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军嫂追夫记》 001天上掉下个包黑子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但凡穿越,不是在床上,就是在路上。 第一种情况是在做梦,第二种是希望在做梦。 陶朵朵表示很热很饿很惊魂,当她醒来时,她发现她竟然坐在一辆拖拉机上,她一度以为自己来到了蓝翔。 话说,是不是高考考的不好,她貌若天仙,温柔大方,端庄典雅,出尘绝艳的妈妈把她塞进了蓝翔技校学一门挖掘技术,以便日后好解决温饱问题? 可塑,经过她多方观察,她驾驶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牛气哄哄的挖掘机,而是传说中的拖拉机。 拖拉机这玩意她前辈子可真没见过实体,只在外公收藏的纸币一分钱上见过拖拉机的图片,与她现在驾驶的机器一模一样。 待她茫然四顾一番后,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人们在路上行驶,都靠着两条腿,自行车如凤角鳞毛一样难得一见,至于四个轮子的小汽车,模样丑也就算了,更是如UFO一样罕见。 但凡有一辆小汽车路过,立刻引起路人的侧目。 满大街的人都穿着土里土气深蓝色的千篇一律的四个兜,要是谁穿军装,走路都是眼睛长在天灵盖上,一副目中无人的德性儿。 ……这一切,怎么这么像外公看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咧?难不成自己诡异的穿越到了物质贫乏的七十年代? 刚想到这里时,朵朵脑袋一阵剧痛,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朵朵把书包狠狠往地上一摔:“姓苟的,你是不是骗我的钱给你的白莲花牌绿茶婊买香奈儿香水了?你这条渣狗,穷成这样泡什么妞呀!难怪你的绿茶婊会为了一点零花钱,像多脚虫一样,脚踏无数条船,让你可以每天戴一顶崭新的绿帽子,使你骚上天!” 朵朵骂得正慷慨激昂,惊天地泣鬼神之际,那个她嘴里的白莲花牌绿茶婊,靠啃老和装病娇骗吃骗喝苟延残喘于人世,在网上从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天天浓妆艳抹的年近三十岁的名叫白莲花的社会大龄女青年恶狠狠地对他身边的一个矮小猥琐的男生怒吼道:“还不上去给老娘扇她几巴掌!” 那个矮小猥琐的男生正是朵朵嘴里的渣狗苟不理,他早就被骂得恼羞成怒了,听到自己烂货女神的命令,立刻如疯狗一样向朵朵扑来,一掌甩在她的脸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疯狗似的,大声狂吠着:“老子叫你骂!老子不打死你这个小贱人!” 朵朵生得单薄,这一掌把她打得旋了一个圈,趔趄着直往后退,一直退到栏杆边,眼看就要一头从四楼教学楼栽下去了,被她甩掉的前男友李慕峰在围观一票同学的惊呼中,呼啸着前来救她,大叫着:“朵朵!别怕,我来啦!” 然后一把抓住朵朵校服里穿的小可爱——背后松紧带的那部分。 朵朵扭头怒目圆睁:“你手抓住哪儿了!” 李慕峰此时已知道自己抓错了地方,他正在为是保住朵朵的性命继续抓着那个敏感部位不放呢?还是女神高洁不可侵犯而放手呢?纠结的面部表情如便秘一个月般痛苦不堪时,听到朵朵的质问,李慕峰就像偷窥女厕所的男生,被人抓了个现行似的,忙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以证清白。 这下朵朵可惨了,毫无悬念地翻下了栏杆,落下的那一瞬间,她无比幽怨的看着李慕峰。 不愧是传说中万恶的前男友,以前爱她爱得天崩地裂,如今阴她也阴得五内俱焚! 话说你松个什么手呀!不松手,我以后就以身相许了耶! 好吧,缘分天注定! 回忆起前世,朵朵沮丧的耷拉下小脑袋,忽然惊得跳起,她的脚下有一面碎裂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惊悚的映出一张黑如炭的脸。 啊呀!这个黒脸女包大人是谁? 朵朵抱着侥幸的心理四顾一周,在她周围方圆十步之内不见人影,那么这个黑脸女包大人是现在的我? 朵朵欲哭无泪,想起前世,自己可是校花一枚,如今杯具的穿越一回还沦落成黑鬼,叫她情何以堪! 这时,又有一波记忆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原主叫陶朵朵,和朵朵同名同姓,家住离省城骑自行车要一天路程的桃花村,今天来省城是卖大队的桃子来了,因为全村就她会开拖拉机。 本来她是和大队的会计大叔郑大叔同来的,可郑大叔的闺女嫁给了城里人,他闺女见他进了城,自然要尽孝留他住一夜,做点好吃的给她爹吃,于是郑大叔要她一个人回去。 一个人回去是没有什么问题啦,问题是原主在开拖拉机的时候突然发了病,眼看就要撞上一辆绿油油的小吉普时,原主在临死前狠狠地踩下了刹车,避免撞上那辆小吉普,自己却因严重心绞痛,当场死亡。 朵朵想,原主怎么年纪轻轻的就有心绞痛,真可怜。 看看天色已近正午,开拖拉机回去半夜才能到家呢,于是朵朵决定出发,早一点回家,早一点吃饭,早一点睡觉,她还有许多事要想。 凭着原主的记忆,开个破拖拉机应该不成问题吧。 于是前世对一切机器表现的极为白痴的朵朵英勇无畏地踩下了油门,紧接着,只听到一阵令人心惊肉跳叮铃哐啷的声音,我们勇敢的朵朵同学把拖拉机开成了蓝翔挖掘机,而且将蓝翔的广告发挥的淋漓至尽。 挖掘技术哪家强,蓝翔技校帮你忙,原主拼死不肯去撞的那辆像只绿青蛙一样的小吉普车的屁股被朵朵的拖拉机头拱得面目全非。 朵朵愣了一瞬,她曾记得前世外公忆苦思甜说起过,在七十年代,只有高级军官才能开绿油油的小吉普,现在自己把这稀罕物给破坏了,会不会被小吉普的主人当做反动派给一枪毙了? 想到这里,朵朵心怦怦乱跳,她如做贼一般贼头贼脑的四下瞄了瞄,见无人注意,于是撒丫子弃车而逃。 她前脚走,后脚从不远处的百货商店里走出一个身材颀长,面如美玉,眼若星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绝色美男子。 那军装美男子还未走到小吉普车跟前,就已经发现他的车子被毁坏严重,正蹙眉沉思时,不远处一个学习雷锋,为路人免费提供茶水的老头子气喘吁吁的跑来,对着军装美男子边比划边说:“刚才有个这么黑,这么瘦的一个丫头开着拖拉机,把你的车给撞了。”然后手一指,“那丫头是朝那个方向逃跑了,我在后面喊都喊不住,我还从拖拉机上捡到这个。”那个老头交给军装美男纸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上面写着一行字“有借有还,再借不难——陶朵朵”。 军装美男子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大爷。”便迈着两条大长腿向老头子指的方向疾行而去。 002 第一次偶然相逢 (求推荐票呀求收藏) 朵朵跑了大约有一站路便跑不动了,找了一块有树荫的台阶坐着休息。 话说七十年代的绿化还是很好的,不管是小路还是大道,全都绿树成荫,因为车辆少的缘故,环保很不错,没有令人反胃的气油味。 朵朵用手扇着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想要找个卖冰棍或者汽水的摊子,却突然看见一个帅得没天理的军装男子向她走来。 那男子越走越近,朵朵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他的脸了。 一头精神的黑色短发,五官如雕塑般惊人的漂亮,目色深黑清明且略带凉薄,大热的天,雪白衬衣的纽扣一直扣到最上一颗,表示他是一个严谨的人,手臂上搭着一件绿色的军装,迈着军人特有的方阵步伐向她一步一步走来,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一双星眼紧紧的盯着她。 这是要跟自己搭讪的节奏吗。 朵朵紧张的心怦怦直跳,自己是要摆一个高贵冷艳的形象,还是小家碧玉小鸟依人的模样? 那个绝色的军装男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尔朵,看她在短短的时间内摆了无数个造型,在心里暗嗤,丑人多作怪。 他凉薄的开口问道:“陶朵朵?” 天哪!朵朵惊叹,他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 莫非这位帅哥一直暗恋着原主?可怎么原主留给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一丝关于这方面的片断呢? “我是,你是——”朵朵疑惑地看着对方,同时吓了一大跳,自己一口乡音,好在这口乡音自己听得懂,前世她外公外婆就是说的这口乡音。 “你说呢?这样还猜不出我是谁?”对方泰山崩于前而自我岿然不动的淡定地看着她,“我是被你撞烂车尾的吉普车车主。” 朵朵先是一愣,随即“切”笑了一声,穿了一身军装就冒充小吉普车的车主?姐姐我是来自2017骗子成灾的时代,什么样的骗子没见过,装被扒手偷了钱,身无分文跪在大马路上行乞的假大学生,冒充残疾人士骗爱心的健康人,碰瓷的老汉……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至于网上的猜猜我是谁,恭贺中大奖之类的更是不计其数。 朵朵从幼儿园起就被灌输,叔叔有糖也别跟他走,短信借钱要核实。 “你是车主?”她挑眉,“我还是车主他大姨呢。” 那个军装美男子认真的看着她片刻,一本正经道:“我没你这个大姨。” “啊哈!你还不是那种金玉其表、败絮其中的白痴呀,能分辨出我不是你大姨,那你看我像个白痴吗?” “你很狡猾。”军装美男子一锤给她定性。 “就是嘛,姐姐我都聪明到天地为之变色的地步,你还来诈我,你这样是没有前途的。” 朵朵前世就是这样的怪胎,不说话的时候,贞静娴雅不可方物,一开口则一鸣惊人,能让被她挖苦嘲讽的对像痛不欲生,不然怎么会被被她揭了老底的苟不理渣男头脑一热,从四楼给扇下去了呢。 军装美男面无表情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从搭在手臂上的军上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出示给朵朵看,上面是一张英俊得让人流口水的证件照,照片旁边写着一小行字:纳百川,军衔那里填着:空军上校。 朵朵仔细地对了对,证件上的照片就是眼前这个人,顿时就快吓尿了,一掌拍住自己的双眼,一脸追悔莫及的痛苦状,自己又是冒充他大姨,又是诅咒他没前途,这是不想活了吧。 她惶恐起身,那位上校大人以为她要说些求饶的话,已双臂抱胸,摆出一个洗耳恭听的姿势,谁知朵朵转身就逃之夭夭。 上校大人扭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就像如来佛看着孙猴子在他手掌心里翻筋斗云般自不量力,就在朵朵跑出一千米,他准备动如脱兔来个闪电追捕时,那个豆芽菜一样纤瘦的女孩子忽然摔了个狗抢屎。 上校大人好看的微微蹙了蹙眉,这丫头八成是营养不良,连跑都跑不动。 他迈着军人特有的矫健步伐走了过来,朵朵正坐在地上抱着不小心踩到钉子的痛脚在心里山呼海啸地破口大骂:是哪个不讲公德的把钉子丢大马路上,害姐姐我中招了! 忽然觉得有片阴影把她覆盖住,她惶恐抬头,用见到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上校大人。 话说,七十年代的人颜值真的高的逆天,这个家伙怎么可以美成这样! 上校大人只用一秒就发现了真相,他蹲下身问:“疼吗?” 如果一个男人关心一个女孩子的死活,应该是表示那个男子对那女孩有那么一丁点意思吧。 “疼,好疼。”朵朵泪汪汪地答道。 上校大人抬起她的痛脚察看,纯手工做的布鞋鞋底都很薄,所以钉子穿透了鞋底,刺进了脚板。 上校大人那么孔武有力的一双大手把朵朵的鞋带上的扭扣解下来动作竟然这么轻,都没弄痛她,朵朵心里微微一暖。 上校大人用眼往某个方向一指:“那里有个卖冰棍的。” “哪里?”朵朵扭头,她口干舌燥得都能吐出三昧真火了,即便一时吃不到冰棍,望梅止渴也是好的呀。 卖冰棍的没看见,脚底却一痛,朵朵“啊!”地一声娇呼,一双小小的黑爪子紧紧揪住了上校的……耳朵! 原来美艳不可方物的上校大人刚才故意分散她的注意力,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那只鞋给她脱了下来,脚上的钉子自然也拔了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 朵朵赶紧松开了自己的小黑爪子,搓着手讪讪解释道:“我一痛就喜欢抓住点什么,你信吗?” 这是大实话,前世小的时候怕打针,每次打针哭得都快要晕过去了,可只要抓住老爸的头发,打针似乎就没那么痛了,以后便养成一痛就要抓住点什么的习惯。 “不信。”上校大人面无表情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后把钉子从鞋底拔掉,给她穿上,这次也没弄痛她。 朵朵有些纳闷,他怎么好像特别会伺候女孩子的样子,转念一想,他长得这么帅,不知有多少花蝴蝶来扑火,即便是情商为负,也被训练出来该如何温柔地对待女孩子吧。 上校为朵朵穿好鞋,便站起身来,向她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意思是要拉她起来。 朵朵此时已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早就忘了车祸逃逸案,连犹豫一下都没有,就欢天喜地地伸出自己的小黑爪子,与上校白晳的大手握在了一起,一黑一白,好打击朵朵脆弱的少女心好吧。 怎么爪子这么黑,叫什么朵朵,叫乌鸡百凤丸多贴切呀。 003 七十年代的小商店 上校大人纳百川不费吹灰之力把朵朵从地上拉了起来,他力气大是个原因,更主要的是朵朵很轻,身量也不高,目测也就一米六二或一米六三的样子,在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纳百川面前就是一棵基因突变的黑豆芽菜,再加上身无二两肉,连前凸后翘的女性特征都木有,自然身轻如鸿毛。 “能走吗?”纳百川的声音很好听,如午夜电台男主持的声音那样富有磁性,又能抚慰人心。 “能走。” 朵朵老老实实地答道,但随即就恨不能咬舌自尽。 前男友李慕峰常常怜悯地说自己智商欠费,原来并不是打击自己,这个时候自己应该泪汪汪,娇滴滴地说:“这么痛,走不了……”这样才能骗上校大人对自己公主抱嘛。 纳百川扬了扬眉:“跟上。”说罢,便雷厉风行地转身朝前走去。 朵朵怕被卖了,在后怯怯问道:“上哪去呀?”(想多了吧姑娘,谁会买你这只黑鬼?) “买冰棍或者汽水。”他刚才看见小姑娘嘴唇都干渴的裂开了。(上校大人,你能确定那个看上去智商不足的小丫头真的是生理性干渴,还是生理性干渴?) “好啊!”朵朵愉快地答道,幼儿园老师虽然谆谆教导过,叔叔有糖别跟着走,但是没说过叔叔买冰棍汽水也别跟着呀。 朵朵一跛一跛跟在纳百川的身后,浑然忘了现在这种悲惨的处境是自己装女汉子造成的,女汉子别说脚痛了,就是胸口被人插十刀,也能生活自理,女汉子是不要人怜香惜玉的。 纳百川明明身高腿长,却不留痕迹地恰到好处也配合着朵朵的步伐,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朵朵就像《聊斋》里追提着葵花灯的道士的王慕贞,明明那盏灯就在眼前,可就是追不上。 难道上校大人自带雷达系统,自己快他就快,自己慢他就慢? 朵朵放弃了与男神并肩走一回的妄念。 走了一段距离,朵朵又累又热吐出了舌头,就在濒临死亡之际时,前面的上校大人终于难能可贵、可喜可贺地把她带到了一个简陋的小商店跟前。 商店里像杨家将里的佘太君般稳如泰山的坐着两个女售货员,一个是烫着大卷短发如翻毛鸡一样的中年妇女,一个是打着两条大黑粗辫的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两人正眉飞色舞地互相夸赞对方的衣服漂亮。 朵朵扫了一眼,不过都穿了件土里土气的花衬衫,下面如穿校服一般,都配了一条深蓝色熨烫得笔挺的裤子而已,不至于这样厚颜无耻的互相吹捧吧。 朵朵自我感觉良好的倚在柜台上,浑然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土布半截袖碎花衬衫,和一条同样洗得发白的土布黑裤子,而且都小了两码,衬衣下摆刚刚到腰际,裤子则成了七分裤。 好在虽然朵朵瘦得没了女性特征,但是身材比例却是黄金比例,典型的九头身魔鬼比例身材,虽然身上的衣服都小了两码,可穿在她身上却是别有风情。 “那个……我要买冰棒。”朵朵一面说,一面两只眼睛往小商店里嗖嗖乱转,竟然没有发现冰柜和冰箱,心想,冰棍放在哪里呢? 两个女售货员好像自己是高贵的是慈禧太后一样,鄙夷的横了朵朵一眼,便站起身来,像赶苍蝇一样驱赶朵朵:“乡巴佬,滚一边去。”然后如川剧变脸一般,一脸谄笑地问站在一边一直没吭声的上校大人纳百川:“您要买些什么?” 朵朵虽然也听外公和父母亲说过,八十年代以前有祟军思想,军人的地位在当时的社会是很高的,话说,这个大婶和这个大姐,你们就算拥戴崇拜军人也不能歧视我呀。 “买一根冰棍儿。”纳百川答道。 两个女售货员殷勤备至的抢着问:“是要哪一种?我们这里有红豆的,绿豆的,冰糖的,奶油的。” 纳百川扭过头来寡淡的问朵朵:“你想吃哪种口味的?” 朵朵正百无聊赖的手肘撑在柜台上支着下巴,听见男神问她,有些受宠若惊、字正腔圆的答道:“所有的口味都可以来一支吗?” 纳百川深刻的看着她,就在朵朵以为没戏了的时候,那百川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 朵朵的眉毛跳了跳,只是买几根冰棍好吗,不用弄得一波三折吧。 “那就都来一只吧。”那百川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女售货员说。 那两个女售货员正用灰姑娘的两个姐姐看见王子用黄金马车迎娶灰姑娘的眼神羡慕妒忌恨的盯着朵朵,心里充满疑惑,这么一个黑不溜秋、土里吧唧的乡下小妞是怎么跟这个高贵冷艳的军官搅在一起的。 正当一个女售货员准备转身去拿冰棍的时候,朵朵及时的叫了一声:“慢着!” 纳百川毫无表情的看着她。 朵朵用黑色的小爪子点了点玻璃柜台下的瓶装汽水,扬起黑漆漆的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纳百川:“我可以先喝一瓶汽水吗?” 吃冰棍是不解渴的,只能解热,可她现在是饥渴难奈。 纳百川无所谓的扬了扬眉:“那就先来一瓶汽水吧。” 于是一个女售货员从柜台里拿出一瓶汽水,用起子一撬,递给了朵朵。 朵朵瞠目结舌的问:“吸管呢?” 那个售货员世态炎凉的对她翻了个大白眼:“什么吸管?吸管是个什么东西!” 朵朵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还没能从心理上适应自己穿越到了七十年代。 她喝了两口汽水,又得寸进尺地指了指玻璃柜台下的几个没有包装袋的面包,秀里秀气的哼着:“我肚子饿,我还要吃这个,可以吗?”她的声音甜甜脆脆的,又带着天然的撒娇的口吻,听得人心里软软糯糯的。 原主的身体从凌晨五点起床驾着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往省城里赶,到现在已经过了中午还颗粒未沾,自然饿得前胸贴后胸。 纳百川仪态万方的点了点头,对那两个售货员说:“再拿两个面包。” 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没有一点折痕的一元面额的钞票来付帐,朵朵在一旁探头看了一眼他的钱包,鼓鼓胀胀的,里面有好多张大团结,所有的钱都在钱包里码的平平整整的。 卷头发女售货员报了一下价:“汽水一毛五,面包三毛五,一共加起来五毛,找你五毛。” 朵朵一手拿着一瓶汽水,一手拿着一个比她脸还大的面包,惬意的靠着柜台吃喝了起来,听了那个女售货员的报价,心想,七十年代的东西可真便宜啊,这么大一个面包才要三毛五分钱,只是这面包口感实在不怎么样啊,硬邦邦的,不知过了多久的保质期。 可是肚子饿,一向挑食的朵朵也就不挑食了,把一整个面包全拍下了肚子里,可是汽水却无论如何也喝不了,不过也只是剩了很少一点。 她心满意足地捧着自己饱胀的胃,对纳百川说:“你答应给我买的冰棒现在可以买了。” 纳百川对那两个售货员说:“给她。”然后再一次掏出钱包付钱。 两个女售货员见纳百川对朵朵百依百顺,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朵朵大开眼界的看着女售货员从一个包着棉被的大泡沫箱里拿出四根不同口味的冰棒,像与朵朵有不共戴天杀父之仇似的恶狠狠地递给她。 朵朵接过冰棒,挑衅地看了她两个一眼,然后迈着傲娇的步伐转身一跛一跛地走了。 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出现个重大失误,自己根本就不知上哪里去,于是回头去看看纳百川,却看见了令她下巴掉地的一幕。 004往事一幕一幕 纳百川竟然无视两个售货员惊讶的目光,把朵朵喝剩下的那点汽水一仰脖子全喝了。 朵朵微怔了怔,他样子明明看起来很有钱,怎么会舍不得那点汽水,如果是口渴,他大可以自己再买一瓶,刚才他三番几次给她买东西付账的时候,她明明就看见他的真皮钱包里有好多大团结。 朵朵前世听外公外婆说过,八十年代以前,最大的钞票面额就是那种工农兵各种民族站在一起的十元人民币的钞票,当时人均工资也就三十多块钱一点吧,可那百川的钱包里明明有好几百,他怎么就不舍得给自己买一瓶一毛五的汽水呢? 朵朵思来想去,最后归结为,节约可能是纳百川家的红色传统吧。 她见纳百川拿起她遗弃在柜台上的另一个面包转身向她走来。 朵朵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回避装作不知道他喝下了她剩下的那点汽水,免得他难堪,可是因为脚受伤了,转身动作太慢,索性便对他笑了笑。 纳百川却是面无表情的走到她身边,淡淡的看了一眼她两只手里的四根冰棍,声音不含一点起伏的说:“快吃,都融化了。” 朵朵就像他手下的士兵接到命令一般,连忙把四支雪糕一起往口里塞,嘴就那么小,哪里塞得下去,赶紧把手里的每一根雪糕都吮了一遍,把融化的那部分全吸到嘴里,脸上露出大获全胜的微笑,却突然发现身边的男神正嫌弃的看着她,于是奴颜婢膝的谄笑着问纳百川:“你要不要来一根?” 话一出口,却突然发现自己这句话实在是太暧昧,手里的每一根雪糕都被自己舔过一遍,再请男神吃,就是间接接吻…… 想到这里,朵朵听到自己脸皮碎裂掉到地上的声音,浑身火烧火燎的发烫。 好在身为七十年代的帅哥那百川根本就不懂那些,他万分嫌弃的把目光从朵朵身上移开,斩钉截铁的拒绝:“不要!” 不要,那我就一人独享咯。 朵朵一面兴高采烈地舔着雪糕,一面一跛一跛地跟在纳百川身后,当走到距离那辆被她用拖拉机牌挖掘机撞得后屁股惨不忍睹的小吉普车三十步开外的地方时,朵朵忽然停住了脚步,也不吃雪糕了,木呆呆地站在原处盯着那辆屁股变形的吉普车。 直到此时,她才老不情愿的记起自己肇事逃逸的事来。 就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人,撞烂了他的车,他还请你吃喝,原来人家只是撒点鱼饵,引你这条笨鱼上钩。 怪只怪自己不听老师的话,叔叔有雪糕也别跟着走,看吧,吃了一块钱,要赔好几百块钱。 纳百川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知道她停了下来,于是回头极其平淡的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朵朵在心里冷哼一声,装什么装,费这么大的劲骗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女到这里来,不就是想要自己赔偿吗? 她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三下两下把手里的四根雪糕吃的一干二净,短时间内吃下这么多冷饮,冰得她胃都缩成一团。 她两只眼睛四处看了一圈,寻找垃圾桶,未果,于是跛着脚过去把手里的冰棒棍扔进不远处的一个垃圾堆里,又跛着脚跑回来,视死如归地对纳百川说:“你的车子是我撞坏的没错,但我没钱,只有一条命,要拿就拿去吧。”然后把眼一闭,两只黑爪子握成小小的拳头,等着他砰的一枪把自己打死,心中在想,哪种屎的姿势比较好看,捂着胸口,满含幽怨的看着他,慢慢的倒下?还是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即便是死了,也顶天立地的站着? 朵朵等了片刻,没有等到臆想中的当胸一枪,倒等来了一句让她欣喜若狂的话。 “你可以不用赔偿,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纳百川的嗓音是很好听,但是他之前所说过的每一句话,对朵朵而言都没有现在这句话动听悦耳。 她睁开眼睛,惊喜地问:“是真的吗,你可以写保证书吗?” 纳百川的脸刹时黑了,沉声说道:“那你还是赔偿吧。” “呃……”朵朵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使劲的甩着两条胳膊,干干的笑着说道:“保证书不愿意写就不写了。”然后步步为营,试探着问道,“那我们拉个勾做约定可好?”说着,极有诚意的伸出自己一根黑漆漆的小指头。 虽然承诺不可靠,誓言不敢听,但是一点承诺都不作出,更让朵朵心惶惶,不然人家上校今天说得好好的,不用赔偿,明天万一翻脸又要赔偿呢? 纳百川盯着她那根黑手指看了许久,终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朵朵喜形于色,非常敏捷地窜到他跟前,两人身高差距有点悬殊,所以朵朵非常迫不得已地仰视着纳百川,喜滋滋的和他手指勾手指。 她看在非常友好的勾在一起的一黑一白两根手指,觉得就像非欧友好的像征,嘴里还念叨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纳百川听着这句童谣,思绪忽然飘远…… 一棵桂树下,一个七、八岁的小正太和一个五六岁的漂亮的小萝莉正在一棵桂花树下泪眼婆娑的依依告别。 小萝莉紧紧的拉着那个小正太的手,抽抽搭搭的问:“你说过你以后会来娶我的,你真的会来娶我吗?” “嗯!”小正太重重地坚定的点了点头,“男子汉,说话算数,你就等着好了。” “川川,车要开了。”不远处一个穿着列宁装烫着大波浪的贵妇人站在一辆吉普车旁冲着小正太大声喊。 小正太替小萝莉抹去了脸上的泪珠,心疼的劝道:“豆豆,别哭了,再哭脸会皴的。” 叫豆豆的小萝莉伸出一根细细嫩嫩的小手指对小正太说:“川川哥哥,我们勾勾手吧,这样才能保证你说的话算数。” “嗯!”小正太毫不犹豫的答应。 两个人的小手指勾在一起,小萝莉用稚嫩的声音甜甜地唱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然后放心的傻乎乎的仰着小脑袋看着小正太笑。 一阵秋风吹过,香香的、小小的桂花簌簌地落个不停。 小正太取下自己脖子上的方格围巾体贴地围在小萝莉的脖子上,正准备转身离开,小萝莉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垫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地啵了一下,然后才放手,让他离开。 直到小正太上吉普车之前,小萝莉都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目送着他,可是当吉普车一启动,小萝莉就追着吉普车奋力奔跑,在后哭喊着:“小鱼儿哥哥,记得回来娶我哦,我在这里等着你哦。” 小正太从车窗里探出头,看着小萝莉在奔跑中摔倒又爬起,爬起又摔倒,他对着她大声的喊:“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却将他的誓言吹散。 005嫁给我,你答不答应 “嘿嘿嘿!你在想什么呢?”朵朵一只黑漆漆的小爪子在纳百川面前晃来晃去,把他从回忆中拉回。 纳百川忽然以闪电不及掩耳盗铃之事捉住她那只黑爪子,牵着她直奔吉普车而去,开门,把朵朵塞进车里,然后,直接从朵朵弯曲的双腿处跨到驾驶位置上。 夏日衣衫薄,在他跨过去的那一刹那,姿势暧昧,两人面对面相距不到一拳,呼吸纠缠了一秒。 朵朵顿时石化,过了大约一分零一秒才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猛地回头直瞪着纳百川,严肃地问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纳百川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面包放在驾驶台上,挑眉迎上她的目光:“你希望我对你做什么?” 他这一句话问的朵朵一愣,不禁沉思:“对哦,我希望他对我做什么?对我求爱肯不肯啊。”她用力甩甩头,好歹自己是个理科生,怎么这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少转移话题,刚才你怎么能从我的身上跨过去呢?” 纳百川茫然地问道:“那我应该从哪里跨过去?”他目光上移,看着朵朵的脑袋,戏谑地问:“从你的头上吗?”然后认真的点点头:“我下次会的。” 朵朵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怜悯的瞪了他一眼,伸出一根黑手指,对着前方挡风玻璃比划了一圈:“你应该从车子外面绕到驾驶座那侧车门,然后开门,再上车。” 纳百川用看白痴的眼光凉凉的看着她:“至于那么麻烦吗?你听说过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吗?有的时候只耽误一秒就有可能出人命。” 他数据对比论证道:“我从你身上跨过去到驾驶位,只需一秒钟,可如果按照你的路线,至少需要五秒钟。” 朵朵伶牙俐齿的问道:“你要急着去投胎吗?”然后噼里啪啦替自己愤愤不平道:“你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吗,凡是有绅士风度的男人,应该为女士开车门,关车门,然后绕道驾驶座那一方上车,哪有像你那样,像跨栏一样从我身上跨过去的。” 纳百川似乎是个不怎么容易生气的人,眼看着前方,用平静地令人发慌的声音说:“我不急着去投胎,我只急着去结婚。”接着,扭头看着朵朵:“我为什么要对你有绅士风度?你是我心爱的人吗?” 朵朵气得心口抑扬顿挫,世上哪有这样的男人啊。 她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狠狠盯了这个如花似玉的男人一眼,决定离开,反正这个男人都快成别的女人的老公了,自己还跟他纠缠个什么大劲! 可是那个可恶的纳百川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姿势扣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毫无起伏,但又不容反抗道:“你不能走。” “为什么?”朵朵吃惊的眼睛瞪得铜铃大。 “因为,你撞烂了我的车。” “可是你亲口说不用赔了,我们刚刚才拉过勾,作为一名军人,你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那多丢整个解放军的脸啊。”朵朵非常庆幸自己的机智,幸亏刚才强迫他拉过勾,可她却没想想,如果真的遇到赖皮狗,谁会认呀。 纳百川舒适的靠在椅背上:“过奖,我的面子没那么大,能够代表整个解放军。”他斜睨着朵朵:“我想,你大概忘了,我说不用赔,是有条件的,就是,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朵朵根本就不是忘了,是她当时被从天而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只听见不用赔那句,别的全都自动忽略。 朵朵暗想。果然世上无好人。 “你要我做什么,我跟你讲,犯法的事我是不会做的。”朵朵义正言辞道。 纳百川上下打量着她:“我不是弱智,不会喊你去犯法的,如果真的想犯法,我会找智商高的人当同伙。” 朵朵被打击的倒地不起:“那你想叫我做什么?” 她故意揶揄道,“看你情商这么低,该不是找不到老婆,所以想找我跟你结婚?” “嫁给我,你,答应吗?”纳百川目光清远的注视着窗外。 “啊!”朵朵惊呼了一声,但马上就明白自己被耍了,于是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严肃点,说正经的。” 纳百川扭头看着她:“我说的就是正经的,你,答不答应嫁给我?” 朵朵凌乱在风中,像小乌龟一样缩着脖子确认道:“你说的要我帮你做一件事,就是这件事?” 纳百川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这时朵朵的内心活动非常复杂,眼前这位帅锅是属于可遇不可求的那种,而且,自从见到他,她吃惊的发现自己原来是制服控,更重要的是,在传说中贫困落后的七十年代,这位上校大人好像是个土豪,要是他能成为自己的老公,自己肯定睡着了都会笑醒,既能睡美男,又能吃好吃哒,还能穿美美衣服! 可塑,他为什么会选自己,自己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至于家庭背景.....好像原主的记忆里自己这一世的家就是一户负担很重的农民家庭,不然自己也不会为了励志考大学的哥哥辍学在生产大队挣工分。 朵朵疑神疑鬼的打量纳百川,该不是他有什么不治之症,比方说,有心脏病?肾病?急需活体移植,而医院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活体,所以他靠结婚来骗取自己的心脏或是肾脏? 朵朵清了清嗓子壮胆:“要是我不同意呢?” 在美色和自己的性命之间,朵朵义无返顾的选择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遇到更坏的事。 “强扭的瓜不甜。”纳百川淡淡道。 就在朵朵欣喜若狂,准备跳车逃亡之际,听见上校大人接着往下说道:“那就赔偿吧。” 朵朵讪讪的把车门关住,可怜巴巴的看着他:“还有别的赔偿方法吗?” “目前没有。”纳百川用词考究。 “以后呢?”朵朵满怀希望的问。 “没有以后。” “可是。我比较担心一个问题。”朵朵不安地搓手。 “什么问题?”纳百川声音凉薄寡淡,使狭小的空间温度降了好几度。 “就是......”朵朵羞答答的低着头,显得难以启齿,“如果你对我始乱终弃怎么办?那我就只能挺着个大肚子灰溜溜的回到农村我的娘家,在众人鄙夷的目光里悲惨的度过余生。” 纳百川再一次上下打量着她:“你很急着生宝宝吗?” “啊!”朵朵再一次惊呼,她是连正二八经的恋爱都没谈过的少女.....怎么能说她急着想生小猴子呢。 “不。我不急。”朵朵急忙辟谣,善解人意的说:“主要是怕你急。” “是不是我很急,你就配合我?”纳百川声音稳重,挑眉看着她。 006抓住上校大人的把柄啦 “啊!”朵朵惊得跳起,一头顶在吉普车的车顶上,“我....我....”心想,这个表面长得玉树临风,实际内心龌龊不堪的人面兽心的家伙是不是想就在这里那个……那个……? 切!当姐姐我是什么人呀!虽然哈美男子哈的要命,可也不会草率的付出自己的第一次。 朵朵眼珠一转,万般为难地低下了头:“我才十八岁,不够法定年龄,而且……” 她抬起头来,看着纳百川,决定给他当头一棒:“我有心脏病、肝硬化、尿毒症、胰腺炎。” 她心里一个小人在得意的笑:“想要通过骗婚来骗我的心脏,来骗我的肾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啊哈哈哈!” 纳百川肯定道:“你浑身是病能够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始乱终弃,挺着大肚子回娘家,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真的吗?”惊喜来的太突然,朵朵激动的问道:“你是说,无论我将来是富有还是贫穷、或无论我将来身体健康或不适,你都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你想多了。”纳百川把手放在放向盘上,“我们,只结婚,不领证。” 朵朵听着觉得怪怪的,怎么像是在说,只***不给钱呢…… 她怒视着他:“你的意思是说,吃干抹净?提裤子走人?” 纳百川眸光凉薄,上下凉凉地打量着她,轻吐朱唇吐出三个无情无意的字来:“想得美!” 朵朵只恨没有表情包,甩他一摞表情包,让他明了自己此刻的滔天怒气。 纳百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弹了起来,表示他耐心不足,“婚礼完毕,各回各家,我会给你一千块钱。” 一千块!!!! 在钱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朵朵终于被激怒了,在狭小的车内跳了起来,张牙舞爪地向纳百川扑了过来,恶毒的话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你这个黑心烂肝的家伙,开吉普,戴手表,摆明了就是一个顶级土豪,竟然只拿一千块钱打发姐姐,你以为姐姐是要饭的吗?” 纳百川把身子一偏,朵朵扑了个空,整个人以脸朝下的姿势扑在了他的大腿上,一记石破惊天的铁头功,把纳百川身边的车门给顶开了,吓得车外的路人惊恐退避三舍。 这不是最杯具的,最怀具的是自己抓住了纳百川两腿之间的把柄。 这也不是最杯具的,最怀具的是朵朵当时不知自己抓住了什么,本着探索研究外加猎奇心理,她还揉捏了几下…… 学理科的姑娘伤不起,求知欲实在太强了…… 等那个把柄受了刺激坚挺了起来,朵朵才明白过来,顿时脸红脖子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正襟危坐,从思想上麻痹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是淑女,一本正经的淑女!然后偷瞟了一眼身边妖孽般出尘绝艳的男子,暗想,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只女色狼吧啊呀啦呱! 要死啦! 朵朵烦燥得好想扑进身边帅锅的怀里求安慰,抱抱亲亲举高高……怎样都可以哒! 纳百川只古怪地淡淡瞟了她一眼,便仪态万方地关上了被朵朵撞开的车门。 朵朵暗暗腹诽,只是关个车门,要不要介么骚气冲天啊!啊!啊! 他平静地看着朵朵:“别不知好歹,一千块钱你可以在中级城市,比方wh,买一幢濒临倒塌的平房。” 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吧,姐姐我前世的时候老爹老妈最爱屯房,wh的房价已经突破两万每平米了好吧。 别说濒临倒塌的小平房,就是已成废墟的房子,也能以一万每平方米脱手。 一千块能买房子?能买房子上的防盗门吧! 脑子里一个声音在提醒她:你也说了,那是前世,你在这一世就说这一世的话。 朵朵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对哦,这是七十年代末,物质匮乏的时代,她曾听外婆说起,买个东西还要凭票什么的,那时徐东路除了电力、铁路部门之外,全是菜农…… 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是“上海的浦东,武汉的徐东”,如今的徐东已成了一块明珠般耀眼的商业重地。 唉,扯远了。 朵朵拉回自己的思绪,话说,在七十年代末一千块钱貌似真的能做不少事。 纳百川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不同意,便懒懒地说:“实在嫌少我也没办法,下车,我重新物色一个人选。”说着,舒适地靠在椅背上,一双星眸专注地盯着车窗外的前方。 车窗外,一群歪瓜裂枣静静飘过,越发衬托出陶朵朵如黑珍珠般美艳不可方物。 纳百川有些泄气。 朵朵开启厚颜无耻模式:“除了钱,我还能连人都一起勉为其难地要了么?” “不行!”纳百川斩钉截铁,一捶子把朵朵的幻想击得粉碎。 “不行就不行!只是出卖个肉体,搞得像要你卖国似的!”朵朵恼羞成怒地说道。 她瞟了一眼纳百川的裤裆:“到现在还金枪不倒,还说对我没想法?虚伪!” 然后踢了他一脚:“老实交待,是不是总趁着夜深人静,把手当内人?我警告你,你不许拿那只当内人的手碰我!姐姐我冰清玉洁!” 纳百川嗤笑:“冰清玉洁?冰清玉洁会抓住我小弟弟长达一分钟?冰清玉洁会盯着我那里目不转睛?” 朵朵全身火烧火燎,只是那只像包青天一样又黑又糙的脸把血红掩盖了。 “我……我目不转睛是因为想知道那个什么……什么时候才会倒下。” 书上的答案五花八门,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十五分钟,五分钟,一分钟……哎呀,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学理科的姑娘伤不起,什么都想求个解。 然后她脑抽地建议:“你要是觉得自己比较吃亏的话,你可以盯着我的胸看。” 纳百川横扫了她一马平川的胸口一眼,嗤道:“看你的,我还不如看她的,比你还有料一点。”说着,用眼神指着车窗外一个路过的大婶。 朵朵看了一眼那个大婶下垂的胸部,真的……比自己有料,不禁自卑地低下了小脑袋。 纳百川穿穷追不舍,补刀道:“至于金枪什么时候倒,那个答案你今生是不可能知道了。” “为什么?”朵朵一脸懵懂地问,她如果知道下一句纳百川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是宁愿咬舌自尽,也不会自取其辱的。 007说好的公主抱呢 “因为,”纳百川嘲谑地打量了她一眼,“没人肯娶一块黑碳当老婆。” 一白遮三丑,一黑全身丑! 朵朵抬起脑袋,急急分辩道:“除了脸,我别的地方都白着呢。” 她心机极重地弯身去拉她的伪七分裤。 她的两条玉腿又白又直又纤细,只要是个男的看了一定会垂涎三尺。 朵朵就那么把裤腿往上一拉,只听嘶啦一声,裤子从裤腿起,开线一直开到大腿根,成了旗袍款。 朵朵痛苦地一掌拍住自己的双眼,那画面太美,不仅整条玉腿全暴露在了纳百川的眼前,还有那条红花绿叶、春意盎然得令人眼花缭乱的纯手工短裤也呈现在了他眼前。 这叫爱美爱到惨绝人寰的朵朵情何以堪! 那条短裤那么土! (嘿!姑娘,你现在还有心考虑短裤土不土?你不觉得在陌生男人面前露多了吗?有点防备之心好么?白痴姑娘!) 纳百川看了一眼朵朵的细白腿,罕见地赞道:“是很白,但你也不至于用这么过激的行为来证明。” 朵朵嘴角狂抽,这都是这条裤子年久失修造成的好吗! 她带着点傲娇道:“还说没人会娶我!” “真的不会有!”纳百川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你想啊,你脸这么黑,灯一关,就没脸了,只剩下一具无头的雪白女尸躺在床上,新郎还不从此以后吓得不举了。” 朵朵咬牙切齿道:“你脑洞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强大?” 纳百川难得一见的摆出懵懂表情:“脑洞是个什么鬼?我头部从未受过伤,哪来的脑洞?” 好吧,有代沟。 朵朵闭嘴。 纳百川的视线再一次停在她那只裸露的玉腿上,朵朵一直在励精图治,妄图用撕裂的裤子把腿遮住,可革命尚未成功。 ……光看腿,这妞还是有看点的。 纳百川用手搓了一把脸,自己是怎么了?怎么有点心猿意马! 他命令道:“下车,我给你买条裤子。” “我要买裙子。”朵朵声音甜软,让纳百川听着就好像是女朋友在跟他撒娇一样,不禁心中一软,但还是一言没发,酷酷地推开车门,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朵朵已经习惯了他没有绅士风度,也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纳百川举目四望,锁定了一个百货商店,然后目标明确地阔步向那个百货商店走去。 朵朵紧随其后,可人家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五步,瞬间便把她甩得连尾烟也不见。 朵朵急得一路小跑,可是脚底受了伤,跑又跑不快,还要弯腰一手捏着撕裂的裤子以防在路人面前大面积走光,这一举动更是拖累了速度,于是在纳百川身后嘶声力竭地喊道:“哎哎,等等我呀,等等我呀!” 本来她一条撕裂的裤腿就够引人遐想的了,她还叫得这么凄惨,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好像前面的帅哥把她怎么样了,她追着要他负责似的。 纳百川听到她声声呼唤,总算良心大发地转身向她走了过来。 朵朵以为他要给自己来个公主抱,心就砰砰雷声大作。 谁承想,纳百川把搭在手上的制服往她腰上一系,命令道:“跟上。” 朵朵白了他一眼,冲着他喵喵乱叫:“跟个毛线团啊,你以为我是你手下的士兵,一叫往前冲,就能往前冲呀!” 纳百川二话不说,把她甩在肩上,扛起来就走。 朵朵的头垂在他肩后,说好的公主抱呢,这完全是抗洪抢险背沙包的节奏呀。 纳百川轻松自如的把朵朵扛进了商店,问一个售货员:“这里有卖成衣吗?” 那个女售货员也被他惊为天人的模样吸引住了,一双花痴眼看得目瞪口呆,听到他的问话,特别愧疚的答道:“我们这个商店级别不够,只有布料卖,没有成衣。” 好像不能满足这个大帅哥是她的错似的。 朵朵在纳百川的背上叫嚣:“连成衣都没得卖,叫什么百货商店?” “可是我们这里确实有一百种以上的商品呀。”那个女售货员像是受到侮辱般愤愤不平的反驳,看来她是极爱她这个在七十年代牛气轰轰的工作岗位,也说明了她是极其妒忌朵朵的,黑丑成这样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孩子竟然被这么帅气的一个男子抱着,虽然抱姿有碍观瞻…… 纳百川微微顿了顿,又问:“那这里有布料卖吗?” “有的!有的!”那个女售货员非常热情地把纳百川和朵朵带到了卖布料的柜台前,虽然这是省会大城市,别说军人,就是外国友人也是常见,但像纳百川帅成这样的还是罕见,不然就不会满店的服务员不分男女老少都盯着纳百川看。 朵朵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一卷卷的布料,有棉绸、棉布、的确良,而且还有丝绸! 朵朵的眼睛瞬间瞪大,她正在挑选花色,就听纳百川指着一卷粉红色印着白色小雏菊的的确良问:“给她做条短裙要多少布料?” 朵朵忙道:“我想做条连衣裙,至少得三米。” 在原主的记忆里,原主虽然懂裁缝,有时帮人做衣服得一两个鸡蛋做报酬,可她自己却没有一件好衣服,今天这身没补丁的衣服就是她最好的衣服了,既然人家上校大人诚心诚意地要给她做,那她就做条她满意的。 那个售货员倒抽了一口凉气,三米一条裙子,好浪费。 纳百川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问:“多少钱。” “一米要三块二,三米要九块六。” 纳百川在出纳那里付过钱,售货员用尺子量了三米布,哧啦撕下,三下两下叠得整整齐齐,交纳百川,这时再也不敢小看朵朵了,甚至还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纳百川问:“这附近有裁缝吗?” 售货员手往门外一指:“出门向左拐,行一百米左右,有个农贸市场,那旁边有两个裁缝摊子。” 纳百川谢过,回头问朵朵:“需要我抱着去吗?” 朵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被人像扛沙包一样背着,其实很难受的好吧。 于是她一跛一跛地跟着纳百川很快找到那两个裁缝摊子,虽然同行是冤家,可是两个裁缝摊子跟前都很冷清,所以一男一女两个裁缝师傅为了打发时间,都坐在那儿友好地聊天,他们看见一个帅气的军官手里拿着一块布料,带着一个黑姑娘走了过来,两个人都同时站了起来,热情得近乎谄媚,笑着问:“要做什么样的衣服?” 纳百川随机选中先开口招呼他们的那个男裁缝,把手中的布料交给他,用眼睛指了指朵朵:“给她做一条连衣裙。” 那个女裁缝没揽到生意,很是丧气,垮着脸一屁股坐下,一声不吭。 那个男裁缝拿尺子量了量:“有三米,可以做两条连衣裙。”他是好心,想让朵朵能多条裙子,可朵朵只要好看,坚持只做一条。 裁缝大叔问朵朵要什么样子的,朵朵比划了半天那个裁缝都不能理解。 朵朵心想,反正原主会做缝纫,于是笑着道:“大叔,不如你把缝纫机借我用用,我自己做,但我照样给你钱。” 裁缝大叔虽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还是勉强答应了,纳百川给了他一块钱。 裁缝大叔没有找钱给他,那个裁缝大婶在一旁阴阳怪气道:“做条连衣裙只要六角钱,别人还是自己做,最多只能收三毛钱。” 裁缝大叔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纳百川,准备找钱他,纳百川道:“不用了。” 裁缝大叔大松了一口气,裁缝大婶的脸却越发阴沉。 半个小时之后,朵朵按照自己的设想做出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其实样子非常简洁大方,小圆领,无袖,但是在袖子口做了双层的荷叶花边,再加上在腰那里设计了系在前面的稍稍有点夸张的蝴蝶结,整条裙子就生动可爱起来,就连那两个裁缝师傅都看呆了。 008先收订金比较安心 纳百川问:“这里有厕所吗?” 裁缝大叔把手往前一指:“那里有。” 纳百川对朵朵说:“你去厕所把衣服换了。” 朵朵拿着裙子厕所方向走去,还没到跟前呢,就闻到一股恶臭,于是只得转了回来,说:“不用换了,我就先穿身上这一套。” 纳百川盯着她撕裂的裤腿不说话。 朵朵道:“我可以把裤子缝起来。” 可光天化日的,她又不可能把裤子脱下来,于是对气鼓鼓的裁缝大婶道:“大婶,我穿着裤子,你帮我把裤子缝好,可以吗,我给你六毛钱。” 裁缝大婶见有生意上门,顿时精神焕发,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说着拿了针线,朵朵解下围在腰间的纳百川的军装还给纳百川,自己站着,没几分钟的功夫,裁缝大婶就把朵朵的裤子缝合好了。 朵朵正准备从口袋里掏钱,纳百川已经抢先把钱给付了。 朵朵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了几丝满意的微笑,good——boy! 主动付钱的男人最帅了! 朵朵跟着纳百川回到拖拉机旁,看着屁股严重变形的吉普车,她是十万个不好意思,搓着手抱歉地对纳百川说:“要不你坐我的拖拉机?” 纳百川万分嫌弃地看了一眼她那辆斑驳的拖拉机,气宇轩昂地走到吉普车的后面,用力揭开后备厢,从里面拿出一把锤子,一阵叮铃哐啷之后,变形的不成样子的后备厢厢皮被捶得恢复了七七八八。 朵朵直到这时才如梦方醒,那辆吉普只是看着像是撞得特别厉害,其实只要手工就能修好。 朵朵发现自己上当了,忍不住质问纳百川:“你在诈我?” “可你也没吃到亏不是。”纳百川把锤子依旧放在后备厢,把盖子盖上,走到车门前,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朵朵想想也对,于是熄了心头之火,也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心里仍有一丝不放心的问:“你为什么要我跟你假结婚?”这团疑云一直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她虽然很缺钱,但绝不会为钱搭上自己。 “反正不违法,不伤天害理,所以你不用打听,拿钱办好事就行。”纳百川气定神闲道。 “那你至少先要给一半的钱,万一事办完了,你不给钱怎么办?”朵朵精明的说。 纳百川看了她片刻,爽快地掏出钱包,给了她五百元钱。 朵朵欢天喜地的接过来,一张张的数过,数目是对哒,然后又一张张地迎着阳光辨真伪。(她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那个年代的中国是没有假钞的。) 纳百川好奇地探过头来,和她一起看,可一连看了好几张也没发现秘密,于是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 朵朵被金钱冲昏了头脑,浑然没有察觉纳百川离自己这么近,现在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她吃了一惊,本能地回头,却一不小心让他的唇擦到了自己的脸,顿时红了脸,结结巴巴道:“没看什么。”把那五百块钱理得整整齐齐,然后扭头警惕地盯着纳百川:“请你把头转过去。” 纳百川似乎很好说话,把头转向车外。 朵朵这才把外裤一侧往下拉了拉,露出里面的花裤头,花裤头上缝着个小荷包,小荷包口上别着个别针,把口封得严严的,既可以防止里面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偷偷塞给她的两块钱从荷包里掉出来,又可以防扒手。(话说扒手要真偷到那去了,八成还是个色。狼。) 朵朵在拿下别针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纳百川,他很老实,一直是后脑勺对着她,他脖子的曲线不错,充满阳刚和朝气。(能从一个后脖子做出如许判断的,全天下恐怕就朵朵一个人了,你说,她这是多花痴。) 但再花痴,做为理科生的朵朵还没有在美色面前丧失理智,因为,金钱更现实。 她取下花裤头小荷包口的别针,把那一卷五百块钱塞进小荷包里,再依旧用别针把荷包口封住,然后提好外裤。 那五百块钱把外裤侧顶起一个包来,好像长了个肿瘤似的,但朵朵不在乎,她把短小的衣摆往下拉了拉,然后对纳百川说:“你可以回过头了。” 纳百川一直盯着车窗玻璃,那块车窗玻璃把朵朵刚才的一举一动都映了下来,虽然没有镜子那么清晰,但眼力好还是能够看清楚的。 空军,个个目光如炬。 纳百川听到朵朵的话,扭头凉凉地盯着她,盯得朵朵开始毛骨悚然,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细细看了自己一遍,没有哪里出状况呀,于是无缘无故心虚道:“开车呀,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红绿灯。” 纳百川看了看外面的拖拉机:“你就这么走了,拖拉机不要了吗?虽然社会治安不错,但还是有败类的,不然监狱不会有人住了。” 朵朵从另一个时空初来乍到,还没习惯自己目前的身份,拖拉机什么的她早就忘到那遥远的地方了,现在一经纳百川提起,惊出一身白毛汗,要是这辆拖拉机在她手里不见了,就算不用赔,可是至少会写份检讨什么的吧,女拖拉机手的职务肯定也是要取消,不仅收入大减,而且从此是个人生有污点的人了,在七十年代一个记录不良的人国家什么好处都轮不到你,还不一生穷困潦倒至死啊。 朵朵脑补了一下自己沿街乞讨的悲惨情景,说:“我去开拖拉机跟在你后面。”然后跳下车,直奔拖拉机而去。 她刚爬上拖拉机还没有坐稳,前面的吉普就迫不及待的发动了,朵朵手忙脚乱的开着拖拉机突突的紧随其后。 拖拉机前面的烟囱和屁股后面浓烟直冒,朵朵一度怀疑,这哪是靠机油在行驶,是靠烧柴吧,搞得像失了火一样,真没想到那个时代的柴油质量这么差。 七十年代的街道就这点好,绿化好,车辆上,红绿灯也少,开起拖拉机来很惬意,不会像前世,开个车既要防刚拿到执照上路的马路杀手,还要遇到红绿灯随时停,四个轮子有时还比不上一只蜗牛的速度。 于是朵朵决定飙车,然后路人就看见奇怪的一幕,大街上,一辆破旧的拖拉机试图想超越一辆吉普。 可后来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朵朵亲手无情的扼杀了,那是因为无论她怎么踩油门也追不上前面的吉普车。 有句话说的真好,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009我很会碰瓷哒 在吉普车的引导下,朵朵开着拖拉机上了长江大桥,这时她才搞清楚原来自己穿越到了wh,她前世生活的城市。 朵朵感激涕零,觉得老天待她也不算太心狠手辣,至少把她送到了她熟悉的地方,饮食上不会出现水土不服的问题。 说真的,如果是要她穿越到东北等地方,她肯定不能适应,光是想到每天得吃馒头她就痛不欲生。 她家前世有亲戚在东北发横财,回武汉买房子,曾经说过,到现在东北农村都不怎么洗澡,到夏天,把一盆冷水放在户外,吸收了太阳的热能,就用这样的温水洗澡了事,而且做馒头不做则已,一做就做一个星期的,然后放在一个大篮子里面,悬在梁上,想吃的时候就拿下来吃。 其实朵朵不知道的是,七十年代的东北异常贫困,所以才有当时的大规模知青下乡支援东北建设的号召。 那时东北的老百姓根本就没有白面馒头吃,吃的全是杂粮,猪就更可怜了,连潲水都没得吃,只能吃人的排泄物。 东北人养猪,猪圈是建在茅房底下的,曾经有南方的女知青下放到那里支援建设,上厕所的时候发现身下张着几张大嘴等吃人粪的猪头时吓得魂飞魄散,哭着喊着要离开。 所以朵朵是应该庆幸的,好歹湖北是鱼米之乡,就算是在农村也不至于吃杂粮。 反正大桥上也没什么车辆,只偶尔有一辆电车慢吞吞的迎面而来,里面挤满了人。 那时还没像现在大规模的农民工进城,所以乘坐公交车的一般都是城里人,那些面有菜色,吃不饱肚子的城里人总是无时无刻都要显示自己的优越感,在车里看见朵朵这个乡巴佬,及时的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朵朵却全然不在意,她只顾欣赏长江美景,这个时代的长江似乎跟她前世看到的有所不同,江水并不是很浑浊。有人在江里捕鱼,江面上飞着许多江鸥,她前世可从来没有看见过江鸥。 长江大桥设有人行道,只要是外地来的游客必会在长江大桥上走上一遍,如果经济条件允许,最好拍照留个念,不然就不能说你来过wh,所以大桥上的人行道上游人还是很多的。 朵朵一路欣赏着七十年代末的wh,风光其实相当不错,龟山蛇山苍翠挺拔、草丰树盛,景物虽是在眼前一晃而过,可是却能看见里面盛开的夏花,而且空气里隐隐有花香流动,只是那时龟山上还没有龟山电视塔。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朵朵跟着纳百川来到了著名的汉口饭店前。 在进饭店的时候朵朵遇到了一点阻力,那就是汉口饭店的守卫不让朵朵进去。 其实朵朵身为土生土长的老武汉对汉口饭店的历史还是挺了解的,在七十年代,汉口饭店基本上不对外开放,只招待社会上层人士,自己开个拖拉机,穿的又如此破烂,一看就是个乡下妞,别人不让她进也无可厚非,于是正准备把拖拉机开到外面找个地方停了,可是接下来那两个守卫的态度把她激怒了,他们一脸轻蔑,一口一个乡巴佬,还鄙夷地说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敢往这里跑!”一边说一边用手里的木棍用力地打着她的拖拉机,让朵朵觉得很受侮辱。 朵朵向来不是个吃素的,记得在前世,有一次去银行帮外公外婆取钱,银行的工作人员一边工作一边闲聊,朵朵提醒了他好几次,那个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又不会弄错,催什么催?”结果到最后还是弄错了,那个工作人员欺负她是小孩子,只是重新纠正了,连句道歉都没有,朵朵嘴里说着谢谢,趁他不备,按了个差评就跑了。 于是朵朵很生气,冷着脸说道:“农民怎么啦,没有农民辛辛苦苦种出粮食,你们哪能活着在这里欺负我这个小农民?” 那几个守卫也是横行惯了的,哪里见过有农民敢跟他们顶嘴,而且还是被个乡下小姑娘阴阳怪气的教训,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了,当即开始谩骂起来:“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耍横也不看看地方,老子不教训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其中一个守卫把她从拖拉机上拉了下来,朵朵就地坐在地上,把身上一撕就破的衬衫扯得稀烂,反正里面有件打满补丁的小汗衫,又不会走光,三下两下把两只又长又黑的麻花辫拆散,然后大喊着:“打人啦,打人啦!” 纳百川停好车子后发现朵朵没有跟上来,便到大门口去看,就见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他挤进去一看,朵朵正声泪俱下向围观的人们控诉那两个守卫是怎样动手打她。 两个守卫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的声明没打。 朵朵只是很委屈的哭,不发一言,这个时候她一身撕破的衣裳和蓬乱的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还用得着费口舌吗? 果然,围观的众人都纷纷指责那两个守卫,那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守卫百口莫辩,急得青筋直爆。 其中一个衣着体面的老者说:“小丫头,你可能不知道,这个饭店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朵朵抽泣着说:“我是不知道,可这两位守卫大叔一说我就赶紧走,我都这么乖了,他们还是非要打我......”朵朵不停地用手背擦着泪水,加上她甜美的嗓音,更是显得楚楚可怜。 她这么一说,人们更是严厉谴责那两个守卫,甚至有人说:“我去找他们的领导反映去,怎么这么对待老百姓!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这个岗位。” 那两位守卫忙拦着那人,嘴里陪着小心道:“别别!您老千万别去,我家上有老下有小,要是没了这份工作,吃什么呀。” 有人见他二人说的可怜,建议道:“既然这样,你们两个撕破了人家小姑娘的衣服,那就买点衣料赔给人家,再好好认个错。” 两个守卫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其中一个跑出去买了两块花布给朵朵,朵朵高兴死了,但她故意不接受,免得被人看出自己是在碰瓷,于是抽泣地说:“道个歉就可以了,东西我可不要。”.最后还是在几位一看就很有身份的老者的好说歹说下才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准备爬上拖拉机开了上路。 010男神是个传奇人物 纳百川从人群里挤了进去,拉起她的手,对那两个守卫说:“她是我的未婚妻,通融一下,让她进去结个婚就走。” 在场的人见到他全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名鼎鼎的纳百川这里谁人不识?先不谈他外公家显赫的背景,单就是他已经是个传奇,从生下来起,跌倒了他外公就不许人扶他起来,得自己站起来,等三岁时,他外公为了锻炼他的意志,大冬天的,每天清晨逼着他在雪地里练长跑,带他冬泳,十五岁参军,十七岁进入空军部队,十八岁能完全独立驾驶战斗机。 十九岁在一次执行飞行任务时遇上强对流空气,在自己明明可以轻松脱险的情况下,又返回雷电交加的强对流云层,凭着丰富的知识和过人的冷静头脑,硬是在油箱里的油快用尽的时候,把他的战友全都从危险中带了出去,保住了战友的生命不说,更是保住了国家的财产,那个年代,一台战斗机比战士的命还值钱,空军的口号就是,机在人在,最好人亡机还在。 纳百川也因此得到提拔,一路从少校到现在只有二十六岁就当了上校,是许多姑娘梦寐以求的骏马王子。 在场所有人听说眼前这个单薄黑瘦的小姑凉是传奇人物纳百川上校的未婚妻,个个都下巴掉地,觉得简直不可思议,你说,放着那么多的高干家的漂亮女孩子你臭屁懒理,却对这么一个黑的像非洲华侨一样的农村少女情有独钟,叫那些名门闺秀情何以堪。 其中一个穿着雪白的衬衣,皮带扎在快到腹部的老者惊讶的问:“这个是你的未婚妻?你的未婚妻不是.....” “不。李伯伯,是这位。”纳百川迅速打断他的话。 “不对呀。”一个上穿一件紫花的确良衬衣,下穿一条墨蓝色百褶裙,烫着短发大波浪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看着纳百川:“你妈妈明明跟我说.....”之前那个白衬衫老者拉了她的衣袖就走,“别说了,小刘肯定已经在等着咱们了。” “不是....”那个中年妇女还想说些什么,朵朵看见那个被纳百川称做李伯伯的老者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她就安静的跟着老者一起往饭店深处走去。 朵朵扭头盯着那个中年妇女的背影,虽然她上下服装的系色不是很协调,但在那个根本不懂颜色搭配的年代,这已经很不错了。 哎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中年妇女未完的话里似乎隐藏着重大情报。 朵朵扭过头来,疑神疑鬼的盯着纳百川。 纳百川平静而得体的与众人寒暄,这里好像人人都认识他,并且他好像很受欢迎,许多人都是争先恐后的跟他打招呼,得到他的回应后,一脸满足的笑意,好似莫大的荣幸似的。 那两个守卫吓得面无人色,难怪这个农村来的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刚才敢跟他们对着干,原来人家有后台。 两个人暗中一合计,一个赶紧溜出了大门,另一个弯着腰,尴尬的笑着,不停地说着抱歉:“纳上校,我们不知道这位是您的爱人,她又没有跟我们说明,所以多有冒犯,敬请原谅。” 纳百川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吭一声,拉了朵朵就往外走,那个守卫又开始冒起冷汗,上校不说话不理自己就是表示不原谅自己,那自己是要死定了?此时他的肠子都后悔的一寸寸断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朵朵见纳百川铁青着脸拉着她走出了汉口饭店,很是纳闷,他这是要带自己上哪儿去啊,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是在生自己的气吗?可自己什么都没做错! 她还记挂着她的拖拉机,那可是队里的重要产财,于是回头对那位沮丧的守卫喊道:“大叔,可以帮我看着拖拉机吗?拜托了!” 那个守卫像是将要垂死的病人打了强心剂一样,顿时容光焕发,气吞山河的应道:“好咧!你放心吧!我保证人在物在,人亡物亡!” 他兴奋得直搓手,只要上校夫人不记前嫌,自己再求求她,应该能逃过此劫吧,以后可再也不敢欺负任何人了。 朵朵眉心跳了跳,只是看个拖拉机好吧,又不是叫你上前线。 她这时才顾得上冷面上校大人,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们不是应该往里走吗,怎么又出来了?” 纳百川看了一眼她打满补丁的小汗衫,忽然心疼她,虽然长得黑不溜秋,但毕竟是个妙龄少女,穿成这样,实在太可怜了。 尽管现在谁的条件都不好,可在城市有女儿的人家,做父母的总是尽自己的力量把女儿打扮的尽可能地漂亮。 记得有个笑话是这么说的,儿子问老妈,为什么老给姐姐做新衣服,不给我做,我是捡的吧。 老妈说,因为你姐姐是外销货,所以要包装,不然无人问津。 虽是笑话,可也说明了青春期的少女连做父母的都认为到了该爱美打扮的年龄了,漂亮的衣服对少女而言,是最必须最好的装备。 可这个女孩,却几乎衣不蔽体了。 话说,她如果不是穿戴的那么寒酸,那两个守卫也不会那样欺负她。 于是他答道:“我去给你买点东西。” 朵朵一听是要给她买东西,立刻心花怒放的应了声:“好啊!”,她已经从最初的花痴状态清醒了过来。 好吧,她其实并不花痴,再或者年龄小,没定性,对任何新生事物只有三分钟的热度,然后就淬冷了。 现在,她只对物质感兴趣,既然已经穿越到这个物质贫乏的时代,那就尽可能的要自己的和自己的家人过得好些,所以,说来说去物质最重要。 再说了,身边这个帅哥貌似是个非同一般的人物,就从刚才在汉口饭店人们对他的态度她都能窥知一二,朵朵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姑娘,自己不是公主,撑不起王冠,所以也不会去做灰姑娘的美梦。 朵朵紧紧跟在纳百川的后头,越往前走行人车辆越多,现在比别的地方要热闹许多。 那时也没有指路牌什么,朵朵凭着前世的印象判断,好像到了解放大道。 011有小偷! 多年以前的wh,汉口是商业重地,解放大道又临近汉正街,其繁华程度不是她刚穿越到的武昌可以比拟的。 武昌以高校林立和历史文化和政治人文中心著称,与汉口比起来,一个是娴雅贞静的大家闺秀,一个是妖娆的桑巴女郎。 在恢复高考之前,武昌是萧条的,一直到了朵朵前世那个时代,光谷的崛起,街道口与徐东商圈的璀璨,才让武昌这颗明珠熠熠生辉。 共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纳百川便带着她来到了一座四层楼的百货商店跟前。 朵朵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武汉百货商场几个大字,知道这是武商的前身,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当时的人们可曾想三十年后这里万丈高楼比比皆是,哪像现在,这栋四层的建筑如鹤立鸡群般矗立在一片低矮的平房之中,唯一经久不衰的就是这里的繁华,即使在这样一个困难时期,又非节假日,武商门前仍是人头攒动,真是品牌效应啊。 纳百川带着朵朵往里走,人们见了他们这对组合都纷纷侧目,那神情,不亚于从收音机里听到中国在罗布泊成功的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只是一个是惊讶,一个是惊喜。 纳百川看了朵朵一眼,见她丝毫没有表现出一点自卑,根本就不像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妞,虽然黑,虽然穿的破烂,可是一点都不在乎周遭人鄙夷的目光,一双大而圆的眼睛却是灵动的很,滴溜溜乱转,新奇的四下张望,好像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但举止又是那么从容,这两种矛盾在她身上自然的体现,让纳百川对她产生几丝好奇,这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孩子? 纳百川一进武商就给朵朵买了一件白色起着彩色波点的的确良衬衫命令她穿上,接着开始扫货,只要他认为适合朵朵穿的全都买给了朵朵。 朵朵想要买些布料回去,这样就可以给父母兄长做些衣服了,可是纳百川没有那么多布票,只能买成品。 许多都被纳百川的举动惊呆了,他们还没见过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就连之前对朵朵爱理不理的那些售货员都变得热情起来,纷纷向她推荐最新衣服的款式, 朵朵没空理她们,她拉了拉纳百川的衣服说:“你可不可以不给我买?” 她这一句话如石破惊天,不论是售货员还是旁边围观的群众都无比惊讶的盯着她,看她和纳百川这样子就是为结婚采购,他们只见过要结婚的小两口之前说好了的要买什么,可到了商场女方要加码,不然就不结婚,逼的男方满大街找熟人借钱的事,却从没遇到过像朵朵这样央求男方不要给她买的事,都觉得太稀奇了。 就连纳百川都费解的看着她,她不像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女子啊。 朵朵万般难为情的说:“如果可以,我想给我的妈妈买几套衣服。”然后用令人感到压力山大的深情款款的目光紧盯着纳百川,似乎他要是不答应,她会这么一直盯下去。 纳百川无所谓的点点头,朵朵心花怒放,连忙开始选购,她看见一件蓝底白花的小翻领衬衣,妈妈穿上一定很漂亮。 这一世的妈妈还没穿过的确良面料的衣服,上次朵朵用拖拉机带着妈妈上省城玩,妈妈看见一卷跟现在朵朵看中的衬衫类似花案的的确良布料摸了又摸,结果一个售货员过来问她买不买,乡下人老实,朵朵妈实话实说:“买不起。”那个售货员立刻脸一垮,冲着朵朵妈吼道:“买不起摸个屁啊!” 原主朵朵是个很胆小的女孩子,自己的妈妈被人欺负了,她虽不敢出头,可难过的躲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天。 现在这个新生的朵朵想,既然自己占了原主的身体借尸还魂,那就理应好好对待这一世的父母。 朵朵请售货员把那件衣服取下来她看看,售货员想她身边反正站着个财神,不怕她买不起,便拿下那件衬衫给她看。 朵朵随手把从汉口饭店那两个守卫那里讹诈来的两块花布放在手边柜台上,拿起那件衬衫仔细看了起来,妈妈穿了肯定合身漂亮,于是又检查起做工,有没有破的或是脱线的地方,扣子差不差。 等检查好了,就对纳百川说:“这件我要。” 纳百川去出纳处交钱,售货员给朵朵把那件衬衫叠好装起来。 朵朵伸手去拿那两块布,手却摸了个空,她心咯噔一沉,急扭头向她刚才放布的地方一看,那方柜台空荡荡的,心里明白,有人混水摸鱼把那两块布偷走了。 朵朵飞速回忆刚才的情景,有好几个人曾近过她的身。 朵朵急中生智,转过身,冲着人群大叫一声:“那个偷我花布的小偷你给我站住!” 许多人都停了下来,莫名其妙地向她看来,可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头也不回,向出口处狂奔。 朵朵大喜过望,她只是诈一诈,竟然真把小偷给诈出来了,七十年代的人连小偷都比她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要老实,于是扯着嗓子大叫:“抓小偷!” 纳百川刚交完钱,听到喊声,像一道闪电一样冲了过去,从背后偷袭那两个小偷,,一顿旋风腿,踢中他俩的后背心,两个小偷往前一扑,摔在地上,其中一个门牙都摔掉了,满嘴都是血,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摔了一脸鼻血,都很狼狈。 人们议论纷纷:“瞧这两个人穿的这样体面,竟然是小偷!” “就是穿成这样才不容易让人怀疑他们是小偷,他们偷东西才容易得手。” 朵朵这时也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一只手叉着像虾子一样弯着的腰,奋力踢了那两个小偷一脚,凶巴巴道:“快把偷的布交出来!” 那个女小偷爬在地上捡起从手中飞出去的一个人造革黑色皮包,从里面拿出朵朵那两块花布,因为心慌手抖,皮包口朝下了,从里面掉出不少东西,手表、各色钱包、没拆封的袜子.....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惊呼:“呀!那块手表好像我刚买的!”于是低头在自己包包里翻找,那块手表果然不在了。 012躺枪变小三 一时间,众人都纷纷检查自己的东西,还好,就只有三个人不见了财物,可小偷的包包里有那么多东西,想必他们还在别地方做过案,是一对鸳鸯惯偷,激愤的人们把那对鸳鸯小偷扭送到了派出所。 那个女小偷被押走的时候,从人缝里伸出脑袋恶狠狠地瞪了朵朵一眼。 她长相特别,高颧骨、薄唇,唇角边有一粒黄豆大的痣,即使不说话面相都不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朵朵才不在乎,如果目光能杀人,她前世早就用目光把苟不理杀得粉身碎骨了,因此接着愉快地购物。 她见纳百川对自己挺大方的,于是放心大胆地给几个哥哥嫂嫂还有妹妹爱云也买了不少衣物,而且尽可能的多买,当然,侧重在妈妈、爱云和三哥身上。 妈妈含辛茹苦养大她们兄妹五个不容易,她对自己苛刻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点好吃好穿的全顾着自己的几个孩子,白长那么漂亮了,连件见人的衣服都没有,每次回娘家,连她娘家亲妹妹都嘲笑她,这次衣服鞋袜给妈妈买得足足的,够她好几年夏天穿的了。 三哥九月份要重新进学校读高三,准备考大学。 三哥身上的衣服还是好几年前妈妈用自己织的布做的,又厚又易褪色,深蓝色的衣服褪色褪得不成样子,而且还太小了,至于鞋子,早就破了洞,这样一身打扮去上学,还不被其他同学看不起! 至于妹妹爱云,本来农村就新老大、旧老二,她这个做姐姐的穿的就够破烂了,哪还有一件像样的衣服轮到妹妹爱云穿! 爱云随妈妈,长得很漂亮,又正值十六岁的豆蔻年华,本就应该好好打扮。 所以她还特意买了几种颜色的扎辫子的缎带、小纱巾,以及各色颜色的橡皮筋。 她和妹妹扎头发都是用的头绳,扎不紧,头发老爱松。 朵朵在卖缎带和小纱巾的柜台还看见有各色透明的水晶塑料绳卖,据说也是用来扎头发的头绳,觉得很新奇,于是每个颜色都买了些,反正便宜,更关键的是老天送到身边这个帅得冒泡的肥羊不宰白不宰,不然会被五雷轰顶的好吧。 大哥二哥她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双锃光瓦亮的黑皮鞋和两件衬衫。 至于两个嫂嫂,在原主的记忆里似乎一点都不喜欢她们俩个,不过现在的朵朵是新生的,所以恨意没原主那么强烈,因此给她们二人一人买了一件好看的衬衫。 在给妈妈和三哥买手表的时候,朵朵小心翼翼地察颜观色,她知道,在七十年代末能戴上手表的人寥寥无几,一块明晃晃的手表可是高档首饰。 她试探着先给妈妈买了一块,纳百川面无表情地付了钱。 朵朵大喜,又给三哥买了一件。 上海机械表,一块要五十多元钱! 家人的东西采购完了,朵朵看了看纳百川脚边为了装她购买的东西,都买了五个悬疑推理小说中常用到的装尸体的那种硕大的黄绿色的大帆布包,每个帆布包都营养过剩,鼓鼓囊囊的,朵朵决定再接再厉,把自己想要,而纳百川没给自己买的一网打尽。 纳百川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钱包里为数不多的大团结,把钱包合拢,看着朵朵。 朵朵给自己选了一双粉红色塑胶凉鞋,鞋面了上有只准备展翅而非的粉色蝴蝶,很配她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 前世这种鞋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水晶鞋纳百川是王子,可自己不是灰姑娘,这点自知之明朵朵还是有的。 她正拿着那双粉红色的塑胶凉鞋左看右看,纳百川站在她身边,用虽然很低,但是别人恰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快点,万一被我前妻看到你,你们两个又要打起来,到时你是第三者的丑闻连这里的人都知道了。” 朵朵手里的那双粉色水晶凉鞋“叭哒”掉在了柜台上。 她发现刚才还很热情友善的售货员顿时用一种伤风败俗的目光斜睨着她,脸上除了羡慕妒忌恨的表情外,还写着五个大字“第三者去死!” 朵朵一手捂脸,从手指缝里狠狠的瞪了纳百川一眼,这个人为了阻止她买东西,居然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可见是个阴险的小人! 朵朵提起地上一个帆布包仓皇逃窜,纳百川却在背后叫她站住:“我还忘了给你买两样东西。” 朵朵心想,这整座大楼的货都已经扫完了,还有什么漏网之鱼会没有买,分明是想用计让自己在这多出一会儿丑,当姐姐我傻呀! 跑出武商,朵朵见纳百川还没有出来,便坐在武商大门侧的台阶等着他。 过了片刻,纳百川肩上扛了两个帆布包,手上提着两个,腋下还夹着一个鞋盒,英明神武地走了出来,向四周扫视了一遍,精准狠地锁定了目标,帅气实足地走到朵朵身边,先将四个大包放在地上,然后把手里的鞋盒递给朵朵,朵朵打开一看,里面是双有一根横带的小黑皮鞋,样子很秀气,小皮鞋旁边还体贴的放了一双纯棉袜,不是那种花花绿绿到暗无天日的俗气袜子,而是一双简简单单粉色的小棉袜,袜子口有两圈白道道,暗想,这家伙的审美力还不错。 纳百川叫她把袜子穿上,鞋换上:“你这双布鞋底子太薄了,受伤的脚走路会痛,这双皮鞋底子厚,再穿上袜子,走路就不会那么痛了。” 朵朵看了看脚上那双又破又小的妈妈做的鞋子,依言换了下来。 纳百川准备把那双鞋丢掉,朵朵道:“别扔,这鞋我回去干活的时候还能穿。”说着,把那双旧鞋放进了之前装皮鞋的鞋盒里。 她举止很从容,半点没有因为贫穷而不好意思,纳百川呆看了她一会儿。 朵朵又把外面的新衬衫脱下,再把自己的破衬衫也脱下,然后又把新衬衫穿上,大夏天的,裹三件衣服太热了! 她把换下来的破衣服和旧鞋都塞地帆布包里,起身,跟着纳百川回汉口饭店。 纳百川一人肩扛手提四个大包,朵朵只提了一个大包,穿了棉袜、换过皮鞋的脚走路真的不怎么疼了。 verygood! 013冤家路窄 朵朵看着前面大包小包的男子,觉得自己小碎步的跟在他后面,好像一起回娘家的小两口。 两个人刚走出武商没多远,不远处一家国营包子店飘出了诱人的包子香气,朵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原主快一年没吃肉了,一闻到肉香味,就馋的不要不要的。 自带雷达系统的的纳百川上校察觉到她站住没走了,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问她:“怎么了?” 朵朵用手摸着瘪瘪的肚子,说:“这里在唱空城计。”然后小眼神直往饭店里面瞟。 “我以为你在小商店吃面包已经吃饱了。”纳百川川寡淡得看着她,“因为,还剩一个面包。” “可现在又饿了嘛,不行吗?” 纳百川毫无征兆的笑了:“你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得到男神肯定的朵朵大喜,问道:“什么优点?” “特别能吃。”纳百川笑答着,带头走进了包子店。 朵朵紧随其后:“能吃说明我身体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身体,怎么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 那个年代,买什么都要排队,纳百川看到两个空位子,叫朵朵坐下,把四个帆布包包放在她的脚边,便去买包子了。 不一会儿,纳百川买了两笼热气腾腾的小汤包和一大碗豆腐脑,朵朵觉得这个不爱笑的帅家伙其实还是满体贴的,怕大热天的,她光吃小汤包会嗓子发渴。 朵朵拿了一个小汤包先问纳百川:“你要不要来一个。”在得到他不吃的肯定回答下,才大快朵颐。 纳百川暗暗微笑,这小丫头还是挺有教养的。 百无聊奈之中,他想起自己军装口袋里的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书,于是拿出来看,用来消磨时间。 “哟!这不是朵朵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了纳百川看书的雅兴。 他蹙眉抬眸,看见一个穿着大花大朵的短袖衬衫和一条新蓝卡其布长裤,脚下穿了一双新军绿色球鞋,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辫梢扎着大红蝴蝶结的大饼脸的胖姑娘站在他们桌子跟前,正嘲笑着看着朵朵。 朵朵正狼吞虎咽地吃着小汤包,话说七十年代的东西料可真足,小汤包皮薄肉多汁鲜,虽然很烫,但是实在好吃,再加上这个身体的原主好久没吃过肉了,所以肉吃在嘴里,那是空前的香啊! 被干扰到享用美食的朵朵很不满的抬起头来,看了那个姑娘一眼,通过原主的记忆,她认出这姑娘是大队二把手付副支书的宝贝女儿付红梅。 付支书做了好多年的二把手,哪怕一把手往上调了,也没轮到他接过前任的红旗,总有上级派来的空降人物坐在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于是怀才不遇的付支书把这一切归根于自己姓的不好,天下那么多姓,姓什么不好,偏偏要姓付! 付红梅比朵朵大三岁,她爸因为小时读过几年私塾,看过一本《红岩》,又会唱跑掉的《红梅赞》,所以把自己膘肥体壮的宝贝女儿取名为红梅,既体现了熊熊的革命斗志,和崇高的觉悟,又不遗余力的表现了自己不同于普通的农民,是个文化人,可谓用心良苦,红梅也是很为这个响当当的名字自豪的,只要在陌生人面前,她都会兴高采烈地介绍自己名字的来由,然后在别人的赞美声中陶醉。 付红梅因为蠢留级,留来留去的,最后和朵朵一个年级一个班,然后朵朵升高年级了,她还在原地踏步。 当年红军艰苦卓越的八年抗战才打败了小日本,付红梅小学毕业却花了整整十年,也是怪不容易的。 付红梅自从和朵朵一个班,就以欺负朵朵为己任,仗着自己身宽体胖,总是把朵朵拦在上放学的路上暴打,后来还是朵朵的三哥陶爱家把付红梅胖揍了一顿,她才消停了。 再后来朵朵升到高年级了,最后又去镇上读初中,与付红梅鲜有接触,两个人的恩怨这才慢慢地消散了。 只是一年前,为了争夺女拖拉机手那唯一的一个名额,两个人又撕开了,但朵朵是被动的被撕的,应该说,她全程都没参与,只是无辜的躺枪了。 过程是,付红梅她爸听说上面下了个女拖拉机手的名额,于是毫不谦让的把自己宝贝女儿的名字报了上去,其他村干部心里不乐意了,你的女儿好吃懒做,在生产队里一天活儿都没有干,而他们谁没女儿,谁的女儿不是夏顶酷暑,冬受严寒,在田地里勤勤恳恳的劳动,凭什么这么好的事要推荐她去! 可人家在队里当了多年的领导,不论怎样换届都没把他换下来,还不是因为他与镇上的领导关系好,上面下来个视察农村工作的干部,都是在他家解决吃饭问题。 当然不是白吃他家的,当时谁家的口粮都不富裕,谁供得起饭? 上面有政策,凡是供饭的人家可以领到两毛钱和半斤粮票的补贴,那些干部下乡看见农民都过的这样苦,谁会放开肚皮吃,只吃个半饱,所以一顿饭的补贴根本就不会吃完,实际上供饭的人家还是小有赚头。 但是就算没有这点利益,付红梅的爸爸还是会热情的把那些干部往自己家里请,毕竟一顿饭下来,可以拉近不少关系,不然他怎么会在向阳大队屹立多年不倒?不然怎么把他两个小学毕业的儿子都弄到公社去工作了,虽然干的是扫地倒水的活儿,但好歹是拿工资的人,再加上他在队里当副支书,不用劳动,不仅算一个全劳力的工分,而且还有干部补贴,七算八算,最后将近三个全劳力的工分,每年分得粮食等物够他和他的懒婆娘懒闺女吃的了,而且还比别人家吃得好! 付支书已经是树大根多,村干部们不敢明着跟他干,不表示不会暗着对付他,况且这个女拖拉机手的职务是按技术人员的标准给公分,活儿轻松体面不说,还算一个全劳力的工分,谁不想自己的闺女上,谁愿意自己的闺女在田地里劳动,风吹日晒的! 于是便有干部匿名建议,选女拖拉机手的事最好公开透明化。 014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时向阳大队的干部写的是匿名信,可别的大队有的小干部也不满自己队里的一把手直接报自己闺女的名字,甚至还有的大队领导人自己没有闺女就报自己亲戚家的闺女,因此那些小干部干脆来个鱼死网破,纷纷实名建议,这样一来,引起了上级的重视,决定来个现场海选,把每个村凡是够条件的姑娘全都集合在镇广场上,由县里派来的纪委干部当场拍板。 朵朵作为向阳大队唯一上过初中的根正苗红的姑娘自然也参加了海选,而且还因为长得黑、有文化脱颖而出,成了一名社会主义光荣的拖拉机手,为此,与付红梅重新结了仇。 朵朵身体的原主受她性格懦弱的老妈影响,胆子也很小,付红梅因为落选拖拉机手而迁怒于她,对她各种欺负,她都是选择的忍气吞声,可现在这个新生的朵朵却不会,前世她就是个手撕渣男,脚踢心机婊的厉害角儿,又怎会任由付红梅这个大胖子欺负! 朵朵脸色一冷,蹙眉盯着付红梅:“对,是我,被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大仇人陶朵朵。” 随即语气一转,极具挖苦道:“我跟你,谁和谁啊,从小时候起到现在,你都欺负我多少回了,就算我化成一把骨灰,你都能在茫茫骨灰里一眼认出我来,又何必装眼神不好,那样说?” 纳百川在旁边,她当然要交代付红梅长年累月欺负她的事实,不然等会儿万一跟付红梅撕起架来,纳百川还以为是自己不讲道理,那自己岂不是要背黑锅! 朵朵前世可是吃过这样的亏,那个白莲花和她在一个群里,当着苟不理的面装隐忍,背着他便在群里各种抵毁朵朵,好在朵朵及时澄清了,不然就要被白莲花扣个屎盆子了,这一世她肯定不会让历史重演! 付红梅的大饼脸顿时黑了,正准备发飙教训朵朵,忽然看见一旁的纳百川正神情冷峻的盯着自己,心中多少有些害怕,怕这个一脸正气的解放军同志见义勇为,并且,作为一个妙龄女子,总想在出色的男子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因此只得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阴阳怪气地说:“哟!你在哪里捡到钱了,居然吃得起小汤包?” 朵朵立刻质问:“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嘲笑社会主义劳动人民吃不起小笼包?你是想唱衰社会主义?” 付红梅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一向任由她欺负的朵朵竟然敢顶嘴不说,还扭曲她话里的意思,并且上纲上线,这要是再倒退五年,足够给她开批斗会了,她惊恐的看了一眼朵朵身边的军官,唯恐纳百川相信了朵朵所说的,认为她思想觉悟低,于是急急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经常来这里吃小汤包和什锦豆腐。” 她这番话别有用心,是在向纳百川传递一个信息,她的家庭条件不错,如果他是农村兵,又没处对象,可以考虑下她,虽说那时人保守,可一样有当兵的在服兵役的地方找条件好的姑娘结婚。 朵朵见付红梅边说话边留意纳百川的反应,早就猜到她的意图,呵呵笑了两声,嘲讽的上下打量着她:“既懒又这么贪吃,还尽吃好的,难怪你会长得这么肥,在现在这个困难时期,你能长得这么肥也是不容易啊,可你的爹妈就惨了,我看见他们天天都吃咸菜。” 她这两句话也够阴的了,把付红梅的老底揭了个一干二净,这些讥讽人的本领都是前世对付苟不理和白莲花练出来的。 付红梅的脸登时就红了,偷眼看了一眼纳百川,见他虽看着别的地方,脸上却似笑非笑的,她的脸就红的发紫了,结结巴巴的威胁朵朵:“我爸妈才没有顿顿吃咸菜,你可别胡说,当心我叫我爸处分你!” 听到后一句,纳百川转眸蹙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胡说吗?”朵朵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目光在她肥胖的身体上逡巡,安然地把一个包子塞到嘴里,那意思分明在说,这肥壮的身子在这里,不就是铁证吗! 付红梅见自己一点便宜占不到不说,还尽被朵朵羞辱,只得恨恨道:“我不跟你这种人说话!”扭着肥大的屁股败走麦城了。 她边走还忍不住边回头看了好几眼朵朵,明明就是她认识的朵朵,可怎么突然会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让她觉得陌生和害怕呢? 无意中,付红梅的视线扫到朵朵的脚上,很是惊讶,她怎么穿得起新皮鞋?又见朵朵跟那个帅的逆天的军官交头接耳,更是震惊。 朵朵把两笼小汤包加一大碗豆腐脑全吃光光,撑得行走困难,但内心是满满的幸福的,有肉吃真好。 纳百川包揽了五个大帆布包,配合着朵朵慢慢走。 朵朵忽然又站住了,眼睛盯着顾客盈门的国营理发店,对纳百川道:“你想不想你的新娘艳压艳芳。” 纳百川果断回答:“不想。”粉碎了朵朵想美发的打算,只得无精打采地跟着纳百川往汉口饭店走去,路上,纳百川突然开口问她:“你真的总是被那个胖姑娘欺负?” “啊!”朵朵恍惚了一秒,才明白过来他所说的话来,于是答道:“嗯,是的。” 纳百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真想象不出来,这么厉害的一个小丫头,谁欺负得了她,欺负她的人一定脑残志坚,就像刚才那个膘肥体壮的姑娘。 两人刚走到汉口饭店门口,那两个守卫立刻迎了上来,先毕恭毕敬的向纳百川打过招呼之后,朵朵拜托帮忙看管拖拉机的那个守卫讨好的对朵朵说:“因为拖拉机在大门口太挡路了,所以我自作主张,把您的拖拉机开到停车场了。”说着用手一指。 朵朵和纳百川同时望了过去,朵朵的那辆破旧的拖拉机夹在一排绿油油的吉普和黑亮亮的小轿车里显得非同一般的抢眼。 “百川,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找的新娘啊。”一个甜美但是语气讥讽的声音响起,朵朵扭头,看见了一个出尘绝艳的大美女。 那个美女年约二十出头的样子,标准的瓜子脸,五官十分精致,最重要的是肤白,个儿高,朵朵目测有一米七零的样子,自己才一米六三,虽然身材比例不错,但还是矮了那么一点,女孩子一米七零身高最好,既不会显得太高,穿衣服又好看,而且一站就显得亭亭玉立。 015人品有问题的大美女 就像此刻眼前的这位大美女,和她的几位女性同伴站在一起,那几个女孩子至少也有一米六以上,可此时被大美女那种高挑艳丽的光华压制的几乎让人忽略了她们的存在。 那个美女一头恰到好处的大波浪,优雅大气的披散在肩头,别有风情,穿了一件紫色净面真丝连衣裙,更是衬得肌肤吹弹可破,脚下一双亮的都可以照见人影的黑皮鞋,显得整个人很有档次。 大美女的左肩上背着个黑皮包,与她那一头黑色的大波浪相得益彰,手上还戴了块明晃晃的手表,反射着刺眼的夏日阳光,晃得朵朵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她身上的衣服看似随意,却是经过精心挑选了的,脸上还化了淡妆。 朵朵想,美成这样,是来砸新娘的场来了吧,幸亏今天自己只是来假结婚,不然人生最重要的一天,被人比得连渣都不剩,还不难过死了。 那个美女正眼神复杂的盯着朵朵,朵朵从她眼里看到痛恨仇视不甘的意思,心里一惊,自己初来乍到,怎么就无缘无故被人恨上了? 但她很快就明白过来,这个美女一定是纳百川的爱慕者,可他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而且新娘连她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这让她情何以堪,所以各种怨天尤人,并且迁怒于自己,可是,自己也不是真正的新娘啊,只是来赚外快的好吧,朵朵心里很委屈。 纳百川淡然地看着那个美女,说了一句:“舒娴,你来啦。” 舒娴?名字真好听。 朵朵暗羡,不过自己的名字也不错啦,朵朵,桃花朵朵开,多清新! 那个叫舒娴的大美女高傲的瞥了纳百川一眼,神情很是不屑。 朵朵在一旁急得跳脚,既然要追男神,就要拿出追的态度,你这样拽,男神怎么会多看你一眼,要知道有多少人正暗中窥探,伺机等着扑倒你心目中的男神! 她是真的觉得纳百川跟舒娴很配,光是站在一起都很养眼。 可接下来,舒娴所说的话让朵朵发现自己判断错了。 书娴本来冰寒的脸忽然笑了起来,让朵朵觉得特别毛骨悚然,她刚才的高冷模样虽然让人害怕,但至少不会令人惊恐。 “我在婚礼当天甩了你,再不来露面,人家会以为是你甩了我!”舒娴每说一个字都极尽讥讽,似乎纳百川怎样丢脸她就要怎样做。 纳百川却是无所谓的看着她,眼里甚至有些想笑的意味。 朵朵有些生气,上前两步对着舒娴义正言辞道:“你也太过分了吧,不喜欢别人可以不答应和他结婚,答应了又在婚礼当天甩了别人就更过分,这也就算了。” “朵朵!”纳百川把五个大帆布包放在地上,拉了拉她的衣袖,试图阻止她。 朵朵正说得慷慨将,用力一甩,甩掉纳百川的手,继续充满正气的指责舒娴道:“本来么,结婚是大事,实在不想结,临时反悔,我们也可以理解的,但是甩了别人,还来示威就是人品问题,你知道不知道!”说完还特么英勇无畏的直视着舒娴,一副不向恶势力低头的坚强不屈的模样,纳百川一副局外人的姿态,一只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朵朵,心想,这个黑妞有意思! “你在说谁人品有问题!”舒娴看看左右,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他们几个的身边,对着她指指点点。 舒娴恼羞成怒,怒目圆睁,本来眼睛就大,这时瞪得铜铃大,几乎占了半张脸,样子有些狰狞。 朵朵属于愈战愈勇型,一点也不肯示弱:“你咯,还会有谁!” 舒娴一面扬起一只雪白的巴掌向朵朵黑黝黝的小脸挥来,一面恶狠狠地说怒吼:“你这张嘴实在太贱了,我不打烂你这张嘴,你是改不了胡说的!” 眼看那一掌就要挥到朵朵脸上,朵朵连忙晕倒在地上准备碰瓷,心想,这个女的这么坏,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待会儿狠狠宰她一大刀,让她痛彻心扉。 可惜她这次晕早了,舒娴的巴掌还没有打到她脸上,在半途就被纳百川擒住了手腕动弹不得。 纳百川只来得及说了句:“不许打她,不然我跟你没完!”然后就看见朵朵在他眼皮子底下华丽丽的倒下了。 在场的众人都惊呆了,纳百川狠狠甩开舒娴的手,甩的她往后退了好几步,她心里气得翻江倒海,之前为了保护朵朵,纳百川那么用力钳住自己的手腕,现在又用这么大力甩开自己!可是却不敢再发彪了,眼前这个黑姑娘晕倒了可是大事,她心里多少有些慌乱,有些失措的低头看着朵朵。 朵朵这时也明白自己这次没把握好时机,晕早了,心想,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难怪前世的时候,听到新闻里有报道,有些专业碰瓷人士会失手被小汽车撞死的新闻。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关键是该怎么补救,朵朵刚想到这里,就觉得身轻如燕,偷偷睁开一条眼缝一看,原来整个人被纳百川公主抱了起来,嘻嘻,这个瓷碰得还挺值的,朵朵在心里窃笑不止。 许多人在嚷嚷:“快把你媳妇抱到二楼去,你妈就在那里,她是医生,叫她看看这姑娘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就晕倒了。” 舒娴也跟在后面跑,听大家七言八语的说这说那,却没有把朵朵晕倒的事怪罪在自己头上,不由得大松了口气,于是放慢了脚步,她本来是想跟着去,万一有人把朵朵晕倒的事错怪到她的头上,她可是要据理力争的,她不能背这个黑锅,可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于是她恢复了镇静,和她的几个女伴一起优雅的慢慢往楼上走。 朵朵一听,纳百川的母上大人竟然是医生,心中叫苦不迭,等他的母上大人一检查自己毛事没有,以纳百川的机智,肯定能猜到自己是在碰瓷,他会不会从此很鄙视自己? 朵朵思考间,纳百川已经抱她上了二楼,那里已经熙熙攘攘来了不少参加婚宴的宾客,有人叫了声:“刘教授,你儿媳晕倒了,你快来看看吧。” 啊!还是医学教授!还给不给人一条活路走! 朵朵小心肝儿都快惊吓得四分五裂,她坚决果断的睁开了眼睛。 016母子间的对话 朵朵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虚弱的问了句:“这是哪里?” 顿时身边有人高兴的惊呼:“好了,人终于醒过来了!” 朵朵在心里腹诽,这才几秒啊,就来个终于醒了,说得好像她是新闻里报道的那种睡了几十年的植物人似的。 纳百川的母刘教授听到人们喊她,跟正与她愉快交谈的宾客彬彬有礼的说了声:“失陪。”便向纳百川走了过来。 纳百川这时也知道朵朵醒了过来,低头问她:“感觉怎样,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声音很温柔,让人不知不觉就沦陷了。 朵朵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啦,我从小贫血,有时候是会晕过去啦,但很快就好了。”并且再一次信誓旦旦地强调:“真的没事!” 她一副没心没肝的样子很惹人心疼,纳百川看着她,反复问:“真的没事?”一直问到他的母上大人走了过来,围在纳百川和朵朵身边的人都自动让开一条路。 朵朵看见一位保养的很好,很显年轻,风韵犹存的中年知识女性向她和纳百川走来。 那个中年女性烫着一头棱角分明的短大波浪,穿着一条简单的白底绿花的衬衫,配一条墨绿的A字裙,脸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显得极为知性,但又透着刚毅。 朵朵暗叹,怪不得纳百川的气质和容貌这么出类拔萃,原来遗传基因好。 刘教授眼神清冷的深深看了一眼朵朵,眼里充满了难以名状的鄙夷,朵朵故意忽略掉她伤人的眼神,在心里一个劲的给自己做心理建没:“你只是来混钱的,要赚驴儿的钱就必须受驴儿的气,又何必在意别人的态度?”(呵呵,要是纳百川上校得知自己在朵朵心里只是一只叫驴,心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教授的眼神不同于书娴的眼神,舒娴是赤果果的挑衅,而刘教授的眼神却能让人的自尊心在一瞬之间碎成渣渣。 就像是武侠小说里段位不同的练武者,有的使很大的力气,你只是皮外伤,而真正的高手貌似轻飘飘地拍你一掌,却足以让你肝胆俱裂,一命呜呼。 刘教授就是这类高手。 刘教授见朵朵并未表现出不安和难堪,心中很是诧异,还没有几个人能经受得住她目光的考验,觉得这个长得一团漆黑、穿的不伦不类的女孩子有点特别,不过话说回来,脑子太笨的人有时也会体会不到她眼神里的含义,就像不懂音律的人不可能被音乐的悲欢所感染一样,说不定,这个女孩就是特别在这一点呢? 想到这里她打量朵朵的眼神更为不屑。 啧啧,百川的眼光真是与众不同,放着气质高雅,聪明伶俐的的舒娴不要,竟然看上了这么一个不懂看眼色的乡下妞,还这么黑,冒充非洲华侨都不会有人怀疑她是假的! 刘教授语气极为平淡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彰显着她对朵朵的漠视。 纳百川淡淡道:“朵朵只是贫血晕倒,现在没什么事了。” 刘教授再一次审视着朵朵,这丫头够瘦,有贫血也不足为奇,于是说道:“既然贫血都这么严重了,那还站着干嘛,还不去那里坐着。”如果光是听她说的话还以为她为人极为有修养,一点都不嫌弃朵朵是个乡下妞,可配上轻蔑、施舍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好像打哈欠的时候,冷不防吞了无数只苍蝇一样叫人很不舒服,自尊心受到一万点的伤害。 好在朵朵也不是没经历过一点事的小姑娘,人家早在前世的时候与渣狗苟不理斗智斗勇的过程中已经练就了强大的心理,因此刘教授杀人于无形的语气并未能如愿伤到她,这让刘教授心中多少有些不快。 朵朵伸颈一看,这里竟然摆放着沙发!她以为那个年代没有沙发,于是走过去落落大方地坐下。 纳百川也准备走过去坐下,被刘教授拦住,严肃地对他说:“我们谈谈。”也不等纳百川回答,便率先往三楼走去,在那里,她定了一个房间,原来是准备给新娘子化妆换礼服用,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纳百川是后进的房间,他刚把房门关上,刘教授就迫不及待地气急败坏地责问他:“你为什么突然带了那么一个黑鬼来,还说要跟她结婚!你知不知道,你李伯伯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一个劲儿地说他不该开这种玩笑,叫舒娴听到就不好了,结果有许多人跑来跟我说,你在饭店门口说一个乡下妞是你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弄得我很尴尬很被动!” “你就那么在乎面子吗?”纳百川面无表情的问。 刘教授正讲得起劲,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愣住。 “我要跟朵朵结婚你觉得突然,可你们没经过我的同意,把我骗回来与舒娴结婚,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纳百川讲述这件让他极为冒火的事时,语气极为平静,却有种让人感到肝胆俱裂的压迫感。 刘教授争辩道:“妈这样做还不是为你好!你外公已经退下来了,所谓人走茶凉,他再说个什么,也没什么人买他的帐了,倒是舒娴的爸爸,现在仕途如日中天,你跟她结婚,你的仕途会平坦许多。” 她一把握住纳百川的手,急急道:“百川,你立刻把那个黑鬼打发了,我这就去找舒娴,说服她原谅你,答应跟你结婚。你知不知道,她一得知你将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就气得把我送过去为她婚礼准备的礼服全拿剪刀剪得稀烂,还有你舒伯伯、舒伯母也气得不行,你知道我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不需要!而且,我之前反复说过,我不会跟舒娴结婚的,可你还要一意孤行,我这也是无奈之举,请你原谅。至于你承受的压力,我无能为力。”纳百川语气虽平静,可字字诛心,说罢转身开门离去,独留下刘教授一人半是气恼半是无奈地站在冷清清的房间里。 017被人鄙视排挤 朵朵刚在沙发上坐下,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女孩忙站了起来,走到离她十几步的地方站在一起,倨傲地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便都掩嘴小声的偷笑,并且还交头结耳的议论着什么。 朵朵向她们看去,那几个女孩子马上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招手叫服务员给她们送汽水来。 朵朵并不在意,自她进到这里就已经是众人的焦点,现在来宾们大都在议论她,或是舒娴为什么突然取消与纳百川的婚礼的话题。 众人都疑惑不解的、偷偷打量着朵朵,舒娴之前不是很想嫁给纳百川的吗,难道是这个黝黑的乡下妞横刀夺爱? 想到有这种可能,许多来宾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乡下妞是有多重的心机,才能挤掉了气质美貌家世和工作都出类拔粹的舒娴,使她自己成功上位。 人们再看朵朵的时候,脸上写着“第三者去死!”几个大字,眼里是全是深刻的鄙夷。 朵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装她的淡定,她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纳百川付她尾款的时候,她一定多要他个几百块,姐姐我总不能平白无故受这些窝囊气不是! 这时那两个守卫提着五个大帆布包上来,把那几个帆布包放在朵朵的脚边,谄笑道:“这五个包是上校为了抱你时放地上了,我俩帮忙送了上来。” 朵朵起身很礼貌的说了声:“谢谢两位大叔。” 她一口乡音立刻引起周遭一阵嗤笑,就连穿梭在宾客间送饮料的服务员都向她投来轻蔑一瞥。 其中一个守卫从挂在自己手腕上的那个塑料蔑片编织的包里拿出两床床单,一床玉兰色,一床浅红色,双手捧着送给朵朵:“今天是你和上校的大喜日子,一点心意请无论如何要收下。”然后嘿嘿笑了几声,挺难为情道:“那个……小同志,今天的事纯属误会,你可别千万往心里去。” 朵朵假惺惺地推辞了两句,就喜滋滋地接过那两床床单,她这一世的家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床单呢! 听了守卫的话,朵朵笑着道:“你不说,我早就把那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那两个守卫却仍不肯走,一个劲儿地笑着盯着朵朵。 朵朵愣了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他们还想听什么,于是道:“至于百川,他比我记性还差,估计你们现在再跟他提起那事,他记都记不起来了。” 两个守卫明显紧绷的神色一缓,其中一个守卫借坡下驴道:“那是!上校哪会计较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这才放心地与另一个守卫准备离开。 朵朵见两个服务员端了好几盘喜糖上来,忙抓了几大把追过去硬塞给了那两个守卫。 等她再转身回到沙发那里时,舒娴和她的女伴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沙发上,但是还有空位。 朵朵刚才跛着痛脚逛了一个多小时的武商,再要她站着就有些站不住,她也知道她们嫌弃自己,但还是坐下来休息,顺便把她刚才顺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两床床单塞进了帆布包包里,免得走时忘了拿。 朵朵与舒娴无意中坐在一起给来宾们比较,云泥之别立现,当然朵朵是泥,还是一块非洲泥,舒娴是云,是一朵洁白飘逸的云,宾客们都纷纷为纳百川惋惜,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当然纳百川是那千娇百媚的鲜花,而她陶朵朵则是那坨黑不溜秋的牛粪。 那几个舒娴的女伴一看朵朵跟她们坐一块,都露出无比厌恶的神色,好像朵朵是团细菌似的,她们几个本来兴高采烈地交谈着,这时都不说话了,时不时地用眼神傲慢不屑的扫一眼朵朵,希望她知趣自己走开。 沙发这么舒服,我凭什么要走开!朵朵对她们几个的眼神视而不见。 舒娴见她们几个人的眼神对朵朵根本就造不成任何有力的杀伤,于是忽然做作的捂住鼻子,故意大声道:“哎呀,好臭!你们闻到没?” 其他几个女孩子先是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全都捂住鼻子,夸张的叫起来:“真的好臭!”随即像警犬一样搜索臭味的来源,最后用目光锁定朵朵,几个女孩子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皱眉站得离朵朵远远的,好像她是一坨臭气熏天的大便,诸如农村人不讲卫生不爱干净的言论不时传入朵朵的耳朵里。 来宾们对朵朵的鄙视又加深了一层,这么大个姑娘,又黑又穷还不爱干净!就连服务员见了朵朵都是绕道走。 朵朵先是气得脸色一变,但很快就收了怒气,并且还冲着舒娴嫣然一笑,故意把帆布包包里纳百川给她买的那些漂亮衣服一件件的拿出来在身上比划,用十分友好的口吻对舒娴甜蜜的抱怨:“这些都是百川给我买的,我都叫他别买了,他还是一个劲的买,烦死了,买这么多,我待会婚礼上都不知道该穿哪一件了。” 舒娴故意装做不在乎,冷哼了一声,心却在滴血。 这一幕正好被下楼的纳百川看见,他嘴角微翘,这个黑丫头有趣得可爱! 服务员端着饮料经过,朵朵看见她手里的托盘上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不禁咽了几口口水,她前世最爱喝牛奶了,虽然知道服务员瞧不起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很有礼貌地冲她扬扬手说:“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吗?” 服务员本来满脸堆着友好的笑容,扭头见是朵朵在喊她,笑容顿时烟消云散,没好气地瞟了朵朵一眼,好像她是个要饭的,很不情愿地准备往她那里走去,舒娴一边嘴角一挑:死贱人,看我怎么让你出大丑! 她故意笑靥如花的喊:“服务员,我要一杯牛奶。” 服务员如川剧变脸一般换上笑脸,脚步轻盈的向舒娴走去,把托盘上那杯唯一的牛奶给了舒娴。 纳百川冷俊着脸,微微皱了皱眉,迈着两条大长腿几步走到服务员身边,那个服务员受宠若惊,满面春风的问纳百川:“你想喝什么?” 纳百川用正好全场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朵朵:“你是想喝牛奶吗?” 18惊艳 朵朵感到非常意外,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拿钱办事,所以并没有介意众人对她的态度,反正婚礼结束,就各回各家,谁要认识这些有头有脸的人啊。 而且她跟纳百川也只是金钱交易,他犯不着为了她的自尊心而这么做,但他却这么做了,这多少令她有些感动,于是看了一眼舒娴手里的牛奶,以手扶额,皱眉,一脸痛苦状:“我也可以喝白开水的,可主要是现在头晕的厉害。”话说到这里,便不往下说了,该怎么做,上校大人智商这么高,不会不知道的。 舒娴已经把牛奶拿在手上了,走到她那群女伴中间,得意的斜睨了朵朵一眼,小声跟那几个女伴说:“乡巴佬也配喝牛奶!” 纳百川拿起一杯橙汁,二话不说,走到舒娴跟前,用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说道:“我用这杯橙汁换你手上的牛奶。” 舒娴登时脸就白了。 她本来见众人对朵朵冷嘲热讽不知多开心解气,可现在纳百川当众如此宠着朵朵,竟然为了朵朵能喝上牛奶还特意跑来跟她换,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冷赌气地直视着纳百川:“我不换!!” 纳百川表情很平静,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你反正天天都喝牛奶,把这杯让给朵朵算了,她刚才可是因为贫血晕过去了。”然后固执的把手里的橙汁送到她眼前。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行动上大有得不到牛奶就誓不罢休之意,两人僵持了片刻,舒娴不得不换,下一刻,看见朵朵幸福的喝着牛奶,她都快气爆了。 刘教授走了过来,无视朵朵,严肃的对纳百川说:“你就让她穿成这样结婚?” 朵朵忙到:“我给自己做了嫁衣,忘在了百川的车上。” 纳百川楞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准备嫁衣了? 朵朵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 纳百川这才明白,站起身来,对刘教授说:“我先把朵朵送到楼上,再去拿嫁衣。”说着把朵朵刚才拿出来炫耀的衣物又放进帆布包里,然后提起那五个帆布包包,送朵朵上了三楼定好的房间里,便下去拿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了。 朵朵四下打量这这间房间,没想到七十年代的饭店的客房陈设还挺不错的。 落地的暗红色金丝绒窗帘,窗帘向两边拉开,外面的美景一览无余,床上是雪白的床单,古朴的床头柜,窗户那里还放着一对小沙发和一个不大的茶几,茶几上放着热水瓶和几个白色的细瓷的茶杯,整个房间显得大气而又干净利落。 更难得的是,因为本来是准备给新娘子换衣服化妆用的化妆室,所以里面还设有一个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把吹头发用的电吹风。 朵朵顿时有了好主意。 朵朵刚打量完房间,纳百川就拿着那条连衣裙回来了,他放下连衣裙推开卫生间的门,告诉她怎样使用里面的设施,朵朵把他往外推:“行了,我知道怎么用,你去帮我弄把筷子。” 她一双小黑爪子柔柔软软带着温温的体温推纳百川的背,让他莫名感到痒痒麻麻的,那种感觉很特别。 纳百川虽然觉得朵朵的要求莫名其妙,怎么洗个澡换个衣服还要筷子?但还是照她说的弄了一把筷子给她,并且还带来了纱布和紫药水,叮嘱她洗过澡把脚伤处理一下,就离开了。 朵朵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把自己做的那件连衣裙换上,比她想象的效果还好,穿上那条裙子,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一样漂亮,然后在装有买给妹妹衣物的大帆布包里准备找一段缎带扎头发,一拉开拉链,就看见那双粉红色的塑料凉鞋风情万种地睡在里面,不由嘴角高高扬起。 这个纳百川! 衣服搭配好了,脚底的伤处理了,接下来朵朵便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动手美发。 她先把头发分成一缕缕的,用筷子代替前世用的卷发棒,把头发缠在一根根的筷子上,用吹风机对着头发猛吹。 ****** 刘教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皱眉不满地说:“换个衣服换这么长时间,都过了一个小时了!”正准备派人把纳百川叫来,让他去把朵朵带下楼来,就听她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惊喜的叫道:“来了,来了!新娘子真漂亮!” 众人都向楼梯口看去,只见纳百川也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越发显得英气逼人,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虽然黑,可是穿着打扮极为精致。 一身粉红色及脚面的连衣裙,连衣裙的裙摆很大,朵朵每走一步,裙摆就张一下,像花朵在开放,腰间的蝴蝶结越发衬出朵朵纤纤柳腰,脚上穿了一双白袜子和一双粉红色的塑胶凉鞋,一头及腰大波浪长发,和一排齐刘海,头上还扎了根粉色的蝴蝶结,显得既浪漫又甜美可爱,她这件公主长连衣裙把舒娴昂贵的真丝连衣裙衬托得老气横秋。 众人都看得呆了,直到此时人们才仔细的打量她(之前因为瞧不起,几乎没有人正眼看朵朵。)发现她眉眼惊人的漂亮,如果不是比舒娴黑,外貌上根本就比书娴还漂亮。虽然身材比舒娴矮,可朵朵是九头身,怎么看都亭亭玉立,而且跟纳百川站在一起,显得小鸟依人,这一点是高个女孩不可能有的优势。 许多后来的宾客之前没见过朵朵,只是听人说纳百川找的乡下妻子丑的没法让人直视,可现在一看,除了黑,明明就好漂亮好吧,有人不禁拿她跟舒娴比:“百川这小子还是有眼光的,找的媳妇一点都不比舒娴差嘛。” “就是!”有人立刻认同,“而且穿衣一点都不土,比城里的姑娘还会穿。” “而且你看她露出的胳膊多白,脸黑是劳动晒黑的,如果在家里养养,不出半年肯定会养得比豆腐还要白嫩,要是真有那一天,舒娴可就没她美了。” “就是,这个叫朵朵的丫头气质也很好,她是甜美型的,不像舒娴太冷艳,高不可攀。” 这些议论都传到舒娴的耳朵里,脸色难看极了,一口牙差点咬碎,心里的妒忌恨全都到了脸上。 第19章 矮穷挫秒变女神 没有人注意到舒娴阴沉得像夏季暴风雨欲来的难看脸色,所有来宾的目光都牢牢锁在朵朵身上。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朵朵只是穿了件适合自己的裙子,又做了个在前世就非常时尚的发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让自己像颗希有珍贵的黑珍珠一样大放异彩。 有个年青的男宾客痴迷地看着朵朵,说道:“换做是我,也有可能变心哦,舒娴太端着架子了,哪有这个女孩看着亲切?反正都是美女,但谁愿意取个女王?至少百川就不会!” 舒娴脸色愈发难开,红唇抿得紧紧的,她以为她是万人迷,走到哪里那些男青年都会趋之若鹜,没想到竟有异性对她敬而远之。 站在她身边的几个姑娘两眼冒光的看着朵朵身上的连衣裙和她自然蓬松的大波浪发型。 同样是大波浪,书娴的显得有些呆板没生气,就像塑胶花一样,美则美,但给人很假的感觉,可是朵朵的及腰大波浪却是非常的自然清新,这些姑娘羡慕不已,甩下舒娴,纷纷围住朵朵问:“新娘子,你这身连衣裙在哪里买的,头发是在哪里做的?” 朵朵笑着答道:“这身连衣裙是我自己做的,不过布料是百川给我买的。”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得脸都肿了的舒娴,故意深情地瞟了一眼纳百川,笑得灰常幸福,弯弯的星星眼里全是崇拜,“我们家百川的眼光是不是很好,粉红色配白色小雏菊好漂亮对不对?” 纳百川微勾唇角,这丫头的演技还真是不一般啊,而且还是典型的女孩的小心眼,呲牙必报,不过,他心里一点都不反感,反而挺欣赏的。 别人伤害了你,你当然要一拳揍回去,这才是常理,那种被人扇了左脸,又把右脸给人扇的人,那不是善人,那是贱人! 朵朵伸手撩了撩自己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自豪满满地说:“至于这个头发,是我用吹风机加一把筷子自己弄成这样的,虽然好看,可是只能管一两个小时,之后头发就自己直了。” 朵朵全程都是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说的,她声音甜美,说起普通话就像是百灵鸟在歌唱,许多人都屏息凝神听她说话。 