路,他不知道,也不关心,所以什么都不清楚。” 周阳无语地看着插旗恶鬼,深觉得这家伙的不靠谱完全与他的雄装外表不搭表,怪不得独角恶鬼穿越天门不带着他呢,一定是看不上他。。 插旗恶鬼偏却一点自觉都没有,还喜滋滋地邀功呢,“老大,这回我干得不错吧,你交待的全都办得利利索索明明白白!” 周阳啼笑皆非,“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就你问的这些,有一毛钱用处吗?那个堕落天使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问完话没用处,就直接干掉了,留着多碍眼啊,万一不服想来报复,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插旗恶鬼理直气壮地说,“你也没说留活口啊。哎,对了,干掉这家伙的时候,他身上有个法阵被触发了,我觉得那是应该是远距离传送信号的装置,以他的生命终结为激活点,一旦激活,就会把他的死因之类的东西传出去,弄不好还会把他死前的全部记忆都传到某个地方呢。” 周阳瞪着插旗恶鬼,“然后呢,你就没去追查一下,那个信号发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上哪儿查去,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插旗恶鬼摊手说,“再说了,不就是一个信号嘛,就算接收信号的那边知道了是你弄死的他,想来报复又能怎么样,就你这本事,人间无敌应该没问题,但凡敢上门的,那都是专程给你送人头刷经验用的,也用不着特别关心,你是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你要不愿意打发他们,没问题,有我们呢,把我们放出去,来一支军队刷你都没问题,分分钟教他们做鬼!” “信不信我分分钟教你做鬼啊!”周阳的心声在乌云翻滚的天空中如雷鸣般回荡,吓得鬼海中的恶鬼全都抱着脑袋蹲下,连头都不敢抬,“周盈马上要高考了,需要一个安心安静的环境,今天来一个报复的,明天来一个报复的,让她怎么能专心学习,她要考不上清华北大,你们谁负责?你吗?你能负得起吗?这可是她一辈子的事情啊!” 插旗恶鬼没料到周阳反应这么强烈,赶紧往后缩了缩躲他远一点,然后才说:“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高考那个清华北大是什么玩意,不过他既然是你亲姐,还用得着考试那么辛苦?你随便赐她个权柄,不比什么都强?”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 周阳不由呆了一呆,但马上就醒过味儿来,怒道:“我就是不想她再卷进这个圈子里,只想让她做个幸福的普通人,过她该过的生活!赐她权柄,那她不也卷进这个圈子里了吗?” 插旗恶鬼说:“自打你重生之后救下她,她便是逆天改命,对人类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异类,早就已经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你以为不分她权柄不让她学法术,甚至是不赐她权柄,她就不会卷进来了吗?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再说了,你又没有问过她的意见,你怎么知道她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权柄?万一她喜欢这种生活呢?想接手呢?你凭什么替她安排自己的人生?总得给她自己一个选择的权力吧!” “算我自私也好,独裁也好,霸道也好,但我就是不想让她接触法师这个圈子的事情。前世她也本应该过完成高考上名校,这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周阳的心声变得沉闷,但意志却依旧坚决,不会因插旗恶鬼几句话就发生动摇。 插旗恶鬼不由一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要不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先下手为强,把那帮家伙连根拔掉,让他们没机会来东阳骚扰不就得了。” 周阳没理他,转身离开心窍,直到眼看快从心窍里消失,才抛下一句话,“你这回执行的任务完成度不高,算你完成一半,下次现有任务的时候看你表现,表现得好,再给你一个穿越天门的机会!” 插旗恶鬼不由大沮,“哎哎,老大,有话好说嘛,你看你这翻脸不认人的,也变得太快了吧。” 第212章 先下手为强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走偏,但有着前世挫败经历的周阳很清楚,天底下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全都按着自己的心思发展。 遇到问题,解决它就了,纠结过往,没有任何意义。 插旗恶鬼虽然做鬼不靠谱,但最后的提议却是正中周阳下怀。 