舒娴在一旁有些难以置信地死盯着朵朵,这块黑炭一样的乡下妞身上还隐藏着些什么绝技没拿出来,出色的缝纫技术、逆天的美发本领,还有这一口比她说的还好的普通话,难怪纳百川会看上她! 她其实也欣赏朵朵身上的衣服和自己动手做的头发,可是她心高气傲,又加上把朵朵视为情敌,所以那些欣赏就全变质为刻骨的妒嫉恨了。 此时的纳百川心情复杂的看着朵朵,他与舒娴有同感,眼前这个女孩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惊讶度。 他刚才去接朵朵下楼时,当房间的门打开,一个美仑美奂的小公主站在他面前时,不是那张小黑脸,他还以为他敲错了房间进错了门。 那些姑娘都忍不住羡慕的赞叹:“你普通话这么好,心思又这么巧!” 有的女孩已蠢蠢欲动想和朵朵做闺蜜,这样才有可能请朵朵帮忙给自己做漂亮的衣服。 七十年代末的中国正是春临大地、万物复苏之际,恢复了高考,重新确定了发展方向,被束缚了十几年的美又破茧而出,人们,特别是年青的姑娘们对美的向往尤为强烈。 旧社会的白毛女家那么穷,还要红头绳扎起来,何况是新中国的新女性!谁不想把自己收拾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衣服就是最必要的装备,而朵朵设计的衣服实在是太美丽大方了。 朵朵笑看着她们充满自信地说道:“其实乡下的女孩子不是不会打扮,只是没钱罢了,有钱的话,谁都能打扮得很漂亮,不比你们城里女孩子差。” 那些姑娘又不蠢,怎么可能听不出朵朵话里揶揄的意思,她是在不着痕迹地反击刚才她们背地里耻笑她是乡下妞的话,于是都讪讪的走开,至于交朋友的话一时还真拉不下面子开这个口,因为她们担心要是开了这个口,而被朵朵这个乡下妞拒绝了,会很掉身价,毕竟她们全是城里姑娘,自我认为比乡下姑娘要高贵些。 朵朵的普通话标准的就像小收音机的女播音员,举止又大气端庄,许多宾客很是惊艳,一个劲地问刘教授:“你这个儿媳真的是没见过世面,没读过什么书的乡下姑娘?该不是哪个首长的女儿因为首长工作太忙,所以才送到乡下长大的吧,不然普通话会说的这么好,举止会这么得体大方?” 刘教授尴尬的笑了笑,她刚才可是背地里对那些宾客抱怨,纳百川取了个乡下妞,现在被众人这么脑洞强大的一分析,她都有些怀疑,这个朵朵说不定真是哪个高官放在乡下养的女儿,农村的孩子有说普通话说得不错的,可是却没有哪个来了城里不畏手畏脚的,更别说这么会打扮自己,应对这么进退自如。 她把纳百川拉到一边,悄声问道:“朵朵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出身?” 纳百川愣住,他根本就没有问,可现在连他都起了疑心,自己找的这个不会不是个普通人吧。 想了想,他敷衍自己的母亲道:“就是一户地地道道的农民。” 刘教授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认为他没有对自己说实话。 接下来的婚宴在人们对朵朵的赞美声和祝福声中结如火如荼的进行,朵朵跟在纳百川身后给来宾们敬酒,当然她是滴酒不沾的,以汽水代酒,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名出色的外交官一样有礼有节,给许多来宾的感觉就是,这个新娘子真有涵养。 舒娴不等婚礼结束就以人不舒服准备提前离开,她受不了朵朵被人众星捧月般赞美,就连那些一直以她的穿着打扮为风向标的姑娘都倒戈了,她呆在这里还有什意思? 她之所以会来参加纳百川的婚礼,就是想向人们证明,纳百川不娶她,是他的损失,所以才打扮的这么光彩夺目,谁知道,现在风头全被朵朵抢去了! 第20章 短兵相接,智者胜 总算敬完了酒,朵朵忙向厕所疾走,灌了那么多汽水,尿意好浓的好伐。 她四下里望了望,纳百川早没影了,他被宾客们灌了那么多酒,肯定是尿频尿急去了厕所。 朵朵一面启动凌波微步向厕所进发(因为只有凌波微步才会又快又斯文),一面想,万一在厕所门口与上校大人相遇怎么办? 是打招呼呢还是不打招呼呢? 难道说:“上校大人,你也来上厕所了?” 怎么给人怪怪的感觉,但总好过:“上校大人,你吃了吗?” 朵朵在缜密的思考中来到厕所一看,女厕所里人满为患,男厕所里寥寥无几,主要是女的上个厕所比较麻烦。 朵朵一看,于是果断地跑到三楼,果然三楼女厕没什么人。 朵朵酣畅淋漓之后,一身轻松地从厕所里走出来,一不小心看见纳百川和舒娴站在三楼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舒娴在放声大哭,而纳百川想要离开,被舒娴一把抓住胳膊,不让他走,可纳百川不是谁想留就留得住的人,他用力一甩手,甩掉舒娴,毫不犹豫地从另一个楼梯口走下楼去。 朵朵很是吃惊,不是舒娴甩的纳百川吗,她有什么好哭的,要不是她出其不意来这么一招,纳百川也不会被杀个措手不及,以金钱为诱饵,诱惑她前来江湖救急,那个舒娴怎么还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拉着纳百川哭成那样?难不成她现在又反悔了,所以哭哭啼啼的缠着纳百川再续前缘? 想到这里,朵朵有些同情纳百川,当然对舒娴是鄙夷的,还真是大小姐啊,正也是她,反也是她,结婚大事在她眼里就是儿戏,纳百川没能娶成她,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朵朵在心里为纳百川愤愤不平,接着便转身离去,背后突然响起舒娴的断喝声:“给我站住!” 朵朵在心里不屑冷哼: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那多没面子! 因此理也不理,继续往前走。 舒娴气急败坏地冲到朵朵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她。 朵朵抱臂挑眉不屑地看着她,冷然问道:“你想干嘛?” 舒娴愣住,她一时也没想到自己拦住朵朵想干嘛?想手撕了她! 朵朵看她突然变得狰狞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已经猜到她的内心活动,凉凉一笑:“千万别想着动手,我有贫血,你刚才没碰到我,我都晕了过去,万一你一掌挥来,我不经打,重伤不治或半身不遂,你这辈子就全毁了!” 舒娴记起朵朵刚才昏迷的场景,是挺吓人的,于是想君子动口不动手。 朵朵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又是轻蔑一笑:“别想着和我吵架,你吵不过我的,像我们乡下妞都会骂粗话,你会吗?不会就别尝试了!” 舒娴脸色大变,心想前车之鉴,吵架自己的确占不到半毛钱的便宜,于是又阴险地想阴朵朵,叫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朵朵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碰瓷什么的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吧,我是碰瓷界的翘楚。” 然后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刚才装贫血晕倒我就是在打算碰瓷的。”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舒娴脸色难看,胸口起伏地站在原地,怒瞪着她纤细的背影,刚才她是假装贫血!纳百川还因为她贫血强迫自己把自己的牛奶给了她喝! 尽管舒娴气得全身簌簌发抖,却不敢当众去戳穿朵朵,现在两人的对话跟本就没有第三者在场,而朵朵演技又好,又伶牙俐齿,自己哪里是她的对手,弄不好弄巧成拙,自己被朵朵扣一顶诬陷她的大帽子,那自己一惯单纯文静的好形象就要在众人面前土崩瓦解了,纳百川就更有理由嫌弃自己了。 她用力咬了咬牙,在心里一字一顿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方长!陶朵朵,咱们走着瞧! 刘教授四处张望,看见舒娴,忙叫了声:“娴娴。” 舒娴极快地收了一脸戾气,换上甜美的笑容,喊了声:“刘阿姨”,迎面向刘教授走去。 刘教授一把握住她的双手,一脸难过的愧疚:“对不起,娴娴,对不起。” 舒娴见不得人提这个话题,红着眼圈大力的摇头:“刘阿姨,不关你的事,毁婚的是百川哥。” 刘教授轻拍着她的手背说道:“害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舒娴以为刘教授后面还有诸如“我不会承认那个乡下妞是我儿媳”之类的话,谁知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说了,心中未免有些奇怪。 刘教授有她的小九九,朵朵全程表现得荣辱不惊,像个外交官一样出色,她真的怀疑她是哪个高官或是泰斗的女儿。 十年前有不少高官和教授被下放到农村思想改造,他们的子女也跟着去了农村,这两年都陆陆续续回到城里,官复原职或是恢复本职工作,如果朵朵是这些人的子女,那也算名门之后,在没弄清她的家庭背景前,她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是舒娴她也要安抚,舒娴的父亲现在是军长级别的大干部,他要是出面替自己说一句话,116军区医院院长之位就铁定是自己的了。 舒娴最擅长的就是在长辈面前装乖宝宝,她勉强地笑着说:“我没事。” 又吞吞吐吐地说:“我为了要面子,跟别人说是我甩的百川,刘阿姨不会生我的气吧。” “不会!不会!”刘教授替她把秀发顺了顺,疼爱地说:“记住,对百川不必手下留情,你怎么解气就怎么做,他罪有应得!” 舒娴听了,这才破涕为笑。 闹洞房的人终于全都散去,纳百川切了几块西瓜端到朵朵面前,西瓜上细心地插着一把小勺。 朵朵一面用小勺吃着西瓜,一面跟他谈判:“我跟你说,我没料到婚礼是包括闹洞房的,你看这都十点半了,我不管,你得给加班费,还有,我在婚礼前被人鄙视,你得给我精神补偿。” “说吧,你要多少。”纳百川看朵朵吃的一手西瓜汁,拿了湿毛巾给她擦手。 朵朵如触电般的把手一缩,戒备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瓜皮放在茶几上,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手,说道:“你再给我一千块。” 纳百川进了房间,片刻之后出来,把一沓钱放在朵朵跟前:“找来找去,只有六百二十块。” 朵朵极度怀疑地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可他很坦然。 第21章 请珍惜生命好伐 朵朵拿起钱来认真地点了点:“真的只有这点?我不信!” 纳百川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现金就这些,存折里还有,现在夜深了,明天去银行取钱,把差的部分补给你。” “明天啊。”朵朵略一思考,把钱在一个帆布包里藏好:“算了,便宜你了,差我的我不要了。” 前前后后从纳百川这里弄了一千多块钱,还有那么多东西,不吃亏。 她起身与纳百川告别:“我走了。”弯下腰来,准备去提那五个装满纳百川给她和她的家人买的物品的帆布包包加上一个装有各种糖果点心的帆布包包。 那些糖果点心是婚宴结束的时候,朵朵厚着脸皮向纳百川要的,她想带回去给她这一世的家人吃,他们过得太苦了。 纳百川拦住她,惊讶的问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你城里有亲戚?” 朵朵这一世的父亲在这个城市工作,但她不打算去找他。 “没有,当然是回家了。”朵朵拎起那几个帆布包包,真重! 纳百川从她手里拿过那几个包放在地上,“都快半夜了,睡一觉再走。” 他见朵朵戒备森严的盯着自己,解释道:“我有两间房,一间卧室,一间书房,我今晚睡书房,你睡卧室,卧室门可以从里面反锁。” “不行。”朵朵拒绝,“我这么晚没回去,妈妈肯定很担心,如果彻夜不归,妈妈就会等我一整夜,所以不管多晚我都要回去。” 纳百川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强留了:“那我送你回去。”说着,从搭在沙发靠背上的上衣军装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准备和朵朵一起离开。 朵朵忙阻止:“你喝了那么多酒,就不要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家。” 虽然前世基本上没自己单独走过夜路,可是朵朵听外公曾经说过,七十年代的治安不是她前世那个时代能够比拟的,七十年代的人都很单纯,再加上物质的贫乏,饱暖思***连最起码的温饱都不能得到保障,谁有心思去犯那样令人唾弃、令自己一辈子抬不起头的错误,所以朵朵是不惧一个人走夜路开拖拉机回去的。 纳百川想起婚宴结束,从汉口饭店出来的时候,他要去开吉普车,朵朵拼命地拦着不让他开,也是说他喝多了,不宜开车,当时引起了好多宾客的哄笑,说他的小媳妇心疼他,弄得他当时心里竟然有丝甜甜的感觉。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笑意到了脸上:“没事。”提起了地上的几个帆布包。 朵朵有些生气,那个时代的人对酒驾观念淡薄,总觉得酒驾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一把夺过纳百川手里的包,愤怒地说:“你难道不知道人一旦喝了酒,大脑对紧急情况的反应会比平时慢甚至误判吗,而且操作能力也会降低,无法正常控制油门、刹车、及方向盘,很容易出事故,如果真的出了事故,酒驾的人自己死了那是咎由自取,可是被撞的路人太无辜太可怜了!所以,上校大人,请珍惜别人的生命,不要说没事这样不负责任的话!” 朵朵畅快淋漓的说完就怕了,因为纳百川的脸色空前的凝重,就像山雨欲来风满楼似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强烈的不安,视线不由自主的看了看纳百川蒲扇一样大的手,心想,他要是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自己肯定当场挂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她宁愿自己被纳百川一掌打得吐血,总好过他酒驾上街,成为马路杀手的好。 于是她强忍着心中滔天巨浪般的害怕,翻着眼睛迎上纳百川的目光,眼睛里还闪烁着坚定又顽强的目光,就像将要遭受敌人严刑拷打的地下党。 纳百川忽然嫣然一笑百媚生:“你说的很对,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到。” 朵朵心中紧绷的弦一松,心有余悸道:“没事,以后注意就行。” 纳百川把包从朵朵手里拿过来:“那我送你下楼。” “等一下,我把裙子换下来。”朵朵从帆布包里找出自己来时穿的那套破旧衣服和鞋。 “你穿着挺好看的,干嘛要换?” “待会开拖拉机,我怕烟囱里喷出的黑烟把裙子弄脏了。” 朵朵其实是想把身上这条裙子留给妹妹陶爱云穿,她只比朵朵小两岁,身高差不多,她长得白皙,这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她穿上会更漂亮。 朵朵走进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就连头上的蝴蝶结也取了下来,及腰的头发又梳成两条大辫子放在胸前。 那件撕烂的外衣她没穿,上身就穿着打满扑丁的小汗衫,刚买的新衬衫她也不敢穿,妈妈胆子很小,要是猛的看到她穿着一件新衣服,一定会吓一大跳。 两人来到楼下,朵朵上了拖拉机,纳百川把那六个帆布包包递给她,朵朵在拖拉机上放好,又认真地想了想,看有什么遗漏的,没有,于是对纳百川说:“再见。”开始发动拖拉机。 纳百川喊住她:“等下。”从手上的那串钥匙上下了一把钥匙给她:“这是我家的钥匙,我明天去取钱,把欠你的三百八十块放在卧室的床头柜的抽屉里,你有空进城自己来拿,完事之后,把钥匙放在拿钱的那个抽屉,把大门关严就行了。” 朵朵不要,纳百川硬塞给了她。 朵朵急着回家,就没有跟他多拉扯,接过钥匙一踩油门,像回巢的黑山老妖一样在拖拉机的滚滚浓烟里绝尘而去。 城市的街灯渐行渐远,远处江汉关钟楼的大挂钟敲响了午夜的钟声,王子的盛宴结束,脱掉水晶鞋的灰姑娘被打回原形。 朵朵想,灰姑娘会和王子有后续,而她和纳百川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也不可能有交集了,她手一扬,把纳百川给她的那把钥匙扔进了怒吼奔腾的长江里。 午夜的大街,就只有朵朵的拖拉机在奔驰,夏日凉爽的夜风迎面扑来,朵朵放声大唱:“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不要把残缺的爱留在这里,在两个人的世界里不该有你……” 是的,今天的遭遇对朵朵而言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手里的钱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第22章 穷家小户亲情暖 直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朵朵才回到了向阳大队桃花村,老远她就看见自家土胚房旁边低矮的小茅屋里小小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心里一阵温暖,不论夜多深,有人为你留着一盏回家的灯,真好。 朵朵的妈妈林永芳听到拖拉机的声音急忙从茅屋里走了出来,见真是朵朵,大喜过望,等朵朵一停好拖拉机就迫不及待的快步走来,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快急死妈了。” 她知道朵朵不喜欢她爸爸,不会在她爸爸那里留宿。 朵朵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抱住妈妈狠狠亲了一口,神秘的眨了眨眼:“我今天呀,忙着去捡钱了,所以回来晚了。” 林永芳虽然和朵朵母子情深,可从没见她和自己这样亲热过,有些不习惯,推开她,不解的问:“捡钱?”怕朵朵涉世未深,而城里坏人多,朵朵被人利用了,于是紧张地问:“捡什么钱?该不是在外面被人哄着做了什么坏事吧。”她严肃地盯着朵朵,告戒她:“不干净的钱咱可不能要。” “我知道的。”朵朵把那六个帆布包包从拖拉机上拖了下来,看见三哥陶爱家也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叫道:“三哥,快帮忙,把这几个包提到家里去。” 陶爱家走过来,和林永芳、朵朵一人提了几个帆布包往茅草屋里走去,陶爱家边走边问:“里面是什么,这么重。” 朵朵笑嘻嘻道:“全是好东西。” 朵朵的家有三间正屋,是前两年大哥结婚时新建的,以前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时,她们兄妹五个和妈妈挤住在一间茅草屋里,而爷爷奶奶和大伯三叔家一人三间正房。 朵朵家新房子用的土砖是朵朵和妈妈以及几个哥哥自己一块一块夯出来的,盖房子也没请工匠,全是一家人动手建房,只是买粱买瓦买窗户玻璃以及门窗木工活要钱,就这点钱她家里还得借。 三间房的中间的一间做了堂屋,是吃饭和招待客人的地方,其他两间房一间给了大哥大嫂,另一间后来给了二哥二嫂,朵朵和母亲妹妹还有三哥就只得正屋旁边搭了两间小小的茅草房,里面大的一间朵朵母女姐妹三个人住,陶爱家就住在外间。 朵朵这一世的父亲陶成安在北京当过兵,因为长得帅气,所以被选中当了国防兵,又加上小时候读了几年私塾,认得一些字,所以转业的时候没像别的农村兵回到农村,而是被破例分到了省会城市一个大型国营单位工作,好歹是个小小的干部,但是回来的少,即使回来总跟朵朵的奶奶李春华和朵朵的大伯三叔一家有说不完的话,自己的妻子儿女在他眼里像是外人,根本懒得理,工资也从不给自己的妻儿用,但是每次回来,林永芳对陶成安却是非常好的,单独给他做好吃的,几个孩子也被她赶到别的村民家借住几天。 母子三人进到屋里,妹妹陶爱云听到声音,也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走到外间,朵朵关心地问:“云云,今天好点了吗。” 妹妹生下来的时候身体很健康,那时朵朵这一世的伯母秦卫红也同年生下了一个儿子,比爱云大三个月, 朵朵的奶奶李春华一向不喜欢朵朵这一世的妈妈,因为朵朵的妈妈娘家姊妹很多,很穷,妈妈总是时不时的接济娘家,所以惹得婆婆痛恨。 林永芳生下小女儿还没出月子,李春华就赶着她去上工,说她来帮她带孩子。 李春华重男轻女,每次把两个儿媳妇生的孩子抱到田间给他们的妈妈喂奶时,把大媳妇生的孙子陶正海抱在怀里,把林永芳生的孙女陶爱云往田埂间的草地上一放。 夏季的草地对于只有个把月坐都坐不稳的小孩子来说,很扎皮肤,那时农村人都很穷,是不给小婴儿做夏天的小衣服的,小小的爱云总是被扎的哇哇大哭,李春华从来就不理,每次还会送来一碗蛋羹,但只给大媳妇吃,朵朵的妈从来就想不到一口。 村里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说李春华做得太过分了,说女孩子不能直接放草地上,至少屁股下要垫块布才行,不然被草扎到隐私部位就不好了,孙子倒可以随意放在草地上,她却生怕孙子扎到了。 再加上冬天的时候,李春华总是把穿着开裆裤的小爱云往冰冷的石头上一放就不管了,因为一直疏于照料,陶爱云的身体慢慢就变得很差,动不动就生病,对朵朵贫苦的一家来说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朵朵昨天去城里和郑会计一起去卖桃子,走的时候爱云正在发烧,乡下的孩子,发烧都不会去看医生的,喝点姜汤,慢慢拖好。 朵朵因为原主的记忆,特别心疼这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爱云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答道:“好多了。” 抬头像不认识地看着朵朵,笑着问:“姐姐怎么叫我云云?” 朵朵微怔,原主原来一惯叫妹妹爱云的,她虽有原主的记忆,却有自己的习惯,一般喊比自己小的人的名字都是喊叠音的。 她不自然地打着哈哈解释:“我在城里听见别人喊女孩子的名字都是喊叠音,比方红红、园园,比喊小红、小园要好听,所以才喊你云云的,你不觉得比喊爱云好听吗?” 陶爱家笑着道:“云云是比爱云好听,我以后也喊小妹妹云云。” 陶爱云有些羞涩,又有些兴奋,含笑不语。 朵朵看了爱平一眼,脸红艳艳的,可本该鲜艳的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脸上的颜色很不正常,于是说道:“等过几天,我带你去大医院检查检查,看到底是什么病。” 林永芳心疼的看着小女儿,愁眉苦脸叹气道:“你妹妹是要去大医院检查才好,可家里哪有钱。” 朵朵神秘的笑着道:“钱的事妈妈别急,有我呢。” 林永芳以为她是说的在队里开拖拉机挣工分的事:“你那几个钱还要给你奶奶治病,还要还你大哥二哥娶媳妇欠的债。再说你三哥今年准备复读高三考大学,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哪里能有多的攒下来给你妹妹看病。” 第23章 分东西 朵朵撇撇嘴:“奶奶有什么病!只有‘要钱病’,只要从我们家要到钱了,她每个毛孔都是舒适的,要是要不到钱,她就卧床不起!”说到这里,厌恶地皱了皱眉:“老是嚷嚷着不行了,怎还没死呢!” 爱云吃惊地看着朵朵,极度怀疑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么性格突然大变,一只小绵羊秒变吃人的小老虎! 爱国低头轻笑,朵朵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会道了?不过她这几句话把奶奶可真是刻画得入木三分。 林永芳却不高兴起来,虎起脸来教训朵朵:“你说的是人话吗!那可是你爸的亲妈!你的亲奶奶!你这不孝孙!” 朵朵在心里不屑哼了一声,妈妈真是懦弱得没有底线了,人家那样欺负她,她还那样维护别人! 但她不想惹妈妈不高兴,跳过了那个话题,先不忙说钱的事,她怕一千多块钱猛地甩在林永芳手里,把她吓出心脏病来,得慢慢循序渐进,让她有个适应过程。 朵朵先把装有糖果点心的帆布包包先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一家大小惊呆了,这些糖和点心她们大多连吃都没吃过,也没见镇上供销社里有卖过。 朵朵剥了颗糖先塞进林永芳的嘴里,这一世的这个妈妈吃了太多苦了,朵朵有好吃的当然第一个想到她,又剥了一颗糖给陶爱云吃。 至于三哥陶爱家他自己拿。 林永芳一面吃着甜甜的糖果,一面惊讶的问:“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朵朵向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斑驳的木板门闩子插得严严的,方才压低声音小声地把昨天的奇遇说给林永芳听,当然没有提自己撞烂纳百川吉普车的事,也只字不提自己是怎样厚着脸皮对纳百川说想跟家人买东西的事,至于敲诈汉口饭店两个守卫的事她就更三缄其口了。 妈妈胆小,她是知道的,她怕实话实说吓到妈妈了。 然后把那几个帆布包包也一一打开,指着其中一个说:“这里面全是买给妈妈的。” 把一个帆布包推到爱云面前:“这里面全是云云的。” “这个都是三哥的。” 陶爱家惊喜道:“我也有!那个家伙怎么这么有钱?连我的也买了!” 朵朵从装自己东西的那个帆布包里摸出两块表来,给林永芳和陶爱家一人一块:“妈妈有了手表,以后不用等鸡叫起床,有了手表不误事,至于三哥,上学戴块手表多神气!” 陶爱家把手表塞给朵朵:“我是去读书,又不是跟人比吃穿,要这些奢侈品干嘛!” 林永芳把自己那块表试戴了一下,满心喜欢。 朵朵踌躇了一下,叮嘱道:“这块表妈妈不许送人。” 林永芳神色微滞,朵朵是担心她把这块表给她娘家人。 她笑得有些勉强,抚摸着那块表:“我女儿买给我的,我谁也不给!” 朵朵听她这么说,舒心地笑了笑,妈妈娘家人个个如狼似虎,见到妈妈身上有一点好东西都是直接抢去的,从不关心妈妈过得好不好,回过头来还笑妈妈穷,朵朵不喜欢妈妈的娘家人。 林永芳问:“你就没给你爸买点什么?” 提到父亲陶成安,朵朵脸色就不好了,把一个帆布包推到林永芳面前:“爸爸的和哥哥嫂嫂的都在这里面。” 她当时购物的时候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给陶成安也买了一些衣物,原主留给她的记忆让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一世的父亲,这一世的父亲与她前世的老爹相比,简直就不是人!原主真是命苦,怎么摊上这种老爹! 林永芳从帆布包里把买给陶成安的衣物和鞋袜全拿出来,一件一件地看着,又整整齐齐叠放在陶爱家的床上。 朵朵这才把一千块钱拿了出来,还有一百二十块她私留了下来,想着要给家里添置些什么,妈妈虽然很节约,可架不住她娘家和爷爷奶奶的搜刮,她怕妈妈守不住那一千块钱。 林永芳生性胆小,担心的问:“你又是收别人的钱又是收别人这么多东西,不好吧。” 朵朵嗤笑道:“有什么不好,我要是不收,那个上校还不干呢,再说了,人家上校有的是钱,哪在乎这点小钱。” 朵朵故意轻描淡写,免得妈妈心里有负担。 林永芳还是很不安:“你这假结婚要是传到村里,只怕名声都要毁了,以后谁还敢给你说亲?” 朵朵不以为然:“当时婚礼现场所有的来宾又没有一个认识我的,结完婚我就走了,以后也不可能跟那些有头有脸的人见面了,怎么可能传到村子里来!” 陶爱家也帮腔道:“朵朵说的有道理,再说,已经假结婚过了,这些东西也拿回来了,难道又跑去退掉?” 林永芳这才总算作罢,把陶爱家不要的那块表和一千块钱先送到里间大木箱子里藏好,锁起来,才出来,期期艾艾地对陶爱家说:“那块表你实在不要,妈想给你们的爸爸。” 陶爱家很无语,爸爸对妈妈这样薄情寡义,可妈妈却对爸爸如此柔情万种。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淡淡道:“随你。” 林永芳有点局促地低下了头。 朵朵一看气氛有些僵,忙岔开不愉快的话题道:“现在我们有钱了,该想着怎样用掉那一千块钱。” 那一千块钱早用掉早安心,不然陶家和林家把这一千块钱当唐僧肉,你咬一口,我咬一口,很快就没了。 林永芳道:“你两个哥哥结婚欠下的债有七百多,还完债只剩两百多,这两百多留给你妹妹看病。” 朵朵心里一凉,一千块钱一下子就没有了,这个家像个无底洞一样穷,早知道就不把纳百川给她的门钥匙扔了,那就还可以拿回三百八十块钱,三百八十块对纳百川算不了什么,但对她这个穷家用处却是太大了。 爱云正喜滋滋地从自己那个帆布包里拿出衣物两眼放光地一件件欣赏,从小到大她都没得到过这么多崭新的漂亮的鞋袜衣服,兴奋得小脸通红,虚汗直冒,听到林永芳的话,懂事地说:“妈,我没事的,不用看病,浪费钱。” 第24章 妈妈辛酸的过往 朵朵横了爱云一眼:“这怎么叫浪费钱呢,你的病早点治好,大家都轻松。” 爱云这才没坚持,对林永芳说:“妈,我想把这些衣服试穿一下。” 林永芳不让:“大热天的一身汗,沾在新衣服上把衣服都汗坏了,这些都是你的,急什么。” 爱云乖顺,虽然一大堆新衣看着不能试穿,心痒难奈,可还是听话地把衣服又一件一件地装回帆布包里。 朵朵想起那件粉红色连衣裙来,连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找出来给爱云:“这条连衣裙是我假结婚时穿过的,已经沾过汗了,给你,你快去试穿一下。” 爱云高兴地接过那条连衣裙站起来就往里屋跑,朵朵跟着进去,把那双粉色水晶塑胶凉鞋给她:“这是跟裙子配套的。”然后出去,关上房里。 过了几分钟,里间的房门慢慢地开了,爱云站在房门口,如明珠一样璀璨,真的是令蓬荜生辉,林永芳母子几个被惊艳到了。 朵朵挺直了脊背惊叹道:“好一个小美人儿!” 爱云被他们看得都不好意思了,羞涩地跑到林永芳身边坐下,问她:“妈,真的很漂亮吗?” 家里没有穿衣镜,梳头用的小圆镜是照不到全身的,她看不见自己穿这条裙子的样子,两个嫂子房里有穿衣镜,但是她不敢进她们房里照一照,天还没亮,她怕打扰哥哥嫂子们睡觉,就算是大白天她也不敢,嫂子们都好凶的,不让她进她们的房间。 林永芳疼爱地说:“漂亮!漂亮!只是这裙子太长了,就是不干活穿着也不方便。” 朵朵认真想了想,粲然一笑:“妈妈说的有道理,等我有时间了,就把裙子改短,多的布料给云云改个小汗衫。” 林永芳伸手摩挲着爱云身上的粉色雏菊连衣裙,眼里是满满的羡慕和回忆。 朵朵知道,妈妈在爱云的身上看到了她当年的影子。 林永芳没结婚的时候就是因为漂亮,嗓子好,被选为公社文化社的社员,到各大队公社演出样板戏,还算两个全工分,正因为这样,才有资格被媒人向朵朵的爷爷奶奶举荐给父亲说媒。 父亲当时在北京当国防兵,十里八乡那么多人参军,别人都分到边疆,唯独他一人去了北京,多么光宗耀祖,所以一般的姑娘给给他提亲都没有资格,像朵朵妈这样漂亮又能挣到两个全工分的姑娘才有资格。 林永芳与陶成安在正式订亲前见过一面,林永芳对一表人材的陶默然一见钟情,陶成安……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对林永芳的感觉,他是个妈宝,完全听从朵朵奶奶的。 朵朵奶奶为人刁钻,十里八乡很惹人嫌,她早就想娶个体面又能挣工分的媳妇回家,让那些嘲笑她娶不到好媳妇的仇人看不成她的笑话,所以一眼相中了林永芳,人长的漂亮,性格又温婉,又会缝纫活儿,还是公社文化社社员,算不得泥腿子。 林永芳嫁到桃花村后,待人和气,很得桃花村村民喜欢,又因为漂亮,且随着文化社到处演出,所以有许多毛头小伙子喜欢跟在她屁股后头,但林永芳为人规矩又寡言,根本就不知情,就算知情又怎样,人家仰慕人家的,又没撩她,对她没造成任何干扰,她能指责别人什么。 可陶朵朵的奶奶却如临大敌,每天臆想她宝贝儿子被戴绿帽子,担忧得寢食难安,最后连工也不上,和朵朵的爷爷轮流跟踪朵朵妈,惹得邻里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指责她二老不是个东西,他家二媳妇规矩得很,外人都没舍得往她头上泼污水,她们做公公婆婆的却一个屎盆子扣人家头上。 林永芳得知后,心里又气又委屈,更怕丈夫误解,干脆辞了文化社的工作,一心一意在家种田,赚的工分少了,陶家二老又不愿意,总是找茬打骂她,她要顶一句,大伯小叔大嫂弟媳全一拥而上打她一个。 此刻林永芳看着小女儿,眉清目秀,活脱脱跟她年轻时一个样儿,想起自己辛酸的往事,不禁唏嘘。 朵朵善解人意,看出端倪,滚到林永芳怀里撒娇:“妈妈不公平,把哥哥妹妹都生的那么漂亮,唯独把我生的这么丑,我不干。” 林永芳脸色大变,不自在地看向陶爱家,陶爱家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干笑着道:“你哪里丑了,就是黑点,谁要敢说我家朵朵丑,看我不打死他!” 朵朵笑了,向她们眨眨眼:“放心,我才不担心,我有办法让自己变白,只要变白,我就会变成天鹅的。” 陶爱家专注地看着她:“不论你黑或者白,我都疼你。” 朵朵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哆嗦了一下,怕冷地看着陶爱家:“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肉麻。” 然后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把那些五颜六色扎头发的缎带、小纱巾、橡皮筋,还有各色水晶塑胶绳头绳全翻了出来,与爱云分了。 这些东西便宜,她买了好多,哪个女孩子不爱这些扎头发的东西。 爱云高兴坏了,她赶集时看见有女孩子扎过这些,还没朵朵带回来的这些好,她都羡慕的要死,现在自己一下子拥有这么多了! 她忙往头上扎。 朵朵说:“我来给你重新梳头。” 去房里拿了梳子和小圆镜子,小圆镜子给爱云拿着照,她则用梳子给她梳头。 林永芳因为自己做姑娘的时候,家里姐妹多,父母盼儿子,对她们姐妹几个都很淡漠,所以从小没怎么得到父母的照顾,因此对两个女儿格外疼惜,尽可能地好好照顾,家贫买不起搽脸的雪花膏,可是会采桑叶煮水加上淘米水给两个宝贝女儿洗头发,所以朵朵爱云姐妹两的头发都又黑又亮又柔顺。 朵朵很快帮爱云编好两条麻花辫,用一对红色的橡皮筋分别扎好,然后在发稍上打上用大红的缎子打上精致的蝴蝶结,配上爱云精致的脸蛋,还有身上这件连衣裙,活脱脱一清纯美少女。 就连爱云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呆了,眼睛瞪得溜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林永芳欣慰地看着爱云,陶爱家却在深深地凝视着朵朵。 第25章 陈美玲撒泼 朵朵的二嫂陈美玲起来上厕所,见林永芳母子几个住的茅草屋里面竟然有灯光,很是奇怪,林永芳一向是很节约的,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不会在晚上点煤油灯。 陈美玲联想到自己睡觉的时候朵朵还没有回来,心想,难道是那个黑丫头回来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样想着,陈美玲的心中并未十分在意,打着哈欠往自己屋里走去,准备继续睡觉,却听到从茅草屋里传来刻意压低的欢声笑语,心中好奇,有什么值得他们高兴的。 于是蹑手蹑脚走到茅草屋的窗户边偷偷往里一看,竟然看见陶爱家的床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鞋袜,她的眼睛当时就看直了,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于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她忙用手捂住嘴,方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是真的,急忙转身一路跑着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陶爱民推醒,气急败坏地嚷着:“睡个屁呀,家产都被人分光了!” 陶爱民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并没有听清陈美玲说了些什么,只本能地以为是叫他起来干活儿,于是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洞洞的,他不满皱着眉,口齿不清地说:“还早,再睡会儿。” 陶爱民心里纳闷,自己的媳妇不是个勤快人,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但是因为还想睡,他并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可是陈美玲却不让他睡,狠狠地捶了他几下,恶声恶气道:“再睡下去,家产就真的被分的一干二净了,别怪我到时跟你离婚!” 陶爱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虽然娶进家的这个媳妇好吃懒做,对母亲也不好,但毕竟是好不容易娶回来的,若真的闹离婚,先不谈丢人不丢人,以后再上哪里去弄个媳妇回来! 陶爱民从床上坐了起来,特别无奈地说:“你嫁进门都快一年了,我们家是个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穷的叮当响,哪有什么财产可分?要说财产就这一幢泥巴房,不是已经分给我们和大哥了吗?” 陈美玲见他醒了,揪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神神秘秘的说:“我刚才看见你妈和你几个弟弟妹妹在分东西,全都是些见都没见过的衣服鞋袜。” 陶爱民把耳朵从她手里挣脱掉,嗤笑着说:“你是不是想新衣服想疯了,做起了白日梦?妈手上要真的有钱,第一就是带云云去看病,你看她三天好两天病的,把妈愁的什么似的。” 陈爱玲一掌甩在陶爱民的天灵盖上:“我既没疯,更没有眼瞎,也没做白日梦,不信你跟我去看看!” 陶爱民只得陪她去看看,等确定了是做梦,她就会不闹腾了。 夫妻两个踮起脚尖走到茅草房那里,往窗户里一看,陶爱民登时愣住,陈美玲得意洋洋的看着他:“我有没有胡说?” 陶爱民把她往自己屋里拉:“也许是朵朵上城里给别人带的呢。” 陈美玲一听,这种可能性很大,这个家有多穷她是知道的,而且婆婆性格软绵,不可能单独给朵朵几个没有成家的孩子买什么的,再说了,就算婆婆手里有钱,就像陶爱民说的那样,她也不敢乱花,先不谈给爱云看病,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陶爱民察觉到陈美玲神色似乎缓和了下来,心中松了口气,女人无理取闹真的很叫人心烦,何况自己的这个女人还不懂事! 他以为陈美玲会回屋去,谁知她竟然一掌推开了茅草房的屋门,陈美玲的想法是,既然买不起,摸摸也是好的,最好能在拿东西的人拿走自己的东西之前,自己能试穿一下,过过瘾。 林永芳母子几个正兴高采烈的拿着那两个守位给朵朵的床单和布料看。 林永芳说:“这两床床单就留给你们三哥娶媳妇用,这两块花布让朵朵有时间给你姐妹两一人做一条连衣裙。” 陶爱家撑头而笑:“我媳妇现在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妈这么早就打算。”说这话的时候,似无意地瞟了朵朵几眼。 母女几个正商量得有来有去,陈美玲忽然闯了进来。 林永芳母子几个都大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把东西往帆布包包里胡乱的塞着。 陈美玲一看这架势根本就不像是给别人带东西,明明就是给他们自己买的东西怕她看见,所以想藏起来,马上变了脸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干嚎起来:“我怎么命这么苦啊,嫁到这种穷的揭不开锅的人家,天天做牛做马,有点好东西婆婆还要背着我给小叔和小姑!”两条结实的腿在地上乱蹬,蹬得尘土飞扬。 林永芳最怕闹,一闹她就失去了主张,就像此刻她无可奈何的去拉扯陈美玲,嘴里说着软话:“别闹了,叫人听见笑话。” 陶爱家皱着眉头,很是厌烦。 陶爱云则是战战兢兢,每次只要有人跟妈妈吵架她就怕,她怕跟妈妈吵架的人恼羞成怒动手打妈妈,而她又帮不上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妈妈受欺负,心很痛。 以前奶奶和大伯三叔一大群人打妈妈一个,打得妈妈一脸的血,姐姐去帮忙,也被他们打了,头都打破了,流了好多血,昏迷了好几天,从那以后她就变得很胆小,一点风吹草动就足以让她提心吊胆。 陈美玲一听林永芳的话闹得更厉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嚷得更大声了:“我在这个家里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还怕什么别人笑话!”撒起泼来,拉着林永芳要以头撞墙。 林永芳冲着站在门口显得不知所措的陶爱民急得直叫:“爱民,你倒是来帮忙拉住呀。” 陈美玲越发哭得惊天动地,捶胸顿足:“我不活了,全家打我一个!” 朵朵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一把拉开林永芳,冷冷道:“妈,由她去,她是自己自杀,白天死白死,夜晚死黑死!关我们什么事,顶多丧事从简。” 第26章 不惧威胁 陈美玲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讲究卫生,蹭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用衣襟下摆把脸上的鼻涕一擦,(因为是假哭,所以只有鼻涕,没有眼泪。)朵朵在一旁看了都快吐了。 陈美玲冷瞅着她:“朵朵你年纪小,不知道厉害,我如果死了,你一家都跑不了干系!全都得给我陪葬!” 朵朵眼神很是不屑,白眼朝天一翻:“凭什么呀!” “因为,我是被你们一家人虐待死的!杀人是要偿命的!”陈美玲愤愤道、说话太用力,唾沫星子喷了朵朵一脸。 朵朵用手背擦了擦,轻蔑的笑着,凉凉的反问:“我们家虐待你?你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全是我妈妈帮你夫妇两个洗的,村里谁人不知!你在我家做牛做马?你自从嫁过来上过一天工吗?你如果是只牛是只马,也只能是懒牛懒马!还有上次你偷了家里的口粮到镇上黑市上去卖,换肉包子躲着一个人吃,被咱村里的人抓个正着,这几年不像前些年开批斗会,不然你早就被批被整,丢脸丢到你娘家了,你这样红口白牙说谎要有人信才行啊!” 朵朵说着推了陈美玲一把:“要死快去死,上吊、抹脖、跳井,死的方法多了是,别在这里像杀猪一样干打雷不下雨的假嚎,三更半夜吵死人了!” 陈美玲反手也推了朵朵一把,朵朵生得单薄,被推得往后直趔趄,陶爱家忙一把扶住她,正准备怒斥陈美玲。 就见陶爱民一把抓住陈美玲的粗胳膊,怒气冲冲的对她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刚才朵朵呛陈美玲呛得她体无完肤,陶爱民身为陈美玲的丈夫的听着很不舒服,但是如果陈美玲动手想打朵朵,他这个做哥哥的是不依的。 陈美玲用力甩掉陶爱民,指着朵朵的鼻子恶狠狠地说:“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叫我娘家人不打死你们一家大小!” “哟!二嫂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打死人是要偿命的!”朵朵不无讥讽地说。 陈美玲气得很想甩朵朵一个耳光,可是她也知道陶爱民是会护着朵朵的,她把朵朵当丫鬟使,要朵朵给她做这做那,他不会生气,就是跟朵朵还有爱云争食他也不会生气,可是如果想伤害朵朵或者爱云,得先过了陶爱民那一关,但是,那么多衣服没有她一件叫她怎么甘心! 陶爱民皱着眉不满的说道:“回屋去吧,一大早上脸都没洗就吵架,越吵越穷!”动手把陈美玲往外推,陈美玲叫嚷道:“不给我几件衣服,我死也不走,不然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朵朵吃惊又了鄙夷地看着陈美玲,这么大个人了,怎这样赖皮呢! 朵朵的大嫂早刘翠花就被吵醒了,一直躲在外面注视着茅草屋内的事情发展,见陈美玲没有占到半点便宜,她不敢贸然进去。 她嫁的是陶爱国,向阳大队的副队长,是个长得帅气又有气魄的男人,她不敢像陈美玲那样当着丈夫的面跟丈夫的家人大吵大闹,她怕丈夫一生气一掌扇在她脸上。 当初她想嫁过来时,陶爱国就说过,彩礼他家要多少他去借,但以后也是他们夫妻自己来还,绝对不能要母亲和弟弟妹妹帮忙还,而且嫁过来之后不得与他的家人起冲突,如果与他的家人发生了什么矛盾,跟他说,他会公平的处理。 其实自从嫁过来之后,刘翠花也没跟婆婆和小叔以及两个小姑闹过矛盾,主要是婆婆为人性格真是不错,虽然不能把她当自己的闺女,但是能替她做的事都主动做了,而且一碗水总是尽量端平,弟媳嫁过来时,非要一辆缝纫机,婆婆借钱给弟媳买了一辆,回头也给她买了一辆,弟媳一家的衣服是婆婆在洗,她夫妻两个的衣服也是婆婆在洗,叫她想挑婆婆的短都挑不出,至于小叔,话少,只知道干活读书,再说哪有嫂子跟小叔闹矛盾的。 两个小姑都是那种文静的女孩,这在农村很少见,农村的女孩多半比较泼辣,她俩这样大概是跟婆婆在陶家的地位有关,在被欺负的环境下长大的女孩胆子通常都很小,久而久之便养成了文静的性格。 以前陶家一家人打婆婆一个,朵朵跑去护自己的妈妈,被她奶奶一掌推到地上,后脑勺碰到石头上,当场就把头撞破了,流了好多血,据说昏迷了几天几夜,差点死掉,听说从那后朵朵只知道拼命多赚钱,想要自己的妈妈过得好些,但是话却很少,有时被陈美玲欺负了,她也从不跟林永芳说,怕她难过伤心,跟婆婆一样,是个软弱的人。 所以最容易出现的姑嫂矛盾在刘翠花这里也从没发生发过,陶家虽然穷,可是上没有刁钻的婆婆,下没有娇蛮的小姑,丈夫长得英俊又在庄稼汉里出类拔萃,说实在的,刘翠花过得还挺滋润的。 因此刘翠花虽然也看见了堆在陶爱家床上的那些衣物,却不敢像陈美玲那样撒泼吵闹去要,所以一直躲在屋外耐心等待,如果陈美铃能够闹到手几件衣物,那自然有她的份,可现在看来陈美玲要空手而回了,她也跟着泄气,正准备转身回屋,就听见朵朵说:“二嫂是想要几件衣服吗,那就好好说,闹个什么闹!” 陈美玲这时也听出了朵朵话语之中有些松动的意思,心中抱着一线希望,自己找台阶下:“我看你们是背着我在试穿这些衣服,所以以为没有我的,才大闹的。” 刘翠花躲在外面听朵朵说话不由得锁紧了眉头,从开始到现在她总觉得朵朵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行事非常有主见有魄力,不像以前那个胆小的她。 只听屋里朵朵说道:“我就算有钱买东西,也是先紧着妈妈和云云买,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们给自己买了布料做了新衣,没给我们做新衣,我们也没说什么,而且,一家大小的伙食都是吃的我和我妈还有三哥的工分,你们手里有闲钱了买些零食回来躲着我们吃,我们也从来没吭过一声,所以就算我不给你们买任何东西也说得过去,你们谁都没有理由大吵大闹。” 第27章 信口开河 陶爱民一听这话,很是惭愧,他媳妇过年的时候总是单独做些好吃的,还不让他端点给他的弟弟妹妹和妈妈吃,陶爱民又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大过年的在家里吵,叫林永芳听了心烦,于是自己生闷气没吃一口独食才觉得稍微对得起弟弟妹妹和自己的妈妈,他以为弟弟妹妹和老妈不知道,谁知人家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只是不计较,心中越发愧疚,扭头狠狠瞪了陈美玲一眼。 陈美玲听说有自己的份,态度好了许多,腆着脸问:“给我买的衣服在哪里?”只字不提自己偷吃独食只给自己做新衣的事,这样就不用道歉了。 朵朵把给她夫妇两个买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一边,陶爱民是一双皮鞋两件衬衫,陈美玲就只有一件衬衫。 朵朵根据原主的记忆,对两个嫂子是极其讨厌的,一个肥头大耳,好吃懒做还爱窝里斗,另一个虽然勤快,可自私爱算计,没一盏省油的灯,所以朵朵给她俩买衣服时都没怎么走心,随随便便地买的,她们穿着合不合适,不在她考虑的范畴内,她能记得她们,给她们买都不错了。 陈美玲见是件质量和款式都是最时兴的衬衫早就高兴坏了,哪还管自己穿着合不合适! 可一看朵朵买给陶爱民的比她的还要多,心里又开始堵得慌,但也不再好说什么了。 陶爱民看着朵朵买给自己的东西,光那双皮鞋就要十几块,惊讶地问:“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买这些东西?” 林永芳和爱云脸色微变,全都紧张地盯着朵朵。 陈美玲一向胸大无脑又贪婪,只顾捞些东西回去,根本没想过朵朵怎么会有钱买这些东西,现在听陶爱民这样问,她也紧闭着肥厚的嘴唇狐疑地盯着朵朵。 刘翠花也在窗外纳闷,朵朵哪来的钱,这时听见陶爱民质问朵朵,她赶紧竖起耳朵听朵朵怎么回答。 凌晨回来,带回这么多高档衣物,实在让人疑窦丛生。 朵朵反问陶爱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东西是我买的?” 她轻描淡写道:“我今天帮了一位上校好大的忙,一直忙到现在,这些东西是人家谢我的。” 一向蠢得像只猪似的二嫂这时异常精明:“别人谢你会买这些东西?我不信!” 朵朵冷嗤:“你看这些东西像是刻意给我买的吗,是人家送他未婚妻,他未婚妻看不起,扔了出来,我今天陪那个上校重新买了衣物送去,他未婚妻总算满意收下了,上校就把他未婚妻扔出的这些东西全给了我当做谢礼。” 朵朵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她不能跟二嫂这个脑子不灵醒的人说实话,她会出去胡说,那自己假结婚的事很快就会传遍十里八乡,再被人添油加醋,只怕要诞生出各种匪夷所思的版本,自己的名声肯定保不住了,那还不把妈妈愁死! 陶爱家在一旁看呆了,这还是他那个胆小如鼠又老实的朵朵妹妹吗? 陈美玲听的下巴掉地,拍着大腿惊叹道:“哎呀妈呀,这么好的东西都看不上眼,这是什么败家娘们儿!” 朵朵凉凉的移开目光,再败家谁又能比得上你这只吃货,金山金山都要被你吃空! 陈美玲想想,又疑神疑鬼地说:“不对呀!就算上校的未婚妻看不上这些东西,上校可以拿回去给他自己的家人,为什么一骨脑全给你?他钱多得烧腰?” 朵朵用不可理喻的目光凉凉地盯着她:“人家上校马上要归队,没时间回老家,他带着这些东西怎么归队?他战友看见这些东西肯定会问东问西,他又该如何回答,实话是说?那他脸往哪里搁?” 为防止陈美玲无休无止地问下去,朵朵将她一军,她斜睨着陈美玲:“二嫂既然怀疑这些东西的来路,那就别要好了。” 陈美玲把东西往怀里抱得更紧了,陪着笑脸道:“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可别生气啊。”说着,和陶爱民一起门口走去。 爱云和林永芳相视一眼,高悬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朵朵见她往外走去,半真半假说道:“二嫂顺便帮我把大嫂喊来,奇怪,刚才我们那么吵,应该早就把大嫂吵醒了,依着她的个性应该早就来一看究竟了,怎么没见她的人,难道躲在外面偷听?” 刘翠花心里一惊,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忙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嫂’两个字,怎么一大早的说到我了?” 朵朵眉眼弯弯把给她夫妇二人买的东西递给她:“这是给大哥大嫂的。” 刘翠花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笑着说:“朵朵礼性太重了,去城里一趟给妈买些东西就好了,给我们买个什么呀!” 朵朵不喜欢她虚伪的笑容,根本就没理,刘翠花只得讪讪的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比试新衣,这款式,这做功,这料子,不便宜吧,那个上校的未婚妻是个什么金贵人,连这么好的衣物都扔? 她之所以相信朵朵的话,是不能不相信,朵朵又不是小偷,这些东西肯定不会是偷的。 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婆婆林永芳教育孩子是非常成功的,个个人品都很不错,全都堂堂正正地做人,坏事什么的不可能跟他们沾边。 没想到朵朵这孩子运气好的逆天,出个门竟遇到这等好事,说出去都没人信! 陶爱国还没有起来,把手垫在后脑勺下躺在床上问:“美玲在跟妈吵什么。” 刘翠花说:“你弟媳不知足,朵朵昨天出门一趟,今天凌晨带了些东西回来,给我和她一人一件衣服,你说人家一个小姑想给做嫂子的东西就给,不给也使得,我们做嫂子的条件不好,一根纱都没有给两个小姑子买过,哪来的那么厚的脸皮要小姑给我们东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陶爱国点点头,心想,这个媳妇真不错,明事理,要是都像爱民的媳妇是个糊涂蛋,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8章 林永芳的担忧 刘翠花见陶爱国上当了,继续讲道:“你猜弟媳刚才在跟妈吵什么,她在指责朵朵给她的东西少了,我当时在一旁都替她害臊,这脸皮也太厚了!” 她把新衬衣穿好,在穿衣镜前转动着身子自我欣赏了半天,然后转过身来问陶爱国:“好看吗?” 陶爱国本来只想敷衍一下,因此只淡淡地瞟了一眼,却发现朵朵给刘翠花买的衬衫很漂亮,浅绿色起白花,把刘翠花都穿得显秀气了,由衷肯定:“好看,很好看!” 刘翠花也是这么认为的,听了丈夫的话,开心地笑了,把朵朵给陶爱国的东西拿给他看:“这是朵朵给你的。”心里有几丝酸意:“到底是兄妹,她给你的可比我的多多了。” 陶爱国看着那双皮鞋和那两件衬衫很是惊讶,问出和陶爱民一样的话:“朵朵哪来的钱买的这些东西?” 刘翠花便把朵朵的那番话说与陶爱国听。 陶爱国沉默良久,才说:“这事别当个稀奇在外面说,别人问起你身上那件衣服,就说是自己买的。” 刘春花听了丈夫所说的话,顿时紧张得心怦怦乱跳:“你是怀疑这些东西来路不正?” 陶爱国摇摇头:“这个倒不会,我只是怕有人眼红朵朵的好运气,故意造谣生事。” 刘翠花嗯了一声,村里确实有一些爱眼红他人的人,这种人得躲。 她推了一把陶爱国:“起来,把这衣服和鞋试试。” “不试了,你弟弟不是要说亲了吗,把这衣服和鞋都给你弟弟,他穿着去相亲看着体面。” 刘翠花很感动,乡下汉子有几人像陶爱国这样体贴,连妻子娘家人都顾及。 她把新衣脱下,把东西都收好,轻轻“嗯了”一声,天还早,在陶爱国身边躺下,睡个回笼觉。 陶爱国心里有他的打算,他对刘翠花娘家人好,是希望她将心比心,对他的家人也好。 打发走了两个嫂嫂,朵朵这时困得不行,得赶紧洗澡抓紧时间睡上一觉,不然等会儿天亮了怎么出工? 爱云心疼她,说“姐,你今天就别出工了,我去顶替你。” 朵朵笑了:“你?你能做什么?好好养身体,听见没?” 林永芳赶紧把东西依旧整整齐齐地放进那些帆布包里,又叫爱云把身上的连衣裙脱下来她洗一把,上面沾了汗,大热天的放一夜多脏。 朵朵想起自己那件白底七彩波点的衬衫,穿了个把小时,也沾了汗气,于是找出来等洗完澡跟换洗衣服一起洗了。 她前世的妈妈跟林永芳一样爱干净,夏天换下的衣服从来不隔夜就洗了,就是冬季换下来的也很少隔夜。 陶爱家在她们母女说话的时候已经去厨房给朵朵烧好洗澡水用木桶提了进来。 林永芳在里间屋子放了个大澡盆。 朵朵看着那个大澡盆发了片刻呆,她还真不习惯在澡盆里洗澡,可现在就这条件。 朵朵脱了衣服,林永芳就把她换下的衣服全收走去洗了,这个妈妈跟她前世的妈妈一模一样,最会惯女儿了,朵朵心里一阵温暖。 洗完澡,朵朵准备睡觉,可里间就一张大床,如果是冬天三个人挤在一起也无所谓,但现在是夏天,挤在一起热的睡得着吗? 可实在太困太累了,朵朵什么都不顾了,爬上床倒下便睡着了,林永芳在她旁边躺下,给她扇扇子。 爱云轻声说:“妈,你也睡,我来给姐姐扇扇子。” 林永芳道:“你烧才退,别又累病了,乖乖睡觉。” 爱云从她手里夺过扇子给朵朵扇风:“等天亮了妈就要出工,我反正白天还可以睡觉。” 林永芳说:“你白天哪里好好养过病,不是去打猪草,就是帮着做饭。” 爱云兴奋得有些睡不着;“妈,姐好有本事,弄到这么多钱不说,还弄回这么多衣服鞋袜。” 林永芳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 “能出什么问题,是姐跟人假结婚的报酬,又不是偷的抢的。” “可世上哪有这种荒唐事,说出去谁信!”林永芳表示忧心忡忡,“而且我也担心你姐姐假结婚的事被村里人知道,人家会怎样看你姐姐?认为你姐姐是个骗子,她这一生可就完了。” 陶爱云沉默了,她今年有十六岁了,农村的女孩子都早熟,知道村里人最讲究名声,骗子什么的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半晌,她苍白无力的安慰林永芳:“妈,睡了,别多想。” 渐渐的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听见轻微匀称的呼吸声。 朵朵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便被热醒了过来,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她在前世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苦,想着原主就是这样生存的,真心心疼原主,但现在心疼自己,只几个小时,身上就热出一一层痱子 那时天已亮了,家里妈妈和哥哥们大都起床了,朵朵睡眼惺忪,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厨房准备烧点热水洗个澡,浑身黏糊糊的好难受。 厨房是一间小茅草屋,里面一个长长的大约有一张单人床那么大的土灶,灶上并排架着两口大锅,灶台上一只丝瓜瓤当洗碗布,这个朵朵认得,因为前世外婆总在阳台上种丝瓜,等丝瓜老了去掉里面的子,把丝瓜瓤做洗碗布,这种天然的洗碗布不沾油,干净。 灶台上的调味品很少,只有一瓶菜油一瓶盐,连胡椒都没有,更别提鸡精等作料,再就是一只碗里放着一些辣椒和几个蒜头,但是清理得很干净。 灶台边有两口大缸,缸上全盖着盖子,朵朵猜可能是怕烧火时的灰烬飘到了缸里,缸旁边是一对木桶,木桶旁靠着一只扁担,这是用来挑水的工具。 朵朵在灶膛口的小凳子上坐下,身后就是一堆码的整整齐齐的柴禾,虽然有原主的记忆,可是朵朵还是不怎么会烧柴,半天都没把火烧起来,自己却被浓烟呛得咳嗽起来。 她正在奋斗时,陶爱家走了进来,对她说:“让我来吧。” 第29章 番茄好好吃 朵朵正在奋斗时,陶爱家走了进来,对她说:“让我来吧。” 反正是自己的哥哥没什么好客气的,于是朵朵起身把灶膛口的位置让给他。 陶爱家三下两下就把火烧着了,朵朵前世跟农村接触的不多,看见松树枝在灶膛里烧的噼里啪啦的响,空气中飘荡着松脂的香气觉得很新奇。 陶爱家看了一眼蹲在他身边盯着灶膛里的火看的朵朵,觉得她似乎与以前的那个她不一样,以前只要烧水,她就会顺便把饭做了,这样可以节约柴禾,她是个很懂得节约的人,可现在,她却似乎根本就没有想到早饭问题。 于是陶爱家对朵朵说:“你记得往灶膛里添柴,我去淘米做早饭。”说着走出厨房,进了茅草屋,在她床边的米缸里舀了一大碗米放进饭盆里,拿到厨房里洗干净,然后倒进锅里,再加上水,开始煮稀饭。 不一会儿另一口锅里的水就烧热了,陶爱家用一只木桶装了热水给朵朵提到她和林永芳爱云合住的房间,把水倒进洗澡盆里,就出去了。 朵朵洗完澡出来,陶爱家已经出门到自家的那点自留地里侍弄庄稼去了,是林永芳喂了猪和鸡,接着把早饭做好的,爱云帮她把早饭端到堂屋的大桌子上,大方桌旁边围了一圈凳子。 一人一碗不算很稀的稀饭,桌上只有个腌菜。 朵朵伸筷夹了一筷子腌菜,也不知是什么腌的,和着几个干辣椒一起炒的,吃进嘴里又酸又辣,味道很好,很下饭,所以朵朵很快就把一碗粥喝的精光光,她端着空碗去厨房盛饭,发现锅里只有一些清的可以照见人影的米汤了,只得放下空碗,觉得肚子还没有吃饱。 林永芳见她吃完了,就说:“你把你三哥的饭给送到地里去,他吃完了再把菜园子浇一遍水就直接去队里上工。” 朵朵答应一声,在留给陶爱家的稀饭上放了点腌菜就出发了。 他们家建在小山坡的半山腰,下了坡,再往右走几百米就是她们家的自留地,在七十年代末,只有自留地的收入全归农民自己,所以各家各户把那点自留地看得很宝贵,每一点土地都在心里做过百般思量,该怎样充分利用这点土地,创造最大的财富,因此农作物都是合理搭配种植。 朵朵到达自家那点自留地时,三哥陶爱家正弓着腰小心地用锄头除去菜地里的杂草。 朵朵叫了声:“三哥,吃饭了。” “等等,我把这点草除了就来吃。” 朵朵在自留地边坐下,反正身上也没穿什么好衣服,没那么讲究。 自留地里种的全是各种蔬菜,豆角、黄瓜、扁豆、番茄。 特别是番茄都红了,而且个子又大,看着都诱人。 正好朵朵肚子没吃饱,就半起身,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伸出去想要摘个番茄吃,陶爱家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那只准备摘番茄的手。 朵朵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三哥,我肚子饿。” 陶爱家紧抿着唇看了她片刻,说:“这些番茄要留着卖钱,你把我的稀饭吃了吧。” 朵朵只得缩回自己的黑爪子,怏怏地坐回原地:“我把你的早饭吃了,你就要饿肚子了。” “我不饿。”陶爱家锄完最后一点杂草,放下锄头,挨着朵朵坐下,拿起朵朵放在地上的那碗稀饭,递给朵朵,朵朵就是不接,把头扭到一边:“你又不是铁人,怎么可能不饿,我不吃的。”忽然笑嘻嘻的说:“我中午回去吃两块点心。” 她都忘了自己昨晚带回了整整一帆布包的糖果点心,她觉得自己太机智了,向纳百川要了那么多的糖果点心。 陶爱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又问了几遍:“你真的不吃。” 朵朵眼皮一翻,在他耳边大声道:“是!是!” 陶爱国这才三下两下把一碗稀饭给吃的一干二净,朵朵说:“妈妈叫你把自留地浇遍水。” 陶爱家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去上工:“早就浇过水了,等现在再浇,太阳出来一晒,菜都要被蒸死。” 想了想,走进自留地,个个番茄都细细的看了一遍,摘了一个红透了又裂了一道口子的番茄递给朵朵。 朵朵犹豫着接了过来:“不是说留着卖的吗?” “这个熟透了,又开裂了,只怕不到明天就坏了,不如你吃了,省得浪费。” 朵朵听了很高兴,见不远处有条清澈的小溪,欢快地跑过去把手里的番茄洗了洗,就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呀,味道真好,吃完了还想吃,拉着陶爱家的衣襟撒娇:“三哥,你再去找找,看还有没有熟透的又开裂的。” 陶爱家被她贪吃的模样逗笑了,但笑得有些心酸,只是个番茄自己都不能多给朵朵吃一个:“没有了。” 朵朵表示很失望,但很快就高兴起来,虽然家里穷,可是这个三哥却是真疼自己,那个番茄他可是一口都没吃,全给她一个人吃了,被亲人爱护的感觉真的好好,于是身心愉快地跟在陶爱家身后去上工。 可走了没多远,就想上厕所了,凭着原主的记忆,朵朵的目光停在了不远处的一个石头垒的小格子那里。 其实说格子也不贴切,应该叫篱笆更合适,因为石块只垒到她胸部的位置,这么低,当然不可能有房顶了,是个露天厕所,学名应该叫茅房吧。 朵朵犯难了,她可从没上过这样的厕所,可不上吧,又内急,这可如何是好? 陶爱家见她忽然停下脚步,问:“你怎么了?” 朵朵犹犹豫豫的说:“我想上厕所。” “那就去上啊。”陶爱家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那你守在外面,别让人靠近。” 陶爱家四处看了看,根本没人,可还是点了点头,心想,朵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 朵朵这才鼓足勇气往茅房跑去,离茅房越近气味就越难闻,朵朵顾不得许多,一头钻了进去,可一看见里面的情形就恶心的直想吐,粪坑里爬满了白色的蛆..... 朵朵好不容易解决完大事,就赶紧跑了出来,一直跑出很远才大口呼吸,她刚才可是一直都在闭气。 陶爱家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在前带路。 第30章 软弱的妈妈 到了集合地,队长陶爱国正在分配活儿,陶朵朵因为瘦小,许多人不愿意跟她分一组,生怕她拖累了进度,拿不到满工的工分,所以陶爱国一直是把自己的妹妹安排在自己兄弟两一组,她做不完的那份,他们兄弟两相帮着做完。 朵朵前世连家务事都不会,更别提做农活了,虽然她也明白到哪个山头唱哪支歌,既然已经穿越重生在了七十年代末,那就要劳动,不然就会饿肚子,她虽初来乍到,可是已经尝到饿肚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于是很卖力的劳动,可没做到一个小时,她就累得腰都不是自己的了,拿锄头的手也磨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朵朵怕别人说她娇气,在农村,一个女孩劳动不行是会受歧视的,因此拼命忍着,继续劳动,可是进度实在慢,人家都远远的做到田地的尽头了,她还在田地的中央奋斗,不知自己负责除草的那片棉花地什么时候能锄完草。 陶爱家边劳动边回头望,见朵朵吃力的样子有些讶异,她虽然一向劳动不行,可还没像今天这样差过,于是加快了锄草,自己早做完,好去帮朵朵。 临近中午的时候,陶爱国兄弟两已经把自己负责的棉花地里的草锄的一干二净,全都回过头来帮朵朵锄草,有了他们的帮忙,朵朵总算在吃午饭前把任务完成了。 兄妹三哥相跟着往家走,路上碰见林永芳和刘翠花,她们也是下工回家。 陶爱民每天下工都要从山上走一遍,顺便捡点枯树枝回来当柴。 林永芳看见朵朵无精打采,腿都拖不动,关切的问道:“朵朵,你怎么了?” 朵朵丧了元气一般疲惫:“我没怎么,就是又累又饿又渴。” 这么大热天,在太阳底下劳动好几个小时,出了那么多汗,能不渴不饿不累吗?何况早餐那么没油水! 朵朵看见不远处有个荷塘,顿时有了点精神,推了陶爱家一把,撒娇道:“三哥,给我摘一片荷叶遮阳,快哂死了。” 陶爱家道:“不行,你摘一片荷叶,那荷叶下的一整条藕就都烂了。” 还有这种事? 朵朵表示很惊讶,前世的时候,自己去南湖玩,看见那里有很多荷塘,经常一摘就摘好多张荷叶玩玩就扔了,从来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让泥里生长的莲藕烂掉。 林永芳拿下自己的草帽戴在朵朵的头上,心疼的嗔怪:“总是叫你戴帽子,你不肯,现在知道怕晒了,看你,晒得像个黑煤球一样。” 朵朵听见妈妈这么说,这时才留心到,虽然林永芳也是天天劳动,可是并不黑,再看看身边的两个哥哥也都不黑,因为他们都戴了草帽,做了防晒保护,自己这是晒黑的咯,那么还有救咯。 昨天晚上朵朵回家的时候又累又困,再加上家里的那盏煤油灯只挑了一股灯芯,光线昏暗,朵朵都没看清自己这一世的妈妈长得什么样,现在一看,长得可真美。 林永芳长着一张那个时代的典型鹅蛋脸,与刘小庆有些撞脸,都是大眼睛弯眉毛小嘴直挺的鼻梁,但是在朵朵眼里自己的妈妈比刘小庆好看多了,林永芳身上是那种温婉的气质,没有女强人那种咄咄逼人的霸气,再看看大哥和三哥也都是颜值逆天,个子也高,叫人看了都赏心悦目。 陶爱家看朵朵瞅瞅他们这个,又瞅瞅他们那个,一个人偷偷傻笑,问道:“你一个人笑得那么阴森,笑什么呢?” 朵朵白他一眼:“哪有笑的很阴森,我是想要立志美丽,我要变白。” 林永芳高兴道:“是好事啊。” 一直没插话的刘翠花阴阳怪气开口道:“要变白就不能晒太阳,那就只能坐在家里吃白食了,家里已经有个吃白食的,再加一个,这日子怎么过?” 陈美玲才真的叫吃白食,可刘翠花不敢提她,因为妯娌两个彼此彼此,都和婆婆小姑小叔们一口锅里吃饭,可谁都没交一分钱的伙食费,她虽然勤快,但是是为自己的小家勤扒苦做,所以乌鸦不笑猪黑。 可要是朵朵为养白皮肤不去上工,那就意味着婆婆和小叔那点工分不够吃,刘翠花就得把她夫妻两的工分拿出来一部分来养家,这是她不愿意的,所以才拿爱云说事,说话给林永芳和朵朵听。 林永芳好不容易绽放的笑脸马上又变得愁云惨雾,小女儿的身体不好,如一座大山一样重重的压在她的心上,大儿媳还这样说,让她更觉难受,虽然小女儿做不了重事,但并没有偷懒,总是在力所能及的为这个家做事,而且,她虽然没有挣工分,可是也没吃她刘翠花的不是,她凭什么这样说爱云! 大女儿都十八了,长得这么黑,她这个做娘的看着都心疼,她小时候可白了,肌肤吹弹可破,村里谁人不夸她长得漂亮,像年画上的小姑娘一样可爱,她之所以这么黑,还不是因为起早贪黑的在外劳动?当然跟她不爱戴帽子也有关系。 朵朵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女孩子长得漂亮,来求亲的人家条件都会好些,她这个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女儿嫁得好,以后过得幸福,千万不要像自己这样,刘翠花这样说,简直是在她心口上插刀。 朵朵本以为林永芳怎么也要说刘翠花几句,就算她女儿不上工也不会把嘴伸到她刘翠花的碗里吃饭,哪里就轮到她那样说话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见林永芳有任何动静。 朵朵真是醉了,虽然现在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不存在婆婆虐待儿媳的情况,可是像刘翠花红口白牙自己还吃着婆婆的饭,还要说话给婆婆听,这样大逆不道,教训两句还是可以的,就算传到村民耳朵里,舆论也是会站在妈妈这一边的,毕竟整个中国不论哪个时代都看重孝道,更何况是农村,谁家孩子不孝,都会被人吐唾沫的,可是林永芳实在太懦弱了,竟然宁愿暗自伤神,都不敢责备刘翠花一句,还有大哥也是的,自己的媳妇好歹要教训两句,哪能这样放纵! 第31章 打起来了 陶爱国不吭声,一来是觉得刘翠花话虽说得难听,但并没有发生争执,女人心眼都小都自私,他认为不是很要紧的事,再加上他心里也觉得如果朵朵为了养白皮肤而不出工,太有点小题大做了,农村女孩子黑点有什么关系,关键是能吃苦耐劳,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自己的媳妇可是个勤扒苦做的好手,人长得也不怎样,可小日子过得不挺顺心的,他根本没意识到,他能过的这么惬意,他的母亲和弟妹是做了多大的忍让! 朵朵不高兴的说:“大嫂这说的什么话,爱云就算白吃也没吃你的,你和大哥一直在吃我和三哥还有妈妈的工分,你们到现在交过一分伙食费吗?” 刘翠花脸因为生气而涨得通红,吃婆婆的对她而言就是天经地义的,就是陶爱国也没为此说过她半句,这个朵朵却跳出来指则她!而且自己是嫂,她是姑,哪有小的说大的,如果被村里人知道,还不得笑话她刘翠花毛用没有,连个小姑子都制服不了! 刘翠花脖子一硬:“婆婆的本来就是全家人在吃,你二哥二嫂也在吃,我和你大哥就怎么不能吃了?再说了,你想在家里养白皮肤,肯定就不会出工了,爱家等九月份了就要进学校读书准备考大学,妈一个人的工分能养活谁,到时还不是靠我和你大哥,你二嫂懒成那样,你们指望的上吗,可一大家人,开销这么大,你叫我和你大哥怎么负担得起!你只顾自己漂亮,就不管我和你大哥的死活了!” 朵朵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她所说的困难的确存在,可是更主要的是,刘翠花根本就不想负担三哥读书的费用,所以不希望朵朵为了养白皮肤不劳动,说来说去就是不想为这个家承担任何责任。 朵朵寒着一张脸,冷冷道:“大嫂可千万别为这点小事急死了,我三哥读书不会要你们负担,云云也不会吃你一口白食,放心好了。”说着气呼呼的往前走。 陶爱家是小叔,虽然听了刘翠花的话很生气,可男子汉大丈夫,不好跟嫂子吵架,现在朵朵狠狠教训了刘翠花一顿,他心里也觉得很是解气,加快脚步,与朵朵并肩同行,赞道:“说得好!” 林永芳一看自己的一双儿女走远了,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去,她也不愿意与刘翠花走在一起,谁知道她还会不会说出更难听的话给她听! 刘翠花气得脸发白,对陶爱国说:“你看看朵朵!” 陶爱国皱皱眉:“朵朵还小,你跟她计较个什么!” 刘翠花厉声道:“还小!都十八了,有多少姑娘像她这么大都嫁人了!” “多大也是咱妹妹!”陶爱国的语气越来越冷,刘翠花就不敢开口了,她每次想在陶爱国跟前挑事,都是试探性的,如果陶爱国生气,她就赶紧打住,所以一直以来,让陶爱国觉得她很懂事,因此对她不错。 “如果爱家去上高中了,他上学的费用当然该我这个做大哥的出,我们是一家人,本就应该不分彼此,就像现在朵朵所说的,我们全都吃妈妈和弟妹挣的工分,我之所以没拿出钱来,就是想,等家里大事要用钱时,我们出大力是一样的,以后爱家和爱云朵朵的婚事我们肯定是要出大头的,不然要我这个大哥干嘛?” 刘翠花一听,心都凉透了,她一直以为陶爱国没交伙食费是跟她一样的想法,公中的便宜尽可能的多占,省下钱来自己好过小日子,原来陶爱国竟有这样的打算,看来自己得想办法闹分家了,不然以后整个家的担子都归他们夫妻两个挑。 林永芳和两个子女还没走进自家的篱笆院子里,就听见里面传来剧烈的争吵声,从声音上分辨,是爱云和陈美玲两个在吵架。 母子三个神情凝重的互看了一眼,就都往院子里跑去,陶爱家身高腿长,跑得又快,第一个跑进了院子,见爱云和陈美玲扭打在一起,爱云自小身体就不好,长得又瘦,手无缚鸡之力,陈美玲长得膘肥体壮,爱云哪里是陈美玲的对手,被陈美玲摁在地上狂揍。 陶爱家一个箭步冲过去,把陈美玲从爱云身上拎了起来,往旁边一扔,摔得陈美玲嗷嗷惨叫。 朵朵和林永芳这时也都跑了过来,把爱云从地上扶了起来,爱云披头散发的,嘴角流着血,林永芳心疼的失声痛哭。 这个孩子因为是女孩子,从婴儿时期就被自己的亲奶奶和亲爷爷嫌弃,受了许多苦,身体才变得这么差的,前两天才发过高烧,刚退的烧,走路都还打飘,陈美玲不说心疼她,竟然还动手打她!太没人性了! 爱云见母亲在哭,好像自己做错了事似的,愧疚的要死,艰难的扯起一个大的笑容:“妈,我一点都不疼,疼的是二嫂,我全身都是骨头,她打哪都会手疼。” “傻孩子.....”林永芳哭得说不出话来,扶着虚弱的爱云往茅草房走去。 进了屋,朵朵问爱云:“你怎么和二嫂打起来了?” 爱云抽泣道:“二嫂想偷鸡蛋吃,被我发现了,我不让,她就打我……” 朵朵气得话都说不出。 陈美玲听见院外传来了脚步声,知道下工的村民要从自家门前过,还有自己的男人以及陶爱国两口子要回来了,于是先发制人哭得惊天动地:“我不活了,全家打我一个!小叔子打我,婆婆打我,连小姑都打我!” 顿时路过的村民纷纷向朵朵家的破院涌了进来。 刘翠花看了一眼从后面急走到前面的陶爱民故作惊讶道:“弟妹又在家里折腾什么?嚎成这样!” 陶爱国厌恶的锁紧了眉,心想,这个弟媳只长肉不长心眼,三天一吵五天一闹,也不怕村里人笑话! 陶爱民急吼吼的冲进院子,就见陈美玲满地打滚,眼前一黑,像他媳妇这样能撒泼的大概方圆十里之内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有几个大婶上前硬把陈美玲拉了起来,问:“美玲嫂子,究竟发生什么事,哭成这样?” 第32章 阴险小人出场了 陈美玲就等着人来问,当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看见爱云这几天不舒服,就给她蒸了一碗鸡蛋羹给她吃,大热天的,装鸡蛋羹的碗肯定烫手,爱云因为烫到手了,就说我对她不好,小叔和婆婆还有小姑进来,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一顿。” 朵朵在屋里听了,肺都要气炸,虽然她也知道村民基本上没人会信陈美玲的话,可是也不能由着她胡说八道,万一二哥当真,影响兄妹感情就不好了,还有,如果传到别的村,那些村民又不了解陈美玲的为人,要是相信了陈美玲满口胡言,自己和三哥妹妹还有妈妈岂不是要吃哑巴亏,以后上个集还不被人戳脊梁骨!她可不愿背这口硕大的黑锅,于是走出了屋子,凌冽的看着陈美玲,冷冷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我刚才问过爱云了,明明是你进房间想偷鸡蛋吃,结果被爱云发现了,你就恼羞成怒,狠揍她。” 朵朵回头冲着茅草屋喊:“妈,你把爱云扶出来给乡亲们看看,看爱云被二嫂打得多重,爱云前两天可是刚发过高烧,走路都走不稳,亏得二嫂心这么狠,竟下得了手!” 陈美玲好吃懒做闻名全村,所以朵朵的话村民都是信的。 林永芳一向奉行的是家丑不可外扬,先开始听到朵朵喊她,她还在踌躇,可后来朵朵的话说中了她心中的痛点,也就什么都不顾了,泪流满面的把爱云扶了出来,村民一见爱云的惨模样,又见一向不在人前落泪的林永芳哭得泣不成声,对林永芳母女是很同情的,都纷纷指责陈美玲,有的人还连带陶爱民一起挖苦:“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也不管管自家的媳妇!” 村民的话如耳光一样,令陶爱民羞愧的满脸紫涨,兄妹几个是怎样在母亲的艰难抚养下相互扶持着长大,他不可能忘,也没法忘,现在村民的指责让他如芒在背,对着陈美玲怒吼了一通。 陈美玲自知理亏,胆怯地垂下头来,虽然她在未嫁人前被自己的爹妈宠溺得唯我独尊、跋扈惯了,但是陶爱民发火她还是怕的。 众村民见事态渐渐平息,都准备散去。 夹杂在人群里看热闹的一个长得不黑不白,一脸雀斑,身才也不高的二十七、八的女孩子用不大的声音,阴阳怪气地说了句:“光吼有什么用,像这种女人要往死里打,才会改!” 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微皱了眉:人家家里正乱,这样说不是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么!这谁呀,这么说! 那几个老者正准备回头看是谁,陶爱国如一颗炮仗,被那句话点燃了,心中暗想,这人说的很有道理,自己今天豁出去,把陈美玲打听话,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家瞎闹腾! 于是冲了过去,挥手扇了陈美玲几个响亮的耳光,怒斥道:“你这懒婆娘,每日里不做事也就算了,还总在家里挑事,看我不打得你听话!” 陈美玲被那几巴掌打懵了,一只白白胖胖的手捂着被打的脸难以置信的盯着陶爱民看了片刻,忽然如发怒的母老虎一样疯狂的扑打着陶爱民,嘴里大喊大叫:“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陶爱民在气头上,与她对打起来,一时鸡飞狗跳的。 那几个老者也顾不得回头去寻煽风点火之人,与众村民还有陶爱国兄弟一起去拉架扯劝。 刘翠花在一旁非常解恨地看着陈美玲挨打,这种女人就该死,又懒又馋,看着就叫人不顺眼! 那个煽风点火之人趁乱偷偷地溜走了。 那人不是别人,是向阳大队的一个女知青,名叫王文艳,今年二十六岁,这个年龄不论在城里还是在乡下,都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在七十年代,剩女很受鄙视的,因此村里人有一段时间都不太待见她。 王文艳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心眼太多,太爱算计,一心想回城里,老早就放了话,谁能让她回城她就嫁给谁。 这句话太不知天高地厚,她虽然不至于长得天残地缺,但是跟美这个字无缘无份,就凭她那张像中了散弹一样满脸雀斑的脸,按媒人的话来说,能有汉子要,她睡着了都该笑醒,什么时候轮到她挑三拣四了! 王文艳听到这些言论,当然气得半死,可她向来城府很深,表面上一点都不显山露水,再有媒人来做媒,她也不拒绝,只说处处看吧,等以撒娇、装病把男方财物骗得差不多了,就带男方回城里拜访她父母哥哥,人家上门拜访自然是不能空着手去的。 她父母哥哥在她的授意下,全家人一拥而上,把那男的海扁一顿,赶出家门,理由只有一个,一个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还想撩她城市女儿的骚,能滚多快就滚多快!当然带来的东西得留下! 之后,王文艳对那男青年哭得梨花带雨,与那男青年一起痛骂自己的亲爹亲妈亲哥哥,然后再寻死觅活地表示对不起男方,又不能违背亲人的意愿,从而与那男青年忍痛分手。 这样的戏码上演了几回,没人再跟她“处处看”了,但也没人识破她的真面目,反而因为她嘴甜,会做表面功夫而使村民们同情她命苦,怎么会摊上那样的极品亲人!从而对她的态度由嫌弃转变为心疼,对她这么大了还单身也不再说三道四。 王文艳之所以会在朵朵家点那把火,是因为记恨朵朵和陶爱国兄妹俩,她刚下放来桃花村,只劳动了一天就受不了了,于是竭力勾引陶爱国,想投怀送抱,好使他给她安排的活儿轻点,当然,最好只给她记工分不派活儿。 可是陶爱国并不买她的帐,仍是很公平的安排劳动,这令王文艳怀恨在心。 再加上选拖拉机手,当时海选的时候,朵朵来晚了一步,县领导先选中了在文化上有优势、高中毕业的王文艳,可朵朵赶来之后,县领导立刻舍弃了面相看上去像几个娃的妈的王文艳,一眼相中了虽然黑,但青春四射的朵朵,朵朵这样的才能代表国家农村女青年的正面形象,朵朵虽然脸黑,可身段好,五官又精致,说来说去还是看脸!王文艳因此把无辜躺枪的朵朵也恨上了。 所以从此以后,只要瞅到机会,王文艳就要暗中对付陶爱国和朵朵兄妹两个。 今天虽然只能挑起陶爱民夫妇两打起来,但陶家闹成这样,陶爱国和朵朵肯定也不好过! 第33章 夫妻矛盾 这样想着王文艳又拧转身,装做才往朵朵家去的样子走去,想看后续发展。 正如她希望的那样,朵朵家已经大乱,陶爱民像疯牛一样,那些村民加上他的哥哥和弟弟就是拦腰抱住他的腰,他也能挣脱掉,满院子追着陈美玲打。 村民们把披头散发的陈美玲护在身后,拼命拦着陶爱民,陶爱民仗着身高臂长,把陈美玲硬生生地从村民背后揪过来,对着她白胖的脸一阵猛扇,扇得她晕头转向,惨叫声直冲云霄。 朵朵本想看好戏,林永芳却急得直跳脚,虽然陈美玲做的很过分,可是林永芳还是会联想到自己在陶家曾经被陶家一家人毒打的往事,将心比心,不忍陈美玲被打,虽然她这是咎由自取。 林永芳见这么多村民和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拦不住陶爱民,冲上去扇了陶爱民几耳光,怒骂:“长本事了!会打老婆了!明天就该打妈了!” 完了,戏看不成了。 朵朵在一旁连连跺脚,妈妈实在是个烂好人!二嫂挨打,是她活该! 陶爱民被林永芳扇停了下来,捂着脸怔怔地看着林永芳。 陈美玲嚎叫着:“我不活了!”冲出了院子。 林永芳生怕出个什么事,连忙叫陶爱民:“你这个死人,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快把美玲给追回来!” 陶爱民脖子一硬,闷声闷气道:“不追!饿得受不了了,她自然就回来了!” 这句话说得众人哄堂大笑,陈美玲贪吃村里谁人不知,陶爱民这句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 村民们真心真意安慰了林永芳几句就都散了,他们还要回去忙着做午饭,吃了好出工,谁舍得掉工啊,那就相当是掉的粮食! 王文艳很是失望,没想到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这能给陶爱国和朵朵添多少堵! 她随着村民悻悻离去。 林永芳给爱云梳洗了,母子几个这才走出茅草屋去堂屋吃午饭,午饭是爱云早就做好了的,爱云很懂事,做不了重活儿,家务事都一直在尽量做。 陶爱国夫妇两已经坐在桌前了,刘翠花只盛了她夫妻二人的稀饭出来,其他人的她一概不管。 朵朵看了一眼刘翠花盛的两碗稀饭,给大哥的那碗都快赶上干饭了。 陶爱国正准备动筷,一看自己碗里的稀饭这么干,当时脸就铁青了,也不说话,端起那碗稀饭走进了厨房,倒进锅里,重新搅匀,再给自己盛了一碗,朵朵正好站在厨房门口,把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陶爱国回头看见是大妹妹,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此时就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准备一头与朵朵擦肩而过。 朵朵忽然道:“为什么辜负大嫂的心意?” 陶爱国愣住,好笑的看着朵朵,这孩子人小鬼大:“我怎么辜负你大嫂了?” “我看见大嫂只给你碗里盛的是干稀饭,她自己的却是很稀的稀饭。” 陶爱国收了脸上笑意,严肃道:“妈一个女人家,又是我们的长辈,一生吃了多少苦,你们几个年龄小正长身体,你大嫂把稠的全捞到我碗里,妈和你们就要吃稀的了,我作为你们的大哥怎么忍心。” 朵朵心头一热。 陶爱国继续道:“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不妨告诉你,爱家读书的钱你和妈妈不用担心,你大嫂攒了点钱,先交个学费是没有问题的,之后的费用我来负责。” 顿了顿,又说:“家里现在正困难,用钱的地方很多,你千万别为了养白皮肤不去上工,你不去上工,拖拉机手的位置就会被别人代替,到时再上哪儿找像这样挣工分多又体面的活儿?咱们农村人脸黑点就黑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朵朵嗯了一声,心想,这个大哥怎么这么实心眼,还真当她为了变白连工都不上了。 吃了午饭,朵朵肚子还是饿,就回到了茅草房里,向林永芳要点心吃。 林永芳显得很为难,半天才从上了锁的箱子里面拿出几块点心,三个小的一人给了一块,至于糖果,一粒都没拿出来给他们吃。 陶爱家把自己的那块点心一分为二给两个妹妹,两个妹妹都不接:“我们有,三哥自己吃吧。” 朵朵看看林永芳:“妈,你怎么不拿块自己吃?还有啊,点心要趁新鲜吃,妈妈放在箱子里锁起来,很容易变质的。” 林永芳笑着道:“妈不吃,你们吃。” 朵朵掰了块点心,硬塞在林永芳嘴里,爱云也有样学样,喂了林永芳吃了一块点心。 陶爱家说:“哪有男孩子吃点心的,这块点心你们和妈妈分着吃了吧。”说着就走出了家门,趁着午休,他想去稻田里看能不能抓到稻田鸡(就是一种专爱栖身在稻田地里的一种黑色羽毛的鸟类。)这个时候春天孵化出来的稻田鸡刚刚长大,又飞不高,最好抓,而且全是小子鸡,肉质鲜嫩,煨汤是很好喝的,小妹妹身体这样弱,今天又被陈美玲打了,他想抓一只稻田鸡给爱云补补身子。 陶爱国夫妻两个真是勤快人,午休也没有休息,他们养了五只山羊,夫妻两个都顶着正午的烈日给山羊去割草了。 在这里几乎没有人家会养山羊,因为刘翠花的那边的亲戚有陕西的,去年过年的时候带了一只活山羊送给刘翠花的爸爸,他们家里人舍不得吃,拿到镇上卖,竟然卖了近一百块钱,因此陶爱国才动了养山羊的心思。 自留地就那么一点,想指望着那点土地种个金娃娃出来不现实,养鸡养猪都要粮食,养不起太多,倒是这山羊,只要每天肯给它们割些青草吃就能养大,到过年的时候卖了换钱,还实际一些,而且这几只羊怎么也能卖个三百来块钱,能顶大用处,至少老三爱家读书的钱是不用发愁的。 只是之前他们没养过羊,养了才发现,山羊吃起草来非常凶,一天一只羊得几十斤草料喂它,夫妻两个每天只要有一点空都不敢歇着,要去割草喂羊,所以养起来是很辛苦的。 第34章 引诱上钩 刘翠花和陶爱国一人一把镰刀弯腰割着草,幸亏湖北山肥水美,特别是乡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青草,山羊的饲料是不用愁的。 刘翠花一想到中午放工时陶爱国说的话心中就很不舒服,自己这么辛苦的养这几只羊,到时要是为他人做嫁衣,自己怎么咽得下这口气!于是问:“你真的准备让爱家去读高中考大学?” “嗯。”陶爱国镰刀割得飞快,脚边一堆又一堆的青草。 “你也不想想,大学哪有那么好考,何必瞎浪费钱,你去劝劝爱家,叫他好好劳动,到时我们帮他物色一门好亲事。”刘翠花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有个表妹今年十八,模样俊俏,不如等秋收过后,我们安排他两个见上一面?”刘翠花说完,直起了腰,看着陶爱国。 陶爱国头也不抬的继续割草:“爱家既然想试试就让他试试吧,我不想他将来怨我们。” 刘翠花眼睛一瞪,气愤不已道:“他凭什么怨我们!你爸在城里一个月的工资少说有三十几块钱,他要是肯把这些钱拿出来给他的子女用,别说爱家想考大学,就是游手好闲我都没有半句怨言,可问题是,连你爸都不肯管自己的孩子,我们凭什么该帮他管他的孩子!爱家要怨也不该怨到我们头上!” 陶爱家估计时间不早了,要上下午工了,于是停止了割草,用绳子把割好的青草捆了起来:“我爸不管我们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何必提起,再说长兄为父,我爸不管我们,我就更应该承担起这个家的责任,不能叫大伯和三叔家看我们家的笑话。” 说话间,他已经捆好了几捆青草,刘翠花要背一捆他都不让:“我来。”自己一个人全把青草背在背上,压得他连腰都直不起来,青草几乎将他淹没。 刘翠花看了心疼,越发不想自己夫妻两个这么拼命还要给公公养后人,公公的钱倒给别人用,心里憋屈,忍不住嘟囔:“人家城里的学生功底比乡下的学生厉害多了,能考上大学的凤毛麟角,你家的祖坟又没有冒青烟,爱家怎么可能考得上大学。” 陶爱国一听这话动了怒,低声吼道:“他考不上是他的事,我尽兄长的能力是我的心!”说罢,不再理会刘翠花,自己先走了。 陶爱家从家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看见陈美玲正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去,不禁好笑,果然还是二哥最了解她,肚子饿了,自己就回来了,看她走得这么慢,肯定是觉得就这样回去太丢脸了,于是高声道:“二嫂,你在这里呀,叫我好找!” 陈美玲心中一喜,可脸上却是冷冰冰的,没好气的问:“你找我干嘛?” 陶爱家笑着说道:“二嫂刚才赌气跑出去,可把二哥急坏了,满山找都没有找到二嫂,饭都吃不下,二嫂快回去,劝二哥吃点饭,不然下午上工没力气。” 陶爱民没吃饭是事实,但绝对不是因为没有找到陈美玲而着急没吃,他是被陈美玲的所做所为和自己出手太重,又气又后悔弄得吃不下饭。 陈美玲两眼一翻,气咻咻的说:“饿死他活该!”嘴上要强,人已经快速往家的方向走去,陶爱家微微笑了笑,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陈梅玲已经不见了,心想,是用跑的吧,越发觉得二嫂好笑。 王文艳回到知青点,与她同一批来的女知青早都全结婚了,现在和她同住的不知是第几批女孩子了,小的只有十四、五岁,大的也不过十八岁,一个个小青葱似的水灵鲜嫩,衬托得她如一把谢了花的无人问津的老菜苔似的,因此吃完午饭,她就满山乱逛,趁人不备时,偷村民自留地里一根黄瓜或一个番茄吃。 知青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正逛着,看见陈美玲往家赶,见四下无人,就想过去拿话挑唆她回去继续闹。 她刚走了两步,背后有人叫了她一声:“王文艳!” 王文艳回头,见是付红梅,想起昨天下午付红梅跟她说过,在武商百货旁的包子店被朵朵修理了一顿的那件事,心里马上有了个借刀杀人的好主意。 她走到付红梅身边,用下巴指了指陈美玲,一脸鄙夷道:“看那个没用的东西,被陶家人那样欺负,不说回去叫娘家兄弟来把婆家人打得跪服,居然自己回家,太没志气了!” 又好心地对付红梅道:“你以后嫁人可别这么窝囊,不然在婆家没地位!”说完,借口自己有事,溜了。 但她没溜多远,而是躲进了不远处的松树林里往外观望。 付红梅把王文艳的话咀嚼了一下,肥胖的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显得有几分狰狞。 她扬声叫道:“美玲嫂!” 陈美玲回头,没好气地应了声:“干嘛!”她肚子饿得咕咕叫,急着赶回去吃饭。 付红梅从口袋里掏口两粒融化了的水果糖:“我这有糖,美玲嫂吃吗?” “吃!当然吃!”一听说有糖吃,陈美玲两眼放光,恨不能四脚落地风驰电掣地蹿到付红梅跟前。 付红梅把那两颗糖给了陈美玲:“我家自留地里的番茄红了好多,我们去摘几个吃吃。” “好!好!”陈美玲快激动死了,用肥肥的手指把糖纸剥开,迫不及待地把糖塞进了嘴巴里,跟着付红梅往她家自留地走去。 付红梅见这个蠢笨的吃货上当了,不禁得意地笑了。 这里是村民们的必经之路,她不想有人看见陈美玲和她在一起,而她家的自留地很偏僻,当时她爸特意要那块自留地,就是想在原有的土地上偷偷摸摸地扩大面积,多种些庄稼。 王文艳躲在松树林里看着她二人离去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计策生效了,也笑了。 “好!好!”陈美玲快激动死了,用肥肥的手指把糖纸剥开, 付红梅带着陈美玲来到自家自留地,摘了两个番茄,比较了很久,一咬牙,把大的那个给了陈美玲。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自己不能太吝啬。 第35章 美玲中计 陈美玲早就把那两颗糖嘎崩完了,现在和付红梅并肩坐在草地上,捧着番茄大口地吃着,样子十分贪婪。 付红梅家里的条件比陈美玲好,番茄经常吃的,所以没有像她那样如看见屎的饿狗一样狼吞虎咽。 她边吃番茄边说:“美玲嫂,那件事你就那么算了?” 陈美玲是个没长大脑的吃货,早把之前与陶爱民打架的事抛之脑后了,一门心思在吃上,听见付红梅的话,茫然地反问道:“哪件事?” 付红梅嫌弃地看着她如饿狗抢屎的吃相,移开目光:“就是中午为个鸡蛋,爱民哥打你的事。” 陈美玲脸上终于有丝忧伤,吃番茄的速度明显减慢,两眼直直的望着前方,叹了一口气:“算了,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不想计较了。” 付红梅一听,急了:“怎能就这样算了呢!爱民哥能够打你第一回,就能够打你第二回,你在你婆家还有地位吗?” 陈美玲不是很相信的看着她:“不会吧~” 其实自己的婆家除了穷点,其他都不错,婆婆和小姑小叔从不欺压人,她与大嫂刘翠花明面儿上也没红过脸,比起自己娘家婆媳之间、妯娌之间斗得鸡飞狗跳,她婆家已是很和谐了,只是自己因为几辈子出了她这个独女的缘故,在娘家被惯坏了,占强、不讲理、一点没依着自己就会撒泼,所以才总会闹腾,她不相信陶爱民打她一顿,婆家人就会作践她,她又没有猪油蒙了心,还不至于糊涂至此。 付红梅欲擒故纵:“你说不会就不会咯。” 话峰一转:“不过我听过两件事,一件是前庄有个媳妇她男人老是打她,她不敢还手,最后被活活打死了。还有一个也是前庄的,那个媳妇跟婆婆起了冲突,她男人打她,她跟她男人对打,那凶悍劲可吓人了,她男人后来再也不敢打她了,她婆婆从此也不敢惹她。”说到这里,她盯着陈美玲,冷哼了一声:“不就是想吃个鸡蛋吗?爱民哥竟然为这点小事打你,太过分了!要我是你,非把娘家兄弟叫来,把陶家老小全打得服服贴贴,以后别说一个鸡蛋了,就是想吃一整只鸡他们陶家都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放声响屁!” 一提到吃上,陈美玲终于动心了:“好!我这就去找我娘家兄弟!” 付红梅那张因肥胖而显得愚蠢至极的脸露出阴谋得逞得意的微笑,她想像着陈美玲的兄弟冲到陶家打人,朵朵也未能幸免,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就觉得非常解气。 可是陈美玲刚站起来,便又泄气地一屁股坐下,一用按着肚子,愁眉苦脸地看着付红梅:“我还没吃午饿,饿得没力气走路。” 付红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没出息的东西,活该被自己男人打! “这样啊,那美玲嫂等下,我回去叫我妈给你煎个软面饼。”付红梅说着就走了。 陈美玲等了一会儿,期间,见四下无人,跑到付红梅家的自留地里偷了两个番茄吃了,付红梅果然拿了一张煎得香喷喷的软面饼来了。 陈美玲一把接过,大口大口地吃着。 付红梅催她:“美玲嫂再可以上路了吧。” 陈美玲嘴里包着食物,点着头,含混不清地说:“可以!可以!”往山下的大道走去。 付红梅一直盯着她身影远去,渐渐看不清了,才在自家自留地里摘了个番茄边吃边往家走。 ***** 今天运气好,陶爱家在稻田里捉到两只稻田鸡,然后决定等下午下工之后到不远处的双泉山去采些蘑菇回来。 两只稻田鸡分两次做给爱云补身子吃,鸡肉肯定是没有朵朵的份,她自小就很懂事,知道妹妹爱云身体差,也不会争的,可就是因为她懂事,才更让陶爱家心疼。 朵朵好像身体也有毛病,有时会心口疼,但是家里人的注意力都在从小就体弱多病的爱云身上,朵朵成了被忽略的那个。 每次心口疼,朵朵也很少跟家里人提起,总是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陶爱家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朵朵有心口疼这个毛病的,但朵朵不让他跟家里人说,怕妈妈知道后担心。 至于妈妈,陶爱家也是满心的心疼,他们虽然有个在省城国企当小干部、每月拿着将近四十元巨款工资的父亲,可等于没有父亲,因为,他们的父亲几乎就没有承担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每月的工资从来就没有交过妈妈一分,全给了奶奶,而奶奶不仅从来不会为他们家花一分钱,还隔三差五来搜刮他们一次,要是搜刮不到一点东西,李春华还会堵着他们家的门跳脚大骂。 他们兄弟姐妹五个全都是个子不高的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所以有好吃的,陶爱家也希望母亲能吃上一口,就像给爱云煨鸡汤,吃不上肉,让妈妈喝碗汤也是好的。 因此陶爱家才想采些蘑菇放在鸡汤里一起煮,这样爱云在吃鸡肉的时候,朵朵和妈妈可以吃碗有蘑菇的鸡汤,那也是美味。 陶爱家跟陶爱国夫妇两前后脚进的院子。 刘翠花看见他手里的两只稻田鸡,眼睛都亮了:“哟!爱家真本事,捉到两只稻田鸡,今晚咱们家可以吃鸡肉了!” 然后对着茅草房扯着喉咙喊:“爱云啊,我叫你大哥帮你把鸡杀了,你自己搬个小板凳把鸡毛拔了,洗干净,用小火......” “这两只鸡是给爱云补身子的。”陶爱家冷冰的打断她的话,拎着两只稻田鸡进了茅草房,他怕放在茅草房以外的地方,会被二嫂先下手为强,先煮了吃了,她可是肉没煮烂都吃的下去的主儿,乡下像她这样好吃的女人真的很少见。 刘翠花气得对陶爱国说:“你把人家当兄弟姊妹,可人家却不把我们当一家人,抓了两只鸡连点鸡汤都不给我们喝一口!” 陶爱国皱着眉劝道:“好了!你是大嫂,还跟弟弟妹妹争吃的!” 第36章 二嫂还没回来 刘翠花一听这话,更觉得气不顺,眼睛因为生气瞪得老大:“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好吃了!我不是为争一口吃的,是争一口气!要是只有一只鸡也就算了,可现在是两只!亏你还想着为这一大家做牛做马,但你的好弟弟好妹妹做的事实在太叫人心寒了!”说完,也不帮陶爱国卸下身上背着的好几大捆青草,一扭身往正屋走去。 陶爱家把稻田鸡关在笼子里,就出来帮大哥把青草从背上卸下来:“大哥,不是我不给大嫂吃,你看,爱云发了两天烧,人都瘦的没影了,我真怕,”他忽然哽咽起来,忍了半天,才把眼泪逼了回去,接着说:“我真怕爱云长不大,要是好饭都没吃上几顿,就 .... 死了,叫我这个做哥哥的心怎么安!所以我才想把两只鸡都给爱云一个人吃。” 他这几句话说的陶爱国也红了眼圈,拍拍他的肩:“别理你嫂子,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真的生你的气。”想了想,补充道:“你大嫂那边还有我,没事的。” 陶爱家进茅草屋的时候,朵朵正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稻田鸡,她前世见过的鸟不多,很小的时候姐姐抽中了鸟语林的门票,带着她和她的儿子去鸟语林玩过,但之后修地铁,鸟语林给拆了,就再也没有见过什么鸟了,所以见到这两只稻田鸡会很新奇。 稻田鸡长得有些像家鸡,但比家鸡个子小,而且腿长,不知是什么鸟。 林永芳看见陶爱家进来了,息事宁人的对她兄妹三个说:“我看,就叫爱云把这两只鸡煨了鸡汤,大家伙一块吃了算了,省得村里人总听见我们家为吃的吵,叫人笑话!你二嫂这次气赌得大,到现在还没回来,把我愁的 ..... ” 林永芳面露焦色。 朵朵不乐意了,站起身来,坐在陶爱家铺着烂席子的床上:“嘴长在别人身上,由着别人笑去,自己活着开心就好,再说了,谁家没有一本难念的经,别人凭什么笑我们家,他们要是笑话我们家,我也笑话他们家!” 爱云在一旁好笑。 陶爱家道:“朵朵说的很有道理,妈妈不要管人家说什么,也不要理会几个嫂子,爱云的身体最重要。” “就是。”朵朵见三哥帮自己,更来了劲:“不管我们做的多好,嫂嫂们要鸡蛋里面挑骨头,总能挑出我们的错处来。” 林永芳听他们两个这么说,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愁眉不展。 陶爱家记起刚才林永芳提到过陈美玲,锁眉惊讶的问:“二嫂还没有回来吗?不应该呀。” “没有,你看见过她?”林永芳问。 陶爱家点头:“我刚才出去抓稻田鸡的时候,碰到过二嫂,我当时喊她回家吃饭,没见她有异常,还看见她往家走,怎么会没回来?” 众人一听,都有些狐疑,可都琢磨不透原因。 那时又没有人贩子,当地又没有豺狼等吃人的野兽,危险肯定是没有的,自杀什么的对一个吃货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可是陈美玲没有回家这却是不争的事实,但更是迷。 母子几个正大眼瞪小眼,陶爱民在外面喊:“妈,该上工了。” 林永芳“哎!”了一声,拿起锄头和朵朵爱家兄妹两个一起出门,临走前对爱云说:“要是你二嫂回来,你别和她吵,给她煮两个鸡蛋,听见没 ? ” 爱云乖顺的“嗯”了一声。 刘翠花听到林永芳的话,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不满地嘟囔:“还真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像我这样老实的人活该做牛做马!” 林永芳停住脚步,过意不去的解释:“我是想着你弟媳中午没吃饭,所以才叫爱云给她煮两个蛋吃。” 刘翠花半真半假的笑着:“我下次也故意不吃饭,妈也会给我两个煮鸡蛋吧。” 林永芳很是尴尬,朵朵在前面叫道:“妈,快来,我问你个事。” 林永芳忙加快脚步,追上朵朵兄妹,问朵朵:“你要说什么。” “没话要说啊,我就是不想妈妈被大嫂阴阳怪气的刁难,不过话说回来,是二嫂自己做的不对,妈不能让步的,妈妈越让步,二嫂就越得寸进尺,大嫂就会有样学样。” 林永芳长叹一声:“我只要你二嫂平安回来,什么都不顾了。” 朵朵有些怒其不争:“我觉得二嫂就是想要妈妈让步才故意不回家的,妈妈别上她的当,只管硬着心肠不要理她,看她还能怎样闹,不然我们不在家时,她老为了偷吃欺负妹妹!” 陶爱家笑了:“朵朵这次从城里回来,完全变了个人,牙尖嘴利的。” 朵朵暗想,糟糕,露馅了,赶紧闭嘴,不过又一想,那个时候的人哪里会想到有人穿越重生,这对那个时代的人而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所以就算有人觉得自己和以前那个朵朵性格不一样,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朵朵砰砰乱跳的心又渐渐安静下来。 到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终于下工了。一天的劳动,朵朵累得路都快不会走了,这一天都赶上她前世所有的劳动量了,当农民真辛苦,难怪没人愿意脸朝黄土背朝天。 经过一天一夜的接触,朵朵喜欢跟陶爱家在一起,因为他是自家哥哥,疼自己,而且没有结婚,就没有一个令人讨厌的嫂嫂夹在里面搬弄是非,朵朵想,等过几年陶爱家结婚了,自己和他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亲密无间了,虽然可惜,但成长就是这样,让你得到一些,同时失去一些,好在朵朵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朵朵和妈妈跟在陶爱家后面,相跟着回家,在前面一个路口,陶爱家对朵朵说:“你跟着妈回去,我去采些蘑菇回来。” 朵朵听说他要去采蘑菇,虽然现在很累,可实在对采蘑菇充满极大的兴趣,因此也要去,陶爱家笑咪咪道:“不怕累就跟上。” “好!”朵朵响亮的说着,兄妹两把手里的锄头全交给林永芳,就快步往双泉山走去。 第37章 二嫂娘家讨公道来了 这些日子没下雨,附近的小山丘没有蘑菇,只有像原始森林的双泉山才有蘑菇,因为那里有终年不见阳光的地方,而蘑菇这些菌类非要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才能生长。 朵朵兄妹俩必须得在天黑之前把蘑菇采回来,不然夜路不好走,又怕有蛇,所以行动得快。 朵朵一路上兴奋地问个不停:“三哥,你认得毒蘑菇和可食用菌类吗?” 陶爱家听了她的话有些不习惯,文绉绉的,可食用菌类?这里的人只会说能不能吃,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我又不是第一次采蘑菇,哪有不认识的,你什么时候吃过我采的蘑菇有毒。” 朵朵讪笑了一下,又露馅了,反正露着露着就习惯了,无所谓。 兄妹两一前一后边爬山边寻找蘑菇,爬到一处陡峭的地方,朵朵在后面喊:“三哥,你别只顾自己,我爬不上去,拉拉人家嘛!” 陶爱家回过身,注视了朵朵的小黑爪子片刻,终于伸出了他那只大手,把她拉上陡坡。 朵朵有些难过,噘着嘴问:“你是不是也嫌我长得黑?” “我 ..... 我没有!”陶爱家涨红了脸,一脸焦色地盯着她。 朵朵白了他一眼:“还说没有,你不善于说谎,看吧,说话都打结。” 陶爱家只好沉默。 朵朵又说:“看吧,默认了吧,我就知道自己智商高!” 心想,自己又不是非洲人,自己是可以变白的,但变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慢慢来。 陶爱家摇摇头苦笑,忽然停下脚步,看见山崖下有一丛草莓,对朵朵说:“你站着别动,我下去给你摘草莓。” 野草莓?朵朵觉得很惊喜,忙应了声:“好!”就乖乖的站在原地,看着陶爱家慢慢地小心地下到山崖,采到了那把野草莓,往上爬,朵朵蹲在山崖边,向他伸出手去,要拉他上来,可陶爱家逞能,非要自己上来,把草莓给朵朵,朵朵只拿了几颗:“等回家跟妈妈和妹妹一起吃。” 野草莓酸酸甜甜,比朵朵前世吃的草莓味道好多了,就是个子好小。 陶爱家听她这样说,便把草莓放进兜里。 朵朵忽然指着山脚下吃惊地问陶爱家:“三哥,那些人在干嘛?” 正在低头寻找蘑菇的陶爱家扭头往山脚下一看,山脚下那条蜿蜒的公路上,有十几条汉子手里操着家伙往桃花村赶去。 陶爱家眉头深锁,低声自语:“怎么是他们?” 朵朵听他的口气,他是认识那些人的,于是又仔细的辨认了一下,认出那十几条汉子好像是二嫂娘家那边的人。 二嫂娘家那边的亲戚在桃花村里除了认得二嫂以及朵朵一家人,跟其他人再无来往,他们提着家伙杀气腾腾的往桃花村赶去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朵朵正在苦思冥想答案,三哥陶爱家拉起她的手就急匆匆地往山下走。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朵朵前世爬山的次数有限,根本不能像陶爱家那样稳稳当当的下山,因为走的很急,她下山的时候简直跌跌撞撞,要不是有陶爱家在身边半搂半抱的扶着她下了山,她早就变成风火轮直接滚下去了。 陶爱家拉着她一路飞奔,终于拦住了那群手里拿着木棍的汉子,问领头的那个:“陈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那个领头的是陈美玲的大哥叫陈建军,他一看见陶爱家,脸上的怒气更甚,不善地盯着陶爱家:“听我妹子说,你们一家大小打她一个,我现在带人给我妹子讨公道来了!” 在农村有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有女人在婆家受了气,而她娘家兄弟多,又肯为她出头,就可以用武力把那女人的婆家制服,让她婆家人从此不敢欺负她。 在农村,有时候就是为这么一点芝麻小事可以酿成一场两个家族之间规模宏大的武斗,许多无辜的人倒在了血泊里。 陶爱家急了,忙对朵朵说:“你快回去跟大哥说,叫他把院门关好,二嫂家的人打上门来了!” 他自己拦着陈美玲的娘家人,苦苦向他们解释缘由,可是那群人哪里肯听,恶狠狠的把陶爱家推到一边,向桃花村进军。 朵朵见陈美玲娘家的人个个来者不善,不敢观望,撒丫子向家里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哥!不好了,二嫂家的人闹上门来了!” 陶爱国和陶爱民立刻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往前方一望,见陶爱家虽然拼命的拦着陈美玲娘家的兄弟,可根本就拦不住,忙回头对站在院门口观望的林永芳、刘翠花几人女人吼道:“还不快进屋去躲着!” 刘翠花表现得倒有几分侠肝义胆,竟把林永芳和朵朵爱云推进屋里,自己拿了根木棍和陶爱国两兄弟站在院门口,院子门也被她顺手关严了。 陶爱国怒吼道:“你也进去!别在这里添乱!” 刘翠花斩钉截铁:“我不!”她是真的很爱陶爱国,谁要敢打她男人,她就跟谁拚了! 转眼间,陈美玲娘家的兄弟就冲了过来,见了陶爱国兄弟几个也不打话,拿棍子挥了过去。 朵朵和妈妈妹妹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向外看。 朵朵真是被眼前的情形吓得胆都快破了,原来聚众械斗这么可怕,一群人混战,互殴,就像一场战争。 朵朵的三个哥哥加一个嫂嫂虽然奋力反抗,可终究寡不敌众,没能守住院门,被陈美玲的娘家人一脚把松松垮垮的院门踢得倒在了地上,一群人像土匪一样踩着树枝拼成的院门冲了进来,见东西就砸,院子里的一口大缸被砸得粉碎,缸里的水流的到处都是,几只鸡受到惊吓,满院子乱飞,家里唯一的一只天蓬元帅也在混乱中被打死了,大哥大嫂养的几只山羊也咩咩咩地惊恐乱窜,有一只羊力大仙被打折了腿,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许多村民听到动静,都赶到了朵朵家的院子门口看热闹,一般这种娘家和婆家互殴的事没有人会参与的,但是对陈家这种过分的做法村民们还是会指指点点,私下里谴责的。 王文艳混迹在村民里,看着陶爱国狼狈应战,不知有多解恨。 第38章 不能白砸了 王文艳正笑得无比惬意舒畅,看见付红梅也来看热闹了,忙闪身躲到人后,不让她看见自己。 她怕付红梅看到自己,会向她走来,口无遮拦地谈论陈、陶两家的争斗,被身边的村民听出端倪,从而得知陈陶两家互斗与她有关,引火烧身,那她之前辛苦维持的白莲花形象岂不要土崩瓦解了? 付红梅看见朵朵家被打砸成那样,当然满心欢喜,想与王文艳分享此刻的心情,可扫视了一遍围观的人群,不见王文艳的人影,只得悻悻作罢。 屋外的打斗越来越激烈,林永芳急了,非要出去,朵朵对爱云说:“你看紧妈妈,我出去看看。”说话间已经冲出了屋子,爱云来不及阻拦,只得紧紧抱着林永芳不让她出去,惊恐的看着门外。 朵朵对着打得难分难解的人群大喊:“都给我住手!”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朵朵无法,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又拿了个搪瓷脸盆,手脚并用,爬上屋顶,用菜刀把搪瓷脸盆敲得震天响,打斗的双方这才停了下来,全都看着她。 陶爱家冲朵朵焦急地叫道:“快进屋去!” 朵朵把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俯视着陈美玲的娘家人,厉声道:“你们再要在我家打砸,我就死给你们看,到时叫你们一个都跑不脱,全去坐牢!” 朵朵这是要跟陈家人遭人命呢! 众人一时被震慑住,付红梅激动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就差摇旗呐喊:“快!快抹脖子!” 陶爱家急得额上青筋直爆:“朵朵,你千万别干傻事!”说着就往房顶爬,离房屋最近的陶爱民已经爬上了屋顶。 陈美玲的娘家兄弟除了陈建军、陈建国,其他都是堂兄堂弟。 那群堂兄堂弟眼看要弄出人命了,面面相觑,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陈建军为了鼓舞士气,气势汹汹对朵朵吼道:“谁叫你们一家欺负我妹妹?” 朵朵反问:“我们怎么欺负二嫂了,叫二嫂当着这么多的乡亲来对质!” 陈美玲本来就跟在自家娘家人后面往家走,只是走得慢,落在后面好远,不过这时也走到了院门口,见桃花村的众乡亲都抱打不平围着她娘家兄弟在诉说她的不是,又见自家院子被砸的乱七八糟,羞愧得不敢拢边。 陈建军听了桃花村的人讲起他妹妹种种过分的行为,有些抬不起头来,正不自在,忽然看见人群外的陈美玲,忙厉声喝道:“是你自己不对,为什么要回娘家胡说!” 陈美玲怯怯的说:“我本来中午是准备回去吃午饭,可是正好碰到了付红梅,她对我说,叫我叫上娘家兄弟把陶家痛打一顿,以后陶家就不敢对我怎样,我就能为所欲为了!” 朵朵笑了起来:“我就说嘛,二嫂除了懒除了贪吃,根本就没有坏心眼,怎么会叫了娘家兄弟来打她婆家人,原来是受了别人的挑唆!这种人可真阴险!” 围观的众村民交头接耳纷纷议论付红梅的人品,朵朵一眼看见付红梅站在人群外正准备离开,故意高声道:“哟!付红梅,害你白跑了一趟,没看成笑话!” 付红梅在人们的奚落嘲讽声中仓皇离开。 陶爱民牵着朵朵下房屋。 朵朵边下边像主席阅兵一样,挥手向围观的村民致意,没看脚下,一脚踩空,嘴里发出各式各样的怪叫,摔了下来。 装逼失败! 好在陶爱家在众人的惊呼中冲上去及时的接住了朵朵,不然朵朵肯定会摔出翔来。 可是陶爱民可就惨了,他是与朵朵手牵着手的,被牵连掉下屋顶,轰隆一声,在土地上砸出个浅坑。 朵朵心有余悸地睁开眼,发现陶爱家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用黑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胸膛:“自家兄妹,换个眼神。” 陶爱家脸刷地一下红了,把朵朵放在地上。 陈建军等人准备离开,朵朵把他们拦住:“怎么,砸了东西打了人就这么走了?” 陈建军惊讶的看着朵朵,陶爱国这个十里八方公认的强人都没敢拦他,这个黄毛丫头竟然敢拦他,他把眼一瞪:“怎么,你还想我们赔不成?” “不然呢?难道我家活该被你们打被你们砸的?” 朵朵转身扶着大嫂刘翠花走到陈建军的面前:“看在亲戚的份上,那些被砸的东西就不要你们赔了,可我大嫂被你们打成这样,你们总得带她去看医生吧,万一有个内伤什么的,你们得给我大嫂治好,如果治病期间不能上工,你们得承担误工费,不然我们一家吃什么呀。” 说到这里,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美玲:“其实我们一家都挺经饿的,吃个半饱也能度日,就怕二嫂怕饿,饿极了又会跑回娘家说我们不给她饭吃,这罪过可就大了!” 这一句话说的陈建军兄妹两个面红耳赤。 陈美玲低着头小声哼哼:“不会的,我再也不会这么做的。”她心里是真的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傻,叫上自家兄弟砸自己的家! 朵朵理都不理她,继续说着:“还有,被你们打死的那头猪和打伤的那只羊,你们得买走!” 陈建军说不出来话来,瞪着朵朵。 朵朵这么说,好像是他们陶家做了让步,没有叫他们赔被砸坏的东西,可那口缸本来就缺了一角,所以才放在院子里,除了那口大缸,再就是院子的围墙被砸坏了不少地方,可是陶家兄弟几个抽空就能修好,这些本来就不用赔,要赔的也只有医药费和被打死的猪以及羊。 朵朵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其实该赔的都叫他们赔了,而且还多出个误工费! 从来没听说过还要赔误工费的!这个丫头年龄不大,可是狡猾得很。 毕竟是自己这方理亏,陈建军虽然觉得朵朵实在太咄咄逼人,可是却不好发火,只得耐着性子说:“你二嫂也是受了别人挑唆,严格来说,我们也是受害者。”说着,他把在打斗中受的伤出示给朵朵看:“我也被你几个哥哥打了,两家扯平了,再说,你我亲戚之间还要赔偿,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第39章 索要赔偿 朵朵嗤笑:“你的伤是我们自卫时造成的,而我哥哥嫂嫂的伤却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打的,性质不同,怎样扯平?你说你们也是受害者,那你们去找罪魁祸首去! 至于谈到亲戚就更可笑了,你们刚才行凶的时候可曾把我们当作亲戚!我三哥跟你们解释得口都干了,你听了一句没有!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何况你我!” 陈建军被说得哑口无言,他们陈家这一辈全生的是小子,只有美玲一个丫头,整个家族都很溺爱,所以才养成美玲这种好吃懒做又没有脑子又跋扈的性格。 虽然陶爱家一路解释,好话说尽,可陈家仗着人多,的确有点想欺压陶家,让他们从此把陈美玲当祖宗供着。 陈美玲的娘家兄弟交头接耳了片刻,陈建军脸色很不好看,说道:“既然小妹执意要我们赔,我们也无话可说,但是等我们向付支书一家要到赔偿再说。”说罢,大手一挥,带着陈氏家族的兄弟离开了。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边走边议论桃花村大概又要出个人物,瞧陶成安家的大闺女真不是个善角儿!说起话来有理有据,而且心肠硬得很,连她二嫂娘家她都敢逼着要赔偿,虽然村民们都一致认为赔偿该要,可是换做是他们却是拉不下这个脸面的。 王文艳见事情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很是泄气,也只得随着村民悻悻走了。 林永芳愁容满面地说:“朵朵,到底是亲戚一场,你硬是叫你二嫂娘家赔偿,你叫你二嫂心里怎么想?” 朵朵看了一眼陈美玲,面无表情地说:“每个人都得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妈妈怕二嫂不好想,就不怕大嫂不好想了吗,她可是为了这个家被人打了!” 刘翠花机灵,没吭一声,她所受的伤并不重,只是皮外伤,但是朵朵能看到她的付出,让她心里一暖。 林永芳听朵朵说的有道理,便没再坚持了,问刘翠花:“伤要不要紧?” 刘翠花早就看不惯陈美玲又懒又馋,可同是妯娌,陈美玲又没吃她的,用她的,她不好发作,但现在机会来了,她可要暗暗整一下陈美玲,于是答道:“我哪知道,得明天去镇上看过大夫才晓得伤重不重。” 林永芳轻轻把她的长袖挽起,看了看她手臂的伤:“都青了好几块,明天看病的钱我给,你快进屋歇着吧。” 刘翠花笑着说:“反正美玲娘家要赔我们家医药费和损失,看病的钱就不要妈出了。” 陶爱民一听这活,原本就气得阴森的脸更加黑了,刘翠花看在眼里很是解恨,正想着再说点什么煽风点火,让陶爱民痛打陈美玲一顿才好,听见陶爱国对哭丧着脸站在角落里的陈美玲说:“我伤的不重,就不要你娘家赔我的医药费了。”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翠花紧随其后,她心里虽然不快,可脸上却不露痕迹。 陶爱家也说:“我也不要二嫂娘家赔医药费。”便往茅草屋走去。 林永芳和爱云收拾乱七八糟的院子。 陶爱国从屋里找出锤子、铁丝、钉子和扳手等物,修理在打斗中被打坏了的猪圈和羊圈的栅栏门,陶爱民也过去帮忙。 朵朵在打斗的时候,躲在屋里看见陶爱家为了护着大嫂,背上结结实实挨了陈家人好几棍子,忙跟着他进了茅屋,等他坐定,从后面掀起他的衣服察看伤情,陶爱家忙把衣服放下,脸涨得通红,却强做镇定,视线无处可放:“又不是多重的伤,别看了。” 朵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陶爱家鼻尖上都出汗了,神情越发羞窘。 他霍地起身:“我去帮妈和云云收拾院子。” 朵朵也起身跟在他身后,抿嘴而笑:“你明明就是害羞了,我们兄妹之间有什么害羞的。” 陶爱家不理她。 陈美玲低头站了好久,见没人理她,便慢慢地蹭到陶爱民的身边,怯怯地问:“爱民,你身上的伤重不重?” 陶爱民一直憋着一口气,听见陈美玲的活,猛地直起身,冲着陈美玲吼道:“你管我伤得重不重!”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防洪的闸门,他心中的怨气随着这句话倾泻了出来:“你一天天的只知道好吃懒做,我们一家大小都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现在越发本事了,竟然叫你娘家人来砸我们家,还打我们,看我不打死你!”说着扬拳作势要打陈美玲。 陈美玲顿时抱头鼠窜,生怕陶爱民的拳头落在了她的身上。 朵朵和陶爱国、陶看民两兄弟忙拦着。 林永芳气得怒吼:“打打打!还嫌打出的祸不够大吗?” 陶爱民一听这话,无力的垂下手来,蹲在地上,痛苦的抱着头。 “反正二嫂娘家要赔偿,二哥你就别生气了。”朵朵又回头对陈美玲说:“二嫂以后长点心眼吧,别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被一个大姑娘牵着鼻子走。” 陈美玲已经知错,哭得稀里哗啦。 林永芳劝和道:“算了,算了,都别再提这件事了。”便进了厨房和爱云一起做饭。 这个时间许多村民都开始烧火做饭,桃花村的上空炊烟袅袅,很少有人留意到从陶朵朵家离开的那十几个陈氏家族的后生杀气腾腾的往村那一头的付支书家里赶去。 付支书的家建在整个桃花村的制高点,按照农村的说法,自家门楣比别人高,好风水就都归自己家,桃花村的村民也普遍认为付支书之所以过的这么顺心,就是因为他家占尽了村里的好风水。 付红梅虽然在村民的谴责声中狼狈的窜回了家,可是心中解气得很,总算报了朵朵昨天在那家国营包子店对她的羞辱,就连付支书也很高兴,这段日子陶爱国也总跟他作对,挑战他的权威,让他大为光火,这次他家出了这种事,那小子活该头疼一段时间! 付支书的老伴余小琼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有红烧豆腐、酸菜鱼块、虎皮青椒、鸡蛋炒番茄,一家人边吃饭边笑话朵朵家。 这时有个村民急匆匆一头闯了进来,气都来不及喘,便迫不及待的说:“支书,不好了,陈美玲娘家人手里拿着家伙往你家来了!” 第40章 事件突然逆转 付支书很是惊讶,站起身来:“那些人往我家来干什么?” “陶朵朵要她二嫂娘家人赔偿,陈美玲的娘家人说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 ...... ”那个通风报信的村民胆怯的看了一眼付红梅,不敢往下说。 付支书可是急得头上直冒烟,顿足:“你倒是快说!” 那个村民这才接着往下说:“他们说事情是红梅妹子挑起来的,他们要找支书您要赔偿,不然就把您家给砸了!” 付支书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闺女点的一把火会烧到他们家来,他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一时慌乱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还是那个村民建议:“先叫我婶和我妹子躲出去吧。” 付支书这才如梦方醒,吼叫着叫红梅和她妈妈赶快去邻居家避难,然后把屋门院门锁好,和那个通风报信的村民一起吼叫着叫村里同姓的族人赶快来保卫他的家庭,这种群殴的事外姓人是不会参与的。 桃花村姓付的村民几乎与陈美玲的娘家人同时到达付支书的院子里,双方对峙。 一同来的还有许多看热闹的村民,有的家里晚饭刚好,便端了碗饭前来,有的拖儿带女,像是去赶着看公社里放的露天的电影似的。 陈建军气势汹汹地说:“付支书,今天这事因你的闺女付红梅而起,现在人家找我们要赔偿,你说怎么办吧。” 付支书见村里姓付的都赶来支援他来了,有几十人,在武力上占优势,一扫之前的慌乱,斜睨着陈建军,傲慢地说:“怎么,说句话还能犯法呀,是,话是我闺女说的,可她没逼着你们去打人砸别人家的院子!” 陈建军气得脸成猪肝色:“不是你家红梅挑唆,我们会上人家家里打人砸东西吗!亏你还是支书呢,说话这样没水平!你叫大伙评评理!” 围观的村民一听是这事,都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那个时候的人都正直善良,再加上很多人都讨厌付红梅那张嘴,没事尽搬弄是非,虽然付支书是当地干部,但是村民的舆论还是一边倒向陈氏家族的那边。 付支书的气焰终于弱了下来,但是叫他全都赔付,打死他他都不会同意的,最后还是村里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金敬德出面各打五十大板:“这样吧,红梅承担一部分责任,陈家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 他看着不服气的陈家后生继续做工作:“你们虽然是被红梅的话挑唆来的,可是陶家解释了,是你们自己不肯听,才弄成这种局面,所以也不能全怪人家红梅,她又不是只挑你一家的是非,怎么别人没有听她说风就是雨?” 金敬德这一席话说的陈家低下了头,付支书家也哑口无言,双方都心服口服,就按照金敬德所说,每人各赔一半。 那位老者决定,干脆叫人把陶家也喊来,三方面对面把该赔付的账目算清,做个了断。 那个老者派来传话的村民到达朵朵家时,她们一家大小正坐在院子里吃饭,晚餐是朵朵来到这个新家吃到的最丰盛的一顿,饭虽然还是稀饭,可一个人能分到一片巴掌大的蒸红薯,朵朵都要激动得泪奔了,一整天她都在忍饥挨饿,而且饭桌上也不仅仅只有一个腌菜,林永芳还煮了一大盆南瓜,清炒了个红薯叶,尖辣椒炒红薯梗,虽然都是没有什么油水的青菜,可总能多吃点东西,让肚子不饿,这就足以使人心情大好。 那个年代,乡下种植的蔬菜全是天然的,所以口感不错,特别是尖辣椒很辣很下饭,朵朵就着几个尖辣椒一碗饭很快就吃完了,再加上一块蒸红薯,差不多吃饱了,只是连着饿了两餐,即便吃饱了还想再吃两口,因此有点意犹未尽。 那个传话的村民把话带到,林永芳连忙站了起来,说:“他叔,你吃过了没,没吃就在这里将就吃一点吧。” 那个村民笑着道:“还没呢,我家里的饭快好了,马上就能吃上,你们家赶紧去个主事的,把事情了了。”然后就离开了。 陶爱国把碗里最后一点饭吃干净,又盛了大半碗南瓜,三下两下就吃完了,把嘴一抹,站起身来:“我去一趟。” 刘翠花说道:“把朵朵带上,她会算账,比你精明,你的性格见不得人装可怜,别人一装可怜,你就心软,那样还能要到什么赔偿?” 她现在是真的佩服朵朵,她在这个桃花村已经算是个泼辣的女人,可就是她也拉不下脸面叫陈美玲的娘家人赔偿,但是朵朵开起口来,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而且一笔一笔的帐算得清清楚楚,半点亏不肯吃。 朵朵听这话怎么都觉得怪怪的,好像就她是个冷面无情的人,所以坏人就应该由她来做,不过想想大哥陶爱国的性格,太讲情面,总觉得乡里乡亲的,又是亲家,不肯计较,要他独自去,肯定什么赔偿都会一笔勾销,所以还是跟着陶爱国一起去了付支书的家里。 付红梅还躲在邻居家没回来,主要是她觉得有点无脸见人,在农村,一个爱搬弄是非的女孩子是很不被人待见的,况且今天还因为嘴碎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自己一露面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她没那么傻,去撞枪口。 余小琼听说要谈赔偿问题,连忙急吼吼的从邻居家赶了回来,朵朵兄妹两个到达的时候,余小琼坐在她家宽敞气派的院子里,垮着一张老脸,正跟那些村民不停地抱怨:“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居然还要赔偿,这脸皮也太厚了!” 陈氏家族她不敢指责,因为人家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找她们家麻烦,都是被陶家大闺女逼的,冤有头,债有主,她当然矛头对准陶家。 陈建军蹲在地上,深有同感的说:“都说抬头嫁闺女,低头娶媳妇,就算我们做错了,也是娘家人,他们陶家就不应该不依不饶,竟然要我们赔偿!方圆几十里,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一个陈家后生也帮着说:“就是,上次张家湾的张友田老汉家的几个儿子把他闺女婆家砸了个稀巴烂,连婆婆都打了,人家婆家说什么了?一声没吭!就陶家一点情面都不讲!” 陶爱国听到这些话,好像错的是他似的,面红耳赤站在付支书的院门口进退不得。 第41章 字字如刀 朵朵昂然跨了进去,冷冷的直视着余小琼,余小琼本来想以气势压倒她,因此与她对视,谁知人家半点不怯场不说,眼神比她还犀利百倍,余小琼败下阵来,装作不屑的移开目光。 朵朵浅笑了笑:“照余大妈所说的,一个村的人不应该计较,所以杀人放火也没有关系对吧,那我今晚就把你家烧了,看余大妈是不是一笑了之。” 余小琼气得脸通红:“这怎么一样呢!” “怎么就不一样了!”朵朵反问。 “你是故意的!”余小琼气呼呼的说。 “红梅姐就不是故意的?她挑拨我二嫂叫她的娘家人到我家打砸是在学雷锋做好事?那我是不是应该做面锦旗感谢她?”朵朵似笑非笑的盯着余小琼。 余小琼理屈词穷干瞪眼,许多村民低下头偷偷的吃吃的笑着,感觉余小琼严厉的向自己看过来,忙收了笑。 付支书到底是个干部,善于观察局势,见自己的老婆占不到一点便宜,忙板着脸装做公正的说:“都别争了,把事情了了就算了。” 陶爱国这人吃软不吃硬,只要余小琼说两句好听的,他也就算了,可她分明在强词夺理不说,那语气神态仿佛他陶家被人打砸,是他们活该,因此心中也有了怒气,这种争赔偿的事他不好意思出面,但不会阻止朵朵去要的,因此也走了进来,见付支书一家故意连个板凳都没拿给他兄妹两个坐,心中更是火大,谈判的双方外加调解的老者金敬德都坐着,就他兄妹两个站着,审犯人吗?于是转身就到离付支书家最近的一家村民家里拿了两张掉了漆的椅子来。 余小琼笑得尴尬,她万没料到一向不拘小节的陶爱国会当着看热闹的村民这么做,这叫她脸往哪里搁,讪笑着解释:“主要是家里的凳子不够,想着你们年轻,站一站没有关系。” 朵朵也笑着回敬道:“在我们家,就算是来了小客人,如果凳子不够坐,我妈妈都会自己站着,让客人坐的。”说罢,看都不看余小琼气得像锅底的脸,落落大方的坐下,冷视着刚才帮陈建军说话的那个陈家小伙子:“你说的那个张家湾的张友田老爹我也知道这个人,更知道她闺女是在婆家受尽凌虐,眼睛都被婆婆和丈夫打瞎了一只,跟二嫂在我们家的情况一样吗?退一万步说,人家张老爹一家就是无理取闹,她闺女婆家要忍气吞声,那也是人家的事,难道人家吃屎我们也必须吃屎?” 那个陈姓小伙子被辩驳的无话可说,气得把脸扭到一边。 那个德高望重的老者金敬德说:“好了,闲话就不说了,我们把正事办了。”他看着陶爱国:“你说吧,你们家都要些什么赔偿。” 陶爱国看着朵朵:“要朵朵说吧,女孩子心细,不容易遗漏。” 付支书两口子就等着陶爱国开口,他们好讨价还价,现在听他说要朵朵计算损失,两人都恹了,朵朵的厉害他们已经见识了,想要少赔一点是不可能的了,夫妻两个像家里死了人似的,脸色异常的难看。 朵朵也不理会,报起账来:“我家的那头被打死的猪最好称一称有多重,按市场价一斤猪肉八毛六计算,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受伤的那只羊也按重量称重后再按市场价计算赔偿。” 作为中间人的金敬德点了点头。 朵朵看着余小琼:“几个哥哥被打了就算了,我嫂子一个女人被打了,你们看怎么办,是送到城里看医生,还是赔些医药费我们自己去看医生?还有误工费怎么算都说清楚。” 余小琼惊呼:“你这是讹诈!一点小伤还要去省城看病!” 朵朵冷嗤:“余大妈能不能不要动不动给人扣顶帽子?全村这么多人,我怎么就单单不知好歹讹诈你呢?你说我大嫂身上的伤是小事,你敢肯定吗?万一我大嫂以后有个什么好歹,我就找余大妈你,是你耽误了她看病的!” 余小琼再一次被朵朵封住了嘴。 付支书老谋深算,朵朵这样子不像是会善罢甘休,就是去了医院,也是会各种刁难,到时还不知要花多少冤枉钱,不如现在一次给她算清,永绝后患! 于是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语气冰冷的说:“你要多少,你说!” 朵朵冷笑:“支书这说的什么话?这是你们应该赔的,不是我要的,按我的心意,我宁愿我大嫂没受伤,谁愿意要这个钱!”说罢,头一偏,甩付支书一个后脑勺,表示此刻她受到了侮辱。 谈话在这里僵住。 陈建军沉吟着抬头看着朵朵:“医药费连误工费在一起,十块你看够不够。” 朵朵从原主的记忆得知,乡下人遇到红白喜事送礼也就只送五块钱,十块对一个农村人来说不是个小数目,很多贫困的家庭一个月还看不到十块钱的现钱,于是装作大度地说:“看在陈大哥的面子上,我家就吃点亏,十块就十块。” 付支书和陈建军同时松了口气,他们真的很害怕朵朵揪着这件事要他们大放血,他们见都说妥了,趁热打铁,要那个主持公道的老者立刻带人把朵朵家被打死的猪和受伤的羊过了秤,猪有两百多斤,朵朵就按两百斤计算,羊有十七斤,不是很重,朵朵就没有少算。 付支书家承担的是一半的赔偿,所以那只死猪他应该要赔八十六块,羊在夏天没有卖的,只能按冬天的价计算,一斤羊肉两块钱,他家得出十七块,再加上赔给刘翠花的医药费误工费的钱五块,合计有一百零八块,余小琼只拿了一百块给朵朵,朵朵当着众人的面点了点,说:“余大妈,还差八块。” 余大妈藐视着她,冷讥热讽道:“这一百块对你家而言已经是发大财了,那八块你还要?别太贪心了,当心遭雷劈!” 林永芳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腾起一把火,这个余小琼太过分了,她家的闺女做错了事,竟还这样咒自己的朵朵! 她最心疼的就是她几个孩子,别人骂她,或是打她一个耳光,她都能和血吞,唯独伤害她的孩子就不行!哪怕只是口头诅咒! 林永芳蠢蠢欲动,想要和余小琼理论,被朵朵不动声色地拦住。 就余小琼这种低素质的女人也配自己的母上大夫与她说话!自己跟她争辩都是抬举她了! 第42章 亲戚之间化干戈为玉帛 朵朵不屑一笑:“什么叫我家发财了?我家那只被打死的猪到了年底肯定能长到三百斤,还不止卖这点钱,羊也是,到了年底长到三十斤,也能多卖些钱,明明就是我家蒙受了损失,你还说风凉话,你良心过意的去吗?也不知是谁该遭雷劈!” 付支书见自己的老婆老婆与朵朵交手完全占处于下风,于是冲她吼道:“大头都出了,还在乎那点小头!快把钱拿了给她!” 余小琼气得脸铁青,只得回去又拿了八块钱给朵朵,朵朵都交给了林永芳。 陶爱国三兄弟把猪和羊杀了,猪血和羊血用一个洗干净的大盆接了,洒上些盐,做成猪血,然后分了一半猪肉和羊肉给付支书夫妻两个。 自家攒了很长时间的一百多块就这样轻飘飘的进了陶家的口袋里,余小琼心里很不甘,这份不甘压制不住的表现了出来,临走的时候,臭着一张脸,阴阳怪气地对林永芳说:“管管你闺女吧,一点家教都没有!” 农村人虽然都没读什么书,可把家教看得比天还重,一般谁也不会轻易说别人家的孩子没家教,那相当于是在打大人的脸,所以林永芳气得脸煞白,只是她不善言辞,一时说不出话来。 陶爱家怎会容得下别人这样说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妈妈和大妹妹,当即反驳道:“我家朵朵怎么没教养了,是说脏话了,还是出门见到长辈不叫人?又或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说到这里,他忽然对着余小琼意味深长的一笑:“再或者是,朵朵到处拨弄是非了?” 一句话直戳余小琼的心病。 付支书冲着余小琼怒吼:“完事了快回去,在这里出个什么丑!” 余小琼只得恨恨准备离开,就听见陈建军说:“今天天色晚了,明天吃了晚饭我就把赔偿的钱送来。” 陶爱国忙说:“不用了,以后亲戚之间别再闹这些,叫外人看了笑话。” 陈建军大喜,一百多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他们家劳力虽然多,可是还没成家的兄弟也多,说亲要彩礼,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现在能不赔当然叫他心花怒放!一脸的怒容加愁容早就换成笑脸:“多谢爱国哥宽宏大量,我回去跟我爸妈都好好说说,以后可不能听见妹妹回娘家说婆家不好,就支使着我们来你们家闹事。”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挎着脸的刘翠花,郑重其事的向她道了歉,刘翠花心中虽然很不高兴,可是是自己的丈夫不叫别人赔偿的,她还能说什么! 余小琼肺都快气炸了,弄了半天,人家亲戚还是亲戚,到头来只有她一家赔了,于是怒气冲冲的回身质问陶爱国:“凭什么他们就不用赔了,是不是你们亲戚之间合伙做个圈套让我们往里面跳?” 陶爱国皱着眉头:“余大妈这说的什么话,金大爷当着乡亲们的面已经裁定了我家搞成这样,责任由你家和陈兄弟家一人承担一半,至于我想免谁的责是我的自由,余大妈管得太宽了吧。” 余小琼只得怀着一肚子气离开,有村民说着风凉话:“她大婶,谁叫你姑娘嘴巴欠,到处胡说,她不胡说,陶家就是想敲诈你家也没有门啊!” 余小琼听了心中越发堵得慌,回家就叫心口疼,倒在炕上直哼哼,那时付红梅见村里的人都已经从她家离开,就溜了回来,见余小琼被陶家人气成这样,不检讨自己,反而把这些全都算在了朵朵头上,气得咬牙切齿的,一张肥胖的脸上的肉乱颤,连她亲爹付支书都不忍直视,默默地调转了脑袋,看着别的地方,人家的姑娘即使穿戴的破破烂烂,毕竟是十八的姑娘一枝花,大都能让自己的爹妈感到赏心悦目,自家的闺女 ...... 也是花,一支狗尾巴花 ....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怎就肥成了这样,瞧那水桶腰!以后要想把她嫁出去,得贴多少嫁妆才会有人肯娶! 一想到这些,付支书只觉前途一片灰暗,坐在院子里忧心忡忡的抽着烟,呆望着远山。 陈建军见陶爱国放了他们一马,说了半天感激的话就要离开,被陶爱国留住,把剩下的那半猪肉和羊肉各砍了一大块叫陈建军带回去。 陈建军兄弟全都脸红红的,死活不收。 陶爱国板起脸来:“你们不收就是不帮我!天这么热,这些肉吃不完也是会坏的,那不是白白浪费了?” 陈建军见他说的诚恳,又执意要给,只得万般难为情地收下那两大块肉,就连脸上的笑都充满愧疚。 刘翠花在一旁看了肉疼死了,这些猪肉明天拿到镇上去卖,能换好几十块钱呢! 陈建军一走,刘翠花气得腮帮鼓鼓的,两眼凶狠的瞪着自己的男人,世上哪有人像他那样,两片嘴唇一张一合之间,就把自家的利益拱手给了人,而且还是给的她的妯娌娘家!这男人做事还没有他妹妹朵朵靠谱,至少朵朵还知道为自己家争取利益!这个死要面子过分豪气的男人轻而易举就把朵朵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赔偿送了人情! 刘翠花正准备数落自己男人两句,无利不登门的奶奶李春华走进了院子,一进院子,两只眼睛就像狼一样钉在了那些猪肉和羊肉上面,阴沉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冷冷的指责:“你们可真孝顺啊,有这么多肉都没说送我们老两口吃一点的!”说着,走过去,把剩下的所有猪肉扛起来就走,只留下猪头、猪大肠什么的,一副目中无人的嘴脸,朵朵看了好想发飙。 林永芳弱弱的喊了声:“妈——” 李春华吃定了她不敢阻拦,只藐视了她一眼,冰寒着一张臭脸往院子外面走去,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 朵朵又好气又好笑,妈妈被欺凌惯了情有可原,几个哥哥是男的,不方便跟个老太婆计较,可是两个嫂嫂一个为了吃,天不怕地不怕,另一个算计起人来一套又一套的,现在人家都欺负到眼皮子底下,正该用上媳妇的时候,她们两个倒好,就像是嘴巴长了痔疮,一开口会嘴巴疼得没命似的,没一个敢吭一声的,真是老鼠扛枪窝里横!也是没谁了! 第43章 讨人厌的李春华 朵朵快走了几步,把李春华拦在了院子门口,笑着说:“奶奶,大热天的,我们就不麻烦您帮我们煮肉了。”说着又把那猪肉从李春华肩上硬夺了过来。 李春华登时眼镜瞪得铜铃大,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权威可从来没有被挑战过,这个死丫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虎口夺食!她一掌挥在了朵朵的脸上,大骂:“你这个野种,谁让你抢我的肉了!” 朵朵在她手指刚碰到她漆黑的小脸时,就恰到好处的倒在了地上,哭得惊天动地:“我奶奶又打我们了!” 大热天的傍晚,许多村民就在村口的几棵大柳树下乘凉,那里有从远处吹来的凉风,吹在身上很舒服,还能顺便说说家长里短,大家正聊得兴起,忽然听见从朵朵家传来朵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都面面相觑,疑问的看着对方,用眼神询问着,朵朵家又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细细的听了听,听出来了,朵朵的哭声里夹杂着李春华的谩骂。 一个村民抱打不平说道:“李春华这个老货又在欺负林永芳一家了,拿了他二儿子所有的工资,从来就不给她二儿媳一分钱,还三天两头跑到她二儿媳家里要这要那,这也就算了,动不动还打她二儿媳和那几个孩子,良心叫狗吃了!” 村里很多人都看不惯李春华,过日子没个算计,同样的粮食,同样多的人口,人家一家人可以从月头吃到月尾,她家倒好,总是不到月尾米缸就见了底,连她大儿子都说她乱搞,有粮食的时候,也不计划着吃,月头敞开肚皮吃,月尾就满村子借粮。 可是村里哪家的粮食不是计划着吃,借了出去,自己家里就要挨顿饿了,但是又同在一个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人借上门来,也不好意思不借,只是这个李春华每个月月底都来借,着实令人讨厌,而且借了要还,人家借她是一升冒尖的米,她下个月月头还别人的是平平的一升米,叫借米给她的人怎能心里没气!这种状况一直到李春华的二儿子陶成安当兵后才结束。 当时国家来征兵,许多人家怕打仗,不敢叫自己的儿子报名,但是每个村的指标必须完成,村民们一合计,就把李春华的儿子给报了名。 一般的父母疼大疼小就是不疼中间的那个孩子,李春华也是这样,因此当听说征兵的名额有一个落在了她家时,她内心很慌,想来想去,叫她最不喜欢的二儿子陶成安去应征。 陶成安长得玉树临风,人又老实肯干,又读过几年私塾,当时来基层征兵的军队干部对他印象很好,应征选上之后,所有新兵在驻马店集合,准备把兵源分出去,陶成安因为长得帅气,又能认会写,被那个征兵的军官直接分到北京了,当时陶成安所在的县分到北京的兵也就十个人不到,到了北京又分了一次,陶成安再次因为帅的冒泡被分到了国防部,成了一名牛气哄哄的国防兵,由此证明,任何时代都是看脸的时代。 人家领导还想继续提拔他当空军的,可惜陶成安从小家里穷,长身体的时候没吃过饱饭,身体素质差,在进行体能测试的时候,他落选了,即使是这样,他已经在自己的家乡相当的出名,每个月二十块钱的津贴不说,因为是首都国防兵的缘故,还顿顿有肉吃,米饭敞开肚皮吃,这在当时普遍饿肚子的农村人眼里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而被分到其他地方上的兵都没有这样好的待遇,就连津贴都只有六块,不及陶成安的一半,村民们都认为李春华的二儿子掉进了福窝里,纷纷后悔没能让自己的儿子去当兵。 一年之后,陶成安的津贴又上涨到十块,陶成安因为家穷,养成了节约的习惯,把津贴全都寄回了家里,李春华一直知道村里人背后看不起她,故意到处说,她二儿子孝顺,每一分津贴全都给了她,还隔三差五去集上买一刀肥膘膘的猪肉耀武扬威的绕村里走上一回,叫那些还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的村民见了黯然神伤去吧。 李春华这样做更是惹人嫌,好歹在她家困难时候,村里人都帮过她,现在却这样显摆,而且村民们知道现如今除了付支书家里,就她手上有现钱,付支书跟村里任何人都没有太深的交情,村民们借钱一般不会考虑他,因此个别急着用钱的村民就向李春华借,谁知她却生怕别人还不起,会赖帐似的,一毛不拔,因此村民们对她的人品极为鄙视,只是碍于她有个在北京当国防兵的儿子,所以还不敢跟她明着翻脸。 后来见李春华的二儿子娶了媳妇,村民个个都欢天喜地,心想,你李春华的二儿子娶媳妇了,他的津贴你再拿不到了,看你还嘚瑟个什么,谁知,李春华运气好得逆天了,娶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还老实的不得了,不仅陶成安的津贴继续全归李春华所有,而且还可以肆意虐待二儿媳,二儿媳还逆来顺受! 因为村民们本来就看不惯李春华的为人,她又凌虐她家的二儿媳,村民们更是义愤填膺,所以李春华做得太过分时,村民们都会出面阻拦。 朵朵身体的原主还小的时候,李春华一家毒打林永芳和她的孩子那次,要不是村民们拉开,只怕林永芳还要吃大亏,也正是那次之后,李春华不敢再轻易欺负林永芳和她的孩子了,再后来,林永芳的孩子,特别是几个小子都已长大成人,李春华就更不敢欺负林永芳母子了, 这次听见朵朵哭的撕心裂肺,村民们不禁心中暗自揣度,难不成李春华又在虐待林永芳几个孩子?于是都纷纷往朵朵家走去。 朵朵的哥哥见猪肉被李春华明目张胆的拿走了,心里虽然气愤,可是自己是男子,不好意思跟个老太婆计较,但是朵朵去争抢的时候,他们都没去拦着,朵朵年纪小,想吃肉,舍不得肉被抢走,去抢回来,上哪儿说都不理亏,你做奶奶的就是想吃,也不能全拿走! 可是后来,见朵倒在地上,朵朵可是懂得借位的,让人看上去像是被李春华一巴掌打在地上的,所以她三个哥哥被激怒了,立刻全都冲了过来,特别是陶爱家,脸都气红了,如闪电一般,冲过来把朵朵从地上扶了起来,关切的问:“有没有打疼你?”随即气愤的扭头瞪着李春华。 第44章众矢之地 陶爱国三兄弟都是成年人了,长得又高,李春华只是个瘦小干瘪的老太婆,两相比较,李春华又不傻,当然明白自己现在根本不是这几个孔武有力的孙子的对手,不由心虚,色厉内荏的冲着陶爱国吼叫:“瞪什么瞪,怎么,还想打我这个老太婆不成!”想先声夺人,把陶家三兄弟镇摄住。 朵朵前世经常在报纸上看见过老人碰瓷,没有几十万不起来的新闻,虽然七十年代的人老实,可是这个李春华长得尖脸猴腮,面相一点都不善良,反而透着一股戾气与狡诈,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她得防着李春华耍这一阴招,因此喊道:“哎哟,我这里好疼!”把几个哥哥注意力全都吸引过来,不给李春华碰瓷的机会,她知道,她刚才哭喊得那么大声凄惨,在村口乘凉的村民听到声音很快就要来了。 陶爱国和陶爱民见朵朵叫疼,忙都蹲了下来,林永芳再软弱,可是作为母亲,自己的孩子被人打了,不管对方多厉害,都会护犊,因此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看着挣扎着,自己站不起来,非要借着陶爱家的胳膊才勉强站起来的朵朵,林永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带着哭腔气愤质问李春华:“你为什么打她!她做错了什么,要你一次次对她下毒手!” 李春华一见林永芳这个受气包,顿时斗志昂扬:你家几个小子我是有些怕,可是你,我怕个吊毛! 她气势汹汹推了林永芳一把,横眉竖眼地说道:“贱人生的孩子是贱种,怎么就打不得了,何况还敢抢我手中的肉!” 李春华这一掌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得林永芳直往后退,脚绊在一块石头上,往后倒去,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了,陶爱国几兄弟急忙站起来去扶,可晚了一步,但是幸运的是,那些乘凉的村民正好走到朵朵家的院门口,其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牛高马大的名叫杨桂花的大婶一把扶住了林永芳,脸上在笑,可眼神凌厉:“哟!李婶子可是真厉害呀,打自己的媳妇和孙女跟打仇人似的,这么下的去狠手呀!怎么上次在集上有小偷偷李婶子的钱,李婶子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呢?” 她这几句话引得那些赶过来一看究竟的村民哄堂大笑。 朵朵知道那件事,是前几个月,朵朵的爸爸回来把当月的工资全交给了李春华,陶成安因为每个月加了三块钱的工资,李春华心里高兴,朵朵的爷爷陶东阳正好想吃饺子,于是第二天陶成安走了之后,李春华就赶紧去集上买猪肉。 她特意选在陶成安走了之后才去买,就是不想让这个二儿子在家吃饺子,她总觉得二儿子在城里肯定吃香的喝辣的,那她又凭什么把好吃的给他一份! 因为李春华想着难得吃一次饺子,得多包一些,叫上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还有嫁出去的姑娘兰香都来吃,至少得五斤肉,所以带了五块钱赶集。 谁知,还没买肉,钱就被小偷偷走了,那时的人都正直善良,也不怕事,见有小偷,忙喊抓小偷,小偷很快就被人抓住了,那时乡下警察几乎看不见,来的是公社的武装干事,就问李春华,这个小偷是不是偷了她的钱,李春华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承认,武装干事气得脸发白,说,既然你不指证,那这小偷身上搜出的钱就不是你的,李春华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钱被武装干事拿走了。 这件事后来就成为李春华的笑柄,只要她和哪个村民有了小小的摩擦,想仗着她在省城里当着小干部的二儿子的势斗狠,人家就拿那件事讥讽她,所以现在李春华见杨桂花又拿那件事取笑她,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道:“你还真是个岔巴子,我家的要你主持公道了,你是老几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杨桂花冷冷回敬:“我比不上成安兄弟,是城里人,所以连婶子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尾巴翘上了天,幸亏成安兄弟只是在国营单位当个小小的干部,要是在政府当个什么大官的话,你还不把你二媳妇连她几个孩子吃得连骨头都不吐!” 另一个村民接过话来:“就算真的当大官又怎样,越是当官越是要对人好,哪有这样虐待自己媳妇的,人心都是肉长的,要是你自己的闺女、外孙被婆婆虐待你不心疼!” 杨桂花与李春华唇枪舌战的功夫,其他村民问朵朵究竟怎么一回事,李春华怎么又打她? 朵朵哭哭啼啼的说:“都是我懒,二嫂家的大哥哥一走,我妈妈就叫我赶紧切一块肉,再把猪肝猪心什么的给奶奶和爷爷送去,我因为今天发生了很多事,累了,就说,等休息一下我就去,可是奶奶等不得了,亲自来了,我一看不好,就去切猪肉,谁知,奶奶根本就不让切,把一整块猪肉扛起来就走,我就去拦着,求奶奶给我好歹留一块,我今年一年都没有吃肉了,结果肉没要到,反被奶奶一掌打倒在地上。”说着就哭了起来。 林永芳一看,更加心疼了,忙问:“朵朵,摔哪儿了?重吗?疼吗?” 朵朵装作下意识的揉揉腰部,含泪摇摇头,坚强的笑着说:“我一点都不疼,妈妈别担心。”还伸出小黑爪子给林永芳擦眼泪,她越是这样懂事,林永芳越是泪如雨下,就连陶爱国三兄弟都眼睛湿湿的。 一个老婆婆简直看不下去了,怒斥李春华:“亏你还是人家奶奶,前些年把朵朵头打破了,流了那么多血,昏睡了几天,现在又把你孙女打得腰疼,她还这么小,腰要是坏了,以后出不了力气,日子该怎么过!” 她这几句话把村民们心中的愤怒扇了起来, 一个村民凉凉的讥讽道:“谁家不是水往下流,老人要是有个什么好吃的,都会留给自己的孙子,你可倒好,一把年纪了,跟自己的孙女抢肉吃!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 李春华脸上红白交替,百口莫辩,朵朵所说的真真假假,叫她怎样去辩驳,况且那块猪肉还在地上躺着,不是她把猪肉拿走,朵朵去抢,这块猪肉会掉在这里吗? 还有个村民说:“我说孩子她奶奶,你最好明天带朵朵去乡镇医院看看,看朵朵的腰部有什么毛病没有?” 李春华没理会,铁青着脸,准备离开,要她在朵朵身上花一分钱,还不如杀了她! 第45章 两个极品媳 朵朵在后补刀:“奶奶,以后有什么好好说,这样动手打人,是会坐牢的!” 乡下人把坐牢看得比天还大,认为凡是坐牢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人,众人一听这话,都古怪的看着李春华,好像她真是刑满释放人员。 李春华面红耳赤,幸亏这时天早就黑透了,掩盖了她尴尬的脸色,她咬牙切齿恶声恶气的说:“我还从没听说过,打自己家的孩子会坐牢!你少在这里放屁吓唬我!” 那些村民也没听说过打自家的孩子会犯法,所以也当朵朵是在胡说。 朵朵一本正经地说:“奶奶只管不信,明天就是是月头吧,爸爸该送工资给你了吧,你自己去问问爸爸,是不是打自己的孩子到一定的重伤程度,会坐牢!” 她说得煞有其事,围观的村民们都半信半疑,议论纷纷。 李春华半点便宜没占到,只得在众人奚落声中灰溜溜地走了,村民们也渐渐散去。 李春华一回到家里,大媳妇于彩凤就迎了上来,视线在她空着的两只手上一划而过,又扫过她气得发青的老脸,亲热地喊:“妈回来了。” 李春华瓮声瓮气地应了声“嗯。”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于彩凤故作惊讶的问:“妈这是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妈生气了?” 其实李春华在朵朵家发生的事她一清二楚,朵朵与她们家相隔不是很远,再加上后来争执的时候声音很大,并且农村都很安静,任何一点响声都会被无形中放大似的,村头吵架,村尾都能听到。 不光于彩凤听到了,全家人都听到了,娘们吵架,陶老爷子和李春华的两个儿子,陶成平,陶成乐都不好参与的,所以不理会。 至于李春华的大儿媳和小儿媳,她们压根就没有想着要帮李春华,她们虽然平日里你挤我斗,容不下对方,可是在帮李春华这件事上却是出奇的步伐一致,那是因为她们都觉得婆婆对对方偏心,所以都怀恨在心,哪里会理会李春华在外面受没受气,心里甚至想,受气活该,你那么疼你的小儿媳(当然小儿媳想的是,你那么疼你的大儿媳)那就应该她为你出头!所以就都按兵不动,看李春华的笑话。而且,她们也犯不着为了李春华得罪林永芳,被村民们指责,反正李春华要是从朵朵家捞到了好处,她们都有份的。 李春华听到于彩凤这样说,心头一暖,紧绷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跟你没有关系,是那个朵朵.....”说到这里,她锁紧了眉头,大惑不解:“那个死丫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于彩凤扯了把椅子给李春华坐,这点人面俏她还是会做的,她撇了撇嘴嘴:“朵朵才多大,她会那样做肯定是林永芳教的!” 李春华顿时一脸怒气:“我猜也是!一只小绵羊怎就一天之指使她,间转了性,变老虎了呢,肯定是有人在背后给她壮胆!” 然后做各种匪夷所思的脏话,呼天抢地的痛骂着林永芳。 李春华去朵朵家拿猪肉这件事全家人都知道,小媳妇朱红秀眼巴巴的在家里盼着李春华拿回猪肉后,她准备连夜煮了吃,可现在见婆婆去了朵朵家里一趟,连根猪毛都没有带回来,很是失望,因为失望而生出怒气。 她不像于彩凤会做人面俏,她是连人面俏都懒得做的,说来说去,主要是她男人陶成乐疼她,要是婆媳两个争吵起来,陶成乐不管错对,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这边。 而那两个老货又最疼小儿子,所以虽然很不喜欢这个贪吃的小媳妇,可畏惧小儿子,还是把这个小儿媳当祖宗供着。 也因此朱红秀不屑去做人面俏,就像现在,她根本就不掩饰心中的怒气,起身把挡住路的小凳子踢得哗哗响,嘴里嘟囔着:“连一块肉都弄不回,还好意思在这里骂骂咧咧的,废物!做给谁看!”进了自己的屋里,陶成乐紧随其后。 李春华听到朱红秀的话,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干瞪着眼,还不敢发作,生怕跟朱红秀吵起来,小儿子不待见他。 陶成乐见自己的胖得跟猪一样的媳妇鼓着腮帮坐在床上,轻言细语地说:“是不是想吃肉?明儿赶集我去买一块回来,你就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 朱红秀白了他一眼:“一块肉一大家子吃,我能吃到多少?” 陶卫平看了一眼肮脏凌乱的床,自己这个媳妇不仅是个吃货,还是个懒货,他房里的床单和被套不到过年是不洗的,而且还从不叠被子。 陶卫平挨着朱红秀坐下:“还跟上次一样,咱们拿个小罐子躲在外面煨熟了你一个人吃,好不好?” 朱红秀这才露出了笑容。 朵朵家。 林永芳见所有人都散尽了,过来扶着朵朵往茅屋里走:“快进屋去,让妈看看伤在哪里。” 朵朵噗嗤笑了:“妈妈被骗了,我根本就没有受一点伤,刚才那个老家伙手指刚碰到我脸上,我就假摔,是故意叫老家伙背个黑锅的!” 林永芳将信将疑:“不许骗妈!你小小年纪伤了腰可不是玩的。” “妈妈不相信,等晚上我睡觉之前洗澡时,妈妈好好检查一番好呗,现在咱们该怎么处理这些猪肉羊肉?” 那个时代没有冰箱,现在又是大热天,这么多肉隔夜都会坏的。 陈美玲垂涎欲滴的看着那些肉,吞吞吐吐的的说:“不如....我们连夜煮了吃了吧。” 陶爱民把眼一瞪,怒吼道:“吃吃吃!你只知道个吃!不是因为你贪吃,会发生这么多事!你居然还敢提吃,信不信我打死你!” 陈爱玲被他吼得一哆嗦,把又肥又短的脖子缩了缩,不敢再开口了。 林永芳说:“猪肉和猪肝咱们就不吃了,用盐水泡起来就不会坏了,明天爱国拿到集市上卖掉,卖的钱全给翠花治伤。 羊肉大热天的是卖不掉的,就留着明天等你们的爸爸一起回来吃,你们的爸爸最爱吃羊肉了,还有炒肥肠,炒猪心,卤猪肚.....” 刘翠花听婆婆这么安排,郁闷的心情这才好转。 朵朵嗤笑:“妈妈这么一说,还没爸爸不喜欢吃的。” 第46章表示一下感激 林永芳有些不好意思,但同时又忍不住流露出对自己丈夫的牵挂和心疼:“你爸爸一个月有近四十块钱的工资,可他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了十块钱,其余的都给了你奶奶,他在大城市,十块钱只怕不够用,你看你爸爸长得多瘦,也不知每天吃饱了饭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有点好吃的,当然紧着你爸爸吃。” 朵朵小嘴一撅:“爸爸节约又不是为了我们,他把工资给谁了就叫谁给他好吃的!” “朵朵!”林永芳生气的呵斥,“你爸爸再不好也是你爸爸!” 朵朵看见她眼里有泪光,只得很不甘心的闭了嘴。 一家人齐动手,爱云去烧开水,朵朵和两个嫂子清洗猪的大小肠和内脏,朵朵前世连家务事几乎都不染指,现在叫她清洗血腥味冲天的猪杂,还没拢边,她都快被熏得吐了,最后还是陈美玲和刘翠花一起把猪杂清洗干净。 陈美玲虽然懒,可是吃货都对食材感兴趣,哪怕吃不到嘴里,能近距离的接触也会让她心花怒放。 那些剩下的猪肉猪肝什么的,卖了钱都是刘翠花的,她心里舒坦,自然不怕出力。 夏天水很容易就烧开了,林永芳把开水装在一个大瓷盆里,把盐罐子里的盐倒了大半在开水里面,用一只干净的筷子搅了搅,让盐充分融化,然后等着开水自然冷却,好把猪肉什么的放进去,这样就可以保鲜了。 朵朵帮不上什么忙,就进了屋里,看见陶爱家正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刻苦学习,再过一个月他就要进学校读高三了,只要一有空他就在温习以前学过的知识,以免到时跟不上。 朵朵前世就不爱学习,看见书本就头晕腹痛四肢无力....各种不适,见状,急忙退了出来,百无聊奈之中,到了厨房,见林永芳正在剁姜和蒜,惊讶的问:“这么晚了,妈妈弄这些干嘛?” “做猪血汤全家吃。”林永芳道:“朵朵,你来得正好,那些猪血不能放,我们又吃不了这么多,你给你奶奶送些去。” “我不!”朵朵不高兴的说:“她对我们这么心狠,我们干嘛还给她吃!” 林永芳停下手里的活儿:“这我也知道,可是你看,这么大一盆猪血,我们实在吃不了啊,白白放坏了,太可惜了,就便宜你奶奶吧。” 朵朵一脸恶狠狠:“我就不便宜她!就算给她吃了,她不仅不会感谢,还会嫌给少了,说不定又打上门来,还不如给那些为我们家说话、帮助过我们的乡亲,表示一下我们的谢意。” 林永芳锁眉:“要是每家都给,一家分不了多少。” “是个意思而已,只是让人家知道我们是很感激他们的,再说了,人家诚心诚意的想帮咱们,又不是图什么,不会介意我们送的少。” 林永芳听她这么说,就把猪血装了好多碗,但有的碗里全都装满,有的碗里只装了半碗,这样几乎全村人都能送到,可以避免在无形中得罪了人,然后叫朵朵送去,并且特意叮嘱朵朵,分量多的送给帮助过她家的村民,分量少的送给其他村民,像付支书等一些基本没有来往的村民就不送了。 朵朵都一一记在心里,暗想,这个妈妈明明很有头脑很聪明,怎么就愿意在陶家受窝囊气呢? 朵朵用过年端菜的大木制托盘,先端了分量多的猪血送给那些帮助她们母子的村民家里,然后把分量少的猪血送给其他村民,分了十几次才送完。 那些收到猪血的村民都很高兴,就连这他们都很久没吃了。 猪血不能放,那些村民家家户户都烧起灶来,准备把猪血打汤,特别是村民家里的小孩子,兴奋地围着灶台转,等着吃猪血汤,快乐得好像过年一样,就连大人都跟着脸上露出笑容来。 朵朵回来的时候,带回些新鲜的蘑菇,是有些收到猪血的村民回赠给她的,她就大大方方的收了,然后在路上顺便扯了些野葱,对林永芳说:“妈妈把这些蘑菇和野葱跟猪血一起煮,肯定好吃。” 林永芳疼爱的看着她笑了笑:“你去把野葱和蘑菇都洗干净。” 朵朵就去屋前不远处的池塘里洗蘑菇和野葱,心想,自己在前世基本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习惯主动做家务,这点要改。 洗完蘑菇回来,锅里的水也烧好了,林永芳开始做猪血汤。 朵朵没事可干,就在一旁看着。 不一会儿,猪血汤就做好了,林永芳先给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每人盛了一大碗,朵朵要多些蘑菇,林永芳都依了她,朵朵恍惚有种回到了前世的感觉,她前世的妈妈也是这样宠她。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猪血汤,那个年代的猪是天然的,野葱和蘑菇更是天然的,原始的味道真是不错,朵朵吃得很香,也吃得满头大汗。 那时别人家的猪血汤也都做好了,整个村子飘荡着猪血汤里的葱香,朵朵的奶奶和大伯三叔等人都脸色发黑的坐在自家院子里,生着闷气。 李春华低低的诅咒着林永芳和她的孩子们全都不得好死。 同样生着闷气的还有付支书一家。 余小琼坐在院子里指天指地,破口大骂,说什么一个村里都送了猪血,就不送他们家,太欺负人了,老天爷快收了朵朵一家吧,等等。 只是一来背理,不能叫村民听到,二来陶成安在省城当个小干部,明着也不是太敢得罪,所以余小琼并不敢放声大骂,只是表情动作很夸张,看上去有些像跳大神,滑稽得很。 付红梅垮着一张大饼胖脸,霍地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很有霸王气势的对余小琼道:“妈!我们现在就做肉丝粉条汤吃,气死朵朵一家!” “对!气死她们!肉丝粉条汤不比猪血汤好!谁瞧得上吃猪血汤!” 母女两个一拍即合,意气风发地去厨房做肉丝粉条汤去了。 付支书心里拔凉拔凉的,痛苦到了麻木的地步,一口一口抽着烟。 香烟的那点光在夜色忽明忽暗,照不亮漆黑,更照不亮他心里的绝望。 第47章 母子对话 付支书扪心自问,怎么自己就摊了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婆娘,看把个闺女教成什么样了,成个长舌妇!又把闺女养成什么样了,母猪都比她苗条!吃!还要吃!以后就算自己不要这张老脸,跪舔十里八乡的后生,都不知能不能把这个没人品的女天逢元帅嫁出去! 都说好汉不养十八女,现在虽然不提畅早婚,但是谁家要是有闺女嫁不出去,头都比别人矮一截,还要被人耻笑!自己在村里要强斗狠了一辈子,一世英明竟然毁在自己又肥又没人品的女儿身上! 付支书正长吁短叹,余小琼已经做好了肉丝粉条汤,给他盛了一碗送到他手上。 付支书接过那碗汤,心头的郁闷又一扫而光,自己的婆娘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就对他很尊重,虽然怕做农活儿,可在家里却是把他当个大爷在伺候,比起那些一言不合、一点就炸,跳起脚来把自己男人骂得狗血淋头的女人要好多了。 于是他吸灭了手里的烟,开始吃起肉丝粉条汤来。 付红梅用一个像一口小锅一样的搪瓷碗盛了满满一碗肉丝粉丝汤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准备坐在竹椅上享用美味。 她人刚坐上去,那张竹椅不堪重负,四分五裂散架了。 付红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搪瓷碗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肉丝粉条汤自然没有保住。 付红梅一看汤全泼了,哭得像杀猪一样,村里有孩子嫌吵,捂紧了耳朵。 ****** 朵朵吃完的时候,全家人早就吃完了,特别是陈美玲都吃了好几碗了。 陶爱家已经烧好了洗澡水,朵朵姐妹两个先洗了睡,林永芳检查了朵朵身上,真的没有伤,这才放下心来,去厨房收拾碗筷。 陶爱家虽然是男孩子,但因为读过高中,思想不像他俩个只读了小学的哥哥那样死板陈旧,认为男的就不能进厨房,所以在厨房帮着林永芳收拾。 林永芳边洗碗边说:“爱家,你觉不觉得,自从朵朵这次回来,性情大变了。” 这一点陶爱家早就感觉到了:“朵朵总是跟着大队领导往城里跑,受了城里女孩的影响,有所改变也很正常,反正朵朵又没有变坏,有什么关系。” 林永芳说:“我不是说朵朵变坏了,只是变化太大,我有些不适应,她怎么突然那么多坏心眼?”说到这里,林永芳不禁好笑。 陶爱家当然知道林永芳不是真的说朵朵坏,相反朵朵这种“坏”她是欣赏的,而陶爱家何尝不是! 他脑海里浮现出朵朵因为使坏而生动的表情,特别是那长长的眼睫毛,随着她坏坏的狡黠的笑容像蝴蝶的翅膀上下翻飞,实在叫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忙完一切,陶爱家进了茅草屋,拿自己的换洗衣裳准备去屋子山坡下公路另一侧的池塘洗澡,农村都这样,夏天的时候,男子就在塘中洗澡,他看着里间房间半开的门,站了片刻,然后走了进去。 窗外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那张挂着打满补丁的蚊帐上,从蚊帐里传来两个女孩子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如五月的春风在心头微微吹过,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心里痒痒酥酥的,陶爱家内心挣扎了一下,伸手慢慢掀开了蚊帐的一角。 爱云身体不好,虽是夏季,可是乡下到了下半夜就凉爽下来,她把一整幅被单全卷在身上,一旁的朵朵身上什么也没有盖睡在一旁。 如只穿了一件小汗衫和一条短裤,一头长发随意张扬在床上,有些妖媚的美,房里没点灯,看不清她的脸,但是想必安静又美丽,就像在花间流连一整天疲倦了的蝴蝶在花瓣上睡觉。 细瘦的胳膊很美,露出小半截的小蛮腰很美,一双又白又紧致又直的玉腿也很美,还有那小脚丫,还真是可爱! 忽然朵朵动了一下,发出两声比天籁还要悦耳的梦呓,陶家安吓得跳起,急忙放下蚊帐,仓皇逃了出去,直到全身泡进池塘里,还觉得浑身火烧火燎的烫,几乎要将一池水煮沸。 收拾完厨房,林永芳还在厨房忙碌,她得把猪板油全炸成猪油,不然怕隔夜放坏了。 陈美玲也没睡,帮林永芳烧火,她没那么勤快,况且大热天的,烧火是个苦差事,她是想等婆婆炸完猪油,会有猪油渣子,她想吃一碗,那东西趁热洒上盐吃一碗,真是香得销魂蚀骨! 半个小时之后,猪油榨好了,林永芳把猪油渣子用漏勺把猪油都沥尽,一直在一旁两眼像探照灯一样紧盯着的陈美玲忙腆着脸道:“妈!我想吃点!” 林永芳给了她小半碗,陈美玲在碗里撒了点盐,用筷子拌拌,就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林永芳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探头往外一看,是陶家安,便叫道:“家安,来吃点热猪油渣子。” 一提到荤腥,陶家安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咽了口口水,道:“我不吃,留给两个妹妹吃。” 一想到明天朵朵吃猪油渣开心的样子,陶爱家就忍不住神采飞扬。 一夜好眠,朵朵清晨是被家里的大公鸡的打鸣声叫醒的,爱云已经起来了,把她的那些新衣服堆了满床,不知该选哪一件才好,见朵朵醒了,开心死了,把睡眼惺忪的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姐姐帮我看看,我今天穿哪一件衣服好。” 朵朵揉了揉眼睛:“妈妈不是不让你平时穿这些好衣服的吗?” 爱云惊讶的看着她:“姐姐难道忘了,老早我们就说好了的,今天一起去赶集的吗?” 朵朵查了查原主的记忆,果然有这么一件事,赧然的笑着说:“看我,都忘了。”然后认真的帮爱云挑了一件白底红花的衬衫和一条白色的短裙,再配那双粉红色的水晶凉鞋。 她其实是想要爱云穿那件小雏菊粉色公主裙的,可那样太打眼,怕遭人非议。 爱云欢天喜地开始换衣服,她先去把房门关严,朵朵这时才留意到房门上没有门闩,房门关得再严也只能虚掩,从外面一推就开了。 朵朵起身下床拿了一把椅子顶住门,万一哪个哥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推门而入,有了这把椅子就能给他们提个醒了。 第48章 做里衣 爱云把穿在外面的那件破旧的小汗衫脱掉,换新衣,朵朵看了一眼她里面的类衣,又旧又破,而且还是那种半截汗衫形的,就是汗衫没有腰部以下的部分,这种应该只能叫裹胸吧,束缚胸部的发育,怪不得当时的农村妇女基本上都是平胸,谁要是有个大胸就会被男人死盯着看,被女人瘪嘴讥讽,说长那么大的胸太不要脸了,丑死了,其实心里羡慕死了。 朵朵现在也是穿的这样的类衣,虽然很不舒服,但不能不穿,不然在衣服上映出那两点樱桃就太那个了。 她想给自己和爱云做几件像前世那样的类衣,她真不想穿这样又破又旧还很难受的类衣,其实女孩子的类衣比外面的衣服更重要,因为类衣的合适决定着女孩的身材。 用自己的私房钱吗? 朵朵想了想,不妥当,这样妈妈就会知道自己有私房钱,从而会觉得自己自私,没有完全为这个家付出。 她不想被误会,所以决定向妈妈要,反正做类衣也要不了多少布,花不了几个钱。 爱云换好衣服,林永芳就进来了,于是朵朵就趁机向林永芳要钱买布,并说明用途。 林永芳听完了,奇怪的看着朵朵:“类衣要那么好看干嘛?别人又看不见。”接着催促道:“赶紧收拾了,刷牙洗脸,快来吃早饭,好趁太阳不大的时候去赶集,免得等一会儿太阳大了,走在路上晒人。”说着,便用钥匙打开箱子,拿了些钱出去了。 朵朵失笑,这.....类衣怎么能要别人随随便便的看见? 爱云也说:“我们都是这样,如果有钱就会做件新外衣,谁会舍得用新买的布做类衣,太浪费了。” 朵朵很有些震惊,自己身上穿的类衣难道是用旧衣服改的!?简直是晴天霹雳! 幸亏自己现在还小,没有嫁人,要是哪天嫁人了,新婚之夜,脱掉衣服,露出一身破旧的类衣……朵朵一掌拍住自己的眼睛,她没有勇气再想象下去,多好的气氛都会被这一身破旧的类衣破坏殆尽..... 爱云拿着那面小圆镜把手伸得远远,想照自己的全身,可镜子太小,怎么也照不下全身,只得作罢,把镜子放下,出去了。 朵朵想起从汉口饭店那两个守卫那里讹来的两块花布,决定现在就动手给自己和妈妈妹妹做两件类衣,一件类衣又要不了多少布。 说干就干,她把那两块布拿出来,比了比,把那块白底小碎花的布用来做类衣,她在心里想象计算了一番,原主是懂裁剪的,再加上她本身是了解类衣的结构的,所以触类旁通,很快就想明白了该怎样裁剪制作,想好了,动手就很容易了,拿了画粉和尺子剪子,六件类衣三下两下就裁剪好了,她和爱云的胸都差不多大,所以尺寸就以自己的为主,至于妈妈的,她做的比她们姐妹两的大两码尺寸,妈妈那里看着都大些,反正放了两码尺寸,万一大了,可以改小,可是做小了,就没办法改大了。 朵朵刚裁剪好,陶爱家就走了进来,朵朵眉梢立刻显出不少黑线,进来也不敲个门。 “吃早饭了。”陶爱家叫她,看见床上那些裁剪好的类衣,很是奇怪,走过去拿起来研究,“这是什么。” 朵朵脸通红,这么隐私的东西就是亲哥哥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吧,她一把夺了过来。 陶爱家本来不明白的,可是朵朵这么兴师动众的去抢,联想到刚才那个款式,陶爱家就猜到了,也很不好意思,低着头不让朵朵看见他红得发烫的脸,低沉着嗓音说了句:“快出来吃饭。”就转身疾步而出,朵朵看着他慌乱却强做淡定的的背影不禁好笑。 出了房门,朵朵来到堂屋,今天早上的饭菜与昨日不同,除了稀饭和腌菜,还有一道干辣椒炒猪油渣。 家里有点荤腥吃很不容易,所以一家人心情都很好,要不怎么说民以食为天呢。 陶爱家生怕二嫂陈美玲那张八戒嘴对着那碗干辣椒炒猪油渣一张一合,一整盘菜都没了,所以先下手为强,给妈妈和两个妹妹都夹了些猪油渣在碗里。 林永芳和爱云已经坐在桌旁吃了起来,哥哥嫂嫂见她穿了一身新衣,都夸她漂亮,比城里的女中学生还要好看,爱云脸红红的,又是羞涩,又是开心。 陶爱家见到朵朵,忙笑着招呼:“朵朵,快来吃猪油渣!可香呢!” 朵朵顿时傻眼,自己前世连素油都吃的很清淡,荤油根本连沾都不沾,湖北名菜,沔阳三蒸被人说的天花乱坠,就是因为里面有用五花肉做的扣肉,她从来就不吃的,又怎会吃咬到嘴里猪油直冒的猪油渣! 她看了一眼陶爱家的碗里,吃了一小半的稀饭清清爽爽,没有一点油腥,朵朵一番激烈的推杯换盏,死活跟他换过碗吃,只吃了个半饱。 吃完之后,朵朵回房,从自己的衣物里拿了两双新袜子和裁剪好的类衣走到刘翠花跟前:“大嫂,我想借你的缝纫机用用。”说着把那两双新袜子递给了刘翠花。 刘翠花并不会裁剪,那台缝纫机对她而言只是摆设,她顶多拿它缝缝补补衣服脱线的地方,可是林永芳或者朵朵要用一下,就必须给点东西她才肯借。 但是朵朵宁愿向她借都不愿意向陈美玲借,两个嫂子比起来,她对刘翠花的印象稍好一点,至少人家不懒,不贪吃,关键时刻还知道护着婆婆和未成年的小姑子....自己十八了,不能算未成年的小姑子了。 唉!青春怎么这么易逝呢? 刘翠花接过她给的新袜子,眉开眼笑道:“朵朵干嘛这么客气,那台缝纫机我又没怎么用,你想用就用呗。” 爱云听了赶紧对朵朵挤眉弄眼,朵朵明白过来,又对刘翠花说:“可以叫爱云进去照照镜子吗?” “这有什么不行?”朵朵给的两双袜子质量真好,所以刘翠花很大方地答应了,再加上昨天朵朵帮她说了话的,她开始对这个小姑态度转变了一点。 第49章 提醒妈妈 爱云喜不自胜,跟着朵朵一起进了刘翠花的房间,在那面穿衣镜前转动着身子,欣赏自己穿着新衣新裙的样子,真的很漂亮,她很惊喜。 朵朵走到缝纫机前坐下,开始缝纫,类衣很好做,不到五分钟就缝纫好了一件,半个小时之后,六件类衣就全做好了。 刘翠花进屋开箱子拿了十块钱,放在五屉柜上,用一把木梳压着,走到朵朵身边,拿起一件类衣看起来,好奇地问:“你做的是什么?”但马上就惊讶的叫道:“你竟然拿新布做类衣!” 她的嗓门很大,一下子就把家里其他人都吸引过来,当然陶爱家没进来。 陶爱国和陶爱民又不好说什么,又觉得朵朵败家,好一会儿,陶爱国才瓮声瓮气的说:“朵朵,咱们是农村人,不能跟城里的人比。” 大家都是这个意思,刘永芳也说:“大哥说的话你要听。”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朵朵又委屈又无地自容,这么隐私的事,闹得家里人人皆知。 朵朵抱着那几件类衣和爱云一起从刘翠花的房间出来,看见林永芳在厨房边和大嫂在说话,就把手里的东西交给爱云,对她说:“你先回屋,我有话跟妈妈说。” 爱云乖巧,抱着东西进了她们住的茅草屋。 朵朵走到林永芳的身后,看见她正把三十块钱交给大哥陶爱国:“把这钱拿去买个小猪娃回来,我们家总不能一只猪都不养,不然到年底连个活动钱都没有。” 家里每年都要养一只猪,到年底卖个大几百块钱,过年孝顺老人的钱、打年货的钱,还有一年零零碎碎的花销都指着卖猪的这几百块钱,如果今年年底没有猪卖,年都难过。 陶爱国说:“这事我早就想到了,买猪娃的钱我已经带在身上了,妈就别给了。” 刘翠花在一旁脸就黑了。 林永芳看在眼里,更是无论如何都要把买猪娃的钱塞给大儿子:“你们的钱是你们的,这只猪是全家的,怎么能叫你们夫妻两个出这个钱?” 陶爱国死活不接:“要是这样算账,就算不清了,我们还一分伙食费都没出呢!” 林永芳见大儿子不肯接,便把钱往刘翠花手里塞:“我现在和朵朵爱国能养活一家人,要你们出个什么伙食费?你们的钱都攒着,盖幢新房子,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妈就很开心。” 刘翠花假意推让了一下,就接过了钱,陶爱国没再说话,说什么好呢,林永芳总是一碗水端得很平,再加上他也是知道林永芳说的都是真心话,但越是这样,就越叫他心里难过,觉得自己没当好一个大哥,并没有照顾弟弟妹妹,反而是弟弟妹妹在变相的补贴他。 林永芳回过头,看见朵朵站在身后,问:“咦,你怎么在这里傻站着,快去把衣服换了,准备赶集。” “妈,过来说话。”朵朵小声说。 林永芳略微诧异地看着朵朵,有什么话要背着人说?但她还是跟着朵朵走出了院子。 刘翠花略一沉思就偷偷的也出了院子,举目一看,见朵朵和林永芳在不远出的一个柳树下说话,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偷听。 “妈,昨天付支书赔偿的钱里面有五块钱的医药费和误工费,你给大嫂了吗?” 林永芳这才记起,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昨晚睡觉的时候我还记得,早上就全忘了,人老了,都记不住事了。” 朵朵甜甜的说:“妈妈才不老,妈妈最漂亮。”说着,搂住林永芳的脖子在她脸上啵儿了一下,林永芳笑嗔:“越大越爱撒娇了,羞不羞。” 朵朵眼皮一翻:“才不羞呢!女孩子天生就是撒娇的。” 然后又不忘叮嘱:“妈妈记得今天要把咱们家欠别人的债都还了哦。” 林永芳道:“这个不会忘,该人家的债见了人家人都矮半截,早还早了了这庄心事,昨晚就想还的,结果出了那档子事,今天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去还钱的。” 她不敢把钱放在自己手里太长时间,要是被人知道了,娘家婆家会扑上来抢的,只怕两家还要打起来。 朵朵松了口气,她也是担心妈妈守不住那些钱,所以才催促妈妈赶紧还了。 两人转身向自家走去,朵朵边走边说:“妈妈,我想把那些新衣服卖掉。” 七十年代个人做生意的很少,顶多是买卖点粮食或者鸡鸭等农产品,林永芳还没听说过谁卖衣服。 再说那些衣服质量那么好,卖掉多可惜,朵朵自己又并没有什么衣服,林永芳以前做姑娘的时候,因为家穷,兄弟姐妹又多,没穿过一件好衣服,她永远记得,过年走亲戚时,借她大妈的衣服穿,像袍子一样大,一点都不合身,自己的花样年华过得太苦,她是真的希望女儿过得比她要好一点,幸福一点,所以不希望朵朵卖掉那些衣服。 于是劝道:“你自己都没一身见人的衣裳,别卖了,留给自己穿,再说咱们家已经穷成这样了,也不在乎你那几个钱。” 她还有一点没说出口,再过几个月,朵朵就满十八了,该说婆家了,有几件好衣服穿着赶集,人也看起来出众些,会吸引更多的后生的目光,也许提亲的人多,能选门称心如意的好心呢? 朵朵根本就不喜欢那些款式,在她眼里实在是太难看了,她想卖掉衣服,再买布料回来,自己动手做,便把心中的打算说给林永芳听。 那些款式那么洋气,朵朵竟然不喜欢! 林永芳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朵朵:“你拿去卖,谁买得起?” “试试咯。”朵朵无所谓,反正卖不出去东西还在。 “那你就试试吧。”林永芳踌躇了片刻,这么说道,朵朵这个孩子不像以前,变得有主意了,林永芳觉得自己拦不住她,那就索性不拦。 而且林永芳也不相信会有人买得起那么贵的衣服,就让朵朵去碰碰壁,这样她才会知难而退。 第50章 大嫂开始转变 母女两个说着话,走进了院子,朵朵看见刘翠花心情很好的把陶爱国一大早从自留地里摘的各种蔬菜整整齐齐的往两只大筐子里装,心里微有点诧异,因为林永芳每次都是让大哥夫妻两个去卖菜,从不叫二哥二嫂去,就是怕二嫂陈美玲好吃,拿了卖菜的钱买东西吃,但是卖菜的钱回来是要交给林永芳的,吃力落不到好,所以每次去卖菜刘翠花都颇有微辞,像今天这样不发牢骚还是第一回。 刘翠花见她母女两个进来,还破天荒的主动跟她们打招呼,朵朵就更惊讶了,难不成大嫂也被人穿越了?不然怎么突然改性了?刘翠花虽没有正面跟她们母女起过冲突,但是关系淡淡的,只是表面上过得去而已,可刚才她的笑容很真。 朵朵想不通原因就不想了,反正大嫂愿意对她们友善是好事。 母女两个走进茅草屋,林永芳进里屋开箱子拿了五块钱就出去了,朵朵看见爱云还在照镜子,不由笑了,真是爱美,她从那堆类衣里挑出两件来,对爱云说:“在这里钉上扣子。” 爱云便找出针线包,坐在陶爱家的床上开始钉扣子。 朵朵则把她的新衣服都拿了出来,总共有十件,她只留了件淡紫色起小白花的连衣裙,其他的都准备卖掉。 一件衣服当时是大约二十元钱买的,光这十件衣服就要两百块左右,再加上那双小皮鞋和那双粉红色的凉鞋以及一些零碎的女孩子扎头发用的绸缎缎带橡皮筋等物,至少要近三百块,这样粗略的算算,加上朵朵她买给家人的那些东西,至少要花上近两千块! 朵朵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原来自己竟然花了纳百川这么多钱!心里有些愧疚,又一想,纳百川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哪有看不出自己是在把他当肥羊宰,那就是他太有钱,心甘情愿被宰咯,自己不用愧疚哒!这样一想,又心情愉快起来。 爱云给那两件类衣钉好扣子,问:“姐姐怎么把衣服都拿出来了?” 朵朵回答道:“我想把这些衣服都卖了。” 爱云吃惊的瞪圆了眼睛,换做是她,她就舍不得:“卖掉多可惜。” “我又不喜欢,有什么可惜的。”朵朵不以为意。 这么好的衣服都不喜欢…… “扣子钉好了没?”朵朵把爱云从不可思议中拉回。 “钉好了。”爱云把两件钉好扣子的类衣递给朵朵。 朵朵拿过一件进了里间,换上新类衣和那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就出来了,对爱云说:“你也把类衣换了吧。” 自她从里间出来,爱云就一直瞪圆了眼睛盯着她胸口看,那里的曲线真的变漂亮了。 听见朵朵的话,爱云赶紧拿起另一件订了扣子的类衣进去换了,自己低头看,那个部位好看了许多不说,穿在身上也很舒服,那两团充满勃勃生机的坨坨没有被压制了,像花蕾一样傲娇地挺着,很是惊喜,当然也很羞涩。 朵朵拿了个帆布包包把要卖的那些衣服全装进去,根据前世勤工俭学摆摊的经验,还得找块布才行,于是出了茅草屋想去堂屋找块塑料布,看见妈妈单独把刘翠花叫到一边,不让大哥知道,把那五块钱给了大嫂,大嫂假意的推了推,就收了。 朵朵找好塑料布又进了茅草屋,把那块塑料布也放进帆布包包里,陶爱家进来了,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篮子来,篮子里面装的全是鸡蛋,是林永芳一个一个慢慢攒的。 他对两个妹妹说:“今天我去集上卖鸡蛋,待会儿一块走。” 在朵朵的记忆里,卖鸡蛋的事一向都是妈妈在做,怎么今天换做三哥了?他不是要忙着学习吗? “妈妈今天有事?”她问道。 陶爱家正盯着她胸口看,总觉得与平时不一样,正在想哪里不一样,听见朵朵在问他,做贼心虚般急忙收回视线:“你那天带回那么多点心和糖果,妈妈肯定要送回她娘家。” 朵朵这时才明白林永芳为什么不舍得给点心和糖果他们吃了,原来是想送回她娘家,可是林永芳的娘家对她一点都不好。 但是那是林永芳的娘家,就算不好,林永芳愿意对他们好,朵朵也不好说什么。 爱云还在照镜子,朵朵笑着说:“可以了,都美若天仙了。” 爱云这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中的小圆镜,又有些犹豫不决,抬起好看的双眸看着朵朵:“姐姐,你说我穿着裙子去赶集好吗?” 七十年代在乡下几乎没有什么女孩子穿裙子,那个年代美被人为的压抑了,谁要是打扮的花枝招展,就会被人说成思想腐朽,其实女孩子哪有不爱美、不喜欢穿裙子的,但是更怕被人集体鄙视,孤立,所以才不穿。 可现在已经是七十年代末,禁锢的美已经在各大城市里放了出来,许多女性都尽可能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但在落后的农村,什么都要慢好几拍,就连思想都还停留在形式主义上,吃好的、穿好的、打扮得漂亮,仍旧被许多人诟病,爱云向来就是个胆小的,哪敢打破陈规,标新立意?因此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穿得这么资本主义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朵朵拍拍她的小手:“没事,城里穿裙子的姑娘到处都是,别怕别人说,人家只是嫉妒你。” 爱云听了,这才有了勇气。 朵朵看看她两根大麻花辫辫尾上各绑了绿色的蝴蝶结,有些无语,撞色不是不可以,但是非要时尚触觉灵敏,气场强大的人才能镇得住那样强烈的色彩冲击。 爱云虽然长得漂亮,可是从小在农村长大,小家碧玉的气质已经根深蒂固,哪里压得住红绿搭配,这种撞色朵朵在前世的时候几乎不用,太冒险了,很容易弄巧成拙,穿出浓郁的乡土气息,就像现在,这一对绿色的蝴蝶结把爱云完全给打回了原形,当然,爱云是不懂撞色的。她只以为所有的亮色在身上,自己就会引人注目。 第51章大嫂的钱不见了 朵朵也不说破,这种时尚的修炼要有环境熏陶才行,在这个农村,就算朵朵说得肝肠寸断,爱云也未必能领悟一分。 朵朵对爱云说:“我来给你梳头吧。” 爱云听了很开心,拿了一面小镜子,坐在朵朵身前。 朵朵先准备了一根红色的绸缎,然后给爱云梳了个马尾,用橡皮筋捆紧,再用那根红色绸缎扎了一个叠加式蝴蝶结,顿时整个人就显得活力四射,爱云一见,真的比自己梳的头漂亮很多。 朵朵把那两根绿色的蝴蝶结给爱云:“记住,以后别红配绿了,绿色配白色最好,你下次试试。” 爱云疑惑地问:“为什么红色不能配绿色,新娘子都是红袄绿裤子。” 朵朵好笑:“你是新娘子吗?” 爱云不好意思的笑了。 朵朵给自己梳了个低马尾,斜垂在一侧肩上,用橡皮筋绑好,想起买的那些水晶塑料头绳,拿了一截紫色的缠在橡皮筋上,然后打个蝴蝶结,水晶塑料头绳很细,还没有细毛线粗,所以打的蝴蝶结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但是很雅致, 陶爱家看着她,虽然没有爱云抢眼漂亮,可是清新如深谷幽兰,还有她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优雅从容的气质,都给她加分不少。 兄妹三个收拾好了,正要出门,就听见刘翠花焦急地大声质问:“谁拿走了我放在柜子上的十块钱!” 朵朵三兄妹互相看了看,来到正屋跟前,林永芳正站在刘翠花的房门口,和言悦色地对她说:“家里应该不会有人会拿你的钱,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记错了放哪里了。” 刘翠花坚定的摇了摇头:“这个钱是我准备给我弟媳买点东西等她家的孩子满月的时候送过去的,特意压在五屉柜上的木梳子底下,不会记错。” 她这么肯定,众人都面面相觑,既然没记错,而钱又确实不见了。那就只有是有人拿走了,之前刘翠花看见朵朵用一块新布做类衣,惊叫的时候,除了陶爱国,所有的人都进去了,那凡是进去的人都有嫌疑。 一时众人沉默。 陶爱国皱着眉头:“都别乱猜了,那十块钱是我拿了。” 刘翠花知道他在撒谎,如果是他拿去了。肯定会跟她说,就算一时忘了说,他也会在她刚叫第一声钱不见了的时候说出是他拿了,但他没有。 于是刘翠花追问:“你把那十块钱拿哪儿去了?” 陶爱国跟刘翠花预料的那样,根本就答不上来。 陶爱国眉头皱的更紧了:“没有了就没有了,别追究了,就算真是有人拿了,也是自家人,又不是外人用了。” 这稀泥和的,能叫谁心服口服!朵朵暗叹。 果然,刘翠花暴怒:“家里出了小偷你还说风凉话!” 陶爱民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夫妻两个当时好奇,都进刘翠花屋里了,不也成了刘翠花嘴里小偷的怀疑对象吗。 陈美玲别看贪吃,有时也很愚蠢,可名誉上的事却是较真的很,严肃的看着刘翠花:“大嫂,你怀疑谁呢。” 刘翠花经她这么一问,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当时听到她惊呼后进来的人虽多,但是都站着没动,然后很快又全都出去了,基本没有机会去拿柜子上的钱。 那么在她房里呆的时间最长的朵朵和爱云就最有嫌疑,于是她的目光凌厉地在朵朵爱云姐妹两个的身上不停地逡巡。 爱云有些害怕的低下头去。 朵朵迎上刘翠花的目光:“我想家里应该不会出小偷,也有可能是钱掉进了柜子缝里,不如咱们一起找找。” 于是众人都进了刘翠花的房间,就连爱云都一起搬那个沉重的柜子,费了九午二虎之力才搬开小小的一条缝,爱云第一个发现贴着墙的那面果然有张小纸片,看颜色很像是十块纸钞,于是大喜过望地叫起来:“钱!那是不是钱?” 缝隙很小,除了爱云那个位置,众人都看不太真切。 陶爱国道:“你快去找根木棍掏出来看看。” 爱云急忙去厨房找了根细细的木棍,把那张纸片掏了出来,果然是十块钱。 陈美玲立刻阴阳怪气地说:“找都没有好好找一下,就乱咬人。”然后板着脸走出了房间。 爱云大松了口气,冲着朵朵舒心地笑了笑:“幸亏找到钱了,不然姐姐和我就要冤死了。” 陶爱家狠狠瞪了刘翠花一眼,低声道:“以后再有什么东西不见了,等仔细找过再说,别这么大惊小怪了!”说着向外走去。 刘翠花不服气的紧闭着嘴,也跟着走出了房间,狐疑的盯着不远处的陈美玲。 朵朵走到她身边跟着她的目光也看着陈美玲:“二嫂也没变漂亮呀,怎么大嫂一直盯着她看?” 刘翠花正出神,忽然听到懂得跟她说话,小小的吓了一跳:“我是想你二嫂一向很懒的,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刚才居然还会帮我们搬柜子找钱,真是太阳从西边出了!” 朵朵听了她这话也若有所思。 陶爱家挑起放在院子里的那担菜,说了声:“妈,我们走了。”刘翠花也忙提起那个放了猪肉的篮子,夫妻两个相跟着赶集去了。 朵朵三兄妹也与林永芳打招呼,准备出门。 林永芳叫了声:“等等。”回屋里拿了几张布票出来给朵朵:“你不是想卖掉这些新衣服买布料吗?那得带上布票呀,没有布票,你怎么买布?” 朵朵刚来这个世界没多久,还不是太适应,赧然一笑,接过布票,和陶爱家还有爱云出了门。 刘永芳站在院门口,看着两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女儿,很是欣慰,看着他们兄妹三个的背影远去了,方才转身进了院子。 陶爱家一手挽着装鸡蛋的篮子,一手提着朵朵准备摆摊的那个帆布包包,两个妹妹空手跟在他身后往集镇走去。 爱云本来就长得漂亮,再加上穿着当时农村里看都看不到的时兴新衣裙,头发又梳的好看,走在路上很是抢眼,一路上都有女孩子在羡慕地暗暗打量她,小声对她品头论足,男孩子们则是惊艳地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一些别村的不认识她的人,还以为她是谁家城里来的亲戚,爱云又开心又害羞。 第52章 背地里煽风点火 因为队里每半个月才放一天假,所以一到放假日几乎每个村的年青人都倾巢而出去逛集市,即使没钱买东西,逛一逛也是好的。 付红梅当然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她穿了一件招摇的桃红的衬衣,配一条黑白相间的细格子长裤,麻花辫上扎了大红绸缎的蝴蝶结,自我感觉良好的和她的两个闺蜜杨春桃和付荷花一起去赶集,三人边走边东家长,西家短的扯着是非。 付红梅忽然闭了嘴,面有怒色地盯着前方。 她那两个闺蜜顺着她的目光看见朵朵兄妹三哥走在前头,都很奇怪,付荷花道:“咦?朵朵家发横财了,姐妹两都穿新衣服?” 杨春桃猜测道:“是不是她们在城里的爸爸给她们姐妹两个买的新衣服?” “她们的爸爸不是一向不管她们吗?” “也许转性了呢?” 付红梅听着两个闺蜜的谈话越发郁闷心塞,如果朵朵的爸爸回归家庭,这村里还没人能富过她们家!到时就该自己眼红她们有漂亮衣服穿,有好吃的东西吃! 这时王文艳从后面走到付红梅的身边,笑着说:“红梅,你也去赶集呀。”又看夸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艳羡的夸赞:“你这件衬衫可真漂亮,把你的脸色衬的有红似白,气色真好。” 付红梅被她一夸,因生气而紧绷的脸色缓了下来,炫耀道:“这件衬衫是我大嫂在镇上给我买的。” 付荷花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她看看付红梅的衬衫,又直勾勾盯着前面朵朵姐妹两个:“你这是镇上的货,朵朵姐妹两个穿的可是城里的货,比你这件好多了。” 付红梅一听这话,脸色又阴沉了下去。 王文艳暗笑,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红梅,你上次进城回来不是说,看见朵朵吃包子穿小皮鞋,还和一个当兵的坐在一说话,她是怎么认识当兵的?” 付荷花和杨春桃一听来了兴趣:“是怎么回事,红梅,你快说给我们听。” 付红梅两眼一翻:“我那知道原因啊,只知道那个当兵的长的可帅了,人家大概正好坐在黑皮身边,黑皮不要脸,找人家搭讪,那个兵哥哥爱理不理的,最后干脆站起身走了。” 付红梅人前背后都是叫朵朵黑皮的。 付荷花和杨春桃立刻一脸鄙夷:“哦,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她都黑成那样了,哪会有当兵的看上她!” 王文艳一扭头,看见陈美玲穿了一件好看的衬衫,正和同村的几个小嫂子边走边说,很快便与她们几个并肩而行了。 于是两拨人合在一起走,这样还热闹些。 除了付红梅,所有的人都羡慕的盯着陈美玲身上的新衣,有的还伸手去摸,质量真好,做工也好。 其中一个小嫂子叹道:“你家朵朵对你真好,竟然还给你新衣服,我家的小姑没找我要新衣服就不错了!” 另一个抱怨道:“说来说去,你们都比我命好,我家小姑要去相亲,我婆婆逼着我给她做件新衣服,我今天就是给她买布料去的。” 王文艳惊讶的问陈美玲:“是朵朵给嫂子买的?朵朵哪来的钱?” 众人只顾围着陈美玲评头论足,都没想到这个问题上来,现在听王文艳这么问,就都看着陈美玲:“对哦,你家朵朵哪来那么多的钱买这么好的衣服给你?” 陈美玲便把朵朵所说的衣服的来源那番话复述给她们听,还用眼睛指着在前面的朵朵姐妹两个,不甘道:“那个军官给她好多衣服,她就只给了我这一件,她们姐妹两个穿的全是那个军官给的。” 与陈美玲同行的几个小嫂子都酸溜溜的夸朵朵运气好。 王文艳故意放慢脚步,无形中把付红梅几个的步伐都拖慢了。 等陈美玲一行人走远了,王文艳才开口道:“朵朵运气可真好,出趟门就得了这么多好东西。” 然后话峰一转:“我以前住在城里时,有个邻居特别恶心,不务正业,总是满大街乱逛,趁人不备就把人家的包拎走,据为己有,家里吃的穿的什么都有,还有手表等高档货。” 付荷花皱着眉头说:“这明明就是偷嘛!” “就是。”杨春桃认同,“你那个邻居老是偷拿人家的包就没被人抓到过吗?”她好奇地问。 王文艳嗤笑:“怎么没被人抓个现行?只是他一句‘我以为是没人要的,才捡的’搪塞过去,人家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那你那个邻居就一直相安无事?”杨春桃脸上现出因别人占到便宜而自己没占到便宜而引起的不平之色。 “怎么可能!有次那个邻居拎包的时候,遇到一个较真的,把他扭送到了派出所,派出所到他家一查,搜出好多个包来,后来判了刑,坐牢去了。” “活该!”付荷花和杨春桃充满了正义感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直沉默的付红梅认真的看着她们三个:“你们说,朵朵是不是也去拎人家的包了?” 这可事关重大,付荷花和杨春桃都不敢轻易发表意见。 王文艳嘴角微翘,斩钉截铁道:“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付红梅争辩道:“怎么不可能!我也总是进城,就怎么没她那样好运,有人把自己未婚妻不要的东西给我呢?” 付红梅为了叫自己的同伴相信自己的判断,继续说道:“我怀疑,肯定是朵朵缠着那个兵哥哥,人家心烦就走了,结果走得匆忙,忘了拿自己的包,朵朵就把他的包拎回来,还编了那么一大套谎话。” 付红梅觉得自己分析的太正确了,可付荷花和杨春桃仍是一言不发,无凭无据的,这叫抹黑别人,不过在心里她们都认同付红梅的分析,至少她的分析比朵朵那番说辞更令人信服,有人会把那么多那么好的新衣服就那么随随便便的送了人,仔细想想,谁信! 王文艳嘴角闪过一丝阴笑,随即一本正经的劝道:“红梅,我比你大,再怎么你得叫我一声姐姐,先不说朵朵和咱们一个村,哪有同村的人这样抹黑同村的,再有,这件事你只是猜测,又没有证据,这叫做诽谤,知道吗,快别提了!记住,祸从口出!” 付红梅闷闷不乐的闭了嘴。 第53章 路上遇故人 朵朵兄妹三个走在前头,朵朵哪里知道背后有小人在暗算她,一直与爱云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这时有个男青年快步走到他们前面,不停地回头打量着陶爱家和朵朵姐妹两个,视线在爱云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朵朵厌恶的瞪着那个男青年。 那个男青年忽然开口叫道:“陶爱家!” 陶爱家目不斜视的朝前走,闻声看了那人一眼,先是一脸困惑,接着惊喜地叫道:“何大勇!你是何大勇!” 那个男青年裂着嘴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陶爱家有些小激动。 何大勇感慨道:“是啊!一晃三年了过去了,幸亏朵朵还是那么黑,不然我都不敢认你,你比读书时高了好多,也俊了好多,都是个男子汉模样了!” 他正说得兴高采烈,朵朵笑里藏刀的上下打量着他:“幸亏你还是那副怂样,不然我还真怕认错你了!大勇哥!” ‘大勇哥’三个字叫得杀气腾腾,再配上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何大勇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这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讨好道:“不过话说,女大十八变,朵朵可是越变越好看了!” 朵朵冷哼一声,斜睨着他:“大勇哥,你拍马技术跟谁学的,不行啊,夸我怎么眼神盯着云云看!” 何大勇再一次被朵朵掀了个底朝天,闪电般的把目光从爱云身上收回,瞠目结舌都不敢再说话了。 爱云别过脸去偷笑。 陶爱家憋笑到内伤,岔开话题道:“不是听说你叔叔把你弄到城里当工人了吗,怎么今天有空回来赶集?” 何大勇撇撇嘴,一脸沧桑:“算了吧,城里人自己的子女都安排不下去,我这个乡下户口又怎么可能在城里当工人!只是在叔叔单位里当临时工,苦的累的都是我们这些临时工的,到头来钱拿得最少,还被人鄙视!这不是恢复高考了吗,我想考大学改变命运,不想再委曲求全的当什么临时工了。” “我也要参加高考考大学。”说这话的时候,陶爱家看了一眼朵朵,“不知道咱们还会不会分在一个班里。” 朵朵扯了扯嘴角,这是要搞基的节奏吗? 何大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爱云:“你都有媳妇了,还去考大学?” 陶爱家脸红了,紧张地瞟了一眼朵朵,严肃道:“你听谁说我有媳妇了!” 这下轮到何大勇盯着爱云吃惊地问:“她不是你的媳妇怎么会跟你走在一起?” 陶爱家都被气笑了:“这是爱云,你没认出来吗?” 何大勇眼睛瞪得铜铃大:“我还真没认出来!才几年不见,怎么长这么漂亮了!” 他这样赤果果的夸奖,爱云不好意的脸通红。 几个人边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集市上,古朴的街道两边早就摆满了摊位,主要是卖各种农作物,当然也有猪肉和鸡鸭鹅卖,就是少。 朵朵所在的向阳大队桃花村离省城骑自行车也就八个小时的路程,城里人想买点什么,搭个班车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其实在朵朵前世那个年代,这里不叫乡下,叫城乡结合处。 因为这里出售的是农民现摘下来的蔬菜等农作物,比起城里国营菜场供应的要新鲜,而且量足,那个时代,国营菜场的菜只卖上午几个小时,而且给你什么就是什么,就是白菜帮子你也得付钱,不然会遭来营业员一顿痛骂。 有的一家夫妻两个双职工,而孩子又在上学,家里又没有老人,错过了买菜的时间,就买不到蔬菜了,所以一到休息日,许多城里人都会来集市上买些农作物,特别是鸡蛋、鸡鸭鱼肉最受欢迎,因为这些都要凭票供应,每个人一个月就那么一点票,用完了,即使你有钱也没处买,而这里只要你有钱就行,因此窄窄的街道拥挤不堪。 到了集市,朵朵三兄妹要摆摊卖东西,何大勇是来买东西的,于是与陶爱家三兄妹分了手,何大勇临走时还不停的回头看爱云,把爱云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陶爱家在前面给两个妹妹披荆斩棘开出一条路来,兄妹三人在人山人海之中艰难前行,朵朵和陶爱家还盯着街道的两侧,看有没有空位,忽然听见大哥陶爱国在喊他们:“朵朵,爱家,这里有位置!” 原来是陶爱国先来就给顺便把位置给他们占好了。 兄妹三哥忙挤过去,大嫂刘翠花在卖猪肉,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只剩一斤左右的纯瘦肉,那年代的人都过得太苦了,买肉就要买肥膘肉,瘦肉只能低价卖,还不一定有人要,而大哥的蔬菜早就卖完了,就等着刘翠花把那点瘦肉卖了,夫妻两个好买了满月礼和小猪娃,便相跟着回家。 朵朵一面摆摊一面说:“大嫂,别为这点肉守了,收摊回家得了,叫妈妈把这点肉炒青椒吃。” 她还要往下说,陶爱家暗暗碰了碰她的胳膊,朵朵这才注意到大嫂的脸黑屏了,陡然记起,妈妈曾说过,这些卖肉的钱都归大嫂,自己叫她把肉带回去做菜,她当然会肉疼了,于是灵机一动:“云云,你帮大嫂把肉卖了。” “啊!”爱云一愣,但还是往肉摊走去。 刘翠花不耐烦道:“你会卖个什么,别听朵朵胡闹。” 朵朵神秘一笑:“大嫂,信我,保证十分钟云云就帮你把肉卖了,如果十分钟没卖掉,我买。”说着硬把刘翠花拉到一边,把爱云推到肉摊后面站着:“云云,吆喝吖。” 爱云便真的开始吆喝,刘翠花无可奈何地看着朵朵姐妹两个。 朵朵拉开帆布包的拉链,把那块塑料布在地上铺好,再把衣服等待卖之物在塑胶布上摆好,才忙活了五分钟不到,就有一个年轻的男人过来问爱云:“小姑娘,这这点肉怎么卖?”语气动作都略微有点轻佻。 刘翠花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都才过去几分钟,就来了个买肉的! 爱云哪知道价呀,嘴里‘啊啊’着有点不知所措,刘翠花正要作答,朵朵抢着说:“两块钱!” 第54章爱云卖猪肉 刘翠花气的脸都绿了,这个朵朵一定是自己的仇人,不然怎么毁自己的生意,这可是精瘦肉,肥膘肉才卖九毛钱,你这一斤精瘦肉想卖两块,你丫的怎么不去抢劫! 果然,那个男人惊叫起来:“你这是拿刀杀人吧,这要两块钱!” “为两块钱杀人,太不值了吧。实话跟你说了吧,刚才这个小妹妹卖肉的时候,算错了账,多找人家一块多钱,她这块肉当然要卖贵点,不然回去会挨她妈妈的骂的。”朵朵说到这里,上下凉凉的打量了一遍那个男青年:“算了,你看上去也不像个乐于助人为乐的人。”扭头对爱云说;“云云别急,等我卖完了东西把你这块肉出两块钱买了,回去你妈妈就不会骂你了。” 爱云神情很是不自然,给人的感觉却是无助的,下一秒就要梨花带雨,特别惹人怜爱。 那个男青年紫胀了脸愤慨道:“你怎么认定了我就不会乐于助人!”说罢,豪气冲天的把五块钱往摊子上一拍:“这块肉我买了!”说着拿起那块瘦肉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五块钱! 除了朵朵,刘翠花等人全都下巴掉地。 爱云惊得跳起,拿起那五块钱直往男青年手上塞:“大哥,大哥!太多了!” 那个男青年很生气的看着爱云:“你都叫我大哥了,那就更得拿着,不然就是瞧不起我了!” 爱云只得讪讪缩回手,通红着脸不停地说着:“谢谢。” 男青年看了看一旁的朵朵,将脑袋尽可能的凑近爱云,猥琐的笑着说:“小姑娘,你每个赶集日都在这里摆摊吗?” 爱云笑容僵硬,不知该怎么回答。下意识的把脑袋往后面缩。 一旁的朵朵可是看出来了,这个男青年并不是好面子扔下那五块钱的,而是想撩爱云,哪有买完了东西还不快滚,问东问西的! 陶爱国兄弟两个当然在紧张地留意着事情的发展,如果这个男青年胆敢对爱云动手动脚,他们保证把他打成天蓬元帅! “不一定啊,穷疯了的时候就来摆摊,大哥你准备扶贫?那就把我当做扶贫对象好了。”朵朵把自己像挖了八辈子煤的包黑子脸伸过来,挡住爱云,露出一口细白牙,一本正经地说。 那男青年扫兴的缩回自己的脑袋,鄙夷的横了朵朵一眼,把头从朵朵另一侧伸出,笑眯眯的看着爱云:“小妹妹,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我的地址给你,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写信告诉我,我们约好在某个赶集日在这里碰头,我来帮你解决困难。”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便条,上面写着他的地址。 哎呀!泡妞的情场老手! 陶爱国兄弟两个拳头都捏好了准备,随时来一场说打就打的运动,同时心里有点埋怨朵朵尽闯祸。 爱云不敢接,拿眼睛询问的看着朵朵,朵朵使了眼色让她接了,爱云这才敢接了。 朵朵激动万分的对那这个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爱云怎么也看不够的男青年说:“哎呀!今天可遇到好心人了,大哥,我迫切的需要帮助,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就不写信另约时间了,就趁着今日良辰,你帮助我吧,只捐个几十块钱就胜造七级浮屠了。” 男青年刹时收了笑,脸色冰冷的白了朵朵一眼,正准备讥讽朵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样!就见朵朵望着远处人群,说道:“云云,你妈妈来了。” 那个男青年急忙笑着对爱云说:“小妹妹,别忘了我说的话,改日咱们再畅谈人生吧。”说着,略有些慌张地大撤退。 爱云想着毕竟收了人家五块钱,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再次表示感谢。 男青年边走边头也不回的挥手:“不用谢。”一副潇洒的不得了的样子,只顾着装逼,没留心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踉跄着好远,用头拱翻了一位迎面走过来的大婶。 男青年狼狈的去扶那个大婶,并且不停地说着道歉的话。 爱云想,收了别人那么多钱,总算有机会报答了,连忙从肉摊后面跑过来,帮他一起扶那个大婶。 爱云心无城府,只想帮那个男青年,可男人总喜欢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装盖世英雄,又怎么希望漂亮的姑娘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呢。 男青年只觉得脸像火烧,看都不敢看爱云一眼,扶起那位大婶,在大婶“走路不长眼睛”的破口大骂声中落荒而逃。 朵朵都快笑死了。 那个男青年跑的连踪影都不见了,陶爱国才严肃的批评朵朵:“你这是在骗人。” 朵朵无所谓的说:“大骗坐牢,小骗怡情,没关系啦!”看着陶爱国要吃人的目光,她缩了缩脖子:“是那个男的自己好色。”她用下巴指指前方几个卖肉的大婶:“那些摊子可都有肥膘肉卖,他为什么非要挤也挤到云云跟前?还不是看云云长得漂亮,这叫美女效应,要不是我们都在这里,只有云云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还会被他占了便宜。 我是撒谎了,但是,他如果不是想在云云面前逞能装阔装好心人对云云有不良企图,又怎么可能拿五块钱买一斤瘦肉,这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朵朵牙尖嘴利,说的又是实情,陶爱国就是想教训她也找不到词反驳她,只得板着脸道:“以后可不许这样。” 朵朵露出一口细白牙,笑着道:“大哥放心好了,凯子不是天天都能够碰到的。” 陶爱国看着朵朵嬉皮笑脸的模样,哭笑不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大妹妹是这种人呢? 爱云回到肉摊,把手里的五块钱给了刘翠花,刘翠花高兴地接过来赞叹道:“还是咱们朵朵厉害!” 陶爱国立刻吼了起来:“你还长她的志!”吓得刘翠花赶紧闭嘴,扭身就去买了三个肉包子给朵朵爱家爱云三兄妹一人一个。 朵朵三个都不接。 朵朵说:“在我们家,妈妈吃的最差,活却干得最多,这三个肉包子大嫂带回去给妈妈吃吧。” 爱云在一旁猛点头。 第55章卖衣全凭火候好 刘翠花动容地看着朵朵三兄妹,硬是一人塞了一个肉包子:“我等会儿买一包红糖带回去给妈,这包子你们吃,大热天的带回去在路上就要坏了。” 朵朵三个迫不得已接了。 朵朵看着三哥和爱云都咬了一口包子,这才把自己手上还没动的包子又塞回给刘翠花:“这个你和大哥分着吃了吧。” 刘翠花哪里会接,与朵朵推让了半天。 爱家把自己手上的包子咬过的地方揪了下来,把干净的那部分递给朵朵,对刘翠花说:“大嫂,你就接受朵朵的心意吧,我和朵朵分一个吃。” 刘翠花这才接过来,很不好意思地说:“真是,我一个做大嫂的怎么能跟你们这些小姑小叔抢吃的。”然后把包子分成两半,特意把有肉的那一半给了陶爱国。 陶爱国闷声闷气道:“哪有男人吃包子的。”因此不接,收拾好篮子等物挑起来就走。 刘翠花在后追着:“男的怎么不能吃包子了?” 朵朵几个相视一笑。 朵朵低头看爱家给她的包子,也是把包子里的那坨肉全给了自己,她也不客气,本来就该哥哥疼妹妹,呜哇一口把那坨肉馅吃了,把包子皮给了陶爱家。 陶爱家笑着接过来,吃起包子皮。 爱云有些不好意思:“就我一人吃一个包子。” 朵朵说:“你哪能跟我们比,我们都身体健康,就你身体不好,有好吃的当然要紧着你吃,再说,你又最小,理所当然是被哥哥姐姐宠,小傻瓜。” 朵朵正说着话,一个城里打扮的大婶走过来低着头盯着朵朵摊子上的衣物看,爱云赶紧用胳膊肘碰了碰朵朵,示意她生意上门了。 朵朵看了一眼那个大婶,没理会。 她前世勤工俭学过,深谙做生意的小窍门,不能太热情,顾客会以为那笑里藏刀,就是想宰自己一刀,或者认为你急于卖出去,从而死死压价,把利润都给压榨光了。 这时应该等,等买的人自己开口问,到那时再热情。 等了好一会儿,那个大婶才迟疑着开口问道:“你这些衣服是要卖的吗?” “是呀。”朵朵换了普通话,顾客都有种奇怪的心理,如果你是一口乡下话,他就会觉得你买的东西很土气,但是说普通话或市城方言就会觉得你是个有品位的人,卖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那个年代乡下人能把普听话说好的不多,学堂里的老师都是一口方言教学,叫那些学生上哪里学会普通话! 所以那个城里大婶听到朵朵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觉得分外意外,深深地看了朵朵一眼,蹲了下来。 朵朵知道,这个大婶有买的意思了。 那个大婶拿起一件衣物在身上比划,问朵朵:“好看吗?” 这些衣物只适合女孩子,这个大婶肯定不是买给自己的,于是指着爱云道:“叫我妹妹帮阿姨试试吧,我说好看没用,阿姨眼见为实最好,不然没买好,回去穿着不合适,钱不是白花了,就算有钱,也很可惜啊。”她话说得体贴,又把大婶叫的年轻一些,没叫大婶,叫阿姨。 中国内陆城市,不习惯把年长的女性叫姐姐,搞不好会被叫成姐姐的长辈追着大骂,认为你缺家教,更何况七十年代的湖北,所以朵朵才没那么做作,会找死叫大婶姐姐,但是叫阿姨她会很高兴。 但这些都不是关健,关健是朵朵是站在大婶的角度为她考虑,这叫那个大婶对她的防备之心减去不少,买家总怕卖家宰嘛! 那个大婶抬头看着爱云,忍不住赞叹:“你妹妹你长得可真漂亮。”又打趣道:“你爸妈把好的基因全给了你妹妹。” 她站起身来,把挑中的衣服给爱云,爱云就直接试穿给大婶看。 她长得美,身材又好,穿在身上效果当然好,那个大婶看了相当满意,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反而漫不经心的拉着爱云转圈,左看右看,不一会儿就吸引了不少人围拢了过来,王文艳和付红梅也在其中,都两眼冒光馋涎欲滴的盯着朵朵摊子上的衣物看。 那个大婶看了好久,终于问朵朵价钱:“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朵朵记得当时买这件衣服用了十八块,但是如果按照原价卖,别人还不如到商场去买,于是道:“十七块五毛。” 那个大婶立刻瘪嘴:“这种质量的衣服还要十七块多!太贵了!”说着扭头就走。 爱云急了,看向朵朵,朵朵却是无所谓,她断定这位大婶看穿戴,并不寒酸,是有经济条件买的,没钱,什么都是多余,而且当时虽然边看边挑剔,但这正说明了她想买,所以她离开这一招是欲擒故纵,想逼着朵朵主动喊她,这样她就好死命的压价了。 那位大婶走出了老远,都没有听见朵朵叫她,只得自己转回头来,对朵朵说:“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做农活一张脸晒得够黑了,所以不忍心你再这么在大太阳底下爆晒下去了,说个实价,合适我就买了。” 朵朵赔着笑道:“阿姨,我这衣物都是别人送给我,我舍不得穿,标签都还在上面。”她指着身旁正在卖鸡蛋的陶爱家:“是因为我哥想考大学,家里没钱,所以我才想着把这些衣物卖了换钱,不然这么好的衣服谁舍得卖,当时在武商买的时候要十八九块,阿姨一看就是城里人,阿姨有空可以去武商看看价格,就知道我所说的是不是实话,我都让了至少五毛......”朵朵适时地表现出伤心。 陶爱家笑伤,朵朵可真能演。 那位大婶,一听朵朵是为了给自己的哥哥凑学费卖自己的新衣服,心里就有点感动了:“算了。我不跟你多说,整数十七块我就买了。” 她开价十七块五毛,那个五毛本来朵朵就是留着给顾客还价的空间,女顾客都是这种心理,你不让她还价成功,她没有成就感,就算买得起有时也不买了,还价成功对女人而言,是购物里面的一个重要的乐趣,除非那件衣服顾客朝思暮想,那又另当别论。 朵朵装出万般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好久,就在那位大婶以为没有希望,真的准备放弃的时候,才勉强答应了。 第56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大婶高兴得都忘了掩饰,一脸的喜色的准备付款。 王文艳在人群里惊奇道:“竟然真有人敢买!换做是我,我就不敢买!” 付红梅见朵朵运气好成这样,正气得直磨牙,王文艳的话令她灵光乍现,于是阴阳怪气地说:“现在的人呐,为了贪便宜,连赃物也敢买!”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好叫所有人都听见,那些本蠢蠢欲动,也想在朵朵的摊子上买点什么的人们全都哗然的盯着朵朵两姐妹。 爱云顿时手足无措,就连一旁卖鸡蛋的陶爱家都变得严肃起来。 那位大婶可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些是赃物,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违法现象太少了。 她付钱的动作停了下来,疑心重重的看着朵朵:“这些东西真是别人送你的?” “嗯。”朵朵坦然的看着她,又瞟了一眼付红梅,:“那个女的是我们同村的付支书的女儿付红梅,曾经老是打我,被我三哥海扁了一顿,从此就结了仇,她明明知道我这些衣物来路是清白的,只是故意造谣生事。”趁机把昨天付红梅挑事害她二嫂娘家和自己家打起来的事说给那位大婶听,她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这里有一些是我们村的人,阿姨不信去问她们。” 许多桃花村的人都站出来作证:“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朵朵暗笑,昨晚那些猪血真没白送。 其他围观的人见朵朵有证人,全都鄙夷的看向付红梅,付红梅如芒在背一样,脸上写满难堪。 爱云和陶爱家都暗暗松了口气。 王文艳貌似自言自语道:“此一件,彼一件,那件事又不能证明这些衣服是干净的。” 付红梅就站在她身边,别人没听见这些话,她可是听得一清二楚,马上站稳了阵脚,反击道:“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要知道无风不起浪!是不是赃物,卖的人心里最有数!” 那位大婶都已经把钱掏出来了,一听这话又显得犹疑不定。 朵朵凌厉的盯着付红梅,冷哼一声:“我这要真是赃物,依着你的个性,你会放过整我的机会,会让我在这里摆这么长时间的摊,还不早就去叫武装干事把我抓起来审问?” 朵朵见许多围观的群众跟那个大婶一样仍是将信将疑,于是扭头对那个大婶继续道:“再说了,要真是赃物,我肯定不管什么价都要快点处理掉,免得夜长梦多,又何苦和阿姨你为五毛钱讨价还价半天?” 接着以退为进:“阿姨就算有钱,也要慎重考虑,如果心里有一丝怀疑,我劝阿姨最好别买,不然买回去心里老有个疙瘩,这就不好了,阿姨别担心,我今天卖不掉,下次赶集再来卖,正当途径的货我怕谁泼污水!顶多是延长卖的时间而已。” 那位大婶细细的品了朵朵的一番话,下定决心:“小姑娘,就凭你这一张劳动人民的黑脸,我就相信你,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怎么可能会劳动,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劳动晒得这么黑!”说着爽快地付了钱买了衣服。 朵朵眉梢几条黑线,买就买呗,干嘛要提自己长得黑…… 陶爱家非要抓几个鸡蛋给那个大婶,那个大婶无论如何都不要,陶爱家诚恳的说:“阿姨,作为一个陌生人,你能这么相信我妹妹,我们真的感动,这点心意就收下吧。”推让了很久,那个大婶才收下了鸡蛋走了。 其他观望的人见有个敢于吃螃蟹的人了,因此心里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虑,纷纷蹲在朵朵的摊位前,选购自己想买的东西。 付红梅见这样都没能把朵朵整翻在地,只得气哼吟地悻悻走了。 快中午的时候,朵朵摊子上的物品卖的一干二净,陶爱家的鸡蛋也早就卖完了,因为是挨着朵朵的摊位一起卖的,价卖的很不错,一个鸡蛋多卖了一分钱,共有一百多个鸡蛋,就比平日里多出了一块多钱。 朵朵前世就摆过摊,一晚上赚好几百,虽然现在手上有了两百多块钱,却不会表现得太激动,倒是爱云一直用崇拜的眼神盯着她看。 兄妹三哥收拾好东西,朵朵就去逛镇上的供销社,因为林永芳给的布票少,她只能给自己买了几块布料。 她没买的确良,贵是个原因,主要是的确良穿在身上不散热,春秋穿还可以,夏天穿就嫌热了。 所以她买的是纯棉布,便宜不说,天然纺织品穿在身上也舒服。 陶爱家想着今天鸡蛋难得多卖了一块多钱,于是拿出一分钱买了两颗水果糖,一个妹妹一颗。 朵朵惊讶的都快呆了,一分钱两颗糖! 早知道自己要穿越,就应该把自己的积蓄全带上,少说也有四五千块现金吧,到这里还不成了富婆! 可又一想,前世的钱与这个年代的钱完全不一样,就算带过来别人也会以为是假钞,还是用不了。 朵朵和爱云吃着水果糖,手牵着手跟在陶爱家身后往家走。 再说林永芳等孩子们都走了之后,就从箱子里拿出七百多块钱,挨家挨户把欠的债都还了,那几个借她钱的村民都惊讶的问:“你家成安终于肯把工资交给你了?” 林永芳含糊的笑笑,不敢多言,就走了,她不能说出这钱的来历,免得朵朵被人误会。 林永芳无债一身轻的回到家里,把朵朵带回来的那些点心和糖果都拿出来,拿了个朵朵带回来的崭新的帆布包装起来,临到要出门的时候,又停住,犹豫了半天,思来想去,从帆布包里又拿出大约一斤糖和几斤糕点进里屋收好,准备留给朵朵姐妹两个吃。 自己的几个孩子跟着自己受了不少苦,也没吃个什么好东西,几个小子也就算了,可朵朵和爱云两个是女孩子,必须留点给她们吃。 因为林永芳总觉得女孩子生来就比男孩子可怜。 男孩子只要肯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可女孩子长大后如果嫁得好还好,嫁得不好,就要像自己这样一生吃苦,要是在娘家做姑娘时都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以后嫁了人,婆家对她不好,这一生就更可怜了,所以林永芳总是尽量偏爱自己的两个女儿一些。 第57章林永芳回娘家 收拾好东西,林永芳从衣柜里拿出朵朵给她带回来的衣服,选了一件白底紫花的衬衫,下身配了一条深蓝色的新裤子,再穿上朵朵给她买的黑皮鞋,自己低头看了看,对这身打扮很是满意,又重新把齐耳短发梳整齐,在耳朵两侧别上一对深蓝色塑胶发卡,这对发卡也是朵朵给她带回来的,平时她是用那种钢丝小黑发卡把头发别住,那种小黑发卡也只能是别住头发,起不到装饰的作用。 虽然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镜子里的林永芳可是一点都不显老,特别是肌肤,白皙细嫩,岁月也似乎特别眷顾她,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沧桑。 很久没有这样好好打扮自己的林永芳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片刻的呆,把镜子放下,带上朵朵给她的那块手表,思量了很久,又取下来,放柜子里锁好,拿了三块钱贴身放好,又把昨天就准备好的一碗白花花的猪油、三块猪头肉和三块羊肉拎上,然提着那个装了糖果点心的帆布包出门了。 走在路上,碰到村里人,大家看见她,都眼睛亮亮的和她打招呼,其中一个嫂子笑嘻嘻地说:“哟!林嫂子,打扮得这么好看,又提了这么些东西,是回娘家吧。” “嗯。”林永芳不好意思含着笑应了一声。 另一个嫂子打趣道:“你们家是有什么喜事,还是你家的成安终于想通了,肯对你母子几个好了,给你们都买了新衣服?我刚才看见你家陈美玲和两个闺女都穿着新衣服,特别是你家的爱云打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比城里的姑娘还要漂亮。” 林永芳笑着敷衍:“乡下丫头怎么能跟城里孩子比?”脚步匆匆的往前走去,娘家离自己家很远,虽然有班车,可是一张车票得六毛钱,太贵了,林永芳一般都是走着去娘家的,反正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对于乡下人来说算不上什么,可今天她决定奢侈一下,乘班车回娘家,那样只要半个小时就到了,手里的肉就不会坏。 更重要的是,今天丈夫陶成安要回来,林永芳决定一到娘家把东西放下就走,好赶回家准备丰盛的午饭。 一想到即将见到丈夫,林永芳就止不住脸热心跳。 林永芳在离村不远的公路上站了几分钟,便有一辆班车来了,因为晕车,她选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这样有风吹着晕车的症状要好些。 颠簸了半个小时之后,林永芳下车了,步行不远就看见了娘家所在的柳絮村。 有村民看见林永芳,亲切地打招呼:“哟,林大姑回娘家看看来了,这身打扮真好看。” 在湖北乡下,长辈称呼同村出嫁的女孩子,在她排行后面加个“姑”字,以区分没出嫁的。 “是啊,沈伯伯,身子可还硬朗?”林永芳有点羞涩的寒暄,脚步不停的向自己的娘家走去,越走近,她就越有些小激动,但更多的是紧张。 林永芳在娘家是老大,一般在农村,只要是老大,不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担负的责任都比弟弟妹妹要多得多,因此从小林永芳就家里家外忙活,可不论她怎样努力,都不能讨自己的父母欢心,因为在她之后,她的母亲一口气给她生了三个妹妹,父母就迁怒于她,认为是她这个头没开好,所以才后面才全是妹妹。 在乡下,一个家如果没有儿子是会被人瞧不起的。 被父母说多了,林永芳都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为了得到父母的认可,她拼命的做得更好,可换来的仍旧是父母的冷漠。 好容易熬到十五岁,因为漂亮和天生的能歌善舞,林永芳被选进了镇上的文化社,拿着双份的全工分,她父母对她的态度这才勉为其难的好了些,那时她的父母终于生了两个儿子,心情也好了许多。 为了要林永芳帮着他们养那群孩子,林永芳的父母一直留她到二十一岁才托媒人给她说亲,一个女孩子二十一岁才说亲,这在农村是很少见的,在农村如果女儿很大年龄才嫁出去,会被人认为是那个女孩子太差劲,没人要,最后家人迫不得已大处理,不然怎么会有好汉不养十八女的说法呢? 陶家当年挑林永芳,林家其实一样也在挑拣女婿,挑来挑去挑中了陶成安,那是因为林永芳的父母听人说,陶成安在北京当国防兵,一个月三十块的津贴,这笔津贴在农村不仅是笔巨款,就是放在城里也是顶个干部拿的工资,而且当时还有谣言,说陶成安很快就直升为连长,作为国防部队的连长,津贴恐怕至少有六十块! 林永芳的父母本来就准备把大女儿当摇钱树,想把她嫁到条件好的人家去,以后就能好好贴补娘家。 家里还有三个待嫁的女儿和两个待娶的小子,问题是,林家除了老大长得如花似玉,其他几个闺女实在太普通,不可能嫁到有钱人家去的,只怕收的那点彩礼钱还不够置办嫁妆的,而两个儿子都要娶亲结婚,这都得花钱。 所以林永芳的父母是希望林永芳嫁给陶成安后,把他的津贴每个月至少拿一半来贴补他们,这样就能很大程度的减轻他们的负担,更重要的是,他们也能人前说嘴,自己闺女嫁的好,所以才能享到出嫁女儿的福。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林永芳从小在家里就逆来顺受,养成了懦弱的性格,嫁到婆家自然也硬气不起来,陶成安的津贴再多,连一分都落不到林永芳手里,林家那就更得不到了。 林永芳的父母一来觉得女儿没用,连自己男人的钱都哄不到手,二来觉得自己亏了,如果不把林永芳嫁了,至少现在还可以每个月有她在文化社的两个全工分贴补家用,因此对林永芳的态度极为恶劣,即使每次林永芳回娘家都带不少东西,林太婆却是连顿饭都怕给她吃,林永芳总是饿着肚子回家。 第58章一群虎狼一只羊 林永芳结婚不久,她的三个妹妹也都出嫁了。 林大爷很会算计,三个女孩子劳动都不行,只能在队里拿个半工分,不如早点嫁出去减轻家里的负担。 林永芳的三妹永香嫁了一个邻村的军人,那个军人当时肯娶林永香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听说她姐夫在北京当兵,心想这个裙带关系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再加上林家嫁妆给的也算不错,彩礼还要的少,就把林永香娶回了家。 林永香是个有心计的又运气好,过门不久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公公婆婆几代单传,自然把她当祖宗供着,林永芳乘胜追击,趁着自己的男人服兵役期间,干脆把公公婆婆气死,自己独占山头,之后又慢慢控制住自己的男人,把津贴都握在自己手里。 后来三女婿史贵清转业的时候走狗屎运,也分到了省城一个国营单位,他善钻营,几年之后便从一个小工人爬着当上了干部,现在官职比陶成安还要高,并且还四处活动,想把自己的家属户口转到城里。 哈呀!这样一来,三女儿一家就都变成城里人了! 两相对比,林太婆就觉得自己的三女儿婿是个有本事的,虽然三女儿自私到了极点,每次回娘家总是空着手来,提着东西而去,林太婆却是欢喜得不得了,总觉得以后要是有什么大事三女婿是最能帮大忙、最靠得住的,因此有时几个女儿同时回了娘家,三女儿是单独弄碗瘦肉汤的,就连另两个每次回娘家同样空着手来的女儿她也是留顿饭的,只有大女儿是直接叫她放下东西走人的,林永芳为此没有少在回家的路上痛哭。 林永芳倒不是为争一碗饭,只是父母的做法实在太叫她寒心了,可那又毕竟是自己的娘家,她又不能不搞好关系,不然娘家人会被村里人暗地唾弃,自己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这次自己提了这么多乡下见都见不着的糖果点心,还有这么多肉,父母会不会对自己脸色好些?林永芳有些期盼的想着,已经走到了娘家的院门口。 大白天的,院子门敞开着,林太婆一眼就看见了林永芳,先是脸色一沉,好像要饭的来了,可等到看清林永芳一身新衣,顿时一脸惊讶。 林永芳的三个妹妹也在,正和林太婆坐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枣树下吃着还没红的枣子,她们见林永芳穿戴一新,枣子也不吃了,都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 林永芳胆怯的叫了声:“妈。” 林母和林永香几个妹妹都急忙迎了上去,接过她手里的肉和包进了屋。 几个人迫不及待的把帆布包打开,看见里面各种各样的点心和糖果再一次震惊了,林永香有些丧气地问:“大姐,姐夫肯对你好了?” 她从小就妒忌林永芳,长得漂亮,又能歌善舞,还可以靠嗓子挣工分,这样的男人又帅,哪像自己的男人是人歪瓜裂枣,每次面对他自己就反胃,她是巴不得李永芳过得不好的,这样她心里才平衡。 林永芳讪讪的笑着:“这些都是朵朵帮人做事,人家给的,我们舍不得吃,就带来给爸妈尝尝,这肉.....是昨天我家养的猪被人失手打死了,所以就提了几斤过来给爸妈吃,这几块是给大伯和二伯的。” 她有些怯怯地看了林太婆一眼:“还有,那些糖果点心分一点给大伯二伯。” 林永芳的大伯二伯与她父母同村,她每次回娘家的时候也给大伯和二伯带点礼物。 林永芳的三个妹妹撇嘴,她们回娘家是从来不给大伯二伯带礼物的。 林永香讥讽道:“大伯和二伯他们又不是没有女儿,要你孝顺!” 林永芳赶紧闭了嘴。 林母前一刻虽然没有笑意,但至少脸色平静,这一刻,陡然变得阴沉:“一只猪至少有两百多斤,怎么就只提了这几斤来?” 林永芳哑然,还真被朵朵说中了,不论给多少,娘家人都不会知足的,她心里一阵凄凉,嗫喏道:“还有一半卖给了失手死猪的人......” “那钱呢,钱你该带来了吧!”林母眼里放着像饿狼一样的绿光。 林永芳低下头去:“那个钱……我要留着做爱家上学读书的学费。” “光你儿子要读书!你小弟弟也在读书,他就不用钱啊!你良心叫狗吃了!”林母声音高亢,气哼哼的用力戳着林永芳的额头。 林永芳倍觉委屈,自己也是四十多岁、五个孩子的妈了,母亲还戳自己的额头!朵朵说的真对,自己不该来的,每次都想讨父母的欢心,每次都更受打击! 邻居家的葵婶听到林母的声音装作串门过来瞧瞧,见到满桌子的点心和糖果还有肉,瞪圆了眼睛叫道:“林太婆,你好福气,你家大姑一来就总给你送这么多好吃的,这次竟然还送了这么多肉!” 林母气不打一处出,眼皮一翻,说道:“好个屁!大热天的竟然送羊肉过来,这心也太歹毒了!” 葵婶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既然你不想要这些羊肉,那都给我吧,我不嫌你家大闺女心毒。”说着作势要去拿那些羊肉,被林太婆一把夺下。 林永芳克制着想哭的冲动,低着头哽咽着说了声:“妈,我走了。”便快步向屋外走去。 葵婶在后面喊道:“大姑,吃了午饭再走啊。” 林母道:“她家离这里又没有多远,回家吃是一样的。” 林永芳听了更加心酸,放慢了脚步答了声:“不了,葵婶。”然后继续往外走,就听见背后林永香说:“妈,这些糖果点心我要带些回去给我的儿子吃。” “好好好!”林母笑眯眯的一迭声的应道。 林永芳的几个妹妹都嫁在附近村庄,走路最多不过半个小时,可是林母却是留她们吃饭的,葵婶心里替林永芳委屈,忍不住呛了林太婆一句:“你这做妈的心偏的可真厉害呀!”说罢,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糖扬长而去,林太婆气得干瞪眼说不出话来,葵婶虽然泼辣,但是为人仗义,又热心快肠的,在村里地位很高,林太婆不敢招惹她。 第59章村民讥笑李春华 偏偏这时候林永芬和林永红也向林太婆索要糖果点心。 林太婆便把心中的怒火发在她们身上:“你们都养的是贱孩子,吃这么好的点心不是浪费吗!” “哟!就三姐是你的姑娘,我们都是外人,以后等你死了,别指望我们披麻戴孝!”林永红阴阳怪气地说。 “就是,难怪连外人都说妈偏心!”林永芬愤愤不平道。 林母做出让步:“那等走的时候,你们一人带点点心糖果走。”又说:“我去做饭,都吃了肉再走。” 屋里的对话林永芳在院门口听得一清二楚,她深呼吸一口气,更是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听不见从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些,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蹲下来用手捧起水喝,大热天的,容易口渴,喉咙早就渴得冒烟了,原指望吃不成饭,至少能在娘家喝口水,可没成想.... 林永芳心里发酸,刚起身,就听见背后有人说:“大姑,你回趟娘家怎么不在家里喝水,跑到外面喝生水?” 林永芳转过身,是来的时候碰到的沈伯伯,勉强的笑着,岔开话题:“沈伯伯家去呢!” “嗯呐,你回去呀。” “是呀。”林永芳不愿多说,向村口走去,她怕面对别人怜悯的目光。 ****** 李春华从自留地里回来,向公路的方向看了看,杨桂花等几个同村的女人看见了,嘲笑着道:“哟!李婶子在等成安兄弟,对了,今天是月头,你在等成安兄弟的工资吧,你可能要落空罗,听说,成安兄弟的工资都交给了他媳妇,你再不能每星期吃次肉罗!” “胡说!”李春华一脸愠怒:“我的儿子赚的钱不交给我会交给他媳妇!你以为我们成安都像你们的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们胡说?”一个村民讥讽地看着李春华,“你二儿媳早上刚还了我借给她的一百多块钱!” 李春华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没人会拿这种事来骗她。 杨桂花补刀:“你看,那不是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两个孙女朵朵和爱云吗?瞧见没有,她们可都穿着新衣服,不是她们的爸爸给钱,她们哪会有新衣服穿!” 李春华扭头一看,见朵朵爱云陶爱家三兄妹有说有笑的往家走去,朵朵和爱云真的都穿着新衣服,特别是爱云打扮的比城里的姑娘还漂亮,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去,气鼓鼓的往家走去。 杨桂花几个女人看她吃瘪,在后哈哈大笑。 朵朵兄妹几个才走到院子外面,就闻到自家屋里传来卤肉的香气,朵朵用力吸了吸,一脸陶醉:“啊!真香!”快步走进了院子,跑到了厨房里,看见林永芳在厨房里忙碌,正把卤好的猪头肉从锅里捞出来。 林永芳看见她,疼爱的笑着道:“是不是想吃?”说着用菜刀割了一小块给她,朵朵一看,太油腻,连忙装乖:“我只是想闻闻,不想吃,留给爸爸吃吧。”然后打趣的说:“妈妈一定很盼望爸爸回来吧,都换了新衣服。” 心事被自己的孩子看破,林永芳有些不好意思:“就你话多,你拿去的衣服卖出去一件没?” 爱云和陶爱家也走了进来,爱云兴奋地直嚷嚷:“姐姐好厉害,把带去的衣服全都卖出去了!” 林永芳惊讶得不得了:“真的!没想到朵朵这么厉害!”边说边把朵朵不要的卤肉给了爱家,又给爱云切了快更大的。 陶爱家把自己的那块给朵朵,朵朵嫌弃的转开脸:“我就是不想吃,妈妈才给你的,你还给我!” 陶爱家这才趁热吃起来:“我记得你最爱吃卤肉了,以前咱们家穷,卤不起肉,一到过年你就趴在别人家厨房窗户底下,闻卤肉的香味,今天怎么不想吃了?” 朵朵听了眼睛都有些湿了,原主过得也太可怜了! “额额,天太热了嘛!”朵朵扯了个理由。 “姐姐是舍不得吧,来,我跟姐姐分着吃。”爱云说着,把手里的猪头肉撕了一块猪皮给她。 朵朵激烈的表示不吃,爱云才没坚持非要给她。 朵朵对林永芳说:“今天这些衣服我卖了两百多块钱,给妈妈一百块留着用。” 林永芳笑着道:“你是卖的自己的衣服得来的钱,这些钱就不要交公了,自己留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吧,反正咱们家已经穷成这样,你那一百块就像一滴水滴在大海里一点动静也没有,还不如留你自己花。”朵朵其实也不太想给,因为她知道就算这一百块钱交给妈妈,到头来用在这个家里的部分会很少,甚至没有,因此没再坚持。 陶爱家从身上拿出卖鸡蛋的钱,一个鸡蛋八分钱,一共一百三十五个蛋,那就是九块一毛钱,可是林永芳数了好几遍都是十块三毛九分,不由奇怪地问:“怎么多出了一块两毛九分?” 陶爱家答道:“今天除开送给一个大婶五个鸡蛋外,一个鸡蛋卖了九分钱,本来多出了一块三毛,给妹妹买糖吃用了一分钱。” 林永芳高兴的说:“你们不错,比妈妈卖的都高!”便把钱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陶爱家又从装鸡蛋的篮子里拿出三包红糖给林永芳看:“这是朵朵给妈买的红糖,妈每天记得冲杯红糖水喝。” 林永芳横了朵朵一眼:“有钱就瞎用,妈妈好好的,喝个什么红糖水?以后再不许乱花钱了!” 刘翠花和陶爱国买了猪娃和准备送给刘翠花侄子满月礼物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就去给几只羊割青草去了,这时夫妻两个背着青草回来,经过厨房的时候,听到林永芳母子几个的谈话,刘翠花在外面喊:“妈,我也给你买了一包红糖。” 林永芳激动得不知怎样才好,从两个媳妇嫁进家门,就没有哪个孝顺过她,更别提给她买个什么,现在大媳妇却给她买了一包红糖!红糖在农村一般是送病人、孕妇的补品,或者孝敬老人的佳品,这个情分可就重了。 林永芳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说道:“你要么带回去给你妈喝,她年纪比我大,喝红糖好,要么留给你自己喝,起早贪黑的,你也辛苦啊。” 第60章林永芳盼到了陶成安 陶爱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从来就没想到过给母亲买些什么,今天要不是朵朵,就连这红糖都不会想到买,母亲却这样感动:“妈,你拿去喝,等翠花回娘家,我也给岳母买。” “就是!