先下手为强,将战斗打出去,保证东阳的平静,不给对方来东阳搞事的机会! 至于那只堕落天使临死前传出去多少关于他和周盈的内容,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了。 只要有一丝危险,就要掐灭源头! 周阳拿定主意,却也不急在一时行动。 这大白天的,想光明正大的出去搞事情,周盈肯定还会跟着。 这些事情,周阳不想让她参与。 法师所接触的世界是普通人所无法想像的残酷,虽然可能会得到更强的力量和更长的生命,但更多的可能是年纪轻轻就横死异乡。 自古以来,绝大多数法师都没有善终。 就好像师傅,横推天下无敌手又怎么样,最终也一样不得好死。 所以从平均寿命来说,法师其实不如普通人。 两个世界,各有利弊,但周盈已经表现出了在凡人世界可以获得相当不错生活的天份,那又何必让她卷进法师这个未知的世界呢? 周阳整个下午都安静地房间里躺着。 这中间,周盈偷偷跑来看了两回,李素芬看了一回,周国庆看了三回。 这个小房间都快成菜市场了。 周阳一直躺床上装睡,其实也不算装睡,他实际上一直在搬运调息,只是这一回搬运的进度终于回归了正常状况,没有了早上那般突飚猛进的不科学现象。 这让周阳不由冒出了一个想法。 是不是他前世所有学过的本事,只要重新温习一遍,就都可以回到穿越天门前的水平呢? 有了这个想法,他就把一些小的适合在房间里温习的法门全都拉出来重练了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每种法门,哪怕前世练得再艰难的,也是一练就会,水平高得不得了。 这简直就是玩游戏重练小号,结果带着满级大号的全部技能! 周阳不喜反忧,心更加不安。 穿越重生嘛,按照一般规律,总是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金手指的,只是他开的这个金手指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同样是穿越天门重生而来的石玉璇那一身本事可都是一点一滴重新练回来的,就算大家穿越的天门可能有些不一样,也不至于差别这么大吧。 这世间从来没有平白无故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周阳终究还是没有停下对从前本领的温习。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尽复重生之前的本领。 前世他重生之前,就已经是全球有数的高手,如今这个年月,各种法门技巧还没有大爆发,对于全球法术界意义无比重大的第一份法术交流刊物《法师》还没有创刊,不管是东西方法师,还是各流派法师,都依旧还是依旧处在旧时代闭门自修和小范围交流的习惯当中。 而在不远的将来,随着《法师》的创刊,各种法术交流的刊物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尤其是网络大发展之后,千门百类的网站、论坛的出现,极大的促进了法术交流,使得千门百类的新式法术爆炸性发展。 当时曾有一个著名的广为认同的说法,网络时代,一年产生的新法术比得上过往十年甚至百年的法术创新。 此时此刻的周阳可以说是领先全世界所有的法术,单就在广博方面,全球无人能及! 周阳不由想,如果早知道恢复旧日本领这般容易,当时他就不会采用那么极端的法门来救周盈了。 如果没有破心一刀,他或许直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心窍里装着鬼海阴山天门,不可能得到独角恶鬼的力量,当然也不可能有那个诡异莫名的元婴。 只不过那样的话,他也就没有了对抗不二真身和不二真魂本钱,很可能在对抗惊惧之眼的时候就会被杀掉了。 一啄一饮,皆有前由。 世事都是一环扣一环,有果必有因,有因必有果。 晚饭的时候,于涛跑来了。 比起刘所长的自来熟和厚脸皮,于涛明显就矜持多了,不仅没有要求吃饭,而且还带了礼物。 那是一整套开办饭店的手续,要是一般人办这些,十天半个月办下来是快的,而于涛一面办着大案子,一面找人就把这事儿给办完了。 不仅如此,还有周阳所说的那套门市的租赁手续,连第一年的租金都给付了。 就这样,于涛还挺歉意地,“老周啊,我这实在是太忙,抽不出工夫来,不能盯着,要不然就直接找人那店给你们装出来了。” 周国庆一辈子小市民,哪经过这事儿啊,一时间看着那一叠证书,只会搓着手连声说:“这,这可怎么好,真不用,真不用……”但是自己家还没想好开不开这个早餐铺子的话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了。 周阳坦然接过这份好意,交到父亲手里,笑道:“那就谢谢于叔叔了,装修的事情,我倒是有些想法,能不能麻烦于叔叔给介绍一个靠谱的木匠?” 这个年头,东阳这种县级市还没有装饰公司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全都是拿着设计找人来干活,找木匠只是一个习惯性的说法,因为装修的活儿多半都是木匠活,实际上是让于涛帮给介绍个靠谱的包工头。 这些小包工队儿干活都是能唬弄人就唬弄人,但于涛这种身份介绍的活儿,他们是不敢唬弄的。 这是明摆着要借于涛的身份来唬人,不过这却是于涛乐不得的,当即拍胸脯道:“放心,我三叔侄媳妇的弟弟的小舅子就是干这个的,明儿我就让他过来,你想怎么做只管跟他说,要是干不好,我抽他!” 周阳笑着谢过了。 于涛又就着周盈马上高考的事情,闲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就起身告辞,只是起身的时候,冲着周阳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周阳便主动提出送他到楼下,等出了门,避开周国庆两口子,于涛才说:“阳子,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 第213章 定星球 周阳便笑着反问了一句,“那个女人问我的名字了?” 于涛呆了一呆,才说:“是啊,你走了以后,我过去帮她,她第一句话就是问你的名字。还有啊,她是大人物,市里本来想安排立刻送她回省城的,可是她却坚持要留在东阳,哪儿也不去,也不肯跟家里联系。这把安市长愁的。这可是个烫手的山芋,万一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出点意外,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周阳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没搭于涛这话头。 于涛只好拿出刘所长厚脸皮的精神来,继续自己往下说:“安市长让局里安排她的保卫工作,可局里现在都忙活着打黑除恶呢,结果就把这活压给我了,说人是我救的,正好就我安排保护了。你看这个,这个……” 周阳露出完全不理解于涛这话的无辜表情,“哦,那于叔叔你这两天可辛苦了。” 于涛叹了口气,只好又说:“阳子,我知道你们姐弟两个上学辛苦,比较忙,不应该拿别的事情打扰你们,不过叔叔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这女人在东阳呆一天,我这连觉都睡不好。她啊倒也不是不肯走,不过提了个要求,想要见你一面,你看……” 占了韩国五分之一经济总量的天星集团的公主,在东阳被走私商和邪教徒绑来施展法术,这种事情是那么好卷进去的吗? 往小了说,十之八九是家族争产。如果周阳没记错的话,天星集团现任总裁,也是天星集团的创始人李奉宰就是在这一年挂掉的,价值数百亿美元的遗产纷争,足以让任何人疯狂。周阳隐约记得,这次著名的遗产纷争,导致李奉宰七个儿女死掉了三个,疯了一个,只是当时他没有太关心离自己太远的事情,并不清楚这个李雪尹是什么下场。 事实上,李雪尹虽然逃过了这次遗产之争的杀劫,获得了数十亿美元的遗产,却仅仅一年后,就在纽约的寓所自杀身亡,自杀的方式是自己拿枪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开了一枪,嗯,这是纽约警方的最终结论。 这种争产的破事儿本身就够麻烦的了,更何况这里面还可能有别的事儿。 别忘了,黑四能够发家,可是跟朝鲜那边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韩朝两国可是敌对国! 黑四卷进这种事情里来,难道会是偶然? 除此之外,天星集团争产事件的背后可是有着欧美金融资本的狰狞身影。 这件事情之后,天星集团百分之五十五的股分流入了华尔街的手中! 当时周阳一知道李雪尹的身份,立刻就想明白了。 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要不然,他哪会儿转身就走,以他的性格,至少也得把李雪尹送医院去才行。 原因无它,这种事情一旦卷进去,那麻烦可就多了。 他重生而来,要做的事情多得数不过来,哪有工夫管这种破烂事儿。 “我不想见她!”周阳果断地说,“于叔叔,我救了她不假,但我不欠她的,没有道理救了她,就得管她一辈子不是?” 于涛跟周阳接触时间短,但也知道他极有主意,不能真当成普通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对待,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再强求,只能说:“那我就回她,让她死了这条心吧。其实你当时什么都不管不问的一走了之,我就知道这女人是个麻烦事儿……” 他一面嘟囔着一面转身要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个信封来,“那女人给你写了封信,你要不要看?” “我不……”周阳正想拒绝,看着那封信,突然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应该接过来看看,这是修行之人对于与自己未来有重大关系的事情的特有的第六感,修行到一定程度,与天地自然元气联系越发紧密,便会自然而然产生,所谓不闻不觉,即有所应,心有所感,必有所发,很玄妙的一种境界。 而且这种境界只要极重大的关窍才会触发。 “我看看!”周阳接过信,当着于涛的面拆信观看。 于涛大出意料,不由又升出一线希望,赶紧站住了,满怀期待地看着周阳,却是不敢偷看信的内容。 那个女人既然是装在信封里封好,又不让他托话,显然这里面的内容是不想让他知道。 