妈就留着自己喝,我年纪轻轻的,喝什么红糖!”刘翠花说道:“我这就进屋去把红糖拿了给爱家,叫他拿到妈的房里。”说着就走到羊圈边把青草放下。 陶爱家和朵朵姐妹两个正要从厨房出去,陈美玲也从集市上回来,就像狗一样循着香味进了厨房,一看有卤猪头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妈,快给我吃一块!” 林永芳无可奈何割了一小块给她,还好,那时爱云和爱家都已经吃完手里的肉了,不然陈美玲看见自己的这块这么小,肯定又要闹。 陶爱民砍柴回来,见自己的老婆这样好吃,怒吼了一顿,陈美玲在他吃人的目光中仓皇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朵朵把东西先放回屋里,拉着爱云的手出了院子。 陶爱家看着她俩神神秘秘的,本想跟在后面去看看,可转念一想,女孩子们总有她们私密的事情,自己一个大男生去偷听也不好,于是停下脚步。 爱云不知朵朵找她有什么事,笑嘻嘻的跟来她到院子外面,两人走到远处的一棵松树下停下。 朵朵向四周看了一圈,附近没人,从身上拿出十块钱来放在爱云的手上:“以后别再拿大嫂的钱了。”顿了顿,补充道:“家里不管谁人的钱,没经过别人的同意,你都不能拿,记住了没?” 爱云的脸腾的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僵硬的握着那十块钱,低下头来,羞愧万分,用蚊子般小的声音问:“姐姐都知道了?” 朵朵点点头,温和的看着她:“因为你一句话出卖了自己。” “一句话?一句什么话?”爱云惊讶的问。 “找到钱之后,你曾说过,‘‘幸亏找到钱了,不然我们姐妹两个可就冤枉死了。’当时并没有人冤枉我们两个,这是因为你心中有鬼,才会这么说。” 爱云表情讪讪的,一只手把衣襟卷起又放下,放下又卷起,显得很局促。 “你还有个动作也出卖了你。” 爱云抬起头来看着朵朵,视线有些不敢与她的目光对视。 朵朵静静的直视着她:“当我们都看不见柜子缝里那张十元钞票时,你已经嚷着说你看见那十块钱了,这就是破绽。” 爱云显得很不安:“除了姐姐,不知道其他的人有没有看出来。” “我想没有。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错事总会留下一些线索的,所以以后千万别再做任何错事了。” 爱云悔不当初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咬咬唇,怯怯的问:“姐姐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 朵朵笑了起来:“我就是不想别人知道,所以才特意把你拉到外面来说,以后想要用钱跟姐姐说,只要我有就会给你的。” 爱云愧悔的点点头。 朵朵问:“你怎么突然想到会去拿大嫂的钱?是想买什么吗?” 爱云很不好意思的说:“我并不想买什么,只是想陷害二嫂,谁叫她老欺负我!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朵朵笑了:“我们果然是好姐妹,都是呲牙必报的小人!” 又轻轻地拍了拍爱云的手臂:“二嫂已经受到了惩罚,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咱们谁也别提了。” 爱云看着朵朵明媚的笑容,心中一松,也笑了,把刚才朵朵给她的十块钱又塞回给朵朵:“我不要。” 朵朵又塞回给她:“拿着吧,万一想买个什么呢,反正我也不在乎这十块钱。” 爱云听了,这才红着脸把那十块钱捏在手里。 很快就到下午一点了,肉菜都做好了,林永芳只用炒两个青菜就行了,于是吩咐朵朵和爱云:“你们去外面看看你们爸爸回来了没?” 朵朵和爱云来到院子外面向公路的方向张望了片刻,回来对林永芳说:“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永芳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有些心神不宁,通常这个时候陶成安都已经到家了。 为了防止陈美玲偷吃,林永芳特意命朵朵守在厨房里,自己去公路等着。 夏天的菜凉的慢,还好,林永芳在菜冷掉之前等到了陶成安。 陶成安这次回来带了好几个大西瓜,林永芳和他一起把那几个大西瓜从班车上搬了下来,陶成安吩咐道:“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叫人来搬西瓜。” 林永芳说:“你不用刻意跑一趟叫人的,只用大声喊爱国几个孩子,他们听得到的,自然会出来帮你搬西瓜。” 陶成安却没有理会,也没有往自家的方向跑,而是往李春华家跑去,林永芳的心一下子就冷了。 陈美玲想早点吃那些好吃的菜,今天有爆炒猪肝、青椒肉丝,红烧五花肉,卤肥肠.....好多就是过年都吃不到的好菜,她都快馋死了,可是朵朵守在厨房里,她不能偷,怕被抓到,自从朵朵把她娘家兄弟制服之后,她见到她就有些怵,于是她跑到院外去看公公回来了没有,只要公公回来了,就能吃这些好吃的菜了。 陈美玲往公路的方向一看,看见林永芳在烈日下守着几个绿油油的大西瓜,喜得转身就往院子里跑:“快点,妈有几个西瓜,咱们帮忙搬回来!” 陶爱家兄弟几个和朵朵都跑了出来,爱云不能出体力,就叫她看着厨房,一家大小举家出动搬西瓜。 林永芳难过的守着那几个大西瓜,一个至少有二十斤一个,这几个西瓜少说也有一百来斤,留一个给自己的孩子吃不行吗,她们也是一年到头吃不到一个西瓜,可是看陶成安的意思是非要都给李春华她们吃,大房二房都能吃到,就自己的孩子吃不到! 林永芳忽然愤怒起来,恨不能一脚把那些西瓜全都踢烂,谁都吃不成!忽见朵朵兄弟几个和两个媳妇都跑了来,问:“你们来干什么?” 第61章吃西瓜 朵朵说:“搬西瓜呀。” 说话间,三个哥哥和刘翠花一人抱起一个大西瓜往家走去,陈美玲犹豫了一下,破天荒也抱起一个大西瓜,对朵朵说:“我也搬了西瓜的,待会得给我吃。” 朵朵懒得理她,左右看了看,问林永芳:“爸爸呢?” 林永芳没好气的答道:“你爸爸去喊你大伯和三叔家来搬西瓜,这些西瓜他准备给他们吃。”然后对着陶爱国他们叫道:“别搬了,你爸爸没打算把西瓜给你们吃,就别费劲了。” 陶爱国等人全部都停下来,看着林永芳,林永芳难过的别过脸去,大的可以不吃,小的总要吃两口吧,但是这几个西瓜只要搬进李春华家哪会还有他们家的份! 朵朵眼珠一转冲着哥哥嫂嫂眨眨眼:“只管搬,我来对付爸爸。” 陈美玲第一个响应:“好咧!”刚才听林永芳那么说,她差点难过的哭了起来,在乡下西瓜不常吃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西瓜,要是吃不到,那还不馋死她! 陶爱国兄弟几个对父亲不仅钱全都交给奶奶,而且但凡有点好东西就往奶奶那里放的做法颇为反感,也不是完全听命于朵朵,就觉得不能再这样软弱下去,于是都抱着西瓜往家里走去。 林永芳心里有气,自己在厨房里忍受着高温,忙了几个小时做菜等着陶成安回来吃,他却倒好,回来第一件事就打算把西瓜给李春华和大房三房吃,就是不给自己的孩子吃!因此并不阻拦孩子们。 回到家里,陶爱国几个把西瓜放地上,爱云看见西瓜也很激动,但听说爸爸的西瓜没他们的份,又很伤心。 朵朵叫陶爱家把最大的那个西瓜放在桌子上,陶爱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还是按她所说的做了。 他刚把西瓜放在桌上,朵朵拿起擀面棍一棍砸在西瓜上,西瓜四分五裂,红红的甜甜的汁水流了出来。 众人都看呆了,陈美玲可惜那个西瓜,责怪朵朵:“你这是干嘛?” “吃西瓜呀,爸爸回来问起,就说我们搬西瓜的时候掉地上一个,摔破了,为了怕放坏了,所以我们就吃了。”朵朵笑嘻嘻的说道。 既然说是摔破的西瓜,当然不能用刀切了,那样容易看出破绽。 众人眼睛一亮,这真是个好主意,林永芳笑嗔朵朵:“就你心眼多,鬼主意一套一套的。” 朵朵两手一摊:“没办法,都是被这个渣爸逼的。” 林永芳虽然生陶成安的气,但在孩子面前还是很维护她,板着脸道:“朵朵,不许那样叫爸爸!” 朵朵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在心里腹诽:不叫渣爸难道叫畜牲! 妈妈也是,爸爸对她一点都不好,两个人竟然生了他们兄弟五个,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就因为当年妈妈对爸爸一见钟情?这爱得也太卑微了吧! 可是朵朵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妈妈说,在原主的记忆里,全是林永芳对原主浓得化不开的母爱。 夏秋的时候林永芳摘野草莓野桑葚给原主和爱云吃,原主小时候大雪天里半夜发烧,林永芳背着她在漆黑的雪夜里找赤脚医生,大年三十的晚上,给原主和爱云用手做新衣服,还在衣服上绣花,一直忙到天亮,就是想把自己的两个女儿打扮漂亮。 世上最伟大的爱就是母爱,朵朵想到自己前世的母亲,有些伤感。 一家人愉快地把一个二十斤重的大西瓜给吃了个精光,个个都撑得不想动弹,可是陶成安还没回来。 林永芳奇怪的问:“怎么你们的爸爸还没回来?” “肯定是在上缴工资,奶奶还要向爸爸告我们的状,当然爸爸一时回来不了。”朵朵说着,坏主意又上来了,“不如我们藏一个西瓜,等爸爸走了后再吃。” 陈梅玲第一个拍手赞成。 陶爱国问道:“这次你再编个什么理由?难道还是西瓜掉地上了?” “对呀,难道大哥有更好的主意?”朵朵笑嘻嘻地看着大哥。 “没有,可是再用这个借口,就得再砸一个西瓜,但我们现在根本就吃不下了。”陶爱国指出问题的根结。 陈美玲道:“我还能吃几口。” 陶爱民斜着眼鄙夷的看着她:“你要是为吃西瓜胀死了,我看你几个哥哥真的就要把我打死!” 朵朵嫌弃的看着陶爱国:“谁叫你现在就吃了?都跟你说了是先藏起来,等爸爸回城里以后再吃。” “那要是爸爸问起,摔破的西瓜在哪里,他要看看呢?我们连瓜皮都拿不出,你觉得爸会信我们的话吗?爸是不会把我们怎样,可一定会给妈气受。”陶爱国觉得朵朵再聪明,可还是个孩子,考虑问题一点都不周到。 “大哥今天不是买了只小猪娃回来了吗,就说我们左等右等不见爸爸回来,怕摔破的西瓜放坏了太可惜了,就先吃了,至于西瓜皮,我们喂了猪,猪又不会说话,爸爸还能严刑拷打逼供一只猪呀。” 陶爱家笑伤:“亏你想出这么套谎话,我们都成小猪娃了。” 大家想想都觉得好笑,最后商定在院子的草垛后面藏个西瓜,那里挨着水塘,温度低,不易坏,而且爸爸就是找起来,也绝对不会往那里找。 等藏好了西瓜,爱云就把吃剩的瓜皮全扔进了猪圈里,那只新买的小猪娃连忙跑过来啃瓜皮,高兴得直哼哼。 ***** 陶成安兴致勃勃地跑到李春华几代人住的房子的院子里,大声喊:“妈,我回来了!” 李春华自从看见朵朵姐妹两个穿着新衣服,心里就堵得慌,再加上大媳妇于彩凤和小媳妇朱红秀在一边煽风点火,李春华就气得很厉害了,很是担心真的像村民们所说的那样,陶成安真的把工资给了林永芳母子几个,所以一听见陶成安的声音,就像被点燃的炸弹一样,怒火冲天的走出屋子,扯住陶成安的衣领,哭天抢地:“你这个畜生,有了媳妇忘了娘,竟然把钱给林永芳那个贱货用!既然这样,你还来我们家干什么,看我们的笑话吗!” 第62章极品一家人 陶成安被李春华骂的一愣一愣的:“妈,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钱给过永芳了?”说着,从贴身处掏出那带着体温的三十块钱:“这不是这个月的工资吗?” 李春华看见钱,立刻止了哭,一把夺过钱来,点了点,往屋里走去,在一把椅子上坐下,陶成安看了一眼陶老爷子,叫了声:“爸。”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关切的问道:“这个月身体还好吗?” 陶老爷子正找不到理由痛骂陶成安,一听此话,马上吼道:“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子吗?还关心我的死活吗?你要真的关心我的死活,就应该好好管管你老婆和孩子,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你瞧你家那个朵朵,什么玩意儿!竟然整你妈!” “不会吧。”陶成安将信将疑,“朵朵那么胆小,怎么会整妈?” 李春华把眼一瞪:“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你爸爸在骗你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陶成安不安地嗫嚅。 于彩凤是时候装好人:“哎呀,妈,爸,你们真是,成安才回来,你们就都冲他发脾气,他一个星期七天,有六天待在城里,家里的事他能知道多少?这些事能怪他吗?” 陶成安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于彩凤小的时候家贫,被卖给陶家做童养媳,李春华夫妻两几乎是把她当女儿养大,于彩凤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再加上后来在她嫁给陶家长子陶成平后,虽然她娘家想和她来往,可被她一口拒绝,这点深得李春华夫妇喜欢,认为没白养她一场,所以对她的感情不同于其他媳妇,因此她劝和,他们都是听的。 陶成安对于彩凤是有着特殊感情的。 于彩凤和陶成安兄妹几个一起长大,与陶成安又年龄最相仿,两个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虽然后来于彩凤嫁给大哥陶成和,两人把从未挑明的心事各自收了,但是陶成安总想着照顾她一分是一分,现在见于彩凤为她说话,越发觉得她善解人意。 陶成安问:“朵朵究竟做了什么错事,令爸妈这么生气?” 一想到昨晚李春华出马,竟然没有捞到一根猪毛回来,朱红秀虽然刚刚赶集的时候,买了一块肥膘肉躲在外面吃了,可还是难消心头之气,她把眼一翻,怨念深重道:“做了什么错事!你家杀猪,妈去拿块猪肉回来吃,很过分吗?你家朵朵不仅不给,还顶撞妈!把妈气得整宿睡不着!” 余彩凤也皱着眉:“这事吧~我其实也不合适插嘴,但是……杀了一匹猪,卖了一半猪肉,钱也没给过妈一分,妈也没跟你老婆计较,那肉总要给妈一块吧,你老婆不送来,妈都自己去拿了,朵朵竟然不给,还出口伤人,她一个小孩怎么突然那么大的胆?我可想不通!你看你几个侄子结了婚,也是做父母的人了,他们要做个什么决定还得过我这一关!” 陶成安岂有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她是在暗指朵朵所做所为是林永芳指使。 余彩凤从小做童养媳,为了自己能过得好些,学会了察颜观色的本领,看着陶成安的脸色,心中窃喜,趁热打铁:“你看,爸妈年纪大了,都是我和老三两家养着,你老婆没出一分钱、一粒米,我们说什么了?为一块猪肉闹成这样,也不怕村里人听了笑话!” “还有,咋晚,你家朵朵满村子送猪血,就我们没送!”朱红秀一想到连碗猪血汤都没捞到,气得那张八戒蠢脸看上去有几分狰狞。 陶成安听到大热天的自己家里杀猪,心中很是奇怪,想问原因,可余彩凤和朱红秀都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直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朵朵和林永芳的坏话,陶成安被她们的言语煽动得热血沸腾,哪还管自家为什么大热天的会杀猪,霍地站起来,一脸怒色对李春华和陶老爷子说:“妈,爸,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二老受一点委屈的!”说罢,准备转身回家。 李春华叫住他,一双浑浊老眼里全是怀疑和探究:“你家两个丫头都穿着新衣服是怎么回事!”她一脸痛心疾首,“你看你两个丫头,穿个裙子,把两条腿露在外面成什么样子!还有你小闺女,梳的什么头?你老婆就这样教闺女的吗!还有!”说到这里她阴鸷地盯着陶成安,“是不是你给钱林永芳还债的!你到底攒了多少私房钱!”说到最后一句,李春华几近咆哮。 陶成安莫名其妙:“我真没有给过她一分钱!我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妈!我这就去问问是怎么回事!”说着,疾步向外走了几步,走了几步,记得自己过来的目的:“单位里分了几个西瓜,你们去两个人帮忙搬回来。” 家里的年青人都去逛集市了,还没回,陶成和到别人家吹牛去了,陶成平伺弄自留地,都不在家。 朱红秀一听有西瓜吃,连忙自告奋勇要去,李春华白眼一翻:“才几个西瓜,你自己用担子一挑就挑回来了,至于闹得山响水响吗!” 陶成安知道老太太嫌他带回的东西少,脸红红的有几分不自在,在堂屋角拿起筐子和扁担就往外走,朱红秀急着想吃到西瓜,在后叫道:“二哥多少年没做农活了,肩膀只怕挑不得担子,我去帮忙把西瓜挑回来。”说着急忙跑了出去,去追陶成安。 桃花村不算小,共有百余户人家,朵朵家住在村头,靠近公路的半山腰,当时林永芳执意要把房子建在这里就是为了在陶成安回来的日子里好眺望他,而李春华的屋房却是在村中央的,两家有好几米百的距离。 叔嫂两个相跟着来到村头一看,不见林永芳和西瓜的踪影。 朱红秀满腹狐疑失望地向陶成安看去,陶成安紧抿着唇,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朱红秀迟疑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第63章反唇相讥,看谁丢脸 朵朵看着一桌子凉掉的菜肴,对林永芳说:“妈妈,别等爸爸了,我们把爸爸那份单独留起来,我们先吃吧,都快饿死了。” 反正这个朵朵是穿越而来,本就与那个陶成安没有一点感情,并且他留给原主的记忆全是心酸,她就因此更不喜欢他,要是依她前世娇蛮的性格,她是连饭都懒得留他吃,既然陶成安把钱全都交给了李春华,那就要李春华做好吃的给他吃去!可是她看得出林永芳很爱陶成安,她要是来硬的,林永芳肯定伤心,投鼠忌器,她才做了让步,要林永芳把饭菜给爸爸留一份。 陈美玲看着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即使肚子不饿,馋都快馋死了,早就想开动了,可是家里几个小的都没嚷着要吃,她这个做嫂子的嚷着要吃,也太没脸了,所以一直煎熬着,现在听朵朵开口了,简直像黑暗中见到光明,连忙附和道:“朵朵说得对,我胖,经饿。可是两个妹妹那么瘦,又是在长身体,这样饿着不行。”说罢,眼巴巴地看着林永芳。 林永芳又不笨,猜到陶成安这样一去不复返,肯定是被李春华留住,那还能有什么好事!几个小子无所谓,可看看自己的两个女儿,都饿得有气无力,只得轻叹了口气,到厨房里拿了三个大海碗,把猪舌头炒辣椒、爆炒猪肝、爆炒猪心、卤猪耳朵,酸菜肥肠装了满满两大碗,又把红烧羊肉装了一大碗,至于那道粉蒸肉她是直接端走了:“这道菜你们的爸爸最爱吃了。”然后看了朵朵她们一眼:“我把菜都热一遍就能吃了。” 朵朵和爱云还有陈美玲都跟到厨房里去了,热好一道菜就往外端一道,夏天热菜很快,一大桌子的菜只要十几分钟就热好了,全家人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林永芳的厨艺不错,食材又好,朵朵吃得心花怒放,特别是卤猪耳朵和猪舌头她最爱吃。 陶爱家看看林永芳,又看看朵朵姐妹两个,再看看一碗切成巴掌大小一块的红烧红花肉快被陈美玲和刘翠花夹光了,一个是往自己嘴巴里送,一个是生怕自己的男人没吃到,往陶爱国的碗里堆,于是给林永芳夹了两块,又给两个妹妹各夹了一块。 朵朵无比幽怨的看着他,知道你是做哥哥的人,要疼妹妹,不然会遭天打五雷轰,可是,在没弄清情况的时候,不要乱来好吧,姐姐我不吃肥肉!!! 当然,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中呐喊,真要说出来,家里人还不把她当怪物看,以为她神经错乱,那个年代的人吃的就是一咬猪油直冒的肥膘肉! 朵朵贤良淑德的把那块肉放在陶爱家的碗里,满含深情的说:“三哥,你吃,你马上要进学堂读书了,吃得好,脑子也好使。” 还有这种说法? 陶爱家又把肉夹到她的碗里:“没事,一块红烧肉不能决定我的未来,你吃吧。” 可是能决定我此刻的食欲! 朵朵好想把那块红烧五花肉塞到陶爱家的嘴里!她只得冷处理,把那块肥硕的五花肉放在碗的一边,尽量不去看它,免得叫自己倒胃口。 一家人正吃着饭,陶成安冷肃着一张脸走了进来,他还没开口,跟在他身后的朱红秀已经冲到了桌前,两眼死死地盯着满桌子吃的差不多的菜肴,因为自己没吃到而气得尖叫:“哟!一家人躲着吃好吃的,连自己的男人都不给!心可够毒的了!” 陶成安就像没长大脑似的,被这一句话挑拨得脸全黑了。 一家人一时找不到话应对,反而全都像是理亏似的站了起来。 朵朵也站了起来,当然,她可不是心虚气短,而是这个陶成安再不成器,也是她这一世的爸爸,是长辈,哪有长辈站着,自己坐得像个大爷的,那也太没家教了吧!这不是给把柄人家抓吗? 她不屑的扫了一眼朱红秀,反唇相讥道:“要是比心毒,没谁能毒得过你去!刚才在集市上你买的那么一大块肥膘肉哪里去了?自己躲着一人偷吃了吧。” 先前在集市上卖完东西去供销社的路上,朵朵看见朱红秀买了一块肥膘肉,以她自私的个性,她肯定会背着一大家子人独吞那块肥肉的,所以朵朵才敢这么肯定的说。 朱红秀脸刷的红了,装作气势汹汹的样子怒吼:“你!你胡说!” “我胡说?”朵朵似笑非笑的看着朱红秀,眼神极尽讥讽:“你是在隔壁张村买张老爹手里买的肉,要不要我们去对质呀!” 朱红秀气势顿时弱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样子尴尬的让人不能直视。 朵朵又对陶成明讥暗讽的解释:“这桌菜是妈妈去接爸爸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的,等了爸爸好久,爸爸都没有回来,想必是爸爸把工资上交给奶奶,奶奶高兴,所以留爸爸吃好的,反正我们这些人在爸爸眼里是可有可无的,所以爸爸连回来说一声都不说,就那样把妈妈扔在正午大毒太阳底下暴晒,还是我们兄妹几个左等右等不见妈妈回来,跑去看,才看见妈妈都快晒得中暑了,却不敢走开,我们兄妹几个看的心好痛,几个哥哥这才把西瓜抱了回来。 这都两点了,还没吃午饭,早上我们一家人也就只吃了一碗稀饭,是我饿得受不了了,才嚷嚷着要吃饭的,爸爸要是为这事生气,那就打我好了,反正我们又不是大伯和三叔更不是奶奶那些人,爸爸应该能下狠手把我往死里打吧,还有啊,我们在动筷之前,妈妈就把爸爸的菜单独留了起来,爸爸不信自己去厨房看。” 然后她不善的看着朱红秀,冷声质问道:“我妈怎么心毒了?我妈妈连身体不好的云云都舍不得给个鸡蛋她吃,可哪次爸爸回来,妈妈不是一敲七八个荷包蛋给爸爸吃!临走时一碗粉蒸肉做给爸爸一个人吃,那些糯米粉可都是妈妈用擀面杖碾出来的,那有多难碾,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 朱红秀见朵朵这么凶,有些是惧地往陶成安背后缩了缩。 第64章冷嘲热讽 朵朵继续控诉:“可爸爸呢,他给过妈妈什么?是买过一块布,还是带回来的东西给妈妈吃过一口!爸爸单位福利好,总在分这分那,爸爸单位分的那些东西爷爷奶奶能吃到,我没话好说,可是你家和大伯家都能吃到,别说我妈妈吃不到了,就是我们是爸爸的孩子都吃不到一口,说出去叫村里人评评理,看是谁狠心!” 朵朵这一番话把一家人心里的积怨都说了出来,个个只觉得心里痛快。 林永芳见陶成安脸上挂不住,忙呵斥朵朵:“大人的事哪有你这个孩子插嘴的份!” 陶成安恼羞成怒,指着林永芳的鼻子大骂:“你他妈的少在我面前装!朵朵这样是你教的吧。” “我......我.......”林永芳委屈的眼泪直在眼眶里转。 朵朵冷哼:“我都十八了,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这不需要妈妈教!我可不像爸爸,什么都听奶奶的,你自己去村里,听听村里人是怎么说你和奶奶的,难道他们也是妈妈挑唆他们这样说的!” 朵朵不齿冷笑:“爸爸可还真是一样事情两样对待,嫁在隔壁村的姑姑,她婆家还没怎么样她呢,你就生怕姑姑在别人家受了委屈,赶紧跑去找人家婆家的麻烦,可是我妈妈在你们陶家过得什么日子,你却视而不见!” 她有一句话没说出来:看看奶奶在村里的臭名声! 因为陶成安气得已经脸色铁青,朵朵有点担心他会恼羞成怒掀桌子。 陶成安实在是反驳不了朵朵的话,只得问林永芳:“我那六个西瓜呢?” 林永芳指指堂屋的墙角:“在那里。” 陶成安看见只剩下四个西瓜,就是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出是林永芳和几个孩子吃了,他带回来的东西他们竟然敢吃,这是从没有过的事!简直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却不曾想过,他的妻子儿女凭什么就不能吃了! 他还好意思勃然大怒的质问林永芳:“怎么只剩四个了!” 林永芳还没回答,陶爱国就站出来语气不善的说:“六个西瓜我们摔了两个!” 父子两个站在一起,陶成安突然发现,自己的儿子长得比自己还要孔武有力,还要高大,本来准备怒吼的,这时心中有些畏惧,只敢质问林永芳:“怎么摔的,摔破的西瓜呢?” 朵朵看着陶成安丝毫没有悔意的样子,就是佛也有火,她斜睨着陶成安,冷声冷调道:“先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妈妈差点中暑,走着走着就晕了过去,几个哥哥急着去扶妈妈,自然怀抱着的西瓜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我们怕浪费,只得喂猪了。” 朵朵提到猪,陶成安这时才想起他一直想问可没机会问的问题:“不是听说咱们家的猪被杀了吗?哪来的猪要喂?” “又买了一只小猪娃呗。”朵朵轻飘飘道。 “你们怎么大热天的把猪给杀了?”陶成安讶异地问。 朵朵正好借题发挥:“爸爸的钱从来都不交给妈妈,妈妈要买酱油醋都没钱,自然得把鸡蛋攒起来卖钱买这些,可是奶奶三天两头就来要十几个蛋,家里虽然养了好几只下蛋的母鸡,但哪里禁得住奶奶这么个要法,所以妈妈攒个鸡蛋不容易,二嫂想吃个鸡蛋爱云就心疼,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两人争吵起来,二嫂娘家人误会了,就跑来找二哥的麻烦,混乱中家里的猪被打死了,还有一只羊也被打死了。” 陶成安听得有些心惊肉跳,连猪和羊都被打死了,当时的场面肯定失控了。 朵朵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父亲,继续道:“要不是我们双方及时把话说清楚了,再加上村民们也帮腔,说不定我们一家几口也像那只猪和羊一样,被人给打死了,奶奶和大伯三叔一家装聋作哑,我们家出事的时候,她们谁也没来,等事情平息了,我奶奶就来抢猪肉,还是村民们看不过去,帮我们抢回来的。” 朱红秀虽然长了一副愚蠢无比的蠢相,其实极有心计,见陶成安似乎被朵朵说动了,忙转移话题,煽风点火:“再怎么说,你们今天弄了这么多好吃的,就应该叫上你爷爷和奶奶。” 陶成安立刻上当,气愤地质问:“你婶子说的没错,你们做好吃的不叫爷爷和奶奶还有理了!” 朱红秀在一旁得意地笑。 “我们总在给爷爷和奶奶鸡蛋,而且爸爸的工资也全都交给了奶奶,爷爷奶奶想买什么吃的不能买?再说了,奶奶拿爸爸的钱买肉吃也从没叫过我们,可是大伯和三叔家却都吃得到!”朵朵藐视了朱红秀一眼,怎么,就你会转移矛盾! 陶成安冷斥:“你胡说!你奶奶几时买过肉!” 朵朵冷笑:“我奶奶总觉得爸爸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她没享到爸爸的福,所以每次买肉吃的总是趁爸爸不在家才买,我奶奶不仅不想给我们吃肉,就是爸爸她也不想给!所以爸爸不知道。”她眉毛挑了挑,面含讥讽:“爸爸不信去问问村里人,我奶奶是不是隔三差五就买一刀肉回来,和大伯三叔两家人一起吃,这事人人都知道。” 陶成安愣在原地。 林永芳对朵朵使了个眼色:“你爸爸难得回来一趟,你就不要说些不痛快的事,叫你爸听着心烦。” 朵朵冷哼了一声,把小脸扭到一边,心想,他难得回来一次又不是看他的家人,而是惦记着他陶家的人,爸爸心烦,我们就过得很愉快了? 朱红秀两眼一直盯着地上的几个西瓜:“二哥,我先把这几个西瓜挑回去给爸妈吃,大热天的,就怕老人们热出病来了。” 陶成安与她一起把西瓜装进筐子里,陶成安要来挑担子,朱红秀不肯:“二哥在城里当干部,挑担子这样的粗活只怕受不了,那就歇着,我来!” 朵朵忍不住冷嘲热讽:“要是换做我妈妈,我爸爸自然是不会挑的,可是婶子是谁呀,是我爸爸一个重要的人,就算我爸爸这时全身骨头全断了,都要抢着挑的。” 关于本书中有争议的两个人 我基本上没跟农村怎么接触,农村男人是怎样不了解。 林永芳和陶成安原形是取材于我初中一个好友她外公外婆。 她外公就是陶成安那样的人,我记得我好友给我说过一件事,她妈妈小时发烧成肺炎,要住院,她外婆就背着她妈妈到武汉找她外公,结果恶婆婆也追来了,非要把住院的钱拿走给她小儿子买毛线打毛衣,她外婆争了两句,她外公就着几巴掌甩来,还把她正吃饭的碗抢过来,不让她吃。 后来我好友读初中时,她外婆死活要跟她外公离婚,隐忍到最后,终于忍无可忍,听了挺唏嘘的。 生活中的渣男比小说中更精彩,我曾看过一个渣男,伤害别人特么理直气壮,好像人家女孩子天生就该被他伤害似的。 这都不是最过分的,人家女孩子惹不起,就走呗,这也触怒了那个渣男,觉得她就是他手里的玩物,敢走!不弄死你!不遗余力地整那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越反抗,那个渣男越像条疯狗。 而之前,那个女孩子为那个渣男付出了很多,这肯定会成为那个女孩一生的阴影,对人对爱情不再信任,充满戒备。 虽然很多人讨厌林永芳,可是我很心疼她,在一场爱情里,只要是个正当的好姑娘就会是弱者,写她的时候会泪流满面。 当然,白莲花、绿茶婊除外,我是真的很讨厌这样的女生。 说到这里,我要提下王文艳,这个白莲花牌绿茶婊,也是生活中的原形,一个奔三十的女青年,一把年纪了还在家啃老,没病装病,到处卖惨骗点小钱,我真的很想赞助她一个破碗,建议她到武汉地铁口行乞,一天还有几百块收入,何必在网上骗那么点小钱,可怜! 陶成安渣渣肯定会虐,但之前为了虐他要花一些笔墨去写他怎么渣,林永芳已经开始绝望,所以会有觉悟,请大家给作者添加一点信心。 至于女主朵朵,阳光,敢爱敢恨,与男主走搞笑甜宠风,虽然我感情经历一片空白,但会努力写好。 作者命里犯小人,起点数据不想看,所以云起的小神仙和小仙女,请给点力,赏点票票,发表一些评论,本来十三万就能上架了,我特意推后一个月,就是想聚集一下人气。 其实我性格有些孤傲,不爱求人,可是,我也想有好成绩,也想走的更远,你们都顶我一下可好? 我其实特别欣赏现实生活中努力生活的那些重病甚至绝症患者。 我以前住院的时候,遇到好多这样令人可敬可佩的人,他们也许不乐观,但肯定坚强,带病工作学习,病情很重了才会住院,从来就不会因为自己患了癌症什么的,就在家混吃混喝。 所以我特么想不通的是,那些没病装病在家啃老的大龄青年,是个什么样的变态心理。 我这本书献给那些在困境中把一手烂牌硬生生打成王炸,努力生活的人们。 另外,作者学习更文,每天很忙,基本不会qq在聊天,没回复的,只能说声抱歉,消息太多,也容易忽略。 期待各位敬请关注,么么哒! 第65章你做的是人事吗! 刘翠花把脸扭到一旁偷笑,朵朵说得可真是太形象了,有时婆婆去打柴,娇小的身躯扛着那么多柴,自己这个做媳妇的都看不下去,会搭把手,可是公公撞见了,都无动于衷,心可真够狠的! 陶成安自从进了这个家门就一直被朵朵嘲笑,他在这个家里横行惯了,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当即怒吼:“你说的还是人话吗?”扬手就要打朵朵。 朵朵似笑非笑的直视着他,不躲不避,因为没必要,陶成安的手腕被三哥陶爱家紧紧钳住,与他怒目相向,陶成安根本就动弹不得。 朵朵不屑移开目光,心想,你做的那些事就是人做的吗! 林永芳急了,怒喝:“爱家!放开你爸爸!” 陶爱家挑衅的盯着陶成安看了良久,才松开手。 陶成安气得脸色大变,本想挑起担子一走了之,可是朱红秀已经把担子挑起来就跑,还假惺惺的装体贴:“二哥,你难得回家一趟,就和嫂子好好说说话。” 朵朵暗想,这个朱红秀懒得很,今天怎么肯出力气,于是装作不想招惹陶成安的样子走出了院子,一眼就看见朱红秀刚出了院门,一副饿狗放不得隔夜屎的馋相,迫不及待的抡起拳头砸了一个西瓜,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朵朵故意扯起喉咙嚷道:“这些西瓜奶奶和爷爷都还没吃,婶子就躲在这里吃起来了?” 那时过了午休时间,已经有勤快的乡下人出门干活了,听见朵朵的声音,就走过来一看究竟。 之前朱红秀躲在野外煮肉吃的时候正好被其中一个村民撞见过,那个村民见她又在贪吃,忍不住打趣道:“朱婶子真没辜负了自己的姓,果然比猪还能吃,才刚躲在那里的山洼后面吃过肥肉了,现在又吃西瓜,也不怕待会儿闹肚子,这些好东西白吃了。” 朱红秀捧着一块西瓜,尴尬的站在原地。 其他人都笑得前仰后合,看见陶成安走出院子,那几个村民年纪小的毕恭毕敬的喊了声:“成安哥。”年纪大的也主动跟他打招呼, 一个村民看着那几个大西瓜问:“这是你单位分的?又全拿到你妈那儿去?给你自己的孩子留一个吧。” 陶成安有些不自在,看来真的像朵朵所说的那样,自己什么都给自己的妈,村里人对他的做法颇有微词。 李春华因为见小儿媳和二儿子去挑个西瓜半天都没回来,就找过来了,正好听见之前那个村民在说小儿媳躲着吃肉的事,现在又听到这个村民在劝陶成安给林永芳母子几个留个西瓜,不由得勃然大怒,像拔了逆鳞一般,冲了过来,指着那个村民的鼻子跳起脚来,大骂了起来:“你吃饱了撑的,老娘家的事要你管!他家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用得着吃这些吗!” 那个村民厌恶的看了眼像个疯婆子一样的李春华,继续走自己的路,甩下一句话:“就是你二儿子家孩子小的时候,他也没养过他自己的孩子一天!天下哪有这么狠心的爹!” 几句话说的陶成安脸上红通通的挂不住。 那村民走出几步,突然停住问:“成安,是不是父母长辈打自己家的孩子会犯法?” 陶成安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答道:“是的。” 那个村民回头冲着李春华意味深长的笑着:“李婶子,你以后可不能为所欲为罗!” 李春华气得七窍生烟,严厉地看着陶成安,疑惑的问:“真有这么一回事?” 陶成安又不傻,马上就猜到真相了:“妈,放心,要是我家那几个畜生谁敢去告你,我就打断谁的腿!” 李春华一张菊花老脸这才露出笑容。 林永芳等人因为听到朵朵的声音都出来看看什么回事,听见陶成安的话,先不说林永芳心灰意冷,就是陶爱国兄妹几个都觉得心寒,朵朵故意把院门弄出声响,陶成安回头,看见自己的子女,明白刚才的话叫他们都听去了,却没有半点难堪,一脸的不在乎,在他心里,只要他陶家的人高兴就行。 于彩凤是跟在李春华身后来的,刚才见形势不利于李春华,因此就没有急着现身,现在见村民们都走了,她才走了过来,装作关切的问:“成安啊,弟媳给你做过吃的没有?” 朵朵立刻将她一军:“是不是我妈妈没给我爸爸做吃的,大妈就会给我爸爸做吃的?用了我爸爸那么多钱,至少也要做碗瘦肉汤给我爸爸吃吧?” 于彩凤因为出身坎坷,所以把钱财等物看得比天还大,自己的男人生病了,她都舍不得拿钱给他看病,虽然朵朵只是那么说说,她都肉疼的死去活来,但又怕陶成安说她小气,她可是一直把陶成安哄得很好,所以陶成安有时回家会单独给她买些东西,比方布料、球鞋,这些东西就是两个老货都没有份,而且他单位里发的毛巾肥皂,陶成安也全都给了她,于是她拿话遮掩:“我怎么好给你爸爸弄吃的,叫村里人说闲话!” 朵朵冷然一笑:“你收爸爸的东西的时候,就不怕人家说三道四了?” 李春华立刻帮着于彩凤说话:“那是他们姐弟情分,有什么怕说的?” “既是姐弟,姐姐给弟弟做顿好吃的又怎么会怕被人误解呢?”朵朵凉凉的反问,把李春华和余彩凤噎得半死。 朱红秀为了掩盖自己偷吃西瓜的丑事,也帮着说话:“你们都别听朵朵的,她家做了好多好吃的,你们还怕二哥没有吃的?”挑起西瓜担子就走。 李春华和于彩凤也跟着走了,她们就是来拿西瓜的,没别的事。 陶成安也要跟着去,林永芳在后面低声下气地说:“等吃过了再去爸妈那里吧。”陶成安想着跟过去也没有他的饭吃,于是跟在林永芳身后进了屋。 几个儿子媳妇早几百年前就看不下去父亲的寡情,都各干各的去了,就朵朵和爱云跟在林永芳身后转来转去,爱云是想跟爸爸多接触,虽然陶成安把她们忽略不计了,但她还是很想得到一点父爱啊,朵朵则是怕爸爸欺负妈妈,她好第一时间保护妈妈,姐妹两个各怀心事。 第66章妈妈和爸爸离婚吧! 林永芳恨不能把陶成安当个活佛供着,把他安排在堂屋坐好,还冲了杯朵朵刚买的红糖水给他喝,把桌子收拾干干净净,然后去厨房把留给陶成安的菜热了一遍,叫朵朵姐妹两个帮着往外端。 朵朵看见林永芳端着一只碗,就好奇的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竟然是爆炒腰花! 怪不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没看见这道菜,原来妈妈根本就没有把这道菜端出来过,一开始她就是想让爸爸一个人吃这道菜的。 嘻嘻,吃什么补什么,妈妈呀~ 朵朵这样想着,脸上就露出诡异的笑容,林永芳看她盯着自己手里的菜笑的那么渗人,脸轰的一下红了,以为自己的心思被朵朵看破,都羞得路都不会走,又一想,朵朵一个姑娘家哪懂这些,就又坦然了。 朵朵哪有不懂的,小学四年级就有生理课,讲到一些知识,那时还真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睡在一起就会有个小小的自己,发小李慕峰还在下课的时候,贼兮兮的跑过来问,书上那些描写她懂不懂.......然后她虎头虎脑的去和发育早的女同学交流探讨.......当时那个激烈大声啊,多年以后,发小提起当时的情景,她都很想杀人灭口! 陶成安吃饱了,就想睡会儿,于是爱云姐妹两个只得把房间让出来,给爸爸睡,大热天的也没地方可去,就都挤在外间陶爱家的房间里。 陶成安进去看见柜子上放着四包红糖,其中一包开了封,另两包还没动,就不快的说:“你倒会保养,自己买红糖喝。” 林永芳委屈道:“这不是我买的,是媳妇和朵朵买给我喝的。”想了想又补充:‘我还没喝呢,这开封的一包,是刚才给你冲了杯红糖水,你忘啦!’ 陶成安听了这才没再继续指责,又说:“你喝一包红糖就够了,这两包等我睡完午觉,就带过去,一包给妈,一包给大嫂。” 朵朵兄妹三个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都希望妈妈说声:“不!” 可是令他们失望的是,林永芳屈辱地应了一声:“好!” 朵朵前世性格就比较冲动,想当年,被一个渣男骗了,在某次下晚自习的前一刻,把渣男自行车的车胎划得稀巴烂,然后在下晚自习的路上趁着天黑风高和李慕峰一起,一条麻袋套在渣男头上,拖到偏僻的角落,一顿狠揍,现在爸爸做的这样过分,她怎能置之不理,马上噌的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冲到房间里,陶成安刚脱掉鞋子躺下,林永芳正准备捡起他那双臭球鞋拿到院子里晒晒,朵朵气呼呼的一脚一只,把陶成安那双臭鞋踢出房间,又从外面的房间踢到院子里。 陶成安坐了起来,林永芳也追了出去:“朵朵,你这是干什么!” 朵朵又转身回到房间,对陶成安道:“你要讨好你妈和你大嫂拿自己的钱,这几包红糖是我们买给我自己的妈妈吃的,你要孝顺你的妈妈,也不能抢我们孝顺我们妈妈的东西!” 陶成安恼羞成怒,张了张嘴,自己实在理亏,只得气哼哼的对林永芳抱怨:“你看你把朵朵惯的。” 朵朵冷哼:“爸爸是不是觉得我们都要像妈妈一样逆来顺受,那才叫不惯着!” 陶成安更是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林永芳把朵朵推出了房间,自己也出来了,留陶成安一人在里面睡觉。 朵朵很不高兴,把林永芳拉出了家门,来到不远处的荷塘边的一棵柳树下坐下。 林永芳皱着眉不肯坐:“你把妈拉到这里来干什么?妈还有好多活儿要干。”说着要走,被朵朵硬按着坐到草地上。 “妈妈,你觉得你和爸爸的关系正常吗?你这样委屈求全好吗?”朵朵质问。 林永芳神色一滯,她只知道在这场婚姻里,她的确受尽委屈,但从没想过好不好,至于和陶成安的关系……她们是合法的夫妻有什么不正常的。 她望着眼前的荷塘发了半天呆,才说:“哪个女人嫁了人后不委屈?不然不会有‘做年姑娘做年官’的说话。 有的女人嫁了人,挨自家男人的拳头那都是家常便饭。” 这一点朵朵知道,乡下男人十个有九个不知道疼老婆,夫妻矛盾就是靠拳头解决,可人家男人至少尽到了做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妈妈的意思是,爸爸还不错咯,没动手打你咯!”朵朵凉凉地讽刺道。 “我……”林永芳语塞。 朵朵继续道:“人家夫妻不论怎样扯皮打架,男人都会帮着养孩子,可我们的爸爸呢,他把抚养后代的责任一骨脑都推给你一个人了!” 林永芳一直在自欺欺人,现在被朵朵强行正视她所逃避的问题,显得不知所措,一双手怜悯地抚摸着自己的膝盖。 “妈妈和爸爸离婚吧。”朵朵看着荷塘里摇曳的荷花,平静地说。 林永芳如雷贯耳般吓了一大跳,扭头吃惊地看着朵朵,世上哪有女儿劝自己的父母离婚的!这孩子脑袋在哪儿撞傻了吧。 “朵朵,妈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还离婚,不怕被人戳断脊梁骨呀。”林永芳讪讪道。 朵朵很不以为然:“人生苦短,我们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干嘛要为了面子委屈自己!” 林永芳盯着朵朵看了良久,轻轻摇了摇头:“你还是太小,不知道人言可畏,唾沫星子也是能淹死人的!” 朵朵微怔,有时舆论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她前世在网上也看过不少类似的新闻。 林永芳顿了顿,说道:“就算妈肯,你几个哥哥嫂子也不会答应的,因为这会连累他们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你大哥还怎么在队里当干部,你三哥马上就要进学校了,在学校里还不被人嘲笑死!并且在乡下谁也不会把自己的闺女许给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的儿子!那你三哥不是要打光棍!” “那你至少不要对爸爸那么好!”朵朵只能退而求其次。 林永芳沉默了良久,才幽幽道:“你以为你爸这么绝情妈心里就真没有气没有怨言吗?只是一想到你爸对我有过救命之恩,我……我就对你爸狠不下心来。” 救命之恩?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第67章这么傻乎乎的付出真的值吗! “所以爸爸才觉得不论自己怎样对妈妈都能理直气壮,对吗?”朵朵的语气很冷,如果是这样,她更瞧不起陶成安,救人还要图人家报答,那就不是救人,而是交易、索取。 林永芳摇头:“你爸根本就不知道我是他曾经救过的小女孩。 那时我还只有十二岁,因为饿得头晕眼花,过河的时候,眼前一黑,从独木桥上栽到了水里。 当时正是夏季讯期,河水很湍急,虽然很多人站在桥上焦急乱喊,可没有人敢冒险跳进河水里,只有你爸爸,一头扎进河里,冒着生命危险把我从河里救了出来。 你爸把我推上岸的时候,已经筋皮力尽,上不了岸,都被河水冲走了,幸亏河岸上许多人想办法营救,把树枝、竹杆往他那里伸,他最后终于抓住一根树枝被人扯了上来。 你爸得救之后,听说我是饿晕了掉进河里的,便把他仅有的两块红薯给我吃了。” 林永芳似乎沉浸在当年的那个场景里,只是不见那时少女那一抹心动和娇羞,眼里全是怅然若失。 朵朵怔怔地看着她。 当年她满心欢喜地嫁给陶成安时,定然没有料到,陶成安会与救她时的那个少年判若两人,也没有想到他会有一群虎狼一样的家人对她风刀霜剑严相逼。 林永芳起身往家里走去,朵朵在背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明明两手空空,却给人一种心酸的沉重感,好像是背负着一座大山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朵朵在后问道:“虽然人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妈妈却是涌血相报!妈妈就真的没有想过,你这么多年这样没有尊严的傻乎乎的付出,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林永芳的步子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去。 朵朵也随后进了院子,看见陶爱国正在用竹蔑编筐子,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踌躇着问:“大哥,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好不好?” 陶爱国停下手里的活儿,像不认识她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她,半晌才痛心疾首的说:“朵朵!你小脑瓜子里每天都在想些什么!不许再瞎想,更不许给妈出什么馊点子!”说完,又低下头去接着编筐子。 “可是……我们做儿女的就忍心看着妈妈过这样的日子吗?”朵朵心里有几分不快。 陶爱国又停了下来,双眼望着远方,长叹一声:“妈过这样的日子我也心痛,我们除了多孝敬她还能做什么,至于离婚,提都不要提!” 朵朵突然就有些愤怒:“你是不是怕妈妈离婚,名声不好听拖累你呀!” 陶爱国无语的看着她:“那是我的亲妈,我怎么会怕她拖累我!我只是想着,如果是妈提出来离婚,村里不知要编排出多少流言蜚语来,妈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到时妈受不了,出事了怎么办?” 朵朵看到一线希望,眼里放光的问:“那如果是爸爸提出离婚呢,别人就该指责爸爸了吧。” 陶爱国觉得朵朵蠢得不可救药,低下头继续编竹筐,嗤笑道:“爸爸会那么傻,跟妈离婚!要是跟妈离婚之后,他每个星期回来,谁伺候他,谁给他做好吃的!” 朵朵听了这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一样沉甸甸的难受。 陶成安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洗过脸,就去了李春华那里,李春华刚切了两个大西瓜,他们几家人吃得不亦乐乎。 李春华和陶老爷子只翻着眼皮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叫他吃瓜,其他人更是装糊涂,不闻不问。 陶成安扫了一眼桌子上切好了的西瓜块,还有几块,他们每个人的脚边都有一堆瓜皮,不知怎的,想起朵朵的话,李春华就算有点什么好吃的也不会给他吃,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心寒,转过身来默默地离开。 于彩凤一看不对劲,连忙在后面叫住陶成安:“成安,怎么才来就走,一起吃瓜。” 陶成安一听还有人关心他,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忙回过身来,就见于彩凤准备去拿块西瓜给他吃。 陶成安忙推辞:“大嫂,不用了。”吃不吃瓜是小事,至少能够像大嫂这样叫他一声,是把他当一家人看待,这就足够了。 李春华像是陶成安借了她的钱没还一样,垮着一张老脸,翻着眼皮很不耐烦的说道:“不用给他吃,他在外面当干部你还怕他没有西瓜吃,只怕天天吃得都想吐了!” 于彩凤本来就没有打算真的给他拿西瓜,听了李春华的话正好借坡下驴,装作尴尬的笑了笑,坐回原处。 陶成安的心情又变坏了,单位分的西瓜他全都带回来了,在外面自己单身一人,为了节约,都是买的最差的饭菜,肚子里也没有什么油水,每个星期回来,总是妻子林永芳给他单独做好吃的补些油水,不然身体都会撑不住。 陶成安本来想坐下来和他们说说话,平时在城里身边也没个亲人,不想念那是假话,可现在已经没了这个心情,于是再次转身往外走,李春华突然在后面说:“你以后别再每个星期回来一趟了,你看每次一回一去,路费都得好几块钱。” 陶成安回头有些难以接受的看着李春华,李春华却是毫不介意继续说道:“以后发工资的那个星期回来就行了。” 陶成安只觉心里寒冷一片,呆了一会儿,才低声答道:“好。”然后走出了院子, 于彩凤不动声色的出了院子,她和陶成安一起长大,对他的秉性了解的一清二楚,他愿意为这个家里做出任何牺牲,只要这家里的人对他有句好言语就行了。 于彩凤其实巴不得这个家里的人都给陶成安脸色看,这样她就有机会做好人了,不然陶成安会她被哄得团团转,对她比对李春华还孝顺! 她追上陶成安,替李春华赔不是:“妈以前太穷了,又因为穷被村里人瞧不起,所以才会精打细算,你可别介意妈的话。” 陶成安心中一暖,记起给她买的一块女士手表来,往裤子口袋一摸,没有,手立刻僵住,脸色也变了,快步向自自己家走去。 第68章一块手表引起的争吵 于彩凤跟陶成安说话说得好好的,见他突然变了脸色没理她就走了,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很是生气,朝地上吐了口吐沫,咒怨道:“什么玩意儿,给你脸不要脸!” 说着,一扭身走回了屋子。 李春华见了她问道:“你追出去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我见成安气鼓鼓的,就去跟他说两句好听的,现在家里困难,妈叫他少回来,也只是为了省钱,叫他别有想法,他连理都没有理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彩凤一副好心得不到好报的神情。 李春华安慰道:“你受委屈了,这最后一块瓜你吃了吧。” 朱红秀正想吃那最后一块瓜,听了李春华的话很是不高兴:“大嫂受委屈是应该的,叫二哥少回来这个馊点子是她想出来的,还不是为了给她几个儿子做房子多攒点钱!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于彩凤被说穿心事,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但随即就变得阴沉:“我是为我的几个儿子做房子打算怎样!我家如果做了新房子,你的儿子也大了,我就不相信你不算计成安的工资,只怕到时比我算计的还厉害些!”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最后一块西瓜理直气壮的吃了起来。 朱红秀只得砸吧砸吧了嘴,没吭声,于彩凤说的是实情,成安在他们眼里也就一个送钱的主儿,他的钱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能用的,至于谁能捞多少,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个人的本事咯。 陶成安心急火燎的回到家里,林永芳正把朵朵为陶成安买的衣服整理出来,准备明天一大早陶成安走的时候好带走,他身上的衣服很旧了,哪像在城里工作而且还是当干部的人,太寒酸了,只怕他的同事会笑他,朵朵给买的那两块上海表也放在一边。 陶成安进屋一眼就看见那块女士表,那块男士表正好被衣服遮住了。 他一把抓起那块女士表,气愤的说:“好啊,你竟敢翻我的口袋!” 林永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翻过你的口袋了?” 陶成安扬扬手中的表:“证据确凿你还敢撒谎!” 林永芳更是一头雾水,盯着他手上的表:“那是朵朵买给我的。” 朵朵爱云和陶爱家去山上玩了会,吃了许多野桑椹回来,大嫂刘翠花就迎了上来,神情凝重的对朵朵说:“不知爸又发什么神经,在屋里跟妈大吵大闹。” 朵朵一听急忙跑进屋里,陶成安正拿着那块表质问林永芳:“朵朵给你买的?她哪来的钱!” 林永芳急得不行,看见朵朵就像看见救星:“朵朵,你来的正好,你爸不相信这块表是你买的。” 朵朵直视着陶成安问道:“那爸爸觉得这块表是谁的?” “是我买的!” 朵朵皱了皱眉,冷瞅着陶成安:“爸爸买女士表干嘛,想送给妈妈吗,那就送啊,还发脾气干嘛!” 陶成安陡然愣住,那块表是买给于彩凤的,他怎么好讲出口?有许多财物他都是背着老婆孩子偷偷给于彩凤的。 “我是买给你奶奶的。”陶成安声音软了下去。 朵朵冷笑:“算了吧,奶奶那么大年纪了,眼神不好不说,也不会认表,你会买给她?就算买给她,对她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反而会被奶奶说一顿,这块表八成是买给大妈的吧,你买给大妈的东西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何必要撒谎了,我们都麻木了。” 陶成安见真相已经被朵朵拆穿,也就不再遮掩,恶狠狠地对林永芳说:“把表给我!”. 林永芳不像往日逆来顺受,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陶成安,盯的他都有些心虚,不敢再凶狠的瞪着她。 “你真的给大嫂买表了?”林永芳颤声质问。 陶成安见林永芳这个样子,不知为什么,不敢回答,他从来在她面前都是理直气壮的,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像今天这样感到心虚还是第一次,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别扭。 虽然他跟于彩凤之间是清白的,可是小叔给大嫂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哪里都说不出口。 “我再问你一遍,这块表是不是你买给大嫂的!你如果不说实话,我就砸了这块表!”林永芳的声音较之先前更加凛冽,脸色也变冷了。 刘翠花在门口见了,想要冲进来拦着,被朵朵用眼神制止了,这是个敲醒林永芳的好时机,她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刘翠花紧张地盯着林永芳的手中的表,这么昂贵的物件要是摔坏了多可惜! 陶成安从没见过林永芳这样,只当她真要摔了这块表,这块表可是花了他三十块钱,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买的,是这次单位发的季度奖,他没有交给李春华,而是私下里买了这块表准备给于彩凤。 他沉不住气,脱口而出道:“是!是买给大嫂的!” 林永刹时芳面若死灰,如失魂落魄般,高举着手表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陶成安就要上来夺那块表,朵朵抢先一步把手表抢到手里。 陶成安气得想举巴掌打她,被陶爱家护在身后,陶爱家都二十岁的小伙子了,长得比陶成安还高,陶成安自然有些胆怯,扭头对林永芳狰狞的吼道:“快叫你的孩子把表给我!” 朵朵嘻嘻的笑着,可眼里的光倏忽变冷:“你的孩子?我们就只是妈妈的孩子吗,与爸爸无关吗?” 陶成安一愣,他还真没把他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从来他就只认大房的几个孩子。 朵朵不等他回答,就接着往下说:“爸爸说这块表是你的,那是什么牌子呢?” 她猜想陶成安又不是土豪,只能买得起武汉手表厂出产的机械表,那种表她上次在武商看到只要三十块钱,她当时想着反正是纳百川出钱,都嫌这种表太便宜了,没买这种。 果然与朵朵猜测的一样,陶成安答道:“是武汉手表厂产的。” 朵朵不屑冷哼:“幸亏是买给大妈的,这种低档次手表哪里配得起我的妈妈!我给我妈妈买的是上海出产的。”说着把手表伸到陶成安的眼前给他看。 第69章带你们看戏去 陶成安伸都一看,那块表跟自己的差不多,但是标志和出产地不一样,没错,朵朵的这块是上海出产的,当时的中国,什么都是上海最好。 武汉人墙都不扶,只服上海,当然教育方面,老太太倒地都不扶,只服自己,没听说过,唯楚多才吗!(作者君这是多么热爱武汉啊!) 陶成安脸红了红,随即严肃的问道:“你哪来的钱买这样贵重的表?” 朵朵把表收回来,眼睛朝天一翻,桀骜不驯的样子:“这个爸爸就管不着了,你管我用什么手段弄到的钱给妈妈买的这块手表?就算违法坐牢又不会求爸爸给我送牢饭!” 陶成安气得七窍生烟:“我是你爸爸难道还不能知道!” 朵朵嗤笑了一声,眼里含着无边无际的讥讽,凉凉的质问:“你现在记起是我爸爸,那养我的时候你怎么没尽到一天父亲的责任!” 陶成安见自己根本就争不过朵朵,索性放弃,进了里屋去找他那块手表,在床底下找到了,大概是睡午觉的时候脱外面的长裤时,手表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到了床底下,而他又没察觉。 他看了一眼站在外间屋里的两个女儿和小儿子,还有呆呆的坐在床上的林永芳,便往外走去,一副错怪了林永芳就错怪了,根本就不用道歉的模样。 陶成安走出房门,就见大媳妇刘翠花站在门侧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脸上有一丝尴尬,快步离开。 刘翠花看了一眼屋里仍然僵坐在床上的林永芳,心里升起一丝同情,转身看见陶爱国正在正屋门口修补一把锄头,于是走到他身边,把刚才看见的告诉了他,有些忧伤地说:“你可别像公公对婆婆那样对我。” “我又不是畜生!”陶爱国回答道,看见朵朵往院子外面走去,问道:“朵朵,你出去干嘛?” “不干嘛,就乱转转。”朵朵冲着陶爱国顽皮的眨眨眼睛。 陶爱国夫妇两个不解的互相看了一眼,朵朵不是最贴林永芳的心吗,林永芳现在正难过,朵朵不安慰她,怎么还往外跑? 陶成安拿着手上的表喜滋滋的来到李春华家里,把于彩凤叫了出来,这次给的东西太昂贵,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给,免得引起其他人心中的不快。 他们两个前脚出去,后脚朵朵就走进屋子,屋里所有的人都意外的,不善的盯着她,朵朵眼里闪着轻蔑的光:“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们,大妈当着你们一套,背着你们一套,怂恿你们做恶人,她好做好人,极力拉拢我爸爸,让我爸爸觉得这屋里就只有她对他最好,所以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只买给大妈一个人,他对大妈可比爷爷奶奶还孝顺呢!” 大伯陶成和这时在外面帮人做完短工回来,也坐在屋里休息,他冷冷的看着朵朵:“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我就是来告诉各位,我爸爸把大嫂单独约出去,给她手表呢,连奶奶都没份哦!” “在哪里?”第一个沉不住气的就是李春华,一块手表,那得要多少钱!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不跟她汇报一下就买给大媳妇儿,这还了得! 朵朵微微一笑:“跟我来!” 李春华是毫不犹豫的跟上了,陶成和陶成平还有朱红秀犹豫了一下也都跟了出去,至于两房的孩子在朵朵没来之前就回到他们自己的几间房里去了,偌大的堂屋只有陶老爷子一个人坐着抽烟。 出了门不远,朵朵把手往前方一个大大的草垛后面一指。 李春华几个悄悄走到草垛跟前,贴着耳朵偷听。 “这块手表花了多少钱?”于彩凤惊喜的问。 “三十。” 偷听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三十块! 朱红秀随即变了脸色,陶成安竟然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于彩凤,不知于彩凤背着他们还从陶成安那里捞到多少好处! 李春华也是这么想的。 草垛那一头,于彩凤故意嗔道:“你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就不怕妈说你吗?” “你别让她知道就行。”说到这里,陶成安伤心的叹了口气:“我妈对我实在太冷酷无情,当初怕打仗,所以要我去征兵,现在我转业了,每个月都把工资上交给她,只想讨她欢心,可是她连多见我一面都不想,你也听见了,她叫我少回来,不要浪费车费。”说着,黯然的低下头去:“就连我带回来的西瓜都生怕我吃一块,我在外面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里买着吃的,为了节约,总是买最差的。” 于彩凤看着手里的表踌躇着说:“其实我劝过妈,说你独自一人在外,身边没个亲人,每个星期回来和全家团聚很好,就算浪费几个车费,那也是你自己的钱,可妈她就是不听,钻到钱眼里去了,你可别怪妈,她也是穷怕了。还有,妈总认为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所以才不肯把你带回来的东西给你吃一口,为这我背着你跟妈争过好多次,你大哥骂我,妈还动手打过我.....” 陶成安一听急了:“我找他们去!” 李春华在草垛背后都快气炸了。 要陶成安每个月只送钱的时候回来一次,这样可以节约车费的这个点子是于彩凤出的,她还说这件事只能李春华对陶成安说比较合适,李春华当时没有多想,按她说的做了,现在听她二人的对话,的确像朵朵所说的,自己做了恶人,而于彩凤在做好人。 “不用找了,我自己送上门了!”李春华垮着一张死人脸从草垛后面转了出来,一起出现在于彩凤和陶成安二人面前的还有陶成和兄弟两个和朱红秀、朵朵。 于彩凤拉拢陶成安从他那里弄钱这件事陶成和是知道的,准确的说,是夫妻两个商量好的,因此此刻陶成和正满脸焦急地看着于彩凤,暗示她事情败露了。 于彩凤看见李春华出现在她面前,早就吓的方寸大乱,这时又看见自己男人这般神色,更是惊慌失措。 第70章最后再试一次 朱红秀嘲讽的看着面如死灰的于彩凤:“大嫂可真是会装好人啊,那个要二哥一个月只回来一次的计划明明就是大嫂提出来的,好叫二哥节省下车费,用在你家头上,怎么就栽赃在了妈的头上!” 李春华也冷着脸揭发于彩凤:“是你说成安在单位里和在部队里一样,吃饭国家包了,每餐大鱼大肉,所以不叫我给好吃的他吃,我再怎么不喜欢成安,到底他是我的儿子,不是你那样说,我怎么会连吃的都不给他一口!” 陶成安简直难以置信,扭头瞪大眼睛死盯着于彩凤,意思是要她解释一下。 于彩凤此刻哪里顾得上他,“我......我......”的正结巴着呢。 陶成平也痛恨于彩凤两面三刀,气愤的质问道:“大嫂,妈在这个家里最疼你了,她什么时候打过你了,至于大哥就更不可能了,这一切只怕是你们夫妻两个商量好的,想尽可能的多从二哥身上捞些钱来,他又怎么可能会因此骂你!” 朱红秀讥笑的看着陶成安:“二哥以为大嫂对你有手足之情,却没料到人家只是把你当摇钱树!” 陶成安忽然觉得心烦意乱,大声吼道:“都别说过了!”转身快步离去。 于彩凤觉得下蛋的鸡飞走了,忍不住在后面叫了声:“成安!你别听他们胡说!” 朵朵趁机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那块表:“拿来吧!”飞快的跑掉了,气得于彩凤在后面跳着脚大骂。 朱红秀老早就看不惯于彩凤总是能从陶成安那里骗得更多好处,这时幸灾乐祸道:“人家拿走的是她爸爸的东西,你凭什么骂人家!” 于彩凤已从最初的害怕慌乱中稳定了情绪,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扭头对李春华说:“妈也是,怎么能够被朵朵这个孩子牵着鼻子走,她故意带你们来,偷听到我和成安的谈话,让我们起冲突,互相揭老底,气走成安,成安就会回归家庭,以后他的钱就不会再给我们了。” 她无奈的看着李春华:“我骗成安的钱,好歹钱是用在你的儿孙身上,现在可好了,钱落在林永芳的手里,就等于进了林永芳娘家人的口袋里,大家都别想再得到一分了。” 这几句话说得众人心里一凉,大眼瞪小眼,个个后悔不迭。 李春华沉默了好久,咬牙道:“我不会便宜了外人的!” 于彩凤唇边漫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朵朵喜滋滋的回了家,把手里的表举给林永芳看,林永芳正在厨房做饭,看见那块表,慌得两手直在身上的围裙上抹,伸手去接那块表:“你怎么把表拿出来玩呢?” 朵朵说:“这不是我买给妈妈的,这是爸爸那块。” 林永芳缩回手来,陶成安买给别的女人的东西她是不会碰的,她虽懦弱,这点志气还是有的,继续做饭:“你爸爸的表怎么到了你手上?” 朵朵便把自己用计让李春华那伙人的丑恶面目暴露在陶成安眼前的事讲给林永芳听,带着憧憬地说:“爸爸看清了他们的真面目,说不定就能回头看见妈妈的好,应该心会回到我们这边吧。” 林永芳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难!你爸爸总觉得他家里人可怜,他得帮着挑担子。” “那他自己家的担子就一股脑甩给妈妈一个人!”朵朵气愤的说,“我们还不是一样可怜,特别是妈妈一个女人家养大这么大一群孩子!” 朵朵见林永芳又沉默了,也就没往下说,怕妈妈伤心,于是坐到灶膛口帮林永芳添柴,过了一会儿问道:“妈妈喜欢爸爸吗?” “啊!”林永芳失声叫了一声,哪有孩子问自己的父母这个问题的,顿时羞红了脸。 “如果妈妈喜欢爸爸,我就想办法把爸爸的心拉到妈妈身上,如果妈妈只是和爸爸勉强过日子,那就别勉强了,看我怎么一脚把爸爸踢出这个家!” 林永芳像不认识似的盯着朵朵看了许久,才徐徐开口道:“再怎么说,那是你亲爸爸。” 那时代的人一个爱字根本就说不出口,林永芳说这话,朵朵就明白她还是深爱着爸爸的,虽然在朵朵眼里,爸爸渣得不能再渣,可是妈妈喜欢,自己就得把这个大渣改造成宠妻好男人。 她往灶膛里又加了几根柴禾,就出去了,进到自己的房间,拿了几毛钱给陶爱家:“三哥去前面的王家村买个十斤重的西瓜回来。” 陈美玲听见了,贼兮兮的问道:“朵朵,咱们不是藏了个大西瓜,等着爸明天走再吃吗,怎么你又去买西瓜?” 朵朵白她一眼:“偷的锣敲不得,爸爸想吃西瓜当然得去买罗!” 陶爱家有点糊涂了:“你不是一点都不喜欢爸爸吗,还买西瓜给他吃?” “这你就不懂了。”朵朵狡黠地眨眨眼:“趁着现在爸爸在奶奶那里弄得心情不好之际,我们对他施以温暖,他的心就会慢慢偏向我们这边。” 刘翠花一直站在不远处听着,这时也忙说:“朵朵说得对,爸爸再怎么也是咱们家的人,把他拉回来,爸爸的钱才不会落在外人手里。” “你们明白就好,所以从现在起,我们都要对爸爸好,哪怕假装!”朵朵认真的说。 陶成安在山上转了一圈,心情好了许多,他习惯性的往自己父母的家走去,走到半道,清醒过来,改变方向,往自己家走去。 才一进门,朵朵就活蹦乱跳的跑了过来,拉着他的衣襟(因为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渣男爸爸,朵朵觉得拉他的手会反胃恶心各种不适。)到了堂屋,指着用井水浸着一个花皮西瓜:“这是妈妈非要赶着三哥去王家村买的,只留给爸爸一个人吃。” 王家村的西瓜是本地品种,个头都不大,不像陶成安带回来的西瓜是开封西瓜,一般都是十几斤一个,陶成安当然能认出这个不是他带回的西瓜。 第71章拉拢爸爸 陶爱家从盆里抱出西瓜,手起刀落,把西瓜切成许多小块,双手拿了一块恭恭敬敬的送到陶成安的手里。 爱云通红着脸,又是腼腆又是兴奋的给陶成安拖了把椅子给他坐。 陶成安坐下,接过西瓜,对几个孩子说:“你们也吃。” 几个孩子一起摇头,异口同声的说:“爸爸难得回来一次,爸爸吃吧,我们喝白开水是一样的。” 陶成安看几个孩子这样懂事体贴,想到自己巴心巴干的为陶家那些人,却只是被当作一个摇钱树,心里一时百感交集,非要拉着几个小的一人吃一块西瓜,除了爱云憨憨的跑不快,朵朵和陶爱家早就跑出去了,爱云第一次拿着爸爸亲手给的东西,激动地都快哭了,朵朵和陶爱家在屋外相视一笑。 笑完了,朵朵发现陶爱家还看着自己,那种目光柔柔的,甜甜的,用在相爱的人身上当然没问题,可是,他们是兄妹,他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好吗。 朵朵只觉全身发冷,瞪了陶爱家一眼,陶爱家连忙转过脸去,还吹起了口哨,装作淡定从容,没事人一样,这口哨吹的......朵朵都有尿意了,这个三哥有毒吧。 朵朵疑神疑鬼上下打量着陶爱家,害得陶爱家口哨吹得都跑调跑到蒙古包了,强装的淡定眼看就要土崩瓦解,林永芳站在厨房门口喊:“你们两个,快帮妈把菜端出去。” 陶爱家大松了口气,大踏步的往厨房走去,在自己房里的陶爱国和陶爱民夫妻两个也都来到厨房,一人端着两个菜进了堂屋。 爱云手脚麻利的用一只大托盘把没吃完的西瓜全端到一边的柜子上放着。 众人把菜放到桌子上,等陶成安坐下后,大家才坐下。 陶爱国奢侈的开了瓶酒,给陶成安满满斟了一杯:“爸,这酒是妈妈早就买好了,单等着爸回来喝。” 陶成安脸有愧色的笑着,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看着林永芳,对陶爱国说:“这个家最辛苦的是你们的妈,你给你妈敬一杯酒。” 几个孩子媳妇相对一笑,陶爱国高兴地合不拢嘴,连声说着:“好!好!”就要给林永芳倒酒。 朵朵忙拦着:“爸爸既然看到了妈妈的辛苦,那这杯酒爸爸亲自给妈妈敬才最有意义。” 林永芳的脸腾地红了:“朵朵,怎么能要你爸爸给我倒酒呢?” 朵朵眼皮一翻:“怎么不行?” 陶成安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别扭,可是心情太好,也就笑着答应了:“好,我来给你们的妈妈倒酒。”说着,真的给林永芳倒了一杯就,林永芳扭捏的头都抬不起来,在儿女的劝说声中,一仰脖子把一杯酒一饮而尽,呛得直咳,脸上却漾满了幸福。 朵朵看了直想落泪,女人的幸福是什么,就是自己的男人真心疼自己,哪怕跟着他吃土都愿意! 一家人有史以来在这么好的气氛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之后,朵朵姐妹加上刘翠花、陈美玲姑嫂四个把堂屋和厨房收拾干净,好让林永芳和陶成安坐在院子里边乘凉边说话,爱云体贴的拿了个小凳子,把没吃完的西瓜连托盘一起放在上面,方便爸爸妈妈拿着吃。 做完家务事,朵朵和爱云还有陶爱家来到院子外面,陶爱国和陶爱民夫妇则进了自己的房间,全都空出空间让林永芳和陶成安可以随心所欲的说说话。 朵朵手枕着头,躺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看着天上的星星,憧憬着,要是父母的关系由此而改变就好了。 林永芳和陶成安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说过话,陶成安突然发现,自己跟林永芳还是有说不完的话的,之前自己怎么会对她那么冷漠,连他自己都费解,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十一点多,林永芳虽然意犹未尽,但是陶成安明天要乘头班的班车赶回城里上班,不能睡得太晚,不然明天哪有精神工作,于是道:“该睡了。” 又跑出院子看朵朵三兄妹:“你们还在这里?回去睡吧。” 刚才只顾着聊天,忘了把这几个小的送到村民家借住一晚,现在太晚了,也不方便打扰人家,那就只能在茅草屋一大家挤一晚上,想到这珍贵的一夜就这样度过,林永芳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但总不能为了自己夫妻两个独处,不让几个孩子进屋睡觉吧,那自己还是个人吗? 爱云和陶爱家站起身来就要回去,朵朵在石头上半撑着身子:“不用了,我今天就在这里睡,看一晚上的流星。” 虽是在外面,大概有风的缘故,并没有什么蚊子,肯定是能够睡着的。 陶爱家很快就明白了朵朵的用意,说道:“那好,我把我床上的席子拿来垫在地上,我们几个都睡在外面。” “瞎说,怎么能睡外面呢?”林永芳来拉爱云,“要是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朵朵有些不能理解:“我们又不偷又不抢,为什么怕被人看见?” “就是。”陶爱家帮腔:“再说,有我这个做哥哥的在一旁守护,人家会说什么闲话?” 林永芳想想也是,自己并没有把两个正花样年华的女儿单独留在外面睡觉,于是叫了陶爱国和陶爱家一起,抬了一张床板出来,用两条长凳一架,架了张床,给朵朵和爱云姐妹两个睡,女孩子是不能睡在石头上的,然后又给了朵朵姐妹两个一条床单盖在身上,乡下的夜晚,到了凌晨之后气温很低。 陶爱家就在一旁的石块上垫床席子睡。 安排好几个孩子后,林永芳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进了院子里,和陶成安进了茅草屋,林永芳这时才觉得朵朵真是体贴的没话说,如果几个孩子真的睡在外间,万一听到不该听到声音,自己明天该怎么面对几个孩子? 朵朵兄妹几个聊着聊着,朵朵姐妹两个就睡着了,陶爱家探起半个身子,见朵朵一只胳膊吊在床边,于是起身,把那只雪白的胳膊塞进床单里,盯着她的小脸舍不得移开目光,朵朵忽然转动着小脑袋,陶爱家慌得连忙躺在了石块上装睡。 第72章也该绝望了 睡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陶爱家三兄妹被雨淋醒,落汤鸡一般逃回来厨房里待着,这时林永芳也被雨声和雷声惊醒,记挂着三个孩子,连鞋子都没穿好,就冲出了屋子,看见厨房里亮着灯,这才松了口气,叫他们进屋来。 兄妹三个轻手轻脚地进来,生怕吵醒了陶成安。 林永峰看见三个孩子浑身都湿透了,心疼得不得了,赶紧回里屋拿了干衣服让他们换上。 陶爱家是男孩子,换衣服还比较方便,朵朵姐妹两个就尴尬了。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去厨房把衣服给换了,李永芳在厨房门口守着。 朵朵心里有些凄凉,这住房条件无论如何得改变! 按照以前的经验,这么大的雨他们住的茅草屋马上该漏水了,于是林永芳带着几个孩子拿着盆放在以往漏水的地方。 外面风大雨大,特别是雨,就像天上的银河泛滥了,水直往下界泼了下来似的,哗啦啦的有些渗人,爱云害怕的躲在林永芳的怀里。 过不了多久,屋顶果然开始漏水了,再加上狂风大作,似乎把屋顶的茅草掀动了,因此屋里的漏雨情况比以往要严重多了,就连爱云也不能再躲在林永芳的怀抱里了,得和哥哥姐姐一起用一切可用的东西接着雨水。 陶爱家一看,再这样漏下去,就是接雨也没有用,对林永芳说:“我上屋顶看看,把茅草重新弄弄。” “这么大的雨.....”林永芳看着外面雷电交加,担忧地说。 陶爱家却顾不了这么多,披了一块塑料布出了门爬上房顶,陶爱国和陶爱民两兄弟也担心茅草屋的漏水情况,都过来了,见陶爱家上了屋顶,因为风大雨大,又雷声滚滚,只能大声喊,才能让对方听清自己的话:“上面怎样了?” 陶爱家也扯着喉咙大声回答:“茅草被吹走了一些。” 陶爱国一听,也上了屋顶,陶爱民则在地下递稻草上去给他们修补屋顶。 林永芳说道:“难怪屋里漏水这么严重。”又冲着屋顶大声喊:“爱家,你先把你爸睡的里间弄好,让他好睡觉。” 陶成安被吵醒了,从里间走出来,皱着眉站在门口往外看,似乎是在怪他们影响他睡觉一样。 林永芳冲他抱歉的笑笑,也披了块塑料布在身上,走出去,大声叫房顶上的两个儿子注意脚下,千万别摔下来了。 刘翠花也来了,帮着爱云和朵朵一起把屋里的东西往没漏水的地方挪。 过去的家具都是实木制作的,死沉死沉的,幸亏刘翠花力气大,不然光靠朵朵姐妹两个是无论如何都搬不动的。 陶成安只顾看着屋外的瓢泼大雨忧心忡忡,要是雨不停,明天自己怎么回单位,根本没有想过帮帮任何人,他在这个家已经习惯袖手旁观。 朵朵看了生气,对陶成安说:“爸爸,你看我们搬柜子搬的这么吃力,你也不知道搭把手!” 陶成安一听,有些赧然,连忙帮女儿、媳妇搬柜子。 这时李春华跑进了院子里,大呼小叫:“成安,可不得了了,咱们家猪圈漏水了!” 陶成安一听,二话不说,松了手,披了块塑料布就冲进了暴雨里,朵朵姐妹和刘翠花顿时僵住,每个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们一家人费那么大的心血把陶成安往自己家里拉,可是李春华一句话就像唤狗一样,把陶成安唤走了。 门外的林永芳母子几个更伤心气愤,陶长安走的时候,抱走了好多用来修屋顶的稻草,他父母家的猪圈在他心里比自家的房屋还要重要。 可是林永芳的几个孩子都没说破,怕林永芳难过。 经过一番抢修,屋里不怎么漏水了,忙了半天,朵朵兄妹几个都腰酸腿疼,全在外间挤着睡下,当然陶爱家把床让给两个妹妹,他自己打地铺睡在地上,里间爸爸等会儿要回来睡的。 林永芳顶着狂风暴雨,把院门用铁丝扭得紧紧的,然后回屋,把门闩严,还拿个柜子顶住门。 朵朵三兄妹都坐了起来,大眼瞪小眼,对林永芳的行为很是不解。 朵朵问:“妈妈,你这是干什么?” 林永芳脸色凝重,并没有回答朵朵的问话,只是叫她姐妹两个进里屋和她一起睡。 朵朵兄妹三个更加吃惊了。 朵朵一面察言观色,一面小心翼翼的问:“那爸爸回来睡哪里?” 林永芳没好气的说:“他想睡哪里就睡哪里,只要不睡咱们家就行!” 朵朵心想,妈妈这是动怒了,心中不知该喜该悲,和爱云一起跟着林永芳进里屋睡觉了。 李春华家里的猪圈的确是漏水了,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许多村民家的猪圈多多少少都会漏雨,不都是就那样,畜生淋点雨有什么关系!只有李春华大惊小怪! 就算猪圈真的需要修补,先不说她自己的两个儿子,大房三房的孙子加起来有五个,而且最小的也有十五岁了,他们都能动手修的,根本不必叫陶成安,李春华这么做纯粹就是故意,一来给林永芳一家人添堵,二来把陶成安叫去洗脑,就像于彩凤所说的那样,钱落进谁的口袋也不能落进林永芳的口袋! 陶成安一进屋子,李春华和陶老爷子就开始忆苦思甜,当初怎么艰难把他们兄妹几人抚养成人,特别是李春华沿街讨饭,没让他们兄妹几个饿死,并且于彩凤和陶老爷子上山偷砍地主的树木卖了换钱,供他读了几年私塾,有次被地主抓住,把陶老爷子一顿狠揍,打得吐血,现在人一上年纪就做不得重活儿了。 众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着那段艰苦岁月和对陶成安的付出,陶成安回忆起一家人同甘共苦的岁月,自然心软了。 李春华趁热打铁:“现在全家就你一个人拿着工资,你大哥和你三弟家谁不困难,你不帮他们谁帮?妈叫你少回来还不是为了节约车费,你看,你大哥三弟两家人都人口不少,还和我们挤在一处,房子也要给他们一家盖一幢才行啊!” 陶成安点点头:“这事交给我吧。” 第73章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李春华见陶成安这条傻鱼咬钩了,不由得心花怒放:“那我们从明天就开始夯砖,你只用拿回四百块,买些必要的材料和付给工匠师傅的工钱就行。” 她只打算盖个宽敞的土坯房,那时乡下盖房子真的很便宜,如果非技术的部分自己做,四百块钱完全能做很大的一幢土坯房。 只是那时的人也很穷,特别是农村,连填饱肚子都很困难,又哪来闲钱盖房子? 李春华家现在三代同堂,住房的确有些紧,可是比起村里其他人家,住房已经算不错了。 这么大个宅子全是用陶成安没结婚前的津贴盖的。 李春华之所以想再盖一幢新房,一来是受于彩凤挑唆,想把陶成安的钱尽可能的压榨干净,二来她也想在村里显摆,陶成安有多听她的话,她要他拿钱,他就乖乖的的拿,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人打脸! 四百块,得自己不吃不喝十个月才攒的出,陶成安心里想。 他带着商量的口气:“妈,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今年年底,我大概就能攒个一两百块,明天春天你们再动手夯砖,准备盖房子。” 李春华担心夜长梦多,一心只想早点把陶成安的钱弄到手,当然不愿意拖那么久,因此一口回绝:“现在家里挤成这样,怎么往后拖!”语气夹杂着不满。 陶成安心中闪过一丝不快:“就这几百块还得我不能再交给妈工资慢慢攒起来才会有,妈如果不愿意往后拖,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 于彩凤听他不像以前答应的那么爽快,心想,朵朵那一招即使没能完全把陶成安拉回去,可是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只要自己这边任何人对他不好,那根刺就会提醒他,她们只是看重他的钱,而不是关心他的人,于是轻轻拉了拉李春华的衣襟,示意她不要把陶成安逼急了。 李春华在陶成安面前说一不二惯了,突然叫她让步,还不如杀了她,她克制了半天,才总算没有对着陶成安破口大骂,可一张脸冷得可怕:“那这样,你先去向同事借四百块钱,然后你再慢慢还钱,等钱还清了,再把工资交给我。” 于彩凤也在一旁帮腔:“妈这样已经是迫不得已了,其实这样一来,你根本就没有帮家里盖房子,只是我们把你该交给妈的工资提前拿来盖房子了,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陶成安沉默了很久,仍是很为难:“四百块钱,哪里借的到?何况我也不愿意跟人借钱.....” 再怎么说,自己在单位好歹是个干部,跟人借钱太没面子了。 李春华终于愤怒了:“你这也不愿意,那也不愿意,我看你是根本就不愿意帮这个家吧,既然这样,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于彩凤和其他人都急得捏了一把汗,怎么这个时候还耍脾气,这不是把陶成安往林永芳那里推吗? 可是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陶成安就像个没有断奶的孩子离不开娘一样,立刻惊慌起来:“那……那我明天试着向同事借借?” 李春华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其他人也都大松了口气。 夏天的雨说停就停了,天空晴朗,满天的星斗,陶成安踏着月色走到了自家院门口,用手推院门发现推不开,觉得很纳闷,用手摸了摸,手被铁丝的一端刺的一痛,这才发觉到原来是有人用铁丝把院门和门框紧紧捆在了一起,难怪推不开。 于是陶成安摸索着把铁丝全都扭开,把院门推开了,心中纳闷,院子里又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偷的,把院门弄这么紧干嘛,害自己进来都这么费工夫。 陶成安一面想着一面来到茅草屋的屋门前,一推门,门竟然也推不开! 他当时就火大了,怒气冲冲高声叫着:“永芳,把门给我打开!” 陶爱家已经睡着了,被这一声怒吼给惊醒了,他不满的朝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翘头看着里间的房门,房门紧闭,于是他放下脑袋,继续睡觉。 林永芳根本就没睡着,当然听见了陶成安的喊叫,可她置之不理。 白天朵朵跟她所说的那些话,在她脑袋里盘桓。 自己为了那一场救命之恩和一见钟情,这么多年傻乎乎的付出,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门外,陶成安把门拍得震天响,连陶爱国和陶爱民夫妇俩都惊动了,可他们都装聋作哑,甚至还觉得林永芳把陶成安关在门外特别大快人心。 陶成安已经快气爆了,他用力的撞着门,准备想把门撞开,可是门里顶了一个柜子,他怎么撞也撞不开,于是恼羞成怒,站在门外大喊大叫:“林永芳,我知道你醒着,你现在赶紧来给我开门,不然我跟你没完!” 林永芳忽然就来了气,冲到门口,对着门泪流满面怒吼:“我就不给你开门怎样,你想拿刀杀了我不成!” 朵朵这时也起了床,走到林永芳身边,对着门慢悠悠道:“我倒想看看爸爸怎样跟妈妈没完,是想揍妈妈一顿吗,那你先得过了三个哥哥那一关呢!” 陶成安在门外气得抓狂。 流出的眼泪仿佛把林永芳这么多年受得委屈全部都引了出来,她气愤的说:“陶成安,你不是跟你妈你大嫂亲吗,那就到她们那里去睡,干嘛跑回来!” 陶成安还觉得自己特别理直气壮:“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不回来睡!” 林永芳流着泪冷笑:“你要吃要住的时候,你就想到这是你的家,其他任何时候你只想到你妈那边!” 接着厉声质问道:“你说这是你的家,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置办的!盖这房子你是出了一份力,还是出了一份钱!” 陶成安结舌,半晌,指责道:“你不就是觉得我不该跑去给我妈抢修猪圈,所以才生气的吗! 我那样做还不是要对我妈行孝,你不和我一起行孝也就算了,还把我关在门外,你这样也太不贤惠了!” 林永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流泪。 第74章别想要我再伺候你了 朵朵隔着门凉凉地反驳:“是啊,爸爸要行孝几重要的事哦,重要到老婆孩子都可以不管! 在爸爸眼里什么叫贤惠呢,就是爸爸的工资全部上交给奶奶不说,最好我们赚的工分也全部上交给奶奶,对吧。 既然爸爸嫌妈妈不贤惠,那就一拍两散吧,爸爸觉得谁贤惠找谁去!大妈应该很中爸爸的意吧!” 朵朵这时也是横了一条心,既然陶成安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那就不捂了,妈妈如果主动提出离婚,别人会说三道四,那就逼着爸爸主动提出离婚,让妈妈成为被同情的那一方。 陶成安在门外暴跳如雷:“你这孩子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和你大妈清清白白的!” 朵朵暗想,大半夜的,他们家吵架,肯定有邻居被吵醒了,说不定正竖着耳朵在偷听他们家吵架的内容,于是故意提高了声音:“清不清白,谁知道呢,我只知道爸爸对妈妈冷冰冰,从来没有跟妈妈买过一根纱,可是却给大妈买球鞋、买布料,连单位里发的毛巾香皂都给大妈,今天不是还给大妈买了一块手表带回来了吗!这都是事实吧,我没编造谎话吧。” 即便是清白的,朵朵也要把水搅混。 谁叫你们一对狗男女让我妈妈不好过了! 陶成安气得瞠目结舌,这个朵朵可真是伶牙俐齿! 他气得踢了几脚门,在院子里站着发了一会儿呆,只得悻悻的回到了李春华那边。 李春华听完他的话,厌烦的看着他,觉得他不该大半夜的来打扰她睡觉:“咱们家里住了几代的人,哪还有空位置给你睡觉!你也太没用了,一个大男人,自家的老婆和孩子你都搞不下,居然还敢跑到老娘这里睡觉!你把他们都结结实实打一顿,保证个个都乖!” 几个儿子都长得那么大了,自己能够打过谁! 陶成安心里委屈,见李春华没有一点想留他住宿的意思,只得又悻悻地回到自家院子里,在厨房里将就了一夜,一晚上被蚊子咬的睡不着,他哪次回来林永芳不是把他当个佛供着,像今天吃这样大的苦头还是第一遭,这令他心中充满了愤恨。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永芳就起床了,她刚走出茅草屋,陶成安就从厨房里出来了,颐指气使的对她说:“快给我下碗面条,打几个荷包蛋,我吃了要坐头班车走。” 林永芳冷冷地看着他:“你要走,不用跟我说,我也不会给你做早餐,你把工资交给谁了,你就叫谁给你做吃的,别来找我,我可没用你一分钱,没必要伺候你!”说着拿起院墙角的一把锄头要走。 陶成安气得脸铁青,一把拽住林永芳,语气凶狠地说:“被朵朵拿去的那块手表在哪里,给我,我拿去卖了换钱。” 林永芳脸色更加冷了:“朵朵拿了你的表,你去向她要。” 陶成安瞪圆了眼睛,一脸凶相,正想挥拳给林永芳一点厉害,突然听到正屋的门被打开的声音,陶爱国从屋里走了出来,冷峻的盯着他。 陶成安心中惧怕,只得松开了林永芳,进了茅草屋,叫了好半天,才把朵朵叫醒。 朵朵睡眼朦胧地问:“干嘛?”语气很冷。 “你拿走的那块表呢,快给爸爸。” “哦~”朵朵迷糊了一阵,清醒过来,“那块表被我扔进屋前公路旁的池塘里了。” “你!”陶成安气得想打人,看见睡在地上的陶成安坐了起来,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只得耐下性子说:“你怎么能把那么贵重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我可没看出哪里贵重了,我只看到这是妈妈的耻辱,爸爸宁愿把这么值钱的东西送给大妈,都不愿意送给妈妈,我怎么可能留着这个代表妈妈耻辱的东西!”朵朵冷冷的说完,倒头又睡。 陶成安还想说什么,可一看陶爱家虎视眈眈的目光,就只得落荒而逃,去搭头班班车,饿着肚子回城里上班去了。 等陶成安出了院子门,陶爱家才问:“那块表你真的扔了?” 朵朵白了他一眼:“你看我是像会和钱过不去的主儿吗,我恨不能认钱做父!那块表被我藏了起来,等有机会卖掉。” 又睡了一会儿,天就亮了,陶爱家起来,看见陶爱国和陶爱民在清理院子,昨晚风雨交加,连院门都被吹坏了,更别提其他被损坏的地方。 陶爱家想起昨晚下了那么大的暴雨,山上肯定长出了不少蘑菇,陶爱家拿了个大篮子上山采蘑菇了,朵朵最爱吃蘑菇。 等到林永芳做好早饭的时候,正好两兄弟也把院子该修补的修补了,整个院子也清理得干净整洁。 朵朵起床梳洗完毕,就来叫爱云起床,爱云平时并不懒,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所以睡到现在还没醒。 可朵朵叫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响亮,爱云却没什么反应,朵朵在床边坐下,把爱云翻转来一看,连身上都是烫的,再摸额头,烫得吓人,顿时有些慌了,一面用力地摇了摇爱云,一面冲着门外喊:“妈妈,快来,云云发烧了!”爱云这才困难的睁开眼睛,朵朵松了口气。 爱云经常这样,林永芳没有朵朵那么慌张,进来后只是关切的问:“爱云啊,又发烧了,想吃些什么跟妈说,妈弄给你吃。” 都烧成这样了,哪还有胃口?爱云虚弱的摇摇头。 陶爱国等人也进来了,知道爱云身体差,昨晚先淋了雨,后来又那样劳累,哪有不病的,一家人愁的什么似的。 朵朵建议道:“不如我今天不去上工了,向队里请个假,开拖拉机带云云去城里看病。” 爱云一听连忙挣扎着坐了起来:“姐,你千万别请假,我老发烧,只用躺两天就好了,你一请假,当天的工分就没有了.....” 林永芳也很为难,想了又想:“我去给爱云烧个姜汤喝,发发汗,好退烧,朵朵赶紧把饭吃了,去上工,等中午再看看,如果爱云还是这么烧,我们就把爱云送到镇上的卫生所去。” 朵朵心里升起一丝悲哀,这个家实在太穷了,连病都得拖着。 第75章付支书找你 陶爱家采了满满一大篮子蘑菇和黑木耳回来,他把篮子放在外面,进屋看见爱云又病了,想起那两只稻田鸡:“不如我现在就杀一只稻田鸡煨汤给云云喝吧。” 朵朵忙点头:“喝鸡汤能退烧,里面多放些姜就更好了。” 林永芳连忙去厨房烧了开水,陶爱国三下两下把稻田鸡杀了,拔干净鸡毛,朵朵洗了一些蘑菇准备放在汤里面,蘑菇能提高人的免疫力。 林永芳用个小罐子在厨房外的一个专门煨汤的小灶上煨鸡汤。 一家人吃完简单的早饭之后,鸡汤还没煨好,可是她们也要上工了,陈美玲虽然不出工,但自己懒得房间都不收拾,能指望她照顾病人?只怕还要偷吃爱云的鸡汤。 林永芳喂了爱云喝了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汤,对朵朵说:“你晚点去上工,在家里照顾妹妹喝了鸡汤再走。” 朵朵开拖拉机每个月拿的是技术员的工分,不用开拖拉机的时候,跟社员一起上工,工分是另算的,她完全不必上工的,还不是因为家里穷,想多赚点,补贴家用,今天趁着照顾病人放她一个小时假也应该。 朵朵答应了一声,林永芳他们就都出门了,家里只剩下陈美玲和朵朵姐妹两个。 爱云喝了姜汤发了汗,烧退了些。 朵朵看她衣服都湿透了,就烧水给她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 闲来无事,朵朵把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改短了,多的布改了件泡泡袖娃娃衫,裁剪好了,又拿出自己在供销社买的那三块布,当时买的时候就想好了,那块胭脂红的做一套,白底蓝花的只扯了刚够做一件上衣的,净面蓝色的布料打算做条蓬蓬短裙,与白底蓝花的上衣配一套。 其实朵朵偏爱浅色系,可是现在自己是在农村,浅色衣服太不经脏,所以下身一定颜色要深些才好。 她先把那块胭脂红的布裁剪了,上身是一件圆领无袖的娃娃衫,她比较爱穿娃娃衫的样式,穿在身上宽松舒适不说,又能显得人活泼、娇俏,多的布做了一条七分裤,在上衣袖子、下摆和裤脚处她都设计了荷叶边,这样会很甜美。 那块白底蓝花的,她则是裁剪成一件修身的小衫,设计的是灯笼袖,V字领,V字领下端用配套做蓬蓬短裙的深蓝色布设计了一个夸张的蝴蝶结。 当初买白底蓝花的布的时候,朵朵特意多买了点,是想做一对袖套和一条蒙面的方巾,这样在户外的时候,有了这两样武器,可以对抗炎炎烈日。 于是她又按照心中设想,裁好了袖套和蒙面用的方巾。 朵朵前世就是个少女心爆棚的少女,即使是一对袖套,她也设计得极为可爱,每个袖套上都设计了一个下身蓝色裙子同色的蝴蝶结,并且还在袖套套尾打上荷叶边。 裁剪完了,还剩点布料,朵朵打算把那点布料做两个书本大小的斜肩包,便于放些钱呀、钥匙呀、梳子、头绳什么的,出门的时候背着很方便,她和爱云一人一个。 朵朵把裁剪好的衣物等物和多余的布料收了起来,等中午大嫂回来好借她的缝纫机做成就行了,也就个把小时的事。 忙完这些,朵朵去看鸡汤,鸡汤已经煨好了。 稻田鸡不大,也就相当两只鸽子的肉,朵朵把鸡腿等好肉块都盛到碗里,端到茅草屋,把爱云扶起,喂她吃鸡汤,她怕等会儿家里没人,陈美玲肯定是要偷吃的,不如先把好的盛走。 喂爱云吃完鸡汤,又过去大半个小时了,朵朵不敢再耽搁,洗了碗,吓唬陈美玲:“我走了之后,你可不要偷吃,不然我就叫我二哥跟你离婚,你这么贪吃,又是二婚,看谁再要你,你就在娘家呆一辈子吧。” 陈美玲脸红红的:“你二哥已经这么警告我了,我要偷吃,早就偷吃了,你刚才给病人洗澡,我就能偷吃,可我没有!” 朵朵见她还有些人味,总算放下半颗心,出了门。 中午一放工,林永芳和朵朵兄妹就急着往家赶,想看看爱云好些了没,同村的余老汉从后面跑来,叫住朵朵:“朵朵,付支书叫你马上去他家一趟。” 林永芳他们一听这话心就提了起来。 林永芳问道:“余老哥,付支书叫我们家朵朵去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公事。”余老汉知道林永芳家和付支书家前几天才有过节,所以那么说,想要林永芳安心。 朵朵笑着说:“没事,妈妈别担心。” 陶爱国说:“我陪着朵朵去吧。” 陶爱国再怎么说,在队里当着副队长,又是后起之秀,队里年轻人都很拥戴他,付支书看见他多少会有所顾及,就是鸿门宴,量来付支书看见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林永芳点点头,陶爱家却是担忧的看着朵朵,更是因为自己不能保护朵朵,而生自己的气。 兄妹两个来到付支书的院门口,陶爱国看见院子门开着,就要往里面走,在乡下都这样,不像城里,进别人的家门得经过主人允许。 朵朵却一把拉住陶爱国,扯着嗓子喊道:“付支书,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啊。”她故意喊得附近的村民皆知,这样万一等会儿有个什么冲突,至少能证明挑事的一方不是自己。 付支书的老婆余小琼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厌恶的白了朵朵一眼:“院门又没关,叫个什么叫?” “就是没关才要叫,免得我们突然出现你会吓到,那可就糟了。”朵朵笑着说道。 队里的一把手王支书从屋里走了出来,对朵朵说:“朵朵,进来吧,我们有事要问你。” 陶爱国兄妹两个见还有其他人在,这才放松了一些。 朵朵往里走的时候,探头向正房旁边的厨房里看了一眼,余小琼正在包饺子,付红梅就待在厨房里等饺子吃。 付红梅看见朵朵,立刻甩了她好几个白眼。 朵朵不屑冷哼,使这么大的劲儿也不怕把眼珠子翻疼了。 第76章郑会计可疑吗 兄妹俩走进屋里,付支书看见陶爱国也跟着来了,当即讥讽道:“哟!你还这么不放心你妹妹,怕我吃了她呀!这里还有王支书呢,至于吗!” 朵朵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故意说陶爱国小题大做,而且还阴险的把矛头转到王支书身上,好像他们兄妹两个是在提防王支书似的。 王支书住在另一个村,前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不一定知道,当然,朵朵也不会跟他提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再提起,反而显得自己不依不饶似的,可是也不能让付支书这么阴险的抹黑自己,于是朵朵笑里藏刀地说:“主要是我并不知道王支书也在,不然我才不用叫我大哥陪这我来,王支书在这里比什么都安全!” 付支书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坐下说话啊。” 朵朵和陶爱国就都坐了下来。 付支书看着朵朵,打着官腔:“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那天和郑会计一起去省城卖桃子,你可有发现郑会计有什么不对之处?” 朵朵万万没有料到两个支书想问的是这个,愣了愣,又想了想,才谨慎回答:“没有什么异常啊,至少我没有看出什么来。”心里却在揣测他们为什么会问这个。 朵朵还没来得及问,陶爱国就已经问出口了:“郑会计有什么不对劲吗?” 付支书还想故弄玄虚,可是王支书已经先讲了:“郑会计跟朵朵一起去城里卖桃子,临走的时候,跟付支书请的是一天的假,第二天就应该回来的,可今天都第三天了,还不见人影,卖桃子的好几百块钱可全都在他手里,过几天就是端午节了,怎么也要把卖桃子的钱发到社员手里,好买点过节的东西。” 队里到城里卖农产品的惯例一向是这样的,每次去城里都是朵朵负责开拖拉机,付支书和郑会计一起去卖,然后把钱带回来,这样可以避免一个人卖从中搞鬼。 可是上一次等到要出发的时候,付支书突然拉肚子,那时又是凌晨四点,一时不好找人代替付支书,就只好让郑会计和陶朵朵两个人去,临出发时,郑会计又突然对付支书说,他这次进城要在闺女家住上一晚。 以前到城里卖农产品,郑会计也会在卖完货后去城里的闺女家住上一宿,所以付支书当时并未多想,很痛快地答应了。 朵朵问:“郑会计没回来,你们就没有问问他的家人吗?” “怎么没问,山长水远的,音信不通,他的家人也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付支书面带愠怒,皱着眉不耐烦的答道,似乎嫌弃朵朵问了个弱智问题。 陶爱国沉吟着猜测道:“该不是郑会计女儿那里有什么事给牵绊住了吧,所以才到今天还没回来,不如两位支书再等等,实在不行,明天叫上郑会计家里的人,要他带路,两位支书去郑会计的女儿家找到郑会计先把公款拿回来再说。” 两位支书见朵朵实在不知情,也只能采纳陶爱国的建议,要朵朵明天做好准备,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到城里找郑会计。 朵朵兄妹两个一走出付支书家的院门,就看见陶爱家站在院门外向里探头探脑。 陶爱国奇怪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陶爱家有几丝不自然。 朵朵已经猜到了几分:“你该不是怕我吃亏,所以在这里守着?有大哥,你担心什么?” 陶爱家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关切地问道:“付支书没有刁难你吧?” “没有,只是问我一些情况。” 兄妹三人边往家走边说着话。 王文艳下了工经过付支书家附近的时候,远远看见朵朵兄妹两个从付支书家里出来,心中很是纳闷,朵朵和付红梅两家本来就走动得少,前天晚上又刚起过冲突,朵朵和她大哥上付支书家来干嘛来了。 等朵朵兄妹几个走远,王文艳就往付支书家走去,到了院门口,往里张望,看见付红梅端着一只海碗坐在柿子树下吃饺子,一张肥脸,配着难看的吃相,王文艳有一瞬的冲动,飞起一脚把付红梅连人带碗一起踢飞。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在院子门口喊了声:“红梅,在吃饺子呀,婶子对你可真好!” “那是!”付红梅嘚瑟的说,“你才回来呀。” 王文艳就等着她开口,自己才好往下说:“是啊,我刚才看见朵朵从你们家走出去了,难道她还在为赔偿问题与你们家没完没了,怎么是这种人!”她一脸气愤,好像朵朵得罪的是她一样。 付红梅不屑的翻着白眼:“她敢!是我爸叫她来问一下,郑会计和她一起去卖桃子的时候,郑会计可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过去几天了,还不见郑会计把公款交上来?” 王文艳几次想暗算朵朵兄妹两个都没能如愿,心里正像猫抓一样难受,听到这话,又有了主意,嘻嘻笑着:“这次咱们大队卖个桃子可是发生不少事,朵朵回来摇身变小富婆,郑大叔就杳无音信。”说着笑着离开了。 付红梅这个吃货连饺子都忘了吃,在心里咀嚼着王文艳的话,被油蒙了的心忽然有所悟,忙到厨房放下饺子,冲进堂屋,付支书正留了王支书在家吃饺子,见付红梅没头没脑冲了进来,两个人都奇怪的看着她。 付红梅满心激动,把自己的猜疑说给两个支书听。 付支书听完面露喜色,突然觉得自家肥头大耳的丫头还是挺聪明的,竟然能够想到这些,他扭头看着王支书,王支书也正严肃的盯着他。 因为是栽赃陷害,付支书多少有些心虚,他假咳了几声:“我觉得红梅猜的不是没有可能,朵朵一个小孩子突然变得那么有钱,钱从哪里来,真的很可疑。” 毕竟当了多年的支书,他不会像自己的女儿那样,直接就认定朵朵的那些钱是偷的卖桃子的公款。 王支书不清楚朵朵的为人,但是因为都是同一个生产队的,又都是干部,对陶爱国的人品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很欣赏陶爱国,因此就更不会轻易顺着付支书的思路思考下去:“别太早做结论,等明天见到郑会计再说。” 第77章想尽办法赚钱 付支书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毕竟是块老辣的姜沉得住气。 可付红梅却是恨不能朵朵立刻栽在她的眼前,听了王支书的话,她一张蠢脸上添加了凶相,叫人看了毛骨悚然,不甘心地嚷着:“肯定是朵朵偷了公款买这买那!王伯伯,快把她抓起来坐牢!” 她这样不是明摆着公报私仇吗!付支书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一眼,冲她吼道:“我跟你王叔商量公事,你在这里乱插个什么嘴!出去!” 付红梅撅着肥厚的嘴唇,很不高兴的出去了。 朵朵兄妹几个回到家里,林永芳正在做饭,可心神不宁,总是把头从厨房里探出来,见到朵朵兄妹几个总算松了口气,问道:“付支书找你们两个有什么事?” 陶爱国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林永芳件见事情与朵朵无关也就没有放在心上了。 朵朵问:“云云好些了没?” “嗯,好了些,我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她自己在慢慢吃。”林永芳答道。 朵朵走进茅草屋,看见爱云坐在床上吃鸡汤,还是很虚弱的样子,朵朵伸手去试她额头的体温,不禁锁紧了秀眉,早上喝过姜汤明明退了烧,怎么又有些发烫?正困惑,发现爱云的鸡汤里有一个咬了一口的荷包蛋,顿时面色凝重。 爱云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病情担忧,笑着安慰她:“姐姐不用烦,你看我现在比早上精神多了。” 朵朵严肃的问:“你吃了几个鸡蛋?” 爱云神情一滞,以为朵朵怪她不该吃鸡蛋的,低下头,嗫喏着答道:“两个。” 朵朵心里急,也没管爱云神色不对,只说了声:“别再吃鸡蛋了。”,转身就出了房门。 林永芳已经做好了简单的午饭,和陶爱家一起把炒的两个菜往桌子上端,今天炒了一个豆角和一个茄子,算是比较丰盛的了。 朵朵跟着来到堂屋,问林永芳:“妈妈怎么想着在鸡汤里打荷包蛋?” 林永芳发现朵朵脸色和说话的语气不同往日,板着一张黑黑的小脸,不由得也跟着严肃起来:“我是看鸡汤里面也没几块鸡肉了,所以才打了三个荷包蛋在里面,就是想爱云多补补,怎么了?” 朵朵顿足:“发烧是不能吃鸡蛋的,这样会加重发烧的症状。” 一家人就像是听见天方夜谭一样,全都奇怪的看着朵朵,她们还是第一次听说发烧不能吃鸡蛋。 “不能吧,”林永芳第一个提出质疑,“鸡蛋怎么会加重病情呢,那是补品啊,病人吃好消化。” 朵朵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也是高蛋白,给病毒提供营养。” 除了陶爱家,一家人完全听不懂朵朵在说什么。 陶爱家对林永芳说:“妈妈以后记住,云云以后发烧都不要给她吃鸡蛋。” 林永芳点点头,发愁的说:“那以后给她吃什么,家里拿得出的也就只有鸡蛋了。”又问:“那爱云已经吃了鸡蛋,要不要紧?” “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已经又开始发烧了,看看吧,但愿病情别恶化。”朵朵担忧无奈地说。 一家人坐下来吃午饭,林永芳把爱云喝剩的鸡汤加了些蘑菇一个人盛了一小碗,里面的蘑菇很是鲜美,朵朵灵机一动:“明天我要开着拖拉机送王支书几个人去城里找郑会计,我想顺便把平云带到省城看看病,再带点菜去城里卖。” 昨天大哥大嫂去镇上卖菜,那么两大筐子菜很快就卖完了,别的摊子也是,说明城里人对蔬菜的需求是很大的,只是一个月生产队就只放两天假,就是想多卖点菜也没有机会,因此朵朵突发奇想,想趁着明天去省城的机会带点菜去卖。 全家人眼睛都是一亮,可很快,林永芳就皱着眉踌躇着说:“付支书会让你带菜去卖?再说了,他们办完事就要回来,你还要带爱云看病,哪有时间去卖菜?” “付支书和王支书去找郑会计的时候,我就带云云看病,等他们办完事,肯定会在城里逛逛,买些东西带回去,我可以趁那个时间卖菜。” 她们说话的时候,陶爱国就一直在思考,这时抬起头来说道:“带菜的事我可以和王支书说说,就让朵朵试试。” 一家人都表示赞同,有钱赚谁不想赚。 朵朵扭头对陶爱家说:“三哥,快点吃饭,吃完了我们好去采蘑菇。” 每次一下雨,山上就会长好多蘑菇、黑木耳,乡下人不大爱吃这个,觉得吃了这些肚子更容易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降脂食材,的确不适合肚子都填不饱的人吃,可是在城里,蘑菇或者黑木耳配着肉做成菜就是一道美味的山珍。 陶爱家笑着说:“我知道你爱吃这些,一大早就采了好多,够你吃的了。” “不是我要吃,我想拿到城里去卖。” 一家人面面相觑。 “这些东西能卖钱?”林永芳显然不信,有的村民把这些东西采回去喂猪。 “试试咯,反正我在城里看见有人卖过这些。”其实朵朵是被现实的贫穷吓到了,住没个好的住处,就连吃也吃不饱,还有每天必去光顾好几次的令她反胃的厕所.....这种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穷则思变,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的该怎样发家致富,只是她穿越过来的时候,也就一个不谙世事的学生,躲在父母的羽翼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虽然很想致富,可一时也找不到很好的办法,所以决定从最容易的入手,不要放过赚小钱。 陶爱家见林永芳仍是很犹豫,便帮着朵朵说话:“妈,就让朵朵试试吧,上山采蘑菇和黑木耳也不是很辛苦,就算卖不出去,还可以留着自己吃,又不用出本钱,怕什么。” “对!”刘翠花也赞成,山上的东西连种都不用自己种,如果能换钱,就相当于捡钱,为什么不试一试? 一家人商量之后,就这么决定了。 朵朵和陶爱家吃完饭就去山上采蘑菇和黑木耳了,陶爱民就去自留地里侍弄那些蔬菜,陶爱国夫妇仍是去割青草喂羊。 第78章显示设计天赋(小鱼儿万赏第二更) 下午下工的时候,朵朵和陶爱家又去山上采蘑菇和黑木耳,一直到天尽黑了才往回走。 下过雨的山路很滑,陶爱家拉着朵朵的小手小心翼的下山,一路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好容易到了家门口,陶爱家的衣服都湿透了。 中午和现在采的蘑菇黑木耳加起来装了满满三筐子,朵朵不会认秤,连夜赶着学会。 林永芳见他们两个这么辛苦,晚饭给他们一个人多留了一块红薯。 陶爱家看着朵朵狼吞虎咽的把稀饭和两块红薯都吃了,便分了一块给她。 朵朵推辞着不肯吃,三哥那么大的个子,饭量肯定比自己大,自己怎么好意思夺他口里的食物? 林永芳在一旁看了又是欣慰又是伤心,欣慰的是他们手足情深,伤心的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连顿饱饭都没办法给他们。 “我还留着一些点心和糖果,你们进屋去,我给你们拿。”林永芳悄悄地对她兄妹两个说,那些糖果和点心她不准备给几个大的吃,做母亲的总是心疼小的一些。 朵朵对着陶爱家抿嘴一笑,像只小耗子一样,溜进了茅草屋,等着林永芳发果果,陶爱家对林永芳说:“妈给两个妹妹吃就行了,我一个男孩子吃那些干嘛。” 林永芳也就没坚持,男孩子以后要想吃好的穿好的,自己努力就能得到,不像女孩子,人生幸不幸福很大程度上决定在自己的男人身上,这也是林永芳偏爱两个女儿的原因。 林永芳回到茅草屋,拿了糖果和点心给了朵朵姐妹两个,当然,爱云给的多些。 朵朵见爱云很喜欢吃那些点心糖果,便只拿了一块点心吃,其他的都留给爱云,自己前世什么零食都吃腻了,点心什么的基本都不吃,爱云比起自己实在太可怜,而且还生着病。 吃完点心之后,朵朵便把自己早上裁剪好的衣物借大嫂的缝纫机做好了,这次刘翠花没要她的好处费。 一个多小时之后,朵朵便把衣服和小包包都做好了,因为买布的时候没有想到要做小包包,是临时起意的,所以没买拉链,便给小包包设计了个盖子,盖子上钉个扣子,这样就能封住包包口,防止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了。 那个胭脂红的小包包她准备给爱云,她用同色系的布做了两朵栩栩如生的玫瑰钉在包包盖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布包就变得格外精致。 在自己那个蓝色小包包上,她直接把小包包的盖子设计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简洁大方,又很可爱。 刘翠花提着朵朵做好的衣服一件件地看:“你手可真巧,这些衣服都做得好漂亮,只是短袖短裤的穿着很容易晒黑。” 乡下女孩子一般都是穿着长袖衬衫和长裤,在户外的时候就放下长袖,到了阴凉地方或屋里才会卷起长袖,这样可以防晒。 朵朵便把自己做的袖套和蒙面方巾给刘翠花看:“出门戴上这个,脸和手臂就不会被太阳晒到了。” 刘翠花道:“你心思真巧,只是用新布做这些有些浪费。” 朵朵笑笑没说话,前世她妈妈上淘宝,只要看见适合她的东西就都会给她买,自己现在用新布做衣对袖套就算浪费了! 这日子过得有点堵心啊! 朵朵抱着做好的衣物回到茅草屋,爱云和林永芳都看她做的东西,那些衣服款式果然比百货商店卖的还要漂亮,爱云看的两眼亮晶晶的。 朵朵把给她做的包包送给她,爱云背在身上欣喜若狂。 林永芳看着剩下来的边角余料:“好,可惜还剩这么一点点,又不能做个什么。” 朵朵突发奇想:“我可以用这点零碎布料做几双布凉鞋试试。” 林永芳道:“正好我有几双新鞋底,我给你。”说着进到里屋去找出那几双新鞋底来。 于是朵朵又去借刘翠花的缝纫机用。 有些事你不动手,永远不知道它有多简单。 朵朵按照自己心中所构思的那样,没用半个小时就做了五双布凉鞋凉鞋的面子,然后在林永芳的帮助下把凉鞋面子缝在鞋底上,布凉鞋就做成功了,样子很像前世的沙滩鞋,但是比沙滩鞋穿着还要舒服,而且也比穿布鞋要凉快得多。 当然,朵朵是很注重美观的,在她和爱云的鞋面上都加了装饰。 爱云的鞋面上各做了一朵玫瑰花,她的鞋面上依旧打折蝴蝶结。 其实蝴蝶结的结心上如果第一粒纽扣,效果会更好,只是那个年代连纽扣都是稀罕物。 至于妈妈的和两个嫂嫂的,当然以简洁大方为主,就什么装饰也没加。 朵朵把给两个嫂嫂做的鞋送给她们的时候,刘翠花和陈美玲先是表示惊讶,等穿在脚上试了试,又表示很高兴。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爱云发烧的症状更加厉害了,一家人手足无措,就算现在去镇卫生所,所里也没人。 朵朵叫陶爱家去打了井水来给爱云降温,直忙到凌晨,爱云才好了些,终于虚弱的睡去,朵朵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 第79章好姑娘能伸能屈 第二天,天刚刚亮,陶爱国就起床去自留地里摘蔬菜给朵朵带到城里卖,看见郑会计家的大儿子郑志伟下了走到公路上准备等头班班车,心里奇怪,今天王支书和付支书不是要和郑会计的家人一起去城里郑会计的女儿家找郑会计的吗,怎么郑志伟会在这里等班车,于是问道:“志伟,一大早的,你这是去哪里?” 郑志伟背对着陶爱国,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身子明显一僵,缓缓回过头来,看见是陶爱国,显得很慌乱,勉强的笑着:“我去县里办点事。” “怎不坐队里的拖拉机去?” “就不占公家的便宜了。”郑志伟干笑道。 陶爱国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自己家马上就要借着队领导进城的机会搭顺风车进城卖菜,郑志伟这话虽是无心,但听上去好像在嘲笑自己家占公家的便宜似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继续朝自家的自留地走去,一个老汉笑着说:“我以为每天就我起的最早,没想到今天碰见两个比我还早的。” 陶爱国一看,是王支书的父亲王老爹,他年纪大了,做不了农活,王支书借着手里的权力,让自己的父亲负责队里的几只牛,一样拿的是满工分,这样适合老年人的好差事也只能落在像王支书这样的干部家属头上。 不过王老爹做事很认真负责,每天起大早放牛,临睡前还放一遍牛,对几只牛像自己的儿子一样悉心照顾,因此虽是以权谋私,但是村里人没人说三道四。 陶爱国连忙喊了声:“王老爹,一大早放牛呢。” 王老爹笑着与陶爱国寒暄了几句。 郑志伟却是装没看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他越这样,王老爹就越注意他,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家教,见到自己这个老头子也不知道打个招呼,当下气呼呼地赶着牛走了。 因为前天才卖过蔬菜,自留地里没有多少蔬菜可以摘,陶爱国只摘了一筐子蔬菜就回了家。 爱云因为是第一次进城,心里有些小激动,因此天刚刚亮就醒了,而且还把朵朵推醒了。 朵朵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昨晚睡觉的时候那么烫了,应该是退了一点烧,稍稍放下点心来。 林永芳想着爱云发过烧,身上汗味重,早早烧了水,要她洗头洗澡,除去汗味。 朵朵顺便也洗了个头,夏天头发很容易就干了。 朵朵把那件改短的粉色连衣裙拿出来给爱云换上。 爱云怯怯道:“姐姐,你可不可以把你昨晚做好的那套胭脂红的衣服借我穿呀,就只穿这一次,好吗?” 朵朵怔了怔,她本来今天想穿那套衣服的。 “好。”她答道,拿出那套衣服给爱云换上。 不得不说,胭脂红穿在爱云身上比穿在朵朵身上效果要好许多,爱云本来就长得白晳,胭脂红越发衬得她莹白如玉,肌肤吹弹可破,而且那身款式也衬得爱云格外甜美。 爱云拿着小镜子欣喜地左照右照。 朵朵拿了梳子给她梳头。 那个年代虽没有什么洗发水、护发素之类的,可是林永芳总是用桑叶水和淘米水给两个女儿洗头,所以朵朵、爱云姐妹两发质都很好,一头齐腰长发又黑又亮又柔顺。 爱云看着镜子里的朵朵道:“我想梳姐姐上次梳的那个发型。” 这套衣服配那个斜马尾倒是挺漂亮的,于是朵朵给爱云梳了个斜马尾。 爱云看见朵朵放下梳子,惊讶地问:“这就完了?” 朵朵莫名其妙道:“你觉得还差点什么吗?” “怎么没给我在辫子上打一个蝴蝶结呀。”爱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朵朵道:“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颜色本来就艳,背的包包也是这个颜色,头上再打一个蝴蝶结,就有些画蛇添足了。” 爱云遗憾的“哦”了一声。 朵朵想了想,叫陶爱家用粗铁丝弯成半圆形,然后她拿了一根淡黄和一根淡红的水晶塑胶头绳,交叉着缠在那根粗铁丝上,只几分钟的功夫就做成了一根精美的发箍。 她把那根发箍戴在爱云的头上,效果很好。 爱云本来垂头丧气的,这时也喜形于色。 打扮好了爱云,朵朵换上那件白花蓝底的小衫和那件蓬蓬裙,随意地梳了一对麻花辫,辫梢先用橡皮筋扎紧,然后再用淡蓝色的水晶头绳做装饰,又一时性起,剪了个斜刘海,不仅提升了气质,而且还减龄,十八岁的年纪,看上去就十十五六岁的样子,朵朵很满意。 林永芳煮好稀饭,姐妹两个一人吃了一碗。 朵朵担心自己到时一个人卖这么多东西会忙不过来,便把陶爱国摘回来的蔬菜都事先分了把,这样一把把的卖就不用称秤了。 林永芳把特意留给爱云看病的钱亲手缝在朵朵的贴身衣物上,一点零用的角票和分币则装在她斜背在身上的小包包里,絮絮叨叨叮嘱了很久。 陶爱国兄弟几个把要卖的东西全都装上拖拉机,然后把爱云扶了上去,林永芳特意用手帕包了一些点心糖果偷偷的塞给爱云,要她拿着在路上吃。 爱云把那包糖果点心装在了自己背的小包包里。 随身背着个小包包真的很方便。 林永芳和陶爱家在拖拉机跟前站了一会儿,王支书和付支书还有郑会计的老婆钱晓琴就都来了。 钱晓琴显得很是局促不安,朵朵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叫了声:“婶子好。” 钱晓琴期期艾艾的答应了一声,始终不敢看朵朵一眼。 付支书看见朵朵姐妹两个都打扮得如花似玉,想起自己肥头大耳的闺女,心里很不痛快,看见拖拉机上的东西,立刻借题发挥,一本正经教训朵朵起来:“我们是去办正事,你倒好,把队里的拖拉机当自己家的使!” 朵朵懂得这时要低三下四,装可怜道:“我妹妹病了,我要带她去看病,这些东西是准备送人的,托人找个好点的医生看看我妹妹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她可不会告诉付支书这些东西是拿去卖的,不然他不仅会眼红,而且百分之百不会让她把这些东西带上。 第80章街头卖菜 付支书还想说点什么,朵朵抢先往付支书脸上贴金:“付支书最关心我们这些社员,主要是付支书不知道我家的情况,要是知道了,只怕早就想办法帮我家解决了。”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付支书还能说什么,只得作罢,王支书也开了口:“这事昨天陶爱国就找过我,我已经点头答应了,乡里乡亲的,何必太较真。” 付支书差点喷出一口老血,自己刚才对朵朵的态度,朵朵卑谦的话语,和陶爱国遇到困难舍近求远找王支书而不找同村的他,这种种联合起来,让王支书怎么看自己,朵朵兄妹两个可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六点半出发,上午十点的时候,一行人到达了省城,王支书付支书和钱晓琴都下了拖拉机,王支书对朵朵说:“你快去带爱云看病去吧。” “那我们走咯,几点在这里集合?”朵朵问。 “下午三点吧。”王支书说。 不论是谁,都不是经常上省城来,既然来了,总要逛逛百货商店,即使不带些东西回去,光是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与王支书等人分手后,朵朵带着爱云往同济医院的方向驶去,虽然是七十年代,可是同济和协和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医术在省城永远都是最强的。 在去医院的路上,朵朵看见国营集贸市场刚刚卖完了各种蔬菜,那些售货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许多没买到菜的顾客还徘徊在菜场里,不肯离去。 朵朵侧着脸问爱云:“云云,现在感觉怎样?” 爱云没有来过省城,看一切都新鲜,因此精神看上去比在家里的时候强了一些,笑着回答:“还好。” “那这样,等姐姐把这些东西都卖了,咱们再去看病,好吗?”朵朵跟她商量。 爱云乖顺的点了点头。 