做人,这点自觉还是要有的。 信上的字迹纤细绣丽,别有一番风味。 字不是很多,只有一句话。 “定星球的准确线索,值不值五百亿美元?” 周阳心头大震。 定星球! 竟然是定星球! 传说中可以跨越所有障碍随意穿梭任意空间的不世法宝! 前世师傅最后明知是陷阱也慨然赴约,为的就是这定星球! 这让师傅赔上性命也一定要夺取的东西,关系着正道真人伤势最后复原的希望! 师傅一辈子最后也是最光华夺目的时光,都在为她的师傅奔走拼搏,直到将命赔了进去! 周阳很想知道正道真人是怎么样一位高人,以至于让天下无双的师傅都甘心情愿地为其奔走搏命! 周阳猛得将纸团成一团,轻轻一握,指缝间冒出一缕黑烟。 于涛看着突然间散发出慑人气息的周阳,竟然不自觉地心生畏惧。 仿佛面前原本人畜无害的高中生,突然变成了欲择人而噬的狂暴凶兽。 “阳,阳子……”于涛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嗓子干涩得不成样子,看着周阳那黑烟直冒的拳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你,你,你……” 周阳恍然回神,收敛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普通的高中生,冲着于涛歉然一笑,“抱歉,于叔叔,我刚才走神了。”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于涛摆脱压力,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背上的湿淋淋的,竟然是一瞬间就汗透衣衫,“那我就先走了!”说完,迫不及待转身就走,跟逃难似的。 “于叔叔!”周阳突然出声,叫住了于涛,“你告诉那个女人,如果她能活过今天晚上,我明天早上去见她!” 于涛不由心中一震。 第214章 值多少 “你是说今晚会有人来杀她?” 听话听音,于涛一听就反应过来。 他一个小派出所,整个所就两把枪,一把刘所长因为要执行大任务,经局里批准,已经带走了,还剩一把五四小钢炮,就是他白天用的那个,因为开了枪,他到现在报告还没写完呢。更何况,敢来杀天星集团的公主,还是已经纳入警方保护的,那能是一把五四小钢炮对付得了的? 于涛瞬间在脑补出无数好莱坞动作大片中出现过的无数拿着自动武器的悍匪冲进警局大杀四方的场景。 就他们所那老弱病残小猫三两只的状态,够不够人家杀一回的? “阳子,你,你这说得准吗?有没有什么凭证?” 于涛自是相信周阳不会信口胡说,可他要是想向上请求支援,那就不能空口白话,得有凭证才能说服领导,要知道局里现在搞专项行动,警力也是紧张得恨不得把内勤全都派出去呢,没有凭证,哪可能给他调派宝贵的警力。 “没凭证。”周阳笑了笑,“于叔叔你不用担心,她自己肯定有保镖,难道连她一夜都保护不了?” 于涛连声叹气,“万一保护不了呢?那我可就惨了。阳子,我知道你有本事,能不能帮我……唉,我知道我这是有点强人所难,不过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周阳想了想,伸手在兜里摸了摸,却是连个纸片都没找到。 于涛赶紧道:“要什么,纸笔吗?我这儿有,我这儿有!”忙不叠地掏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和水笔递过去,还很小意地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周阳提笔就写了一句话,“五百亿,你的命值多少?” 写完了,撕下来,几下折成一只纸鹤,交给于少。 “你把这个交到她手里。” 于涛不明所以,试探着问,“这就能保护她了?” “能救她命的,只有她自己。” 天星集团数百亿的盘子,便宜谁不是便宜,既然不得不卷进来,那就自然要将应得的利益最大化。 华尔街能够拿到天星集团的控制权,掌控韩国的经济命脉,是因为他们是美利坚资本,有美利坚驻军背书,不过美利坚的资本可不只他们一家。 想在天星集团争产这场惨烈的斗争中活下来,仅靠有眼力远远不够,还要有足够的决断,还要舍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于涛听不明白,但看周阳不打算解释,也不敢再问,只好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揣好,离开周家,就直奔东阳宾馆。 东阳宾馆是整个东阳是好的宾馆,也是政府宾馆,李雪尹这种千金小姐自然要安排在那里,住的是上级领导来视察时才能住的最高级套间。 于涛原本在门口安排了两个警察守卫,可回来一看,好家伙,门口又多了六个大汉,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长得膀大腰圆,而且一水的白人,往那一站,一个顶两个宽,把他安排的那两个警察给挤旮旯里猫着去了。 一看于涛,两人赶紧凑上来解释。 “指导员,这帮家伙刚才过来的,说是李雪尹的保镖,一来就把门看上了,连我们都不让进。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已经进房好一会儿了。” 