朵朵把拖拉机停在集贸市场的外面,如果开进去,她怕那些国营员工会驱赶她,爱云胆小,万一被吓着了可就不好了。 朵朵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叫爱云坐在驾驶座上,自己去附近的国营小商店买了瓶汽水给爱云,让她边吃点心糖果边喝汽水。 爱云没见过汽水,更没有喝过,尝了一口,欣喜地说:“姐姐,好好喝,你也喝一口。”说着,把汽水递给她。 朵朵笑着摇摇头,自己前世什么饮料没有喝过:“你喝吧,这大热的天,姐姐可真怕你中暑,姐姐开始卖菜啰。” 爱云安静的坐着。 朵朵有前世摆摊的经历,而且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赚钱光荣,因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扯着喉咙喊:“卖菜啦!卖菜啦!” 只喊了几声,就吸引不少没有买到菜的人慢慢走了过来,一个大妈指着一把豆角问道:“姑娘,这要多少钱?” 朵朵想,省城的消费不是乡下可以比拟的,于是开口道:“两毛钱一把。” “两毛!这么贵!”那位大妈撇着嘴摇着头离去,“宁愿不吃菜我也不会买这么贵的!” 朵朵笑着说:“我这菜是今天早上摘的,上面还有豆角花呢,一分钱一分货,怎么就贵了!” 那些想买菜的婆婆妈妈三三两两的围拢来,用手掐着豆角等菜,果然鲜嫩,想买又嫌价高,都讨价还价起来:“姑娘,你一毛五一把卖给我们,保证很快就卖完了。” 朵朵笑容可掬:“不行啊,菜贱伤农,我们种这些菜不容易,更何况我还指着卖菜的钱带妹妹去看病。” 那些婆婆妈妈仍是犹豫着:“姑娘,你就便宜卖了算了,等太阳一大,你这菜一晒,没有看相,连一毛五分钱都卖不出去。” “就算被晒了,也比国营菜场里的菜要好不知多少倍。”朵朵仍是一脸笑容。 两方僵持大约有十多分钟,一个大婶坚持不住:“这小姑娘做生意太手辣了,不会降价的,再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带头买了把豆角,又买了黄瓜,辣椒,茄子,看见蘑菇和黑木耳,问了价,也一样买了一点。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买了,慢慢地,围拢来的人越来越多。 买东西也是跟风的,你买我也买,生怕自己买不到,不到半个小时,蔬菜就卖完了,只剩下蘑菇和黑木耳因为价高,不是所有人都吃得起的,所以还剩了大约二三十斤。 朵朵不想为这么点东西再守下去了,卖不完可以带回去自己吃,于是准备驾驶拖拉机离开,一个人向她奔跑而来,还大声的喊:“等一下!” 朵朵便没急着发动拖拉机,那个跑来的是个三十几岁的微胖的中年男人,一来就扒着拖拉机往装货的车厢里面看,见只剩下些黑木耳和蘑菇,脸上露出遗憾之色,问:“这都怎么卖?” “黑木耳五角一斤,蘑菇三角一斤。”朵朵的声音很脆,就像清晨林间的小鸟在叫。 “这么贵!”那个稍胖的中年男人眼里闪烁着生意人的狡诈。 都这样扑上来了,肯定是很想买的主儿,朵朵跟本就不想跟他费口舌,只问:“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那个中年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朵朵:“你不卖留着自己吃啊!” “嗯,也没多少。”朵朵作势要踩油门。 “你都卖给我。”中年男人一脸的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刚才他是无意中听说这里有人在卖蘑菇和黑木耳,风风火火的赶来的。 朵朵跳下拖拉机,把剩下的蘑菇和黑木耳都称给了那个男人,一共十三块五毛。 那个男人只给了十三块:“那五毛就算了。” 朵朵什么也没说,接过钱就想走,虽然只卖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菜,但刚才一个人称秤卖菜,又要应付那些买菜的婆婆妈妈,又累又费口舌,她现在真的是不想说话了。 那个男人手抓住拖拉机的某处:“姑娘,你以后有什么蘑菇黑木耳,直接送给我,我都收购了,说好,以后都是这个价” 朵朵笑笑:“雨季可以这个价,秋冬季蘑菇和黑木耳都长不出来,也难采到,肯定不会这个价卖的!” 第81章英雄救美好俗套 那个男人吃惊的盯着朵朵看了半天,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姑娘这么有经济头脑,最后,像只斗败的公鸡点了点头:“好吧,就依着你所说的吧,但是不可以卖得太离谱,最多涨两毛钱。”他精明的加了一句。 朵朵没有急着回答,在心里暗暗盘算了片刻,才答应了。 自己上城里卖蘑菇,肯定要不了多久,村里就会有人知道,山上的东西谁都能采,到时市场上蘑菇黑木耳一多,价格肯定跳水,只怕现在这个价位都要城池失守。 .那个中年人一直紧紧盯着朵朵,见她终于点了头,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把手往前面一指:“那家叫‘好再来‘的餐馆就是我的,你以后直接把货送到那里去,我姓孙,你叫我孙大叔就可以了。” 朵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座很大的餐馆,里面坐满了人,生意很好,她点点头,开着拖拉机带着爱云走了。 到了医院,朵朵找了个空地方停好拖拉机,带着爱云去看病,一路上,许多人都惊艳地盯着她姐妹两个看。 朵朵倒没什么,她前世就是个美少女,早就对各种眼光习以为常,可是爱云却很不自在,但就是这样娇羞的模样,更惹人怜爱。 那时已经快到中午了,朵朵挂完号后,带着爱云去科室排队,等待看病的人已经排到了走廊外面,轮到她们,医生和护士早就下中班了,要想看病得等下午。 幸亏是七十年代,在前世这样的大医院,想挂号还得找熟人,今天好歹已经挂到号了。 朵朵和爱云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朵朵把今天卖菜和卖蘑菇黑木耳的钱拿出来数了数,竟然卖了八十多块,这都赶上一个国营单位干部两个月的工资了。 爱云在一旁激动得脸红红的,咧着嘴虚弱的笑着:“真没想到今天卖了这么多钱,妈妈肯定高兴死了!” 有钱就是爷,朵朵决定带爱云出去吃顿好的,爱云不仅长相随了林永芳,就是性格都像林永芳,拉着朵朵的手不肯跟着去:“姐姐,别浪费了。” “吃饭怎么能够叫浪费?”朵朵硬拉着她出了医院,同济离武商不远,朵朵想把爱云带到上次纳百川带她去的那家包子店吃小汤包和豆腐脑,然后再带她去逛逛武商。 七十年代省城人口不像朵朵生活的前世那么多,许多街道都显得冷冷清清,特别是大热天的中午,路上行人稀少,但是当时的绿化却很好。 姐妹两个手拉着手走着,朵朵还唱歌给爱云听,那些歌曲都是前世朵朵经常唱的,爱云没听过,但是以为是朵朵经常来城里,跟着城里的姑娘学会的,因此并没有半点怀疑。 突然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身后的人刻意不想要朵朵姐妹两个听到她们的脚步声,就像准备抓捕猎物的野兽在偷偷靠近。 朵朵警觉地回头,看见一男一女两人不怀好意的跟在他们身后,朵朵一眼就认出那个女的,高颧骨、薄唇、唇角一粒黄豆大的黑痣,这个女的就是上次在武商偷她东西的那对鸳鸯小偷里面的女小偷,他们刚才无意中在不远处看见朵朵,就一路跟踪到这偏僻的地方准备动手报复她。 朵朵情知不好,拉着爱云就往前跑,边跑边喊救命,爱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腿软,没跑两步就摔倒在地上,朵朵去扶她的时候,那对鸳鸯小偷就把她们姐妹两个包围了。 那个女小偷狞笑着狠狠地盯着朵朵:“咱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朵朵本来如临大敌般紧张,这时忽然嫣然一笑,两个小偷顿时一脸严肃面面相觑。 朵朵的目光越过他们的头顶,看着他们背后,嘻嘻的笑着:“上校,你出现的可真及时啊,快点给我把这两个小偷打翻在地!” 两个小偷吓得连忙回头,朵朵捡起脚下的一根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棍打在那个男小偷的头上,心想,只要把男的打晕过去,只用对付一个女的就好办了。 谁知那个男小偷像练了铁头功似的,木棍打在他的头上断成两截,而他毛事没有! 哎呀!马前失蹄! 朵朵来不及惊讶,拉着爱云三十六计逃为上计,刚一转身跑过一个拐角处,就一头撞在某个物体上,是谁说天无绝人之路,这不就是绝路吗? 朵朵欲哭无泪,心想该怎样保全爱云,就听见头顶一个好听的男人的声音在说:“既然你要我动手,你怎么亲自动手了?” 这声音这么耳熟! 朵朵猛地抬起头来,惊喜交加,看见美艳不可方物的纳百川出现在她面前,随即转身,指着那对吓傻了的鸳鸯小偷:“快点,把他们两个绳之以法!” 那两个小偷转身想跑,纳百川一个冲刺,上去一人一脚踢在他们后背上,两个小偷都往前一扑,再一次摔了个满脸鼻血。 朵朵走过去,脱下一只鞋,蹲下身来,对准那两个小偷的脸就是一顿狂扇,直扇得他们两个面色红润得都快滴出血来,还不罢休。 爱云去扯了几次,朵朵根本就不理会。 爱云尴尬死了,那个帅的冒泡的军官就站在她们身边,姐姐怎么可以表现得这么粗鲁。 “姐姐!”爱云都快急炸了,“注意形象!”说着用眼神指指一旁的纳百川。 朵朵冷漠的看了一眼纳百川,那眼神都没把他当帅锅看,反正关了灯,男人都一样,并不会因为你纳百川长得帅,会有什么不同的感觉。(说得好像你睡过无数男人似的,白眼,白眼!) 再说了,反正在他面前连春光也泄了,脸早就丢得无影无踪,就像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复返了,也不在乎再多丢一次,要脸有时是个负担啊!破罐子破摔比较惬意人生! 纳百川以为朵朵会向他投来深情款款的花样百出的花痴一撇,谁知人家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棵白菜一颗土豆那样稀松平常,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好像他纳百川是颗烂白菜,或者发芽有毒的土豆,这打击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了,纳百川脸色倏忽变冷,简直生人勿近,爱云见状,小心肝吓得都快碎了,恨不能跪下求姐姐住手。 第82章那我今晚让你尽兴? 朵朵终于打累了,便从谏如流的停止了扇耳光,站起身来,对着那两个小偷的屁股踢了几脚:“给姐姐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这对狗男女!” 那对狗男女夹着尾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轰隆隆的滚了。 朵朵一只脚站在地上穿鞋,站不稳,在地上单脚乱跳,好不容易穿上了那只布凉鞋,转身,看见纳百川身边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男子正目瞪口呆地盯着她,她刚才只顾着复仇了,这么大一个活人竟然忽略了! 早知道还有这么一个除了纳百川这只妖孽之外的雄性动物,她刚才就不会脱鞋去揍人,太丢脸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只是十八岁的少女,在男孩子面前总有一种孔雀开屏的心理,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美好的一面,至于不好看的,当然不希望有人知道啦啦啦! 朵朵的面部表情活脱脱就像前世新闻里经常播放的东莞扫黄行动里面被逮个现形的失足妇女,脑袋都快低到两腿之间了,一副无脸面对江东父老的模样,说好的貌美如花呢,柔情似水呢?可自己刚才那泼辣劲儿! 汗颜啊! 朵朵这里正为平静的人生突然掀起惊涛骇浪而痛不欲生,就听见那个军官小声地问纳百川:“这个彪悍的姑娘是谁?” 彪悍! 朵朵被打击得倒地不起,我一个千娇百媚的弱质少女怎么能用彪悍来形容,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朵朵侧耳聆听纳百川会怎么回答。 纳百川看见她竟然对一个样貌不如自己,军衔不如自己的男人表现出一个少女的羞怯,忽然觉得自尊心被煮沸了,冷冰冰的盯着朵朵,貌似冷静的回答:“这个泼妇是我的妻子,一天不打,上梁揭瓦,主要是我这些日子太忙,没时间管教她,所以她又得意忘形了,见笑,见笑。” 朵朵本来是想打纳百川身旁那个军官的主意,他军衔比纳百川高还是低,她是不知道啦,因为她不认识军衔标志呀。 但他没纳百川那么壕却是真的,因为他脚下穿的是洗得褪了色的绿色球鞋,而纳百川穿得可是油亮的黑皮鞋,周身散发着腐朽的资产阶级气味,而那个军官气质也是那种邻家大哥哥的感觉,不会像纳百川一样高贵冷艳像个王子,即使搭个梯子也是高不可攀。 婚姻这种事还是讲究门当户对的好,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低到尘埃里,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所以朵朵才把一时异想天开,把目标定在那个军官身上,正准备私下问纳百川那个军官的个人情况,如果人家未婚,就叫纳百川做个媒,却不料纳百川三言两语就把她的计划残忍地扼杀在胚胎里。 叔可忍,婶不可忍! 朵朵忽然娇媚一笑,纳百川立刻微皱了眉头,脸色更加冷若冰霜。 这丫头不能笑,一笑准有坏主意。 朵朵走过去,扯了扯纳百川的衣襟,甜腻腻地说道:“伦家怎么会是泼妇呢?昨天晚上你还叫伦家小甜甜,今天就说伦家是泼妇,你这个坏家伙,昨晚你表现得太——差强人意了,伦家有怨气嘛,正好那对小偷撞枪眼上了,所以伦家才失态的嘛!” 爱云直接炸毛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她真没想到她姐姐是这种人,连这种不知廉耻的话都说得出来,她都替她丢脸。 那个军官眼神复杂地盯着纳百川,纳百川铁青了脸,但只一瞬,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异样的笑,一手捏住朵朵小小的下巴,直接把她抵到路边的院墙上,脸渐渐向朵朵靠近。 这……这是要干什么!亲亲! 朵朵全身都僵硬了,自己的初吻就这样要被这个衣冠禽兽夺去吗! 却听见纳百川贴着她的耳朵说:“我昨晚在执行任务,根本就没回家,是谁没令你满意,嗯?那我今晚让你尽兴!” 朵朵惊得毛发倒竖,自己无意中创造了一顶绿帽子,还亲手戴在了上校大人高贵的头上! 她搓手谄笑:“我刚才是肚子太饿,所以胡说八道,喂饱了就不会乱说了。”说完之后,朵朵一双眼睛眨巴着可怜巴巴地看着纳百川。 自从穿越重生来到这个世界,朵朵就没吃过几次好饭,现在一动吃的念头,肚子就欢快的附和起来,发出一阵咕咕的声音。 不远处的同济附小响起了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紧接着义勇军进行曲嘹亮的响起。 纳百川在热血沸腾的义勇军进行曲中捕捉到了那一串咕咕声,他淡淡的瞟过朵朵瘪瘪的肚子,又扭头看了爱云一眼。 爱云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又因为生病,总是呆在家里,与人接触的不多,现在突然被一个这么帅的逆天的男人看了一眼,羞得脸腾的一下红了,一双小手紧紧的抓住小包包的带子,显得很局促。 纳百川对那个一直被逼吃狗粮的军官道:“小杨,我带我媳妇去吃午饭,你先回去。” 小杨军官此时非常的忙碌,他一双眼睛在朵朵和爱云姐妹两个身上扫来扫去,就像进入了万花丛中的蝴蝶,不知该停留在哪朵花上,虽然朵朵和爱云在一起看去一黑一白,就像黑白无常,但细看之后两个都韵味无穷,好比环肥燕瘦,让他一时不得舍取。(想多了哦,暂时没有一朵花是你哒!) 小杨军官听到纳百川的话回过神来,扫兴地哦了一声,先走了,走出一段距离,还忍不住回头看朵朵姐妹两个。 纳百川淡扫了一眼爱云,声音寡淡如水的问朵朵:“她是谁?” 爱云偷瞥了一眼纳百川,害羞的往朵朵身后躲了躲。 “我妹子。”朵朵答道。 纳百川微微点了点头,唇边那缕似有似无的笑意,足以秒杀一切异性,掉转身往前走去,朵朵拉着爱云赶紧跟上。 “今天特意满大街找我就是为了来蹭吃喝?”纳百川凉凉的问。 “当然不是,是带我妹妹来看病来了。”朵朵连忙义正言辞地声明。 第83章多多的上肉 上校大人寡淡地问:“什么病?” “还没确诊,但愿不是什么大病才好。”说起爱云的病,朵朵就有些发愁。 “吃过饭,我带你姐妹两个去找医生。” “我们已经挂过号了。”话一出口,朵朵就觉得自己是个天生的笨蛋,纳百川看上去人脉非常的广,他如果出面,肯定是找的专家教授,比起自己挂号的医生水平不知会高多少,自己多个什么嘴! 好在她及时的转弯:“其实我主要是怕你忙,你如果不忙,我当然希望你带我们去看医生。” 纳百川只说了三个字:“我不忙。” 谈话就此结束,正午的太阳晒得人没精打采。 纳百川忽然问道:“我在抽屉里放的那三百多块钱你怎么一直没有拿去?” 朵朵一听这句话立刻精神焕发。 她一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脑抽抽,要把纳百川的钥匙给扔到江里,后来想拿回那三百多块钱都没有办法,既然纳百川已经说到这里了,她当然走过路过,不会再错过。 “不是我不想拿啊,是钥匙弄掉了,没办法拿。”至于钥匙是人为掉的还是无意掉的,她才不会跟他说实话。 纳百川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小商店,走过去买了两根雪糕,一个女孩给了一根。 爱云畏首畏尾脚的不敢接,见朵朵已经接过雪糕,撕开包装纸,舔得不亦乐乎,这才接了过来,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小心翼翼得把雪糕上的包装纸撕开,卷在雪糕下的棍子上,秀里秀气的吃了起来。 纳百川毫无征兆地笑了笑:“我就说嘛,像你这样爱财如命、贪得无厌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放着三百多块钱不拿,我一直以为你是出了横祸,没想到是钥匙掉了。” 朵朵的脸当时就黑屏了:“你死我都不会死!总之,我要长命百岁的活着,一定要比你多活一千岁。” 朵朵用鼻子哼气,在背后恨恨的瞪着他,眼睛却不由自主从头到脚把他的背影看了好几遍,一身的绿军装没有一点褶皱,身材挺拔得如苍松劲竹,还真是赏心悦目! 纳百川忽然回头看着她,眼里染上些许笑意,扬扬令人心旌荡漾的剑眉:“千年的乌龟万年的鳖,我明白了,你是只乌龟。” 朵朵气得吹胡子瞪眼,奈何自己嘴皮子没有人家厉害,只能甘拜下风。 朵朵以为纳百川会把她姐妹两个带到那家包子店,没想到他竟然把她俩个带到了循礼门饭店。 循礼门饭店的服务员都穿着整齐的深蓝色制服,衣服熨得笔挺,女服员不分年龄都清一色地烫着短卷发,脸上是公事公办的笑容。 一个女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包厢,朵朵没有想到七十年代末的武汉的饭店已经有了包厢。 包厢的环境不错,头顶上还有一把吊扇在扇风,吹在人身上十分凉快。 爱云从没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一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雀滴溜溜的乱转,显得手足无措。 朵朵拉着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要她放松:“咱们是来吃饭的,又不是来就义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一句话说的爱云扑哧笑了,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纳百川坐下之后问她们:“想吃些什么?” 爱云拘束的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此刻更不敢说话。 朵朵道:“只要是好吃的就行,多多的上肉。” 纳百川嘴唇微微勾了勾,对服务员道:“来份黑木耳蘑菇炒肉片,红烧海参,花椒雪花牛肉,啤酒鸭,香辣虾球,再来三大盘北方饺子。” 虽然纳百川是最后点的北方饺子,可服务员却最先上的北方饺子。 早上就只喝了一碗稀饭,朵朵正饿得前胸贴后胸,见了饺子,就像看见男神杨洋,激动得两眼都放光了,主动的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盘饺子大快朵颐。 爱云偷偷咽着口水,却扭捏着不敢放开肚皮吃。 朵朵当然明白爱云那点小女儿的心思,面对像纳百川这样出色的男人,是个女孩希望让对方看见自己美好的一面,不想让男神看到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 爱云用胳膊肘碰碰爱云:“尽管吃,别把他当男人。” 爱云脸更红了,连筷子都快不会拿了,怯怯的偷看了一眼纳百川。 他正在优雅的吃着饺子,这时被朵朵气笑了:“那你把我当什么看?” 正好服务员端上黑木耳蘑菇炒肉片,朵朵夹起一大块蘑菇在嘴里嚼啊嚼,这蘑菇的味道没有她和陶爱家在山上采的蘑菇味道好,又夹起一块黑木耳细心品尝,肉质也没有她们山上采的厚实,口感自然差了一大截。 然后,她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纳百川:“当然是当军人看咯。” “军人就没有性别了吗?” “有吗?上了战场,如果你喊一声我是女兵,难道敌人就缴械投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那不是战场,那是婚姻介绍所。” 纳百川眼里划过一丝欣赏,这个黑丫头,也有牙尖嘴利说过自己的时候。 大菜陆陆续续的都上了,七十年代什么东西分量都足,何况朵朵又不是大胃王,奋力吃完了一大盘饺子,她的肚皮就撑得圆溜溜的,看着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肉菜,就像七十岁的色老头看见大美女一样,虽然血脉膨胀,可心有余而力不足。 爱云连一盘饺子都没有吃完,更别提去动那些肉菜了。 纳百川戏谑的看着朵朵,目光在那些肉菜上一闪而过:“你不是要吃肉菜吗?现在怎么不吃?” “我吃不了兜着走不行吗?” 朵朵翻了个白眼,叫来服务员,要她把菜全都打包。 服务员脸上职业性的笑容都没了,好像自己家财万贯似的,用一种嫌弃加鄙夷的眼神的看着朵朵冷冷问:“用什么东西打包?” 爱云的自尊心几乎要被服务员的眼神给击碎了,红着脸在底下偷偷的扯朵朵的衣襟,意思是叫她不要丢这个人。 朵朵倒没有理会爱云的小动作,只是恍然想起这是在七十年代,是没有方便盒或者塑料袋的,根本就没有办法把这些菜打包,便有些泄气。 第84章可怜又可恶的陶成安 纳百川对那个服务员说:“把你们经理叫来。” 服务员看他一身军装,又看了看他的军衔,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进来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瞟了一眼朵朵和爱云,满脸堆笑地对纳百川说:“百川,你今天带朋友来吃饭呐。” “是的,马经理,我想把这些菜打包,你帮我想想办法。” 马经理点头哈腰连连说好,回身命身后跟着的服务员赶紧去拿几个干净的搪瓷缸子把这些菜全都装起来。 朵朵指着爱云没吃完的那几个饺子,对马经理说:“麻烦你把这几个饺子也一起打包。” 马经理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几个饺子愣了一下,马上热情地答应了,爱云却觉得很难堪,脸上火辣辣的烧,在心里暗暗埋怨姐姐在外面表现得太寒酸了,害得人家瞧不起她姐妹两个。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把那些菜和饺子全都打包好了,用六个搪瓷缸子装着。 朵朵姐妹两个随着纳百川出了凯旋门饭店。 爱云想,这些菜要是晚上带回去的话肯定全坏了,不如送给爸爸吃,还可以借机看一下爸爸。 朵朵本来不想去,可是被爱云缠得没有办法,再加上她也想去看看陶承安在城里过得怎样,便答应了,对纳百川说:“你先去忙吧,等两点钟的时候,我们在医院门口集合。” 纳百川点头同意了。 朵朵姐妹两个和纳百川在前面一个路口分道扬镳。 朵朵回医院开着拖拉机带着爱云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陶成安工作的单位,向门卫打听,很快就找到陶成安的住所。 陶成安因为是一个人的缘故,所以单位只分了一间单身宿舍给他。 朵朵姐妹两个找上门的时候,陶成安正在睡午觉,听到敲门声,把门打开,见是朵朵姐妹两个,很是意外:“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朵朵一想到陶成安对她母子的所做所为,就不愿意理他,可是看着爱云怯怯的样子,只得答道:“我带云云去同济医院看病,顺便来看看你。” 陶成安有点小激动,把两个女儿往屋里让:“坐,快坐。”自己忙碌起来,走到墙角拿了一个开水瓶过来。 朵朵和爱云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打量室内,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几张凳子,桌子上放着一只铝锅和几只杯子。 ……原来爸爸一个人在城里过得很清贫。 陶成安拔下瓶塞,给朵朵姐妹一人倒了一瓶豆浆。 爱云本来还挺拘束的,这时惊讶的说:“开水瓶里不是装的开水呀!” 朵朵好笑的白了她一眼:“谁告诉你开水瓶里一定要装开水。” 陶成安把开水瓶放在脚边坐下:“这是单位里降温的福利,每天都可以到食堂里免费打一瓶。” “这么好啊!”爱云惊叹,捧着杯子喝了几口豆浆,又香又甜,真好喝! 陶成安看着朵朵:“你带爱云来看病?爱云生了什么病?” 朵朵有些无语:“云云的肺病都这么多年了,爸爸一点都不知道吗?” 陶成安神色一滞,林永芳曾跟他提过好几次爱云身体不好,要到城里来看看病,但他从未放在心上,因此一时没记起爱云有肺病的事来。 “看过医生吗?医生怎么说?”陶成安难得关心地问。 “早上只挂了号,还没来得及看医生。。”朵朵说这话,把那几个装菜的搪瓷缸子打开:“这是带给爸爸吃的。” 陶成安惊问道:“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别人请我们吃,我们舍不得吃,特意带来给爸爸吃。”朵朵轻描淡写,摸了摸搪瓷缸子:“已经冷了,爸爸热热再吃吧。” 陶成安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电炉子:“我热热,大家一起吃吧。” 朵朵伸头看了一眼陶成安书桌上的那座小钟,已经一点多了,怕去晚了纳百川等得不耐烦,于是站起身来:“不了,我要带云云去看病了,爸爸一个人吃吧。” 陶成安有些愧疚,一人倒了一杯豆浆:“你们再喝杯豆浆再走吧。”他能拿出来招待女儿的也就这了。 朵朵姐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喝了豆浆便要走,忽然听到陶成安在后面弱弱的问道:“爱云看病的钱有吗?” 朵朵回头冷淡的看着他:“如果没有,爸爸是不是会给我们一点?” 陶成安尴尬的看着朵朵,半晌,才下了天大的决心,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皱巴巴五块钱来:“爸手上就只这几块钱了。” 爱云一看,险些难过得掉下泪来。 朵朵又是同情又是厌恶的看着陶成安:“爸爸把这五块钱留着自己吃饭吧。”本来不想往下讲的,可下面的话不说又如鲠在喉,于是继续道:“爸爸有孝心没错,可是愚孝就不对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管,只知道孝敬自己的父母,那你何必娶妻生子!就守着你的父母过一生多好,你也不用呕气,我妈也不用委屈。 不过爸爸的孝心真是感人,不仅孝敬自己的父母,还要把大伯和三叔一家当长辈养着,这就说不过去了,爸爸为了顾他们不管我们,我们也就认了,但至少爸爸要顾着自己呀,这五块钱够什么!”说着拉着爱云就走了,留下陶成安手上捏着五块钱,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朵朵开着拖拉机和爱云到达同济医院的时候,纳百川已经遇树林疯得等在医院门口。 等朵朵停好拖拉机下来,纳百川交给她三百多块钱:“这是我上次欠你的钱。” 朵朵大大方方的接过来,放在了自己的小包包里:“嗯,好的,我们两清了。” 纳百川听到那句“我们两清了”,心里居然有些小小的失落,他把朵朵姐妹两个带到了一位内科专家那里就走了,部队纪律严明,不能随便请假。 专家给爱云细心的作了初步检查之后,说是急性肺病没得到及时的治疗,反反复复变成慢性的了。 朵朵只关心治得好治不好。 “这个不好说,得做进一步的检查。”那个专家开了几张化验单:“你们先去做些必要的检查,三天之后出结果我才能够判断病情是否严重,给予答复。” 等做完一系列的检查,三点已过。 爱云有些担心:“已经过了三点,不知道两个支书会不会生我们的气。” “要生气也没办法呀,随他们去吧。”朵朵等爱云在拖拉机副驾驶位上坐好之后,便踩了油门,赶往集合点。 第85章栽赃陷害 王、付两位支书和郑会计夫妻两个都站在一块树荫底下等着朵朵姐妹两个。 时间早过了,可还不见她姐妹两个的踪迹,付支书伸长脖子向远方眺望了一下,又收回脖子,不满地猜测:“这个朵朵,该不是畏罪潜逃了吧。” 王支书蹲在地上,正抽着一支卷烟:“她一个小姑娘能够逃到哪里去,肯定是还在医院里给她妹妹看病,我们再等会儿。” 付支书一脸不耐烦:“朵朵这样做明明是以公谋私,今天这个工分不能给她记满工分!不然太便宜她了!” 王支书没有说话,那就是表示同意了,付支书心里这才好受一点。 郑会计夫妇一直没吭声,可是脸色都很严肃,而且隐隐透着莫名的不安,不时互相对视一眼。 又等了一会儿,王支书三个人终于看见朵朵的拖拉机出现在公路的尽头,片刻之后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王支书丢掉手里的烟头,站了起来,和付支书一起严峻的盯着朵朵。 爱云有些害怕的抓起了朵朵的衣服,朵朵悄悄拍拍她的手小声安慰她:“别怕,顶多姐姐被他们教训一顿而已,又不会少一根寒毛。” 大热天的,大队领导等一个小社员,心中不爽是肯定了的。 朵朵跳下拖拉机解释道:“主要是在医院排队用了很长时间,所以才搞晚了,我去买几瓶汽水大家解解渴。” 朵朵还没开始迈步,付支书已经怒吼:“少拿公款来讨好我们!” 朵朵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公款?” 付支书冷笑:“你到现在还要装糊涂,郑会计什么都跟我们说了。” 朵朵一脸懵懂,看着郑会计:“郑伯伯,你都说了些什么?” 郑会计一本正经地说:“那天卖完桃子分手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我要在我闺女家多住几天,公款就叫你带回去的吗?” 朵朵脸色唰的一下就冷了下来:“你根本就没有跟我说过这些!” 郑会计一副六月飞雪的委屈模样:“你这孩子怎么转身就不认账了!” 朵朵冷嗤:“说的跟真的一样似的!” 她冷峻的逼视着郑会计:“是你自己你把钱贪污了,然后栽赃给我,对不对!” 郑会计还没来得及回答,他身边的钱晓琴就迫不及待的上前重重地推了朵朵一把:“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们家老郑什么时候冤枉你了,这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你们说是事实就是事实呀?”朵朵丝毫不退让:“拿证据说话。” 付支书睥睨着朵朵:“证据?你和你妹妹身上穿戴的不就是证据吗!你妈妈突然还清了所有人的债,不都是证据吗?你还想要什么证据!” 朵朵灿然一笑:“照付支书这种说法,要是谁家的鸡不见了,付支书正好在吃鸡肉,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是你把那只鸡偷了杀了吃了?” 付支书气得脸发黑,咆哮道:“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我只是按照付支书的思维来分析,怎么就叫强词夺理了?”朵朵一点都不动怒,“难不成付支书能够证明我和我妹妹买衣服的钱,还有我妈妈还债的钱都是赃款吗?如果不能证明,我是不是能够说付支书在血口喷人呢?” “郑会计就是人证!”付支书额头上青筋全都爆了出来,几乎是在咆哮。 “他呀。”朵朵眼皮朝天一翻,“他算什么人证,公款可是在他手上不见的!” 她似笑非笑的紧盯着付支书:“怎么郑会计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非要把贪污公款的罪名扣在我头上?莫非......”她的目光故意在付支书和郑会计身上扫来扫去:“你们有不可告人的交易?又或是,付支书借此事公报私仇?” 付支书脸色大变,紧张地看了一眼王支书,色厉内荏怒吼道:“你少乱咬人!” 朵朵气定神闲凉凉一笑:“难不成我说出了真相,所以付支书才恼羞成怒,大吼大叫吗!难道付支书就没听说过有理不在声高吗?” 说完,朵朵不屑的移开目光,就凭付支书现在的反应就能证明他心中肯定有鬼! 支书脸上红白黑三色交替,变幻精彩,瞪眼欲裂,却又哑口无言。 郑会计连忙解释:“我已经向两位支书说明了公款我是给了你的,如果我没给公款你,我怎能安心住在我闺女家?所以付支书凭这一点才相信我的。” “你那不是安心,你那是心虚,不敢回大队,拖一天是一天,拖不过去,就栽赃给我!”朵朵一针见血、牙尖嘴利道。 “我叫你胡说!”钱晓琴如一条疯狗一般突然扑向朵朵,想扇朵朵一巴掌,爱云本来与朵朵站一块儿,这时吓得跳出老远,哭喊着:“别打我姐姐!” 王支书忙拦着,有些生气地冲钱晓琴吼道:“有话好好说,动个什么手!” 可哪拦得住,混乱中,朵朵身上背的那个小布包包的绳子被扯断了,盖子上的纽扣也扯掉了,纳百川给的那三百多块钱全从包包里掉了出来,撒得满地都是,一时众人都惊呆了。 付支书像找到铁证一般,激动的指着地上的钱直嚷嚷:“看!这是什么,这就是赃款!你再无话可说了吧!” 朵朵蹲下去,从容的把那些钱一张一张全都捡起来:“这些钱全是别人给我的。” “谁会给你这么多钱?”付支书根本不信。 “一个军官。”朵朵站了起来,坦然地面对几双质疑的眼睛。 “他现在人在哪里,你可以带我们去见见他吗?”王支书尽量和气地问,可脸色很沉重。 就在郑会计外出未归的这两天之内,林永芳还清了所有债务,而且她的两个女儿也买了不少新衣服,这些情况本来就已经令王支书对朵朵起了疑,现在再看着朵朵手里一沓厚厚的钞票,越发觉得她的钱来路不明。 “他现在已经回部队去了。”朵朵轻飘飘地说。 “那你带我们到他部队去找他。”王支书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找回卖桃子的钱,好发给村民过端午节。 朵朵愣住:“我不知道他是哪个部队的。” 第86章步步紧逼 付支书像是抓到朵朵的把柄一样,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讥讽道:“人家给了你这么大一笔钱,你竟然不知道人家是哪个部队的,这谎话编得也太没法叫人相信了吧!” 爱云在一旁怯怯地说:“是真的……” 付支书把眼一瞪:“你是她妹妹,你当然替她说谎!” 爱云被吓得头一低,不敢再说一个字了。 王支书又问朵朵:“那你总知道他住哪里吧,或者与他有什么联系方式吗?” 朵朵虽然去过一次纳百川的家,可那是晚上,又加上她是路盲,早就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王支书见朵朵一问三不知,对她更加怀疑了,皱着眉头说:“你不能说明你钱的来路,叫我们怎么相信你。” 朵朵思考了一下,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王支书,你看这样好不好,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时间我找不到那个军官,你就把我当做是贪污公款的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王支书沉吟了片刻,正要点头,付支书道:“三天的时间,你要是跑了,我们上哪里去找你?” 朵朵斜睨着他:“你们不就是认为我贪污了那三百多块公款吗?这样,我把手里这三百多块钱押在你们这里,如果三天之后我没回来,或是没找到那个叫纳百川的军官,你们就把这笔钱充公就好了。 可如果我找到了证人,而且证明了自己是清白的。”说到这里,她转眸看着钱晓琴:“那我的包包谁扯坏的谁陪我,还有。”她拉过吓得缩肩拱背的爱云:“我妹妹一个病人,被你们吓成这个样子,病情会加重,到时你们看着办。”余晓琴翻了个白眼,没吭声,心里却有些发虚。 她们家与朵朵家同村,上次陈美玲娘家打砸了朵朵家,付支书家却赔了一百多块钱,这事十里八乡家喻户晓,谁人不知道朵朵的厉害! 她担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但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以,”王支书说着伸出手来,意思是叫朵朵把那三百多块钱交给他。 朵朵嗤笑:“吃一堑长一智,我怎么能把钱就这样交给你们,至少要当着大队村民的面给你们才行,不然没个证人,到时谁能说得清呢。 王支书点点头:“也好,那咱们回去吧。” 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一行人回到了桃花村。 陶爱家站在自家院门口心焦地向公路方向眺望,既担心爱云的病很严重,所以朵朵姐妹两个到现在还没回来,又担心她姐妹两个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正胡思乱想,终于看到了拖拉机的身影,很快拖拉机就开到了跟前。 等朵朵把拖拉机在院门口停下来,他连忙迎了上去,问爱云的病怎么样,可是爱云怯怯的,朵朵阴沉着脸,两个人都没有回答他。 再看其他人的脸色,没一个好看的,心下狐疑,便没有多问。 等付支书等人走了之后,陶爱家才低声问朵朵发生了什么事。 朵朵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永芳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也走了院子,急切的问:“朵朵,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爱云的病怎么样?” 朵朵强打精神道:“我估计没什么大事,可医生说等过三天检查的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够给我们明确的答复。” 林永芳松了口气,转身先往院里走去:“你们两个都还没吃晚饭吧,快洗手洗脸吃饭。” 陶爱家打了一盆水来放在堂屋里,朵朵拿了毛巾洗脸洗手。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听到动静都从自己的房间走了出来,大家见朵朵闷闷不乐的样子,再看爱云也紧抿着嘴,以为菜没有卖完,众人满腔的期盼和喜悦变成了沮丧。 刘翠花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男人,让他去院子外面从拖拉机上把菜搬回来,卖不掉就留着自己吃或者喂猪。 陈美玲嘟囔着:“我就说钱哪有那么好赚的。” 陶爱民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妹妹,冲着自己媳妇怒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陶爱国出去没几分钟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朵朵,你把菜全部都卖完了!”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荣光焕发地看着朵朵。 刘翠花觉得难以置信,跑出屋子一看,果然,院墙角落放着的装菜和蘑菇黑木耳的筐子全都是空的,又跑进来,惊喜地问:“朵朵,你真的把菜都卖掉了!” 朵朵还没来得及回答,陈美玲就两眼放光的问:“卖了多少钱?” 林永芳和陶爱家端了两碗稀饭一点咸菜和几片蒸红薯走了进来。 林永芳道:“好了好了,等朵朵和爱云吃过饭你们再问吧,都这么晚了,她姐妹一定饿坏了。” 两个女孩子心事重重的吃着饭,就算陈美玲笨且粗心,都看出不对劲了,何况其他个人,大家都狐疑地面面相觑。 林永芳拖个凳子坐在朵朵姐妹俩身边,看看爱云,又看看朵朵,严肃的问:“朵朵,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爱云的病不好治?” 爱云再也撑不住了,哇的哭了起来,把郑会计夫妇冤枉朵朵的事说给全家人听。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样一场飞来横祸。 但更令老大和老二夫妻两个震惊的是,只是一场假结婚,那个军官不仅给了朵朵那么多东西,居然前前后后还给了她一千五百块钱,都可以在农村做两幢连三间的砖瓦房,别说外人不信,就是他们听了都觉得好像天方夜谭,难怪王支书会相信郑会计的话,站在付支书一边怀疑朵朵了。 陶爱家对众人说:“朵朵假结婚的事大家最好都守口如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不然整件事就越描越黑了。” 众人都明白陶爱家所说的越描越黑指的是什么,全都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林永芳直了眼睛,喃喃道:“这可怎么办,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朵朵故作轻松道:“你们都先别愁,等我找到了纳百川,一切都好说。” “那如果找不到呢?”林永芳担忧地问。 朵朵一愣,随即眼神坚定道:“一个大活人还能不见?就算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找到,这个黑锅,我肯定是不会背的。” 第87章钱的诱惑 其实朵朵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如果找不到纳百川,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那是个特殊的年代,什么都上纲上线,先不说自己会被扣顶贪污的帽子,有可能身陷囹圄,在那个重视人品的年代,只怕一家人的名声都被她牵连的臭了,大哥的副队长也许也当不成了 而且这件莫须有的贪污事件说不定会影响到陶爱家的前途。 万一三哥考上大学,因为这件事不被录取,她还不愧疚死,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找到纳百川,为自己洗清冤屈。 吃完饭,朵朵从贴身处拿出两卷钱来看了看,把一卷多的交给林永芳:“这是妈妈给云云看病的钱,还没有用。” 又把另一卷钱点了点,也交给林永芳:“这是卖菜的钱,共卖了八十六块五毛三分。” “这么多啊!”陈美玲惊喜地叫着。 众人沉重的心情都因为这一笔巨款而变得好了些。 刘翠花飞快地在心里算了算账,有些不可思议地问:“朵朵,你菜都卖的什么价呀。” “蔬菜统一全部都是两角钱一斤,黑木耳卖五毛钱一斤,蘑菇三毛钱一斤,其实我也不知道黑木耳和蘑菇卖什么价比较合理,我都是瞎卖的,也不知价卖低了没有。” 一屋子的人都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刘翠花在集市上卖蔬菜,最好的蔬菜才只能够卖到一毛一斤,朵朵居然能够卖到两毛!翻了一倍! 还有那些黑木耳和蘑菇,谁能想到这些东西竟能换钱,而目居然比蔬菜卖的还要贵! 陶爱家有点激动的说:“以后只要下雨天,我就去山上采蘑菇,采黑木耳。” “我们有空都去采,这个来钱快!”刘翠花道,她从小就是在农村长大的,爬山采蘑菇,捡黑木耳对她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蘑菇和黑木耳能卖钱这件事,大家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我们闷声发大财!”朵朵笑嘻嘻的说。 刘翠花看了一眼陈美玲:“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是不会出去讲的。” 陈美玲明白刘翠花那一眼的意思,也忙表态道:“我也不会说出去!” 朵朵心想,这种事大嫂二嫂不会对外人说,但难保不会对自己的娘家说,于是说:“有人打算长期从我这里买蘑菇和黑木耳,我看看他买的量究竟有多大,如果很大的话,大嫂和二嫂可以叫自己娘家人也上山捡蘑菇和黑木耳卖给我们。” 刘翠花和陈美玲高兴地答道:“好啊,好啊!” 朵朵看着大家,“但是你们都别说早了,进城卖东西需要车子,没有车子是卖不了东西的,我们不能总次次都用公家的拖拉机,那样人家会眼红的,所以等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们再跟你们的娘家人说。” 众人一听又都泄了气,如果不用公社的拖拉机,又能上哪儿去找车子呢? 一直低头沉思的陶爱国抬起头来:“车子的事朵朵也别太心焦,大不了买一辆板车,也要不了几个钱,我和你二哥用板车拉货到城里卖。” “这样好辛苦的。”朵朵心疼两个哥哥。 “辛苦怕什么,能赚钱就行!”刘翠花忙道,“在大队里做农活就不辛苦了?还没这个赚的多呢!” 她这一句话很中肯,农村人谁怕出力! 陶爱国对朵朵道:“你大嫂的话很在理,你尽管去联系买主,送货什么的就别管了,有我和你二哥。” “也算上我!”陶爱家道,他都已经二十岁了,当然想为这个家出力。 刘翠花一直不满陶爱家要去读高三,考大学,因此酸溜溜道:“你马上都要读书了,哪有时间帮我们?” “有空的时候帮!” 一家人正热火朝天的商量着如何发家致富,就听见有人站在他家院门外的公路下喊:“爱国兄弟,爱国兄弟。” 陶爱国有些奇怪,这谁呀,怎么非要站在公路下喊,不上家来呢,也就几十步的路程。 他走出院子往下一瞧,是同村的鲁大海,这人跟他的关系还不错,于是陶爱国道:“大海哥,进屋喝口茶。” “不了。”鲁大海站在原地没动,“王支书让我通知你们家去稻场那里开大会。”传完话,他就急匆匆的走了,似乎很怕在这里多逗留似的。 陶爱国回到屋里叫大家带上板凳去稻场开会。 刘翠花最烦开会,每次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谁愿意在那里磨时间,明天一大早还要上工呢! “是开什么会?”林永芳拿起一条长凳待会好跟两个女儿坐在一起。 “不知道。”陶爱国也觉得有些奇怪,每次决定开会之前大队领导都是要商量的,而这次他却一点风声都不知道。 朵朵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有些不安的看着众人:“是我要王支书开这个会的,我要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把那三百多块钱交上去,免得被某些有心人暗算了。” 屋子的人刹时安静下来,陶爱国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鲁大海刚才不敢进他的家门,原来是要划清界限,不由得气笑了。 林永芳和几个儿子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放下手里的长凳,一家人沉默地相跟着走出了家门。 稻场那里已经挤满了村民,有站着的、坐着的,大人孩子搅在一起,大姑娘们大多好几个人站在一堆,手里纳着鞋底或者绣着鞋垫,互相比较着针线活儿,一些还没结婚的毛头小伙子则围着年青小嫂子占便宜,惹得那些小媳妇破口大骂,现场吵吵闹闹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朵朵一家,马上告诉其他人,很快,消息便迅速的传遍了人群,大家都对着他们一家几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林永芳一家除了朵朵之外,个个都如芒在背,似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抬不起头来,一家人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站在一起。 陶爱国举目看去,见郑会计一家和他们家一样缩在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不由微皱了眉。 第88章发现疑点 郑会计一家的为人陶爱国还是很了解的,一家人都是喜欢热闹,哪次开会不是坐在人群里,郑会计夫妻就指天指地大声说话,他家的儿媳则跟毛头小伙疯闹,像今晚这样一家人低着头不说话,像出殡一样立在角落里还是第一次。 当陶爱国的目光落在郑志伟身上,突然记起今天早上碰到过他,他当时显得很慌乱,连话都不想与自己多说,心中豁然明白过来,那个时候他就是去城里给他父亲通风报信去了。 可是知道朵朵几个人要去城里找郑会计的人并不多,郑志伟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陶爱国心中打了大大一个问号。 这时王支书来到了稻场,立刻就有村民与他寒暄,有的还向他递过来劣质烟卷。 王支书一点架子都没有,停下脚步,面带微笑,和大伙说笑。 陶爱国想了想,扫视了一眼人群,见王支书的父亲蹲在地上,一面抽着卷烟,一面和几个老汉说着今年的收成。 陶爱国走过去,拉起王老汉,对他说:“王老爹,我找你有点事。” 王老汉一面跟他走,一面地问:“什么事?” 却见陶爱国把自己拉到了自己儿子面前,心中大惑不解。 王支书正与村民说话,见陶爱国和自己的父亲站在面前,拿眼询问着陶爱国。 那些村民看见陶爱国,全都停止了说话,探究地暗暗打量他,似乎要从他身上找出朵朵贪污队里公款的蛛丝马迹。 陶爱国坦然面对村民们质疑的目光,把王支书拉到一边,向他说出心中的怀疑,最后补充了一句:“不光是我一个人碰到郑志伟,我王大爷早上放牛的时候也看到他在等头班班车。” 王老汉忙在一旁附和:“爱国说的这事是真的,郑志伟那小子早上看见我连招呼都不打! 原来是做贼心虚,上城里给他老子通风报信去了!” 王老汉想起早上郑志伟对他的不尊重,仍是一脸愠怒。 王支书的脸色凝重起来:“郑会计那边我会好好查查,但是你最好叫你家朵朵把给她钱和物的那个军官找到,证明她自己是清白的,不然谣言满天飞,对你们家的名声也不好。” 陶爱国点了点头。 付支书一家比过年时还要高兴,个个喜气洋洋的,付红梅和她妈余小琼站在人群里吐沫横飞的说着朵朵贪污公款一事。 有人正直地说:“他大婶,这事又没有定性,你可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余小琼见有人帮朵朵说话,很是气愤:“那我问你,林永芳家哪来那么多钱把债全还了,她两个女儿又哪来那么多好的衣服?” “就是!”付红梅给她妈帮腔:“你们等着吧,要不了几天,黑皮就会去坐牢!你们这样是非不分帮一个贪污犯说话,肯定也没好下场!” 付红梅这样赤果果的威胁,再加上林永芳家的财物确实有些来路不明,村民们都沉默了。 王文艳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知青站在一块儿。 那个单纯的男知青把自己家人给他寄来的点心给了王文艳吃。 王文艳吃着香甜的点心,心中很是得意,这种涉世未深的小男孩子真是好骗,自己还没怎么动心思,就把这个小傻逼哄得团团转! 她一面吃着点心,一面往付红梅那边看,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煽风点火,见朵朵也注视着付红梅那边,便打消了念头。 她喜欢背地里咬人,当面就装一朵白莲花,她可不要朵朵看到她的真实面目。 于是扭头对那个她在心里备注为sb青年的男知青说了几个极为晦涩的下流段子,逗得那个男知青哈哈大笑,满眼桃花,觉得自己的那些点心孝敬给王文艳吃太tm值了! 林永芳在角落里听到众人和付红梅母女的对话,知道大家或多或少怀疑朵朵,心中很是烦闷。 偏偏这时李春华和于彩凤也来了,有人礼节性的和李春华打招呼:“李婶子,你也来开会了。” 李春华似乎就等着有人开口和她说话,夸张地拍着大腿,只差呼天抢地了:“哎哟!我们陶家竟然出了这种货色,简直是把我们陶家的名声都搞臭了!真是什么样的妈养什么样的孩子!人家做下了不要脸的事,把我这张老脸也丢光了!” 于彩凤抓住机会火上浇油:“妈,你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划不来,等下次成安兄弟回来,咱们好好跟他说说,叫他跟林永芳把婚离了,孩子全归林永芳,朵朵做下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就与我们没关系了。” 李春华连声道:“对!对!跟这群王八羔子划清界线,免得他们犯事了还要连累我们!” 一个村民挖苦道:“你们婆媳两个可真是识时务为俊杰!” 众人哄笑。 朵朵一家只当没听见。 其中一个与朵朵家相邻的村民戏谑的说道:“于嫂子这一招厉害,借这个机会把你弟媳赶走,你就可以从地底走到地面上来了。” 那个村民话一说完,和她站在一起的那群女人都推来推去的笑得很暧昧。 李春华和于彩凤都察觉到不对劲。 于彩凤严肃的看着刚才那个说话的村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如果乱说话,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那个村民一点都不惧于彩凤的威胁,挑起一根眉特么瞧不起的斜睨着她:“哟!敢做还怕人说呀!” “我做什么了!你今天必须得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不依你!”于彩凤凶狠的说。 “听说你成安兄弟给你买了块表,你怎么不带呀!”那个村民慢悠悠的说道,同时冷笑了两声。 其他那些女的一听,互相推搡着,笑得更厉害了。 余彩凤气短了,底气不足的为自己辩护:“我是他大嫂,他给我买一块表也挺正常的!” “可我听说,成安兄弟都没有给他自己媳妇买,你这个大嫂在他心中比他自己的媳妇还有分量!啊哈哈!”那个村民笑得意味深长,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第89章这点小事就哭了?(第一更) 余彩凤脸红脖子粗,别人又没明着说她和陶成安不清不楚,她就是争辩起来都无从争辩,反而还会落人口实,可不争吧,别人尽往那方面想,这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于是气呼地推着李春华走开:“妈!咱们别和这种人置气,划不来!”站到另一处地方去了。 朵朵看了,嘴角翘起一缕蔑视的笑容,看来自己那夜和陶成安吵架,故意那么说的话见效果了。 以后只要大妈再千方百计的从陶成安那里捞好处,自己就把风声放出去,由着人们胡乱猜测,弄臭于彩凤的名声,总不能叫她白拿了自己爸爸的钱,好歹得付出点代价吧! 付支书和另一个小干部坐在主席台上的长凳上,王支书为人比较低调,坐在他们身后,见台下村民来的差不多了,便对付支书说:“开始吧。” 早把事情了了,都早点回去睡觉,社员们一天到晚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却连肚子都吃不饱,还不让他们好好休息睡觉! 那个小干部站起来准备用话筒叫大家安静下来,没想到坐在另一头的付支书由于板凳失去平衡,一个马趴摔在了地上,慌乱之中,他伸手去抓主席台桌上蒙着的红布,结果把那块红布给扯了下来,红布上的茶杯、话筒等物件哗啦啦掉了一地,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付红梅和余小琼在人群里气急败坏大喊大叫:“笑个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大伙的笑声这才收敛了点。 那个闯了祸的小干部吓得脸都白了,慌里慌张地去扶摔倒在地上的付支书。 真是越慌越出错,脚被地上凌乱的红桌布绊了一下,一个饿狗抢屎向前扑去,正好扑在了已经爬起一半的付支书身上,把他压了个四脚朝天。 大家爆发出一阵比刚才更大的哄笑声。 余小琼母女两个鼻子都要气歪了,付红梅想要冲上主席台去扶自己的亲爹。 经过朵朵时,朵朵灵机一动,一脚踩在横在路上的一根树枝,那根树枝便一端翘起。 付红梅心急火燎,哪里注意到脚下,被绊的往前直趔趄,“啊啊啊”的叫着,摔倒在地上,她的体积那么庞大,摔得地动山摇,大伙笑得更大声了,付红梅直接气哭,往家里跑去。 朵朵暗暗撇撇嘴,真是小气,这点小事就哭了。 付支书和那个小干部狼狈的的从地上爬起来,那个小干部把板凳放好,请付支书坐下,然后捡起地上用红绸布包着的话筒放到主席台桌上,又用指头弹了弹,听到远处墙角的喇叭里传来嘣嘣的几声,证明话筒没有被损坏,他这才对着话筒大声喊:“都别闹了,马上要开会了!”一连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众人这才勉勉强强地安静下来。 那个小干部让开,请付支书说话。 付支书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小心翼翼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生怕凳子不给他面子,再摔他一个乌龟朝天的姿势。 第90章母子争吵(第二更) 付书记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藐视了一眼众人,才慢慢把嘴凑近话筒:“也没有什么别的大事,可能大伙都听说了,上次陶朵朵和郑会计去城里卖桃子,共一千斤左右的桃子,卖了三百六十七块钱。 郑会计说他把这些钱交给朵朵带回来了,可现在朵朵不承认,我们村干部也是没办法,只得叫她先把卖桃子的三百六十七块钱交出来,然后她自己去找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 如果她真是清白的,这个钱大队就退给她,当然,公款如果真的被她挪用了,那就另当别论,现在叫大家伙来是做个证,免得说我们大队干部欺负一个小姑娘。” 朵朵听了付支书的一番话很是气愤,他这番话貌似公平公正,可细细琢磨,分明是已经定性,陶朵朵就是嫌疑犯,但现在跟他争这些没用,等找到那百川再说吧。 付支书喊朵朵上去。 朵朵上了主席台,当着大伙的面把那三百六十七块钱上交了,然后付支书也给她写了收据,盖了公章,事情就这么暂且告一段落。 散会之前,付支书通知大家,队里会把卖桃子的钱算一算,当端午节的节日补助发给所有的村民,三天后自己去队里来领,大家伙都有些高兴,虽然卖桃子的钱只有三百六十几,一个大队两个村,大约有两百多户人家,分到每户人家手上也就一块多,可是对于乡下人来说,一块多过个端午节,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回到家洗过澡之后,朵朵把扯坏的小布包包缝补好,就睡了,林永芳把一家人换下的衣服全洗了,却仍旧无睡意,茫然地睁着双眼,坐在院子里发呆。 陶爱家见状,喊她去睡,林永芳这才站起来,往屋里走去。 陶爱家踟蹰着说:“妈,我想明天陪着朵朵一起去城里找纳百川。” 林永芳沉默了半晌,才说:“就让朵朵一个人去吧,多一个人多出好几块的路费,而且还要耽误一天的工。” 陶爱家不再说话。 夜深人静,整个村庄都进入了梦乡,李春华家却传来了吵架声、哭骂声。 于彩凤跟他的大儿子大儿媳要死要活。 她一把抓住他大儿子的衣领,用力的摇晃着他:“外面有人嚼你妈的舌根,你听到了,就该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你倒好,居然敢回来质问我,我怎么可能跟你的叔叔不清不白!外人把屎盆子往你妈头上扣,你也跟着来扣!你这个逆子!” 于彩凤越说越气往上涌,抬手就扇了他大儿子两个耳光。 她大儿子也是奔三十的人了,被扇得火起,冲着于彩凤怒吼:“既然跟叔叔是清白的,你就别收他的东西,何苦惹一身骚!” 于彩凤气结:“老娘说那些东西是为了我一个人吗?还不是为了你们!” “妈,我劝你红口白牙不要这么瞎说!”于彩凤的大媳妇周敏在一旁抱着双臂,轻蔑地瞅着她,“叔叔给你的那些毛巾香皂,还有那些球鞋和布料,你也没有给过我们呀,不都锁在你自己的箱子里了!所以别打着我们的旗号做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叫我们背这个黑锅!” 第91章无意一箭双雕了(第一更) 于彩凤气得脸煞白,陶成安私下给她的钱和物,她确实没有给她任何一个孩子,她从小被亲生父母卖掉,给别人做童养媳,内心从来就没有一点安全感,总觉得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东西握在自己手上才最好。 现在被自己的儿媳妇这样鄙夷,她心里堵得跟什么似的,偏偏自己的大儿子不仅不帮着自己说话,还站在媳妇那一边指责自己,嫌自己丢他们的脸,更是让她气得心口疼。 晚上躺在床上,于彩凤想着陶成安私下里给自己钱和物的事是谁说出去的,应该不是朵朵她们说出去的,这种莫须有的家丑,她们肯定不会向外宣扬。 ……那么就只有朱红秀了,那次朱红秀和李春华中了朵朵的计,当场逮到了陶成安送她手表,朱红秀当时闹得最凶了,肯定是她眼红不过,才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地向外说,想搞臭自己的名声! 想到这里,于彩凤气得直磨牙。 朵朵是不知道于彩凤会这样想,她如果知道了,睡着了都会笑醒,她本来只是想搞臭余彩凤的名声,让她再向陶成安索要好处的时候有所顾忌,但万万没有想到于彩凤会把这件事怪罪到朱红秀头上,让她无意中一箭双雕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朵朵就醒了,林永芳心疼地说:“怎么不多睡会儿,等到点了我再叫你。” 朵朵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心似油煎,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她一面在柜子里找衣服,一面说:“人说强盗不跑空路,反正今天要进城,不如上山去采一点蘑菇和黑木耳带去卖。” 陶爱家在外间听到了,说道:“我也去。” 林永芳看朵朵穿上那件淡紫色小白花的连衣裙,道:“上山采蘑菇还穿的这么好?” “采完蘑菇就要进城,不想再换衣服那么麻烦。”有好衣服穿,朵朵真不愿意再穿那些破衣烂衫。 洗漱完毕,兄妹两个上山采蘑菇和黑木耳,鉴于今天没有拖拉机,蘑菇和黑木耳得朵朵自己拿,她最多只能拿得动三四十斤的样子,所以兄妹俩也就只采了一筐蘑菇加黑木耳就往回走。 下山的时候,朵朵不小心摔了一跤,身上的裙子弄脏了,林永芳见了忍不住数落她道:“叫你干活的时候不要穿好衣服,你偏要穿,现在弄脏了吧,幸亏我昨天晚上把你那套衣服洗了,现在干了,快去换上吧。” 朵朵回房换上那套小衫加蓬蓬裙,穿上自制的沙滩鞋,天太热了,梳了个清爽的丸子头,在头发侧面用蓝色的绸缎扎了个蝴蝶结,虽然她心里烦,但这并不妨碍她爱美。 陶爱家在外间喊她出来吃饭,朵朵走出房间的时候,陶爱家只觉眼前一亮,朵朵美得让他目眩。 吃过简单的早饭之后,林永芳给她烤了两个烧饼当午餐叫她带着,又给了她五块钱当路费,朵朵全塞进随身背着的小布包包里。 陶爱家拿了一个擦洗得锃亮的掉了漆的旧军用壶给她:“里面装了白开水,你渴的时候喝。” 朵朵笑着接过来。 陶爱家提起一筐子蘑菇和黑木耳,和林永芳一道送朵朵上班车。 第92章我有金钟罩(第二更) 母子三个在公路上等了几分钟,班车就来了。 陶爱家把把朵朵安置在靠车门的座位上,再把那一大筐蘑菇和黑木耳放在她的脚边,这样等到了城里下车的时候,没人帮她搬这一大筐东西,放在靠车门的地方,方便朵朵下车的时候拖下来。 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林永芳流下泪来。 虽然以前朵朵也经常出门,可那都是跟着村里的干部一起去城里,像今天这样独自一人去城里还对着一大筐货物,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她这个做妈的哪有不担心的。 但是担心也没办法,必须得找到纳百川,不然朵朵的名声就全完了,以后哪还能找到好婆家! 母子两个站在晨曦里,一直到看不见班车的踪影了,才低着头往回走。 朵朵一上车,马上就变成全车的焦点,乘客们互相交头接耳,纷纷打听这个漂亮的黑姑娘是谁。 有人认识朵朵。 “她就是桃花村的那个陶朵朵,以前上了公社报刊的那个拖拉机手,你们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一个乘客说。 大家都努力回忆,然后又上下打量着朵朵。 “她本人可比报刊上漂亮多了。”有人夸赞道。 “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她穿的这么漂亮当然比报刊上的照片要好看。”有人酸溜溜地说。 “可惜了,太黑了,要是不黑更漂亮。”一个阿婆惋惜道。 “漂亮有什么用,听说手脚不干净。”一个乘客爆料。 其他人马上八卦的打听:“怎么手脚不干净了?” 那个爆料的乘客压低嗓音说:“听说那个陶朵朵贪污了不少公款。” “哦~” 大家伙都有些失望,他们更想听到的是美女小偷这个八卦,至于贪污,对于他们的吸引力降低了不少。 人类都有一种排除异己的心理,朵朵穿戴的好,长得又漂亮,众人便无形中排斥她,虽然对她的贪污事件不是很感兴趣,但仍然故意大做文章,想要朵朵难堪。 可是朵朵荣辱不惊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悠哉悠哉的,这些唾沫星子,对她而言只是毛毛细雨。 想到前世,写个网文,居然还曾遇到苟不理这个奇葩,为了他那个爱装病娇骗小男生钱的大龄污女神,开各种小号来她书评里谩骂,甚至利用淘宝软件各种陷害,那可比这些言语杀伤力要大千百倍,她当时可都挺过来了,早就练成了刀枪不入的本领,又怎会在乎这些人的无聊攻击! 那些人自己说着说着就没趣了,要么自己换了话题,要么打瞌睡。 班车在山路上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大约九点的时候终于到了城里,朵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自己的那一筐蘑菇和黑木耳奋力拖下车去,然后一点一点把筐子拖到“好再来”餐馆门口,高声叫道:“孙老板在吗?” 孙老板应声而出,见是朵朵,又见她脚边有一筐稻草,不解地问:“你把这些东西送给我干嘛,我要的是蘑菇和黑木耳。” 朵朵抿嘴而笑,拿开筐子上的稻草露出下面的蘑菇和黑木耳。 “上面放了稻草,蘑菇和黑木耳不容易失去放干,肉质就能够保证厚实鲜嫩。”朵朵解释道。 其实还有个原因,她不想要其他村民看见筐子里装的是什么,然后问七问八的。 孙老板抓起一把蘑菇和黑木耳看了看,严肃道:“没有上次的好。” 朵朵知道她想要压价,难怪人叫做生意的为奸商,之前说好的价,他现在想变卦。 第93章打听纳百川的下落(第三更) 朵朵并不恼怒,依旧用稻草把蘑姑和黑木耳盖严实,笑着道:“没关系,我送到另一家餐馆去,我刚才在来的路上就有两家餐馆拦住我想买我的货,我因为与孙老板有口头约定,所以就没答应他们,既然孙老板不要,我就给他们吧,卖谁不是卖呢?” 孙老板一听慌了,忙拦下她:“我只是实话实说,又没说不要,你这丫头,怎么就急着走。” 然后老老实实的过了秤,把钱给了朵朵,朵朵点了点,一共十一块,她抬头看着孙老板:“还差三毛钱。” 孙老板道:“三毛钱你还要?” “怎么不要!三毛钱都可以买两根油条,我还没吃早饭呢!”朵朵笑咪咪地说。 孙老板一边嘟囔一边拿了三毛钱给她:“上次五毛钱零头你都没收到,这次三毛钱你都不放过。” “第一次当然优惠咯,可我不能次次优惠是不是。”朵朵把钱全装进小包包里,为了方便寻找纳百川,她把筐子留在孙老板那里,然后离开了。 看着大街上的人们有说有笑的各奔前方,朵朵茫然地站在马路上,不知该往哪里去,忽然想到了汉口饭店的那两个门卫,他们都是认得纳百川的,向他们打听,也许就能够找到纳百川。 朵朵满怀着希望,几乎是用跑的到了汉口饭店,那两个门卫正坐在传达室里有说有笑,见朵朵一头闯进来,两人先是一愣,但很快就认出她来,其中一个站起来笑着问:“闺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这里了?” 朵朵有些不好意思,当时这里没人知道她跟纳百川是假结婚,现在她打听纳百川的家和工作单位在哪里,别人会怎么看她?可不问又不行啊。 她只得吭吭巴巴的问:“大叔,你知道我家百川是哪个部队的?他的家在哪里?” 果然如朵朵猜想的那样,两个守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古怪地看着朵朵:“你是他媳妇,你怎么不知道他的底细呀?” 朵朵扭捏道:“我刚才下车的时候,被人挤了一下,摔了一跤,怎么就有些东西记不住了,我急着回去给百川做午饭呢。”说着,一脸焦色,苦思冥想状。 两个门卫脸色变得严峻起来,一个道:“你这该不会是摔到脑袋,失忆了吧。” “那怎么办?”朵朵慌张的不得了。 另一个安慰她道:“不怕,你先回去找到纳百川上校,叫他带你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没什么大问题呢?” “是啊,你别太担心,”先前那个守卫附和道:“纳百川上校就在航空路上的广州空军军区武汉分军区里工作,你可以上那里找到他,至于他的家就在部队旁边的空军宿舍里,随便打听就打听到了,”他抬头看看墙上挂的机械钟:“不过这个点你可能找不到他,不如去上校的妈妈那里直接检查一下脑袋,他妈妈是一六六军区医院的教授。”那个门卫好心地建议。 朵朵可是清晰的记得刘教授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别说她脑袋没有受伤,即使真的受伤了,她也不会去找刘教授的。 朵朵连连说了几声谢谢,便离开了。 第94章事情终于有眉目啦!(第四更) 朵朵边走边打听,很快便找到了门卫所说的广州军区武汉分区空军部队,这个时候朵朵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航空路叫航空路,原来以前武汉的空军部队就驻扎在航空路附近,只是她前世那个年代,空军部队早在她出世之前就搬迁走了,因此不知道那段历史。 朵朵站在军区大门口,探头向里张望了一番,又看了看大门口站得笔挺的小战士,问道:“这位兵哥哥,请问,纳百川上校是在这里吧?” 大门里面,不远处舒娴看见朵朵,心里奇怪,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便躲在一旁偷看,见她穿着一身漂亮的衣裙,猜想肯定是纳百川买给她的,心中妒火中烧,话说,这个款式外贸商店也没有,纳百川是在哪里买的? 那个小战士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兵哥哥,再加上朵朵一口普通话声音甜糯,听着就叫人舒服,小战士光凭关声音就已经对她有了好感,再一打量朵朵,虽然长得黑,但是细看其实挺好看,关键是穿的也很漂亮,因此态度很好:“在呀。” 朵朵激动得双手抓住自己小包包的带子,带着祈求看着那个小战士:“那我可以进去找他吗?” 小战士很尽忠职守:“你这个时间不能进去,等到了中午午休的时候你再来吧,那时我帮你把纳百川上校叫出来。” “好,谢谢你哦,兵哥哥。”事情总算有了巨大的进展,朵朵很开心,走到离大门不远的一处树荫下的台阶上坐下,把包包里的两个烧饼拿出来啃,反正中午就能见到纳百川了,到时要他请自己吃午饭。 舒娴见朵朵走了,便来到那个小战士的跟前,带着几丝傲慢地问:“刚才那个黑丫头跟你说什么?” 小战士知道舒娴问的是朵朵,整个上午就她一个女孩子和他说过话,而且符合黑的特征。 舒娴他认识,是副军长的掌上明珠,每次进出部队都是目中无人的样子,虽然人长得漂亮,但是小战士们并不喜欢她,可是现在副军长的千金纡尊降贵问话,小战士不敢不答,便把自己与朵朵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给舒娴听。 自从纳百川结婚之后,舒娴就更留意他们夫妻的一举一动,恨不能他们今天结婚第二天离婚才好,所以知道朵朵并没有跟纳百川住在一起,拐弯抹角的打听,纳百川说是因为女方自己也有工作,并且年龄还小,等过一年再住在一起,今天朵朵找上门来,难道是想和纳百川住在一起? 一想到这里,舒娴就气愤的咬紧了嘴唇,她到现在还深爱着纳百川,不能容许有别的女人走进他的生活,更不能睡在他的身边! 她总觉得,只要纳百川夫妻两个分居一天,她就多一份希望,分居两天,她就多两天的希望,分居一辈子,那最后的胜利就一定是她的,所以她绝不能让朵朵和纳百川见面! 舒娴严肃的看着那个小战士:“我看那个女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你别让她与纳百川见面。” “可是我......我已经答应她了。”小战士在心里想,那个女孩子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呀。 第95章横生枝节 舒娴把眼一瞪,有几分狰狞:“你就不会说谎吗?就说纳百川临时被派往去了北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小战士唯唯诺诺的“嗯”了一声。 舒娴想到这个小战士不可能知道朵朵是纳百川的妻子,眼珠一转:“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子一直想当第三者,破坏军婚是很严重的罪,我们不让她见纳百川实际上是帮她。” 小战士涉世未深,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低呼了一声:“啊!她竟然是第三者!” 长得漂亮,声音又好听,居然是个第三者,太可惜了! “嗯!记住我的话!”舒娴说着便往部队里面走去的,她今天是特意来找纳百川的。 纳百川正准备回办公室,一个士兵跑到他跟前,敬了个礼:“报告上校,舒娴在你的办公室等着你。” “就说我出任务了,不在。”纳百川转身向停车场走去。 那个士兵转身回到办公室把情况跟舒娴说了,舒娴气得咬紧了嘴唇。 纳百川坐着吉普车出了部队去下级部队指导,车子从朵朵面前驶过,朵朵没看见纳百川,纳百川可是看见她正坐在台阶上专心致志的啃烧饼,不禁嘴角微翘,车子开出老远,他还在回头看。 开车的小战士不知他在看什么,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今天可要放机灵些,别撞枪口。 纳百川见朵朵坐姿很美,两条腿并的紧紧的,不像有的女孩子,特别是农村女孩子,金刀大马的坐在地上,把腿张得大大的,虽然是穿的长裤,不存在走光,可是给男人的感觉总是怪怪的,至少他是不喜欢那样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的。 而且那个丸子头好萌,还有丸子头上的那个蝴蝶结,让朵朵看上去像颗水果糖一样,甜甜的,又晶莹剔透的好看,叫人忍不住想揪揪她的小黑脸。 只是,她怎么还穿着昨天穿过的那套衣服?该不是.....没换衣服吧。 在有的农村,怕衣服洗得太勤会褪色,所以哪怕夏天也是几天换一次衣服,朵朵.....该不会也是那样吧。 想到这里,纳百川似乎闻到朵朵身上的汗馊味儿。 纳百川不禁微蹙了剑眉,自己是不是要多给她买几身衣服好换洗,一个女孩子身上臭烘烘的多不好! 话说,朵朵怎么会出现在部队门口,难道是找自己? 想到有这种可能,纳百川不由又弯起了嘴角。 前面开车的小战士心里直打小鼓,他今天是第一次给纳百川开车,从见到纳百川的第一眼起,纳百川给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冰面阎王,可是一个阎王动不动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可还真疹人啊! 朵朵吃完烧饼,又把陶爱家找出来给她的爸爸用过的那个很旧的军用壶里的凉开水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大热天的,本就容易口渴,刚才又啃了两个烧饼,就越发口干舌燥,一大壶水下了喉咙,才不渴了。 百无聊奈地坐了半个多小时,有了尿意,朵朵扭头看了一眼部队的大门,那里面肯定有厕所,可惜不让进。 她起身寻找厕所,没想到七十年代的武汉配套设施这么差劲,走了都快两站路了,竟然没有一个公厕,她记得前世时,好像随时都能找到公厕似的。 走投无路的朵朵去了武商解决了生理诉求。 女人呀,只要一踏进商场,就会忘记自己来的初心。 这不,朵朵一身轻松地从商场的厕所走出来之后,她就开始了逛商场,什么也没买,竟然逛了快一个小时。 不是听见有个顾客对另一个顾客说:“十一点半都已经过了,我们回去吃饭吧。”让朵朵想起自己的正事,只怕她还要逛下去。 朵朵撒丫子往部队跑去。 纳百川的车子在十二点整驶回了部队,经过朵朵之前坐的那台石阶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纳百川觉得有点失落,原来朵朵不是来找自己的,只是凑巧出现在那里。 纳百川的车前脚开进了部队大门,后脚朵朵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她扶着部队门口的一棵树喘了半天气,一直等呼吸正常了,才向大门走去,对之前那个小战士道:“兵哥哥,我又来了,你答应帮我把纳百川叫出来的,你现在可以去叫他吗?” 小战士忽然想核实一下舒娴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是纳百川上校的什么人?” “呃……怎么突然问这个?”朵朵感到非常意外的看着那个小战士。 “我提问,你只要回答就行,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小战士见她吞吞吐吐的,心中对她起了一丝怀疑。 “我……我是他朋友。”朵朵结结巴巴地说,她不想说她和纳百川是夫妻关系,那本来就是假的。 朋友?纳百川上校才结过婚,这件事人人都知道,可现在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来找他,还声称是他的朋友,小战士第一反应原来这个女孩子真的是不知廉耻的第三者!舒娴没有骗他!因此眼里的光变得冷了起来:“纳上校已经不在这里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在这里的吗?”朵朵惊讶地问。 “前两天刚调走了,我也是才知道的。”小战士面不改色,他觉得自己所做的很伟大,挽救了一个失足少女,拯救了一个家庭。 “那他现在在哪里?”朵朵紧张起来,如果找不到纳百川,她的冤屈就没办法洗清了。 “你是他的朋友,难道你不知道吗?”小战士凉凉的看着她,眼里全是鄙视。 朵朵心里奇怪,我只是找个人,你鄙视我是为哪般! “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我因为遇到一点困难需要他帮忙,所以才找上门的。”朵朵诚恳地说。 小战士审视了她良久,觉得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不由在心里吁了一口气,原来人家不是第三者,可是舒娴交代的话他不敢不照办:”我……我也不知道纳上校调到哪里去了,听说好像调到北京去了。” 朵朵一听心凉了半截,脸上写满了失望,对那个小战士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开。 第96章柳暗花明 小战士看着朵朵落寞的背影,几次想叫住她,告诉她实情的冲动,可最终克制住了,自己当个兵不容易,万一惹怒了舒娴,她爸给自己穿小鞋,自己说不定会立马脱下这身军装,滚回老家,那还不把家里大人给急死!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舒娴站在二楼,正往他这里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不禁出了一头冷汗,幸亏自己没有轻举妄动。 朵朵边走边沮丧的想,人算不如天算,现在纳百川已经去了北京,就算能够打听到他在北京的住址,可是来回路费都不便宜,自己根本就没那个经济条件找到北京去,看来,自己的不白之冤没办法洗清了。 自己倒是无所谓,两世为人,许多事都能想开,是好是歹一生也能过,可总不能叫家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在众人鄙夷的白眼中低着头过一生吧。 朵朵越想越心乱如麻,也没看路,一头撞在一个人的怀里,朵朵抬头,那人已经惊叫起来:“哟!这不是嫂子吗?你好!你好!” 那人伸出了手,想和朵朵来个热情的握手。 “小杨!你是小杨!”朵朵一眼就认出那个人,激动地喊,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小杨全名杨浩,他见朵朵看见自己这么激动,缩回被朵朵忽略的那只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取下军帽,挠挂一头精神的短发,带着几分腼腆:“嫂子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嫂子把我忘了呢。” 朵朵一个十八岁还未满的女孩子被人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脸通红,不自然地笑着:“我们昨天才见的面,就算我老年痴呆,也要隔几天才忘不是。” 杨浩嘿嘿傻笑了几声,问:“你上这来找纳上校来了?” 不然咧,难道上这里相亲来了。 朵朵垂头丧气的说:“可惜我来晚了,听说百川已经调到北京去了。” 杨浩惊讶的问:“你听谁说的?” 朵朵回头指着那个小战士:“就是他亲口告诉我的。” 那个小战士被她一指禅指得心惊肉跳。 杨浩的脸变得严肃起来,走到那个小战士身边严厉的批评他:“你怎么能够撒谎呢?” 朵朵一听这话大喜过望:“你的意思是说,百川根本就没有调走?” “当然咯!” 朵朵急不可奈地推了一把他的胳膊:“那你赶快把纳百川给我找出来,我找他有事,很急很急的事!” “我直接把你带进去吧。” “好哇,好哇!”朵朵高兴地抬脚就要进去,杨浩喊住她:“等等!你还没登记。” “还要登记呀。”朵朵没想到与纳百川见个面会这么麻烦。 “这里是军事重地,当然要登记。”杨浩说这话时带着几分骄傲。。 朵朵想想也是,空军比不得别的兵种,逼格那么高,当然规矩也多。 朵朵在小岗亭里登记时,小战士就在一边看着,朵朵在与纳百川的关系那一栏上停下了笔,杨浩善解人意:“你是不是不会写夫妻两个字,我来帮你写。”说着从她手里抽过笔来,热心快肠地写下“夫妻”二字。 朵朵满脸黑线地偷偷瞪了他一眼,自己不是不会写“夫妻”二字,而是怕自己这个假冒伪劣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容易被人戳穿。 小战士惊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着朵朵说:“你和纳上校是夫妻?” “你以为呢?”杨浩盯着小战士。 朵朵替小战士解围:“是我刚才跟他说我是纳百川的朋友。” 杨浩费解的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呃……呃,还不是怕影响不好。”朵朵找了个很牵强的理由,可杨浩居然信了。 临走的时候朵朵问那个小战士:“你为什么要骗我?” 刚才登记的时候朵朵就一直思考这个问题,小战士前后言行这么不一致,必有蹊跷。 小战士压根就没想到朵朵会这么问他,被她偷袭了个措手不及,只得结结巴巴道:“是……是舒娴叫我这么说的。” 朵朵恨得咬牙,我又没刨她祖坟,她干嘛这样对我呀。 可马上就悟过来了,舒娴这是想拆散别人家庭呢!心中对她的人品充满了鄙视,难怪纳百川不要她! “你干嘛要听她的,她又不是你的顶头上司!”朵朵气愤的质问。 “可她爸爸是。”小战士惭愧地低下头。 原来是个小衙内,怪不得这么横行霸道! 杨浩在旁边劝道:“算了算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等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杨浩向左右看看,这才小声对她说:“舒娴的爸爸是广州军区的副军长,我们得罪不起的。” 副军长!好牛! “那......百川得不得罪得起?” 小杨思考了很久:“这个不好说。” “怎么就不好说了?”朵朵疑惑的问。 “按职务来说,纳百川肯定得罪不起,可问题是,他谁都不怕。”小杨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就算纳上校得罪了舒副军长,舒副军长也把他没辙。” 一个堂堂的副军长会把一个小小的上校没辙?朵朵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小杨嘿嘿笑了几声:“这是机密,不能对你说。” 朵朵在心里啧啧,人外有外,山外有外,牛中自有牛中牛,同时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个纳百川究竟是什么来路,连副军长都不敢动他! 小杨带着朵朵穿过操场向纳百川的办公室走去,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操场上有许多来来往往的士兵毫不掩饰的惊艳盯着朵朵看,有的还向她轻佻的吹起了口哨。 有认识杨浩的士兵带着艳羡的口吻和他打招呼:“小杨,你在哪里诱骗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中学生?小心犯法哦。” 朵朵看上去显小,好像十五六岁的样子,虽然她前世不爱读书,但是一直待在校园里,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也要染一身书香,这份书卷气带到这一世,当然会被人误以为她是个女中学生。 杨浩脸红了红,却觉得万分自豪:“你小子别胡说,这是纳百川上校的妻子。” “我就说嘛,你怎么能够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众人打趣着走远。 “嘿嘿!这帮臭小子就爱胡说,嫂子可别放在心上。”杨浩陪着笑,心想,要是朵朵真是自己的妻子就好罗! 第97章你吃了吗? 杨浩带着朵朵走进纳百川的办公室时,舒娴正满脸愠怒的从食堂走出来,气冲冲的往大门口走去,刚才纳在食堂拦住纳百川,以她母亲的名义约他去她家里吃晚饭,被他严词拒绝了。 幸亏朵朵与她错过,不然又是一场是非。 纳百川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杨浩猜测道:“这个点百川肯定是去打饭了,你在这里坐一下,我这就去叫百川来。” 虽然纳百川的军衔要比杨浩高得多,可他们关系很好,所以私下里杨浩并不称呼纳百川的官衔,而是叫名字。 杨浩出去后,朵朵便在一张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看见一个摊开的本子,上面的字写得苍劲有力,可真好看!想到自己接近小学生的那一手字,不禁有些汗颜。 不一会儿,小杨就带着纳百川来了,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朵朵,笑嘻嘻地说:“你们夫妻两好好聊。”便识趣的走了出去。 朵朵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和纳百川打招呼。 她自认为这声招呼非常重要,得彰显她是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好姑娘,这样纳百川才会帮自己吧。。 朵朵在心里细细斟酌,思来想去,打了一堆腹稿,最后认真而谨慎的说出一句充满关切、热情并具有历史性和时代感,且极亲民的问候语—— “你吃了吗?” “没有。”纳百川声音一如继往地悦耳动听,但又高不可攀。 他走到朵朵跟前,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她面前:“你还没吃午饭吧,这个给你。” 没有闻到想象中的汗臭味,到闻到了少女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清香,纳百川有点心猿意马。 “那你吃什么?”朵朵坐下来,边说边揭开饭盒,里面有糖醋排骨,红烧豆腐,和清炒竹叶菜,看来空军部队的伙食不错啊。 纳百川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有时候怎么就这么笨呢,我可以再打一份的。” “哦,我以为你们是定量吃。”朵朵接过纳百川递过来的筷子,首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 纳百川嘴角微微勾了勾,便走了出来,十几分钟后,端着两个饭盒回来了,朵朵想,真看不出来,他饭量这么大,居然吃两饭盒的饭。 纳百川拖了张椅子在朵朵的对面坐下,抬头一看,朵朵饭盒里的几块排骨早就没有了,便把自己饭盒里的糖醋排骨夹到她的饭盒里, 朵朵正埋头苦吃,见状抬起头来冲着纳百川友好的笑了笑,因为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样子很可爱。 纳百川又把另一个饭盒放在她跟前,朵朵嘴里嚼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么大一盒饭,我都吃不完,你还给我两盒,你自己吃吧。”说着,把那个饭盒推了回去。 纳百川笑笑:“你打开看看。” 朵朵听他这么说,带着几分好奇,揭开饭盒盖子,原来里面是一盒浓香扑鼻的牛奶。 “我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喝牛奶了,吃饭配点牛奶不错哦。”纳百川一边吃饭一边淡淡地说。 朵朵开心得不得了,抱起牛奶喝起来。 纳百川慢条斯理的吃着饭:“你怎么突然想起要找我?” 朵朵放下牛奶,长叹了口气:“不是突然,是被迫。”便把找他的原委告诉了他,眼巴巴的看着他:“你必须跟我回到我们大队去做个证,要不然我这冤屈可就没办法洗清了。” 纳百川蹙了蹙眉:“这样吧,等我下午操练完了就和你一起去你们村。” 朵朵喜笑颜开,站起来向他鞠了一个躬:“谢谢,谢谢!” 辣百川玩味的笑着道:“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帮你,有什么好谢的。” 说着,从身上掏出帕子,很自然地擦去朵朵嘴边的一圈牛奶泡沫。 朵朵吹胡子瞪眼:“那些都是假的,你又何必再提!”一掌把他的手拍飞,不过,他手帕上的檀香味儿真好闻。 纳百川笑笑,低头继续吃饭:“我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呢,怎么没见你穿?” “嗯?”朵朵没有想到他会问这,愣了一秒,回答道:“觉得不好看,全卖了。” 纳百川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盯着她身上的衣服道:“不好看也要将就,总好过没有衣服换洗的好。” “你该不是以为我这衣服没有洗吧,这是头天晚上洗了,第二天早上干了又穿上去的,我又不是***地方的人,不爱干净!”朵朵百忙之中白了纳百川一眼,继续吃糖醋排骨。 两人吃完饭,朵朵站起身来,主动要求去洗碗,她的想法很简单,人家请你吃饭,你就得洗碗,这叫礼尚往来,她向来就不是那种只要别人为她付出的人。 纳百川道:“你坐着吧,就两个饭盒,我很快就洗了。” 朵朵还要跟他抢,纳百川好笑:“别急着表现,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洗碗,到那时只怕为了洗碗还要跟我吵架。” 朵朵大窘,闭着眼大喊:“跟你说过,不许拿我们假结婚的事开玩笑!” 纳百川就是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伸手拿过她的饭盒,见里面还剩点青菜和不少米饭,便把那些饭菜吃得一干二净。 朵朵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想起第一次和他相见时他喝自己剩下的那一点汽水,不解地问:“是不是你们家的家风很严,不许浪费?” 那百川笑笑:“我们家的家规是很严,但在浪费方面没有过多的要求。” “那你怎么这么节约?”朵朵越发对纳百川的行为感到好奇。 “因为我以前认识一个女孩子,她很节约。” “你喜欢她对吧,你一定喜欢她!”朵朵露出了几分调皮,:“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就不会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她前世曾经看过一个猥琐的广东人,因为喜欢一个东北大龄剩女,硬是憋出一口卷舌音,真是难为他没把舌头卷断。 纳百川笑了:“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她才几岁。” “那就是青梅竹马喽。”朵朵歪着脑袋笑着说。 “之后我们就分开了,到现在都没有再见面,你说是不是青梅竹马。”纳百川说完便拿着几个空饭盒走了出去,他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第98章被“怀孕”了 等纳百川洗完饭盒回来,朵朵站起身来:“马上就到两点了,你要工作了,我在大门口等你。” 纳百川玩味地勾起唇角:“你都这么黑了,还能再晒太阳吗?我真担心,万一有哪一天你掉到煤堆里我找不着你怎么办?” 朵朵气得腮帮鼓鼓。 纳百川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给她:“这是我家门的钥匙,你再别弄丢了,你先回我家等我。” 朵朵接过钥匙便要离开,纳百川又说:“厨房里有一个西瓜,自己切了吃。” 谁给吃的就对谁摇尾巴的朵朵一下子对纳百川的印象改观,虽然他那张嘴有时很欠抽,但是也有暖男的一面哦。 朵朵笑着答应,走出办公室。 纳百川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注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回想着她刚才那一笑,如星辰般璀璨,夺目却不刺眼。 朵朵从操场经过的时候发现操场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葡萄架,葡萄架上挂满了翡翠般碧绿的葡萄,不禁口内生津,走了过去,想要摘两串葡萄,却发现葡萄架很高,于是跳起来摘,可还是在够不着。 她正像馋涎欲滴的看着树上叼着肉的乌鸦的狐狸一样,在葡萄架下团团转,想着主意的时候,纳百川看见了,快步从办公室里走过来,伸手就给她摘了好几串葡萄。 朵朵把那些葡萄抱在怀里,迫不及待的尝了一颗,酸得眯起了眼睛。 纳百川嫌弃的看着她:“这葡萄都没洗,你就吃起来。”从她怀里拿过葡萄走到最近的水笼头洗干净。 朵朵心想,这个年代空气好,没污染,葡萄就算没洗也没关系,不过有人这么关心自己,心中还是很高兴啦啦啦,想到这里,不由无声的笑了起来。 纳百川洗完葡萄走了过来,见她那副表情,说道:“怎么笑的那么阴森?” 朵朵接过葡萄,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哪有笑得阴森,胡说八道!”便向大门外走去,纳百川冲勾起嘴角目送着她,她走路的样子很轻盈,像跳跃的音符。 一直到朵朵走出了部队大门很久了,纳百川才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有的战士看见了,窃窃私语,纳上校对他的小娇妻几痴情哟,人家走的连个影子都不剩了,他还像个“望妻石”一样,痴痴地眺望。 令纳百川和朵朵两个谁也没有想到是,刚才摘葡萄、吃葡萄的那一幕被许多士兵看到,然后就产生了谣言,说纳百川的小娇妻已经有孕了。 接着谣言发酵,众人纷纷揣测着纳百川和朵朵肯定是先上车后补票,不然怎么才结婚几天朵朵就有了呢? 后来这些谣言传到了舒娴的耳朵里,她气得摔了一只茶杯。 朵朵以为自己能很顺利地找到军区宿舍,没想到因为买一根雪糕而迷失了方向,偏偏中午行人稀少,当最后一颗青葡萄塞进嘴里之后,朵朵站在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 恰好走来了两个少先队员,朵朵犹如黑暗中见到光明,忙上前不耻下问:“两位同学,请问一下,军区宿舍怎么走?” 两个少先队员一合计,一个指东,一个指西,好嘛,这随便一指,就指走了二分之一的路口。 朵朵笑容可掬的给两个少先队员说着谢谢,两个少先队员仪态大方的走了之后,朵朵仍旧愁眉苦脸的在十字路口徘徊。 这时走来一个提着篮子,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胸前绣了花的衬衫,下身一条枣红细百褶裙,烫着短卷发的二十四五岁的女人,朵朵心想,这个女人要不是烫着这一头老气横秋的短卷发,会显得年轻一点。 她迎上去,礼貌地打听军区宿舍在哪里。 那个短卷发女人势利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见眼前的女孩子虽然长得黑,可是穿戴的不错,这才笑着说:“跟我走吧,我就住在那里。” 朵朵喜不自胜,屁颠屁颠的跟在那个短卷发女人身边。 短卷发女人问:“你上那里找谁?” “不找谁,是纳百川叫我回他家里休息一下,可是我忘了军区宿舍该怎么走。”朵朵言语间有一模糊她和纳百川的关系。 那个短卷发女人一听她这话,又把她打量了一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纳上校的爱人?”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朵朵不自然的笑着:“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和我家小孩还去闹过洞房的,当时你还抓了一大把糖给我家小孩。”那个短卷发女人八卦道:“你好像结完婚第二天就不见了,一直都没有和纳上校住在一起,为什么?” 要不要打听我们有没有开夜车,怎么开啊,八卦女! 朵朵满脸黑线,笑得很尴尬:“这不是来了吗?” 那个卷发女一听她这话,知道她不愿意说,便识趣地换了话题:“那以后咱们就住一块儿了,我姓洪,叫洪丽,你以后叫我丽姐就行。” “好的,丽姐,我叫陶朵朵,你以后就叫我朵朵吧。” 洪丽打量着她:“朵朵啊,你今年多大?” “还有两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十八了吗?可真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只有十五六岁!”洪丽显得很惊讶。 “怎么可能!”朵朵红着脸娇羞地说。 “你跟纳上校是怎么认识的?”洪丽继续八卦的打听。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朵朵四十五度仰望蓝天,敷衍道:“我们都是年轻人,当然是有许多机会认识。”然后话锋一转,“丽姐的发型好漂亮啊,裙子也漂亮,当然人更漂亮。” 女人最喜欢人夸漂亮了,洪丽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自豪地摸了摸自己白皙的脸:“老啰!老啰!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不知丽姐是生的男孩还是女孩,要是生的女孩像丽姐一定是个小美人。”朵朵拍起马屁来也特么的不要脸。 当妈的最喜欢与人聊自己的孩子:“生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两个孩子长相都随我,咱们宿舍里的人都夸我家两个孩子漂亮!” “我就说嘛,有其母必有其子,妈妈这么漂亮,哪里会生出丑孩子来!丽姐好福气!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好凑个好字!”朵朵成功转移了话题。 第99章八卦女遇八卦女 洪丽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两个孩子,早把打听朵朵隐私的八卦之心甩到了外星球。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到了军区大院,朵朵又开始茫然。 洪丽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忘了我们家是哪一栋楼。”朵朵挺不好意思的说。 “你家和我家是一栋楼一个单元,你家住三楼,我家住四楼,跟我来吧。”洪丽热情地带路。 朵朵边走边记路标,免得下次又找不到地儿。 洪丽领着朵朵到了纳百川的家门口,看着朵朵用钥匙打开纳百川屋子的大门。 朵朵想起纳百川跟他说过,厨房里有一个西瓜,于是对洪丽道:“丽姐,进屋来坐会儿,我切西瓜你吃。” 人家把她带回自己的家里,总得感谢感谢吧。 “不了。”洪丽笑得非常和善,“我还要回去做家务。” 朵朵信以为真,便跟她说了谢谢,关上了房门。 洪丽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没有了,盯着纳百川家的大门啐了一口:“小小年纪就这么假心假意!” 正准备上楼,就听背后传来说话声:“哟!小洪站在这里干嘛呀!” 洪丽回头,看见是住在五楼的罗志红,马上换了一副笑脸,看了一眼她里提的菜:“红姐又回娘家去了的呀,提回这么多菜。” 充满优越感地感叹道,“还是你们农村人好,回一次娘家就可以提来这么多菜,我们还非得去买菜。” 罗志红一听,这不是在标榜她是城里人,嘲笑自己是乡下人吗? 可是谁叫人家男人的职务比自己男人的高,罗志红忍下一口气,把一把最不值钱的竹叶菜给了洪丽,笑着说:“是啊,我可吃不惯国营菜场卖的那些又老又黄的菜。” 洪丽假意推让:“哎呀,你给我干嘛?你老远从娘家带回来也不容易,留着自己吃吧。” “这是我特意从娘家带回来给你的,你别客气,拿着,我们家一个星期的菜都够了。” 两个人像打太极一样,你推我让了好半天,洪丽才勉为其难的收下那把竹叶菜,笑着说:“真不好意思,又吃你家的菜。” 罗志红大手一挥:“又不值钱,有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 两人边上楼边拉些家常,罗志红问:“刚才我看见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是谁惹到你了?” 洪丽扭头向楼下看了一眼,嘴巴一撇,鼻子一哼:“还有谁?就是那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纳百川的老婆朵朵咯!” “他老婆回来了?”罗志红惊奇地问。 结婚第二天新娘子就不辞而别,所以在军区宿舍里一直流传着一个谣言,纳百川有隐疾,被新娘子在新婚当夜发现了,所以给气跑了。 虽然有人质疑纳百川下巴有剃胡须留下的青色,可听说有的隐疾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这个传言令不少姑娘扼腕叹息,多好的男人,竟然不中用!同时对纳百川的媳妇朵朵表示深切的同情。 所以现在罗志红听到纳百川的妻子回来了,反应才这么大。 洪丽信誓旦旦:“嗯!连家门都忘了往哪里开,还是我把她给带回来的!” “她怎么惹到你了?”这个也是个八卦女。 一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洪丽就火直冒:“我又不馋她们家的西瓜吃,可朵朵非要装模作样的叫我去她家吃西瓜,红姐你评评理,总不能她一叫我就答应吧,那她还不以为我是好吃佬!所以我就客气地推辞一下,我才只推辞了一句,她就把门砰的关了,你说这是诚心请人去她家吃西瓜吗?这是在把我当猴耍吧,不想请就不请,何必假惺惺,最讨厌这种人了!” 罗志红劝道:“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你看我每次给你菜,哪怕你不要,我也一定会塞给你!”她绕来绕去就是为了夸自己大方舍得。 洪丽在心里撇了撇嘴,每次给自己的菜都是最差最便宜的,还好意思在这里炫耀,真不要脸! 两个人边扯着是非边上了楼。 这一切朵朵压根儿就不知道,关上门,转身,一个简洁的客厅呈现在她眼前,客厅里一张红木的沙发、茶几和一套红木的饭桌椅,外加一个红木的五屉柜,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朵朵决定好好的参观一下这套房子。 与纳百川假结婚的那天晚上,闹洞房的人实在太多,朵朵都被闹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后来又急着走,根本就没看清这套房子是什么样的。 她在屋里走了一圈,是一套三居室,有厨房有厕所,但没有装修,墙上刷了白,地还是水泥地,好在厕所有抽水马桶和淋浴用的莲蓬,只是莲蓬里只能放出冷水来,没有热水,夏天用用还可以,冬天就没办法用了。 在参观厕所的时候,朵朵盯着那个抽水马桶发了好半天的呆,她倒不是在脑海里想像纳百川上厕所的样子,一个再风华绝代的人在厕所里形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她在考虑要不要为了每天有抽水马桶用,把纳百川收到自己碗里来。 一想到这一世农村那个露天厕所,她就痛不欲生,每次上个厕所像搞间谍工作似的,每根神经都紧绷起来,关键是厕所脏得叫她无法忍受。 朵朵自嘲的笑了笑,也许她是全天下唯一一个为了有抽水马桶可用而想嫁人的女子吧。 厨房里就更简单了,冰箱煤气电磁炉微波炉电饭煲一样都没有,只有一个水泥台子上面放着两个开水瓶和几只茶杯外加一个碗柜,碗柜里整整齐齐的放着餐具,所有的餐具全都是简洁大方的白色瓷器,水泥台旁边就是水泥做的水槽和水龙头。 三间房间,两间大的一间做了主卧室,一间做了书房,书房里有两个并排而立的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许多书,朵朵纤长的手指像弹钢琴似的从那些书本上弹过,全都是些专业书,因此她打消了看书打发时间的念头。 另一间稍小的房间做了钢琴室,里面放着一架钢琴,一个与钢琴配套的凳子,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第100章龙凤床斗 朵朵没有想到,纳百川竟然还会弹钢琴! 而她只会弹特别接地气的电子琴…… 这让她想起三国的风流人物周瑜,“雄姿英发,羽扇纶巾。”能文能武,还颜值高!堪称完美男人。 朵朵脑补出一段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武侠传奇。 话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四海诸侯逐鹿中原,有名士名曰百川,琴剑天涯,挥舞江山。 楚国公主,名曰朵朵,倾国倾城,千娇百媚。两心暗许,互通款曲,浪迹天涯,不羡成仙…… 可惜自古英雄配美人,纳百川可以摇身一变为周瑜,但自己永远不可能是倾天下的小乔,所以说,理想很美好,现实很忧伤。 卧室里一张大床和一个床头柜外加一个衣柜。 大床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和一床淡蓝色的毯子,毯子叠成豆腐干的模样,一看就是军人的杰作。 美中不足的是卧室的窗户没有挂窗帘。 朵朵推开卧室与阳台相连的那道门,来到了阳台上,阳台很长很大,但除了晒着几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时代的武汉,住房并不密集,高楼大厦也少,因此站在阳台上,视野很开阔,甚至能够看到不远处绿树成荫的中山公园。 如果在阳台上种几盆花就好了,朵朵想。 参观完房间,朵朵百无聊赖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几分钟便昏昏欲睡,昨晚没睡好,现在正好补觉,于是走进主卧室,在纳百川的床上睡下,床单和毯子里有淡淡的檀香,闻着让人安心,朵朵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傍晚七点,天将黑不黑的时候纳百川提着大包小包到了自家门口,他在门外敲了敲门,没人来开门,于是扬声叫了了朵朵两声,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这丫头又把钥匙弄不见了。 他正准备转身去找朵朵,洪丽下楼倒垃圾,看见他,热情的打招呼:“哟!纳上校回来了。” 纳百川微微勾了勾嘴角:“丽姐好,叫我小纳就可以了。” 洪丽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以为他要出门,不着痕迹的打探:“你怎么才回来就走,舍得把那么漂亮的老婆扔在家里?” 那百川惊讶地问:“朵朵在家吗?” 这下轮到洪丽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在家呀,我亲眼看她进的家门,难道她后来又出去了?” 纳百川听她这么说,又重重地拍了几下门,里面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把唯一的一把钥匙给了朵朵,现在手上并没有钥匙,于是干脆把门撞开了,洪丽也跟着进去,纳百川拉了拉灯绳,头顶的灯立刻亮了,客厅里没人,厨房里没人,厕所里没人。 纳百川快步走到卧室把灯拉亮之后,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 洪丽释然一笑:“我就说了嘛,她一定在家的。” 纳百川笑了笑,把一直提在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洪丽偷瞟了一眼那些东西,花花绿绿的一大堆,还有一顶像五十年代的资本家小姐戴的那种帽子上有两朵绢花的遮阳草帽,这些东西一看就是买给朵朵的。 洪丽不由的瘪瘪嘴,肯定是纳百川有隐疾,所以买这些东西讨好自己的媳妇,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朵朵那么年轻,怎么能守得住寂寞,迟早有一天红杏出墙,给他戴一顶又一顶绿帽子。 洪丽见纳百川连一句留她坐一坐的客气话都没有,只得告辞离去。 纳百川礼貌地把她送到门口,然后关上门,走进卧室,到床边坐下,看见朵朵睡得正香,把毯子都压身下了,心想,这丫头睡觉是有多不老实。 他坐在床边凝视着朵朵,一双又细又长又紧致的玉腿一曲一直的横陈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像飞累了的蝴蝶一样垂在眼帘下一动也不动,粉色的小嘴旁边还挂着一点口水。 纳百川不禁失笑,多大的人了,睡觉竟然还流口水,他伸出手来擦拭她嘴角的那一点口水,却没有想到刚才锤门锤得惊天动地都没能够吵醒朵朵,他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却把她惊醒了。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下一瞬,朵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嗖地从床上坐起,抓起身旁的枕头,劈头盖脸的向纳百川砸去:“你这个色狼,竟然敢趁姐姐睡觉的时候占姐姐的便宜,姐姐现在就要你知道姐姐的厉害!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姐姐就不姓陶了!” 纳百川恍惚看到一幅画面,一个漂亮的小萝莉拿着一根木棍追着一个小正太打:“叫你浪费!叫你浪费!” 他伸出双手一把抓住朵朵的两只手腕,把她仰按在床上,俯下身对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你可以不姓陶,随我姓。”眼神却有些疑惑,床上躺着的这个女孩子是朵朵还是她? 他有些意乱情迷,有种想俯身下去一亲芳泽的冲动。 “想得美!”朵朵一脚向他裆部踢去,纳百川猛得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 虽然是后发制人,却动作永远比朵朵快一拍,纳百川伸出一条腿来跪压住她两条玉腿,这下朵朵动弹不得,脸红脖子粗的与纳百川对视。 “放开我!”朵朵气急败坏怒吼。 纳百川啧啧摇头,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睛里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说,‘不要啦,弄疼我啦!’吗?” 姐姐我还雅蠛蝶呢! “我是刘胡兰、江姐,宁死不屈!又怎么会向你求饶!”朵朵一脸大义凛然,别说现在被纳百川按住四肢,就是现在让她坐老虎凳、灌辣椒水,她也……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马上投降啦啦啦! “真的这么顽强?”纳百川眼里露出一抹坏笑,俯下身来,与朵朵近没咫尺。 “你……你想干什么?”朵朵惶恐。 纳百川的目光故意在她裸露的脖子那里扫来扫去:“不干什么,就是只想等着你求饶。” 今天穿的是自己做的小衫,领口是不是开得有些低呀,所以这个禽兽才往那里瞟! 朵朵像只小乌龟一样把脖子缩了缩:“是不是我求饶,你就放过我?” 纳百川好看的扬扬眉:“看心情咯!” 第101章烛光晚餐 形势比人强,朵朵不得不低头,张嘴喊道:“不要啦!不要啦!放手啦——”一声比一声尖利,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凄惨,就好像她正被那什么了似的。 纳百川火速松开她,正襟危坐,皱眉道:“大姐,别叫了,再叫就把公安叫来了,我顶多去坐几年牢,出来又是一条好汉,可你一个女孩子家,名声可就全完了!” 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来,不禁坏坏的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你是我老婆,那就是你叫破喉咙也没有用咯!”朵朵恼羞成怒,一拳砸过去:“谁是你老婆!” 纳百川精准狠的抓住她握拳的手腕,轻轻一带,朵朵就身不由己地倒在了他的怀里,想挣扎着起来,却被纳川抱得紧紧的。 朵朵大窘,在他怀里用力的挣扎,可力气就那么一点,哪里挣扎得脱,只得屈服求饶。 纳百川如猫戏弄老鼠一般捉弄她:“叫声好听的,我就饶了你。” “上校大人。”朵朵甜甜的喊,心里的台词是:王八羔子! “不好听。”纳百川皱眉。 “大爷!”潜台词:你个杀千刀的! 纳百川摇头,这次高贵冷艳得连口都懒得开。 “老大,小的错了还不行吗?”朵朵做小伏低,一副可怜兮兮相。 “叫什么老大,叫老公。”纳百川言简意赅的纠正。 朵朵简直要给他跪下了,还说是军人呢,怎么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呢? “叫不叫?”纳百川把头凑近,还微偏,这……是要亲亲的节奏? 朵朵惊骇的瞪大了眼睛。 不过话说,那脸、那唇、那微可见青青胡茬的下巴,讨厌死了,那么诱人…… “老……公……”朵朵羞答答的叫了一声,便痛苦的抚额,自己才十八,叫一个根本不可能成为自己老公的男人为老公…… 这日过得好堵心啊,怎么想都有一种变节的感觉。 “乖……” 纳百川终于松开了手,笑着站起来:“真没想到你像只小野猫一样厉害。” “不,我是只老虎,所以你别想欺负我!”朵朵声色俱厉的威胁恫吓。 纳百川本来都向门口走了几步,听他这么说,又回身坐到床上,欺身靠近朵朵。 朵朵本能地双手护胸,戒备的看着他,像极了前世扫黄现场的失足妇女:“你想干什么!” 纳百川盯着她精致的小黑脸看了许久:“明明就是一只小猫,偏偏要冒充小老虎!鉴定完毕!” 朵朵哭笑不得。 纳百川再次站起身来,身长玉立,飒爽英姿,真是该死的迷人:“快点去洗漱,吃过晚饭就要出发。” 然后极其认真的盯着她:“你该不是忘了你此行的目的吧。”说着向客厅走去,嘴角高高的扬起,朵朵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少女清香可真好闻! 朵朵张了张嘴,自己刚才被美色所迷惑,真的忘了正事耶! 她飞快地从床上起来,整了整衣裙,还好,裙子没有在睡觉的时候卷到腰际,要是被纳百川看见自己两条腿一直光到大腿根,那可就亏大发了。 朵朵一面洗脸一面问:“你们家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做晚饭?” “饭不一定非要做,还可以买。”纳百川同情地看着她,这孩子智商捉急呀! 等朵朵洗漱完毕,纳百川已经把从汉口饭店买的饭菜全摆好了,他买了三个菜,分别装在三个铝制饭盒,一饭盒饭拨了一碗给朵朵,剩下的他就就着饭盒吃。 当纳百川刚把那几个装菜的铝制饭盒的盒盖揭开,朵朵就闻到一股扑鼻的香气,几步冲到了桌旁坐下,看了一眼那几个菜,一个是竹笋黑木耳炒猪肚,一个是辣子鸡块,还有一个是香辣虾球。 她情不自禁的“哇!”了一声,两眼亮晶晶,好像两个小灯泡:“没想到你们空军部队的伙食这么好!” 纳百川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 这几道菜全是在大饭店买的好伐! 朵朵最爱吃虾了,上次在凯旋门饭店,纳百川虽然点了虾球,可是当时吃饺子吃的太饱了,看着虾球吃不下,今天不能再错过了。 她眉开眼笑地把那一饭盒的虾球拖到自己跟前,伸出爪子抓起一个虾球剥了壳,据案大嚼起来,不时地像皇恩浩荡似的赏脸夹一筷子猪肚或者一块鸡肉吃,几乎就守着那盘虾球吃。 虾球辣得够劲,朵朵一面辣得嘴脸通红,一面发出嗞嗞的叫声,活脱脱像被老鼠夹子夹住的小老鼠在叫唤,但是虾球越吃越好吃。 纳百川夹了些竹笋和黑木耳到她的碗里:“女孩子不能光吃肉,对皮肤不好。” 朵朵当然知道这一点,可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后,吃肉什么的都变得奢侈起来,所以她的口味也开始慢慢转变,变得喜欢吃肉了。 看看色香味俱全的虾球,又看看碗里的竹笋和黑木耳,在美丽和美食之间挣扎了好久,朵朵最终还是把纳百川夹到碗里的竹笋和黑木耳都吃了。 纳百川笑着起身,从厨房倒了杯热开水给她:“吃辣的时候,喝点热开水,就没有那么辣了。” 朵朵将信将疑的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开水,嘴里火辣辣的感觉果然减轻了不少,哎呀,吃辣的战斗力恢复了不少呢! 这时,头顶的灯泡突然灭了,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窗外传来人声:“妈的!又停电了!” 朵朵往窗外一看,窗外除了月光,不见一点灯光,大概是大面积停电了,她撅嘴道:“这可怎么吃饭啊。” 纳百川起身,从桌子对面的五屉柜里拿了几根蜡烛点上,朵朵一面吃饭,一面看着对面秀色可餐的纳百川,忽然有种吃烛光晚餐的浪漫感,不禁飞扬了唇角。 纳百川头都没抬,却知道她在笑,慢悠悠道:“你笑得那么诡异,有什么阴谋?” 朵朵收了笑,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哪有什么阴谋!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是君子吗?