于涛摆了摆手,直接过去,离着房门老远就给拦下来了,其中一个灰头发的老外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警官先生,李小姐的安全现在由我们负责,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见她。” 于涛做了这么多年警察,还第一次受这种气,当时真心想甩袖子走人,不管这狗屁倒灶的破事儿了。 可惜啊,这女人的死活关系到他的帽子,肯定不能不管。 于涛压着气说:“那你们就跟李小姐说,她让我带的信我给她带到了,对方回了一封,她要不要看。你别伸手,只能我亲自交给她,不信你们自己回去问。” 那个保镖立刻按耳朵上带的耳机用英语说了几句话,稍等片刻之后,才闪到一旁,“李小姐请你进去。” 于涛揣着一肚子气进了套房,就看到李雪尹正和一个中年女人对坐在窗前的茶几旁。 此时的李雪尹已经收拾打扮利索,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漂亮得仿佛瓷娃娃一般,往那里一坐,安静的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对面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对襟褂子,头发高高盘起,没有带任何首饰,仅仅在脖子上挂了一串黑色的念珠。 那念珠颗颗都有指头大小,黑得中透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于涛干了多少年警察,天天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看人最是有眼光,见这白褂黑珠的中年女人坐在那里气度浑凝,便知道不是普通仆佣之类的角色,但看起来也不像是保镖,想着之前救下李雪尹的诡异现场,便猜这才是真正来保护李雪尹的人,外面那几个看起来架势很唬人的保镖大抵只是添头。 看到于涛进来,李雪尹立刻起了起来,虽然神态透着急切,但动作却依旧优雅,表现出大家闺秀的良好教养。 “于警官,辛苦了,请坐!” 虽然急切,但李雪尹没有立刻问关心的内容,而是请于涛坐下,又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四溢,一闻就不是宾馆提供的廉价茶叶。 于涛端起来抿了一口,心气儿稍顺,这才掏出纸鹤递了过去。 李雪尹伸手来接,那个中年女人却突兀地伸手拦住,急促而严厉地说了一句话,说得是韩语,于涛也听不懂,只见李雪尹神情很是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什么,但却还是把手缩了回去。 那个中年女人就来拿纸鹤。 于涛一缩手,看着李雪尹强调道:“他要我把这个交到你的手里!” “交给我就可以!”中年女人的汉语有些艰涩,虽然带着微笑,但却给于涛一种不以为然的轻蔑。 于涛想着周阳说的那句话,总觉得他特意强调要交到李雪尹手里是有的放矢,就不想给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只是他稍一犹豫,纸鹤就被那女人给抢了去! 第215章 一只纸鹤有多重 “这位是崔真实女士,我国最强大的法师,特意赶来保护……” 对于中年女人极不礼貌的态度,李雪尹显然有些歉意,特意想向于涛解释。 不过李雪尹的话没等说完,崔真实已经从于涛手中抢走的纸鹤。 然后,她的脸色大变。 小小一只纸鹤,竟是沉得无法想像,一离开于涛手心,就往直往下坠。 崔真实两根指头捏不住,连忙改用手托,却依旧托不住。 她是韩国最顶尖的法师,自然知道这是折这纸鹤的人在上面施加了非许不得拿动的禁制,只要松开手,任由那纸鹤落地,自然就不会有任何事情。 但她却不甘心。 要知道,做为一名强大的法师,她在韩国国内那也是相当有名望的人,就算是高官显贵想要求她帮忙,也得看她愿不愿。 这次李奉宰也是托了很多关系,又许下重金,才请动她来保护李雪尹。 如果当着李雪尹的面儿,她连一只小小的纸鹤都拿不住,她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这要是传回国内,李奉宰必然会怀疑她的实力,而李奉宰的怀疑,必然会影响国内的显贵阶层整体对她的态度! 她辛辛苦苦了二十余年,借助师门之力,又花费无数精力,才打造出如今的名望,怎么甘心被一只小小的纸鹤压垮! 有些时候,很多问题并不在于问题的本身,就算明知道解决这个问题有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可却身不由己,无法选择! 崔真实没有一丝抛下纸鹤的念头。 她立刻双手上下层叠,用掌心托住纸鹤,口中喃喃念颂,十指如同莲花般纠缠舞动,掐出一个又一个法印,只一瞬间,便施展出十余种解禁增力法术。 别说是小小的韩国,就算是放到日本和中华,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内施展出如此多法术的法师,那也不多见。 如果真有懂行的法师在场,必然要对崔真实的本事大加赞叹,深深佩服,明白崔真实那是真有本事,不是吹出来的。 可惜的是,现场只有两个不懂内行只懂看热闹的棒槌。 崔真实的十余个法术,没有起到任何做用。 于是在李雪尹和于涛眼里看到的只是这样一幕。 纸鹤坠着崔真实的双手急速落地。 更惨的是,崔真实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双手下坠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强,她根本做不出任何其他反应,椅子就在她的屁股底下被压得粉碎,然后她整个人都重重摔趴在地上! 轰的一声低沉闷响,崔真实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砸在地面上,两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扭曲。 仿佛被人持着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般,破开肉绽,指骨粉碎,鲜血横流! 李雪尹和于涛都是脸色大变,目瞪口呆。 早在机械厂看到那一幕现场,于涛就怀疑周阳有非人之力,如今看到一只小小的在他手中轻得没有一点份量的纸鹤,居然就将面前这个牛逼哄哄的女人直接压趴到地上,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这是什么力量? 拥有这种力量,还能算是人吗? 难道是神仙? 周家小子这两天遇到高人点化,一步到位,从凡人变成神仙了不成?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扫灭飚车党,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从这个角度来看,现场种种匪夷所思的痕迹,也就完全能解释得了了。 于涛这个念头方起,却立刻警醒,直接掐断,将之抛诸脑后! 开什么玩笑,不说飚车党那帮渣子死有余辜,周阳背景深不可测,只说人家这本事,真要惹恼他,那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飚车党的事情是他做的又怎么样?没凭没据,没法拉人,也更不可能起诉审判,他就算敢把这个猜测说出去,也不可能把周阳怎么样。 还是把看到的这完全不科学的一幕忘掉为好! 李雪尹惊愕之余却是心中狂喜。 她知道周阳是个强大的法师,但却不知道强到这种程度,居然只凭着一只纸鹤就能轻而易举地压倒号称东亚最强法师的崔真实! 如果能够得到这样力量的支持,她未尝没有与家里那帮狼心狗肺的兄姐们斗上一斗! 原本她要留在这里求周阳帮忙,其实只是走头无路的无奈选择,所谓病急乱投医,她手头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法师,见识周阳的实力之后,就好像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般不愿意放手! 崔真实虽然据说很强,但那是父亲请来的人,要价高得离谱不说,而且对国内和李家的情况一清二楚,根本不可能帮她与其他李家人斗,到时候不反击一戈,那就是很有意义很有职业精神了。 崔真实双手剧痛,尝试着又念了两个咒语解禁,却依旧毫无作用,终于无法忍受,放弃自尊,向于涛道:“帮帮我,把纸鹤拿走,啊,啊……” 她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持续的变形。 以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几秒钟,两只手掌大抵就会被压成一滩烂泥! 于涛虽然恼火这女人的无礼,但终究不忍心看着她的双手就这样被压烂,一伸手就把纸鹤拿了起来,也不理睬崔真实,直接递给向李雪尹,郑重无比地说:“李小姐,他让我把这只纸鹤,亲自交到你手中!他对我说,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看到里面的内容,你就都明白了!” 看着那只纸鹤,李雪尹有些胆怯,却又有些跃跃欲试,刚刚崔真实已经证实了这只纸鹤的重量。 连崔真实都拿不起来,她就能拿起来吗? 李雪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纸鹤,轻轻一提,就把纸鹤从于涛手心上拿了起来。 轻飘飘的,一丝重量也没有,甚至比普通的纸鹤还要轻! 好强大! 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不为了那庞大的遗产,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 李雪尹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展开纸鹤,看到上面的话,她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 尽管已经猜想到对方可能会狮子大开口,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开这种吞天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