你不是个小女孩吗?” 朵朵白眼一翻,说不过你,我还吃不过你! 第102章雅蠛蝶! 一顿饭吃下来,纳百川清清爽爽的,朵朵已经辣得快呼天抢地了,即使喝热开水都拯救不了她。 纳百川看着她满头大汗,说道:“你去洗个澡吧。” “啊!”朵朵犹豫了一下:“我没换洗衣服,怎么洗?”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想诱骗自己穿他的衬衫,然后看自己裸露的两条大白腿。 “我给你买了几件新裙子。”纳百川把放在房间里的大包小包全都提到床上,叫朵朵进来自己选一件裙子换洗,这时电来了,房间里一片雪亮。 朵朵走到床边坐下,把遮阳帽戴在自己头上,问纳百川:“好看吗?” “好看。” 得到男神表扬的朵朵心花怒放,先看纳百川给她买的裙子,一共买了三条连衣裙,一件粉红的,一件粉蓝的,一件粉黄的,上面还贴了一点蕾丝花边,全都是她最喜欢的蓬蓬裙式样,与前世的连衣裙有些接轨,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块布料和两双凉鞋,一双无色水晶塑料凉鞋,一双白色的皮凉鞋,款式都很漂亮大方。 朵朵提着一件粉蓝的连衣裙惊喜地问:“你在哪里买到这么漂亮的连衣裙?” 纳百川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生怕朵朵看不中他给她买的裙子,这孩子明明就是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审美水准那么高,什么东西要她看上眼可还真难!难道她真是哪个高官寄养在乡下的女儿?不过真相如何,今夜就能见分晓了。 “这些衣服帽子鞋子我全都是在外贸商场买的,至于那些布料是在武商买的,我怕我买的裙子样式你不满意,你自己可以用那些布料做你喜欢的式样。” 怪不得!朵朵听说70年代的外贸商店所卖的东西只针对外宾,国人自己想买必须得有门路才买得到。 “那你也不用买这么多块布料吧。”朵朵用手随便扒拉了一下,大概有十几块布料,大多是的确良,还有几块是真丝布料。 她把两双凉鞋试了试,都很合脚,又收起来放在鞋盒里。 纳百川从地上拎起一个包来,从里面拿出十包扬子江奶粉:“因为你爱喝牛奶,所以我还买了这几袋奶粉给你。” 朵朵有些感动,纳百川对她还真不错,不知道两人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她抬眸探究地打量着他,他神色与平日无二,看不出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 朵朵暗暗轻声叹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无德无才无貌无家世,人家男神看中自己哪一点? 纳百川有些纳闷地看着她,见她忽喜忽悲的,心想,女孩的心思真难猜。 他提醒她道:“不早了,赶紧洗澡,我们好出发。” 朵朵取下头上的帽子,抱起那件粉蓝色的连衣裙往卫生间走去,纳百川叫住她:“等等。”从衣柜里找出一条洁白的新毛巾来给她洗澡时用。 朵朵接了毛巾便往卫生间走去。 进到卫生间,关上门之后,她发现一件特么惊悚的事,于是探出一颗如花似玉的小黑脑袋,双手紧紧的扒着门框,紧张兮兮的问:“你这卫生间的门怎么没有门栓呢?” “嗯。”纳百川淡定从容、高贵冷艳:“不需要。” “哦~”朵朵讪讪的收回脑袋,准备胆战心惊的洗澡。 她刚打开淋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朵朵如惊弓之鸟一般惊得差点跳起,气吞山河地问:“有什么事吗?” 纳百川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紧张,不由得笑了,这个死丫头平时总装得胆子比天大,什么都不在乎,原来胆子这么小。 “我是想问你没有拿开水瓶进去倒热水,你怎么洗澡?” “用淋浴呀。”朵朵看了一眼卫生间角落的一个洗澡盆,难道他想要自己用洗澡盆洗澡? “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够用冷水洗澡?穿好衣服把门打开,我送热水进来了。” 朵朵当然知道女孩子不能用冷水洗澡,本来是准备将就洗洗就算了,可人家这么体贴,当然要接受他的好意啦啦! 朵朵把门打开,纳百川果然一只手提着两个开水瓶站在外面。 他把洗澡盆平放在地上,把两个开水瓶里的开水都倒了进去,然后打开水龙头,加好冷水,试好水温,在关了水龙头,便退了出。 朵朵想到纳百川也用这个洗澡盆洗过澡,就有些害羞,别别扭扭地洗完澡换了裙子出来,不好意思的连看都不敢看纳百川一眼。 纳百穿微勾了勾唇角,这个死丫头羞窘的样子真是可爱!好想伸手捏捏她的小黑脸。 纳百川想到等到了朵朵家里,大概都快半夜了,在别人家里洗澡也不方便,于是也洗了个澡,换过衣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朵朵正趴在桌上写呀画呀,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听到动静,像在考场上作弊被老师发现的学生一样,飞快的把桌上的本子抓到手里,背在身后,抬起头来看着纳百川,脸上的神情,马上从惊恐切换到惊艳模式,纳百川只穿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衣加一条墨绿色的军裤,可是穿在他身上却是帅得别有风情。 纳百川微蹙着眉,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你背后藏着什么?” 朵朵这才从花痴状态中清醒过来,背着手向后退了几步,紧张的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纳百川凉凉地问。高智商的上校大人岂是朵朵这个黄毛丫头骗的住的,他显然不相信,往前迈了一大步。 朵朵惊恐万状的后退,大有一种遭受敌人严刑拷打而“打死我也不说”的英雄情怀。 上校大人单手把朵朵提到自己跟前,按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另一只手从她背在身后的手里夺过那个本子。 朵朵与他展开了殊死搏斗,背部死死抵着墙,用身体做盾,护住那个本子,好像那个本子上记录着国家机密似的,说什么也不能叫敌人抢走! 无奈女子力气有限,怎能与一个男人抗衡? 左手已经被纳百川从背后硬抽了出来,按在墙壁上,拿着本子的右手也岌岌可危。 “嗷嗷嗷!雅蠛蝶!雅蠛蝶!”朵朵发出临死前的呼嚎,两只胳膊都被纳百川从背后强行给拉了出来,按在墙上,活像要钉十字架的耶稣一样。 第103章向大佬递绿帽。 住在同一楼层的江涛江营长,他老亲娘(岳母)从乡下来,带了十几根嫩玉米棒子,他老婆全都煮熟了,叫他给纳上校送几根来。 江涛本来是想敲门而入的,因为纳百川把大门撞坏了,所以他的手一碰大门,大门就开了,他便推门而入,正好看见纳百川把朵朵按在墙上,朵朵还叫成那样,登时目瞪口呆。 啊!瞧自己莽莽撞撞的闯进来,看见了什么! 竟然看见平日冷若冰霜的上校大人居然迫不急待地强上他的小娇妻! 不是传言纳上校不举吗!原来是谣言,人家可彪悍着呢! 辣眼睛啊辣眼睛! 江营长把那几根玉米棒往饭桌上一放,便掩着眼睛踉跄着出了门,就差声明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生死存亡之际,朵朵和纳百川两人谁都顾不上江营长。 朵朵奋力把手里的本子尽可能的往远处抛。 纳百川放了她,转身去捡那个本子。 朵朵当然也去抢,可惜人家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五步。 等朵朵赶过去的时候,那个本子已经落入纳百川的魔掌里。 纳百川低头一看,本子上面画着一幅画,一个小人在向另一个小人递一顶绿帽子,画旁边还配了一句旁白:给大佬递帽。 胆子够大的啊! 本子上小人手里的那顶绿帽子的绿色瞬间乾坤大挪移到了纳百川的脸上,他凶狠地瞪着朵朵。 朵朵胆战心惊的翻着眼睛跟他对视,脑子里响起高尔基写的《海燕之歌》一句经典诗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啦啦啦,姐姐我惹不起,跪得起!暴风雨就不要来了啊啦啦啦! 朵朵做小伏低,解释道:“主要是我在你的书房里只找到绿色的蜡笔……” “是吗!”纳百川看着朵朵几乎吓破胆的样子,心花怒放,这死丫头到底有多怕自己啊! 他一手拎起朵朵的后衣领,象常常淋雨的土匪把她拖到了书房。 将脸按在一只殷红的蜡笔上,示意她睁大她的狗眼看清楚,嗓音虽然低沉,可极为严厉,朵朵的小心肝被吓得一颤一颤的:“这不就是红得像血一样的蜡笔吗,还敢欺骗我说没有吗?” 朵朵眼珠一转,拿起那只红蜡笔左看右看,还装模作样地锁紧了眉毛:“明明就是绿的,为什么你非要一口咬定是红的,这样指鹿为马是不对的。” 装色盲! 纳百川认真的盯着他看了良久,似乎相信了她,松开了手。 朵朵偷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哎哟,差点吓死姐姐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书房,纳百川进了主卧室拿钱,一看全是大钞,便对朵朵说:“书房的书桌上有一个红皮硬抄,里面夹着一些零钱,你把那个红皮硬抄给我拿来。” 朵朵一心想将功赎罪,忙“哎”了一声,赶紧跑到书房里拿了一个红皮硬抄来,准备交给纳百川,可突然醒悟过来,在心中嘿嘿冷笑,想要姐姐上钩,难喽! 她两手空空的跑到纳百川的身边,一脸疑惑:“我没有看见你所说的那个红皮硬抄,只看见一个绿皮的。” 继续装,啊! 纳百川问:“一张头发的绸带都放在哪里?” 朵朵奇怪,他问这干什么,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指了指衣柜下面最小一格抽屉。。 纳百川把抽屉拉开,里面果然放满了各种颜色的绸带。 纳百川拿了一件红的一件绿的命她扎在头上。 朵朵自然百般推脱,一红一绿两根绸带戴在头上别人还不把她当花痴啊! “为什么不戴?头上戴一对红蝴蝶结多好看!来,我来给你扎。”纳百川作势要把红绿两根绸带给朵朵扎在头上。 朵朵只得垂头丧气道:“好吧,我招供,我是故意用绿蜡笔图那个帽子的颜色的。” 纳百川一副“当我治不了你!”的冷峻模样,把她拎到了饭桌前,用眼指着桌上的玉米棒,命令道:“你把这几根玉米棒在我修好锁之前全都吃了!不然,你就等着被修理。” 说着放开她,去拿工具箱。 朵朵连忙在饭桌前坐下,拿起一根玉米棒像只小仓鼠一样快速地啃了起来,终于纳百川在把被他撞坏的大门的锁给修好之前,把几根玉米啃光了,腮帮子酸爽的简直不是自己的了。 纳百川收拾好工具,淡淡瞟了她一眼,然后提起给她买的东西,命令道::“出发了。” 朵朵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像个小媳妇似的随着纳百川走出家门,下了楼,上了纳百川的小吉普,一路风驰电掣向桃花村驶去,洗过澡,迎着夏夜的凉风,整个人舒爽得如在云端,朵朵觉得这个澡洗得太值得了! 在路上,朵朵对纳百川千叮万嘱:“我一直跟村里人说我认得一个军官,是他好心给了我钱和物,但从没对外人说起你和我假结婚的事,所以请你也不要提起。” 纳百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一家人除了爱云身体不好先睡了,全都坐在堂屋的煤油灯底下等着朵朵。 林永芳一个劲的埋怨自己应该叫陶爱家陪着朵朵去城里找人,都半夜了,朵朵还没回来,她都快急炸了。 陈美玲和刘翠花安慰林永芳道:“妈,你别太急,免得急出病来,朵朵那么机灵一定会没事的。” “可一个女孩子,半夜都没回来,怎不叫人担心?”林永芳心似油煎。 “她会不会是没找到人,第二天还要接着找,怕来回费路费,于是到爸爸那里去住了呢?”陶爱国猜测道。 “要真那样就好了,可是我就怕你妹妹不在你爸爸那里。”林永芳愁眉苦脸道。 陶爱家一直沉默,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把关节掰得砰砰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心里的焦灼似的。 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一家人一下子都挺直了脊背,面色凝重互相询问地看着对方。 陶爱家首先站了起来,冲出了屋子,跑出院子,看见朵朵和一个年青的军官正从吉普车上下来。 他飞快的细细的打量了一眼那个军官,又高又帅,气质也好,不禁有些自卑,只是没有流露出来而已。 纳百川见陶爱家面色不善的暗暗打量自己,转眸直视着他,不禁微蹙了眉,这个男子似乎对自己有敌意,这是为什么,他是朵朵的什么人? 第104章 不对劲的三哥 朵朵还没来得及和陶爱家说话,林永芳她们也随后跑了出来。 林永芳一看见朵朵就悲喜交加的哭了起来,上前一把抱住她,哽咽道:“死丫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差点把妈担心死了!” 朵朵见林永芳哭,心里也发酸,伸手替林永芳擦去眼泪,解释道:“我也不想这么晚回来,可是必须要等到纳百川下班才行啊。” 林永芳这才记起还有个客人,她看着纳百川问朵朵:“这位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上校吗?叫什么来着……” 林永芳刚才只顾着担心朵朵了,没有注意听朵朵说纳百川的名字,此刻苦思冥想,同时有点抱歉的看着纳百川。 “阿姨,你好。”纳百川微微欠了欠身,“我叫纳百川。” 一家人听到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都欣喜万分,只有陶爱家仍充满敌意的紧抿着薄唇冷冷地盯着他。。 林永芳道:“谢谢你肯来,快进屋!快进屋!” 纳百川道:“等等,车上还有东西。”说着转身打开后座的车门,把给朵朵买的那些东西全拿了出来。 林永芳以为是给他们买的礼物,嗔怪道:“你能来就是帮我们天大的忙,怎么还带东西来呢?” 纳百川道:“这是给朵朵买的。” 众人这时也都注意到朵朵又穿了件漂亮的新裙子。 林永芳更过意不去了:“你又给她买东西,太破费了。” 陶爱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暗暗握了握拳头。 陶爱国上前把东西从纳百川手里接过来。 纳百川微微笑了笑,在林永芳和陶爱国、陶爱民等人的簇拥下进了院子。 朵朵发觉陶爱家一个人默默的跟在后面,放慢了脚步和他并肩走,问道:“三哥,你怎么啦?好像不高兴的样子,难道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走在前头的纳百川正打量着整个院落,就一普通的农家,看来朵朵是哪个高官寄养在农村的女儿这个可能性不存在,听到朵朵叫那男子为三哥,不知怎的,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陶爱家闷声闷气的问:“他又给你买新衣服了。” “他愿意买,我就接受,反正他有钱。”朵朵不在乎地说,却总觉得陶爱家有点不对劲。 她扭头去看他,夜色将他的表情掩盖了,等到进了堂屋,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照得每个人的脸上忽明忽暗,陶爱家的脸色因此显得晦暗不明。 朵朵亲自倒了杯白开水给纳百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咱们家就这个条件,你可别嫌弃呀。” 纳百川嘴角微勾:“白开水最解渴了。”说着,把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林永芳非要张罗着去打一碗荷包蛋给纳百川吃,纳百川忙拦着:“阿姨,真的不用了,我和朵朵是吃了晚饭过来的。” 朵朵记得晚饭最后吃不完的菜都是纳百川一个人吃了,肚子应该没有饿,便对林永芳道:“妈妈,你真的不用忙,我们两个人晚饭都吃得好饱,而且全是肉,经饿。” 林永芳嗔道:“你这傻孩子,纳上校来我们家是客人,当然要好好招待了。” “可总不能把客人撑死吧,如果把客人撑死了,谁来洗清我的冤屈?” 朵朵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纳百川看着林永芳道:“阿姨,叫我百川就好。” 陶爱国也道:“妈,我看你就别忙活了,等明天再好好款待纳上校。” 林永芳这才坐了下来,有些担忧道:“不知道纳上校明天为我们家朵朵作证,能不能彻底洗刷朵朵的清白。” “放心吧,妈,事情不会节外生枝的。”陶爱国肯定地说。 “我也这么认为。”纳百川微笑着说。 林永芳听他这么说,才勉强安下心来,接下来的谈话就要轻松多了,林永芳和所有妈妈一样,开始打听纳百川的家世,诸如父母是干什么的,有几个姐妹兄弟等等。 纳百川有问必答:“我母亲叫刘曼,在一六六军区医院工作,我父亲……” “妈~”朵朵有点尴尬地叫了一声,她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不要弄得像相亲啊,连人家祖宗八代都恨不能要打听。 林永芳并没明白朵朵的意思,问道:“有事吗?” “我今天卖蘑菇和黑木耳一共卖了十一块多钱。”朵朵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那些钱交给林永芳。 林永芳看见朵朵找到了纳百川,只顾着高兴,把这件事早忘了,现在拿着朵朵给她的这笔钱,一直愁云笼罩的脸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微笑:“朵朵真能干。” 刘翠花羡慕不已:“你采蘑菇卖怎么不叫上我?” “我拿不了太多,就算大嫂采了,我也没办法带到城里去。”朵朵看着纳百川,灵机一动:“咱们都赶紧睡吧,明天都早点起床采蘑菇和黑木耳,我搭百川的车进城卖掉。” 林永芳横了自己的大女儿一眼:“你怎么好意思还麻烦纳上校?” “百川反正要回城,只是顺便带我一脚而已,有多麻烦。”朵朵嘟哝。 纳百川也笑着表态:“不麻烦的,阿姨。” 刘翠花一心想赚钱,忙道:“妈,人家纳上校都不介意,你就别拦着了。” 林永芳只得对纳百川道:“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然后要进厨房里去烧洗澡水让朵朵和纳百川洗了澡好睡觉。 纳百川忙声明在家洗过澡来的,林永芳道:“就算洗过澡,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只怕又出了一身汗,洗过澡睡舒服些,汗津津的怎么睡得着?” 纳百川看情形,林永芳不为他做点什么是不会安心的,只得听从她的安排,洗了个澡,换上他出钱,朵朵买给她三哥陶爱家的一新套衣服。 朵朵也洗了澡,穿上那件淡紫色印着小白花的连衣裙。 洗完了澡,问题来了,纳百川今夜睡哪里? 陶爱国夫妇要把自己的房间让给纳百川,纳百川赶紧拒绝,他一个大男人睡在人家夫妻的大床上,总觉得怪怪的。 “打个地铺就好了。”纳百川倒不讲究。 万般无奈之下,林永芳安排纳百川睡小儿子陶爱家的床,陶爱家则打了个地铺。 第105章采蘑菇的小姑娘 林永芳洗了纳百川和朵朵的衣服在院子里晾好,又蒸饭酿了米酒才回里间睡觉,见朵朵穿着那条紫色印花的连衣裙躺在床上,要她脱了,换上睡觉穿的小汗衫,朵朵在床上表示不乐意地蹬了蹬腿:“我不!纳百川就睡在外面,我穿成那样睡觉,很不雅的。” “傻丫头,他难道还进房看你睡觉啊。”林永芳压低声音道。 “就算不进来,我也一样有心理障碍呀,反正我就要穿着裙子睡。”朵朵一副小女孩任性的口吻。 林永芳只得做罢。 纳百川还没睡着,听到她母女二人的对话,不禁微勾了嘴唇,笑意很久都没有散去。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朵朵一家除了爱云就都起来了,梳洗完毕,准备去山上采蘑菇。 纳百川也跟着起床,林永芳抱歉的笑着道:“我们动静太大,把你都吵醒了,你再睡会吧。” 纳百川笑着道:“不用了,我在部队里,每天操练也起的很早。”然后看着走出房间的朵朵:“我想和你们一起去采蘑菇。” 朵朵心里呵呵,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没采过蘑菇,觉着新鲜,采着玩儿,就像她前世到农家乐采草莓一样,就是图个新鲜感,可自从穿越到这一世,真正做了农民,才发现农民是很辛苦的。 “好啊。”朵朵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有言在先,你采的蘑菇黑木耳等东西,卖的钱归我。” “好!”贵公子纳百川不假思索的答应。 “朵朵!”林永芳呵斥道。 朵朵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林永芳见纳百川执意要去,并且潜意识里她也想给他和朵朵创造多接触的机会,便没有多加阻拦,对朵朵说:“你去院子里把晾在竹杆上的纳上校的衣服拿进来,让纳上校换了。” 纳百川再一次纠正:“阿姨,请叫我百川。” “那怎么好呢。”林永芳笑着退出了屋子。 纳百川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屋子,只觉一片清新清凉迎面扑来,乡下的空气可真好啊,他不禁深呼吸了几下。 等纳百川洗漱完毕,林永芳已经把昨晚临睡前做的米酒煮了一大锅,亲自端了一碗放到堂屋桌子上,热情地叫他来吃。 纳百川在桌子前坐下才发觉只有他一个人的碗里有荷包蛋,而且有七八个都不止,其他人就是一碗清米酒。 纳百川笑着对林永芳道:“阿姨太客气了。” 林永芳挺不好意思:“没什么东西招待你,就只能给你做一碗米酒吃。” 纳百川喝了几口米酒,家酿的味道很棒,忍不住赞道:“真好喝。” 林永芳高兴地笑了。 纳百川趁人不备,飞快地夹了两个荷包蛋到坐在他身边的朵朵的碗里。 朵朵看着突然出现在碗里的两个荷包蛋,愣了一愣,转头看着纳百川,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乐开了花,啊哈!高冷王子也有这么温情逗缺的一面,不错,不错,有点人间烟火的味道,要不,追着试试? 朵朵满面笑容地把脸埋在碗里,偷吃那两个荷包蛋,要是被妈妈发现她在偷吃客人的蛋,一定会被骂哒,所以,要隐蔽。 朵朵边吃边像个侦察兵一样打量着家里每个人的神情,妈妈和哥哥嫂子都还好,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可是三哥为毛用那种丈夫把妻子捉奸在床的眼光看着自己? 朵朵被陶爱家的目光惊吓到了,最后一口鸡蛋没来得及嚼,就直接吞了下去,结果被噎住了,她狼狈地捶胸顿足,再加上一旁的纳百川一掌降龙十八掌,拍在她的后背,那个鸡蛋终于从喉咙里掉到胃里去了。 朵朵死里逃生般好好呼吸了几口气,却蓦然发现陶爱家的脸更黑了,她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脑袋,自己也不过就是吃了纳百川的两颗蛋,三哥不至于用看阶级敌人的目光对待自己吧,那个疼自己,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三哥哪里去了,老天爷,快还给我! 林永芳关切地问道:“朵朵,怎么了?” “被噎到了。”朵朵捶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全家人除了陶爱家以外,全都用“真是醉了”的目光无奈的看着朵朵,他们从没听说过吃一碗清米酒都会被噎到。 纳百川用很小的声音道:“别捶了,那里已经够平了,再捶就该凹下去了。” 朵朵冲他怒目圆睁。 纳百川却若无其事的吃着米酒。 吃完米酒之后,纳百川和陶爱家、朵朵兄妹两一起去采蘑菇,陶爱国和陶爱民夫妇各为一队,大家各采各的。 在走到一处陡坡的时候,朵朵爬不上去,先爬上去的纳百川和陶爱家同时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兄妹之手,……也许还有什么别的之手吧,只是朵朵没发觉。 朵朵看着那两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型都很漂亮耶! 她考虑再三,把自己的小黑爪子伸给了陶爱家,自家哥哥用起来比较心安理得,至于上校大人,虽然很想和他握爪爪,可素,伦家害羞啦啦啦! 陶爱家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舒畅的笑,微微用力,就把朵朵拉了上来。 他虽然没有肤浅到对着纳百川挑衅傲娇的一笑,可是纳百川却感觉到他浑身散发着“我胜利了”的得意。 纳百川微微一笑很倾城,似乎丝毫没有受影响,看见菌类,就不耻下问的问朵朵,这种菌有没有毒,可不可以摘采。 当然,最后这些问题都是陶爱家一一做了解答,这些蘑菇是要卖给别人吃的,当然要慎重仔细,绝对不能混进毒蘑菇。 其实朵朵那片地方的山里,几乎很少能够看见毒蘑菇,一般都是可食用菌。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就采了满满两大筐蘑菇和黑木耳,纳百川和陶爱家一人背一筐,陶爱家牵着朵朵的手,以防她又像上次那样,像个风火轮一样滚下山去。 三人一起下了山,回到家里。 陶爱民两夫妇也回来了。 朵朵三个人洗过手脸,林永芳亲自给纳百川倒了一杯白开水,纳百川连忙起身,双手接了。 陶爱家也倒了一杯白开水给朵朵,大家伙正在喝水,就听见院子外传来村民和陶爱国夫妇说话的声音。 “哟!你们这对夫妻一大早采这么多蘑菇和黑木耳干嘛?” “喂猪和羊。”刘翠花抢先答道,丈夫陶爱国为人实在,如果让他答,他肯定实话实说,那不是自断财路? 第106章出示证据 朵朵在屋里听到了笑喷,好嘛,那些吃他们家的蘑菇和黑木耳的食客全躺枪变猪和羊了。 那时爱云已经起床了,穿着那件粉绿色碎花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吹弹可破,头上扎着同色系的蝴蝶结,看见朵朵和纳百川他们,怯怯的叫了一声:“纳上校,早。”如娇花照水一般柔弱。 纳百川清淡的点点头,勾了勾嘴角:“早。” 爱云红了脸坐在一张小凳子上。刘翠花在院子里喊:“朵朵,我和你大哥采的蘑菇和黑木耳,我在筐子上做了记号,你可别弄错了。” 朵朵出门看了看刘翠花做的记号:“知道了,我不会弄错的。”然后也叫陈美玲在她和二哥采的蘑菇的筐子上做好记号,这样谁家采了多少蘑菇,卖了多少钱就不容易弄错了。 因为今天有纳百川这个贵客在,所以林永芳煮了一顿干饭当早饭,而且还炒了好几个菜,有韭菜炒蛋,又一早去邻村买了点豆腐和千张回来,炒了个番茄豆腐,青椒千张,红烧茄子,蒜香凉拌黄瓜,清炒苋菜,还有家里天天吃的那道辣椒炒腌菜。 林永芳抱歉的笑着对纳百川道:“实在拿不出什么好菜,纳上校别笑话,将就吃些吧。” 纳百川笑着道:“这些很好啊。”然后夹了一筷子清炒苋菜吃了起来,一脸陶醉地夸赞道:“阿姨厨艺真不错!” 林永芳脸上乐开了花:“不嫌弃就多吃点!” 朵朵夹了一筷子腌菜放到纳百川的碗里:“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反正很喜欢吃的。” 纳百川尝了尝:“嗯,真不错,是什么菜腌制成的?” 朵朵哪知道呀,前世吃泡菜,一般就是酸豆角酸辣椒之类的,像这种带着花香的腌菜没吃过。 林永芳笑答道:“是用百花菜腌制而成的,你要是喜欢阿姨送你一些。” 爱云偷偷地扯了扯林永芳的衣襟,小声道:“人家那么有钱,哪里看得起咱们家一瓶腌菜?” 纳百川听到了,笑着说:“你没听人说过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吗,再说我是真的喜欢吃这个腌菜。” 谈话被人听去,爱云脸通红,浑身不自在起来。 吃过早饭,差不多七点半了,陶爱国带着朵朵和纳百川往大队办公室走去。 正是上工的时候,许多村民都看见朵朵兄妹和一个气宇轩昂,帅得逆天的年青军官走在一起,每个人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纷纷互相打听那个军官是谁,可没有人知道。 有人就问陶爱国,他身边的那个军官是谁,陶爱国响亮的答道:“这个军官是空军上校纳百川,他特意在百忙之中抽空来我们村为我妹妹作证,我妈还债的钱还有那些衣物全是他给我妹妹的。” 村民啧啧,原来一切都是真的,舆论的风向马上一边倒,全都认定,郑会计监守自盗,然后嫁祸于朵朵。 陶爱国三人到达大队办公室的时候,干部们都还没到齐,只来了几个小干部。 陶爱国向他们介绍了纳百川的身份之后,那几个小干部连忙去叫正,副支书。 付支书听到消息后,心神不宁的站在自家院子里发了半天的呆,叫他的那个小干部催了又催他才往大队办公室走去。 付支书到达的时候,大队所有干部都已到齐,就连郑会计也被叫来了。 郑会计看见他,就像看到大救星一样,眼巴巴的盯着他。 付支书却是一副全然没察觉的样子,若无其事的和其他人寒暄。 纳百川不动声色的暗暗探究的打量着他,眼里划过一丝凉薄的冷意。 王支书看见他,招呼道:“小付呀,现在陶朵朵把她的证人纳百川上校带来了,我们可以审理贪污卖桃子公款的事件了。” 付支书忍不住装作随意的看了一眼纳百川,见他目光如炬的盯着自己,马上移开了视线,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王支书审吧。” 他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果敢、充满魄力,王支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纳百川:“纳上校,你一共给了陶朵朵多少钱,又送了她多少东西,请如实说一遍。” 纳百川道:“前前后后一共给了一千五百块现金,至于送了什么东西,送的东西实在太多,所以我有些记不清了,应该总价值有两千左右,昨天我又给她买了一些东西,用了大约一百二十块钱。”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票据,递给王支书。 “昨天朵朵来找我说明情况之后,我就在抽屉里把所有买东西的发票全都找了出来,幸亏那些发票我都还没丢,至于那一千五百块钱,我有取钱记录可以在存折上查得到的。”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存折,也递给了王支书。 所有的干部头凑在一起,把纳百川上交的那些证据翻来覆去的检查,小声地议论。 过了十几分钟之后,王支书把那些东西全都还给了纳百川,然后严厉地看着郑会计:“现在陶朵朵已经能够证明她家的钱和东西的来源,该你解释那笔卖桃子的公款哪去了。” 郑会计仍是一口咬定自己那天卖完桃子之后就把钱全都给了陶朵朵,叫她带回村来。 王支书面色凝重:“无凭无据的,你叫我怎么信你。” 郑会计委屈的不行,说得煞有其事:“都是一个村的,我根本就没有想到朵朵会贪污公款并且陷害我,所以才没有叫她写收据,早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我当时无论如何也会要她写下收据的,不至于像现在弄的说都说不清了。” 付支书把头探向王支书那边,道:“郑会计说的也不无道理,你看咱们村借钱,谁会跟谁打借条,不都是口头说定了就行了嘛,凭的就是人的良心。” 王支书沉默了。 付支书见他有一点被自己说动,趁热打铁道:“再说了,这位纳上校出示的证据只能证明他给过朵朵一千五百块钱和那些衣物等东西,但并不能证明郑会计没有把卖桃子的公款交给朵朵。” 其他干部听了这话都觉得有道理。 陶爱国和朵朵有些急了。 第107章上校大人出手了 (明天7月1号书上架,十张月票加一更,累计一万个币加一更,小天使们,明天给了力哦,明天万更。) 朵朵冷冷的斜睨着付支书:“之前你们说只要我找到证人能够证明我家的钱和衣物等物来路清白就行了,现在付支书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是非要把贪污公款的罪名扣在我头上不可咯!” 付支书冷然道:“我只是公事公办,以事论事而已。” “公事公办?”朵朵冷笑:“你说得很对,纳上校所出示的证据确实不能证明郑会计有没有把卖桃子的公款交给我,但是郑会计就有证据证明他把卖桃子的公款交给我了吗?” 付支书面色凝重,眼含不屑,没有理会朵朵,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似乎朵朵在无理取闹一样。 朵朵扫视了一遍所有的干部:“你们有谁能拿出证据证明郑会计把卖桃子的公款给了我吗?” 纳百川欣赏着瞟了朵朵一眼,这句质问问得好! 所有的干部都保持沉默。 朵朵冷笑了一声,“既然你们都不吭声,那就是你们都拿不出证据咯!所以你们就不能一口咬定我贪污了公款,那就得把我押在大队里的三百六十七块钱退给我!” 所有干部面面相觑。 付支书不满的叫道:“你这孩子,事情还没弄个水落石出,怎么能够退!” “之前说我家的钱和物来路不明,我才押的那笔钱。现在纳上校既然已经证明我家的钱和物都是他送的,为什么不退!至于事情没弄清楚,那是你们大队干部的事,凭什么要押我的钱!”朵朵毫不胆怯地与付支书目光对峙。 陶爱国也开口道:“我妹妹说的很有道理,现在嫌疑犯并不止我妹妹一个,还有郑会计,他也不能证明他自己是清白的,就算是要押钱也是他们两个人各押一半,凭什么要我妹妹一个人押!” “谁说朵朵不能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一直坐着没吭声的纳百川忽然凉薄地开口了。 付支书和郑会计刹时变了脸色。 朵朵连忙抓住时机反守为攻道:“纳上校说能够证明我的清白,这是好事呀,付支书和郑会计怎么吓得脸都白了?你们在心虚什么!在害怕什么!难道不能冤枉我,你们很失望吗!” 郑会计已经惶恐得说不出话来。 付支书像给自己壮胆似的,猛拍了一下桌子,色厉内荏大叫道:“您少血口喷人!” 朵朵凉凉的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付支书和郑会计脸上的慌乱,任谁都能够看到,自己无需和他们多言。 纳百川冷淡的看了一眼付支书:“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不必这么激动。” 付支书像被打了七寸的蛇一样,有些蔫儿。 纳百川视线一转,牢牢的盯着郑会计。 郑会计的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要想事情逆转,必须从郑会计身上打开缺口。 “你的女婿吕威贪污他所供职的武汉冷库厂共计六百块钱的公款,用于投机倒把,只可惜从广东倒腾回来的走私品全被公安截获没收,你女婿因此被拘留了一个星期,这事在当地公安有记录,你们可以去查。 吕威放出来之后,武汉冷库厂撤销了他的财会一职,并且勒令他在一个月之内交接清工作,为了不被发现他贪污公款达六百元整,他必须得把贪污的数额神不知鬼不觉的补上,不然不仅会失去工作,还会有牢狱之灾。 你女儿女婿因此到处借钱,却也只借到了两百多块,正好上次卖桃子的时候,付支书因为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去成,你趁机把卖桃子的钱都给了你女婿填补账目去了,我说的可有半句不准确的?” 众人听了纳百川的话,全都面色凝重的质疑的盯着郑会计。 付支书忽然惨叫了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全都疑惑地向他看去。 原来付支书太专注于思考问题,没有注意到手中的香烟已经快烧完了,可他还夹在两指之间,结果烫到了手指头,十指连心,当然痛得惨叫了。 付支书狼狈得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狠狠踩灭,耷拉着脑袋没吭声。 郑会计已经汗流如注,结结巴巴的问纳百川:“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纳百川运筹帷幄,淡淡道:“我有几个同学在派出所里,要想查出真相很容易的。” 他忽然笑了一下:“如果不是你一直想要嫁祸朵朵,我就不会拜托我的几个同学去查你女儿女婿一家,没想到竟然查出这样的真相,我想你女婿的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至于判几年刑那就不好说了,但贪污肯定是要坐牢的。” 郑会计一脸追悔莫及:“我……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嫁祸给朵朵。” 他忽然把手一指付支书,激动地说:“是他,是他叫志伟给我通风报信,让我嫁祸给朵朵的!” 朵朵不由一笑,她早猜到郑会计冤枉自己和付支书有关,但她以为郑会计不会出卖付支书,没想到人家迫不及待的牵出付支书来。 “你他妈少胡说!”付支书瞪大眼睛怒吼道,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郑会计见状,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朵朵凉凉讥讽道:“付支书,有话好好说,干嘛这么激动?清者自清,你怕什么!” 付支书恨恨的瞪了朵朵一眼,脸上阴晴不定,抖抖簌簌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点了半天才点着,面色凝重,用力抽着烟,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 王支书不满的瞟了一眼付支书,皱眉问郑会计道:“你儿子什么时候去给你通风报信的?” “就在你们找到我女儿家的那天早上,我儿子是搭的头班车赶到城里我女儿家的。”郑会计这个时候变得非常老实,有问必答。 王支书释然道:“这就对上号了,我父亲那天早上放牛碰到过你儿子,他跟陶爱国撒谎说他上县城去,原来是去给你通风报信了。” 他扭头看着付支书:“你为什么要指使郑会计的儿子给郑会计通风报信,并且冤枉朵朵?” 付支书仇视的紧盯着郑会计:“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是郑会计胡说八道,他就是一条疯狗,乱咬人,先咬朵朵,现在咬我!” 无标题章节 郑会计急了,扯着脖子争辩道:“你才是一条疯狗!不是你指使我儿子给我通风报信,并且叫我嫁祸给朵朵,我怎么会这么做!” 付支书怒目圆睁:“我叫你这样做,我又没有什么好处,那我干嘛叫你这样做?你这不是乱咬人又是什么!” 郑会计额头上青筋直爆:“你怎么就没有好处了?村里谁不知道你和朵朵家的那些烂矛盾,你想借我的手报复朵朵!” 那些村干部听听着他们两个吵架,每个人的神情越来越严肃。 付支书摆出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我问心无愧,没有做这种事,我懒得跟你紧说!”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王支付看着付支书,面色冷了许多:“我记得要去找郑会计这件事只有你和我还有陶爱国兄妹两个知道,而郑志伟是第二天早上乘头班车去城里给他爸爸报信,如果不是你告诉他消息的,那又是会谁?我,还是爱国兄妹?” 王支书这口气明显是已经怀疑上了付支书。 付支书强作镇定道:“王支书难道忘了,那天我们几个在我家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我女儿付红梅也在家,她是知道这件事的,她嘴巴一向很岔,这点全大队的人都知道,说不定是她无意中把消息散播出去的,被郑会计的儿子听到,赶紧给他爸爸通风报信去了,现在郑会计贪污公款东窗事发,他说不定拿我垫背!” 朵朵简直对付支书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这一招舍车保帅可真是绝妙,反正他女儿付红艳嘴巴令人讨厌这一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再多一次因为嘴巴讨厌产生的污点也无所谓,但这样就可以保住他付支书无事。 只要付支书仍然能够在大队里屹立不倒,他们一家就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吃香的喝辣的。 王支书批评道:“你以后可要管好你的家属,不能让她们随便向外传话。” 付支书如死里逃生般长舒了一口气,总算逃过了一劫! 朵朵有些不高兴,付支书才是嫁祸她的主谋,到头来却一点事都没有,实在是太气人了! 纳百川平静地对王支书说:“既然郑会计说是付支书指使他冤枉朵朵的,可付支书又不承认,一口咬定是他女儿无意中走漏了消息,那我们把付支书的女儿请来问问,也许就能问出真相,不让任何人含冤莫白。” 付支书嘴唇微微有些发白,郑会计却是连声说好。 一个村干部出去把付红梅叫了来。 纳百川反客为主,问付红梅:“是不是你把王支书他们要去城里找郑会计拿回卖桃子的公款的消息到处说?” 付红梅见这么一个冷帅的军官在问她话,有些畏缩又有些激动,连忙申辩道:“我爸跟我说了,这是队里的重要机密,不许我到处跟人说,所以我跟谁都没说!” 虽然她一进办公室,她父亲就拼命对她使眼色,可她完完全全被纳百川的美色所吸引,哪里会留意到她父亲? 众人一听她这话,全都鸦雀无声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付支书。 付支书老脸爆红,举着蒲扇大的巴掌就要来扇自己的宝贝女儿:“你这个傻囡,我打死你,叫你胡说!” 一时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干部们纷纷起身拦住付支书:“老付,你这是干什么!好好的,怎么要打红梅?” 几个干部好容易把情绪激动的付支书摁在椅子上坐下。 王支书严肃地看着付支书:“你女儿只是说实话而已,就是你打得她改了口,你觉得我们就会信吗!” 付支书还想辩驳,可自己闺女的话就是铁证如山,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便很不甘心地耷拉下脑袋。 付红梅不知究竟什么状况,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王支书挥手让她出去:“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付红梅咽着口水,一步三回地往外走,满含爱慕地盯着纳百川看,连大仇人陶朵朵此时都入不了她的眼。 王支书冷厉地盯着付支书:“既然你女儿说她没把消息外传,那就只有是你告诉郑志伟的,你还怎么抵赖!” 付支书低着头,阴沉着脸,没有吭声,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王支书见此模样,冷冷道:“你不开口,我们就当你默认了。” 接着与其他干部交头结耳了一番,王支书拿起自己的水缸喝了几口水,清清嗓子,看了一眼付支书和郑会计道:“经队里干部讨论后一致决定,因为付支书故意唆使郑会计嫁祸他人,情节恶劣,撤去副支书一职。 郑会计监守自盗公款共计三百六十七元,撤去会计一职,并勒令三个月内还清。 今天晚上召开社员大会,把事件和处罚向全队通报。” 纳百川见他们办完了正事,看着王支书道:“现在可以把陶朵朵压在大队里的那三百六十七块钱退给她了吧。” “可以!可以!”王支书命一个代理会计把钱退给了朵朵,朵朵把队里开给她的收据还给了队里。 王支书刚准备散会,突然来了几个县里的同志,说要突击检查各家各户的自留地,看有没有多划的情况。 付支书一听眼睛登时直了。 当初为了解决农民们的温饱问题,上面作出决定,各家各户按人口划出一定比例的自留地,自留地里所产的归个人所有,以缓解广大农民们的贫困问题。 当时划分各家各户的自留地的时候,是严格按照尺寸来的,那个时候付支书就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故意选了一块偏僻的荒地作为自己家的自留地。 虽然当时给他家划分自留地时,并未多划半分,可是之后他一点一点的扩张,已经是原来的1.5倍大,因为他家的自留地地处偏僻,注意的人少,再加上他是支书,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一直没事。 付支书的胆子也因此越来越大,正打算明年春天再多扩张一点,多种些黄豆,到年底时多磨豆腐过年,可怎么今天突然上面来查这个问题? 第109章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朵朵嘴角扬了扬,昨天她去城里之前,特意叫三哥陶爱家去一趟镇里,把付支书扩张自留地的情况向镇里领导反映。 好巧不巧的是,中午下工之后,陶爱家赶到镇办公所时,正好有两个县级干部在视察工作,他便直接把这件事反映给县里的两位领导了。 朵朵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你付支书既然不让我好过,我当然也要你也堵堵心! 纳百川只请了半天的假,要急着赶回去,朵朵也要把蘑菇和黑木耳卖掉,因此没有跟着去看县领导检查自留地扩张的情形。 陶爱国是副队长,必须得陪着县里来的人。 纳百川和朵朵回到朵朵家,朵朵看着整整五筐半的蘑菇和黑木耳发愁,这么多筐,纳百川的吉普车哪里塞得下去。 纳百川道:“改用蛇皮袋装就行了。” 朵朵在堂屋里翻出几十条蛇皮袋,与纳百川一起先把大哥大嫂两个人采的蘑菇装了,在蛇皮袋的袋口做了记号,又装二哥二嫂的,同样做了记号,最后再才装她和纳百川还有陶爱家采的。 爱云要来帮忙,被朵朵挡回去了:“你呀,把身体养好,就是帮我们的大忙了。” 爱云听了,脸上讪讪的,偷偷地瞟了一眼纳百川,他对朵朵的话似乎没什么反应,脸上的神情这才自然了一些,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他们干活儿。 朵朵一面干活,一面偷偷的打量着纳百川,干着这样不符合他身份的粗活儿,他没有一点嫌弃,更没有半句怨言,这令朵朵很满意,虽然是高贵冷艳的王子,但一样食人间烟火,如果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王子,她陶朵朵肯定不会打他的主意,她前世还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公主咧,又怎么会伺候一个什么事都不做的男人!哪怕那个男人貌若天仙! 朵朵和纳百川把蘑菇和黑木耳全都装进蛇皮袋之后,就往吉普车里塞,可后座和后备箱全塞满了,还有四袋货物放不下,朵朵本来决定把塞不下的以后自己乘班车拖到城里去卖,纳百川瞟了一眼她纤瘦的身材,把那四袋货物系在了车顶上。 朵朵从厨房里装了一瓶百花菜,两人上了车,经过队里的田地的时候,朵朵看见林永芳正和其他社员一起劳动,叫纳百川把车停一下,两人都下了车,朵朵把林永芳叫过来,把队里退给她的三百六十七块钱交给林永芳。 林永芳舒心的笑着:“总算洗清了你的冤屈。”把钱小心地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纳百川走过来和林永芳道别,林永芳愧疚地说:“你帮了我们家朵朵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不如吃顿中饭再走吧,我中午准备杀只鸡呢!” “下次吧,阿姨,我只请了半天假。”纳百川彬彬有礼。 林永芳知道部队纪律很严的,听他这么说就不敢再留了,问朵朵:“给纳上校装了百花菜带上没有。” “带上了。” 林永芳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她和纳百川上了车。 纳百川的车子一走,社员们立刻把林永芳围住。 “队里把钱退给你家朵朵?” “那当然!我们家朵朵怎么可能贪大队的钱,再说卖桃子的钱就根本没经她的手,她怎么贪!”林永芳沉冤得雪的说。 “那就是郑会计贪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永芳说话一向很谨慎。 一个大嫂八卦的问:“刚才那个军官是谁?” “他就是给我们家朵朵钱和衣物的那个军官,叫纳百川,是个上校。” 有人问:“上校是什么级别呀?” “大概是团长以上的级别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林永芳谦虚地答道。 另一个大嫂猜测道:“那个军官对你们家朵朵那么好,又是给钱又给那么多东西,是不是看上你们家朵朵了,如果真的对你们家朵朵有意思,你们家可要把牢机会哟!” 林永芳赧然一笑:“人家什么身份,我们家又是什么身份,纳上校哪里会看上我们家朵朵!” 王支书带着县里的领导和工作人员正在丈量各家各户的自留地,看见林永芳一群妇女在那里谈天说地,大声吼道:“你们不好好劳动,光在这里闲扯,还要不要工分了!” 众人这才都散去,接着劳动。 在路上,朵朵对纳百川道:“你那公安的同学行动真迅速,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破了案!幸亏查出真相,不然我就被付支书陷害死了!” “其实还没破案,有许多是我推测的。” “那你是在诈他们咯!”朵朵瞪圆了眼睛。 纳百川眼睛盯着前方,专注地开着车:“心中没鬼,就算我使诈也没用。” “也是哦。”朵朵认同地点点头。 “那个付支书为什么要陷害你。与你有仇吗?” “是啊。”朵朵有些烦恼,把与付家的恩怨,从小时付红梅老欺负她,到争夺拖拉机手,到前几天她要付家赔偿,全都细细的说与纳百川听。 纳百川淡淡道:“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朵朵无奈地叹气道:“可人家就是心胸狭窄,呲牙必报,我有什么办法。” 纳百川没有再说话。 三个多小时后,纳百川和朵朵到了城里,纳百川直接开车把朵朵送到了“好再来”餐馆门口。 孙老板一看朵朵运来了这么多黑木耳和蘑菇,为难地说:“我店小,消化不了这么多。” 朵朵问:“你能要多少?” 孙老板提了提一袋蛇皮袋,试了试重量:“我最多只能要四蛇皮袋的货。” 朵朵便把车顶上的四袋货物卖给他,把倒空货物的那四条蛇皮袋和上次放在孙老板这里的框子全都带走,下次装蘑菇的时候用得着,这些东西没地方放,仍然系在车顶上。 纳百川问:“还有那么多货怎么办,要不然我们一家一家餐馆的问。” 朵朵眼珠一转:“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看你和凯旋门饭店的经理很熟,而且还是汉口饭店的常客。” 朵朵话还未说完,纳百川就已经猜到她的用意:“你是不是想要我向凯旋门武汉口饭店推销里的这些黑木耳和蘑菇?” “你答不答应嘛!”朵朵甜甜糯糯的撒娇,就差拉着纳百川的手摇晃了。 第110找到新渠道 纳百川忽然想戏弄她,点点自己的左颊:“在这里亲一口,我就帮你。” 前一刻还娇滴滴的朵朵,下一秒就变成凶悍的女子,柳眉一竖:“不帮就不帮,有什么了不起,我自己一家家的问!”说着就要下车。 纳百川一把拉住她细瘦的胳膊,叹口气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当真啦。” 朵朵语气软了下来:“我哪里分得清嘛。” 纳百川感慨万千道:“你的智商可真感人!连这都分不清!” 有纳百川出马,再加上朵朵的货又新鲜又好,凯旋门和汉口两个饭店的经理都收了货,按他们的说法是蘑菇和黑木耳天天都要的,买谁不是买,前前后后不到一个小时,朵朵的货就全部卖完了。 她看见不远处一家国营商店竟然有苹果香蕉等水果卖,连忙叫纳百川停了车,她下车跑过去指着那些葡萄香蕉问:“这些都什么价?” 服务员先看她的衣服,穿得还不错,可是一看她黑漆漆的小脸,就断定了她是乡下人,因此藐视着她,挖苦道:“你买得起吗?问的这么大劲儿!” 朵朵也不恼怒,从随身背着的小布包包里掏出一大摞钞票拍在柜台上:“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在你们这里买几斤水果呢?” 纳百川站在车边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笑,走了过来。 服务员一看那摞钱至少有一百块左右,气势顿时弱了下去,悻悻问:“你要什么?” “五斤苹果,五斤香蕉,五斤葡萄。”朵朵一边说一面把钱从柜台上抓起,又放回了小包包里。 她并不是那种爱炫富的低俗少女,只是遇到这种可恶的势利眼,不给她一点难堪,她就不知天高地厚,总是这么狗眼看人低! 服务员很快就称好了朵朵要的水果,并且用网兜装好:“苹果香蕉和葡萄各三毛钱一斤,十五斤总共四块五,外加三个网兜,一个网兜五分钱,共计四块六毛五。” 朵朵正准备付钱,纳百川抢先一步付了,那个售货员见这么帅的一个军官竟然为朵朵这个乡下丫头付钱,简直惊呆了。 朵朵一把夺过服务员手里的钱,硬塞回给纳百川:“我买水果是想送给你以示感谢,怎么能够叫你出钱呢?” “为什么谢我?”纳百川微翘着嘴角问。 “你也帮忙采了蘑菇和黑木耳的呀,明知故问!”朵朵不满的翻了一个白眼,向服务员递过去四块六毛五分钱。 纳百川按住她的手,把朵朵塞回来的钱又塞给了服务员,对服务员说道:“不许收她的。” 他一手握住朵朵拿钱的手腕,另一只手提起三个网兜,拉着朵朵向吉普车走去,一路走一路说:“我又不是纯粹的帮你采蘑菇和黑木耳,还不是想领略一下乡下的美景和新鲜空气,还有顺便锻炼锻炼身体,所以不用谢的。” 真是个体贴的男人,为了不要自己出钱,还编了这么一套冠冕堂皇的话来,听着太叫人心里舒服了。 朵朵抿嘴而笑,把手里的钱放进包包里,一脸皇恩浩荡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不要,那我就大发慈悲的不出钱了。” 纳百川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来,这黑丫头,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两人上了车,纳百川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后座上,便发动了车子。 朵朵指着前方道:“你把我放到前面的长途汽车站就行了,我自己等班车回家。” 纳百川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十一点过一刻了,不如在我家吃了再走。” “好啊!”朵朵兴高采烈地应道。 纳百川开车到了国营集贸市场,买了些葱姜蒜,调味品。 买食材的时候,朵朵忽然来了兴致,想自己下厨,前世的她虽然不会做家务,更别提做饭了,可原主是个能干的女孩子,不仅会缝纫,还会厨艺,真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所以她今天想秀一把厨艺。 于是她点了排骨、喜头鱼、鸡蛋,青红尖椒和干辣椒,纳百川表现得像个听话的丈夫,一一买下。 买好食材,纳百川又买了做饭用的锅碗瓢盆等物,这才开车回到军区宿舍。 纳百川把车停在楼下,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在前带路,朵朵则空着手跟在他身后。 洪丽和罗志红在楼下八卦够了,两人正准备上楼回去做饭,看见他俩,洪丽酸溜溜的打趣道:“哟,纳上校真是会疼老婆,朵朵刚怀孕你就连东西都不敢让她拎了。” 纳百川和朵朵目瞪口呆,特别是纳百川心想,我还没经手呢,她怎么就怀孕了。 纳百川蹙眉问道:“丽姐,你从哪里听说的呀。” 罗志红掩嘴而笑:“你还不好意思!昨天你媳妇在部队里看见青葡萄要吃,还是你帮她摘的,不知多少人看见了。” 纳百川哑然。 洪姐低头看了一眼纳百川手里的东西:“鱼肉蛋都买了,朵朵呀,你可真有福气,嫁给了纳上校,如果嫁给了同村的男人,别说吃这些鱼肉蛋了,就算是怀孕也一直做活做到孩子快生了才罢休,你看你现在多好,纳上校不仅什么事都不要你做,还给你买好吃的补身子!真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啊!” 朵朵听着洪丽的话很是刺耳,她这不是含枪夹棒的讽刺自己一个农村女孩子到了城里装娇吗? 于是一脸无害的笑容,反唇相讥道:“我也是跟我们百川这样说的,我们农村女孩哪有那么娇气!可是有用吗,百川他根本就不听我的,还说,别说我怀孕了,就是没怀孕,他也把我当公主捧在手心,我说这样好肉麻的,他却有他的大道理,说女人本来就应该被男人呵护,唉,我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丽姐你帮我劝劝他。” 纳百川把头扭在一边窃笑,说的跟真的似的,连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她肚子搞大了。 洪丽尴尬的笑了笑:“男人疼你还不好,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朵朵补刀:“怎么我听着丽姐的口吻好像挺羡慕我似的,难道丽姐男人对丽姐不够好吗?” 无标题章节 朵朵这一刀戳得洪丽心口痛,她虽是城里人,可兄弟姐妹多,虽然国家有一项福利,父母退休后子女可以顶职,但是就两个位置,被她大哥大姐占了,他们三个小的都没有正式工作,洪丽经人做媒嫁给了自己的丈夫冯玉柱冯副连长。 冯副连长出生农村,大男子思想严重,认为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而且还要在家里说一不二,洪丽幸亏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不然在家里连发言权都没有。 冯副连长那边负担很重,老人要赡养,弟弟妹妹要抚养,因此每个月都要补贴父母那边十块钱,而他的津贴通共只有四十五块,这还是因为他在空军部队服役才有这么多津贴,如果是别的兵种的副连长,每个月津贴也就三十五块钱,洪丽又没工作,这样一来,家里每个月都捉襟见肘,洪丽为钱没少跟冯副连长闹过,可有什么用,闹多了,冯副连长就问她还想不想把日子过下去了。 洪丽一听就怕了,先不谈离婚名声难听,自己再上哪里去找一个比冯副连长条件好的呢? 至少人家部队分了一套小二室一厅的房子给他,许多单位住房都紧张,她父母一辈子老工人,也就分了一个大单间,厕所厨房还是与其他两家共用。 洪丽不得不低头,日子过得这么糟心,夫妻间又哪谈恩爱二字,朵朵那么问,她自然心情恶劣,强笑着说道:“我们都老夫老妻了,哪里能够跟你们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比。”灰溜溜的和罗志红一起上了楼。 纳百川自然知道洪丽夫妻两感情疙疙瘩瘩的,他们就住在他楼上,有时两口子吵架,他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知道朵朵刚才的话捅到了洪丽的痛处,但他一点也不同情洪丽。 朵朵初来乍到,也没招她惹她,她就对朵朵心存敌意,逮住机会就暗地里攻击朵朵,不能因为她自己日子过得不顺心,就成了妒忌伤害别人的理由,活该被朵朵教训! 到了三楼纳百川家的门口,纳百川打开门,两人走了进去,朵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纳百川颐指气使道:“快把西瓜切了给我吃,热死了。” 纳百川把东西提到厨房里,先把锅碗瓢盆等东西摆好,然后开始洗食材:“你自己把西瓜抱到卫生间洗了,自己切着吃。” “我现在是孕妇耶!” 纳百川不禁好笑:“你这是打算要假戏真做,和我过日子了吗?” 朵朵冲着他挺拔潇洒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想得美!我才不会跟一个不喜欢我的男人将就过一辈子!” “那传出那样的流言你怎么不紧张?”纳百川从厨房的地板上抱起西瓜,放在水龙头上冲洗。 “我为什么要紧张?我们村子的人与你们部队的人又没有交集,就是我与你,从今以后只怕见面的机会都少,这些流言又传不到我们乡下去,对我半点影响都没有,你说,我需要紧张吗。” 纳百川收了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拿刀把洗干净的西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个盘子端着放在朵朵身前的茶几上。 朵朵不客气地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道:“等你把菜什么的洗干净之后,我就来做菜你吃。” “好啊。”纳百川回到厨房继续洗菜。 朵朵吃完三块西瓜,纳百川把菜全都洗好了,朵朵又指挥他把葱姜蒜剁碎放在一边备用,然后又把排骨按她的要求剁成两指宽的大小,她这才开始大显身手。 朵朵先把锅在电炉子上烧热了,倒了一点菜油进去,说实在的,她一点都不喜欢闻菜油的味道,好冲鼻子,可那个年代计划供应的只有菜油。 等菜油烧得滚烫,她把事先切好的葱姜蒜还有干辣椒倒进油里炸一炸,等炸出香味来,再把纳百川切好的排骨扔到锅里翻炒。 纳百川无所事事,站在旁边看她做菜,笑着道:“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菜,架势摆的还可以,但不知道做成之后能不能吃。” “放心,毒不死你。”朵朵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没事做?把米洗了蒸饭呀。” 那口吻神态自然的就像小妻子在命令自己的男人。 纳百川有一瞬的茫然:“我们并没有买米。” “那怎么办,中午光吃菜呀!” “我去部队食堂打盒饭回来。”纳百川拿了个铝制饭盒出门。 朵朵刚烧好一道红烧排骨,才装盘,纳百川就回来了。 他一进屋就闻到香气,把手上的饭盒往桌子上一放,迈着两条大长腿三步两步就走进了厨房,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吃得连连点头:“味道真不错。” 得到男神夸奖的朵朵脸都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花。 二十多分钟之后,所有的菜全都做好端上桌来,一道红烧排骨,一道红烧喜头鱼,一个蛋羹,外加从朵朵家拿来的那一瓶百花菜腌菜。 为了让纳百川吃到最好吃的百花菜,朵朵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用干辣椒加大蒜配料,酸酸辣辣的香气,光是闻一闻就叫人口内生津。 纳百川盛好两碗饭,与朵朵一人一碗,两人相对而坐,吃起午饭来。 无论是哪个厨师做好了菜肴都希望别人多吃点,朵朵也不例外,再加上她饭量并不大,可菜做的份量很足,并且纳百川家里又没有冰箱,这些菜如果不吃完的话,放到晚上肯定会坏,于是朵朵不停地给纳百川夹菜,其实是把他当垃圾筒了。 前世朵朵妈就是这样对朵朵爸的,什么都让朵朵先挑挑拣拣吃完,然后再她自己吃,最后下一道懿旨,命令朵朵爸把剩下的菜全部吃光,朵朵爸就乖乖吃光。 纳百川哪知道朵朵这点小心思,他一个人独身惯了,忽然有个女孩子对他这么温柔体贴,不禁有些怦然心动,只是没表露出来而已,但是这顿饭吃得相当尽兴。 第112你的名字好有意思 纳百川的外公从小对纳百川非常严格,就连吃饭也只让吃到八成饱,像今天这样吃撑了还是头一回呢!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就聊起了对方的名字。 朵朵说:“你的名字好有意思,纳百川,容纳百川。” “你的更有意思,姓陶,叫朵朵,桃花朵朵开,难道你是在5月份出生的吗?”纳百川夹了一筷子百花菜和着米饭一起吃。 “不是的,我是九月份出生的。” 纳百川有些不解:“那应该取名叫陶菊花,怎么叫陶朵朵呢?” “你全家都叫菊花!”朵朵气愤的直翻白眼。 “我们家又没有九月份出生的人。”纳百川有些不解,菊花两个字怎么就得罪了朵朵,“而且你的名字与你哥哥妹妹的名字很不一样,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爱字,就你没有。”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朵朵:“你该不是你爸妈捡的吧。” 其实这个问题朵朵刚穿越重生的时候也这么猜测过,可是原主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她是捡的或领养的记录:“你才是你爸妈捡的孩子!我叫陶朵朵是因为我妈妈怀我的时候老是梦见桃花,所以才给我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些其实都是朵朵问陶爱家,陶爱家告诉她的。 纳百川微微一笑:“那个梦是不是预示你桃花不断?祝你好运!” 朵朵翻着眼皮在他耳边大声说了声:“多谢!”,吵得纳百川微皱了皱眉。 朵朵瞟了一眼优雅吃饭的纳百川,心想,妈妈的那个梦要是应验在他身上就好了。 吃过饭,纳百川洗了碗,把厨房清理干净,便送朵朵去长途汽车站,在路上买了一个大西瓜给朵朵带回去,因为考虑到朵朵家人口多,所以纳百川买了一个二十几斤的河南大西瓜。 长途汽车来了之后,他帮朵朵把筐子蛇皮袋等物搬上车之后,还给朵朵买了车票,当把车票交给朵朵的时候,纳百川顺便交给她一张纸条:“这上面有我办公室的电话,有急事打这个电话应该能找到我。”然后下车走了。 朵朵把车票和那张纸条全塞进小包包里。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班车到了桃花村,朵朵费力地从车上把东西拖下来,觉得筐子里的大西瓜很沉,这个点家里只有爱云和二嫂,爱云身体差,她不忍心要她来帮她搬东西,二嫂懒,只怕这个点在睡觉养膘。 于是朵朵只好自己一点一点的把筐子往家里拖,刚拖到院子门口,就被爱云看见了,她连忙跑过来,和朵朵一起把筐子抬到堂屋口。 陈美玲在她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动静,往窗外一看是朵朵回来了,忙走出房间,站在房门口笑着问:“朵朵,我家的蘑菇和黑木耳卖了多少钱。” 朵朵拍拍身上的小包包:“全都在这里呢,等下午下工之后家里人都回来了,我再把钱给你们,放心,你的钱不会少一分的。” 她眼珠一转,故意说道:“这么大个西瓜,我可搬不动。” 陈美玲一听有西瓜,忙走了过来:“你们小丫头哪里搬得动西瓜,我来搬!”从筐子里抱起那个大西瓜,走到堂屋,把西瓜放在桌子上。 朵朵和爱云相视一笑。 朵朵提起筐子准备放到院子角落里去,一提,筐子虽然比刚才轻了些,可还是沉甸甸的。 朵朵有些奇怪,筐子里除了十几条蚊皮袋,应该再没有别的东西了,怎么还会这么重呢。 她把那些蛇皮袋全都拿起,看见筐子底下躺着她买给纳百川,最后还是纳百川付钱买下的那五斤苹果香蕉和葡萄,不禁微勾了嘴角,她都不知道纳百川是什么时候把这些水果偷偷地放到筐子底下的。 爱云惊讶地问:“怎么筐子底下还会有水果?” “是纳百川买的,我忘了。”朵朵尽量轻描淡写。 陈美玲一听说有水果,如一颗子弹一样从堂屋里射了出来:“水果在哪里?”一眼看见筐子底下的水果,弯腰就想拿。 朵朵把她的手拍飞:“现在不许吃,等晚上吃过晚饭再说。”要爱云把这些水果全提茅草屋里去。 陈美玲涎着脸问:“那现在能不能吃西瓜?” “也不能!”朵朵把筐子放到院墙角落里,就进到了茅屋里。 陈美玲站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便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朵朵掰了一根香蕉给爱云。 爱云没敢接:“不是说留着家里人都回来了一起吃吗?” “那是骗二嫂的好吧,这几样水果等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尝一尝也就算了,多的全部留给你,你有肺病,多吃水果有好处。” 爱云听她这么说才接过那根香蕉往嘴里送,朵朵忙劈手夺过:“皮都没剥,你怎么吃啊。”把香蕉皮剥了,再递给爱云。 爱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知道这种水果要剥皮。” 她咬了一口香蕉:“真好吃,这个水果叫什么名字。” “香蕉。”朵朵同情地看着她,都这么大了,竟然没见过香蕉。 朵朵从身上把小包包取下,送到里间柜子里放好,又把纳百川给她买的那些东西还有奶粉全都拿了出来,奶粉共有十包,她给了爱云八包:“这些奶粉是给你的,这两包就留给妈妈,她肯定没喝过牛奶。” 爱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一直盯着那些漂亮的衣服鞋子,还有那顶太阳帽,眼睛亮晶晶的:“这些又是纳上校买给姐姐的吗?” “嗯。”朵朵把那些布料拆开,想着现在有空,不如做点什么。 爱云摩挲着那些衣物布料,羡慕的说:“纳上校对你可真好。” 朵朵笑笑没说话,她心里盘算着这么多布料是不是给自己做两件睡裙呢,她实在有点不习惯穿着个小汗衫小裤头睡觉,可这些都是的确良,做睡裙不太合适,虽说有几块真丝布料,可用来做睡裙又太浪费了,于是又准备把布料收起来,等以后想起来做什么再做。 爱云拿着几块花布爱不释手,眼巴巴的看着朵朵:“姐姐,你能不能把这几块花布给我做衣服?” 第113章训斥爱云 (第一更,感谢鸭鸭和氏璧) 朵朵心平气和地说:“你现在衣服够多的了,这几块布料留着以后给你做。” 爱云听她这么说,只得把手上的那几块布料给了朵朵。 朵朵把布料收好放进里间出来,看见爱云把那双白色的凉鞋穿在脚上,头上还戴着那顶太阳帽。 “姐姐,那你可以把这双凉鞋和这顶帽子送给我吗?”爱去期盼的看着她。 “鞋子可以,帽子不可以。”朵朵微微蹙了蹙眉,她不太习惯别人不经她允许就动他的东西,因此语气有些冰冷,但是看着爱云被自己一句话说的可怜巴拉,心又软了,暗想,是不是前世因为自己是独生女的缘故,养得有些娇气自私,其实爱云是自己的妹妹,她试穿她的鞋根本就没什么,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 爱云把帽子取下来问,露出几许委屈难过:“这顶帽子为什么不能给我呢?” 朵朵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耐着性子解释:“你看姐姐都晒得这么黑了,需要一顶帽子遮阳。” “可家里有草帽。”爱云一双手紧紧的抓住那顶太阳帽的帽檐。 朵朵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我有这么漂亮的太阳帽,为什么要戴那么难看的草帽!虽然我是姐姐,但没有必要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我已经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你还不知足吗!” 说着一把从爱云手里夺过那顶太阳帽,进了里间,把太阳帽放在柜子上,自己坐在床上生闷气。 爱云大概没有想到朵朵会发怒,愣愣地怔在了原地,半晌,站了起来,慢慢蹭到里间房门口,不敢进去,一手扶着门框,怯怯地对朵朵说:“姐姐,我错了。” 朵朵严肃地看着她:“知道错哪里了吗?” 爱云扶门的手不停地抠着门框,躲闪着朵朵犀利的目光:“不该老想着要姐姐的东西。” 朵朵听她这话,轻叹了口气,义正言辞道:“我不是气你要我的东西,我是气你只为自己考虑。 做人要懂得感恩,不要因为谁对你好你就得寸进尺。” 爱云羞惭地低下头去,小脸通红,连话都不敢说了。 朵朵见她像只受惊的小雀一样,脸色苍白的看着自己,又于心不忍,缓下脸色道:“以后别这样了。” 爱云点点头。 夏天本来就容易疲劳,再加上闲着无聊,瞌睡就来了,朵朵倒在床上睡着了。 下午下工的时候,向阳大队的社员们都接到一个坏消息,端午节补贴取消了。 大家互相打听原因,很快就知道真相了,原来那笔卖桃子的公款是郑会计贪污了,郑会计拿不出钱来赔偿,据说要蹲监狱,所以队里就取消端午节补贴了。 大家伙白高兴一场,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痛快,纷纷痛骂着郑会计不是个东西,竟然贪污公款,坐牢是罪有应得! 林永芳一家人因为急于回去看看朵朵回来没有,所以都没有在路上逗留,参与村民们的话题。 王文艳和几个最爱搬弄是非的嫂子走在一起。 王文艳长叹一声,装出一副忧国忧民,为他人着想的嘴脸:“要是陶朵朵凡事不争个是非曲折,就认了那笔贪污款又怎样,反正那个军官给了她那么多钱!这样队里就不会取消端午补贴了。” 那几个大嫂虽然喜欢搬弄是非,但只仅限于东家常西家短,可骨子里却都有很强的是非感的,农村人就是靠着代代相传的是非感来维持着道德和正确的三观。 一个大嫂呛道:“人家得了那么多钱,是人家运气好,不能别人有钱,就叫人家当冤大头,换作你,你肯吗?” 其他几个大嫂也纷纷指责王文艳。 王文艳见挑不成是非,自己反而成为众矢之的,便讪讪笑着道:“我还不是想着大家伙端午节的补贴没有了,才这么一说的,也是好心嘛。” 伸手不打笑脸人,那几个大嫂见她这样服软,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林永芳和几个儿子加大媳妇一进院门看见爱云就问:“你姐姐回来没有。” 爱云还没来得及回答,朵朵就调皮地从茅草屋探出头来:“我回来了。” 刘翠花迫不及待地问:“蘑菇和黑木耳都卖光了没有?” “当然卖完了!”朵朵有点小傲娇,手里拿着那个装钱的包包往堂屋走去:“现在咱们就分钱!” 刘翠花喜笑颜开,把手里的锄头往院墙角一放,手在身上擦了擦,就紧跟着进了堂屋,其他人也都面带笑容的陆续进来了。 一进屋,大家都看到桌子上那个碧绿的大西瓜,林永芳嗔怪道:“朵朵,你又乱花钱了!” “这个西瓜不是我买的,是纳百川买的,说是感谢妈妈的腌菜。” “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纳上校帮了我们多少,你还收他的东西!”林永芳数落着朵朵。 陈美玲早就想吃这个大西瓜了,菜刀都拿在手里了:“妈在外劳动了一天,现在肯定又累又渴,我这就切西瓜给妈吃。” 刘翠花急着把自己的那一部分钱拿到手,忙拦着:“先别忙着吃瓜,等朵朵把钱分给我们再说。” 陈美玲当然也想把钱拿到手,便把刀放在桌子上,等着朵朵分钱。 朵朵报帐:“大哥和大嫂的蘑菇73斤,黑木耳有46斤,蘑菇三毛钱一斤,黑木耳五毛钱一斤,共计六十六块八毛钱。” 刘翠花从朵朵手里接过那一笔巨款,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地发抖,她和陶爱国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的在队里劳动都没有这么多现钱,可今天早上只采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蘑菇和黑木耳,就换回了这么多钱! 陈美玲一看刘翠花有那么多钱,催促朵朵道:“我的有多少!” “你和二哥一共采了51斤蘑菇22斤黑木耳,共计26块3毛钱。”朵朵把二嫂夫妇两个的钱递给二嫂。 陈美玲神情一滞,接过钱来数了数,抬眼不善地盯着朵朵,不服气的质问:“为什么大嫂的那么多,我就这一点点钱?” 第114章憧憬美好生活(第二更) 朵朵一听这活就不高兴了,冷着小脸不客气地盯着陈美玲:“采的多就卖的多,你和二哥就只采了那么一点蘑菇和黑木耳,当然就只能卖到那么一点钱,这也怪我?” “就算我们两口子采的少,也不至于少这么多吧,该不是你私吞了我们的一部分钱吧。”陈美玲恶意猜测道,但是气焰没有刚才那么嚣张。 陶爱家用不可理喻的眼神冷盯着陈美玲,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陶爱民来气了,冲着陈美玲怒吼:“你自己说说,你早上好好采过蘑菇没有?一会儿去采野草莓,一会儿去采桑葚,只顾着好吃了,就我一个人采,能采多少!” 陈美玲哑口无言的低下头来。 刘翠花也帮着朵朵说话:“我也不瞒你们,我早上采完蘑菇和黑木耳回来,就把我和爱国采的蘑菇和黑木耳都过了称的,确实一个73斤,一个46斤,朵朵一分钱都没少我的,又怎么可能少你的?” 陈美玲理亏的缩了缩脖子。 朵朵板着小脸道:“要想多分钱,就必须要多付出,你不劳动,钱从天上掉啊。” 陈美玲更是无地自容。 林永芳忙打圆场道:“好啦,好啦,钱已经分了,大家赶紧去洗手洗脸吃西瓜。” 洗手脸的时候,刘翠花好奇地打听:“朵朵,你们三个人采的蘑菇和黑木耳共卖了多少钱?” “八十多块。” “真多!”刘翠花羡慕地说,“不知什么时候你再进城去,我和你大哥多采些蘑菇和黑木耳,你帮我们卖掉。” 朵朵皱眉:“这些日子队里肯定没有什么农产品要拿到城里去卖,估计是没什么机会进城。” 刘翠花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时林永芳把西瓜已经切成小块了,招呼他们来了,于是大家都吃起西瓜来。 刘春花沉默了片刻,忽然精神一振:“朵朵,你能不能请纳上校帮我把货拿到城里去卖?” 朵朵笑了起来:“吉普车来回不要油啊,这些油要到部队里报销,你叫纳上校找什么借口跟上面说他用了这么多油?” 刘翠花一听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朵朵边吃着西瓜边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采蘑菇和黑木耳卖钱这条路不可能永远只有我们一家独霸,说不定别的村民很快也会知道蘑菇和黑木耳能卖钱,所以这条路走不长远的。” 刘翠花一听这话,连西瓜都吃不下去了,愁眉苦脸地问:“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呀,我有个建议,趁着现在我们独家卖黑木耳和蘑菇,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都赶紧把钱攒起来,只要能够攒个一千块钱左右,应该就能够给自己盖一幢房子,等有了一个好的住所,我们再赚的钱就可以任性花了,日子一定会比现在过的好。” 众人听了心里都非常激动。 林永芳道:“就是盖一幢三间房的砖瓦房,也要不了一千块,最多七百块钱就够了。” 陶爱国冷静下来,说道:“就是七百块钱,也要卖好多次蘑菇才能攒得到。” 刘春花算起帐来:“这一次我们夫妻两个人采蘑菇和黑木耳共卖了60多块钱,就算一次卖50块,也就十几次,应该不是很难吧。” “的确不是很难,可没车子就卖不了,如果每次搭班车去卖,能带多少货?”陶爱国指出问题所在。 朵朵一家陷入了烦恼之中,现在正是夏季雨水多的时节,山上最容易长蘑菇和黑木耳了,是卖钱的黄金时期。 错过了夏季,到了秋季雨水少了,蘑菇和黑木耳也少,并且那个时候肯定有人知道蘑菇和黑木耳可以拿到城里卖钱,采的人也多了,再想赚这个钱就难了,所以必须得抓住这个夏天,把做房子的钱赚到手。 同样感到烦恼的还有付支书一家。 已经到了做晚饭的时间,村里许多人家的厨房上空炊烟袅袅。 往常这个时候付支书家的厨房锅碗瓢盆叮咚响。 他们家比别的村民家都要富裕,吃的也好,所以每次做晚饭都是大张旗鼓,恨不能昭告全村,我们家今天又吃好吃的了!像今天这样冷锅冷灶还是头一遭。 就连吃货付红梅都像个黑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坐在自家堂屋里,不时的瞟一眼桌子上堆放的法饼、芝麻饼等点心,不敢像平时一样闹着要吃,要换做平常她看见这些点心,早就一个恶狗抢屎扑了上去。 付支书一个劲的抽着烟,他的脚边一堆烟屁股,余小琼指天指地的咒骂着朵朵这个害人精不得好死。 今天县里派来的人经过一上午的普查,很快就查到了向阳大队桃花村付支书家的自留地扩张严重的问题,其他有的人家虽然也有扩张的问题,但是扩张的很少,上面只勒令他们以后不要扩张就行。 虽然七十年代末许多政策都松动了,不像以前把扩张自留地上纲上线大肆批斗,可是付支书身为领导干部带头扩张不说,还扩张得那么多,影响实在恶劣,县上来的人直接把这一情况汇报给上面,至于上面怎么处理,要付支书等通知。 付支书当时就如晴天霹雳一般,傻愣住,半天才清醒过来,立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自家宽敞明亮的堂屋里团团转,比队里撤掉他副支书一职还让他揪心。 因为队里撤掉他副支书,他还可以去镇上活动疏通,很容易咸鱼翻身,所以他当时才没表现的那么心急如焚。 可是因私自扩张自留地被报到县领导那里,只怕自己的党员都保不住,而镇级是县级的下属,又哪里能够救得了他,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县里的处决下来之前,托人去说情,把处分降到最轻,只要能留住党藉,一切都好说。 所以今天一吃过午饭,付支书就立刻买了烟酒点心直奔镇里找他的关系网帮忙疏通疏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些个关系网这次见了他态度明显比以前冷淡了许多,告诉他说,他作为一个大队干部,又是党员,带头扩张自留地,影响恶劣,上头肯定要做为一个典型事例严肃处理的。 第115章小人搞事(第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付支书当时一听这话,就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把礼物呈上,言辞恳切的哀求那些个关系网能够想想办法,帮他渡过难关。 可是他把所有的关系网都跑到了,没有一个人敢收他的礼物,只是打着哈哈说,一定会尽力而为帮他的。 礼物都不收,怎么可能帮自己! 原先的付支书,如今的付狗蛋同志跑了一整个下午,无功而返,垂头丧气的回到家中抽闷烟,一抽就抽了半个多小时。 他听着自己的老婆余小琼不知好歹的一直在骂朵朵,而且声音越来越高亢,气得额头上青筋直暴,把刚点燃的一支烟狠狠往地上一扔,怒吼道:“你还嫌家里不够倒霉吗?还在那里大声骂朵朵,就不怕隔壁左右听到了,告诉朵朵,到时又是一场祸!” 余小琼只得停止了恶毒的咒骂,很是不甘的小声嘟囔道:“我们现在居然要怕一个黄毛丫头!” “谁说我们怕朵朵了!”付狗蛋像受到极大的侮辱似的,扯着脖子喊:“我怕她个屁呀!我主要是怕她背后的那个军官!那个军官一看就来头不小!” 余小琼狐疑道:“那个死丫头怎么巴结上那个军官的?” “谁知道呢!”付狗蛋两眼呆呆的虚望着某处。 已经暮色四合,邻居家的饭菜香味飘进了付红梅家里,付红梅贪婪的用力的闻着那些饭菜的香味,眼巴巴的看着余小琼:“妈,我肚子饿了。” 余小琼心疼这个唯一的闺女:“我这就去做饭,今天咱们就简简单单的吃顿面条,我给你打五个荷包蛋。”说着起身准备去往厨房。 付红梅两眼紧盯着桌上的点心,得寸进尺道:“我想先吃个法饼。” 付狗蛋一听这话,像点着的炮仗一样炸开了,脱下一只鞋子向付红梅扔了过去:“吃吃吃!你这死妮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吃,肥得像只猪一样,还要吃!这些东西是要求人办事的,你也不放过!你这只猪!” 付狗蛋越说越激动,抄起门口的一把扫帚向付红梅肥胖的身躯抽了过来,付红梅嗷嗷惨叫着抱头鼠窜,跑出了家门。 本来就肚子饿,还这样剧烈的运动,付红梅就觉得更饿了,于是向自家自留地的方向跑去,想摘黄瓜和西红柿,先吃吃垫垫肚子。 王文艳像个贼一样正躲在付红梅家的自留地里偷番茄吃,她一面吃一面警惕的四顾,老远就看见了付红梅肥胖的身躯,吓得连番茄的蒂把都咽进了肚子里,四肢着地,爬到不远处的小松林里躲了起来,想等付红梅走了之后再摘两个番茄。 付红梅到了自家自留地里,摘了几个又大又红的番茄和又粗又壮的黄瓜,坐在自留地旁的草地上吃了起来。 王文艳有些奇怪,于是便装作路过的样子从松林里走了出来,像才看见付红梅一样跟她打招呼:“红梅妹子,不能回家吃饭,坐在这里干嘛?” 付红梅一面狼吞虎咽的吃着一根粗黄瓜,一面含糊不清地答道:“我爸在家里发脾气,我不敢待在家里,先在这里躲躲,等我爸气消一些,我再回家去吃饭。” 接着,有些显摆地炫耀:“我妈说晚上吃面条她给我打五个荷包蛋。” “五个荷包蛋”那几个字对在知青点靠吃糠咽菜勉强裹腹的王文艳来说,简直就是心理上致命的打击和精神上严重的摧残。 她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像只母猪一样还要吃!吃蛋时噎死你这只母猪! 脸上却是羡慕的神情:“你妈对你可真好。” 然后明知故问:“你爸为什么生气?” 付红梅把番茄在衣襟上擦了擦,便直往嘴里塞:“还不是因为有人举报了我爸,我爸才心中有火。” 王文艳挨着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在别的知青那里偷到的溶化了的牛皮糖给付红梅:“你爸知道是谁举报了他吗?” 付红梅看到那颗裹满芝麻的牛皮糖,眼睛都亮了,连忙接过来,剥开糖纸就往嘴里塞:“知道!我爸今天去了镇里找他的熟人帮忙,顺便问了问为什么县里会突然派人来查自留地的扩张情况,一个熟人告诉我爸,说是陶爱家跑到镇上举报了我们家擅自扩大自留地的事。 我爸说十有八九是黑皮指使她三哥去的,只有她经常跟着大队领导往城里跑,见多识广,胆子也大,敢民告官,一般人哪里想得到民告官,就算想到了,也没那个胆。” 王文燕煽风点火:“这个朵朵可真阴险呐,村里许多人都知道你们家的自留地扩张了,可谁都没有去举报,唯独她这么做了,一点都不念同村之情!” 她见自己说的话没有在付红梅那里引起预期的反应,便问道:“你们家就这么算了吗?” 付红梅无可奈何长叹一口气:“不然怎么办,我爸说朵朵不可怕,可怕的是她背后那个军官,我们斗不过的。” 付红梅若有所思:“那个军官究竟什么来路,怎么那样肯为朵朵出头?” “我爸也不清楚。”付红梅忧伤地啃着一条黄瓜。 “不过这倒令我想起一件特别不要脸的事来。”王红艳开始引付红梅上钩。 “什么不要脸的事,说来听听。”付红梅马上上钩了。 “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几年前发生的,那时我妈还没有退休,她们工厂里来了一个临时工,是个农村女孩子,只在厂里做了一年,就转正了。 当时厂里所有人都觉得奇怪,因为临时工转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她为工厂里做出巨大贡献,可她没有。 后来还是厂里人事科的科长老婆把科长和那个农村女孩子堵在床上,人们才得知那个女孩转正的原因。” “什么原因?”付红梅反应迟钝。 王文艳冲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回答。 付红梅思考了片刻,恍然明白过来,瞪大了眼睛:“那个农村女孩子是靠给领导陪睡才转正的,对吧。” 王文艳点了点头。 第116笨猪被人牵着鼻子走(第四更) 付红梅一脸不齿:“这个农村女孩可太不要脸了。” 王文艳却突然终止了由她挑起的话题,从地上站了起来,关切地对付红梅说:“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别让咱叔咱婶担心。”然后就走了。 付红梅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番茄全塞进嘴里,也站了起来,向自己家里走去,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飞快得把嘴里还没嚼烂的番茄吞进肚子里,转头叫住王文艳,气喘吁吁地跑到她跟前,一脸“天下我最聪明”的得瑟模样:“我知道那个军官为什么会为朵朵出头了!” 王文艳嘴角扬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只是暮色将她的表情掩盖了,她装作一无所知地问:“为什么?” “肯定是黑皮陪那个军官睡过觉,那个军官才会这么帮她!”付红梅为自己能够发现真相而激动不已。 王文艳装作惶恐的样子,扑上来捂住她的嘴,反着激将道:“这种事怎么能够瞎猜,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也不能提!” 付红梅用力拉开她的手,气愤地嚷嚷:“什么假的!根本就是真的,不然就说不通那个军官为什么要帮黑皮!” 王文艳郑重地警告她:“诽谤军人罪是很重的,这些话你再不要提了。”然后像是怕惹祸上身一样,飞快的走掉了。 付红梅不屑的撇撇嘴,也回去吃晚饭了。 那个时候,朵朵家也要开始吃晚饭了。 林永芳烧了个茄子,煮了一大盆的南瓜,饭还是稀饭,特意喊了爱云去帮她端饭菜。 朵朵有些狐疑,爱云身体不好,又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林永芳一向偏疼她,轻易不会喊她做事,怎么现在巴巴地喊她去端饭菜。 虽说端饭菜严格来说不算事,可夏天碗烫,林永芳就不怕爱云被烫到了吗,于是起身跟过去一看究竟。 厨房里,林永芳用饭勺把锅里的稀饭搅了搅,这样就不会干稀不匀,然后拿碗盛着稀饭,问站在身边的爱云:“你是怎么了,刚才吃西瓜的时候我见你一直闷闷不乐的,自我回来到现在就没有听你说过一句话,是你二嫂又给你气受了?” 爱云斜眼扫了一眼厨房门口,见地上有个纤细的人影一晃而过,黯然的说道:“我今天没有和二嫂发生冲突。” “那是你身体不舒服?”林永芳立刻紧张起来。 “不是的。”爱云哽咽起来。 林永芳慌了,放下手头的事,转身心急的问:“爱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起来了?” 爱云抽抽搭搭的低声说:“我觉得我好自私,竟然想要姐姐的太阳帽,我没有为姐姐着想,她那么黑了很需要一顶太阳帽,而我要太阳帽又没有用,就只是好看。” 林永芳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乖孩子,别哭了,知道错了下次就别犯了,你姐姐对你已经够好了,你别再老打她东西的主意了。” 爱云一脸悔恨的“嗯。”了一声。 朵朵听到这里,大大方方地走进厨房,对爱云说:“你也真是,知道错了就行了,干嘛还把那事放在心上?” 林永芳也说:“你姐姐又不会跟你记仇,你把心放宽些,这样哭哭啼啼地对身体不好。” 爱云这才擦干眼泪抬起头来,一眼瞥见陶爱家站在厨房门口,微皱着眉严肃的盯着她,她目光似被灼伤一般,闪电的移开。 母女几个把饭菜从厨房里端到堂屋,一家人围桌而坐。 乡下是那种白皮的茄子,朵朵前世只吃过紫色的茄子,没吃过这种白皮的,觉得很新奇,再加上味道比紫茄子好吃,朵朵很爱吃,因此夹了了好几块放在嘴里嚼着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大队把我押的钱退给我这件事奶奶和大伯三叔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奶奶没上我家闹着要钱呢?这不符合逻辑。” “怎么没要!”林永芳夹了几块茄子在她碗里,“早上队里的干部作出了裁决,中午的时候你奶奶就闹上门来了,非要我交出你给我的那三百多块钱。” “那你交了没有?”朵朵的心弦绷了起来,但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主要是怕林永芳心里有压力。 林永芳吃了几口稀饭:“我没给!那天晚上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交给队里时,你奶奶还有你大妈怎样冷嘲热讽我又不是没听见,就差在你脸上写下‘贪污犯’三个大字,外人还没作践你,你自己的亲奶奶倒作践你! 现在你一个小小人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洗刷了自己的不白之冤,把钱拿了回来,你奶奶倒好,这时就知道往我们家跑,脸皮也够厚的了!” 爱云兴奋的插话道:“姐姐是没看到妈妈当时有多威武,妈妈对奶奶说,‘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和我们家划清关系吗?怎么又跑来要钱来了?就不怕我们家朵朵连累你了!’说得奶奶哑口无言,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朵朵笑了:“没想到妈妈也有发飙的一天。” 林永芳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犹有怒气:“你爸爸那边的人不管怎么欺负我,我看在你爸爸的面上全部可以忍,可是你们几个孩子赚点钱也不容易,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忙,但至少要守住你们赚的钱呐! 再说了,你奶奶做得太过分了,我们家有事,她就落井下石,我们家有一点钱,她就连忙扑过来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当然一分钱都不会给她!” 朵朵把碗里的最后几口稀饭吃光,赞道:“妈妈以后也要这样硬气才好,我们都大了,奶奶他们不敢再打妈妈了,妈妈别怕!” 林永芳哽咽地笑了笑,见朵朵放下碗来,问:“你不吃了?有南瓜,再吃碗南瓜。” 南瓜卖不掉,农村人一般都是自己吃,南瓜含糖量高,吃了顶饿。 陶爱家已经起身给朵朵盛了一碗:“你以前总说南瓜好吃,怎么现在不爱吃了?” 那个不是人家嘛! “谁说不爱吃了,还不是想让你们多吃一点。”朵朵接过碗吃南瓜,味道还行。 第117章破镜难圆(第五更)求月票求订阅求打赏 纳百川在部队里吃完晚饭,回来洗澡,进了卫生间,一眼看见朵朵的那套小衫加短蓬蓬裙在墙上挂衣服毛巾的钩子上招摇,是昨天朵朵在这里洗过澡忘了带走,他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丢三拉四的小马虎! 洗完澡,纳百川洗自己衣服的时候,顺便把朵朵的那套衣裙也一起洗。 从挂钩上取下那套衣裙时,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于是把衣服拿到鼻子下用力闻了闻,不禁笑了,这丫头还真香。 他活这么大,第一次洗女孩子的衣服就是洗朵朵的,这缘份! 想到这里,纳百川脸上的笑纹更扩大了,回想起昨天握住朵朵的手腕,把她按在床上,那肌肤可真是细腻柔嫩。 洗完衣服,纳百川把衣服用盆装着,准备端到阳台上去晾,这时响起了敲门声。 纳百川把盆放下,去开门,一见来人就微皱了一下眉,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端着那盆衣服往阳台走去。 舒娴面若寒霜的走了进来,把门关上,跟在后面质问纳百川:“我就那么讨厌吗!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 纳百川把已经晒干的衣服用晾衣叉从阳台顶上的铁丝上取下,搭在一张竹摇椅上,然后把湿衣服用衣架一件一件用衣架撑起,再用晾衣叉叉到顶上的铁丝上挂着晾晒,他声音寡淡得如同白开水:“我们一切早都结束了!” 舒娴看见他晾在头顶的朵朵的那套衣裙,登时情绪失控,一把扯下那件小衫,独留个光秃秃的衣架在铁丝上惊恐地摇晃。 她把小衫举到纳百川的眼前,嘶喊着问:“她在你这里过夜了?” 纳百川从她手里夺过衣服,冷冷反问:“她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能在我这里过夜?”重新把手里的衣服晾好。 “那她怀孕也是真的咯?”舒娴血红着眼睛问。 纳百川寡淡地看了她一眼,紧闭着双唇,拿着空盆往屋里走。 舒娴冲到他面前,抓住他胸前的衬衣,平日的端庄娴雅荡然无存,大力摇晃着他,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纳百川的脸色一冷,凌厉地直视着她:“真和假都与你无关!” “不!我爱你!我还爱着你!我不允许你是别人的!你是我的!是我的!” 舒娴忽然紧紧抱住他,热吻像密集的雨点一样落在纳百川的脸上、唇上、脖子上,和没有扣上面两颗扣子的那部分露出的胸膛上。 纳百川厌恶地一把把她推开,冷然地瞅着她:“你爱过我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年前,在得知我即将调到戈壁时,你第一时间毁婚!连犹豫和挣扎都没有!这就是你爱我的表现? 当听说我要长留在北京,还要升职时,你又和我妈联合起来骗婚!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打消这个念头吧,我已经向上面递了报告,不去北京,就留在这里!请你另觅高枝!” 舒娴哭了起来:“百川!一年前并不是我要毁婚,是我父母就我一个掌上明珠,舍不得我远嫁,是他们毁的婚,再说这次你也毁了一次婚,我们算是扯平了。” 纳百川陌生地看着她,他从没想过她竟然这么无耻自私,把责任全推给了她父母,她父母那么宠溺她,她如果非要嫁,她父母不会不依着她!她还真能红口白牙说假话! 纳百川走到卫生间把盆放好,淡淡道:“事情的原因和真相我全部都不想追究,我现在已经结婚了,妻子也有了身孕,许多事情已经没有办法回头。” 舒娴以为看到一丝希望,激动地说:“你可以和那个乡下丫头离婚,多给些钱她做补偿就行了。” 纳百川眸里的光倏忽一冷,带着几许不屑:“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你做起来很容易,但是我不会做的!” 舒娴顿时僵住。 纳百川抓住她一条胳膊,不由分说,把她拖到大门口,打开门,推她出去:“以后别再来我们家,更不要说那些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话!” 洪丽和罗志红正拿了小板凳准备下楼去乘凉,顺便与人聊天,看到这一幕都惊讶的站在原地。 舒娴脸上火辣辣地烫,捂着脸哭着跑了。 很快,舒副军长的女儿舒娴想要与纳百川重修旧好,亲自送上门却被拒之门外的消息不径而走。 ***** 拿到晚上快要睡觉了,陈美玲还惦记着那些苹果香蕉和葡萄,问朵朵什么时候拿出来吃。 朵朵特别无语的看着她,叫爱云把那些水果一样拿了一点出来大家尝尝,说:“这些水果全都是纳百川买的,每样五斤,大家尝个鲜就算了,多的都留给爱云吃吧,她身体不好。” 家里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唯独陈美玲小声嘟囔着:“光她有病,我还不是有病。” 朵朵都被气笑了。 陶爱民吼道:“你是有病,你有懒病!好吃病!肥胖病!” 全家人忍不住哄堂大笑,陈美玲通红着脸,抓起一个苹果、一小串葡萄和两只香蕉,跑出堂屋躲进自己的房间去了。 朵朵塞了一个青苹果一个香蕉和一小串葡萄给林永芳。 林永芳见大家都在吃,就朵朵没吃,问:“你怎么不吃?” 这些水果朵朵前世都吃腻了,可这一世的亲人却那都没吃过,她当然要让他们吃点,于是答道:“肚子里没油水,不吃水果。” 林永芳知道她说的是假话,只是想要家里其他人多吃一点,便把她塞在自己手里的那些水果又往朵朵手上塞,朵朵不接,跑出了院子。 林永芳拿着那些水果在后顿脚:“这孩子,真是的!” 陶爱家拿了一个苹果,对林永芳说:“妈,你把你手上的水果都吃了吧,我去把这个苹果给朵朵。” 陶爱家拿着那个苹果来到院子外面,看见朵朵正四十五度仰望着星辰璀璨的夜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把苹果递给她,问道:“你在看什么?” “我没有看什么,我在等流星。” “等流星干嘛?”陶爱家惊讶的问,乡下人认为一颗流星坠落预示着要死一个人。 “向流星许愿,愿望就能实现,所以我要等流星。”朵朵啃了一口陶爱家给她的青苹果。 还有这种说法?陶爱家觉得很新鲜。 天际划过一道亮光。 “流星!”朵朵兴奋的大叫了一声,忙抱着苹果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许愿。 第118章星空下的愿望(第一更)求月票求订阅求打赏。 (月票新增十章加更) 朵朵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陶爱家也在许愿。 等他睁开眼睛,朵朵好奇地问他:“你许下了什么愿望?” “你先告诉我,你许了什么愿。”陶爱家显得心机颇重。 “我啊。”朵朵又啃了一口苹果,望着月光笼罩下的远山,“我要变得很有钱很有钱,住最好的房子,吃最好吃的东西,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你许下的愿望啊。”陶爱家的语气里掩饰不住失望。 “嗯!”朵朵重重地点点头,“真怎么样,是不是很厉害?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许像什么愿了吧。” 陶爱家支支吾吾道:“我告诉你,你可不许笑我哦。” “不笑,不笑,你快说吧。”朵朵笑嘻嘻的啃着苹果。 陶爱家赧然道:“我希望明年参加高考的时候,能够考上大学。” “这个愿望很好啊,我怎么会笑你!”朵朵在一块石头上坐下,一面吃苹果,一面仰望着星空。 陶爱家在一旁出神的看着她,她的侧面剪影很迷人,从额头到脖子的曲线堪称完美,刚刚洗过澡和头发,一头乌黑的秀发被夏夜的风扬起,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在月光笼罩下如偷下凡间的小仙女,让人只可远看,不可亵渎。 陶爱家想起刚才自己对流星许下的愿望:此生愿和朵朵比翼飞。 流星真的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吗? 晚上睡觉之前,朵朵想起纳百川给她的那张记有电话号码的纸条,找出来,用一个作业本当记事本,把那个电话号码郑重其事地记在本子上,备注是:有钱的漂亮凯子。 第二天早上朵朵起了个大早,昨天早上去采蘑菇的时候,她看见山上有野金银花和枸杞,这两样都是药材,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变成钱,但金银花晒干了可以泡茶喝,清热解毒,如果加一点蜂蜜进去,还可以治热毒引起的毒疮,夏天喝最好。 至于枸杞,是补肾佳品,煮汤的时候丢一些枸杞进去,平平常常的一道汤就变成了补肾汤了。 还有昨天去循礼门饭店卖蘑菇和黑木耳的时候,马经理为了讨好纳百川,告诉朵朵说,他送来的蘑菇里面有香菇,香菇晒干了卖,价钱更高,三到四块钱一斤,所以朵朵决定每天早上只要不下雨,她就去山上采摘这些。 反正前世读高中起早床都成了习惯,又不是起不来。 昨天晚上朵朵就跟陶家安说了这件事,一个人上山她有些怕,有三哥在身边就不怕了。 陶家安睡在外间,听到朵朵起床的声音,他也起来了,两人洗漱完毕,就准备上山采香菇和金银花、枸杞。 大嫂刘翠花看见他们这么早就上山,问:“你们上山干嘛?” 陶爱民也很好奇,便在一旁站着听她姑嫂二人对话。 朵朵如实告诉了刘翠花,最后补充道:“大嫂要采的话就采香菇,因为金银花和枸杞我不知道能不能变成钱,这些东西我没打算卖,想采了晒干送人和自己吃。” 前世她家人都在央企工作,知道一点国企的潜规则,在国企办事,得给人家一点好处。 虽然请你们饭店和汉口饭店两个后勤经理都是看着纳百川的面子才进她的货,可自己得表现得机灵些,不然那两个经理肯定在背后撇嘴,说自己“没学熟,不懂味口”,这是武汉人评价一个人不懂人情世故的最贬低的说法。 她可不想丢纳百川的脸,让人背后嚼舌,说他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呀?所以她想采一些金银花和枸杞晒干再加一些别的农产品送给那两个经理。 刘翠花道:“知道了。”回房叫了陶爱国和她一起去采香菇。 陶爱国说:“不割羊吃的草了?” “怎么不割?一面采一面割。”刘翠花想,只要每天能采十斤香菇,晒干就有两斤,一个月至少有五十斤,一斤就算三块,也有一百五十块,一个国营干部一个月还赚不到这么多! 夫妻两个提着个筐子带着镰刀出发了。 陶爱民也拿了个筐子上山采香菇去了,陈美玲自然还在梦乡里,他也懒得叫她。 林永芳喂完了猪和鸡,便去了自留地打理那些蔬菜,回来的时候顺便割了一捆青草带回去喂大儿媳的那几只羊。 现在几个孩子为了多赚点钱,全都起早上山采香菇去了,她这个做妈的当然要帮他们打个下手。 六点半钟的时候,一家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刘翠花夫妻两个因为还要割青草,所以也就只采了十来斤香菇,陶爱民也只采了那么多,因为他还要砍柴带回来。 只有陶爱家兄妹两个采得多,共采了三十几斤。 陶爱家爬上房顶,把大哥大嫂的,二哥的,还有他和朵朵采的香菇分开晒在房顶上,因为到时卖的钱是各归各的,不能混淆。 那些金银花和枸杞用一个板凳架了个大筛子晒在院子里。 朵朵采香菇的时候特意采了一大朵平菇,还扯了一些野葱回来,她把那一大朵平菇和那些野葱都交给林永芳,要她做个蘑菇汤吃。 刘翠芳看见了,很是惋惜:“你干嘛把平菇采回来吃,留着等去城里的时候我们再采下来卖掉多好,这么大一朵平菇至少有一斤多,可以卖四五角钱,吃掉多可惜!” 朵朵觉得刘翠花简直不可理喻:“我们赚钱是为了干什么,当然是为了吃好、穿好、住好,难道赚钱就是为了当个守财奴?” 刘翠花虽然不认同朵朵的说法,但是又说不过她,干脆去喂她的羊去了,见羊圈旁边有一捆新鲜的青草,问:“这草是谁帮我们割的?” 林永芳道:“我整理完咱们家的自留地,见时间还早,就顺便给你们割了一捆青草喂羊。” 刘翠花听了,嘴上虽然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感到一阵温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林永芳说:“妈,我刚才看见奶奶搭班车,不知要去哪里。” 众人一听都狐疑地互相对看。 第119李春华进城(第二更)求月票求订阅求打赏 朵朵猜测道:“奶奶该不是昨天没有向妈妈要到钱,所以今年特别乘班车去城里,向爸爸告状去了吧。” 李永芳有点着急:“那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呗。”朵朵不以为意:“钱在我们兜里,奶奶就是向爸爸告状,我们不给,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林永芳听了默默无语,进了 因为几个孩子一大早上就上山采香菇,消耗了体力,所以林永芳不仅煮了稀饭,还蒸了几个红薯。 吃完早饭,朵朵戴上那顶漂亮的太阳帽准备和妈妈哥哥嫂子们一起出工。 林永芳看着她头上那顶太阳帽,说道:“我们是去劳动,又不是游山玩水,戴这样的帽子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啊,不就是一顶用来防晒的太阳帽吗?再说如果我劳动的时候不戴,也没机会戴呀。” 林永芳见朵朵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了,刘翠花却在一旁腹诽,这个大姑子可真是一个败家女,这么高档的帽子竟然戴着上工!还穿这么漂亮的裙子! 朵朵猜得再对不过了,李春华一大早搭了班车去城里找陶成安告状去了,她不想方设法把朵朵那三百多块钱弄到手她是誓不甘心的。 本来于彩凤自告奋勇要去找陶成安,可是自从那次送表事件之后,李中华对她有了戒心,生怕她私见陶成安会背着他们弄些好处,便以于彩凤去找陶成安会误工为由不让她去,自己亲自去城里来找陶成安。 幸亏陶成安是在一家大型国营企业上班,九点多钟在城里下车之后,李春华很容易就一路打听到他上班的地点。 陶成安作为生产主任才从车间里检查工作回到办公室,就有同事告诉他,一个自称他母亲的老太太正在厂门房等着他。 陶成安感到非常意外,母亲怎么来了?紧接着心里一惊,难道是她生怕自己不向同事借钱便赶了过来特意逼他来了吗? 陶成安心中生平第一次对李春华有了怨气,他神情有些阴郁的走到了门房窗户边往里一看,果然看见李春华手里挽着个小包袱坐在门房里,正在和门房师傅说话:“像我儿子一个月多少钱?” 陶成安想起朵朵曾对他说的那些话,突然想听听自己的亲妈会跟外人都聊些什么,便躲在外面偷听。 “陶主任哪,一个月四十块左右吧,不少了,我一个老工人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块钱不到。” 每天一个人守门,看门师傅表示很寂寞,所以一打开话匣子,就说个不停:“说起陶主任,他可真节约,工资那么高,却连烟都舍不得抽,而且三餐吃的也差,总是只买馒头,连菜都舍不得买,是不是他家里很困难呀?” 门房师傅说到这里,疑惑的打量着李春华,李春华虽然是乡下老太太,可是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衣服,脚上还穿的是一双新军绿色球鞋,除了打扮得土,穿戴得并不差,怎么看也不像是家庭困难的样子。 李春华振振有词嚷嚷道:“一个月给他十块钱,他难道不够用吗!” 继而一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拍大腿道:“我知道了,他肯定是把那十块没用完的钱给他老婆了,还骗我说他从未给他老婆一分钱!这个天打五雷轰的不孝子!”李春华狠狠地咒骂道。 门房老师傅有点晕了,吃惊的瞪大眼睛:“李太婆,你慢慢说,我有点听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陶主任每个月手上就只有十块钱的开销? 我跟你说啊,在城里十块钱根本就不够一个人开销,难怪陶主任手上总是那么紧巴!那点钱,他自己过日子都难,怎么可能有剩的给别人!” 这下轮到李春华张大了嘴:“十块钱不够吗!” 门房师傅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以为城里是乡下呀,一滴水一根草都得花钱买,十块吃饭都紧巴巴,那还得买最便宜的饭菜!别说有时还要买点日用品了!” 李春华这才垮着一张老脸勉强闭了嘴,可样子看上去很不服气,总觉得这个门房师傅在帮着陶成安打掩护。 门房师傅穷追不舍问道:“我听你刚才的话,陶主任的工资没交他老婆,全交你了?” 李春华理直气壮把脖子一硬:“我儿子的钱不该给我吗!” “不该!”门房师傅毫不给她面子:“人家陶主任也有他自己的家,他给你养老就行了,哪有像你这样做妈的,把自己儿子的钱洗干净,连他老婆都不让给,他老婆没为这个跟他离婚,都是他老婆老实得犯傻!” 李春华气哼哼道:“你是坐着不知站着的腰疼,你有工资,不用你儿女给你钱,你当然能够说风凉话了!” 门房师傅反问道:“难道你当年做人家媳妇的时候,你男人都把钱交给你公公婆婆了?” 当然没有! 李春华一时理亏的说不出话来。 陶成安这才走进门房,不亲不热的叫了声:“妈,你怎么来了?” 李春华见陶成安见到自己似乎并不高兴,当场就来了气,那么大的年纪了,从椅子上一跳而起,指着陶城安的鼻子就骂开了:“你这个杀千刀的不孝子,是不是不想老娘来!” 陶成安看见门房师傅怜悯地看着自己,觉得很丢面子,他硬把李春华推出了门房,往自己的宿舍拉,无奈的说:“有什么事咱们家去说,别当着外人嚷啊!” 李春华跳脚:“我行的端,坐的正,我怕什么呀,你肯定是心中有鬼,所以才怕我在外人面前闹!” 陶成安以前都是李春华怎么说他怎么做,所以李春华对他也算得上是和颜悦色,可自从上次回家,李春华就为了钱逼他,到今天又是为了钱跟他吵。 陶成安好像在突然之间发现了李春华对他的真面目,她原来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对他充满母爱。 她之所以以前对他展开笑脸,是因为他把钱交给她了。 现在李春华怀疑他没把钱完全交给她,又是另一副面孔了。 第120章(第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陶成安本来就不怎么好的心情一下子黯然下去,忍不住委屈的争辩道:“我心里怎么有鬼了,刚才你没听到门房师傅说吗?十块钱在城里根本就不够一个人的开销,你还要我怎样,我如果能够不吃饭,我恨不能把钱都交给你,省得你跟我闹!” 李春花欺软怕硬,见陶成安发了脾气,她的气势便弱了下去,并且想到此行的目的,她也不敢把陶成安搞犟,于是暂且闭了嘴。 两人一进陶成安的单身宿舍,李春华就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哭开了,这是她的杀手锏,在二儿子面前屡试不爽。 果然,陶成安一见她哭就慌了,手足无措的赔礼道歉:“妈,是我错了,你别哭了!”说着从开水瓶里倒了一大搪瓷缸子的豆浆双手递给李春华。 李春华一看,暂时没哭了,接过豆浆喝了几口,抬头看着陶成安:“你每天都喝豆浆吗?” “是的,这是夏天单位的福利。”陶成安拖了把椅子坐在李春华身边,毕恭毕敬的回答,再也不敢对李春华甩一点脸色。 李春华一口气把那杯豆浆喝完,砸吧着嘴感慨万千:“我在家里和你爸只能喝凉开水,就是想喝一碗红糖水都喝不到,你在城里却能天天喝豆浆!” 把缸子伸给陶成安:“给妈再倒一杯。” 陶成安忙照做了,陪着笑:“也就高温这两个月有豆浆喝,平时也没有,再说豆浆我也没有办法往家里带,在路上就会坏了。” 李春华这才没继续往下说,把第二杯豆浆也喝了,换了话题:“你也别怪我刚才情绪太激动了,主要是你的老婆和孩子做的太气人了!” 陶成安忙问:“他们又做了什么惹妈生气了?” “是这样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帮大房二房一家盖一幢房子吗,你说你手头没钱,向别人借你又怕丢脸,正好你家朵朵手上有三百多块钱,交给了林永芳。 我就向林永芳要,这样你就不用为钱焦头烂额了。可林永芳竟然敢不给!我这次来就是喊你回去,向林永芳把钱要来给我的!” 陶成安愣了愣,惊问道:“朵朵她哪来的那么多钱?” “听说是一个军官给她的。”李春华有些堵心,怎么那个死丫头运气那么好,会认识一个出手这么阔绰的军官。 陶成安显得很为难:“那是朵朵自己的钱,我怎么好要过来给大房二房盖房子?” 李春华把眼一瞪,样子十分凶恶:“你为什么不能向她要!要是没有你,她早就死了!这几百块钱能顶你救她的恩情吗!” “妈!”陶成安一脸不安,做贼心虚般向房门外看了一眼,哀求道,“不是跟你说过吗?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说出那件事的吗!” 李春华没好气的翻着白眼:“我并没有说出过!我只是想通过你要到那三百多块钱,我好给你大哥三弟做房子!你忍心我们一大家子人还挤在一起吗?” 陶成安沉吟了半晌,才道:“过两天就是端午节了,我回去跟林永芳要。” 李春华听了,这才满意地笑了,在陶成安这里住了一天,吃了几顿食堂的鲜肉包子,喝了一开水瓶的豆浆,又去家属澡堂洗了热水淋浴,按她说的,过了一把城里人的瘾才离去。 她想过城里人的瘾,可苦了陶成安,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自己的床让给李春华,自己打地铺,被蚊子咬了一整夜,第二天无精打采的去上班。 转眼就又过去两天,是朵朵带爱云去医院拿结果并且复查的日子。 头一天朵朵就跑到镇上给了纳百川打了个电话,她本来只是想要纳百川给那个为爱云看病的专家打个招呼,她们姐妹两个明天好直接去他那里复查,省得排队挂号。 可纳百川却问,她有蘑菇和黑木耳要卖吗?如果要卖,他明天一大早开车来接她们姐妹两的时候,顺便把货也带去卖掉。 朵朵一听大喜,连忙一迭声的说:“当然有!”然后又说了几声谢谢。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工作,纳百川凌晨一点多开车从省城出发,早上四点钟的时候就到达了朵朵家的院门口。 因为昨天朵朵打完电话从镇上回来就告诉了哥哥嫂子他们,今天纳百川会来帮他们拉货去卖,所以朵朵和她的哥哥嫂子们下午下了工连晚饭也顾不得吃,就把蘑菇和黑木耳采了回来,用蛇皮袋子装好,天蒙蒙亮就全都坐在堂屋里等着纳百川。 听到院门外有车子声,朵朵忙跑出去一看,纳北川竟然开着一辆货车来了。 朵朵惊讶地问:“你从哪里弄来这辆车子的?” “借的一个熟人单位的车子。”纳百川比朵朵高很多,低着头和她说话,眼神很温柔,语气也柔软。 林永芳忙着要给纳百川做一碗糖水荷包蛋垫垫肚子,被纳百川拦着不让,说他急着赶回部队去。 陶爱国道:“妈,你就别忙活了,千万不能耽误纳上校回部队上班,那可是头等大事。” 林永芳虽然心里万般过意不去,可也只能作罢,一再叮嘱纳百川,以后如果有空了,一定要来她家好好吃顿饭。 纳百川笑着答应了。 时间紧迫,陶爱国兄弟三个争分夺秒得把货物全部都搬上车厢里。 因为朵朵有话要跟纳百川说,所以让爱云坐在车厢里,而她坐在副驾驶位上。 纳百川连一杯水都没有喝,就开车带着朵朵和爱云姐妹两个直奔城里而去。 在路上朵朵问纳百川:“你借这辆货车难吗?” “不难。”纳百川已经猜到她的用意,:“你如果想拉货到城里卖,我每个星期天可以借这辆卡车帮你运货。” “真的?太感谢你了!”朵朵万万没有想到,对于他们全家而言一个天大的难题被纳百川轻而易举的给解决了。 纳百川飞扬着嘴角问:“怎么感谢?” 朵朵斜睨着他,半真半假地说:“以身相许,要不要。” “可以。”纳百川一双星眼清远的看着远方的路况,答应的迅速又果断。 第121章做我的女仆 (今天起点有打赏一千个币,返还388个币领粉丝称号的活动,有人打赏咩?) 这下朵朵可慌了神,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并没有认真考虑,因为她觉得反正纳百川不会答应,所以口头调戏他一下,可现在他答应了,自己该怎么接招? 纳百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是从今天开始,还是等你有了心理准备再开始?” 朵朵大汗,尴尬搓手:“那个……那个,我至少得要一百年才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纳百川神色极为不屑:“没那么夸张吧,只是做个女仆,你要做一百年的心理准备?到时都人老珠黄了,你还能干得动活?你是找我来养老的吧?” 朵朵脸上的羞窘和绯色如潮水一般退去,咬牙切齿的瞪着纳百川:“你耍我!” 纳百川耸耸肩:“谁叫你蠢得像只八戒?” “八戒并不蠢!”朵朵直嚷嚷。 纳百川望着前方道路,面带微笑:“这么说来,你的智商还不如一只猪?” 朵朵大窘,干脆不理他了,可过了一会儿想起一件事来:“如果我老用你熟人的车子,是不是要给他一点好处?” 纳百川淡淡道:“借这车子的人是我,你根本就不用出面,这些你都不用管。” “哦。” 两人的谈话告一段落。 朵朵一行人到达省城的时候才刚刚七点。 纳百川把他们直接送到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 因为昨天纳百川和两个饭店的经理都打过招呼,那两个饭店的经理已经都恭候在自家饭店里,所以买卖十分顺利,前后也就不过半个小时就全结束了。 纳百川赶时间,提前走了,朵朵带着爱云往医院走去,在一家国营餐馆买了两根油条和一个糯米鸡给爱云吃,她自己则吃着妈妈给她蒸的一个大红薯,喝的是陶爱家灌在旧军用壶里的开水。 姐妹两个路过纳百川所在的空军部队时,朵朵向里面看去,希望能够看到纳百川,不知道他训练起来是怎样一个英姿飒爽呢! 可是放眼看去,全是穿着绿哇哇军装的男人,又都在操练,动来动去的,哪里分得清谁是谁呀。 朵朵正看得入神,没有注意脚下,绊在一块石头上,哇呀一声惨叫,摔了一个马趴,手上的红薯和和军用水壶都飞了出去。 朵朵从地上爬起来,哀嚎一声,去捡她的军用水壶和红薯。 军用水壶里的水全洒光了,红薯已经变成了一堆恶心的糊状物,根本就没办法捡。 朵朵只好捡起凹下去一块的军用水壶,愁眉苦脸的继续往前走,那个红薯她才只吃了一半,肚子还饿着呢! 爱云从后面追上她,把手里的一根油条给她:“姐姐,你吃。” 朵朵想着爱云难得吃一次油条,摇摇头:“姐姐不吃,你吃。”然后狡黠地笑了笑:“等到中午,咱们都去吃纳百川。” 爱云听她这么说也笑了,把伸出去递油条的手又缩回来。 纳百川站在三楼把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姐妹俩到了医院,医务人员还没正式上班,朵朵和爱云在医院的长条椅上坐下,等着到点就直接找上次那个专家。 纳百川在路上告诉过她,他已经和那个专家打好招呼了,上班时间一到,她直接带爱云找那个专家看病就行了。 朵朵低头整理着小包包里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在一个作业本上计帐,一双黑皮鞋映入了她的眼帘。 朵朵正盯着那双黑皮鞋发愣,身旁的爱云已经怯怯地叫了声:“纳上校。”并且站起身来。 朵朵抬头,看见纳百川用一个网兜提着三盒饭正俯视着她。 他听见爱云跟他说话,对她礼貌又清冷的点了点头:“你坐。” 爱云乖乖的坐下。 朵朵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早餐。”纳百川帅气十足地回答。 朵朵马上眉眼弯弯,露出一口小白牙,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饭盒,一不小心把放在身边的那个旧军用水壶给弄地上了,砸得咣当当直响。 纳百川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饭盒给了爱云,爱云红着脸忙双手接了。 纳百川把剩下的两个饭盒连网兜一起全给了朵朵,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个旧军用水壶,捡了起来,放在朵朵身边,说了句:“中午你们俩个去我部队里吃饭。”然后阔步走了。 朵朵捧着两个饭盒,脸上怒放着笑容,对着纳百川风姿卓越的背影铿锵有力的答道:“好啊,记得多打些肉菜!” 爱云打开手上的那个饭盒,是一盒豆腐脑,正好她吃了油条和糯米鸡,口渴的厉害,便用饭盒里的小勺舀着豆腐脑吃起来,豆腐脑里给了白糖,很甜,很好吃。 她扭头去看朵朵手里的两个饭盒,一个饭盒里装着北方饺子,另一个饭盒也是装的豆腐脑。 爱云神色有点黯然,再吃自己饭盒里的豆腐脑,白糖似乎给的不够,不怎么甜。 朵朵高兴地抓了一个北方饺子往嘴里放,这个纳百川还真体贴! 她见爱云眼巴巴的盯着自己饭盒里的北方饺子,于是把饭盒拿到爱云跟前:“你也吃几个。” 爱云肚子其实早就饱了,可她还是吃了几个,北方饺子可比糯米鸡、油条什么的要好吃多了。 姐妹俩吃完手上的东西,正好到了八点半,朵朵收拾东西准备带爱云去复查。 爱云嫌弃的看着那个旧军用壶:“以后姐姐出门别再带这个壶了。” “为什么?”朵朵诧异地问,“这个壶有什么不好,装水多方便呐。” 爱云嗫嚅道:“可这个壶太旧了,拿出来多丢人哪,刚才纳上校捡这个壶的时候我都替姐姐害臊,还有上次在循礼门吃饭,吃剩的,姐姐竟然要打包,搞得我们好像讨饭似的,姐姐就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吗?” 朵朵脸色凝重起来,严肃的看着爱云:“你怎么这么虚荣?” 爱云怯怯地看着朵朵:“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 朵朵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我从来就不反对用好东西,但是那是在有经济条件的情况下才行,用好东西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而不是炫耀,更不是攀比,只要不偷不抢就算是用旧的军用壶,吃不完的饭菜打包,我们也不比谁低人一等,记住了吗。” 爱云红着脸点点头。 第122章看病 朵朵脸色缓和下来,知道爱云读小学的时候,因为穿得太破烂,又加上身体差,老是被其他女生欺负,嘲笑,心里有阴影,内心深处有些自卑,总是怕被人瞧不起。 现在突然有了那么多新衣服,就有些暴发户的心理,再加上年纪小,把持不住自己,也很正常,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好好引导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 朵朵把三个空饭盒放进网兜里提着,姐妹两个来到那个专家的办公室。 专家已经恭候在那里,他要朵朵先把检验单都拿过来。 等朵朵拿回检验单之后,专家蹙着眉头仔细的看完那几张检验单,然后抬头看着她姐妹两个:“虽然是肺病,但没有实质性的病变,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我妹妹动不动就发高烧。”朵朵忙道。 专家闻言,又把检验单细看了一遍,蹙眉似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呀。” 爱云有些紧张的偷瞟了一眼朵朵。 朵朵脑袋向专家倾斜了几分,认真地说:“是真的,我妹妹动不动就发烧。” 专家沉吟着道:“大概是因为肺病一直没有得到过系统治疗,病人抵抗力差,所以才会经常发高烧。” “我妹妹的病能够治好吗?”朵朵比较关心这一点,如果爱云的病治不好的话,小小年纪带病小心翼翼的过一生,想想都可怜。 “肺病不属于疑难杂症,而且你妹妹的病理比较单纯,应该很好控制,但是想彻底治愈则要看年龄。”专家耐心的回答完朵朵的问题,开始写病历,问爱云:“多大了。” 爱云局促的答道:“十六了。” 专家扬了扬眉:“很好,还是身体发育的阶段,这个时候治疗,有很大的希望能够痊愈,如果身体发育已经定型,再想治愈就有一定的难度,所以我建议你们住院系统的治疗。” 朵朵最关心的是费用,治病讲究的是疗程,如果钱不够,中途停药,那么之前的治疗就都白费了:“要住多长时间的院,大概需要多少钱?” “大概一个月左右,费用预估要两百块左右。” 爱云一听,忙碰了碰朵朵,小声道:“太贵了,咱们别住院了。” 朵朵拍拍她的小手:“傻丫头,能用钱把病治好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有的病就是你有钱都治不好,再说这个钱咱们又不是拿不出来,钱的事你就别操心,你只要配合着医生好好治病就行。” 朵朵姐妹两个因为是纳百川介绍过来的,所以那个专家比较热心,问道:“你们的父母有谁在城里工作吗?” 他见她姐妹两个都穿戴得不错,应该不是纯粹的乡下女孩,父母有一方在城里工作的农村女孩大多会穿的比一般农村女孩要好。 “我爸爸在城里工作,怎么了?”朵朵奇怪的问。 专家道:“你妹妹还没有满十八岁,应该可以在你爸爸单位办一个家属医疗证,住院能够报销一半。” 竟然还有这种好事!朵朵大喜,连声对专家说着谢谢。 专家给爱云开了住院证明,朵朵没有忙着去缴费,因为一旦缴费就要安排床位,医院也就要开始计费。 但是住院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今天她们姐妹两个肯定是先要回去一趟,准备牙膏肥皂洗脸盆等物,爱云最快也得明天才能够正式住院,所以朵朵决定住院的那天再缴费,这样比较划算。 至于找爸爸给爱云办理家属医疗证倒不用急,因为那个专家跟她说了,住院期间先拿自己的钱交付医药费,等出院结账的时候再出示家属医疗证,那时候报销。 朵朵前世住过院,知道像这种大医院有病号服,可她从不穿,倒不是担心医院里的消毒不行,而是住在这种大医院里,基本上都是危重病人,死亡率高,那些病号服有可能就是死人穿过的,想想头皮都发麻,所以她不打算要爱云穿医院里的病号服。 可是医院里不比家里,家里随便穿个小衫、短裤就可以睡觉,但是在医院里穿成那个样子实在不雅,所以朵朵决定给爱云做几件睡裙,顺便也给自己做两件,女孩子没有几件睡裙真的很不方便,还有里面的内衣内裤也要做新的,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什么都可以将就。 于是朵朵决定带爱云去买几块棉绸,棉绸做睡裙穿最舒服了。 拿着三个饭盒逛街实在不方便,在经过纳百川的部队门口,朵朵把那三个饭盒交给了上次骗过她的那个小战士,要他帮忙转交给纳百川,并要他转告纳百川,她带着妹妹先回去了,要他中午不必买她姐妹二人的饭菜。 爱云想说什么,但没说,可是脸上写满了失落。 走了一半路,终究忍不住,小声道:“在纳上校那里吃个饭又误不了多少事。” 朵朵道:“可我们得尽快回去,把看病的结果告诉妈妈和哥哥他们,不然他们会担心的,再说了,我们现在赶回去,我还可以上下午的工,这样能多赚点嘛。” 爱云听了,这才没说什么了。 姐妹两来到武商,爱云新奇的瞪大了眼睛一路走一路看。 朵朵把她牵到卖布的柜台,爱云一看这里的布的价钱要比他们镇上贵得多,便小声建议朵朵回镇上买。 朵朵一面挑选一面道:“一分钱一分货,这里卖的布质量花色都要比咱们镇上的好,就在这里买。” 她选了五块棉绸做睡裙的布料,又买了三块棉布准备做里面穿的小短裤,共用了十八块钱。 爱云一看用了这么多钱,有些担心的说:“花了这么多钱,妈妈一定会说我们的。” 朵朵道:“没事,我只是挪用一下,回去我就拿我的私房钱补上。” 爱云这才没有吭声了,买好布姐妹两个坐班车回到了家里。 那时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一家人见她姐妹两个回来,都吃了一惊。 林永芳问:“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爱云的病医生怎么说?” 第123本子掉了(第一更)求订阅。 (月票新增十张加更,感谢鸭鸭、宅女猫儿、1608大人和莎莎、妍落雪美妞的月票,么么哒) 陶爱家打了一盆洗脸水给朵朵姐妹两个洗脸。 朵朵把买的那些布料往陶爱家手里一塞,一面洗脸一面说:“医生说要住院。” 陶爱家看着手里的布料,脸色阴沉下去,把那些布料全放在一张小凳子上。 全家人一听说“住院”两个字,就认为爱云的病很严重,林永芳当时就红了眼圈,哽咽着问:“爱云的病有救吗?” 朵朵知道他们误会了,忙笑着道:“医生说,云云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治愈,所以妈妈你别太担心了。” 林永芳疑惑地问:“那为什么要住院?” 朵朵解释道:“主要是云云的肺病从来就没有正规治疗过,拖成了慢性的,所以医生建议她住院系统的治疗,这样容易除去病根。” 林永芳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这就好。” 她见两个女儿都已经洗完了手脸,招呼她们两个快来吃饭。 朵朵看了一眼正眼巴巴地盯着她的大嫂和二嫂,知道她们想分钱,其实大哥和二哥也是这种眼神,只是没有大嫂和二嫂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于是道:“我先把卖蘑菇和黑木耳钱分给大家吧,不然都没心思吃饭。” 朵朵找那个记账的本子的时候,居然找不到了,她一下子僵住,难不成那个本子在医院里教训爱云的时候没注意与那三个饭盒一起装到网兜里了,并且还交给了小战士? ——哦,老天保佑!求你千万让那个记账本掉在汉口饭店或者循礼门饭店那里! 但老天如果这么给面子,世界上就没有那么多风花雪月、儿女情长了。 中午十二点一到,纳百川就拿了好几个空饭盒直奔食堂,许多士兵都侧目看着他。 纳百川给他们的印象一直是不苟言笑,难以亲近,所以在打饭这个问题上,他从来不争先恐后,像今天这样,生怕去晚了就打不到饭菜似的还是头一回。 纳百川打完饭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在部队门口值守的小战士提着一个装着三个饭盒的网兜笔挺的站在里面。 纳百川淡淡的问:“你有事吗?” 那个小战士把那个网兜毕恭毕敬的放在办公桌上,办公桌上还放着个绿汪汪的崭新的军用水壶,是纳百川给朵朵送早餐回来后,抽空在后勤部领的。 那个小战士敬了个礼说:“报告上校,刚才你的妻子把这三个饭盒交给我,让我转交给你,她说她有事,带着妹妹先回去了。” 纳百川把手里的饭盒放下,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有没有说回哪个家?” 小战士摇摇头,纳百川挥挥手,小战士敬了个礼,便出去了。 纳百川看着自己打好的三盒饭,猜测着朵朵说的回去了,应该是回她自己家了,可他又抱着一丝诡异的希望,拿起了三盒饭提着那个装着空饭盒的网兜和那个崭新的军用水壶往自己家走去。 上到楼梯拐角处,往三楼家门口一看,那里空荡荡的,纳百川心头涌上一阵失落,他打开门,进去,客厅显得格外冷清。 纳百川无精打采地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吃中饭,回忆起那晚与朵朵一起吃晚餐的情景,更觉食不甘味,……也不知道爱云的病情重不重,等下午上班的时候给那个专家打个电话问问。 吃着饭,纳百川的视线落在桌上的本子上,看着朵朵在上面的杰作,不禁微勾了嘴角,进书房拿了一支红色的蜡笔出来。 然后极端幼稚的把那个小人头上的那顶绿帽子涂成了红帽子。 纳百川拿起画左看右看,满意地笑笑,然后饭盒里的饭吃光,准备洗饭盒。 纳百川把网兜里的那三个空饭盒拿出来的时候,发现在两个饭盒之间夹着一个作业本。 他拿起那个作业本随意翻了翻,原来是个记账本,大概是那个小马虎无意中把这个记账本夹在饭盒里一起还给他了。 纳百川正准备把那个记账本放到书房里,等下次碰见朵朵的时候给她,忽然脑子里反应过来,似乎在那个记账本里看到一串熟悉的数字,于是他又把那个记账本翻了一遍,果然没错,在一张纸上记着他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电话号码旁边的备注是“有钱的漂亮凯子”。 纳百川把那个记帐本重重往桌子上一拍,先前想着给我戴绿帽子,现在又叫我是有钱的凯子,反了你了! 刘翠花见朵朵呆若木鸡,以为她把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弄掉了,紧张地问:“怎么了?” 朵朵还过魂来:“我把记账的小本子弄不见了。” 林永芳有点着急:“那怎么办?”她怕朵朵没有账本,报不清账目,刘翠花和陈美玲跟她扯皮。 朵朵笑着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还记得呀。” 她从小就过目不忘,凡是死记硬背的科目,她都能考满分,烧脑的科目……提起来心tmd好痛! 记账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记住,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但做人要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思想。 哈哈,姐姐我就是这么励志! 朵朵按照记忆把钱分给了大家。 刘翠花夫妻两个拿到了八十二块三,陈美玲夫妇两个这次拿到了六十一块五,朵朵和陶爱家两个也有七十多。 朵朵账目报得很清楚,这一次二嫂没有找茬。 朵朵回到茅草屋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了十八块钱,填补她买布料的钱,然后又回到堂屋,把他和陶爱家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交给林永芳。 陈美玲正把朵朵买的布抖开来在自己身上比划,见朵朵进来,羡慕地说:“纳上校对你真好,又买了这么多布料送你。” “这些是我自己买的。”朵朵又转头对林永芳道:“我是用我自己的私房钱,没用家里的公款。” 林永芳责备道:“纳上校上次不是给你买了不少不了,你怎么又买?” “那些全是的确良的,不适合做睡裙,这些是买了给我和爱云做睡裙的,爱云马上要住院了,不能穿的破破烂烂的。” 陶爱家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变得晴朗起来,帮着朵朵说话:“妈,朵朵用的是她自己的钱,你就不用管她买什么了。” 林永芳想想也是,便没再叨叨了。 第124章给爱云做睡裙(第二更)求订阅 刘翠花和陈美玲从没听说过睡衣是什么鬼,但是都一致认为朵朵是个败家女,赚到一点钱就乱花。 朵朵把布料拿到茅草屋放好,回到堂屋和全家人一起吃饭。 刘翠花一面吃,一面问:“朵朵,爱云这次住院要花不少钱吧。” “嗯,要两百块左右。”朵朵夹了一筷子腌菜在碗里搅搅,这样稀饭就变得非常好吃。 “两百块!”刘翠花忍不住叫了起来,其他人也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林永芳怔了怔,说道:“只要能够把爱云的病治好,两百就两百吧。” 朵朵吃了两口稀饭:“给云云看病的那个专家说,可以到爸爸单位里办一个家属医疗证,就可以报销一半钱,也就是说个人只用出一百块钱。” 林永芳狐疑地看着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怎么没听你爸说过?” “也许我爸不知道吧,星期天我去城里卖蘑菇的时候去爸的单位找爸爸,让爸爸给云云办一个家属医疗证。” “也行,如果能够报销一半,能节省一百块,不是个小数目呢。”林永芳说。 中午吃了饭,陶爱家去借了一辆自行车带着朵朵去镇上买牙膏牙刷洗脸盆毛巾等物品爱云住院用。 乡下的路况不怎么好,朵朵坐在后面为了防止被颠下去,便一手搂着陶爱家的腰。 陶爱家身子一僵,差点连车龙头都扶不住了,他努力收住心猿意马的心,继续骑着车,心里甜滋滋的。 到了镇上,朵朵匆匆买了住院的必需品便和陶爱家回到家里,放下东西,做好防晒措施之后,就和林永芳大哥大嫂他们一起出工。 虽然出工相对卖蘑菇和黑木耳而言赚的是小钱,但就现在这种局势来说,这个小钱是长远的,卖蘑菇和黑木耳则是一时的,所以朵朵才尽可能的不要误工。 下午下工回来,刘翠花问朵朵:“明天早上纳上校还开卡车来吗?” “那辆卡车是他向别人借的,明天来不了。” 刘翠花一听大感失望,她现在赚钱正赚得高兴,恨不能天天采了蘑菇去卖,而且现在是雨季,即使没下雨,林子里也是潮湿得很,蘑菇黑木耳等菌类很容易生长,再加上方圆几里就他们一家采,每天都可以采很多,如果能够天天卖,那么盖房子的钱很快就能够赚到。 “不过……”朵朵转折道:“纳百川说他每个星期天都可以借到卡车,帮我们把货运出去卖掉。” “真的!”不光刘翠花,家里其他人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刘翠花在心里暗暗计算,如果纳百川真的每个星期天都能帮他们把货拖到城里卖,就按每次只卖六十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有二百四十块,只用三个月就能攒齐盖新房的钱,而且还是砖瓦房!现在整个大队还没有哪一家是盖的砖瓦房,全都是土胚房。 朵朵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每个星期五和星期六我们就都去采蘑菇,然后星期天一大早装车拿到城里卖掉。” 一家人都激动不已,照这样计算,那每次进城卖一次就不只六十块钱了,至少应该有一百!只用两个月,无论是李永芳和几个没成家的孩子,还是大儿子陶爱国,二儿子陶爱民都可以各盖一套新砖瓦房! 朵朵适时的浇了一瓢冷水过去:“可是我不知道蘑菇和黑木耳提前摘采会不会放烂了。” 林永芳说:“这个不用担心,在院子里铺上一层稻草,洒上水,然后再把黑木耳和蘑菇放上去,可以保持新鲜好几天。” 朵朵笑道:“那就没问题了。” 一家人一想到美好的未来,全都热血奋腾,连陈美玲这些日子也乖了一些,没有闹吃闹喝。 吃过晚饭,朵朵就把她买的那些棉绸和棉布拿出来,先给爱云做,她马上要住院了,急等着穿,自己的倒不忙,等有空了就做。 在煤油灯底下裁剪了一个小时,才把爱云的三条睡裙和三条内裤裁剪好,然后借了大嫂的缝纫机缝纫。 刘翠花态度比以前好多了,对朵朵说:“你以后要用缝纫机就直接用吧,不用和我打招呼,我又不会做衣服,缝纫机白白放着也是浪费。” 朵朵心想,大嫂这个人长期接触下来其实还是不错的,懂得投桃报李,自己帮她卖蘑菇和黑木耳,她就借自己缝纫机用。 朵朵把爱云的三条睡裙和三条短裤做好已经是夜里十点了。 女人都对漂亮衣服感兴趣,所以家里的女性一个都没有睡,就等着看朵朵把新衣服做好她们好欣赏。 因为爱云白皙,所以朵朵挑了鹅黄、淡绿、玫红这三种颜色给她做睡裙,这三种颜色可以把她的肌肤衬得更加莹白。 睡裙讲究的是宽松,所以只能在袖子、领口和裙摆上做文章,朵朵要么设计的是灯笼袖,要么就是双荷叶边袖,裙摆底下基本上都打了一层荷叶边,这样能够使裙子看起来样式特别甜美,然后每条睡裙配了一根腰带,如果要外出的时候,把腰带一系,睡裙秒变可以外出穿的连衣裙。 至于短裤,她也全部改良了,做成灯笼短裤,并且在裤脚上也打上荷叶边,这样的短裤其实也可以当热裤穿在外面,不过那个年代没有女孩子穿热裤,但这样设计,不惧走光。 爱云一件件在大嫂的穿衣镜前试穿,每一件裙子都那么漂亮,连小短裤看上去都很可爱,她不解的问朵朵:“明明很好看的裙子为什么要叫睡裙呢?” “因为是睡觉穿的裙子呀,你记住在医院的时候就穿这几条裙子睡觉。” “哦。” “如果想把睡裙穿着逛街,就一定要系上腰带。”朵朵看她正穿着一条粉绿色的睡裙,于是拿起那条配套的粉绿色腰带系在爱云的纤纤细腰上,然后打了个蝴蝶结,看上去既飘逸又显身材。 不光爱云,就是林永芳她们看了都有点惊讶,只是小小的变动一下,一条裙子竟然穿出两种韵味,不过林永芳她们始终觉得穿裙子睡觉很浪费。 大家对着爱云品头论足了一番,便都睡了。 第125章一个奇葩(第三更)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朵朵收拾好爱云住院的东西,把住院的两百块钱贴身放好,那些爱云没吃完的香蕉苹果和葡萄也带上,便带着爱云乘班车到了城里,交了住院费之后,一个护士给爱云安排了床位。 爱云的病房在住院部的三楼。 朵朵把爱云的衣物全放到她床头的小柜子里,然后把洗脸盆毛巾什么的全都各就各位放好。 爱云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没接触过城里大医院的住院部,看什么都很新奇,又很紧张,朵朵把她带到洗手间,告诉她水龙头怎么用,抽水马桶怎么用。 医院里有那种锅炉房烧热水的老式淋浴,她又告诉她淋浴怎么用,还好,这些东西使用起来都很简单,爱云一学就会。 回到病房,爱云感慨万千:“姐姐,怪不得人人都想做城里人,城市真的比乡下好太多了!” 朵朵笑笑没说话,如果到了2000年,城乡的差距缩小了很多,那个年代的乡下人可没有这样的感慨。 爱云所住的房间有四个病床位,爱云是靠门边的一号病床。 二号病床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阿姨,穿戴得有点寒酸,可是人很活跃,总是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全是家长里短,不是说她对她娘家很舍得,总是贴补她娘家,就是说她几个嫂子多讨厌,她嫂子娘家又有多穷,朵朵嫌她吵,可是又没有办法,谁叫爱云和她是同一个病房,只有忍耐。 三号病床是一个长相普通,穿戴普通但不寒酸的二十几岁的小嫂子。 四号病床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那女人气质很好,家庭条件似乎不错,保养得很好,穿戴的也不错,但是性格好像很高傲,不怎么爱理人,总是自顾自的抱着一本书看。 今天朵朵穿了件纳百川给她买的那件淡绿色镶了蕾丝花边的连衣裙,梳了一个丸子头,既清爽又漂亮,爱云穿着那件粉红色的公主裙,梳了一个马尾,马尾上打着蝴蝶结。 同病房别的两个人还好,2号床那个三十几岁的中年妇女见她姐妹两个穿戴不凡,对她们的态度都有点阿谀奉成,这令朵朵如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很不舒服。 等那中年妇女旁敲侧击的打听出朵朵姐妹两个是乡下姑娘,态度立刻变了,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好像自己是个贵妇似的。 朵朵最瞧不起这种人了,你不想理我,难道我就要巴结你吗?因此正眼都懒得瞧那个中年妇女一眼。 可是那个中年妇女却对朵朵姐妹两个颐指气使。 病房里吊着一把吊扇,但是端午节还没有到,天气并没有真正热起来,电扇可吹可不吹的,可那个中年妇女非要朵朵把吊扇打开吹。 朵朵装作没听见,爱云老实胆小,生怕得罪了那个中年妇女。 爱云之前没见过吊扇,不知道该怎么开,于是碰了碰朵朵,意思是叫她把吊扇打开,朵朵小声叫她别管。 那个中年妇女见朵朵不买她的帐,便说道:“吊扇开关就在你们那里,你们开方便些,就当帮个忙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朵朵再不开就显得不近人情,于是她起身,把爱云床脚那一边墙上的吊扇开关打开了,吊扇转了起来,爱云惊奇地仰头盯着吊扇。 那个中年妇女趁机嘲笑爱云:“到底是在乡下长大的,连这都没见过。” 爱云难堪得羞红了脸,低着头,用手指绞着自己的裙摆。 朵朵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介意,爱云这才放松了一点。 还没吹一会儿,那个中年妇女又喊起来,皱着眉头不耐烦道:“是谁把吊扇打开的,这里都是病人,身子弱,这一吹只怕更要吹病,得多花医药费!” 然后又装作和颜悦色、客客气气的对朵朵说:“麻烦你把吊扇关了。” 朵朵根本就不想理她,可是看爱云好像也有一点冷,于是把电扇关了。 那个中年妇女会错了意,以为朵朵姐妹两个好欺负,于是阴不阴阳不阳的说:“反正你们乡下孩子天天做事,不如把我的两个开水瓶去开水房给我灌满开水。” 医院里每个病人都发了两个开水瓶用,但是开水得自己去开水房打,这种事一般都是病人家属做,像这种大医院的护士都很忙,而那时的人穷,基本请不起护工。 朵朵起身,那个中年妇女以为朵朵怕她,要给她打开水,马上得意地笑了:“是的沙,乡下丫头天生就是干活儿的命,帮我们同病房的干点活又不会么样。” 朵朵连瞟都不瞟她一眼,提起爱云床头柜上的两个空开水瓶,柔声对爱云说:“姐姐去打个开水,云云别怕哦。” 爱云点点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姐姐快去快回。” 朵朵笑笑,提着两个空水瓶出了病房门。 中年妇女一脸的尴尬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恼羞成怒地嘟哝着:“什么玩意儿!” 朵朵在门外走廊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有几个穿戴寒酸的女人与朵朵插肩而过,进了病房,在那个中年妇女的床边坐下,围着她嘘寒问暖。 开水房里打开水的人有点多,朵朵等了十几分钟才轮到她。 朵朵打好开水往病房走去,在走廊上又碰到刚才探望二号床的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边走边说话,其中一个道:“真是造孽啊,没工作男人瞧不起,病了都懒得理她。” 朵朵嘴角勾了勾,走进了病房,把开水瓶放好,又拿了苹果和葡萄到洗手间洗干净,然后回到病房,叫爱云吃水果,她自己扭过身找那个中年妇女说话。 从之前的聊天中朵朵知道那个中年妇女姓周,叫周敏,于是问道:“不知周阿姨是哪里人。” 周敏一脸的优越感,睥睨着朵朵:“你听我说话就应该知道我是本地人咯。” “那不一定哟!”朵朵前世在这个省城土生土长,当地话说的不知有多标准,她现在就换了当地语言:“我是乡下人,可我就会说当地话。” 中年妇女气得脸发黑:“你是说我冒充城里人咯!” 朵朵笑了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会说当地话的不一定是城里人。不过话说回来,不论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不都是人,谁也不会比谁高贵!” 周敏像吃东西时被噎到一样,干瞪着眼却说不出话来反驳朵朵。 第126章让你难堪! 朵朵故意带着瞧不起的神情打量了一下周敏身上穿的那件因为太旧了,怎么洗都洗不白的白衬衫和有些褪色的黑裤子,问道:“周阿姨在哪里上班呢?” 周敏神情一滞,吭哧了半天才嗫嚅地说:“没工作。” 朵朵笑着道:“周阿姨好福气,有人养,周阿姨有几个孩子呀?” “三个。”周敏不解的看着朵朵,不明白她打听这些干嘛。 “那周阿姨家里是一个人赚钱五个人吃饭,生活有点拮据哦,怪不得周阿姨身上的衣服好旧,我和我妹妹都没有这么旧的衣服,可怜啊。”朵朵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朵朵其实最不喜欢笑别人穷了,可被逼的,没办法咯。 周敏的脸色阴沉沉的难看,忽然瞥见爱云正抱着一个没有削皮的苹果在啃,故意夸张地叫道:“哎呀,苹果没削皮怎么能够吃!” 爱云跟所有乡下人一样,在城里人面前不自觉的就会认为自己低人一等,那个中年妇女一嘲笑,她的脸就红了,连苹果也不敢吃了,低着头,样子很局促,也很可怜。 朵朵一肚子气,可脸色却很平静:“苹果皮又没有毒,为什么不能吃,再说苹果皮含了许多维生素,对身体很有好处。” 说到这里,她忽然莞尔一笑:“哎呦,我忘了,周阿姨家里就一个人赚钱,光是吃饱肚子都有点困难,又哪有闲钱买水果吃,当然不知道苹果是可以吃皮的。” 周敏的脸气的阴晴变幻,用力地把头扭到一边去。 朵朵也回过身面对着爱云,爱云笑着用嘴型说:“姐姐威武。” 朵朵傲娇的笑了笑。 这时爱云的主治医生带着一群实习医生和几个护士进来,给爱云检查了一番,开了药方就离开了。 一个护士对爱云说:“马上要打针了,你准备准备。” 朵朵从柜子里拿了一条鹅黄色的睡裙,带着爱云去了卫生间,叫她上个厕所,再把睡裙换上,待会打针了就不方便上厕所。 她姐妹两个回到病房,周敏看见爱云又换了一件新裙子,脸上各种羡慕妒忌恨,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再也不敢在她姐妹两个跟前耀武扬威。 转眼就快到中午了,许多病人家属前来送饭,医院的饭又贵又不好吃,基本上没人订。 朵朵这才意识到爱云的一日三餐没有着落,他们家在农村,不可能从家里送饭,但是订饭的话经济上又有压力,万般无奈之下,朵朵想到了纳百川。 她本来想现在就去找纳百川,可是爱云胆子很小,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里她会很怕,于是把她的吊针调快了一点,这样就可以在中午的时候吊完药水,她们姐妹两个就能一起去纳百川那里蹭午饭。 十二点过几分的时候,爱云的药水终于吊完了,朵朵喊护士给她拔了针。 爱云因为要用棉签按着针口,以免流血,腾不出手来,所以朵朵拿起与爱云身上穿的睡衣配套的鹅黄色腰带帮她系在腰上,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带着她去纳百川的部队。 她姐妹两个前脚走,后脚周敏就开始挑拨是非,她一脸神秘的对着另两个病友道:“你们知不知道那个病床的女孩子得的是什么病?” 那两个病友,年轻的叫杜鹃,是公汽上的售票员。 年纪大的周敏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不参与她们的谈话,所以她打听不到她的姓名和个人情况。 杜鹃说道:“我刚才听你向她姐妹两个打听她们的情况的时候,听那个姐姐说,她妹妹得的是肺病,怎么啦。”她疑惑的看着周敏。 “肺病可是会传染的。”周敏一脸严肃地说。 “真的!”杜鹃瞪圆了眼睛。 周敏见她上钩了,心中有点小得意,看了一眼靠窗户那边床位的病人,那个病人仍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对她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周敏有些失望,如果连她也上钩了就好了。 她正色道:“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你可以去问医生!” 她见杜鹃将信将疑,危言耸听道:“我和你都是得的肾病,身体抵抗力都差,最怕感染了,万一感染上肺病,雪上加霜,可怎么好!” 杜鹃有些慌了,如果病上加病,自己就不能去上班,只能拿病休工资,每个月要少好多钱,这日子怎么过! 她一脸气愤:“既然那个小丫头是传染病,医生就不应该把她安排在我们病房里,我去找医生讨个说法!”说着便走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杜鹃就气鼓鼓的回来,一屁股坐在床上。 周敏关切地问:“怎么了,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非说不是传染病,还说我在无理取闹!” 周敏也陪着她生气:“这些医生太过分了,明明是传染病,非说不是传染病,肯定是这姐妹两个认得医院的干部,不然两个农村妞怎么能够住这么好的医院!” “医生不赶她姐妹两个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有自己小心,别被传染到了。”杜鹃垂头丧气地说。 周敏阴险的一笑:“谁说我们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叫她姐妹两个自己滚!” 朵朵和爱云走路走的好好的,朵朵忽然打了两个喷嚏,心想,这是谁在诅咒我呀。 纳百川端着一盒饭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朵朵姐妹两个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就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模样,问朵朵:“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朵朵撅嘴道:“怎么,你嫌我来的频繁了?” “没有,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又来了。”纳百川问道:“你们两个吃午饭了没有?” 爱云羞涩地低下头去,觉得蹭饭很丢脸,可朵朵理直气壮,好像纳百川不给她俩饭吃就天理难容似的,响亮地答道:“没有。” 纳百川嘴角微勾:“你们坐会儿,我马上就把饭买回来。”说着拿起办公桌上的两个空饭盒,转身阔步走了出去。 朵朵姐妹两只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纳百川就端着两盒饭进来了,给了她姐妹两个一人一盒,他自己则吃他之前买的那盒饭。 爱云红着脸揭开盖子一看,红烧鱼块、鱼香茄子、土豆烧五花肉,菜还真不错! 第217章骂的就是你。 爱云伸颈偷看了一旁的朵朵饭盒里的饭菜,与她的一样,不禁弯起了眉眼,拿起筷子吃起饭来,姐妹两个都没注意到纳百川的饭盒里只有土豆烧五花肉这一道荤菜。 朵朵一面吃着饭,一面问纳百川:“以后我们姐妹两个可能要天天来,你会不会烦我们呀?” 她像只小乌龟一样探头看向纳百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为什么会经常来?”纳百川抬头淡然的看了她一眼。 朵朵一脸狗腿的把她不吃的五花肉全夹到纳百川的饭盒里:“爱云从今天开始住院了,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我们家又在乡下,根本没办法送饭,所以就想……” 纳百川特么认真的看着她:“就想到我这里白吃白喝,对吧。” 爱云一听,全身火烧火燎的发烫,觉得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朵朵却是无所谓:“干嘛说得那么直接,一点诗情画意都没有。” 纳百川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对,‘有钱的漂亮凯子’这几个字的确风情万种。” 朵朵顿时僵住。 我滴个老天,账本落在他手里了…… 气氛很尴尬。 朵朵决定做点什么,缓和气氛。 她夹了块她不吃的鱼肚子那里的鱼块给纳百川,一脸奴颜卑膝的谄笑:“你们部队食堂的这个红烧鱼块很好吃,你也吃一块。” 朵朵平生最恨吃软里巴唧的肉了,觉得像肥肉。 不明真相的纳百川又一声不吭,高贵冷艳地给夹到她的饭盒里。 话题一出师未捷身先死。 朵朵一双星星眼看着纳百川,那神情就差跪舔:“上校大人,你这么年青就当了上校,简直就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杰出代表。” “过奖。”真高冷! 拍马屁失败。 朵朵扒拉着饭盒里的菜,看还有没有五花肉混迹其中,万一吃到嘴里可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们空军部队的伙食可真不错哦。” “嗯。” 话题三英勇阵亡。 “那个……我妹妹能够顺利的看病,多亏了上校大人帮忙联系专家。”朵朵这时才想起来要谢谢纳百川。。 “客气。” 所有话题如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朵朵木呆呆地看着那块鱼肚肉,沉浸在从今天晚上起爱云的晚饭就得自掏腰包的悲伤中。 吃完饭,爱云抢着要洗饭盒,被纳百川拦下了,他看着朵朵饭盒里剩下的那块鱼肚肉,冷然问道:“为什么不吃?” 当然是不想吃喽! “这块是孝敬给你吃的嘛。”朵朵百般讨好。 “吃下它!”纳百川不容抗拒的命令。 朵朵抬起小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纳百川:“是不是我吃了这块鱼肚肉,你就原谅我?” “吃了再来谈条件。”上校大人铁面无情,眼神阴狠。 朵朵背后一寒,忍受着呕吐感,像吃屎一样,表情扭曲,视死如归的吃下那块鱼肚肉,然后期待的看着纳百川。 “很好,但我不想把吃饭和那件事混为一团。” 朵朵在心里真诚地问候了纳百川全家,抱起几个饭盒就往厨房里走:“我来洗饭盒。” 虽然她不认为洗个碗就能挽回些什么,但老白吃人家的,至少要为人家做点什么才心安理得,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不用。”纳百川走到水槽旁边,像拎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把朵朵拉到一边。 朵朵蔫头耷脑,连碗都不让她洗,看来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于是拉起爱云,与纳百川告辞。 在大门关上的一刹那,朵朵变得死气沉沉,一想到以后得用自己的血汗钱在医院给爱云订饭吃,就觉得对生活失去了部分信心。 纳百川那么有钱,却小气巴拉的不肯赞助她们姐妹俩,实在是为富不仁。 这也就罢了,还逼着自己吃了那块鱼肚肉,朵朵到现在都觉得反胃。 夏日正午的大街行人稀少,除了知了在叫个不停,就连鸟雀也难得见一只。 “啊——纳百川,你这个吝啬鬼!姐姐我就要给你戴绿帽子!还要祝你光棍打到九十九! 纳百川,你这个坏蛋,居然敢逼着姐姐吃鱼肚肉,没人性的坏蛋!” 爱云吃惊地看着朵朵,她从不知她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她有些紧张,生怕有路人看见姐姐这个样子,于是转动着脑袋四下张望,忽然看到她们身后跟着一个人,爱云就像见到鬼一样,吓得都四重存在了,忙拉着朵朵的胳膊直摇晃:“姐姐,别叫了,当心人家听到!” 朵朵甩开她的手:“没事,让姐姐发泄几声,心情就好了。” 说着又大叫起来:“纳百川,你这个天下第一大混蛋,哪里凉快就给姐姐滚到哪里去!” 爱云胆战心惊地看看后面,劝道:“姐姐,纳上校帮了我们家那么多忙,还给你买了那么多好东西,你怎么这样骂他呀!” “谁叫他耍我,让我吃那块鱼肚肉,就该骂!“朵朵骂得更来劲了,一直到骂到自己爽呆呆,才停了下来。 心里在挣扎,骂得口干舌燥,要不要花费一毛五分钱去买瓶汽水喝。 “陶朵朵,怎么不骂了?” 身后幽幽一句,如同冰刀划过朵朵的脖子,寒得她浑身一颤,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住了。 oh my god,这声音…… 朵朵忽然想起以前看过一本灵异小说,如果身后有鬼,千万别回头,只要不回头,肩上的两盏明灯就能保你无恙。 所以多看书总是没错的。 朵朵深呼吸一口气,只当没有听见纳百川的话,拉着爱云大步朝前走,但是步伐明显加快,几乎成了小跑。 爱云焦急的小声提醒:“姐姐,纳上校在后面!” 就是因为他在后面我才跑的呀,妹子! 这时,不远处的同济附小传来高亢的义勇军进行曲:“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起来起来 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前进进!” 哎哟哟,逃个跑居然还有背景音乐,这也是没谁了,朵朵醉得死去活来,对爱云道:“别往后看,就当他不存在!” 爱云乖顺的闭上嘴,跟着朵朵战略性逃跑,心里却在想,那么大一个活人,又帅成那个样子,怎么能够当他不存在呢! 第128章好巧,又碰到了! 正一路狂奔,朵朵姐妹两个忽然刹车,本来已经被甩在后面的某人顷刻间就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朵朵瞬间做出应变,嘴巴张成了o字形,此刻一定得装出偶遇的样子,最好带点惊喜,其实心里在腹诽,这个杀千刀的龟孙子怎么走路那么轻啊?我一点都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就追上我们,并且还反超了,这个龟孙子果然是只鬼!刚才的话一定被龟孙子听到了,我该如何化险为夷! 朵朵清了清嗓子,面带微笑:“孙上校,好巧……” 话未说完,在场的三个人心里同时浮现出一个问号——孙上校是谁? 朵朵本来在心里已经构建好的万里长城,在这半句话出口后全线崩溃,不能因为人家有龟孙子的本质,就直接叫他“孙上校”吧…… 朵朵死期将至般惨白着脸,连忙纠正:“龟公公,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龟公公又是谁?三个人又同时一愣。 这下朵朵彻底傻了。 爱云焦急地拉拉朵朵的衣角,头微偏,在她耳边小声道:“你怎么能够叫纳上校为龟公公呢?” 我这不是口误嘛!朵朵万念俱灰地看着纳百川,不知他会怎么收拾自己。 大灰狼纳百川扬起嘴角,冷冷一笑,把一个装满白开水的崭新的军用壶递给朵朵:“骂得口干了吧,喝点水,接着骂。” 上校大人要请客,出手几大方! 朵朵讪讪地接过那个军用壶,心里懊恼得半死,暗想,从前世到今生,两世为人,好不容易发飙骂一次人,还被被骂的正主儿抓个正着,自己简直就是前世是在网上看到的,黄蟮门之后开水产店卖黄鳝的店主的翻版,衰运一路狂飙。 朵朵痛苦的一掌拍住自己的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也许待会松开手,眼前的大灰狼倏忽不见了呢。 “纳上校,请您原谅我姐姐吧,主要是温度太高,阳光又烈,姐姐被晒得晕头转向,才会胡说八道。”爱云怯怯的替朵朵遮掩。 “没事,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打算送你们去医院。”纳百川对爱云说话,语气明显温柔了许多。 躲过一劫的朵朵很高兴,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抱起那个军用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起来,很有几分水浒英雄好汉的气魄,她也不想想上次她给纳百川戴绿帽子,这次又破口大骂他,人家都大家风范地轻描淡写而过是为了什么。 三个人来到医院,正是午休的时候,其他病床上的三个病人都已经睡着了,朵朵拿了毛巾带着爱云去了卫生间洗了个手脸,回到病房后,叫她也躺下睡午觉。 爱云刚躺下,就“哎哟”叫了一声,如触电一般,从床上弹了起来,痛苦的五官都缩在一起了。 朵朵紧张地问:“怎么了?” 爱云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敏从床上侧翻着身,不耐烦地斥责道:“午休时间,嚎个什么嚎!” 爱云漂亮的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吓得不敢作声。 朵朵和纳百川同时扭过头去,冰冷的看着周敏,周敏本来还想借题发飙,可对上纳百川的眼神,顿时吓得把没说完的话全都吞了下去,又重新躺下来。 朵朵再次询问爱云,爱云淌着泪说:“床上有针。” 朵朵一听,连忙把她转过身来,果然见她的背后扎着好多根针,触目惊心,难怪爱云痛得哭了。 朵朵气得脸煞白,对爱云说:“你就这样坐着不动,千万不要拔背上的针,我这就去找医生和护士。” 爱云嗯了一声,乖乖的坐在床上。 纳百川看着朵朵离去的背影,心想这死丫头还挺精明的,懂得保留证据。 几分钟之后,朵朵带着主治医生和护士匆匆来了。 护士长走到爱云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背部,果然如朵朵跟他们所说的那样,爱云的背上真的扎了好多根针。 护士长叫爱云从床上起来,让她坐到一张椅子上,亲自检查爱云的床铺,她揭开白色的床单,还有十几根针一半插在床垫里,一半露在外面,一看就是有人蓄意为之,护士长命一个小护士把床垫里的针都清理干净。 朵朵看着主治医生:“我妹妹是在你们医院受的伤,你们说怎么办吧。” 主治医生说:“我们给她处理针扎的伤口,不收钱。” 朵朵冷笑:“我妹妹在你们医院受的伤,本来就该你们免费医治,好像说的不收钱是给我们天大的人情似的。” 纳百川道:“朵朵,你先别急着讨论这件事,先要主治医生或者护士把爱云背上的针伤处理了。” 护士长听他这么说,走到爱云的身边就要动手卷起她的衣服,纳百川忙背过身去。 朵朵见了很满意,什么叫做男人的风度,这就是。 护士长把爱云背上的针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拔下来,总共有十几根针,又上了紫药水,这就算处理完了。 针伤虽然不重,可那么多针,朵朵在一旁看得心疼死了。 护士长叫爱云上床躺着休息。 朵朵忙拦下:“最好把这些床铺全换了,我担心有隐藏的针护士漏掉了。” 护士长见朵朵是个刺头,不好惹,便叫一个护士去拿一床新的铺盖来,给爱云换了。 等爱云在床上躺下之后,纳百川才转过身来,对着主治医生用眼神指了指朵朵:“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病人是在你们医院受的伤,不是光给病人免费治疗就完事了。” 主治医生上下打量了纳百川一遍,目光落在了他肩膀上的等级肩章上,说话很客气:“我承认病人在我们医院受伤是我们的错,既然你们不同意只单纯的给病人免费医治针伤,那你们想怎样?” “我觉得至少应该给些补偿。” 主治医生笑了笑:“其实在医院里受了伤,很多时候我们都不用负责的,今天能够给这个病人免费治疗针伤,已经是破例了。” 朵朵一听来气了:“你们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赔偿咯?” 纳百川静静地看着那个主治医生,给人排山倒海的压迫感。 第129章被针扎了 主治医生明显有些怵纳百川:“谈到赔偿问题,一来医院没这个先例,二来我也没这个权利,你们非要赔偿,请找领导。” 朵朵问:“你们领导是谁,我这就去找他。” 纳百川道:“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朵朵想他人脉广,他出面解决比自己解决要快要好些,朵朵曾经听外婆说过,那个年代的法律很不健全,许多事必须得凭人脉才能解决,于是点头答应了。 纳百川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对朵朵说:“我先回部队,晚上的时候我来给你们送晚餐。” 朵朵高兴的猛点头,啊哈,这个凯子终于肯包她姐妹两个的饭了,害她白难过了半天。 纳百川道:“你送送我。” 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送,难道怕迷路? 这时护士要给病人做下午的常规检查,之后就要给病人打下午的针,朵朵见病房里有医护人员,便放心的跟着纳百川出了病房的门。 纳百川边走边说:“我也不知道你们才来得罪了谁,那个针明显是有人放在爱云床上整你们的,我看你最好留在医院里保护爱云。” 爱云愁眉苦脸道:“可我晚上睡哪?”她可不要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睡觉,那样太难受了。 “就到我家去睡。”纳百川一句话解决了她的难题。 “到你家去睡?”朵朵想到他家只有一张大双人床,就惊得跳起,疑神疑鬼的看着他。 纳百川似乎能够洞察人的心理:“我没有打算与你同床共枕,我会买一张床放在书房里。” 顿了顿,嘴角微勾:“其实不放心的人应该是我。” 朵朵奇怪的问:“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放心的?” “每次你一见到我就一副花痴要流口水的样子,你说我能放心吗?”纳百川凉凉的上下打量她,“我真怕你半夜三更溜到我的床上去了!” 朵朵用鼻子哼了一声:“姑娘柳下惠,坐怀不乱。” 纳百川嘴角微勾了勾,眼望着远方。 朵朵忽然皱眉:“还是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 “我要是在这里照顾云云,就没有工分了,反正云云生活可以自理,再加上有你送饭,应该没问题的,我每个星期天趁着进城卖蘑菇和黑木耳的时候陪陪云云就可以了,这样既不会误很多工,云云的病也可以好好治,这样最合理。” “我缺一个女仆,你给我做女仆。”纳百川语不惊人誓不休。 朵朵听这话,怎么有点霸道总裁的味道呢。 “我,不给给人做女仆的。”一提到女仆朵朵的脑海里马上出现女仆装三个字,据说在A片里女仆是个不正经的角色。 “十块。” “什么十块?”朵朵一头雾水。 纳百川扭头怜悯的看着她,这丫头有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到他跟前就跟个白痴没有差别:“我是说每个月可以给你十块钱的女仆工资。” 朵朵不屑冷嗤,好像姐姐我能够被金钱打动似的。 “十五块。”纳百川轻吐朱唇。 呵呵,上校大人出手可真舍得! “二十块,不干我就另请人了。”纳百川把手放进裤兜里,样子拽的像个大爷似的。 “干!谁说不干了!”朵朵回答得气吞山河,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金钱这个不可抗拒的因素面前,朵朵想,谁都会屈服的。 纳百川嘴角微勾,停下脚步:“那好,从明天开始,你正式上岗,今天下午你回去和你家人打个招呼。” “那今晚云云怎么办?”朵朵怕自己不在,又有人暗算她。 “我会照顾她的,你现在回去跟她说一声。”纳百川冲着她点点头,大步向前走去。 朵朵也转身往病房走去,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周敏在搬弄是非:“你们说,怎么就一号床上有针,我们床上怎么都没有,说不定是她们自己把针放在床上,演出这出苦肉计,就是想骗医院的赔偿!” 朵朵一掌把病房的门推得撞在墙上砰砰直响,房里所有的人都惊得扭头盯着她。 周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慌乱地拿起一本小人书看起来。 朵朵几步走到她的床前,冷笑着说:“这位大婶,别装了,书都拿倒了!你是不识字呢,还是紧张?” 周敏装作自然地把书往床头柜上一扔,翻着白眼道:“我喜欢倒着看,要你管!再说,我有什么好紧张的,笑话!” “我才懒得管你的烂事,我只想警告你不要嘴贱!”朵朵凌厉的直视着她。 周敏迎上她的目光,但毕竟心虚,所以眼神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躲躲闪闪的:“我怎么嘴贱了,你今天可要把话给我说清楚!”她色厉内荏的大叫。 朵朵凉凉的注视着她:“刚才是你在说我们在骗取医院的赔偿?” “难道不是吗?”周敏只能靠大喊大叫来维持声势。 “那好。”朵朵面带微笑:“你让我在你背上狠狠扎五针,我给你五十块钱!” 周敏一副高傲的模样:“我才看不起你这个乡巴佬的钱!” 朵朵冷笑一声:“你家都穷成那个样子了,你都不会为了五十块钱被我扎五针,我们又不缺钱,为什么要敲诈医院,你给我解释解释!” 周敏是属于那种越是穷,越是怕别人笑她穷的人,紫涨了脸咆哮:“老娘穷,老娘又不贪财!” 朵朵仍是一脸冷冷的笑意:“那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们贪财了?” 周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把脑袋偏向一边。 病房里打针的几个护士都劝道:“算了,别吵了。” 朵朵走到爱云的床边,见爱云吓得脸都白了,安慰她道:“别怕,凡事有姐姐呢。” 爱云重重地嗯了一声,用没有打针的那只手紧紧的抓住朵朵的一只手。 朵朵看了一眼她的吊瓶,就只一瓶药,应该三四十分钟就能够吊完,于是对她说:“等你打完针,姐姐就回去。” 爱云还没听她把话说完,就开始发慌,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姐姐不要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怕。” “没事,今天晚上纳百川会来照顾你。”她回头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敏:“有他在这里,我看谁敢欺负你!” 爱云这才松开了朵朵的手。 第130章互相撕咬(月票新增十张加更) 周敏听到朵朵的话,却假装没听到,朵朵更加坚信自己心中的猜测,爱云床上的那些针肯定与周敏有关系,不然她听到那句话,早就跳起脚来开始骂人了。 爱云两眼亮晶晶的小声地问朵朵:“以后是不是一直都是百川哥在这里照顾我,直到我出院?” 朵朵剥了根香蕉喂她:“怎么好意思那样麻烦人家呢?就今天晚上他照顾你一晚上,从明天起还是姐姐来照顾你。” “姐姐不是最怕耽误公分吗?怎么还来,姐姐别来了,我自己学着照顾自己。”爱云把嘴里的那口香蕉吞下肚子,说道。 朵朵把身子俯下,笑眯眯的小声对爱云说:“我呀,准备给纳百川当保姆,他每个月给我开二十块钱的工资,比在队里上工强哦,而且还可以照顾你,一举两得,你说是不是很好?” 爱云僵笑了一下:“是很好。” 又问道:“那姐姐不是要住在百川哥家里了?” “是啊。”朵朵答道。 爱云没再说话,样子有些失神。 纳百川一路走得很快,十几分钟之后就到了办公室,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电话给同济医院的副院长打电话:“喂,是魏院长吗,我有个熟人在你们医院住院,不知谁在她的床垫上放了许多针,害她躺下去的时候背部扎了好多根针,我想要你帮忙查一查,今天中午的时候谁在医院附近的商店里买过针。” 电话那头连声道:“好的,好的。” “还有,我那个熟人是在你们医院受的针伤,我希望你们医院妥善的解决这件事。” 电话那头回答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的。” 纳百川这才放下电话。 朵朵才坐了二十几分钟,一个小护士就走了进来,对她说道:“我们副院长要我守着一号床的病人,你走吧。” 朵朵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是纳百川在背后帮忙,心里有些感动,于是站起身来,对那个小护士说道:“那我妹妹就拜托你了,多谢。”然后又嘱咐了爱云几句话。 朵朵刚准备离开,一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个小护士赶紧叫了一声:“邵科长好。” 被称作邵科长的男人严肃的问:“谁是杜鹃?” 三床一直没说话的杜鹃愣了一下,戒备的看着邵科长,略带一点心虚的答道:“我就是,你是谁?” 邵科长回答道:“我是这个医院保卫科的科长。” 周敏和杜鹃心里一惊,两个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朵朵狐疑,怎么医院保卫科的科长跑到病房来了,难道是与爱云的扎针事件有关,于是便留了下来。 邵科长犀利的盯着杜鹃:“你中午的时候溜出医院去商店买了一包针?” 杜鹃顿时变了脸色,结结巴巴地分辨:“我根本就没有出医院,怎么买的针,不信你问周大姐!” 周敏忙道:“是的,是的,她一直和我在一起。” 邵科长问四床的病人:“她们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个冷漠的女病人把手中的书放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们两个人中午有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并不在病房里。” 邵科长犀利地看着杜鹃和周敏:“那半个小时你们去了哪里?” “我们在厕所蹲大便。”周敏答道,杜鹃迫不及待地附和。 “有证人吗?”邵科长冷冷地问。 周敏装作淡定的笑了一声:“上厕所哪里会有什么证人?” 邵科长点点头,目光停留在杜鹃身上,杜鹃就不由得心跳如擂鼓,心虚地低下头去。 邵科长对她说:“这样吧,你随我走一趟,到医院门口的小商店去让那些营业员看看,你是不是中午买针的那个人。” 杜鹃脸色大变:“我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要我去,我不去!” 邵科长的声音更冷了些:“如果把你当犯人来的就不是我,而是公安局的人,现在只是要你配合我们保卫科调查一下,你如果不配合,我就把小商店的营业员叫上来指认是一样的,随你。” 杜鹃仍僵在床上不动。 邵科长等了三分钟左右,便转身出去了,没有一刻钟就带了三个人进来。 他对那三个人说:“你们看看这里可有中午到你们店里买针的人吗?” 那三个人把病房的几个人都认真看了一遍,然后同时指向杜鹃:“她就是的。” 邵科长问:“你们能确定吗?不会认错人吗?” 那三个都肯定的点了点头:“我们都是老营业员了,从来就没有遇到过哪个顾客一口气买三十根针,所以印象特别深刻。她走了之后我们还议论了好久,她买三十根缝衣针干嘛,所以绝对不会认错的。” 尚科长直直的看着杜鹃:“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杜鹃煞白着脸,额头上冷汗直冒,忽然指着周敏道:“是她,是他叫我去买针的!” 周敏完全没有料到朵朵姐妹两个背后有这么大的靠山,这点小事居然都能调得动医院的保卫科查出真相来,她正惶恐,生怕查到自己头上,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杜鹃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的把她给供了出来。 周敏连忙道:“你要买针与我无关,你别乱咬啊!” 杜鹃气愤道:“不是你说一号床病人的病会传染吗,为这事我还到医生办公室跟医生闹过,结果医生不给解决,又是你说我们自己想办法把一号床的病人赶走,买针的钱可是我们一人出了一半,针也是我们一起插在一号病床上的。” 周敏鸭子死了嘴还硬,翻了个白眼道:“你这全都纯粹是胡说八道,谁看见我给买针的钱你了?谁又看见我在一号病床上放针了?” 杜鹃气得直哆嗦:“虽然没有人看见你给买针的钱我,但是你说一号病床的肺病会传染4号病人当时也在,她可是听到了。” 周敏现在有些后悔,不该当着四号病人的面与杜鹃说这些,现在有证人,自己的谎言马上就会戳穿,她只能祈祷那个冷漠的病人继续冷漠下去,不作证。 第131章惩治恶人。(第二更) 可是希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当邵科长向四号病人取证的时候,她很肯定的说:“二号病床的确对3号病床说了这样的话。” 这时,朵朵不失时机的插话:“我们今天刚一住院,二号病床的病人就看不惯我们,这一点病房的其他两个病人都可以作证。“ 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周敏,她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了,只得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颅。 邵科长冷峻的看着周敏和杜鹃说道:“就是因为你们害我们医院要向一号病床赔五十块钱的补偿,既然扎针事件是你们两个做的,那么这笔钱就该你们两个平摊。” 周明一听说要赔钱,脸刷的一下惨白,杜鹃直嚷嚷:“虽然我们放针在一号病人的床上不对,可是你们医院把一号病人这个传染病人放在我们房间也是有责任的,我是怕传染才和二号病床想出扎针这一条计想逼走一号病床,所以叫我赔一半我不服,应该是我们两个人和医院平摊这笔赔偿。” 周敏连忙点头,已经这个时候了,少赔一点是一点。 邵科长听他们这么说,走到爱云病床的尾部,翻了翻她的牌子,病情那一行注明肺病两个字,疑惑地说:“肺病不传染呀。” 杜娟一口咬定:“可二号病床说传染。” 四号病床幽幽的说道:“肺结核才传染,一般的肺病根本就不传染,你去找医生,医生也是这样跟你解释的,是你自己不信,怪谁!” “就是!”那个准备给爱云当临时看护的护士说:“肺病根本就不传染!” 然后倒了一杯开水,叫爱云喝了几口,她自己也喝了几口,看着杜鹃道:“如果肺病是传染病,我怎么可能喝病人喝过的茶?” 杜鹃懊悔的低下了脑袋,周敏还在无耻地为自己开脱:“我也是听人说肺病是传染病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邵科长责令周敏和杜鹃两个人在三天之内把赔偿的钱交上来,便带着小商店的那三个营业员走了。 朵朵和那个护士还有爱云说了几句话,也走出了病房,在走廊里听到从病房里面传来周敏和杜鹃狗咬狗互相埋怨的争吵声,不齿地撇了撇嘴。 朵朵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钟了,妈妈和哥哥嫂子都已经下工回来了。 陈美玲正站在院子外向公路看,见朵朵从班车上下来,兴奋得大叫:“朵朵,你可回来了,我们一大家子人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饭呢!” 今天早上朵朵去送爱云到医院住院的时候,跟林永芳她们说过,只要一安排好爱云,她就回来,可没想到她回来得竟这么晚。 林永芳在屋里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不等朵朵走到院门口,她就急切地问:“医院那边还好吧。” 朵朵笑着道:“能有什么事,交钱住院,简单得很。” “那怎么到现在你才回来?”母女两个并肩进了院子门,向屋里走去。 “主要是云云有些怕,所以我就多陪了她一会儿。” 陶爱家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朵朵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洗了手脸,林永芳和刘翠花已经把晚饭端上来了,一家人围桌而坐。 朵朵喝了几口稀饭,说道:“妈妈,云云胆子小,我想从明天开始在医院里陪护爱云。” 林永芳也知道小女儿因为体弱多病的原因,胆子比较小,可如果朵朵要在医院里给爱云做陪护,就得请至少一个月的假。 农村又不像城里的工人有粮票可以买粮食,朵朵不上工,就没有工分,月底就分不到她那份粮食,家里就会缺粮。 如果去黑市上买粮食又太贵了。 于是愁眉道:“你要是请假不能上工,家里就会少领一个人的粮食,家里的粮食就会不够吃,再说爱云已经有十六岁了,应该要她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朵朵又不好明着跟林永芳说,医院里同病房有人想刻意整她们姐妹两个,怕林永芳担心,于是道:“纳百川要我做他的保姆,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二十块钱,而且我在那里,妹妹和我都可以去纳百川的部队里蹭饭,这样还可以节约饭钱,在医院里订饭是很贵的,我们家又在农村,送饭又是不可能的。” 她不敢用女仆两个字,听起来太容易让人往坏的方面想。 “二十块钱一个月!还包吃包住!”刘翠花惊讶得直叫,恨不能自己去给纳百川当保姆。 陶爱家越听越不对头:“既然纳百川一日三餐都在部队里解决,他要保姆干嘛?” 是哦,他要保姆干嘛? 朵朵愣住,她当时听到纳百川出二十块钱的高薪请她做保姆,高兴的已经晕头转向了,根本就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全家人仔细想想陶爱家的话,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这事的确有点不对劲。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刘翠花猜测道:“纳上校看上去不是坏人,他这么做难道是看上朵朵了?” 全家人一听这话,都把视线移到朵朵身上。 朵朵脑海里浮现出纳百川千年冰山的脸来:“诶!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对我有意思!” 自己无才无貌,又无家世背景,纳百川又不是个傻子,凭什么看中自己。 “那他为什么出大力气这样帮你?”陶爱家严肃的问。 朵朵这时在心里想,纳百川故意要自当他的保姆,是不是创造机会好整自己? 壕无人性,壕的世界和惨无人道的暗黑心理不是她们这等小市民所能了解的。 于是道:“也许他打着需要一个保姆的借口,来帮我们呢,我们都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也这么大一个人了,又不傻,懂得保护自己,万一有什么,我不知道跑啊。” 她夹了一筷子菜到嘴里,环视着众人。 纳百川给林永芳的印象很好,觉得朵朵的猜测不无可能,并且朵朵又执意要去,而且她潜意识里也希望刘翠花猜测的是对的,那么朵朵和纳百川要想进一步发展,就得多接触,因此就没有阻拦了,只有陶爱家闷闷不乐。 第132章缠着不放(第三更) 晚上临睡觉的时候,陶爱家把朵朵叫到院外看星星,可是朵朵表示很疲惫,只想睡。 陶爱家道:“我只想和你说几句话而已。” 朵朵只得跟他来到院外,坐在院外的那块大石头上。 陶爱家低头,看见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好像自己拥着朵朵似的,不禁看得发呆。 朵朵碰了碰他的手肘:“你有什么话快点说吧,我真的很想睡觉呢。” 陶爱家看着远处月光笼罩的青山:“你真的要去纳百川家里做保姆吗?” “当然!这是有什么好开玩笑的。”朵朵费解。 “不要去!”陶爱家斩钉截铁的命令。 “啊?”朵朵瞪圆了眼睛,惊讶的看着陶爱家。 “我是说你不去做纳百川的保姆。” “干嘛要跟钱过不去呀。”朵朵越发不了解陶爱家了。 “我不想让你在别的男人家里住,总觉得不安全。”陶爱家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鼓了天大的勇气。 朵朵笑了:“我和他住在一起,还不知道谁不安全呢,他只要敢对我不轨,我就赖上他!” 就怕那个妖孽见了自己坐怀不乱,呵呵! 她见陶爱家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豪气冲天的拍了拍他的肩:“你看我是像吃素的人吗?别担心我了。”说完起身回房睡觉,陶爱家也只得起身回去。 医院里,爱云打完吊针之后,不时的去护士办公室看时间。 当她不知第几次站在护士办公室往里看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二十分。 这个点了纳百川还没有出现,爱云的脸上写满失望,心里担心,他是不是不会来了,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其他三个病人都已经吃起了晚饭,四号病床上的病人是在医院订的饭,二号和三号病床上的病人都是家属送来的饭。 周敏瞥了一眼孤零零坐在病床上的爱云,故意装好心的问:“怎么还没人给你送晚饭吗?你姐姐呢?” 爱云怯怯地抬起头,局促的答道:“我姐姐回家去了。” 周敏却已经把头扭过去和她的母亲在说话。 爱云涨红了脸,把头低了下来,只觉浑身不自在。 周敏和她的母亲说了几句,又扭头关切的问爱云:“那你不是没有晚饭吃,饿肚子吗?” 爱云低着头没有吭声,一双手没处放似的绞着自己的裙摆。 周敏貌似同情,实则是嘲笑,啧啧道:“可怜啊,可怜,连晚饭都没得吃!” 爱云越发窘迫。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一个如电台男主持一般好听的声音:“爱云,饿了吧,我因为给你买水果和点心,所以才来晚了。” 爱云先是一愣,继而惊喜的抬起头来,看见说话的人真的是纳百川,他一只手拿着两个饭盒,一只手提着点心水果,不由得激动万分,站了起来,羞涩的笑着,用力地摇着头道:“我不饿。” 纳百川淡扫了一眼周敏,周敏浑身一哆嗦,故作镇定的与自己的母亲说着话。 纳百川收回视线,冲着爱云温和的一笑,把手上的点心、水果罐头和两盒饭全都放在了爱云的床头柜上,叫爱云坐下,打开一个饭盒,顿时饭盒里面的排骨香和鸡腿香在病房里飘荡开来,这令只有青菜和米饭吃的周敏的胃猛烈的抽搐了几下,她暗暗咽了几口口水,低着头吃自己清淡的饭菜。 纳百川把那盒饭递给了爱云,爱云腼腆的接过。 饭盒里菜多饭少,菜肴有红烧排骨和两个油亮的鸡腿,外加一个酸辣土豆丝,爱云吃得很开心。 吃完饭后,爱云抢着要去洗饭盒,被纳百川拦住:“你现在是病人,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再说你洗饭盒,如果被你姐姐知道了,我怎么向她交代?我可是答应你姐姐,在她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说完,便不由分说拿着两个饭盒走出了房间。 爱云神色有些僵硬,过了几分钟才恢复了自然。 洗完饭盒回来,纳百川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收音机给爱云:“住院很闷的,无聊的时候听听收音机打发时间。”并且耐心地教会爱云怎么弄。 爱云侧头偷偷地打量着他,病房的日光灯静静洒在他身上,整个人被一层轻柔的白光笼罩,睫毛在眼底下形成的扇形的阴影,自高挺的鼻梁开始到起伏的喉结那完美而诱人的曲线击中了爱云的少女心。 “学会了吗?”纳百川忽然抬眸,将身子坐正,一下子就拉开了他和爱云的距离。 爱云似行窃的小偷,被人抓个正着似的,急忙收回思绪,羞怯的说:“我比较笨,还没有学会,百川哥可以再教教我吗?” 纳百川清冷的盯着她看了片刻,看得爱云都不敢与他对视:“就那几个开关,就算我不教你,你自己摸索着也能学会。” “可是……我怕把收音机弄坏了。”爱云眼巴巴的看着纳百川。 “收音机的质量很好,不容易坏,你如果实在摸索不会,等有空的时候还可以问护士,他们应该都会。” 纳百川说着用小刀撬开一瓶桔子罐头给爱云吃。 爱云红着脸接过来,用小匙舀着吃,桔子罐头又甜又凉,很好吃。 爱云吃到还剩一点的时候放下。 ——吃得太干净了,她怕纳百川笑话她太馋。 纳百川看着罐头瓶里还剩几瓣桔子和一些汁水,问:“你不吃了吗?” 爱云害羞的摇摇头。 纳百川起身拿着那个罐头瓶走出病房扔到垃圾桶里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八点多了,纳百川见爱云还在玩那个收音机,便道:“不早了,赶紧洗了澡睡觉吧,像你这种病是三分治七分养,休息的好病就好得快。” 爱云很乖巧,便把收音机放到枕头底下,拿了换洗衣服和盆还有香皂毛巾等物去了洗浴间,可没过五分钟就回来了,纳百川略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爱云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不会用那个淋浴。” 纳百川站起身来和她一起往洗浴间走去,心想朵朵看起来不像是个粗心的女孩子,怎么会忘了教爱云这些呢,于是问道:“你姐姐没教你怎么用淋浴吗?” 爱云脸更红了,小声说道:“姐姐教过我了的,我当时都学会了的,怎么才过了大半天就全忘光了呢?瞧我这脑袋笨的。”说着,举起一个小小的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纳百川把她带到淋浴前,仔细的教了她好几遍,问道:“这次记住了没?” 爱云羞涩的点点头。 第133章要也不给! 洗完澡,纳百川要把爱云换下来的脏衣服带走,爱云死活不肯。 纳百川说道:“这些衣服不是我帮你洗,明天你姐姐来了,她帮你洗。” 爱云脱口而出:“我不想要姐姐明天来!” 纳百川冷秀的双眸里看不到一丝情绪,犀利如刀:“为什么?你不是一向很胆小,离不开你姐姐,想要你姐姐照顾你吗?” “我当然想要姐姐一直留在身边。”爱云美丽的大眼睛里氤氲着浓浓的水雾,“我只是不想姐姐为了照顾我而耽误赚工分。” 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黯然道:“我家里好穷,不能误工分。” 纳百川的语气温和了许多:“这些你都别操心,好好配合医生治疗。”说着,提起爱云装好的脏衣服准备离开,爱云忙叫住他。 纳百川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爱云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姐姐跟我说,你会在这里陪我一整夜的。” “我明天还要工作,不能熬夜的。”纳百川平淡的说,可眼里的光芒渐冷。 爱云有些胆怯的偷瞟了一眼周敏和杜鹃,不无担心地说:“你要是走了,我怕她们会欺负我。” 纳百川居然扯起了嘴角,却给人很强的距离感:“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姐姐好好照顾你,就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我已经和值班的护士医生都打过招呼了。” 他见爱云还是很害怕的样子,干脆把当班的护士长叫来,用眼睛指了指爱云:“一号床的病人我就交给你了,别让她出任何事。” 护士长陪着笑说迫:“副院长已经和我们交代过了,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保证不会让一号床的病人出任何差池。” 纳百川对护士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然后对爱云点了点头,便毫不犹豫的离开了。 爱云怅然若失的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待,无精打采的躺下来睡觉。 第二天朵朵起了个大早,准备乘早班车到城里。 林永芳把这些日子攒的十几个鸡蛋和从自留地里刚摘的一篮子番茄、黄瓜、豆角等蔬菜叫朵朵带上,送给纳百川。 朵朵见时候还早,去山上采了些黑木耳和蘑菇,昨天四床的那个病人帮她姐妹两个说过话,她想送些黑木耳和蘑菇给她表达谢意,顺便也送纳百川一些。 吃过简单的早饭,朵朵把自己的必需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以及那几块准备做睡裙和小短裤的布料都清理好,用一个大帆布包包装着,再带上那些蔬菜鸡蛋,还有黑木耳和蘑菇,陶爱家送她上车。 等车的时候,朵朵和陶爱家说话,陶爱家神游太虚般不想开口,朵朵只得闭了嘴,不明白陶爱家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起早床没睡好的原因? 虽然乘坐的是头班车,朵朵到了城里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她上次用过纳百川的钥匙之后就还给他了,现在手上并没有他家的钥匙,便只能提着大包小包先去了医院。 见到爱云,朵朵劈头就问:“你背上的针伤好了些吗?” “全都好了。”爱云看见她连蔬菜都带来了,惊讶地问:“姐姐要去卖菜呀?” 朵朵好笑:“怎么我觉得我在你眼里就只记得赚钱呢?” 爱云也笑了:“那姐姐带这些菜来干嘛?” “准备送给纳百川。” “送这个给纳上校呀……”爱云觉得有些拿不出手来,但没有继续说下去,她怕朵朵又说她虚荣心太重。 朵朵问爱云:“你吃过早饭没有,如果没有吃,我给你去买。” “吃过了,纳上校一大早就买来早点给我吃。”爱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纳百川特意为朵朵配的钥匙:“这是纳上校家的钥匙,纳上校要我看见姐姐,就交给姐姐。” 朵朵把钥匙收好,又检查了一下爱云背后的针伤,果然如她所说的,好的七七八八了,朵朵放下心来。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主治医生带着一大票实习医生和护士进来查房,让所有家属都出去。 朵朵一面提着她那些大包小包一面对爱云说:“那我先去纳百川家里把这些东西放下,中午来给你送饭。” 爱云点了点头。 朵朵提着大包小包艰难的上到三楼,把东西放在纳百川的家门口,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找出大门钥匙,准备开门,洪丽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笑着说:“朵朵,你这两天好像不在家里,去了哪里?” 朵朵一面开门一面回答:“回娘家住了几天。” 她提起地上的大包小包,准备进屋。 洪丽看着那些蔬菜,问道:“你娘家在农村?” “嗯。”朵朵歉意地冲她笑了笑:“我要进去了,改天聊。” 洪丽笑容可掬:“你忙你的。”说完,又来了一句:“你这些番茄可真好,还有那些辣椒也不错。” 朵朵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要一些番茄和辣椒,可朵朵不愿意给,这些番茄和辣椒自己家里都舍不得吃,特意带给纳百川吃的,又怎么会给别人! 何况这个洪丽脸皮也太厚了,居然话里藏话伸手向人要! 既然你不明说,那我就装糊涂咯! 朵朵笑着道:“自家种的当然好咯,这就是娘家在乡下的好处。”说着,把门关上。 洪丽在门外气得半死,咬牙切齿小声道:“小气鬼,连点菜都舍不得给!” 罗志红刚好从五楼下来,听到朵朵的话,想到洪丽总是时不时的话里带刺笑她是乡下人,现在是出口恶气的大好时机,于是笑着道:“我也觉得娘家在乡下不错,最起码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有时候还有鸡蛋,城里人哪能吃得到这些! 先别说有的城里人家庭条件也挺困难的,还不如农村人,就算那些条件不错的城里人有钱也买不到新鲜菜,国营菜场里那些菜能叫菜,又黄又老,在乡下喂猪,猪都不愿意吃!” 她见洪丽抬头看着她,故意笑着问:“小洪,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洪丽知道罗志红在讥讽她,岔开那个话题,笑着问她:“红姐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男人给了我一点钱和几张布票,叫我自己去百货商店扯几尺布给自己做一件短袖穿。”罗志红有些趾高气扬,她娘家每个月补贴她那么多蔬菜,这就能够省不少家用,自然手头比洪丽要宽松一些。 “你是准备去菜场买菜吧,不如我们两个一起逛街。”罗志红热情的邀请。 洪丽只得尴尬的答应。 第134章失火了! 朵朵进屋之后,把东西准备往桌子上放,就看见桌子上有一张字条,那张字条上面还压着一张十元的钞票和几张肉票。 她拿起那张字条一看,上面写着她今日必干的活儿,先用那十块钱到国营菜场去买菜,回来后把卫生间里的衣服洗了,然后生炉子做饭。 朵朵有些傻眼。 前世她爹妈就她一个宝贝女儿,基本上就没做过家务事,这一世,家务事基本上是林永芳在做,现在这么大一堆家务活等着她去做,朵朵只觉得天旋地转,没办法,吃人家的饭,就得服人家管,为了每个月那二十块钱,也得撸起袖子干哪! 朵朵准备先归置自己的东西,可看了一眼卧室和书房的门,不知纳百川准备把她安排到哪间房里去。 于是朵朵卧室和书房都走了一圈,发现书房里已经架了一张单人床,心想,自己是纳百川的女仆,那他肯定是把自己安排在书房里睡,只是那张单人床上铺的床单实在太丑,居然是灰蓝格子的,这明明就是男人用的好吧。 朵朵撇了撇嘴,这家伙有时候眼光也并不怎么样,连女孩子床上该铺什么颜色的床单都不知道!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提进了的书房里放好。 书房里没有衣柜,朵朵就把自己的衣服全挂在了主卧室的大衣柜里。 大衣柜里空荡荡的,里面就几套军装和两三套便服,还有她上次在这里换下的那套衣裙。 她早就忘了这码事,纳百川却把这套衣服洗得干干净净,还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柜里。 朵朵对他又多了几分好感。 她把自己的几件衣服衣服挂进去,里面仍旧很空。 看着挂在一起的两人的衣服,朵朵有一瞬的恍惚,仿佛自己进这个家,不是来当女仆的,而是来当女主人的。 放好自己的东西,朵朵提着那些蔬菜蘑菇和黑木耳进了厨房,看见厨房里多了个米缸,揭开米缸的盖子一看,里面装满了白花花的大米,另一个角落则整整齐齐码了不少蜂窝煤,还有一小堆劈的整整齐齐的柴禾,蜂窝煤旁边一个崭新的炉子,她顿时石化。 她前世生下来接触的就是煤气,一般的小区全部都是煤气管道,特别老旧的小区用的是煤气坛子,像这种蜂窝煤炉子她真心不会用啊! 不管了,先把菜买回来再说。 纳百川家里没有菜篮子,朵朵提了个网兜,拿着纳百川留下的十块钱出了门,来到上次纳百川带她去的那个国营菜场,看见这个国营菜场外面有几个卖活鸡的农民,朵朵想,家里有蘑菇,煮个蘑菇鸡汤正好,于是买了一只活鸡。 等交过钱了,才知道人家是不包杀的,朵朵只得提着那只翅膀和脚都被绳子捆起来的活母鸡进到国营菜场里面买了一块精瘦肉和几张千张就往家走。 至于青菜,当然就没必要买了,家里有那么多。 回到家里,朵朵把包包放在沙发上,提着活鸡和菜篮子进了厨房里,她先把小母鸡扔在地上,然后从网兜里拿出肉和千张分别装在两只碗里。 朵朵想,自己不会杀鸡,这只鸡只有等纳百川中午回来的时候杀,煨了汤晚上大家吃,于是她把那只小母鸡用一只盆装了放在厨房的角落里,这样可以避免鸡屎拉的到处都是。 她看见那只小母鸡被捆住膀和脚像是很难受的模样,便好心的替它解开了翅膀上的绳索,脚上的绳子她不敢解,怕母鸡失去了束缚满屋子乱飞,那还不把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呀。 然后又心地善良的在那只小母鸡的身边洒了些白米,又用一只很小的碗装了水放在它的头边。 那只小母鸡先是惊恐万分地四下看了许久,发现自己除了失去自由以外,貌似还挺安全的,再加上肚子饿了的缘故,摆在它面前的又是根本就吃不到的白米,于是暂时忘了惧怕,开始啄起白米来。 做完这些之后,朵朵进卫生间去洗衣服,发现只有爱云的衣服,心里奇怪,怎么没有纳百川的衣服呢? 她跑到阳台上一看,纳百川换下的衣服他自己已经洗了晾在阳台顶上的铁丝上。 朵朵嘴角微翘了翘,进卫生间把爱云的几件衣服给洗了,也晾在在阳台上,总觉得这么大的一个阳台不种点花花草草,实在是太单调寂寞了。 她决定下次回家时,从山上挖一些花来,用盆子种着摆在阳台上。 她在山上看见过杜鹃花、紫鸢花、蔷薇花,就是金银花也可以弄一颗种种,那花又香又素雅。 朵朵走到客厅,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大笨钟,已经11点了,得准备午饭了。 她进了厨房,看着蜂窝煤炉子发了一会儿呆,决定先把菜都准备好,然后再生炉子。 她带来的青菜,除了豆角、苦瓜、辣椒和黄瓜可以放一两天之外,番茄、苋菜、竹叶菜都是不能放的,番茄因为都是摘的熟透了的那种,再如果放下去就会坏掉,苋菜和竹叶菜这种叶子菜隔夜就会烂,也得及时吃掉,于是朵朵决定中午做一个蒜香苋菜,辣椒清炒竹叶菜梗,再做个黑木耳炒肉和青椒丝炒千张。 朵朵把菜洗干净,然后切好,用盘子装着备用,开始生起炉子来,可是生得满厨房的浓烟,炉子还没有着,她心里焦急如焚,眼看就快中午十二点了,纳百川回来没有吃到饭,会不会扣她当天的工资,这都是小事,关键是爱云还在医院里等着她送午饭呢。 洪丽和罗志红逛了街回来,正匆匆往家赶,今天逛街忘了时间,回来晚了,得赶紧回家做午饭去,好在她们家午饭都很简单,只用煮个饭,炒两个菜就行了。 一进宿舍大院里,洪丽眼尖,看见从纳百川家的窗户里飘出浓烟滚滚,惊问身边的罗志红:“纳上校家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烟冒出来,该不是他家失火了吧。” 罗志红一看马上着了慌:“肯定是失火了!” 于是两个人扯着喉咙叫:“失火啦!失火啦!”顿时引得宿舍里好多人都发现纳百川家的异常情况。 这个点,宿舍里大院根本就没有什么年轻力壮的男人,这里住的基本上都是军人和军嫂,而军人们这个时候都还没从部队里回来,不过也快了。 军嫂们都在各家的厨房里忙碌着准备午饭,听到洪丽和罗志红的呼喊声,许多军嫂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跑出了家门。 第135章生炉子比生孩子难。(从明天起下午六点更新) 救火如救命,那些军嫂里面一大部分是从农村来的,膀大腰圆有力气,她们冲上三楼,拼命的拍朵朵家的门,没反应,一些长得壮硕的军嫂用身体去撞纳百川家的房门。 纳百川提着两饭盒白饭和一饭盒红烧排骨正大步走进宿舍大院里,上次他看见朵朵好像很喜欢吃红烧排骨的样子,今天食堂里正好有这道菜卖,因此他打了满满一盒。 一想到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朵朵像个小馋猫一样啃着排骨,他就不禁飞扬了嘴角,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吃饭都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感到有趣,萌得不要不要的。 纳百川见宿舍大院里一片混乱,许多军嫂慌张的跑来跑去,便拦住一个军嫂问道:“白嫂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被纳百川称为白嫂子的军嫂见到他,夸张的叫道:“哎哟,纳上校你可回来了,你家里失火了,我们正往你家里赶去救火呢!” 纳百川一听锁紧了眉头,飞快的往自己家里跑去,到了楼下,果然见自家的窗户黑烟直冒,于是快速的冲到自家门前,就见几个军嫂在撞他家的大门,砰的一声,门开了。 朵朵关紧了厨房门,以防厨房的黑烟飘到客厅,熏坏了客厅雪白的墙壁,正七窍生烟地生着炉子,暗叹,她是宁愿生孩子也不愿生炉子,太tm难生了! 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喧哗,她前世的时候经常会听到门外有喧哗声。 有时是一栋楼里的谁家来了亲戚或者办喜事什么的,再要么是合租的年轻人们下班回来嘻嘻闹闹,所以她并未放在心里。 可很快朵朵就发觉到这些嘈杂声久久在她家门前徘徊不去,有些好奇,便站了起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顺便仍旧把厨房门关严。 她走到大门前正准备伸手开门,门砰的一下被人撞开了,朵朵吓了一大跳。 屋里屋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几个军嫂忙冲了进来,关切的问朵朵:“你家失火了,你怎么也不知道喊救火呀!” 朵朵茫然地答道:“我家没失火呀。” 众人这才发现客厅里并没有什么黑烟,洪丽惊讶地问:“你家真没失火?可我们都看见从你家厨房的窗户里飘出好浓的黑烟,这是怎么回事。” 朵朵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在厨房里生炉子呢,半天没生着,所以烟很大。” 几个军嫂用看白痴的眼光打量着朵朵,小声的叽咕着:“哪有在家里生炉子的?” 这孩子长得这么漂亮,该不是脑子有问题吧,可惜了的。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不会生炉子呀,炉子要提到楼下生好火,再提到厨房用,这样才没有烟。”一些军嫂热心快肠的对朵朵说:“你要是还不会,下次叫我们帮你生炉子。” 朵朵连声道着“谢谢。”瞟了一眼从门外人群里挤进来的纳百川,他平常看上去就有些严肃的脸,现在更加凝重,不禁心中打起了小鼓,这个阎王待会看了厨房会不会把自己给手撕了。 那些军嫂见她家没事,便都很快的散去,回自己的家接着做午饭,马上上班的,上学的都要回来吃午饭了。 朵朵关上门,见纳百川把手上的几个饭盒放在桌子上,向厨房走去,她忙跑过去想解释:“那个……那个……” 她“那个”还没说完,纳百川已经一掌推开了厨房的门,顿时一股浓烟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纳百川挥了挥眼前的浓烟,忽然听到有鸡惊慌失措的咯咯叫声,正诧异,只一只鸡煽动着翅膀向他飞来。 纳百川本能地一掌拍在那只鸡身上,那只鸡掉在地上,随即拍着翅膀在厨房乱飞乱窜,不知怎的就把捆在脚上的绳子给挣脱掉了,这下子如虎添翼一般,扑楞着翅膀,在厨房里上下乱窜,把朵朵放在灶台上的准备中午弄的那些菜全部都弄翻了,连盘子带菜全都掉在地上,厨房里一片狼藉。 朵朵心里绝望地想,这下可全完了,等一会儿纳百川非剥了自己的皮不可。 纳百川捉鸡,几次扑了个空,小母鸡已经惊恐到了极点,像只亡命之徒一样,咯咯的叫着,四处突围,冷不防从纳百川的脚边窜到了客厅里,边咯咯乱飞,边弄的满屋子都是鸡毛,还因为惊吓过度,大小便失禁,鸡屎拉得到处都是。 纳百川命令呆若木鸡的朵朵:“赶紧把卧房门和书房门关上!” 被突发事件吓傻了的朵朵这才慌乱地动了起来,跑着去关房门,可是两条腿的人比不过虽然也是两条腿但有一双翅膀的鸡,那只小母鸡飞过她的头顶,直奔卧室而去。 朵朵心想,这哪里是小母鸡,分明就是一只战斗鸡! 正在她无力回天之际,这时不知什么东西“咻”地划过朵朵的头顶,击在了那只展翅高飞的母鸡身上,那只母鸡和那个暗器吧嗒掉在地上。 那只小母鸡咕咕咕叫了几声,便鸡头一歪,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死过去了。 朵朵定睛一看,那个力挽狂澜的暗器居然是一只男人的黑皮鞋! 她回过头去,看见纳百川一只脚有鞋一只脚没鞋,迈着军人特有的矫健步伐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她走了过来。 纳百川的表情极其严肃,朵朵惊得一跳,像只被大灰狼按在爪下的小兔子一样,惶恐加惊恐地瞪着纳百川,心惊肉跳地说:“你别生气啊,我这就把厨房和客厅清理干净。”说着就想从纳百川的身边绕过,进到厨房里去先清理厨房。 纳百川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如临大敌般说:“我来,你去沙发上坐着,就是帮我天大的忙了。” 朵朵只得灰溜溜的走到沙发上坐下。 纳百川在卧房门口穿上鞋,捡起那只生死不明的鸡,进了厨房。 朵朵忙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开始清理客厅,老板虽然发话不用她干活,但祸是自己闯的,如果自己不动手收拾残局,良心还过得去吗! 好在家里陈设简单,没一会儿朵朵就把客厅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纳百川提着一桶被那只小母鸡弄翻在地的切好了的菜和摔碎的盘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淡淡扫视了一眼客厅。 朵朵开始激动起来,就像做了好事等待老师表扬的学生一样,满心期待的看着他。 第136章诚心诚意的谢谢你。 纳百川只淡淡说了句:“把这些垃圾提到楼下倒掉。” “哦。”朵朵接过垃圾桶,无精打采的去倒垃圾,等回来的时候,听见厨房里传来烧菜声,很是诧异,炉子都没有生着,他是怎么炒菜的,进去一看,纳百川在用电炉子煮番茄汤。 朵朵心里服诽,明明可以使用电炉子,非要我生煤炉子,耽误时间不说,饭也没做成,到头来还是得用电炉子,自己晚吃一点都没关系,就怕爱云在医院里等着发焦,她胆子本来就小。 朵朵忍不住埋怨:“有电炉子干嘛非要我用煤炉子呀,我又不会生煤炉子。” “我们这里电量不足,怕有时候电量带不动电炉子,烧了保险丝,而且有时饭做到一半会突然停电,所以才要你用煤炉子,你既然不会用煤炉子,就应该换电炉子,是你自己不够机灵,还来怪我?” 那怪我咯? 朵朵哑口无言。 纳百川道:“我今天从食堂里带了两盒米饭和一盒红烧排骨回来,中午我们就吃一个红烧排骨加一个番茄鸡蛋汤,晚上,我从食堂里多带几个菜回来,咱们再吃顿好的。” 朵朵看了一眼客厅墙上的钟,这么一折腾,都快十二点半了,于是说:“不早了,我先给云云送饭,你做好了菜自己吃吧。” 朵朵走到客厅,把一个装满白米饭的饭盒里的饭拨了一大半到一只碗里,然后再装了些红烧排骨和纳百川才做好的番茄鸡蛋汤在那个饭盒里,带上纳百川送她的那顶大太阳帽,匆匆出了门,往医院走去。 已是吃午饭的时间,爱云早上的针早就打完了,同病房的其他三个人都已经吃起饭来,周敏见现在12点半都过了还没有人给爱云送饭,故意问道:“你怎么还没人送饭呢,你姐姐呢?那个军官呢?” 爱云不自然的笑笑,没有说话。 朵朵一脚跨进病房的门,对爱云说:“云云,你等得都不耐烦了吧,主要是红烧排骨比较费时间,所以我才来晚了。” 她边说话话冷傲地斜睨了周敏一眼,一脸的看不起,周敏有些难堪的调转脑袋。 爱云惊喜地说:“姐姐,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她眼里有泪花在闪动,可强忍着。 朵朵看了心疼,一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在一个被人孤立的环境里会感到孤单,害怕,一心盼着她的姐姐快点来陪她,可自己却来得这么晚,心中充满了自责。 爱云伸头像病房门口看了看,眼里划过一丝失望。 朵朵把手里的饭盒递给爱云,柔声地说:“快吃吧,晚上姐姐煨蘑菇鸡汤给你吃。”但故意提高了声音,就是要周敏听到,气死她! 她自己家里也就那个条件,可总是逮着机会就想笑人家,实在令人反感。 爱云高兴得答着:“好呀!”可马上就蔫了下去:“我住院已经够费钱的了,再吃鸡,多浪费呀!” “浪费什么呀,有病就要吃好的,增强体抗力,病才好得快,再说了,”朵朵冲着她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我们不是还有个凯子吗?” 爱云打开饭盒,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边吃边笑着也压低声音说:“姐姐要纳上校出钱买鸡吗?” 朵朵说:“也不全是,我现在在给凯子当保姆,我负责买菜,当然要好好利用手中这点权利给你谋点福利咯。” 姐妹两个吃吃地笑着,周敏气得脸成猪肝色,她以为她姐妹两个在耻笑她,恨得直磨牙。 爱云又吃了两块排骨:“这个红烧排骨不像是姐姐做的呢。” “这都被你发现了。” “我们家做菜从来都不给白糖的,可这个排骨似乎有点甜,应该是给了糖的,所以我猜不是姐姐做的。”爱云细细的品尝着嘴里的排骨说道。 “这个呀,是纳百川从他们部队食堂带回来的。” 爱云不解地问:“那姐姐一早上在忙什么?” “忙着买菜、洗衣服、做菜,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我的菜没有做成,就只好带了纳百川从食堂里带回来的饭菜给你送过来了。” “发生什么意外了?”爱云边吃边好奇地问,姐姐这么聪明,有什么事是她摆不平的。 朵朵便把中午发生的事讲给她听,爱云羡慕的说:“纳上校对你真好,这样都没把你赶出去!”语气里有些不明的酸溜溜。 朵朵横了她一眼:“你希望姐姐被纳百川扫地出门哪,我没地方住,就只能滚回家去,谁照顾你呢,小傻瓜!” 爱云有些慌乱:“我不要姐姐走!我只是那么说说罢了。” 朵朵见床头柜上堆着不少水果,问爱云:“怎么有这么多水果,是凯子买给你的吗?” 爱云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说:“姐姐能不能不叫纳上校为凯子,他帮了我们那么多……” 朵朵良心发现:“也是哦,好吧,以后不喊他凯子了。” 爱云笑了笑。 朵朵拿了些水果去洗,回到病房后拿了一个桃一个苹果和一串葡萄送到4号病床的床头柜上。 4号病床的病人放下手中的书,奇怪的看着她:“为什么送我这些。” “感谢你昨天站出来帮助我们姐妹两个。”朵朵微笑着说。 “我只不过是说了事实,不用谢的,水果拿过去给你妹妹吃。”4号床的病人淡淡的说,拿起书又看了起来,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敏和杜鹃都在窃笑朵朵,想讨好四床的病人,结果人家不鸟她! 周敏小声自言自语,但是在安静的病房里,她的声音又恰能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哟呵!热脸贴在了别人的冷屁股上去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乡下妞就想巴结人!” 朵朵淡淡瞥了一眼周敏,对4号病床的病人说道:“我知道,可不是人人都愿意为了别人说真话的,在这个世上,别人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人了,像阿姨这样敢于直言怎不叫我敬佩,又怎不叫我感激!有时候一句真话对别人的帮助是无法估量的,这点水果不成敬意,还望阿姨收下。” 4号病床的病人见她话说的这么诚恳,从书本上抬起头来,笑看着朵朵:“好吧,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收下吧。”说着拿起葡萄吃了起来。 第137章原来给我留了饭 朵真诚地对4号床病人说:“我今天早上从家里来的时候,采了些蘑菇和黑木耳想送给你,又不知道你在不在家开火,怕送给你,你不要。” “黑木耳和蘑菇呀。”4号病床的病人笑得很好看:“我很喜欢吃,你带来我叫我家的小保姆做给我吃。” 朵朵高兴的点点头:“好的,我待会回去拿来送你。” 说完冲着4号病床的病人点点头,微笑着向爱云的病床走去,经过周敏的床位时,她并没有挑衅的得意地看她一眼,她是诚心诚意的想感谢4号病床的病人,没有想要把与4号病人搭讪成功当作战利品像周敏这种小人炫耀的意思。 纳百川想着朵朵肯定要在医院里照顾爱云,吃完了饭陪她说会话才会回来,于是干脆到楼底下把炉子生了提上来,准备烧水杀鸡。 他这一小小的举动简直在军属大院的军嫂里面引起了强烈的震动,从没生过炉子的纳上校居然破天荒的生了炉子! 隔了半个小时,那些军嫂们又看见纳百川把鸡毛和鸡肠子什么的倒在垃圾箱里。 再过了十几分钟,纳上校的家里飘出鸡汤的香气。 原来人家纳上校生炉子是为了杀鸡煨鸡汤,真看不出来这个冷面公子对他那黑的像一坨碳的小娇妻这般体贴,这不,他的小娇妻刚有身孕,他就急吼吼的给她煮鸡汤,这院子里还没有哪个男人对妻子这般温存过! 那些军嫂都快羡慕死朵朵了,这个小煤球怎么这么好运气! 纳百川坐在桌子前不时的抬头看客厅墙上挂的大钟,都一点半了,还不见朵朵回来,于是他拿了一个铝锅,把饭盒里的饭都倒进铝锅里,又拿了一个盘子,把另一个饭盒里的红烧排骨都倒进那个盘子里,然后放在饭上面,再把铝锅拿到厨房的电炉子上加热。 加热的时候,他在朵朵分到一只碗里的白饭里泡了些番茄蛋汤,三口两口就吃完了,正好铝锅里的饭菜也热的差不多了,他拔下插头,又检查了一遍煨着鸡汤的炉子封好了没有,然后给朵朵留了张字条放在桌子上,这才离开了家门往部队走去,一路上边走边眺望,希望能够看到朵朵,可直到进了部队大门,他也没有见到朵朵的身影,心中有点不得劲。 两点的时候,护士进来查房,朵朵才拿着洗干净的空饭盒离开。 走到家门口,朵朵用钥匙把大门打开,便迫不及待往里张望了一眼,纳百川早就不在了,桌子上光溜溜的很干净。 她有些失望,这个纳百川还真把自己当女仆看,把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留给她。 朵朵无精打采的走到饭桌边,把手上的饭盒放在桌上,发现桌子上有一张字条,她拿起那张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晚饭我在部队食堂里买,直接送到医院去,你在医院等着我。 主人,你这份体贴是不是有些遥远?我现在没饭吃怎么破! 朵朵放下字条,从身上取下包包和帽子扔在沙发上,闷闷不乐的地向厨房走去,刚推开紧闭的厨房门,一股鸡汤的香气和着一股热气向她迎面扑来。 朵朵循着香味看过去,看见煤炉子上坐着一只砂锅,鸡汤的香气就是从砂锅里飘出来的。 原来纳百川杀了鸡,生了炉子,煨了鸡汤。 朵朵心花怒放,有生活技能的男人最可爱了。 炉子虽然封着,可朵朵怕煤烧完了,于是用抹布包起砂锅的两个耳朵,把砂锅提起来放在灶台上,果然,煤烧得差不多了。 她把煤换了,然后又把鸡汤放在上面继续小火炖,准备煮碗面条吃就算了。 可是她翻遍了整个厨房都没有找到哪怕一根面条,可见纳百川以前是不在家里开伙的。 那就打几个荷包蛋吃压压饿算了。 她揭开锅盖,准备打碗荷包蛋,却赫然发现锅里居然有番茄汤。 这时又注意到灶台上还有一个铝锅,她好奇的揭开一看,里面是白米饭,在上海放着一盘红烧排骨。 那个铝锅还是热的。 朵朵心里有些感动,原来纳百川给自己留了饭呀。 朵朵把番茄蛋汤盛到汤碗里,和红烧排骨一起端出去放在饭桌上,然后盛了一碗白米饭坐在饭桌前吃午饭。 朵朵把红烧排骨和番茄蛋汤全吃完了,撑得都不想动弹了, 坐了一会儿,她才起身洗了碗筷,收拾完饭桌和厨房,无事可干,就把准备做睡衣和小短裤的布料全都拿了出来,在纳百川的大床上裁剪起来。 她给自己设计的睡裙就是全是韩版宽松的娃娃衫样子,长度刚刚过臀部,反正里面还要配个灯笼短裤,又不会走光,睡裙朵朵不喜欢穿太长的,觉得睡觉翻身的时候会绑在身上不舒服。 等所有的睡裙和小短裤都裁剪完了,时间也到了四点多钟,鸡汤也炖得差不多了。 朵朵这时才把蘑菇枸杞放进去,然后再加调料,抽开封炉子的盖子,大火煮了十几分钟后,端下鸡汤,放了一壶水在炉子上烧,依旧把炉子封好,准备去医院。 朵朵把裁剪好的睡裙和小短裤分件卷好,装在一只大帆布包里,又放了四双碗筷在一只网兜里里,然后用另一个网兜装了些黑木耳和蘑菇,用抹布包着铝锅的两个耳朵,出了门,打算在去医院的路上找一家裁缝店,把衣服做成功。 自从中午的乌龙失火事件之后,多多成了军区宿舍大院的名人,她刚一下楼就有人和她打招呼。 朵朵这人虽然为人不太主动,但是别人对她微笑,她还是会回一个灿烂的笑脸的。 朵朵顺便向那个和她打招呼的军嫂打听这附近哪里有裁缝店。 那个军嫂很热情,详细的给她指明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家裁缝店。 朵朵说着谢谢,便走出了军区家属大院,来到了那个军嫂所说的那家裁缝店。 店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在一辆缝纫机上奋力工作,见朵朵走了进来,问她:“是要做衣服吗?做什么款式的?” 朵朵先把手里的鸡汤放在地上,然后从帆布包里里拿出她裁剪好的那些衣服:“式样我都裁剪好了,已经是半成品,只需大叔把它做成成品就行了。” 第138做服装原来很赚钱。 裁缝大叔停下手中的活儿,打开用报纸包着的那些布块看了几分钟:“你这是半成品,裙子六毛一条,小裤头三毛钱一条。” 朵朵没有跟他还价,瞟了一眼他身后的一张桌子上,堆了好几条已经做好的衣服,还有好多块没有做的布料,看来生意相当的不错。 朵朵因为是要现做现拿走的,所以裁缝大叔就把他手上的活计先放在后面的桌子上,做她的衣服。 朵朵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裁缝大叔闲聊着:“如果我这些裙子和小短裤是大叔包裁包做又是什么价格呢?” “裙子八毛,小短裤四毛。”他见朵朵不吭声,以为是嫌自己价格高了,解释道:“你的裙子和裤子的样式比较复杂,不好裁剪,所以要得贵些。” 朵朵暗想,这种样式也能叫复杂难裁?只能说明那个时代的衣服千篇一律,没有创新,出现一个新款,对裁缝来说就有挑战性。 两件睡裙,三条灯笼短裤,两条平角小热裤,大大小小共七件衣服做起来很快,半个小时就全做完了。 裁缝大叔的老婆送来了饭菜,朵朵瞟了一眼,有鱼有肉伙食相当不错,并且裁缝大叔的老婆穿戴的相当好,还烫了个时髦的短卷发,一看就是生活富足的样子。 朵朵依旧用报纸把衣服包好装进帆布包里,付过钱后,一只胳膊挽着帆布包和两个网兜,两只手端着鸡汤往医院走去。 共七件衣服,请裁缝做成成品,也只花了三块钱左右,可真便宜,可是裁缝大叔却喜得合不拢嘴。 朵朵边走边在心里算着账,就算一天做十件衣服,一件衣服八毛,除开所有的成本,一件衣服,应该能够赚纯利润六毛,一天就是六块钱,一个月下来一百八块钱,比一个好的国营单位的干部拿的还多,难怪裁缝大叔能够吃得那么好,他老婆见到他就一脸的笑容。 朵朵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纳百川早就到了,拖了张椅子,坐在爱云的床尾,爱云则在听收音机打发时间。 纳百川正从病房门口探头往走廊看,见到朵朵,忙迎了出去,接过她手里的鸡汤,两人进了病房,爱云看见朵朵很高兴,亲热的叫了声:“姐姐!” 朵朵把帆布包放在爱云的床上,看见床头柜上好几个饭盒:“你们都还没吃?” “没有,我们都在等姐姐。” “等我干嘛,你们先吃,特别是你还是个病人,怎么能够饿着。” 朵朵边说话边走到4号病床那里,把那一网兜蘑菇和黑木耳放在她的床头柜上,笑着说:“阿姨,我把东西带来了。” 4号病床的病人正在吃饭,抬起头含笑看着朵朵:“我待会儿就打个电话回去叫我家小保姆把这些好东西都拿回去,明天我就不吃医院的饭菜了,叫小保姆送饭来。” 她看了一眼纳百川和爱云,笑着说:“你快去吃饭吧,他们都在等你吃饭呢。” 朵朵点点头,回到爱云的床位跟前,从网兜里拿出了四副碗筷,准备去水房洗洗,纳百川说:“我去洗,你去洗脸,你看你跑了一路一脸的汗。”顺手把吊扇打开让朵朵吹吹凉快凉快。 纳百川拿过那四付碗筷,瞟了一眼四床的病人,和朵朵一起走出了病房。 周敏立刻阴阳怪气道:“这个天气吹电扇也不怕把我们这些病人给吹病了!” 朵朵在走廊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理她,这里住着四个病人,就她一个反对吹电扇,谁会买她的帐! 周敏见朵朵和纳百川都不在,就想着欺负爱云,对着爱云颐指气使道:“你把电扇给我关了!” 爱云被她一嗓子吼得直多索,赶紧把电扇给关了。 朵朵和纳百川洗了手脸和碗筷回来,见电扇关了,用脚趾头也能想到是周敏捣的鬼。 朵朵伸手叭地把电扇打开。 周敏敢怒不敢言。 朵朵先给爱云盛了一碗鸡汤,把两个鸡腿和胸脯肉全都盛到她的碗里,然后盛了一碗送给四床的病人。 四床的病人非常惊喜:“哎哟,我也有份哪!”忙伸手接了,尝了一口,一脸陶醉的赞道:“味道真不错!” 满病房都是香浓的鸡汤味,很少吃荤的周敏胃部又开始抽搐的疼了起来,只得气乎乎的走了出去,到别的病房逛逛。 朵朵回到爱云的床位,纳百川已经给她盛了一碗鸡汤,朵朵喜滋滋的接过来,坐在爱云的床边吃了起来,见自己碗里的鸡肉很多。 那只鸡也就一斤多一点,杀了去毛去血,只怕一斤都没有,刚才自己给爱云和4号床的病人盛了不少,剩下的就没几块了,纳百川给自己盛了这么多块鸡肉,他碗里还会有吗? 朵朵忍不住瞟了纳百川的碗里,果然看不见鸡肉,只有蘑菇。 她很自然的从自己碗里捡了两块鸡肉给纳百川。 纳百川和爱云都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她,朵朵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暖昧,不禁脸上发烧,怎么就把纳百川当成陶爱家对待了呢? 喝完鸡汤,开始吃饭。 纳百川从部队食堂里打了一个粉蒸五花肉,一个凉拌海带丝和一个清炒豆角。 朵朵夹了些海带丝和豆角在自己碗里,纳百川以为她舍不得吃粉蒸五花肉,便夹了两块往她碗里送。 朵朵一看那两块肥颤颤的肉,食欲顿减,怎么也不要。 辣百川记起上次吃的土豆红烧五花肉时,她也是一块五花肉都没有吃,全夹到自己碗里了,恍然大悟,原来她不吃肥肉的。 于是把那两块五花肉放到自己碗里,给她夹了些蒸米粉,粉蒸肉的蒸米粉是很好吃的,这个朵朵爱吃。 吃完饭,纳百川去洗锅碗筷子,爱云盯着那个帆布包,问朵朵:“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刚给自己做的几件衣服。”朵朵拉开帆布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那几件用报纸包着的衣服,摊在爱云的床上。 爱云忍不住惊呼:“哎呀,好漂亮呀!” 她提着一件睡裙左看右看:“这是裙子还是衣服呀?是裙子又太短了点,是衣服又长了一点。” “这是睡裙,晚上在家里穿的短一点,比较舒服。”朵朵答道。 爱云看看自己身上的睡裙:“我还是觉得姐姐给我做的睡裙比给你自己做的要好看。” 朵朵笑笑:“你喜欢就好。”她刚才其实有点不想给爱云看,就怕爱云看中了又想要,而她又不愿意给,这样其实还是有点伤姐妹和气的。 现在爱云看不中,她心里小小的松了口气。 第139章真是你做的吗? 这时进来一个护士,给病人量体温,正好看见了朵朵姐妹两个堆在床上的那些新衣服。 她把在病房的三个病人的体温表发下去,让她们自己量,而她则站在爱云的床边,一件一件地欣赏着朵朵的新衣服,惊叹道:“款式真好看,在哪里做的。” 朵朵心里一动,笑着说:“是我自己做的。” 那个小护士惊喜不已,忙道:“你也给我做一件像这样的连衣裙,但是要做长一点,这个样式太短了,可以吗。” 朵朵显得很为难:“可是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小护士问。 朵朵吞吞吐吐道:“我是靠给人做缝纫活赚钱,我给你做是要收钱的,你考虑考虑。” 小护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问道:“你做这样一件裙子要多少钱呀?” “八毛。”朵朵做了个“八”的手势。 小护士不吭声了,她一个月工资也就二十几块,八毛钱她有些舍不得,只得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衣服。 周敏估摸着量体温的时候到了,于是回到了病房,虽然看见爱云床上有好多新衣服,心里很好奇,可是因为与她姐妹两个不和,所以没打听。 那个小护士见她进来,也给了她一支温度计叫她量体温,对病房里的病人说:“我过五分钟来收温度计。”便走了。 爱云这时才悄声问朵朵:“姐,你干嘛骗那个护士说你是靠给人做衣服赚钱?” 朵朵认真的说:“我没骗她,我是真的打算靠做衣服赚钱。” 五分钟之后,那个小护士来收温度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有好几个护士跟她一起进到爱云所在的病房。 那时朵朵已经把新衣服都收了起来,那个小护士指指身旁的几个同事,对她说:“她们想看你的那些新衣服,你把那些衣服都拿出来给她们看看吧。” 于是朵朵又重新把那些新衣服都放在爱云的床上。 那些护士看了个个眼睛亮晶晶的,都说漂亮,爱不释手的左看右看。 四床的病人也被她们的嚷嚷声说的心里痒痒的,便走过来看朵朵的那些衣服,果然裁剪得又好,款式又新颖,惊讶的问朵朵:“这些衣服真的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吗?” “是的,款式也是我自己设计的,我妹妹身上穿的裙子也全都是我做的。”朵朵傲娇的说。 爱云长得美,身材又好,天生的衣架子,就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在她身上都能穿出与众不同的味道,何况朵朵为她做的那些漂亮裙子! 那些小护士的目光都集中在爱云身上,脸上都写满羡慕两个大字,爱云不禁看,羞涩的低下头去。 4号病床的病人问朵朵:“我想在你这里做件裙子,但是你要设计一件适合我这个年龄穿的才行。” “没问题啊,如果有笔我现在就能够画个样子给你看看,你看了再决定做或者不做。” 一个小护士连忙说:“我这就去到办公室里拿笔和纸给你。” 她们都想大开眼界。 纳百川洗碗回来,见朵朵被一群小护士包围着,便轻手轻脚的把那些碗筷装进网兜里,然后退了出去,在走廊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去拿笔和纸的小护士很快就回来了,朵朵坐在床头柜前想了想,按照空姐制服的样子改良出一件连衣裙,西服领,短袖,收腰,包臀,裙摆长度刚刚过膝盖。 其实这样的裙子裙摆长度不过膝盖更好看,可是朵朵考虑到那个时代的人还是挺保守的,做短了,可能人家会觉得有伤风化。 她把图纸递给四床的病人看:“阿姨,你觉得怎样,如果你不喜欢,我还可以做一点小的改变,为你设计一套套裙。” 四床的病人挑剔的看着图纸,眼里却渐渐发出惊喜的光芒:“好,你再把你所说的套裙图亲话给我看看。” 朵朵便画来起来,其实与那条西服领的连衣裙大同小异,只是上装收腰的地方,她设计了几个大褶,这样容易衬得腰细,然后底下的包裙她在后面开了一条口子,走路的时候腿就可以若隐若现,显得性感。 四床的病人一看,眼睛亮晶晶的:“这两套裙子我都喜欢,特别是这套套裙实在太符合我们这个年纪的人穿了。” 她认真考虑了一番:“这两个样子我全要,说吧,多少钱。” 朵朵说:“连衣裙八毛钱就够了,至于这套套装就收一元钱吧。” “那好。明天早上我打完针就跟医生请假,出去逛逛街,买布料给你,你帮我做。” 朵朵建议道:“行,那个连衣裙阿姨可以买花布,套裙最好买净面的深色一点的,比方说深蓝,宝蓝,墨绿,都行。” 四房病人笑着道:“我都记住了。” 那些小护士也想做,但是之前没个带头的,所以都犹犹豫豫的,现在见四床的病人已经跟朵朵谈妥了,她们便也纷纷嚷着要做一件,而且要朵朵给她们设计款式。 朵朵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周敏忽然不耐烦地吼了起来:“你们是来给我们量体温的,还是来找人做衣服的!” 那个负责量体温的护士顿时脸就臭了,走到一张一张病床前收体温表,收一个就报一个体温,然后在自己的本子上记下。 当看周敏的体温表时,小护士故意报得很含糊,周敏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我的体温正常吗?” 小护士一副公事公办的若冰霜的样子:“我刚才不是报了体温吗?” 周敏神情讪讪的:“我刚才没听清,你可以再报一遍吗?” 小护士把眼一翻:“没听清是你的事,反正我报过了,不能因为你没听清我就得再报,如果你再故意说没听清,那我不是要一直报下去吗?我又不是光报体温,我还要干别的事啊。” 周敏被小护士呛得一愣一愣的,可也不敢再说什么。 等朵朵把那几个护士的衣服图纸都设计出来给她们看,然后再按她们的要求修改到她们满意的款式,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八点多钟了,那些护士才散去。 朵朵看看时间不早了,便带着爱云去洗浴间洗澡。 第140章爱云摔跤了 姐妹两走出病房的时候,看见纳百川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可仍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军姿,坐得笔挺,朵朵很是意外,快步走到他跟前:“我还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去安全吗?我当然得等你。”纳百川的语气理直气壮而且相当自然,反衬得朵朵刚才的问话傻里傻气。 可是朵朵不仅不生气,反而心中相当的甜蜜,对他说:“麻烦你再等等哦,我带妹妹洗完澡就和你一起回去。” 纳百川点点头,样子很酷很清贵。 要是换做平时,朵朵肯定要在心里腹诽,只是点个头,不至于这么耍气质吧,可她现在心情实在好到爆,任何事物在她眼里都是美好的,就连前面几个烫着卷发,穿着喇叭裤在走廊上喧哗的不良少年都是那样的帅气逼人,并且洋溢着一种脑残志坚的青春气息。 姐妹俩来到洗浴间,爱云进去洗澡,朵朵就守在外面。 “姐姐,纳上校对你可真好。”爱云说话的声音和着哗啦啦的流水声传了出来。 朵朵呵呵的笑着:“这句话你说过好几遍了。” “可他真的对你很好嘛。”停了一会儿,爱云转移了话题:“姐姐真的要给那些护士做衣服吗?” “当然!”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朵朵不愿意错过。 “可是你连缝纫机都没有,你怎么给别人做衣服?” “买一辆咯。”朵朵想自己反正有几百块钱的私房钱,买些缝纫设备还是够的。 姐妹两个,一个里面,一个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时间如流水一样静静地淌过,朵朵都站得腿酸了,爱云还没有出来,她在外面问:“云云,还没洗好吗?都好长时间了。” “快了,快了!”爱云在里面抱歉的回答。 几分钟后,格子间的门开了,爱云穿着那双粉红色的水晶凉鞋往外走,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朵朵连忙去扶她:“摔疼了没有?” 爱云刚回答了一句:“没有。”准备借着朵朵的扶力站起来,却痛苦的:“哎哟!”一声,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漂亮的五官紧缩成一团。 “怎么了?脚扭了吗?”朵朵紧张地问。 “嗯。”爱云疼得眼里泪花闪闪。 朵朵不敢再动她,生怕加重了她的扭伤:“你就坐在这里不动,我去叫纳百川来背你。” 朵朵走到走廊,看见纳百川还坐在那里,百无聊奈的望着对面的墙壁,便扯着喉咙叫道:“百川,我妹妹摔倒了,你过来把她背回病房。” 纳百川迈着两条大长腿很快就走了过来,和朵朵一起进了洗浴间,见爱云两手轻轻的扶着那条痛腿,吡牙裂嘴地坐在地上。 纳百川走到她身前背对着她蹲下:“来,我背你。”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冷酷中带着一抹温柔,叫人听了容易沦陷。 爱云害羞得脸通红,看着朵朵,小声说道:“姐姐,这样不好吧,你还是扶着我慢慢回病房。” “如果你能走,我也不会叫他来了,别不好意思了,就把百川当你的大哥哥看待。” 爱云这才万分腼腆的伸出手想环住纳百川的脖子,可刚一动,又疼得喊叫起来。 纳百川转过身来看着她。 朵朵有几分焦急:“都疼成这个样子了,看来脚扭得不轻。百川,你干脆把她抱到病房去。” 纳百川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朵朵,把爱云抱起来就走,脚步非常快。 朵朵一面在后面收拾爱云的东西,一面叫道:“你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呀。”然后狼狈的拿着盆毛巾香皂换洗衣服,在后面追他们两个。 进了病房,纳百川小心翼翼的把爱云放在床上,爱云羞的都不敢看他了。 朵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我去找医生来给云云看看脚。”说着就要转身出门,被纳百川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去。”然后阔步走出了病房门。 朵朵回头,见爱云正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刚才被纳百川握过的手腕,她抬起手来看了看那只手腕,很正常呀。 继而想到爱云肯定是因为纳百川握她的手腕而她没有任何反应,让爱云感到很吃惊。 朵朵不由暗自笑了,是啊,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应景,应该要一脸娇羞才对,哪有像自己的左手握右手一点感觉都没有呢,可当时自己一颗心全在爱云身上,哪里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嗯!下次记住了,只要纳百川一碰自己,就一定要雅蠛蝶。 ——不过话说,只是情急之中握个手腕,不至于雅蠛蝶吧,那样实在太作了! 纳百川带着一名住院部的骨科医生很快来了。 那个医生一碰爱云的痛脚,爱云马上叫得惊天动地。 医生先给开了点外用的药:“现在就病人的反应来看,好像伤势比较严重,但是等明天拍过片我才能够确诊。” 他的目光在纳百川和朵朵的脸上划过:“你们今天最好留一个家属在这里照顾她。” “我留下。”朵朵转脸看着纳百川:“你把换洗衣服给我送来,我就在医院里洗个澡。” 虽然她这里有睡裙和小短裤,但是睡裙太短了,不适合在医院这样的公众场合穿,她只在家里穿的随便,出门就很讲究。 这是她前世妈妈教她的,在外人面前,你若随便,别人就会对你随便,一个女孩子,要想别人尊重你,首先得从衣着开始。 再说了,她新做的衣服里没有小可爱,但又不能只要纳百川给她送小可爱来不是,那多羞羞啊,所以和别的换件衣服一起送来,就没那么尴尬了。 爱云体贴道:“姐姐还是回家睡吧,在这里又没有床位,你只能趴在椅子上睡觉,多难受啊,反正医院有护士,有什么,我就叫护士,没事的。” 那个年代的医院住院部,病房里连个呼叫铃都没有,到了晚上,如果值班的护士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爱云脚受伤了,要是要上厕所,或是哪里不舒服,都没办法叫护士。 于是朵朵说道:“没关系,护士又不能每分每秒贴身照顾你,哪有我在跟前好,你就安心养病吧。” 爱云这才没说什么了,眼里却隐隐划过一丝莫名的高兴。 朵朵又对纳百川说:“家里的番茄熟透了才摘的,如果隔夜肯定会坏掉,你回去记得吃掉,免得浪费了,然后炉子上还烧着热水,你用热水洗澡,不要以为男人用冷水洗澡没关系,到老了风湿病就找到头上了。” 纳百川脸上带着笑,静静的听她说,眼里的光越来越柔:“知道了。”拿着铝锅碗筷饭盒等物走了。 四床病人听到他俩的对话,八卦的问:“你们两个是夫妻?这么帅的男人,你可要抓紧喽,别让小三趁虚而入。” 朵朵脸刷的红成了苹果,嗯嗯啊啊既不否认也不确认。 第141章母子相见 纳百川回到家里,就进了卧室,打开大衣柜,看见朵朵色彩绚烂的衣服和自己单调的军衣挂在一起,就像一座青青的山上忽然开出艳丽的花朵,形成一道别样的风景,心里不禁涌起异样的情绪,一双星眸盯着柜子里的衣服,脸上渐次绽开笑容。 他修长的手指在朵朵的衣裙上一件件划过,最后停在那件紫色印着小白花的裙子上,就这条裙子的裙摆最长,而且领口开的也小。 然后又按照朵朵所说的,在大衣柜最底下一排的抽屉里找出一件小可爱来。 纳百川双手提着那件小可爱左看右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把小可爱握在手里的时候,因为是用纯棉布做的,手感很好,柔柔软软的,让他感觉好像……仿佛…… 他身上微微发燥,甩甩脑袋,自嘲了一下,找了个网兜把朵朵的衣服装了起来。 想着明天早上朵朵还要在医院洗漱,于是决定把她的洗漱用品也带去,卧室里没有,那么洗漱用品就应该在卫生间里。 纳百川走到卫生间,看见朵朵的洗漱用品果然和他的洗漱用品肩并肩放在水槽旁边。 只是朵朵的洗漱用品全都是旧的,而他在医院看见爱云用的全都是新的。 纳百川拿起朵朵的牙刷,都用毛了,必须得换,只是这个点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要买也得明天去买,暂且就让她先这么用吧。 他看见朵朵的洗漱用品里没有洗发水和洗发膏,于是把自己的蜂花牌洗发水和洗发膏带上给她用。 纳百川清理好朵朵的必用品来到了医院,把东西交给朵朵:“明天早上你想吃些什么?” 朵朵掉转头问爱云:“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爱云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放着歌曲,她正跟着学,看见纳百川走进来的时候,她就害羞地停了下来,见朵朵问她,小声地说:“我随便。” 朵朵横了她一眼:“世上哪有随便卖,你买一个我吃吃。” 她这一句话说的爱云更加不好意思了,低头卷着身上的毯子边儿。 朵朵对纳百川说:“给云云买一碗混沌,我要两个欢喜坨。” “再加一份豆浆怎么样?” “当然好,但是你只能用饭盒装,怕你在路上不好拿。”朵朵替他着想。 “没事,我用军用水壶。” 朵朵这才记起那个军用水壶来,她从床头柜里拿出纳百川的那个新的和自己的那个旧的,把两个军用水壶都交给纳百川:“明天用那个新军用水壶装豆浆给云云,我的就用我自己的旧军用水壶。” 纳百川催促道:“快点去洗澡,我好把你的衣服带回去。” 朵朵提着网兜去了洗浴间,洗澡的时候才发现里面有一瓶玫瑰红和一瓶鹅黄的东西,朵朵一看,那瓶玫瑰红的透明液体原来是洗发水,那瓶儿黄的糊状物居然是护发素! 她惊讶不已,她以为那个年代没有这些东西,原来有的,就不知道用到头发上效果怎么样。 她和爱云洗头发都是用肥皂洗干净,然后再用桑叶水或者淘米水养护,虽然这样洗发质很好,但是每次洗头特别麻烦,如果有护发水和护发素当然就很方便了。 朵朵洗完头澡出来,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头发,感觉头发还挺柔顺的,而且头发上还有洗发水淡淡的香气,心里给那个年代的洗发水和护发素暗暗点了个赞。 朵朵回到病房,把自己和爱云换下的衣服全部交给纳百川。 纳百川一走,朵朵把医生开的外用药轻手轻脚的抹在爱云受伤的脚上,小心翼翼的服侍她睡下,然后把椅子拖到爱云床位的尾部,扒在床尾的栏杆上睡觉,这样睡觉很难受,根本就睡不着,有一点响动她就醒了,但没有办法,只能将就。 纳百川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不远处的军区高干大院。 军区高干大院离航空路有四五站的路程,他是开吉普车去的。 到了军区高官大院门前,纳百川停下车来等着受检。 站在岗亭外的小战士忙跑过来,见是纳百川,笑着说道:“纳上校好久没有回家来看看了。” 纳百川敷衍着答道:“是啊。” 小战士推开虚掩的大门,将手一挥,纳百川踩着油门把车开了进去。 军区高干大院里绿化非常好,一簇簇月季花开的如火如荼,道路两边的绿荫掩映下全是一栋栋的一模一样的两层小洋楼。 辣百川的车子在中间拐了一个弯,然后停在一幢小洋楼前。 他下了车,轻叩了一下小洋楼的铁制的院门,从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紧接着一个打扮的极为朴素的中年妇女从屋里跑了出来,看见纳百川,惊喜的叫道:“百川,你可回来了,你妈刚才还念叨你呢!”说着把院门打开,请他进去。 纳百川却站着没动,从网兜里把爱云的衣服挑出来交给那个中年妇女:“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房阿姨把这几件衣服帮我洗了,明天送到我家里去,谢谢。” 并交给那个被称为房阿姨的一把钥匙:“这是我家的钥匙。”便转身离开。。 背后一声:“站住!”极其威严凌厉。 纳百川虽然停下了脚步,可是既没有转身,脸上也丝毫没有惧意,反而有一股抵触情绪在眼眸里流动。 房阿姨怯怯地叫了一声:“刘教授。” 刘教授迈着高贵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到纳百川的面前,脸上的怒气如活火山随时即将爆发:“你现在越来越过分了啊!到了家门都不进去看我和你叔叔一眼!你在大禹治水呀!又或是我和你叔叔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纳百川冷冷的瞅着自己的母亲刘教授:“说完了没有,说完我要走了,天不早了,我还要睡觉,明天还要工作。” 刘教授气得脸色发白,在月色里有几分恐怖:“听说你媳妇已经有了身孕?” 纳百川保持沉默。 “你们结婚一个月都没有,她肚子怎么就大了?”刘教授的语气活脱脱像在审罪犯。 纳百川微微蹙了蹙眉,脸上现出几分不耐烦:“这是我们两个的事。”说着拔腿就走。 刘教授叫住他:“我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亲家公亲家母,你难道不应该让我们双方家长见个面吗?” 纳百川冷冷道:“没必要!”便上了吉普车,绝尘而去。 刘教授气的险些把一口玉牙咬碎。 第142章一起吃早餐 纳百川回到家里,把那几个熟透了的红彤彤的番茄洗了吃了。 然后摸了摸炉子上的壶,还很热,洗过澡后,他把自己和朵朵的衣服洗了晾好才睡,这时已经快午夜十一点了。 纳百川生活很有规律,不是一个容易失眠的人,可这一夜他却辗转难眠,一直担心着朵朵睡不好,想着如果爱云的脚伤很重的话,他得给她请个护工,免得朵朵累着了,她长得那么纤细娇弱,得好好呵护。 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朵朵才好不容易快要进入梦乡,忽然觉得床上有轻微的动静,她睁眼一看,爱云正挣扎着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似乎很怕惊醒了她。 朵朵忙起身去扶她,低声埋怨道:“是不是想上厕所,上厕所就叫姐姐嘛,你这样动来动去也不怕脚伤加重,你别再乱动了,我去叫个护士和我一起把你架到厕所去。” 爱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去叫人:“虽然还很痛,但是比刚开始受伤的时候似乎好了很多,我自己试试看能不能下地,如果能下地,姐姐就别去叫护士了。” 朵朵听她这么说,小心翼翼的扶她下床,爱云受伤的那只脚虽然不能完全踩地,但是可以一步一步的慢慢走,只是不能使上劲罢了。 朵朵把爱云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让她的重量尽量靠在自己身上,架着她慢慢的往厕所走去。 爱云歉意地说:“早知道半夜脚会好一些,我就不该叫姐姐留下来照顾我。” 朵朵道:“这事谁说的准呢,也许你的脚只是扭了一下筋,现在筋顺过来一些,所以就没有那么疼了,可如果伤了骨头呢,只怕现在伤势都加重了,所以你也不必愧疚的,我是你姐姐,就有义务要照顾你。” 姐妹两个上完厕所回来,继续睡觉。 朵朵半睡半醒的眯了几个小时,六点钟就醒了,爱云还在酣睡。 朵朵一晚上的睡姿让她难受死了,浑身骨头疼,她站起身来,走到走廊外的阳台上活动身子,眺望远方,70年代的武汉绿化很好,景色不错,早上的空气清新宜人。 夏日清晨的风迎面扑在脸上叫人心旷神怡,又怅然若失。 朵朵想着这个时候妈妈和哥哥大嫂他们已经起床开始劳作了,她突然很想家想妈妈想哥哥他们。 但随即她就嘲笑了一下自己,这才出来几天就开始恋家了。 舒展了身子之后,朵朵觉得身上舒服多了,回到病房,又拿来洗漱用品到洗浴间刷牙洗脸,然后又拿了梳子到阳台梳头,随意的梳了一个凉爽的丸子头,这样的打扮突出了她优美的脖子和锁骨,更显得纤纤细细,弱柳扶风。 朵朵转身准备回病房,就看见纳百川手上提着不少东西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一身合身的笔挺军装,端正且有纪律感,勾起朵朵心中或多或少的制服控。 简直是美不胜收! 朵朵迎上去问:“怎么这么早就来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各色早点,惊讶地问道:“这么早就有卖早点的?” “嗯,部队里的早餐卖的早,六点钟开始就有卖的了。” 两人一起走进病房,纳百川把买的早点都放在爱云的床头柜上,见病房里的四个病人都还在熟睡,他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怕混沌提过来会成糊状,所以就没有买,买了鲜肉包子、油条、烧卖和欢喜坨、卤蛋、豆皮还有素粉、两壶豆浆,你想吃什么?” 朵朵惊讶道:“你们食堂这么丰富?” “不是,我们食堂只有包子、馒头和油条卖,其他的是在个体餐馆买的。” 朵朵惊讶地问:“有个体餐馆吗?不是一切都是国有制和集体制吗?” “现在国家在试水个体制度,所以有少量的个体户。” 朵朵一直以为个体户是在八十年代中期才有的,没想到七十年代末就有了。 她心中有个模糊的打算,想就这个问题和纳百川深谈,可又怕吵到病房里的病人。 朵朵看着那些早点,说:“我想吃素粉、卤蛋和油条。” 好怀念户部巷的小吃啊。 纳百川把鲜肉包子和两个卤蛋一份重油烧卖以及两壶豆浆留在爱云的床头柜上,其他的他拎在手上,对朵朵说道:“跟我来。” 朵朵忙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似乎前面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愿意与他生死与共。(明明就是看见有人投食的反应好吧,说的那么诗情画意!) 纳百川把朵朵带到了住院部楼下的一处绿荫掩映下的金银花架下,那里有石桌石凳。 朵朵闻着好闻的金银花香,惊喜地说:“没想到医院还有这样一处人间仙境。” 两人在石桌前坐下,开始吃起早餐。 还没到七点,医院里行人稀少,而且这里比较偏僻,就更没有人影了,只有他们两个。 夏日清晨的凉风一阵阵吹来,又加上金银花香扑鼻,更是让人沉醉。 朵朵想到前世只要一提到浪漫,让人想到的就是烛光晚餐,钻戒珠宝,其实这里一样充满了浪漫啊! 只要你有心,浪漫随时可以创造! 纳百川把装着素米粉的饭盒推到朵朵的跟前。 朵朵收回思绪,打开饭盒,一股辛辣扑鼻而来,素粉里面放了许多辣椒酱和胡椒,上面还撒了一点青翠的小葱,光是看一眼就叫人食欲大开。 朵朵脸上乐开了花,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就再也没有吃到素粉油条之类的小吃了。 不过话说,如果这碗素米粉里面再给一点香菜就更好了。 她虽然饭量不大,可在前世的时候被视她为掌上明珠的父母大人把她培养成为对食物要求很高的女孩纸。 但就现在这个年代来说,有这些吃的已经是身在福中了,因此朵朵也很知足。 朵朵拿起筷子欢天喜地的吃起素米粉来。 那些素米粉很滑很q弹,朵朵费尽千辛万苦用筷子好不容易夹了几根,因为太烫便吹了一吹,结果从筷子上滑下去大部分,送到嘴里的只有一两根,这个吃法,吃到猴年马月啊! 就在朵朵苦哈哈的跟米粉做着不懈的斗争的时候,眼前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插入了她的碗里,轻而易举地夹起一些细粉,送到了她的唇边。 第143章鸳鸯藤 朵朵抬眼,纳百川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和她大眼瞪小眼。 朵朵一脸羞涩,眼睛骨碌向四周看了看,没人! 但她还是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脸,把嘴一张,哧溜一声,把纳百川筷子上的细粉全都吸到嘴里去了。 朵朵才咽下去,第二筷子又到了,一碗细粉基本上就是纳百川喂她吃完的。 朵朵满头大汗,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因为害羞,又或是觉得丢脸。 为了掩饰脸上的窘迫,朵朵开始吃起油条,她把油条扯成一段段的泡进素米粉的汤里,油条吸收了汤的鲜美,柔软而又不失香脆,朵朵最喜欢这种吃法。 吃着吃着,朵朵察觉到纳百川一直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于是停止了吃油条,打量了自己一番,没哪里不对劲哪!难道是自己太美了,纳百川看呆了? 她娇羞的问:“你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啦,人家会不好意思的好吧。” 纳百川回过神来:“我只是触景生情,想起我有个好友也是像你这样吃油条。” 原来是这样啊。 朵朵表示很失望。 不一会儿,朵朵就吃完了两根油条,在心里感慨地想,能吃到美味的食物,又有佳人在侧,还有花香缭绕,夫复何求! 她甚至有种错觉,这未知岁月中有了纳百川之后,就有了日日的鸟语花香。 浮生若梦,岁月静好! 几朵金黄的金银花落在石桌上,朵朵拿起一朵金银花把玩着。 纳百川微笑着递给她一个剥了壳的香气四溢的卤蛋,看着她手里的金银花说:“你知道吗?金银花又叫鸳鸯藤。” 尽管已经吃得很饱了,可是面对卤蛋的诱惑,朵朵还是没能把持住,把那个卤蛋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奇的问:“为什么金银花又叫鸳鸯藤?” “它们与鸳鸯形式,并且一蒂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所以有鸳鸯藤之称。” 朵朵一面吃着卤蛋,一面细细的观察金银花,果然如纳百川所说的那样,所有的金银花都如情侣一般两两相依,胶漆不离,一阵风吹过,那些金银花全都轻轻摇曳,似情人间蜜语。 朵朵暗暗瞅了一眼对面风华绝代的男子,心想自己如果跟他能做一对鸳鸯就不羡仙了。 美色当前,朵朵胃口极佳,两个卤蛋全都吃下肚子,最后吃的撑得都不能独立走路了,是扶着墙回到病房的。 一路上,前面是个兵哥哥,后面跟个行走困难的女孩,好像她是刚被那个兵哥哥从敌方阵营里救出来的经过严刑拷打的女地下党一样。 两人走进病房的时候,爱云那时早已经醒了,正乖乖的坐在床上听收音机,见到朵朵进来,很是雀跃,指着床头柜上的早点,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纳百川:“这些是百川哥买的吧。” 朵朵“嗯”了一声:“我去端水给你洗漱。” 爱云傲娇道:“我自己已经洗漱过了。” 朵朵心疼的责备她:“干嘛不等我回来服侍你洗漱?你本来脚就痛,不方便,还要一个人去卫生间洗漱,万一又摔一跤怎么办?” 爱云可爱的摇着她的手臂道:“放心好了,我会很小心的,绝对不会让自己再受伤,让姐姐担心。” 朵朵坐在床边,拿了一个卤蛋给她:“快吃早餐吧。” 爱云偷瞟了一眼纳百川:“我在等你们一起吃,你们去哪里了?” 纳百川始终波澜不惊的坐在朵朵身边。 第144章谁出护工的钱? “怕吵到你,我们把早点拿出去吃了。”朵朵有些内疚,自己不该和纳百川在外面呆那么长时间,害得爱云没人照顾自己洗漱。 爱云灿烂的笑了一下,接过那个卤蛋开始剥壳:“那我吃咯。” 纳百川看了一眼爱云的脚,清冷的问:“你的脚好了些吗?都能够自己去洗漱。” “嗯。”爱云双手捧着卤鸡蛋,小口小口的吃着,羞涩的答道。 纳百川扭头对朵朵说:“等会骨科医生给爱云看腿伤,你中午把结果告诉我,如果结果不好,我就给爱云请个护工照顾她,省得你熬夜。” 朵朵精明的问:“护工的钱谁出?如果是我出,那我宁愿自己来做看护。” 纳百川高端大气道:“我出。” 朵朵心花怒放,呵呵笑了两声,还挺哥们的拍了一下纳百川的·香肩:“这还差不多,你可真上道。” 可一对上纳百川面无表情的冰川脸,就立刻偃旗息鼓闭紧了嘴巴。 爱云低下头,神情有些黯然,半天才小声说了声:“谢谢百川哥。” 纳百川温良而有距离感的说道:“客气!”然后转头看着朵朵:“我走了。”起身离开了病房。 朵朵忙追出去问:“中午的饭是我做,还是你带来?” 纳百川忽然变了脸色:“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做饭的事,昨天我给你十块钱,不是叫你一天用完的,至少得用五天,可你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厨房里堆满了青菜!” 朵朵先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听到后来才明白过来,撅嘴道:“厨房里那些青菜还有鸡蛋,都是我妈妈特意准备叫我带过来给你的,说是感谢你的,根本就没有花一分钱,至于我昨天买菜,千张,花了一毛五分钱,一只鸡一块八,半斤瘦肉三毛五,你自己算算我用了多少钱!” 说着,赌气的从随身背的小包包里拿出七块七毛钱递给纳百川:“喏!这是昨天买菜剩下的钱,你点点看,我少给你没有!” 这一幕正好被不远处一个做清洁的临时工看见了。 纳百川万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几丝尴尬:“是阿姨叫你带过来的呀,你回头跟阿姨说,我谢谢她,这钱还是你拿着吧。” 朵朵偏不要,把那七块七毛钱硬拍在纳百川的手里,挖苦道:“我妈妈才不要你谢她咧,只要你不冤枉她的女儿就行了!” 真是一只一点就炸的小辣椒! 纳百川苦笑:“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你的,求小姐姐原谅呗。”说着把朵朵塞给他的钱又塞回去了。 朵朵总算在纳百川的面前赢了一局,傲娇的哼了一声:“小姐姐我最宽宏大量了,恕你无罪!”勉为其难地收下那七块七毛钱。 纳百川陪笑:“多谢小姐姐,今天中午的午饭就由我从食堂里带来吧,省得小姐姐做起来辛苦。” “不了,家里还有那么多青菜,不吃太浪费,中午的饭就由我来做吧。”朵朵皇恩浩荡的说。 纳百川想了想,点点头:“也行。” 朵朵小手一挥,像个女王一样开恩道:“你可以走了。” 纳百川都快被气笑了,这个黑丫头给点颜色就开染房了。 临走前想起一件事,纳百川道:“那个稍旧一点的军用壶你用,新的军用壶给爱云用。” 那个旧军用壶是他常用的,他可不忍心朵朵用她自己那么旧的那个水壶,但是——自己用过的军用水壶他也决不会给爱云用。 朵朵说了声:“知道了。”看着纳百川走远。 早上骨科医生给爱云做了初步检查,和昨晚值夜班的骨科医生诊断的一样,认为没有太大的问题,但听朵朵说,昨晚刚摔倒的时候,爱云疼的连路都不能走。 医生又蹙眉把爱云受伤的脚检查了一遍,满脸疑惑、低声自言自语道:“没道理呀,脚一点都没肿。” 爱云神色变得不自,偷眼看了一眼朵朵的反应。 “可她昨天真的疼的连路都不能走,是不是只扭到筋没有伤到骨头?”朵朵猜测道。 骨科医生听她这么说,为了以防万一,开了拍片的单子,让爱云查查脚伤,以便进一步的确诊。 朵朵带着爱云拍完片回到病房,看着护士给她打好了针,一直等到针打完了才准备离开,那时也就十点多,朵朵想,来得及回去做家务事,于是对爱云说:“姐姐回去做午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爱云温顺的点头。 4号床的病人忙叫住朵朵:“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和主治医生打个招呼,你陪我一起去逛街买布料做衣裳。” 爱云顿时来了兴趣,也嚷着要去。 朵朵担忧的问:“你的脚能够走那么长时间的路吗?” 爱云道:“刚才医生不是说我的脚伤没有大问题吗?应该可以逛街的。” 朵朵还是很犹豫:“你昨晚疼成那样,现在片子又没出来,医生没有最终诊断,我可不敢冒险带着你。” 爱云拉着朵朵的手撒娇:“好姐姐,你就带着我吧,脚长在我自己身上,痛不痛我心里没数吗,真的不会有事。” 朵朵被缠不过,只得答应:“你跟着去可以,在路上只要脚有一点痛,你就要跟我说,我们就得回医院,听见没!” 爱云高兴的答应了。 朵朵便和4号床的病人一起去主治医生那里。 主治医生先翻了翻4号床的病人的病历:“你还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请几个小时的假没问题。” 又问了朵朵她是给哪一床的病人请假。 “就是10号病房的一号病人。” 医生拿起病人档案,找到爱云的病历,仔细的看了一遍,点头道:“一号床的病人病情不算很严重,想逛街就去逛吧,但是下午两点钟之前必须得回到病房里。” 朵朵说了声:“好的。”便和4号床的病人一起回到病房。 4号床的病人把拖鞋换成皮凉鞋,然后重新梳过了头发。 那边,朵朵也给爱云重新梳过头,梳了个翘马尾,这样比较凉快,接着在她的睡裙上系上腰带,爱云换上那双白色凉鞋,看起来既清纯又清新。 姐妹两和4号病床的病人结伴走出病房,周敏在背后阴阳怪气地嘟囔:“马屁精!” 第145章一群小人 朵朵听见,立刻回头,笑得无比灿烂:“你也可以拍马屁呀,没人拦着你,问题是别人看不看的起你拍马屁!”说完,还傲娇叫地抬了抬下巴,趾高气扬的走了。 病房里,周敏气得死去活来,不停的咬牙切齿低声咒骂着。 走廊里,4号病床笑着说:“你这张嘴啊,可真厉害,不过我喜欢!”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了:“叫阿姨见笑了,不过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别人一欺负我,我就要反抗。” “我也是啊。”4号病床的病人说,两人英雄惺惺相惜互视着笑了起来。 这时迎面走来几个人,看见朵朵和爱云都吃了一惊。 爱云轻轻扯了扯朵朵的衣裙,朵朵与四号病床聊得正欢,扭头不解地看爱云,见爱云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她也往前方看去,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是邻村周家村的人,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他们的姓名。 朵朵没往心里去,微笑着冲着那几个人点了点头:“周婶周叔好,周大姐周二姐好!” 其中那个大婶惊喜得直嚷嚷:“哎呦,真的是朵朵呀,我都不敢相认,你们姐妹两个打扮得可真漂亮!” 爱云羞涩的低下头去,轻轻地叫了声:“周叔周婶好。” “好好好!大家都好!”周叔周婶高兴地说。 朵朵笑笑,正准备与他们擦肩而过,可他们都停下脚步,大有要和她说几句的意思,朵朵只好停下脚步,爱云也跟着停了下来。 4号病床见状,说道:“我在楼下等你们。”便先下楼了。 周婶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朵朵指了指爱云:“我妹妹在这里住院。” “得的是什么病!”周婶八卦的问道,一脸关切。 “肺病。” “这么巧,我的亲戚也在这里住院,说不定和你们一个病房呢,你们哪个病房?”周婶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 朵朵向后指了指爱云所在的病房:“就是那一间,周叔周婶,我们还有事就不聊了。”爱云带着爱云走了。 周叔周婶和他的的两个女儿走进了爱云所在的那间病房,她两个闺女一进病房,就亲热地喊道:“敏姑,我们来看你了!” 周敏正生着闷气,听见有人叫她,扭头向门口看去,顿时脸笑成了一朵花,从床上下来,迎上进门的几个人:“哟!大嫂大哥,大花二花都来了!快坐!快坐!” 这个周叔的父亲与周敏的父亲是有点远的堂兄弟,他们两人则是出了五服的堂兄妹。 周婶有些爱慕虚荣,总想着周敏是个城里人就一个劲儿的巴结,这样可以在村民面前吹牛,她也有亲戚在城里。 周敏一面拿杯子倒着开水,一面说:“路上很晒吧,来喝点水,我这里只有一个杯子,你们谁先喝?” 周大花接过杯子:“我口渴了,我先喝。” 周婶把手里的篮子放在周敏的床头柜上:“这些个蛋是我攒了好长时间的,你每天拿一个鸡蛋蒸蛋羹吃,很养身子的。” 周敏怪嗔道:“这么大热天来看我,我都感激不尽了,你们还带什么东西?鸡蛋又是金贵物,留着卖多好!”边说边瞟了一眼篮子里面,也就十几个蛋,心里其实是嫌少的。 周婶笑着说:“这几个蛋能够卖几个钱,还不如给你吃。” 周敏笑着道了多谢。 周大花心细,见周敏闷闷不乐,问道:“姑姑怎么看上起不高兴,是姑父对你不好么?” 这句话揭到了周敏的伤疤,周大花的母亲连忙喝止:“你这丫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周大花吐吐舌头。 周敏叹气道:“不是你姑父的原因,是我们病房住着一个贱人,光跟我作对!” 周大花的妈一听来了兴趣,周敏可是个厉害的角儿,谁把她给收拾了:“真的?是个什么人?” “一个长得像个没求得黑丫头,就在你们进来之前出去的,你们没看见?” 周小花在一旁插嘴:“姑姑说的肯定是朵朵,还有谁会比她黑?况且她刚才告诉我们她妹妹爱云也住这间病房。” 周敏听到爱云两个字,对上号了:“对对对!就是那个死丫头的姐姐!” 周大花一脸不屑瘪嘴道:“姑姑趁早别和她一般见识,朵朵在我们那里出了名的厉害,连她奶奶她都敢骂!” 周敏鄙夷道:“原来是这种没教养的货色!” 有了共同话题,几个人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 朵朵姐妹两个下楼和4号病床的病人汇合,三个人一面逛街,一面交谈,主要是朵朵和4号床的病人在说话,爱云负责旁听。 从交谈中朵朵得知,4号床的病人叫袁洁英,是工商部的一个领导,因为发高烧引起了心肌炎,所以才住院的。 朵朵知道,工商部门是一个肥缺,袁洁英的工资一定很高。 可是袁洁英是个理智型消费者,并不是哪里价格高她就往哪里跑。 她并没有把朵朵和爱云往武商带,而是逛了好几家国营百货商店,那些国营百货商店的规模自然无法与武商相提并论,但是同样的货物在这几个小商店里就比武商要便宜许多。 朵朵一直以为70年代所有的物价都是一致的,原来还是分档次定价的,想想上次在武商买的布料都贵了那么多,肉疼死了,以后买东西一定要货比三家。 在朵朵的建议下,袁洁英买了一块白底印紫色大花的的确良布料和一块宝蓝色的净面布料。 买好之后,袁洁英直接把那两块布料交给朵朵。 朵朵答应她,她出院的那天做好给她,然后姐妹两个就和袁洁英分手了。 朵朵问爱云:“逛了半天的街,脚疼吗?” 爱云谨慎的答道:“有些疼,但还能够忍受。” 朵朵疼爱的嗔道:“你呀,为了逛街连脚伤都不顾了。” 叫她站在原地等着,自己跑到小商店买了一根奶油雪糕给她。 爱云一面撕着雪糕上的包装纸,一面问:“怎么只买一根?姐姐不热不渴吗?”说着吃起雪糕来。 “还好,我戴着太阳帽不是很热很渴。”朵朵一心想盖个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住,又想买缝纫设备给人做衣服赚钱,这些都需要钱,所以她要节约。 朵朵问:“中午想吃点什么。” 第146章点亮生活技能 爱云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姐妹两个来到国营菜场,朵朵看见有河虾卖,就想买点河虾回去做菜。 爱云摇头:“花钱买这些吃太划不来了,三哥在河里一摸就是一大碗河虾,比这个冰冻的好多了。” 朵朵惊喜道:“那下次我回去要三哥多摸些河虾做菜吃。” “河里还有螃蟹。”爱云告诉她说。 “真的吗!”朵朵高兴坏了,“那等九月份我还叫三哥给我捉螃蟹吃!” 她疑惑的问:“话说,这些河虾和螃蟹没人拿到集市上卖吗?” 爱云道:“乌龟螃蟹什么的,拿到集市上根本就没有人买,也很少有人抓回去吃,谁家要是吃这些,还会被人瞧不起,说他捞鱼摸虾,误了庄稼,所以才会沦落到吃乌龟和螃蟹。” 朵朵有些惊呆了,这些东西在前世卖得可贵了,在70年代居然一文不值!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不过话说回来,乌龟可真不好吃,她就不吃,但她爱吃虾和螃蟹。 爱云看见有猪肝卖,拉了拉朵朵的胳膊:“我喜欢吃爆炒猪肝。” 朵朵买了半斤猪肝,也就用了六毛钱,看见有剥皮鱼卖,个头比她前世吃的要大至少一倍,才卖五毛一斤,于是买了一斤,告诉爱云说:“这是一种海鱼,很好吃的。” 爱云还没吃过海里的鱼呢,听了很是期待。 家里还有许多青菜,得赶紧吃了,因此朵朵不敢再买别的食材,以免造成浪费,带着爱云往纳百川的家走去。 刚进军区家属大院,爱云就立刻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一路上许多军嫂问朵朵:“朵朵呀,这么漂亮的姑娘是你什么人哪?” 朵朵笑答道:“我妹妹云云。” 爱云羞怯地问大家好。 众人都惊奇的看着她姐妹两个,一黑一百,有人笑说道:“朵朵,你妹妹长得可比你漂亮多了,又斯文。” 朵朵笑着道:“我也这么认为。” 背后传来军嫂的议论声:“朵朵的妹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纳上校没看中妹妹,竟然看重姐姐了?” “就是!我要是个男人,肯定会选妹妹。” 爱云偷眼去看朵朵的反应,朵朵根本就没有反应。 爱云试探着问道:“别人那么说,姐姐就不生气吗?” 朵朵嗤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嘴长在别人身上,由得别人说去,一天到晚为这事跟人吵,累得慌,再说人家也不一定是恶意,就是闲的发慌乱说呗。” 姐妹两个上了楼,进了纳百川的家里,朵朵取下头上的太阳帽,把袁洁英交给她的两块布料先放进书房,然后叫爱云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脸,又是逛街又是买菜,一路上又热又晒,脸上汗津津的,洗个手脸比较舒服。 等爱云洗完手脸,朵朵给她倒了一杯凉开水,叫她在沙发上坐着,她自己提了煤炉子和煤块以及柴禾下楼生炉子。 那些军嫂一看见朵朵,就很热心的过来教她生炉子,朵朵很快就学会了,顺利的把炉子生着了,等没了烟就提上了楼去。 她先洗了米在炉子上蒸饭,趁这个空当,把鱼呀、肉呀、青菜洗净,切好。 今天的菜简单,一个清炒苦瓜,一个油淋茄子,再加一个青椒爆炒猪肝,和一道红烧剥皮鱼,只等饭一蒸好,朵朵就开始做菜。 爱云是第一次来纳百川家,于是好奇的参观了一遍,问朵朵:“姐姐住哪一间房?” “当然是书房咯。”朵朵在厨房里切菜,切葱姜蒜和干辣椒,待会儿米饭一蒸好,就可以做菜,不至于手忙脚乱。 “姐姐是不是弄错了,我看见主卧室里的大床铺的是粉红色印花的床单,可是书房的那张单人床上铺的却是蓝灰格子的床单,很明显主卧室是给你住的,书房是纳上校住。”爱云话一出口就后悔,不该让朵朵知道这一点的。 昨天朵朵就注意到卧室的大床上铺的是一床粉红色印花的床单,她当时也像爱云那样想过,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怎么可能!我是来给他当保姆的,他怎么会让我睡主卧室的大床,至于他为什么要在大床上铺上粉红色的床单,说不定人家是色盲呢,把粉红色看成蓝色绿色了呢?” 爱云却觉得不是这样,但她巴不得朵朵这么想。 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米饭蒸好了。 朵朵开始炒菜,她先做了清炒苦瓜,然后是油淋茄子,接着开始做爆炒猪肝。 从家里带来的尖辣椒还有一些,朵朵把尖辣椒切成丝,做爆炒猪肝里的配菜,辣椒的辛辣配上猪肝的鲜美,又好吃又下饭。 她先把锅里的油烧热了,再把已经切好的葱姜蒜倒进油锅里翻炒,一直炒到香气四溢,再把切好的辣椒倒进去翻炒,炒出呛人的辣味来,最后把切好的猪肝倒进去和辣椒一起翻炒。 爱云本来坐在卧室那张舒适的大床上艳羡的看着这么好的房子,闻到从厨房里飘出的爆炒猪肝的香气,不禁满口生津,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一只手扶着厨房门框,几乎要流出口水了:“姐姐,你菜做的好香啊,比妈妈做的还香。” 朵朵一面翻炒一面说:“我的厨艺是跟妈妈学的,怎么可能妈妈做的还不如我?只是妈妈的食材没有我的好罢了,这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粥,就是叫我用红薯叶子也一样做不出好菜呀。” 爱云就扒在厨房门口等着爆炒猪肝出锅,她好先吃为快。 朵朵家的菜香飘出了窗外,整栋楼里许多人家都闻到了,个个都馋涎欲滴,心想,没想到那个朵朵看上去小小的,不大会做家务事的样子,厨艺竟然这般厉害,做出的菜这么香! 爆炒猪肝做好了,朵朵装盘,红绿相间的辣椒丝、褐色的猪肝配在一起色相棒极了。 爱云迫不及待地拿了一双筷子夹了两块猪肝塞进嘴里,又烫又辣又香,好吃到爆,吃了一筷子又一筷子。 朵朵拍拍她的手:“别都吃完了,待会儿纳百川还要回来吃饭呢。” 爱云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 第147章流言蜚语 十二点十几分,军区大院的军官陆续回来,很多人都闻到从那百川家里飘出的菜香味。 有的军官回家,对着自家平淡无奇的菜肴,忍不住数落着自己的妻子:“你看看人家纳上校的小娇妻,别人才多大岁数,就能做出那么喷香的饭菜,你再看看你,这是做的人吃的吗?这是喂猪的好吧。” 那些军官的妻子性格温顺的低着头吃饭,表示很汗颜,那些彪悍的立刻与自己的男人吵了起来:“人家做的菜香,你去跟人家过去呀!” 朵朵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厨艺会引起别人家的战争。 纳百川早上和朵朵分手的时候,朵朵只说了午饭由她来做,但没说是在家里吃,还是在医院吃。 纳百川想,爱云在医院里住院,腿又受了伤,朵朵要照顾她,肯定是把做好的饭菜都带到医院里。 于是下了班他就直奔医院,赶到爱云所在的病房里,却没有看见朵朵姐妹两个,便问同病房的几个病人。 杜鹃因为与朵朵姐妹两个有过节,所以不甩纳百川。 周敏酸溜溜的说:“谁知道她姐妹两个跑哪里去了,左不过是又去拍谁的马屁去了,还会去干什么!”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袁洁英一眼。 袁洁英从饭盒里抬起头对纳百川说:“朵朵带着她妹妹回去吃午饭了。” 纳百川礼貌地说了声:“谢谢。”便离开了,可是心里奇怪,爱云的脚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能够走到家里去? 纳百川前脚走,后脚周叔周婶就惊讶地问周敏:“这个军官是来找朵朵的?” 周敏对朵朵这个大靠山恨乌及屋,翻着眼皮道:“不是找朵朵还能找谁?你们说朵朵这个乡下丫头可真厉害,居然能傍上一个军官!” 周叔周婶和周大花周小花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神情。 周婶有些难以相信:“真没想到,那些谣言原来全都是真的!” “什么谣言?”周敏八卦的问,凡是关于朵朵的话题,她都显得极为敏感。 周婶用下巴指了指爱云的床位:“昨天我听人说,朵朵和某个军官不清不楚,那个军官不仅送了她不少东西,还给了她一千多块钱,我还将信将疑,刚才听你的口气,朵朵那丫头居然真的和一个军官不清不楚,就不知道这个军官是不是传言里的那个军官。” 周敏一听来劲了:“就朵朵那丫头黑成那个样子了,还能勾上两个军官?这个军官都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手段勾搭上的!” 她一幅感慨万千的样子:“真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这么不要脸,伤风败俗,她家大人不管吗?” 朵朵认识纳百川这样一个多金又帅气的军官,难免引人妒忌。 周大花撇嘴,一脸鄙夷:“我看朵朵的妈呀,不仅不管,只怕还支持呢,不然那个军官怎么敢上她家的门?听说还去了朵朵家里好几次呢!” 周敏像个道德模范一样,满脸都是大写的“不齿”两字:“啧啧!一家人什么货色,为了一点钱连脸都不要!” 袁洁英正安静地吃着午饭,今天特意要小保姆送的饭,因为有蘑菇汤和黑木耳炒肉片。 听到周敏和她的亲戚在背后那样议论朵朵,反感的瞟了她们一眼,但没说话。 她的小保姆八卦地问她:“她们说的是不是是真的?” 袁洁英冷冷道:“怎么可能是真的!”神情很是不屑,也并不刻意压低声音,摆明了根本就不怕得罪这些人。 另两个病床的病人和她们的客人都看了袁洁英一眼,全闭了嘴,朵朵姐妹两个年纪小,又是乡下姑娘,她们敢欺负。 可四床的袁洁英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中年女人,她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哪里敢欺负,还怕袁洁英欺负他们呢! 那个在她们病房做卫生的清洁工有一次在卫生间里做卫生时,爱云正好要上厕所,她非要让爱云等她做完卫生才让上,结果为此跟朵朵大吵了一架,朵朵伶牙俐齿,她一点便宜没占到,因此怀恨在心, 她本一直边干活儿边听她们扯着朵朵的是非,正听得好好的,谈话却突然终止了,于是便把话头接上,活也不干了,神秘兮兮的对周敏道:“早上我在走廊做清洁的时候,亲眼看见那个黑的像坨炭女孩跟那个军官撒娇,那个军官给了她一沓钱,如果不是两人不清不楚,那个军官会给那个黑丫头钱?” 周敏有了铁证,更是一脸的鄙夷:“原来朵朵的钱都是这样来的呀,臭不要脸!” 自从得知周敏是利用自己对付朵朵姐妹两个之后,杜鹃就基本上没怎么跟周敏说话了,这时突然插嘴道:“一个卖肉的还要什么脸,她妹妹只是被针扎了一下,睡一晚上伤势就好了,居然还好意思叫我们赔偿!这种事谁做得出来呀。”一想到自己的掏二十五块钱赔给朵朵,杜鹃就气不打一处出。 周敏连忙附和:“就是!” 病房里的几个人议论起朵朵的香艳事件,就好像是她们捉奸在床似的,个个脸上不知多鄙夷多愤慨,要是现在还让浸猪笼,她们恨不得把朵朵浸猪笼里淹死才解恨! 纳百川回到家里见朵朵等着他回来吃饭,心中高兴,面上却波澜不惊:“你们等我干什么?饭做好了就先吃啊。” 他似有意,又似无意的目光划过了爱云桌子底下的双脚:“你的脚这么快就好了吗?可以走这么远的路?” 爱云把脚往后缩了缩,神色有点不自然:“嗯,我也不知道会好的这么快。” 纳百川扬了扬眉:“好了就好,我也可以不用请护工,你姐姐也不用在医院再熬夜了。” 爱云脸红红的低着头。 朵朵从厨房里盛了三碗饭出来:“我想医院离你家好近,所以我打算以后中餐和午餐都叫爱云回来一起吃,这样可以吃刚出锅的菜,更有营养,你说好吗?” 其实这些并不是朵朵的打算,而是爱云在纳百川没有回来之前把这些打算说给朵朵听的。 朵朵觉得爱云说的有道理,所以就同意了,现在又说给纳百川听,希望他能应允。 第148章你叫谁烂婊砸!(月票新增十张,加更,第一更) 纳百川在卫生间里洗了手脸,用毛巾擦了擦,然后把毛巾挂好,走了出来:“不好。”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爱云顿时面若死灰,求助的看向朵朵。 “为什么?”朵朵在每个人面前放下一碗米饭。 纳百川接过朵朵递来的筷子:“现在是夏天,天气热,我怕爱云一个病人跑来跑去受不了,万一中暑了,不是雪上加霜吗? 再有,既然医院安排爱云住院,说明她的病情需要住院治疗,不然就会建议她看门诊,你们这样跑来跑去,叫医生护士怎样实时监控病情?这也不利于爱云治病。” 朵朵点头:“那就听你的吧。”给爱云夹了不少辣椒爆炒猪肝到她碗里:“你不是喜欢吃这道菜吗?多吃点。” 爱云腼腆的点点头,偷瞟了纳百川一眼,她没朵朵那么大方得体,在这么一个妖孽出尘的男人面前可以这么从容的吃饭,她怕自己的吃相难看,被纳百川鄙夷。 朵朵夹了一筷子油淋茄子在纳百川的碗里,那个年代的人生活都很困苦,城里人吃油也是按计划供应,所以几乎没有哪家会做油淋茄子,因为太费油了。 朵朵的油淋茄子做得很清淡,既没给辣椒,也没给咸酱,只拍了些蒜泥在里面,但是煮得很烂,很可口,纳百川吃了不少,不禁夸道:“厨艺还不错哦。” 朵朵一脸得瑟:“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那还用说!” 然后又夹了两条红烧剥皮鱼放在他的碗里:“还有比油淋茄子更好吃的呢!” 纳百川勾了勾嘴角,继续吃饭,这块小黑炭做的菜味道真棒! 饭桌上的四个菜吃得风卷残云。 清炒苦瓜基本上是朵朵一个人吃了,她有点喜欢吃稍微带一点苦的菜。 其他三个菜爱云吃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是纳百川吃了,他都有点担心,顿顿这样吃下去,自己会不会长胖。 吃完饭,爱云抢着要洗碗,纳百川不让:“你来我家是客人,怎么能够叫你洗碗?” 朵朵记起自己的女仆身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来洗碗,我来洗碗!” “你也不用洗。”纳百川端着那些碗碟进了厨房,“我怕你把厨房又搞得乱七八糟。” 朵朵见无事可干,就把袁洁英的两块布拿出来裁剪,爱云趴在一旁看:“姐姐,你没缝纫机,怎么把衣服做成功啊。” “裁剪好了,拿到裁缝店里做成功不就行了。”朵朵用尺子量着尺寸,然后用画粉在布匹上做上记号。 “可是这样一来,你根本就赚不到钱,不是白忙活了吗?”爱云不解地问。 朵朵笑了:“袁阿姨不是说了,她在工商部门工作吗,工商部门可是一个肥缺,只要我给她做的衣裙,她穿到单位如果能引起别人的关注,她的同事又都有经济条件,肯定会为我引来很多生意,所以袁阿姨这两件衣服赚不赚钱都无所谓,只当打个广告了,有时候啊,不能太顾眼前的利益。” 爱云听了似懂非懂,纳百川欣赏地看了朵朵一眼,走进书房看书去了。 等朵朵把袁洁英的衣裙都裁剪好之后,已经一点半都过了,便把裁剪好的衣服用报纸包起来,装在一个网兜里,和纳百川一起送爱云回医院。 他们三个人下了楼,家属大院里许多人和纳百川打招呼:“纳上校带着妻子和小姨妹去哪里啊?” “送爱云回医院。” 马上家属大院传开了,纳百川不知道对他的妻子几好,连他妻子送他小姨妹去医院他都要跟着,简直是形影不离。 这样一来,有的人羡慕朵朵,有的人妒忌她。 还有两天就是端午节了,天气异常的炎热,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一丝风都没有,树叶连摇都不摇,就连花香都觉得闷人。 朵朵虽然带着大太阳帽,可仍然热得嘴里直冒烟,都能喷出三昧真火了。 进了医院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时,朵朵看见有人拿着雪糕在吃,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人家手里的雪糕,吞了一口口水,一副小猫见到鱼可又吃不到嘴,馋兮兮的样子。 纳百川微勾了嘴角,停住脚步,对朵朵说:“我就不进病房了。” 然后转身,阔步离开,到医院外面的小商店买了两根奶油雪糕,转身上楼,往爱云的病房走去。 朵朵姐妹两个进到病房里,就见周敏和杜鹃古怪的看着她姐妹两个。 朵朵并未放在心里,只是一回头看见爱云的床尾架上有一条陌生的毛巾与爱云的洗脸毛巾搭在一起,那条毛巾还隐隐散发着脚臭味。 朵朵当时就火大了,用两根指头拈起了条毛巾唰的一声,甩的远远的,扔进了走廊里的大垃圾桶里。 周敏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几步冲到了朵朵的面前,用手指笔直地指着她的鼻子,鼓起眼睛恶狠狠地命令她:“你马上把我的毛巾给我捡回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朵朵一手挥开她指着自己鼻子的手,凉凉地问:“那条是什么毛巾?是洗脚毛巾吧?你洗脚毛巾跟人家的洗脸毛巾挂在一起,你还有理了!我就要丢你的毛巾怎样!我倒要看看你怎样对我不客气!” 周敏冷笑两声,高傲的睥睨着朵朵:“老娘的洗脚毛巾都比你这个小婊砸干净,怎么不能跟你妹妹的洗脸毛巾挂在一起!这都抬举你了!” 然后特么瞧不起的看着朵朵,咬牙切齿的痛骂:“你这个烂婊子,你还好意思跟老娘吵架!” 爱云都快吓哭了。 朵朵把爱云护在身后,神色极冷的盯着周敏:“你叫谁是烂婊子!当心我告你诽谤!” “我诽谤你!”周敏呵呵直笑:“你以为这里没人认识你,你那些烂事就没人知道吗?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勾引军官跟你睡觉,骗军官的钱,谁人不知!” 朵朵皱了皱眉:“我被哪个军官睡了,你可得把话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告的你倾家荡产!” “哪个军官?”周敏挑眉,一副“我抓住你把柄”的得意样子,“就是天天和你粘在一起的那个军官咯!” 第149章你说的是我吗?(第二更) “你说的是我吗?”纳百川手里拿着两根雪糕应声而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大群查房护士,朵朵姐妹两个见了他很是意外,她们俩都以为他走了,原来他去买雪糕了。 纳百川把手里的两根雪糕给了她们姐妹两个一人一根。 爱云因为担心害怕,哪有心思吃雪糕。 朵朵撕开雪糕的纸,一面吃着雪糕,一面对爱云说:“如果天注定要掉下来,你不吃雪糕,它也会掉,你吃雪糕,它还是会掉,既然吃不吃雪糕都改变不了什么,那不如先把雪糕吃掉。” 她这一番话说得像绕口令一样,但是表达的意思极为清楚,爱云从谏如流,也开始吃起雪糕来。 周敏特意选在快查房的时候和朵朵争吵,就是想借此机会把她的丑事宣扬到整个医院都知道,所以见了那些查房护士她心中窃喜,心想朵朵的丑事马上就人尽皆知了,看她还敢嚣张!可是看见纳百川如此冰寒的盯着自己,她又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大大的冷战。 纳百川问话,她不敢直接答,只是强装傲慢鄙夷,由鼻子里哼出两道冷气,然后把视线移开。 纳百川的气场太强太大了,她可没那个胆量敢跟他对视。 “我问你,你说的是不是我!”纳百川冷着脸,逼视着她,沉声问道。 周敏把脖子一硬,破釜沉舟道:“不是你还有谁!朵朵他们那里方圆十里的人都知道你和她不清不白这件事!你别以为你是军官我就怕了你,我可以把你的丑事在你部队里抖一抖,你只怕立刻要脱下这身军装!” 周敏虽然惧怕纳百川,但是想到自己证据确凿,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把纳百川拖下水,那么朵朵姐妹两个的大靠山就倒塌了,她再想欺负她们姐妹两个也就轻而易举了,到那时说不定连那笔针扎赔偿款都不用出了。 纳百川嘴角微勾了一下,对那几个查房的护士说:“你们都听见了这位大婶所说的话吧。” 那几个护士全都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默默的点了一下头。 纳百川视线一转,停在周敏的脸上,他伸臂一揽,把朵朵揽到自己的怀里:“朵朵是我新婚燕尔的妻子,十几天前才在汉口饭店举行的婚礼,当时许多人都参加了,要不要我去找一些人证过来?” 朵朵被他这个意外的举动惊到,把雪糕咬下去大半,冰得她五官都缩成一团了。 爱云都忘了吃雪糕,震惊的目光在朵朵和纳百川的脸上扫来扫去。 周敏顿时傻眼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纳百川逼问。 周敏浑身一哆嗦,立刻招供:“就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哥,他是朵朵那个地方的人,是他告诉我的,还有……还有这个医院里的一个清洁工也这么说……” 纳百川微微一笑:“我会向你们街道反映,你诽谤军人婚姻。” 军婚是受法律严格保护的,诽谤军婚是一项大罪。 周敏顿时惶恐起来,哭丧着脸哀求道:“是我不对,我嘴贱,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说着,还抽了自己几个耳光,力气之大,仿佛是扇的别人的脸。 如果纳百川把这事反映到街道去,那她住的那片地区谁都知道她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人了,而且就算以后街道有什么招工也不会轮到她头上了,并且她丈夫可能也会因为此事受牵连,以后在单位晋职加薪别人也会拿此事大做文章,总之对她今后影响非常大,所以她在这么害怕。 三号病床的杜鹃庆幸不已,幸亏这次自己没有和周敏一起对付朵朵,不然又要卷进去,吃不了兜着走了。 纳百川的视线却已经从周敏身上冷漠的移开,低头温柔的看着呆若木鸡的朵朵:“今天下午部队里好像要分节日物资,正好晚上的时候我们去给爸妈送节礼。” “回哪边的父母家呀!”毫无防备的朵朵如惊弓之鸟一样问道。 纳百川冲着她微微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之情溢于言表:“当然是岳父岳母大人那里咯!” 朵朵嘴角微微抽搐,表情太浮夸了吧,不去拿个小金人多对不起你精湛的演技,上校大人! 那些小护士都艳羡的看着朵朵,竟然嫁了一个这么帅的军官,就听纳百川对她们说:“麻烦你们把护士长叫来,我想问问是哪个清洁工在诽谤我老婆。” 一个小护士出去两分钟就把护士长给带来了。 护士长已经在路上听小护士向她说明了原委,对纳百川点头哈腰道:“这件事我会彻查的。” 纳百川点点头:“我会向魏院长打听你们最终的处理结果。”说罢就离开了。 朵朵怔了怔,便连忙追出去了,冲着纳百川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喊:“哎!哎!你给我站住!” 纳百川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抬起手看了看手表,皱眉道:“快到点了,我必须赶到部队,不然就迟到了。”说着又转过身去,转身向前走。 朵朵在后跟得气喘吁吁:“你真的打算以女婿的身份去我家送节礼吗?” “不然怎么办,你村里都出现那样的流言,我不这么做,你的名声就全完了。”纳百川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原来他只是帮自己渡过难关啊,朵朵满腔热血和激动被纳百川这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心飞扬。 还好,我没有对他胡思乱想太多…… 朵朵停下脚步,对着纳百川的背影鞠了个躬:“谢谢你哦。”便怅然若失的转身回病房。 纳百川回头,看着她的背影无语的摇了摇头,他倒要看看这个傻丫头要傻到什么时候,然后又接着往前走,到了部队还有几分钟才到两点,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早上为爱云诊治脚伤的那个骨科大夫,两人交谈了几句,纳百川放下电话时,眉头深锁,骨科医生那句“应该根本就没扭到脚”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么说,爱云是在装脚受伤咯?她这么做目的和何在? 第150章大人的事,你少管!(第三更) 爱云看见朵朵悻悻的回来,关切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呀。”朵朵对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瞟了一眼周敏,护土长正严肃地询问她是哪个清洁工在造谣诽谤纳百川和他的妻子。 爱云一双美眸盯着朵朵看了良久,发现她确实真的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一脸费解小声的问:“你不是说和百川哥是假结婚吗?怎么听百川哥的口气,你们是真结婚呢?” 这件事太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于是朵朵说道:“大人的事,你少管。” 爱云笑了起来:“姐姐才不能算大人,只比我大两岁呢。” 顿了顿,又问:“姐姐,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和纳上校一起回我们家吗?” 朵朵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爱云可怜巴巴的看着朵朵:“姐姐,我想妈妈想哥哥他们了,我也想回去,你们把我也带回去好不好。” “嗯,我这就找医生跟你请一晚上的假。”爱云住院有段日子了,想亲人是难免的。 爱云喜笑颜开:“姐姐真好。” 一个查房的护士听到她姐妹二人的对话,对朵朵说:“一号床的病人不能晚上请假,明天早上五点半左右的时候要空腹抽血。” 朵朵看着爱云,表示爱莫能助:“你就安心待在医院里治病,我只回去一晚上,第二天就来陪你,好不好?我给你带好吃的。” 爱云一把握住她的手,泫然欲哭:“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医院里,我好怕。”说着,怯怯地瞟了一眼周敏。 朵朵自然知道她怕什么:“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只管大声叫!护士会帮你的!” 爱云没说话,只是难过的低着头,样子很惹人心疼。 朵朵见状,实在于心不忍把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留在医院里,于是说:“我去找我你的主治医生,看能不能把抽血往后推一天。” 朵朵到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说明自己的来意。 爱云的肺炎虽然需要治疗,但并不是重症,请一晚上假回去是没问题的,主治医生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叮嘱她们第二天必须得回到医院打针,如果停一天药的话,之前打针的疗效就全没了。 朵朵高兴地应了一声:“是!”便兴冲冲地回到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爱云,爱云娇美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这时护士长从周敏的描述中大概知道了那个造谣的清洁工是谁,喊了一个小护士去把那个清洁工叫来对质。 那个清洁工一进病房门,周敏就激动的指着她说:“就是她!是她说那个军官和朵朵不清不白的!” 护士长严厉的看着那个清洁工,沉声问道:“董师傅,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董师傅还一脸懵懂地问到底是什么事。 护士长便把原委跟她说了一遍。 董师傅立刻吓傻,她没想到事情居然闹大了,连忙推卸责任:“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她们说的,我只是附和。”她指着周敏和杜鹃说道。 周敏和杜鹃当然当即就说她确实造谣诽谤过纳百川和朵朵两个。 三人狗咬狗了一阵子,护士长不耐烦地对董师傅说:“现在既然有两个人都说你造过谣,我也懒得听你再申辩了,反正你也只是个临时工,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我会把这件事向人事科汇报的,你收拾东西走吧。”说着离开。 董师傅一听急了,跟在后面不停的解释:“我真的没造谣,是她们造谣,我只是在旁边添油加醋了几句,现在她们就把责任都推给我了,求你别开除我!” 护士长冷冷道:“你求我有什么用,有人投诉你,我就要处理你,就这么简单。” 董师傅以为她这句话里另有玄机,连忙又返回病房,向朵朵苦苦哀求:“我真的只是无意那样说罢了,求你们别当真,放过我吧,我家里好困难,还指着这份工作赚钱养家呢。”她打起了同情牌,边说边狡黠的偷看朵朵的表情。 朵朵神色很冷:“难道穷就有特权,就能够杀人放火,而且还能够不受法律制裁吗? 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何况我和你不熟,只是曾经起过小争执,你为这点小恩怨都可以红口白牙的诽谤我,难道不应该给你一点教训,让你记住不要再造谣生事吗?你还好意思来我这里求情!” 董师傅听了知道没有戏唱,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爱云小声说:“那个清洁工好可怜,干脆我们……”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朵朵斩钉截铁的打断了:“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是好闯的袁洁莹也说道:“爱云,你姐姐做的是对的,对那些居心不良的人心软,就是现实版农夫和蛇。” 爱云见状,便闭了嘴巴。 趁着爱云在打针,朵朵出去了一趟,顺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家裁缝店,与裁缝店的店主商量,她借他的缝纫机用,自己把裁减好的衣服做成功,但钱照付。 裁缝店老板一口答应了,他每天趴在缝纫机上做衣服,颈椎都疼,趁此机会放松放松。 朵朵所以要亲自动手,是怕自己的样式是被人学了去,一个老裁缝对新款只用看一遍,自己在心里琢磨几遍就会做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朵朵就把袁洁英的两套裙子做好了,然后回到了医院,把那两条裙子交给袁洁英。 袁洁英抖开看了看,很满意,当即要付朵朵钱,朵朵说什么都不肯收:“只不过是举手而劳而已,袁阿姨不用给钱。” “可是你是靠这吃饭了,收下,傻丫头!”袁杰英打着吊针不方便和朵朵拉拉扯扯,只能固执的把钱伸给朵朵。 朵朵笑着说:“我又没说以后阿姨在我手上做衣服都不收钱了,就只这两件不收而已,阿姨就别客气了。” 袁洁英听她这么说,才没有坚持,针一打完,她就进卫生间换上新衣裙,在水槽的大镜子前来回转动着身子照镜子,许多上卫生间的人都惊艳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围上来打听是在哪里买的。 袁洁英便告诉她,是她同病房一个叫陶朵朵的小姑娘做的,那个小姑娘是个裁缝。 第151章奉陪到底 有些条件好又心痒的也想做这样漂亮的裙子,便跟着袁洁英来到了她的病房,找到了朵朵。 朵朵一个一个地问她们想要什么样子的,那时候的人穿衣服全都千篇一律一个样子,朵朵这么问她们,她们可还真答不上来。 朵朵只得根据她们的气质、外貌、年龄自作主张给她们设计了样式画在纸上,然后给她们看。 有些人本来就有强烈想在朵朵这里做一件新裙子的愿望,所以一看朵朵给他们设计的款式,便一口决定要在朵朵这里做衣服。 有些人原本有些犹豫,可是看了朵朵给她们设计的款式之后,也都心动变成行动了。 朵朵笑眯眯地对那些各种年龄层次的女人说:“你们把布买给我,我就可以为你们做了。” 有的人担心自己买的布不好看,就对朵朵说:“干脆你把布也帮我买了吧,我多出点钱。” 朵朵笑着道:“这不是你多不多出钱的问题,而是没有布票,我上哪里能够买到布?” 这倒是个死结,那些人只好决定自己买布给朵朵做。 朵朵把想在她这里做衣服的人统计了一下,共有十九名,但是什么事都有变化的,也许到最后真正请她做的没有这么多,朵朵按十件来算,一件六角,也有六块钱。 问题是自己没有缝纫设备,得裁好了,拿到裁缝店做成功,这样一来自己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看来自己必须得准备缝纫设备。 开制衣店不是像在家里给自己做衣服,只用一台缝纫机就行了,还得买台锁边机,非要这两台机器做出的衣服才精致,不知这两台机器要给多少钱。 等人渐渐的散了,朵朵跑到护士病房一看已经四点多了,那时爱云的针早就打完了,于是朵朵收拾了一下,准备和爱云一起回纳百川的家,却蓦然发现周敏正怨毒地瞪着她。 周敏见她向自己看过来,连忙畏缩地移开了目光。 可是朵朵非常生气,心想,你非要和我过不去,那我就奉陪到底。 她带着爱云走出了病房,向行政科的办公室走去。 爱云奇怪地问:“姐姐,咱们去行政科办公室干嘛?” 朵朵一脸坏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到了行政科办公室跟前,朵朵敲了敲开着的门。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冷漠的看着她姐妹两个,领导的架子端得十足:“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爱云一见那男人这样,她就胆怯了,往朵朵身后躲了躲。 朵朵最烦人家给她摆脸色看,反正纳百川能够叫得动副院长,背景一定很强大,自己不必对着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小官点头哈腰陪笑脸,于是冷着脸道:“我是10号病房一号病床的病人家属,我妹妹在你们医院受了针扎,不是说要赔偿五十块的吗,怎么到现在赔偿的钱还没有给我们?” 那个中年男人本来很倨傲,一听朵朵这话,忙换了笑脸,站了起来:“你们请进!快请进!” 朵朵这才拉着爱云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那个中年男人一面招呼着她们坐下,一面给她们倒开水泡茶:“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我马上就派人去催,请你稍等。” 朵朵和爱云并没有坐下来:“我和我妹妹现在有事要出去了,明天把赔偿款给我们吧。”说着冲着那男人点了点头,带着爱云离去了。 那个中年男人一直把她们送到楼梯口,对着她姐妹两个的背影点头哈腰:“慢走,你们慢走!” 等姐妹两个的身影转过楼梯看不见了,他立刻收了笑容,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护士办公室,对护士长说:“是谁用针扎十号病房一号床病人的,带我去见她!怎么到现在还不拿赔偿款交给我们医院!” 护士长见领导如此严肃,忙放下手头的工作,带着那个中年男人进了爱云所在的病房,指着周敏和杜鹃说:“就是他们两个。” 周明和杜鹃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是那中年男人一看就是一个领导的模样,正凌厉的盯着她两个,不由得心中发慌。 那个中年男人冷冷地说:“限你们今天下午6点钟之前一定要把赔偿款交给我们医院,不然你们有单位的,我们就去你们单位交涉,没单位的就去你们所在街道交涉。” 周敏和杜鹃本来打算拖一天是一天,如果能拖得不了了之是最好了,现在一听医院领导这样说,都连忙惶恐的说:“马上就给,马上就给!” 中年男人这才气哼哼的离去了,周敏和杜鹃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沮丧到了极点。 特别是周敏,二十五块钱对她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肯定不敢直接向男人要,还得从自己私房钱里拿,想想就肉疼死了。 朵朵和爱云回到纳百川的家里,朵朵生了炉子,把剩下的几个青菜全都做了菜,炒了一个辣呼呼的虎皮尖椒,清炒豆角,和一大碗蒸鸡蛋羹。 可是姐妹两个等到六点钟纳百川还没有回来。 朵朵想,他该不是又像中午那样跑到医院去了吧,就算跑到医院去,袁洁英看见他,肯定会告诉他,她们姐妹两个已经回到他家里了,那么这个时间他也应该回来了。 难道他有什么事在部队里耽误了吗? 朵朵看了一眼饿的无精打采的爱云,只得说:“我们先吃吧。” 爱云前忍着饿说:“再等等,我们本来就是白吃白喝纳上校的,如果再让他吃我们两个吃剩的,总觉得不太好。” 于是姐妹两个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朵朵怕爱云饿坏了:“他这么晚都没回来,说不定在食堂里已经吃过,我们不等了。” 于是从厨房里盛了两碗饭,她和爱云一人一碗。 姐妹两个才吃了几口,就听见有开锁的声音,接着大门被打开了,纳百川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 朵朵忙放下碗筷迎上去,从纳百川手里接过一些东西,暂且全都堆放在沙发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第152章辟谣 纳百川看了一眼爱云,爱平冲着他腼腆地笑了笑,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东西也放在沙发上,往卫生间走去,洗手洗脸:“我去商场买了一些节日礼品好送给岳父岳母大人。”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你还特意去买呀,不是说部队有发节日物资吗?” 纳百川洗了手脸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部队是发了,但是太少了,拿不出手。” 朵朵赶紧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饭,嘿嘿笑着:“我以为你在食堂吃过了,所以我们就先开动了。” 爱云小声埋怨道:“我就说再等等,姐姐偏不听。” 纳百川坐了下来:“没事。”便开始吃了起来。 吃完饭,依旧是纳百川洗的碗,清理的厨房,然后去卧室拿了一套换洗衣服,对朵朵说:“我们先把爱云送到医院去,再去你家。” 爱云立刻紧张的看着朵朵。 朵朵说:“我跟医生请过假了,今晚把爱云也带回去,留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我真不放心。” 纳百川把那套换洗衣服放进一个帆布包里,再从卫生间里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也装进去:“住院就是为了系统的治病,这样跑来跑去会影响治疗的,等明天回来,我找副院长给爱云换一间病房,省得你总是不安心。” 爱云窘迫的低下头去。 纳百川从那堆礼物里拿出一套洗漱用品对朵朵说:“这是我给你买的,你自己的那套太旧了。” 朵朵翻天喜地的接过来,全都看了一遍,便放进的卫生间,又把自己那套旧的洗漱用品拿出来装在帆布包里,不然回去自己没有用的,然后也各拿了一套她和爱云的换洗衣服和一件睡裙放进帆布包里。 爱云松松垮垮的坐在椅子上,暗暗羡慕的看着朵朵。 装好东西之后,朵朵提着帆布包,纳百川把他买的礼物肩扛手提,带着朵朵姐妹两个出了门。 到了楼下,三个人走到纳百川的吉普车跟前,洪丽和几个军嫂迎面走来。 一个军嫂看见纳百川肩扛手提大包小包,问道:“纳上校这是要去哪里,拿着这么多东西!” 纳百川打开后备箱,把手里的东西往里面放:“陪朵朵回娘家,顺便给岳父岳母大人送端午节的礼节。” 其他军嫂都对朵朵羡慕不已地对朵朵说:“纳上校对你可真好!” 朵朵嘿嘿讪笑着,暗地里却拧了纳百川一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只是演戏,你何苦这么高调!要是弄得以后收不了场,看你怎么办!” 纳百川只是微勾了勾嘴角,没有任何多的反应。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却见朵朵已经拉开后座的车门和爱云坐了进去。 纳百川微顿了顿,从副驾驶座那一方钻进了车子里,关上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车子,开出了军区家属宿舍大院。 那几个军嫂还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一个军嫂一副既生瑜何生亮的模样,仰天嗟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这个朵朵这么有福气,嫁给纳上校也就算了,纳上校简直是把她当珍宝捧在手上,再看看我们家那位长得歪瓜劣枣,还把我当老妈子使唤。” 另一个军嫂说:“我听书刊杂志上说,说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得抓住男人的胃,主要是朵朵菜做的好吃,所以那上校才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个宝。” 其她军嫂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话真有道理!朵朵做的菜真是香,光闻一闻都让我们流口水,何况吃起来就更好吃了!纳上校那么宠她还是有原因的。” 洪丽不屑的“嗤——”了一声,翻着白眼鄙夷道:“什么厨艺好?算了吧,只是纳上校家里有钱,朵朵能够买些鱼呀肉呀做菜,好食材做出来的菜当然香,当然好吃了!给我鱼呀、肉呀、蛋呀这些好食材做菜,我也能够做出喷香的菜来。” 那些军嫂一听,咦?这话很有道理,便都不夸朵朵厨艺出众了。 洪丽鄙夷的撇撇嘴:“人家朵朵能够拴住纳上校,说不定是人家床上功夫厉害呢!咱们这群良家妇女哪里能够跟她比!” 她这一番话说得那些军嫂都暧昧的哈哈大笑起来,众人小心眼的妒忌恨地攻击了一番朵朵后,便都散了,各回各家。 洪丽回到家,一面给小儿子洗澡一面对自己的男人说:“过两天就要过端午节了,我想回一趟娘家。” “想回就回呗。”冯副连长答应得倒是爽快。 “那我带些什么东西送节礼?” 冯副连长说:“就把今天部队里发的咸鸭蛋皮蛋和糯米带上。” 洪丽没说话,想起纳百川手里的大包小包,便对朵朵妒忌的要死,自己好歹是个城里姑娘,却嫁得竟不如朵朵这个乡下丫头不说,瞧人家男人对她多好,送她回娘家提那么多礼物! 洪丽越想就越郁闷的要死。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纳百川的吉普车驶进了桃花村。 车子在朵朵家院门外停稳,朵朵就和爱云从车上走了下来。 那些坐在不远处大槐树下乘凉的村民见了,纷纷对着朵朵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朵朵当然知道他们是在议论她不要脸,跟纳百川不清不白也就算了,还把人给带家里来了,于是故意高声地和那些村民打招呼。 一个村民问道:“朵朵,你不是陪你妹妹在医院治病吗?爱云的病治好了吗?” 朵朵答道:“还没呢,这才住了几天院,哪会那么快就治好了!主要是百川部队里发了一些节日物资,百川非要带回来孝敬我爸我妈,说身为别人家的女婿,过节的时候不看望岳父岳母,会叫村里人说闲话,所以百川一下班就开车带我们回来了。” 那些村民都惊讶地问:“朵朵,您已经结婚了呀!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纳百川已经提着一大包糖走到那群纳凉的村民跟前,见到人就抓一大把糖塞到人家手里,笑容可掬地说:“吃喜糖!吃喜糖!我和朵朵十几天前在汉口饭店举办的婚礼,本来说好的端午节再在朵朵娘家再举办一次婚礼,宴请朵朵娘家这边的亲朋好友,可是我最近日子工作太紧,安排不过来,准备推到十一举行,到时还望各位乡亲父老赏脸来喝一杯喜酒。” 第153章不攻自破 那些村民脸上都笑开了花,上校大人邀请那是多么荣耀的事,都连连说道:“我们肯定会来的,就怕你到时嫌弃我们!” 纳百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怎么可能嫌弃!我岳父岳母还有朵朵不都是农民吗!” 那些村民对纳百川好感倍增。 纳百川与村民们又闲聊了几句,便转身向朵朵姐妹两个走去。 村民们又交头接耳起来。 “我就说嘛,林嫂子教出来的孩子怎么会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原来人家是明媒正娶!” “朵朵好福气啊,竟然找了个这么帅,有这么有钱的军官!”一个村民艳羡道。 “是啊!林嫂子心里只怕乐开了花。”有人感慨道。 “话说,朵朵不知廉耻勾引军官这个谣言是谁最先传出来的?”一个村民疑惑地问。 “好像是付红梅吧!” 一个村民马上嗤道:“她的话怎么可信!”却浑然忘了他们之前都信了付红梅那些流言。 纳百川把东西全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肩扛手提着大包小包与朵朵姐妹两个走进了院子里。 爱云一进院门就兴奋的高声地叫着:“妈妈,我们回来了!” 陶爱家和林永芳面色凝重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陶爱家看到纳百川,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敌意,对他的肩扛手提视而不见,只接过朵朵手里的帆布包。 林永芳愁容不展,见到两个女儿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你们怎么回来了?爱云的病这么快就好了?”说话的时候,她看见纳百川,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朵朵上前拉住林永芳的手,往屋里走:“还没呢,主要是过节了,百川非要来看看你,所以我们俩就跟着回来了。” 李永芳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高兴,淡淡道:“没事看我干嘛。”对他的到来有抵触情绪。 这时正屋的灯亮了,陶爱国推门出来,看了一眼纳百川,扬声对朵朵说:“朵朵回来了,都进屋说话。” 于是一行人都进了堂屋,刘翠花和陶爱民夫妇两个也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走到了堂屋。 陶爱国请纳百川坐下,亲自倒了一杯水给他。 纳百川把东西放在饭桌上,忙站起来双手接了。 陶爱国在他对面坐了,神情严肃地说:“纳上校,我是乡下人,又没读过几年书,如果说话不中听,还请你原谅。” 纳百川见陶爱国如此煞有其事,也正襟危坐:“有什么话,大哥尽管说吧。” 陶爱国直截了当:“我想问问你,你和我们家朵朵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 朵朵与纳百川相视一笑。 纳百川回答道:“我和朵朵是偶然认识的,现在是夫妻关系。” 陶爱国他们都大吃了一惊,特别是陶爱家,脸色阴沉,目光在朵朵和纳百川两人身上逡巡。 刘翠花震惊的都结巴了:“你们……你们不是假结婚吗?” 纳百川看了一眼朵朵:“本来是假的,可我看朵朵不错,所以就假戏真做。” 朵朵低头暗笑,说得跟真的似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林永芳她们都呆住了,过了半晌,刘翠花喜不自禁的猛拍了一下林永芳的胳膊:“妈!可叫我说中了!我就说纳上校对朵朵这么好,又是买东西的,又是给钱的,肯定是看上我们家朵朵了!原来全都是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家朵朵长得又漂亮,人又聪明,性格又好,又会做活儿,除了黑点,堪称完美,纳上校喜欢朵朵也是情理之中啊!” 朵朵睁大眼睛惊讶的问:“大嫂,你说的这是谁呀,我认不认识啊!” 刘翠花不满地狠狠瞪了她一眼,她是巴不得朵朵和纳百川配成对儿,自己的小姑嫁得好,她这个做嫂子的脸上也有光,而且纳百川军衔高,朵朵为人豪气,以后肯定会帮扶娘家的,好处还不是落到她几个哥哥的头上! 林永芳这才舒展了紧锁的眉头:“既然这样,你们最好把证给领了,省的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她扭头看着朵朵:“你不知道,你不在村子的这两天,有多少关于你难听的流言!” 纳百川略有一点为难:“妈,朵朵才十八岁,领不了结婚证,女孩子至少二十岁才能够法定结婚年龄,到那时才能领结婚证。” 林永芳扭头询问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陶爱国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永芳傻眼了:“那可怎么办?” 纳百川道:“妈,别担心了,我刚才已经向一些村民说明了情况,流言应该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林永芳不禁心中一阵宽慰:“这就好。” 纳百川把带来的礼物从帆布包里拿出来放在饭桌上,往林永芳的方向推了推:“这是我买给妈过端午节的礼物。” 林永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人来了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纳百川也笑着道:“我是妈的半个儿子,应该孝顺妈的。” 林永芳高兴得合不拢嘴。 朵朵忽然问道:“这些谣言都是谁最开始造的?” 虽然在医院里,周敏曾说过那些谣言是她的远方亲戚告诉她的,但是朵朵知道谣言不是她亲戚造的,她亲戚只是散播而已,造谣的人另有其人。 刘翠花一脸不齿:“还有谁!当然是付红梅咯!你检举了她爸扩张自留地的事,她怎么会不报复你?” 朵朵冷哼:“我猜就是她!” 刘翠花道:“既然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是真夫妻了,如果付红梅再敢瞎说,别叫我听到,不然我甩她几个耳刮子!” 朵朵听了心里暖暖的,刘翠花虽然有点自私,但是关键时刻她还是挺维护这个家的。 不过话说回来,人无完人,她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大家又问了问爱云的病情,转眼就到了晚上十点,因为纳百川既然开车来了,那么明天正好借他的车子运蘑菇和黑木耳到城里去卖,所以明天早上都要起早床去山里采黑木耳和蘑菇,于是大家都散了,回房早点睡,明天好早起。 朵朵自回来就发现陶爱家脸色阴沉,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他有什么心事,想问又一直没机会问。 第154章母女对话 林永芳去厨房里烧了热水,让纳百川和朵朵姐妹两个洗了澡,朵朵换上她新做的睡衣,一件小小的韩版宽松打底衫配一条短灯笼裤,把朵朵穿得甜美又可爱。 林永芳看着她光溜溜两条腿,皱了皱眉:“裙子这么短,怎么好意思穿出去。” 朵朵说:“所以才叫睡裙,睡觉时候穿的裙子嘛,要那么长干嘛。” 一家人还是按照上次纳百川来朵朵家那样安排,朵朵母女三个睡里间,陶爱家和纳百川睡外间。 朵朵姐妹两个睡下的时候,林永芳还在厨房忙碌,酿了米酒明天早上做蛋酒,又用糯米磨了一些糯米粉,明天早上做南瓜饼要糯米粉。 林永芳边忙边叹息,家里实在太穷了,都没有什么好东西款待贵婿。 朵朵说的很对,必须得多赚点钱盖房子,不然女婿到自己家里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现在是夏天,陶爱家可以打地铺,等到秋冬了,就不能再在地上睡了,那么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怎么挤得下两个个子那么大的男孩子! 茅草屋的里间里,爱云很小声抱怨:“姐姐,你明明和百川哥哥是真结婚,你还一直不肯对我说实话。” 朵朵反问:“真的又怎样,你不高兴吗?” 爱云连忙说道:“当然高兴!” “那还抱怨!” “我只是觉得姐姐这点事都不肯跟我说真话,心里很失落嘛。”爱云忙不迭的解释。 朵朵翻了个身:“别失落了,快睡吧。” 爱云在黑暗中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也翻身睡去。 林永芳正在忙碌,听到有人走进了厨房,扭头一看是陶爱家,问道:“你怎么还没睡?” 陶爱家拖了张凳子坐在她对面,用小勺帮她往小石磨里加水,这样才能把糯米磨成粉:“妈,你不觉得朵朵和纳百川就这么结婚太草率了吗?” “当然有点,可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不过话说回来,百川这孩子看上去相当不错,他应该会对你妹妹好。” 陶爱家听了不再做声。 母子俩忙完之后,林永芳去堂屋收拾纳百川送来的礼物。 陈美玲这只懒猪还没睡,一直趴在自己房间的窗户那里往外看,这时忙走出房间,进到堂屋,笑着对林永芳说:“妈,我把这些东西帮你提到房里去。” 林永芳推辞道:“有爱家帮我拿,你快去睡吧。” 陈美玲干脆讪讪地说明来意:“我主要是想看看百川兄弟到底送了什么给妈。” 除了用几个网兜装着的水果、红枣蜂蜜核桃等干果一目了然之外,那个纸箱和那些纸质盒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陈美玲迫不及待地拆开,纸箱子里装满了皮蛋和糊满泥巴的盐鸭蛋,那些小纸盒子里装的是芝麻糕绿豆糕等应节点心。 陈美玲一手抓了一个皮蛋,一手抓了一把核桃:“我尝尝看好不好吃。”边说便往堂屋外面走去,也不怕把牙齿给崩断了,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了一个核桃,用力嘎嘣咬开,吃起里面的核桃仁来。 林永芳母子两个无语的互相看了一眼,陶爱家说:“二嫂这么好吃,二哥不管紧点,我真的怀疑他们两口子攒不下盖房子的钱。” 林永芳叹口了气:“真要那样,我们也没办法。” 母子两个把东西提到茅草屋的里间放好,也各自睡下了。 林永芳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里记挂着一件事,轻轻叫了声:“朵朵,你睡着了没有?” “还没有呢。”虽然明知道纳百川对外宣布他们两个已经结婚了这一切只不过是假的,可朵朵仍然想起来就傻傻的笑一笑,心情根本就平复不了,又哪里睡得着。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后天过端午,你爸爸明天应该会回来,你看你怎么开口跟你爸爸说,要他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 朵朵知道上次妈妈把爸爸关在门外,现在妈妈有些拉不下脸去求爸爸,想要她出面,于是说道:“这些事妈妈都别操心,我跟爸爸说,再说办这个医疗证可以减免一部分住院费,又不要爸爸掏一分钱,还能为我们做点事,爸爸应该不会拒绝吧,就算奶奶那边也没有什么理由拦着。” 林永芳没有说话,但她始终觉得朵朵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朵朵正要迷迷糊糊的睡去,林永又开了口:“朵朵,你还记得你三哥的同学何大勇吗?” “记得,妈怎么提到他了?”朵朵翻了个身,脸对着林永芳奇怪的问。 “就昨天,何大勇和他的妈妈还有媒人上咱们家提亲来了。” 朵朵嘻嘻笑了两声:“肯定是他看中了云云。” “嗯。” “妈妈答应了没有?” 爱云其实也没睡着,这时听到这里眼睛在黑暗中猛的睁开。 “我看何大勇那孩子的人材不错,性格又憨厚,想答应,可你三哥不肯。” “三哥为什么不肯?” “他说爱云肯定看不中何大勇。” 朵朵认同:“三哥说的是对的。” 林永芳惋惜的叹了口气:“何大勇的父亲在他们生产队当干部,而且前面两个哥哥都已结婚,何大勇是老幺,他家里早就为他盖了一幢新房,单等着给他娶一个体面的媳妇回去,他这条件在农村就是打着灯笼也难寻。” 朵朵却不这么认为:“云云长得那么漂亮,嫁给他也太亏了,再说了,云云年纪还小,妈妈不用慌着给她定亲。” 爱云暗暗大松了口气。 林永芳道:“你几个哥哥嫂子也是这么说,你大嫂还说叫你跟百川说,要百川留意看有没有合适的军官给云云介绍一个。” 朵朵与纳百川是假结婚,她哪好意思向百川开这个口,于是敷衍道:“云云还小,这事以后再说吧,很晚了,我想睡了。”说着,翻了个身,背对着林永芳。 林永芳也翻身睡去,黑暗里只有爱云仍旧大睁着双眼。 第二天天微亮,朵朵起来的时候,林永芳已经在厨房里蒸南瓜,陶爱家帮她烧火。 做南瓜饼,首先要把去了皮的南瓜蒸熟,然后再用糯米粉把熟南瓜包在里面做馅,放油锅里一炸就成了。 林永芳特意选了一个老南瓜,这样的南瓜比较甜,比较粉,做南瓜饼最好吃。 她看见朵朵,说道:“你待会儿问问百川,他过节当天来不来咱们家里,如果不来,我现在就叫你哥杀一只鸡给他吃。” 朵朵抿嘴而笑,还真把他当女婿了,她答了声:“好。”就去问纳百川。 第155章你会选谁 纳百川刚起床,提了长裤在拉拉链,朵朵闯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背过身去,浑身火烧火燎的烫。 “你有那么多哥哥,别跟我说你没见过他们拉过裤子拉链。”纳百川在背后说道。 朵朵羞窘道:“那不一样。” 纳百川故意逗她:“怎么不一样?哦~我明白了,我是你男人,他们是你哥哥,那你就更不应该不好意思了,以后这种情形天天见。” 朵朵恼羞成怒:“滚!明明知道我们是假装的,你还这样说!” 里间房里,爱云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起床而已,听到的朵朵的话,心中一喜,他们原来还是假的! 纳百川呵呵笑了两声,从帆布包里拿出洗漱用品,准备去院子外面的小池塘里洗脸刷牙。 朵朵叫住他:“我妈要我来问你,过端午节的那一天,你还来不来我们家?” “来!当然来!我喜欢当你家女婿!今天卖了蘑菇就和你一起‘夫妻双双回娘家’!”纳百川一本正经地说着,往外走去。 朵朵又羞又恼,脱下自己的一只鞋,照准纳百川的后脑勺扔去:“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调戏我!” 没承想,陶爱家从斜里走出来,正好处于纳百川和朵朵中间,那只鞋不偏不倚的砸在他的脸上。 纳百川似乎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陶爱家摸了摸被砸的脸,捡起那只鞋送到朵朵的跟前。 朵朵坐到陶爱家的床上,把那只鞋穿上。 陶爱家也坐了下来,侧脸看着朵朵,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吧,从我昨天晚上回来,你就是这副样子,你到底有什么心事。”朵朵转脸也看着他,忽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用手指指着陶爱家,笑嘻嘻道:“哦~我知道了,你暗恋上一个女生了,表白又没有勇气!” “呃……”陶爱国没有想到朵朵脑洞会这么强大,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红色,竭力辩解道:“哪有这回事!” 朵朵一副我全都明白的笑脸,用肩碰了碰他,一副好闺蜜的暧昧模样:“偷偷告诉我,是哪家姑娘,我帮你把把关,看配不配得上我三哥。” 陶爱家苦笑:“我这样谁看得上?你们小姑娘都喜欢百川那种男人吧?” 朵朵捶了他一拳:“你别妄自菲薄好吧,你跟他比起来一点都不逊色。” “真的?”陶爱家眼睛一亮:“如果我不是你亲哥,在纳百川和我之间你会选谁?” 朵朵一手托着腮帮,侧身认真的打量陶爱家:“嗯~好难取舍,但是我的心会让我选百川。” 陶爱家眼中一灰,尴尬的打听:“你真的和纳百川那个了?” 朵朵愣了一秒,明白过来,脸腾的一下红了,尖细着嗓子道:“你在瞎想什么!我怎么可能跟他那个!” 陶爱国怀疑的盯着她:“你们不是已经是夫妻了吗?” 朵朵揪住他一只耳朵,把嘴凑到那只耳朵跟前,小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千万谁也别告诉,我跟纳百川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吗!”陶爱国简直是心花怒放,但很快就担心起来:“可是你们这样撒大谎,以后该如何收场。” 朵朵松开揪他耳朵的手,很是头疼地叹了口气:“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再想法。” 其实朵朵并不担心以后,因为她知道从八十年代中期人们的思想就没有现在这么保守了,那个时候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再以离婚的名义跟纳百川分手,是没有人会为这种事指指点点的,也就几年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那时她也不过二十三四岁,正当花样年华,追求人生幸福还来得及。 但是朵朵心里有她的小九九,她想努力一把,把假的变成真的。 陶爱家心情明显好起来,抑制不住的嘴角飞扬。 朵朵盯着他的脸,夸张的叫道:“看你一双熊猫眼,昨天该不会是为这事整夜都没睡着吧。” 陶爱家被她无意中说中真相,脸一下红了,死要面子地说:“哪有,我昨天晚上睡得不知多香呢!”说着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朵朵看着他的背影直笑,也起身去了厨房,告诉林永芳,正过节的那天纳百川要来她家。 “那天我得多准备几个好菜,每次百川来咱们家里都没吃过什么好的。”林永芳盘算着。 朵朵故意说:“他在部队不知吃得多好,妈妈别心疼他。” 林永芳横了她一眼:“他现在是你的男人了,也就是妈的孩子,妈怎么能不心疼,再说他在部队吃的再好,那是他自己的,妈做给他吃,是妈的一片心意。” 朵朵听到那句“他现在是你的男人”羞得脸红的像番茄,掩饰道:“妈妈,我出去采蘑菇了。” 她一走出厨房,就看见纳百川正从外面洗漱完毕回来,也冲着厨房喊了一句:“妈,我和朵朵一起去采蘑菇和黑木耳。” “好的,你们两一起去。”林永芳从厨房里探出头,脸笑成一朵花,叮嘱朵朵:“好好照顾百川。” 朵朵翻着眼皮嗔道:“他那么大个人了,还用得着照顾啊!” 林永芳简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这孩子一点事都不懂!”便又缩回了厨房。 朵朵他们走了没多久,爱云就起了床,洗漱完了来到厨房,林永芳看见她,关切的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爱云笑笑:“再睡下去,姐姐就该叫我小懒猪了。” 林永芳惊讶的说:“朵朵这样说过你吗?”想了想摇头:“我不信!” 爱云神情微滞,用笑掩饰过去:“姐姐没有这么说过我,是我在想如果我是姐姐我肯定会这样说的。” 林永芳嗔道:“你太爱胡思乱想,你姐姐这点比你好多了。” 爱云半真半假的问:“妈妈。我和姐姐你喜欢谁?” 林永芳有点生气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问!你和你姐姐都是妈的心头肉,怎么分个厚薄?” 爱云听了神情讪讪的走出了厨房,林永芳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要爱云帮她烧火,可是弯个腰舀水的功夫,爱云人就不见了,只得自己一边忙一边往灶里加柴禾。 第156章 小人搞事 爱云信步来到院子外面,看着满眼的庄稼,翠绿的山峦,竟然生起一种厌烦的情绪,自从在城里住了几天,再看乡下怎么也看不惯,以后她可不想再回到这里来了。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了一片芝麻地,从里面传来奇怪的呻吟声,爱云很是惊讶,现在这么早,谁会在芝麻地里劳动?就算有人劳动,又怎么可能受伤?但这又不像是受伤时发出的声音...... 这样想着,她扬声问道:“是谁在里面?” 呻吟声戛然而止,爱云都怀疑刚才是自己幻听,正准备离开,谁知从芝麻地里钻出个人来。 “爱云呀,你这么早就在逛呀,身体好些了没?”王文艳一脸不正常的潮红,衣衫有些不整,头发凌乱,她一面和爱云说着话,一面用手理着头发。 “文艳姐,你怎么在里面?”爱云看见王文艳觉得很意外,知青都怕劳动,王文艳也不例外,怎么可能一大早跑地里劳动来了,并且她手上并没有劳动用的工具,那她在芝麻地里干嘛? 王文艳把爱云拉了一把,使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芝麻地,然后紧张的往后看了一眼,一个男人提着裤子从芝麻地的另一头仓皇的钻了出来,向前方跑去,不由长吁了口气,笑眯眯的对爱云说:“才几天不见,你又长漂亮了,那些电影明星跟你比都太丑了!” 爱云最喜欢别人夸她漂亮,当即羞红了脸用手捧着脸蛋说:“哪有。”浑然没有留意到王文艳把她刚才的问话就这么跳了过去。 王文艳拉她在一片草地坐下,羡慕的看着她身上的裙子:“这条裙子真好看!是在大商场买的吗?” “不是,是我姐姐给我做的。”爱云跟人接触的少,有些腼腆。 “你姐姐手真巧。”王文艳趁爱云不注意,从身上拿出小刀,偷偷的在她铺开在地上的裙摆上划了一道口子,脸上却是大姐姐般的和善笑容:“喜欢城里吗?” “嗯。”爱云神色黯然:“可惜治好病就要回来了。” 王文艳用胳膊碰碰她:“你长得这么美,叫你姐姐帮你在城里找一门好亲。不就可以留在城里了吗。” 爱云低下头:“我姐姐在城里认识的人不多,上哪儿去帮我做门好亲?” “切!我看不是这样!” 爱云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她。 王文艳冲她神秘的眨眨眼:“你姐姐可是个有本事的人,她不是不能给你做门好亲,是根本就不想!你可能不知道,以前你妈总把你挂在嘴边,现在可是把你姐姐老挂在嘴边,我家朵朵有多能干,我都听到好多遍了。 你姐姐这个人呀,我说句直话,心眼特别多,她肯定不会帮你在城里做门好亲,怕你将来嫁得比她好,那她在你家里又排在你之后,她那小肚鸡肠哪受得了! 所以,我劝你自己动动脑筋,给自己找门好亲,你这么漂亮理当嫁好男人、过好日子,我看来你家的那个军官就跟你很相配,你可以抓住他呀,傻妹子!”说着起身拍拍屁股股就走了,留下爱云坐在原地出神,想着昨晚朵朵婉拒林永芳要她帮自己留意一个出色军官的话,心中疑云顿起,难道,真的像王文艳说说的,姐姐并不是真心对自己好?又想着刚才林永芳那些话,越发心灰意冷。 朵朵和纳百川、陶爱家一起出门采蘑菇,在山上遇到陡峭的地方,纳百川和陶爱家同学伸手要来拉朵朵。 朵朵看着两只大手左右为难,不知该把手伸给谁,纳百川根本就不给她犹豫的机会,抓住她的一条胳膊,直接把她给提了上来。 朵朵站立不稳,栽在他的怀里,虽然迅速的把他推开,可已经全身都发烫了,她不是个会玩暧昧的女孩子,容易害羞是她的特点,可纳百川偏偏就喜欢她别扭的样子。 陶爱家脸色沉了沉,故意走在朵朵和纳百川之间,把他俩隔开。 论起找蘑菇和黑木耳来,纳百川就虽然学富五车也比不过陶爱家轻车熟路。 陶爱家只要随便扫一眼,就知道哪棵树下会长蘑菇或者黑木耳,然后一招“仙人指”,时而精明时而白痴的朵朵同学就屁颠屁颠地按照他“一指禅”的方向跑去采摘,采摘完了,还回报陶爱家一个“你好厉害”的崇拜眼神,陶爱家被崇拜的趾高气扬。 纳百川都快被朵朵蠢哭了,你三哥厉害个毛线团,他能找到蘑菇和黑木耳,那是因为他土生土长的本能反应,就像饿狗闻到屎臭一样,一纵身就扑过去了,要他跟我比一下开飞机,你看他能上天吗! 因为今天是星期天,纳百川不用去部队,所以三个人一直采到六点半都过了才往山下走。 已经有许多村民开始出门劳作了,见到他们都热情地打招呼,大家对纳百川品头论足,怎么看都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帅得掉渣渣! 那些村民们都一致认为朵朵好福气,不声不响嫁了个这么出色的男人,真的是低调得可以啊! 只是他们对朵朵一家时不时地举家上山采蘑菇和黑木耳感到很迷惑,不知他们采来干什么。 如果是吃吧,哪里吃得了那么多,况且蘑菇和黑木耳非要和肉一起做菜才好吃,单独做菜,越吃越饿。 就是喂猪,村民都不会选黑木耳和蘑菇,猪吃了,不仅不长膘,还要掉膘。 王文艳正好走在那几个村民后面,他们的谈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加快脚步与那几个村民并肩走着:“黑木耳和蘑菇在城里都可以卖钱,说不定朵朵家是把黑木耳和蘑菇拖到城里卖钱。” 那几村民都睁大了眼睛:“城里人会吃这!” “吃!当然吃!”王文艳认真的说,“晒干的黑木耳一斤老贵了。” 她的老家是东北,后来移居到的wh,可十几年过去了,一张嘴就有一股浓郁的东北口音。 一个村民感慨道:“朵朵可真有本事,居然闷声不响的发大财!” 王文艳马上义愤填膺道:“蘑菇和黑木耳是山上长的,属于集体财产,朵朵却一个人偷偷摸摸的采来卖钱,这是很不道德的!” 第157章无人上当 那几个村民本来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可经王文艳这么一挑唆,个个都有些怒气:“就是,山里的东西是大家的,凭什么他们一家卖了发财!” “我们也采了卖!” “可是……卖给谁?”一个村民恢复了理智,一针见血地问道,其他村民面面相觑,这才是问题的根本所在,人家朵朵家并没拦着谁采,关键是,没有销售渠道,采了也是白采! “你们把采的黑木耳和蘑菇拖到城里,就站在大街上卖不就行了!”王文艳建议道,她一心想挑拨村民与朵朵家为敌,再不济,破坏朵朵家的发财计划也是好的,总之,要想方设法给朵朵一家添堵! 那几个村民都沉默了,哪那么容易,真那么容易,只怕城里满大街都站着卖蘑菇和黑木耳的农民。 朵朵有纳上校这个大靠山,肯定有销售渠道,这个钱他们看得到,赚不到,因此便打消了采蘑菇和黑木耳拿去卖的念头。 王文艳见状,在心里痛骂,活该受一辈子穷,半点用都没有! 朵朵三人回到家里,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们也采蘑菇回来了,各自把筐子放下,洗了手脸准备吃饭。 林永芳对朵朵说:“爱云出去玩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去找找她。” 朵朵采蘑菇都已经走得腿没劲了,好不容易坐下休息,不愿意再动弹,于是用脚碰了碰纳百川:“去,把爱云找回来。” “除非你跟我一起去,不然我不去。” 陶爱国道:“你们都坐着休息,我去。” 陶爱国找到爱云的时候她还坐在芝麻地边发呆,听见大哥叫她,这才站起身来,跟着陶爱国一起回家。 回到家里,林永芳和陶爱家正把早餐端上了桌子,有炸的金黄的南瓜饼和红薯干饭。 .林永芳看见爱云关切地说:“你身体不好,别玩太久了,累着了,病情又该加重了。” 爱云轻轻“嗯。”了一声。 林永芳忽然道:“爱云,你去哪儿了,怎么裙子破了这么大一条口子?” 爱云低头把裙摆拉起来一看,果然撕了道大口子,心疼的差点哭了:“我没去哪儿,就在芝麻地附近走了走。” 林永芳宽慰道:“算了,破了就破了,你去换条裙子,马上吃早饭了,以后走路注意点,别再把裙子挂在荆棘上了,那样最容易撕破裙子。” 爱云换了条裙子出来,一家人已经都坐在饭桌边等着她。 南瓜饼也就两盘,一块南瓜饼只有婴儿巴掌那么大,一盘十二三块的样子,这个是单独为纳百川和爱云准备的。 糯米粉是有的,南瓜也是有的,可是每个月油就只那一点,要是全家都吃南瓜饼,会费很多油的,所以林永芳才只做了他们两人的,一个人贵婿,一个是令她心疼的病娇女儿。 爱云看见自己在家里仍是特殊的待遇,一大早就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 其他人都还好,只有陈美玲看得到南瓜饼,却吃不到,难受的如同炼狱一般。 还有那碗打了好几个荷包蛋的蛋酒也是只有纳百川和爱云才有。 其他的人一如继往,全部都是清酒。 一家大小都热情地请纳百川上座,纳百川自然是不肯的,一定要林永芳上坐。 一家人拉拉扯扯半天,终于依了纳百川,林永芳坐上首,纳百川和朵朵紧挨着林永芳坐在下首,其他人陪坐。 林永芳被自己的儿子女儿儿媳女婿这样尊重,自然内心非常高兴,脸都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花。 朵朵这几天住在纳百川家里,顿顿都吃的不错,肚子里有了油水,不像刚穿越时那样饿死鬼投胎一般,只要是口吃食就能吞下肚去,因此现在又变得和前世一样挑食了,红薯干饭只吃了几口,再把那碗清酒喝了就放下了筷子。 纳百川见她吃不下红薯干饭,于是把自己的南瓜饼和她的红薯干饭交换,动作自然的仿佛他天生就应该这样做似的。 林永芳看了满心欢喜,她自己没有嫁对男人,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一个好男人疼爱,过得幸福。 刘翠花和陶爱国也是相视一笑,即使是从自私的角度来说,自己的妹妹嫁得好,对他们是百利无一害的。 爱云有些懵了,他们两个不是假装的吗,可明明看上去就是真的嘛,哪个才是真相! 陶爱家的脸却臭了下来,仿佛谁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朵朵感激的瞟了纳百川一眼,南瓜饼可比红薯干饭要好吃多了。 不过她也只能吃得下两三个南瓜饼,于是她给了林永芳和爱云一人两个,其他人一人一个。 当朵朵拿了一个南瓜饼给陶爱家时,陶爱家垮着脸冷冰冰的说:“我不吃!” 朵朵正要问他生什么气,为什么不吃,在一旁吃朵朵给的南瓜饼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一口吞下的陈美玲连忙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你不吃,我吃!”便把那个南瓜饼塞进了嘴里。 一家人都特别无语的看着她,纳百川还坐在这里呢,一个当嫂子的也不怕丢人! 陶爱民额头上的青筋直跳,只是不好当着纳百川的面发脾气罢了。 纳百川却并不在意陈美玲的行为,他夹了两个荷包蛋给朵朵吃,朵朵简直要抱着他的腿谢主隆恩了。 陶爱家把碗筷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餐桌上和谐的气氛被干扰了一下,众人都大惑不解的看着他,他也不说话,低着头转身就走出了堂屋,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 林永芳他们不知道陶爱家发什么疯,只有纳百川微勾了一下嘴唇。 吃完早饭,一家人把才采的蘑菇黑木耳往纳百川的车子的后备箱里放,放不下的就全堆在车顶上。 刘翠花对朵朵说:“我晒了一点干香菇,你带去看卖不卖得掉。” 陶爱家也晒了一点香菇,朵朵全都带着上路了。 临走前,朵朵背着人对林永芳说:“妈妈,过节别太破费了,我们家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盖新房,能省的尽量省,百川也不是外人,所以妈妈别大鱼大肉的乱花钱,就叫三哥去河里摸些河虾和几条鱼做几个菜就可以了。” 林永芳惊讶的看着朵朵:“这样好吗?我们这里的河虾都没吃,怎好意思用来招待客人……” 第158章肺都气炸了 朵朵说:“妈妈可能不知道,在城里河虾都卖得很贵的,百川也喜欢吃。”为了让林永芳按她所说的做,她特意加了后面一句话。 林永芳一听纳百川爱吃,果然上当了,一脸惊喜:“真的吗!那好,我叫你三哥多捞些河虾回来!” 朵朵姐妹和纳百川离开之后,林永芳她们也要上工了,走出家门不远,又碰到了李春华和于彩凤她们。 林永芳母子媳妇都视而不见。 昨天李春华和于彩凤,就堵着他们家的院门谩骂了好久,说她林永芳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不规矩的妈,就养出不要脸的女儿,朵朵竟然为一点钱和物,在外面与人鬼混,把她们陶家的脸都丢尽了。 林永芳当时气得肺都快炸了,哪有人这样做人家婆婆和奶奶的,把污水往自家媳妇和孙女头上泼! 她以前见了李春华就是做给外人看,也要喊一声:“妈!”怕外人笑话他们家没个教养,连自家的长辈都不叫。 可自从昨天李春华骂出那些歹毒的话之后,她是再也不想理她了,这样的长辈不值得她尊重!至于外人要笑笑去! 昨天李春华和于彩凤在林永芳家院门口破口大骂的时候,陶爱国三兄弟硬是要打她们,还是于彩凤的两个儿子赶来,把李春华和于彩凤硬拉了回去。 于彩凤的两个儿子为人倒比他们的妈妈和奶奶要强多了。 李春华和于彩凤见软柿子林永芳竟敢无视她们,当即就火了。 李春华跳起来痛骂:“养了个小婊砸,还这样耀武扬威的!真tm不要脸,我家成安怎么这么命苦,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教养出这么一个小婊砸来!” 有村民听到了,凉凉的讥讽:“我说林太婆,你嘴里最好积点德,你孙女朵朵嫁的可是一个高级军官,你这样骂人家的岳母和老婆,你就不怕人家扣你一顶诽谤军婚的大帽子啊,把你扔进牢房么!你要是真的进了牢房,这一把老骨头可就要死在牢里了!” 李春华听了更是破口大骂:“你们全家吃牢饭我都不会坐牢!我骂我的孙女,谁敢找我的麻烦!” 于彩凤为人最阴险,听那个村民说朵朵嫁给了一个军官,不禁心中一动,问道:“是哪个高级军官,我们怎么不知道?” 另一个村民凉凉道:“全村人都知道了,你们怎么会不知道?别装糊涂了,就是上次帮朵朵作证并且调查出到底是谁贪污了队里卖桃子公款的那个高级军官。” 于彩凤和李春华目瞪口呆。 李春华大惑不解道:“那个军官不是小婊砸的姘夫吗?” 一个村民啧啧道:“朵朵可是你孙女,你左一口小婊砸,右一口小婊子,你这样污蔑你孙女,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李春华扯着脖子还要争辩,被于彩凤拉住,万一那些村民说的全是真话,朵朵一朝麻雀飞到梧桐树上变凤凰了,那她们不仅得罪不得,还要想办法巴结,所以她才把李春华拉走了。 刘翠花气愤道:“什么玩意儿!” 林永芳一家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 朵朵他们到达城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便先把爱云送到医院去打针。 爱云拉住朵朵的手不让她走:“姐姐,我一个人在这里怕。” 朵朵心头闪过一丝厌烦,再怎么说爱云已经是十六岁的女孩子了,怎么一点独立的能力都没有,像个没有断奶的孩子似的处处要人保护。 再说昨天纳百川把周敏好好修理了一顿,周敏是不敢再欺负爱云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但她生着病,朵朵不愿意对她说重话,拍了拍他的手臂,柔声安慰道:“你纳哥哥又不会卖菜,必须我去把那些黑木耳和蘑菇卖了才行,你不想住宽敞明亮的房子吗!” 爱云听她这么说,只得慢慢的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黯然道:“你们去忙吧。” 朵朵叮嘱了护士长几句,又把爱云暂且拜托给4号病床的袁洁英,这才匆匆的离开了病房,纳百川就站在吉普车外面等着她,见她疾步走了过来,连忙拉开了副驾驶座的座位。 两人上车之后,纳百川开着车子直奔汉口饭店。 朵朵把大部分的蘑菇和黑木耳卖给了汉口饭店,并且问了问汉口饭店的厨房经理要不要干香菇。 厨房经理道:“你有吗?你有我肯定要!” 朵朵把大嫂刘翠花和三哥陶爱家采集晒干的香菇共十斤不到的样子卖给了汉口饭店。 厨房经理要她下次多带一点,这十斤一天都不够。 朵朵都觉得非常意外,她前世在书上看到说70年代物质贫乏到极点,人们能够每天吃饱肚子就已经很幸福了,可没想到上层社会的人吃得还是很不错的,十斤香菇少说也能做百来盘菜,却能在一天都卖完,汉口饭店的生意真是相当不错! 接着纳百川开车带着朵朵去了循礼门饭店,朵朵特意留了一袋黑木耳和一袋香菇给“好再来”餐馆送去。 她这几次送货都没有送给“好再来”,好再来的孙老板看到她激动死了:“哎呀,你这么长才送一次货啊!” 朵朵微笑着说:“主要是别的几家饭店也要黑木耳和蘑菇,今天这一袋黑木耳和蘑菇都是我特意留下来给你的。” 孙老板听了这话,脸上有几许担心:“你以后不给我这个小店送了吗?” 朵朵怎么可能会把金主往外推:“怎么会!我以后还要给你多送一点,说不定明天我就会再送一次货!” 孙老板一再说:“你说话可要算数。” 朵朵点点头和纳百川上了吉普车,在车上朵朵问纳百川:“明天可以借到那辆卡车吗?” “明天啊。”纳百川有些犹豫:“明天过端午节,你还要出来卖货吗?” “当然要!我还想把家里的蔬菜摘一些带出来一起卖掉。”朵朵记得前世的时候,一到过节超市里买东西的人挤都挤不动,特别是买食材的人更是比平时要多许多。 民以食为天,中国的节日讲究的就是一个吃字。 第159章一分钟?一辈子都不够!(为晨曦之恋和长江七号特意加更) 纳百川一面眼睛望着前方开着车,一面问:“你就那么心急火燎的想赚钱,连端午节都不过了吗?” “谁说不过节了,我们明天早上早点出发,卖完货就回家,剩下的半天过节不就够了吗。”她看了一眼纳百川,继续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像心急火燎的多赚钱,这样我才能为我妈妈盖一栋崭新的砖瓦房。” 纳百川清冷的问:“要多少钱才够盖一幢砖瓦房。” 朵朵在心里规划了一下:她当然不会要那种老式的三间瓦房,那种房子虽然房间多(湖北老式三间,是指中间一间大堂屋,两边各两间房的结构),但是住起来不是很舒服,她想要的是和她前世所住的户型差不多的房子,几室几厅的那种,最好带个卫生间,这样就不用去那种露天茅房里上厕所,一提起露天茅房,朵朵的内心是崩溃的。 她心里设计的那种4室2厅的房子做起来材料费和工钱应该比三间瓦房的要贵得多,于是道:“至少得七八百吧。” “七八百?那还不如再添个五百块,在城里买一幢半旧的小平房。”纳百川智商一向就很高。 朵朵甩了他一个大白眼:“就算我有钱,我暂时也不会在城里买房子,在城里没工作就没有经济来源,难道准备等着饿死啊。” “那这样,你家做房子的钱我出。”土豪纳百川轻飘飘地就许下这么大的一个诺言。 “我不要!”朵朵不加思索,一口回绝。 “为什么?”一直直视着前方的纳百川侧目深深的看了一眼朵朵,有几分诧异:“你不是一向都嗜钱如命吗,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受刺激了?” “你才受刺激了!我恨不得认钱为父!我是在想怎么好意思用你的钱。” 纳百川不遗余力的讥讽:“你不好意思?当初我们第一次去武商的时候,你可是把我几乎洗劫一空!” 朵朵有些赧然:“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把你当做肥羊,肯定要用力宰。” “那现在呢?”纳百川眼里有几丝笑意。 “现在把你当朋友,哪有朋友敲诈朋友的,所以我不会用你的钱去盖房子,朋友是用来珍惜的,不是用来消费的。” 纳百川虽然有些遗憾,听到的不是自己期盼的,但在心里还是为朵朵暗暗点了个赞:“那你还要我包你姐妹两个的一日三餐?” “我妹妹最多只住一个月的院,就算在你家里蹭吃蹭喝,花费有限,这是能够称之为朋友之间的互相帮助的,而且以后我也会给你送青菜报答。” 纳百川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七百块钱对我虽然有点多,但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你拿去吧,不必有愧疚感。” “就算那七百块钱对你来说只不过是一根牛毛,我也不能接受,我有我的原则。”朵朵坚持己见。 “可我是你家的女婿,我不该给你们家盖一栋房子吗?”纳百川带着戏谑的神情。 朵朵脸当时就垮了下来:“明明是假的,你还要提!” 纳百川道:“虽然是假的,我们要尽量演得像真的一样,如果你家盖房子,我不出力,村民是不是又要猜疑我们俩的关系?那他们是不是又会编排出各种流言蜚语来笑话你?” 朵朵思考了很久:“那你拿钱盖房子,我拿什么报答你?不如我分期付款,把钱慢慢还给你?然后对外人说这房子钱还是你出的,好吗?” “你分期付款?这么大一笔钱,你要分多少次才能还清,而且你家最大的收入就是来源于黑木耳和蘑菇,你把卖黑木耳和蘑菇的钱给我,你家人不就很快发现了我和你的真相吗?”纳百川毫不留情地指出那是一个不可能实施的计划。 朵朵愁眉苦脸,沉默不语。 纳百川唇角勾起一抹散发着阴险气息的笑,朵朵立刻戒备地看着他,暗暗在心里提醒自己—— 这家伙智商段数太高,自己与他不是一个极别,得全力应战,切不可掉以轻心。 “你实在想还,还是有捷径的。”上校大人一看就居心不良。 朵朵紧抿着唇,疑神疑鬼地看着他。 “作为女孩子,跟男人比起来是有优势的。”纳百川步步陷阱。 “什么优势?我不觉得!”朵朵装糊涂。 “那就是身体咯,你非逼着我说出来,你不会尴尬吗?”纳百川不怀好意的盯着她裸露的双腿。 朵朵在心里“嗤”了一声,这不是小说里那些有钱公子的思维方式吗?看来一身清贵气息的上校大人也难逃“庸俗”二字。 “没想到我还值七百块呀,我体重七十二斤,一斤相当于十块钱。”朵朵把算盘拨的巴拉巴拉响,突然发现自己的挺值钱的。 纳百川同情地斜睨了她一眼:“我想你误会我说的话了,我所说的用身体抵债,不是像猪肉一样论斤卖,我要你的尸体干嘛?” “像黄金一样论克卖?”朵朵惊喜连连。 “你猜?”上校大人瓮中捉鳖,十拿十稳。 我猜也不是……朵朵下意识的单手捂住胸口,疑神疑鬼的看着上校大人,身子向车门的方向斜了几寸,好像要随时夺门跳车似的。 车窗外的风吹得她头发凌乱,上校大人近在咫尺,刚刚提出了一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建议。 “你觉得自己要多久才能以身把债抵完?”纳百川嘴角噙着一个让朵朵心惊肉跳的笑容。 朵朵心想,我是个好姑娘,肉偿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干的,于是信口开河,抬高身价:“顶多一分钟就差不多了。”心中一个小人在得意地笑,一分钟我看你能干嘛,啊哈哈!我好机智! 纳百川冷哼一声:“一分钟?一辈子都不够!” “说得好像要跟你三生石上定姻缘似的。”朵朵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那些韩剧电视里经常放的经典片段,面对欠自己天文巨款的小白花女主,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贵公子们这时都会提出“嫁给我来还债”的要求。 如果真能如此,大家就不分男女老少、歪瓜裂枣,尽情地向土豪们借钱吧!啊哈哈! 第160章心中有梦努力实现(第二更) 上校大人感慨万千:“你想得实在太多了,我所说的以身体抵债并不是叫你肉偿,而是叫你做我一辈子的女仆。” 呵呵!我果然在上校大人眼里没有一点魅力! 朵朵庆幸自己不着痕迹的步步试探终于试探出上校大人对自己的真实态度,虽然真相令她几欲伤心落泪。 为掩饰此时的尴尬,朵朵冲着纳百川假呸了一口:“就知道你没有那么好心!”然后扭头去看窗外景色,武商百货映入她的眼帘,朵朵想起一件事来:“我想买一架缝纫机和一辆锁边机,哪里有卖的。” 这个问题还真把纳百川给难住了,朵朵所说的那两样东西,他基本上就没有接触过,哪知道哪里有这两样东西卖! 于是纳百川开着车,几乎把武汉三镇的大商场都跑了个遍,缝纫机有的卖,可就是没有锁边机卖,但是如果开制衣店,这两个机器缺一不可。 舒娴正和几个闺蜜在逛商场,忽然一个女伴拉了拉她的胳膊,指着前方:“你看!” 舒娴往前一看,纳百川和朵朵正走出商场大门。 一个女伴看着朵朵的背影羡慕的说:“她身上的裙子可真很漂亮!不知纳上校在哪里给她买的?” 舒娴气得将牙一咬,一言不发,飞快的往商场大门走去,那几个女伴在后面喊:“你去哪里?” 舒娴理都没理就走掉了,留下那几个女孩子面面相觑。 纳百川只得带着失望的朵朵开着车子往医院驶去,已经快到中午了,必须解决爱云的吃饭问题。 他见朵朵愁眉不展,安慰道:“你别急。我回头向人打听打听看哪里有卖的,给你把这两样东西买回来。” “不过话说你要这两样东西干嘛?”纳百川脑筋转了一转:“难道你想开制衣店?” “你觉得好吗?”朵朵诚恳的征求他的意见。 “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心中有梦想,就要努力去实现。”纳百川说起话来像个智者。 朵朵前世也只不过是个小姑娘,做过最大的生意就是摆了几天地摊,现在既然要开店,就有许多乱七八糟的问题要解决。 比方说找门面,办工商执照等等。 找门面纳百川还帮得上忙,可是办工商执照他一点门路都没有,不过朵朵一点都不担心,袁洁英不就在工商部门工作吗,看来自己贴钱为她做衣裙是完全对头的,不然现在自己怎么开口求她帮忙! 两个人商量了一通后,朵朵发现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不由得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纳百川把吉普车开进了部队里,顺便带着朵朵去食堂里打了三个人的饭菜。 有人开玩笑:“纳上校,你媳妇都怀孕了,你还不炖鸡汤她吃,居然还要她吃食堂,你于心何忍呐。” 纳百川只是浅笑,朵朵害羞地红了脸。 两人打好饭菜直奔医院,爱云早就在医院里等得不耐烦了,见到他俩,就像在幼儿园里等着家长来接的孩子一样,都快泪汪汪了。 第161章上道的好男人(第三更) 朵朵有些无语,她前世的父母对她那样娇宠,她也没像爱云这样一点独立能力都没有,半点离不开人。 朵朵递给爱云一盒饭:“快打开吃吧,我们两个给你买的全是好菜。” 爱云揭开饭盒一看,居然有红烧蹄膀,忍不住偷偷的咽了口口水,这东西肥瘦相间,她爱吃的不得了,可惜一年到头都吃不到,还有半个咸鸭蛋和一份青椒炒干子,于是愉快的吃起午饭来,顺便瞟了一眼朵朵的饭盒,里面只有青椒炒干子和半个咸鸭蛋,并没有红烧蹄膀,不禁奇怪的问:“姐姐怎么没有红烧蹄膀?” “你是病人,理应吃好些,我和你姐姐共一份红烧蹄膀就好。”纳百川替朵朵回答。 他虽然有钱,但那些钱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所以不会像中东土豪那样毫无节制的大手大脚。 爱云以为是纳百川特意这么安排的,心情分外的好,等下一分钟就看见纳百川把红烧蹄膀里的肥肉和皮全细心地筷子剥下来,把小小的一坨健子瘦肉夹到朵朵的碗里,她脸上刚才那点笑意就像晨曦的薄雾一样消散了。 朵朵正埋头吃饭,忽然见饭盒里多了一块国色天香的瘦肉,于是抬起头来冲着纳百川笑了笑。 朵朵把自己饭盒里那半块咸鸭蛋里的蛋黄用筷子挑起来吃了,多的蛋白全甩在纳百川的饭盒里。 她口味轻,咸鸭蛋的蛋白有点咸,她是不吃的。 爱云在一旁观察纳百川的神情,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不说,还贱兮兮的把自己饭盒里那半个咸鸭蛋里的蛋黄整个挑起来,贤良淑德的夹在朵朵的饭盒里,简直辣眼睛呐,爱云移开了目光。 朵朵满意的看了一眼纳百川,good—— boy!好男人就应该在家里当垃圾桶,赚钱要当火箭筒,这才是真男人嘛! 想到前世,朵朵她老爹就是酱紫,在单位里好歹是个小小的领导,回到家里就是一个暖心垃圾桶,她们家里吃红烧蹄膀的时候,肉皮是妈妈的,因为母上大人要胶原蛋白养颜,瘦肉是朵朵的,优质蛋白质对长身体好,肥肉是老爹的,垃圾桶是没资格挑食的。 总而言之,朵朵母女两个不吃的,全是她老爹的! 这个纳百川,朵朵还没怎么调教呢,他就这么上道!五星好评! 啊啊啊!这么好的男人怎样才能收到自己碗里来! 三个人吃完午饭,朵朵体贴的对纳百川说:“你昨天肯定在我们家没睡好,你现在回去补个觉吧。” 纳百川道:“不用了,等两点钟医院上班的时候,我去找找副院长,让他给爱云换一个病房,然后我就跟你一起回桃花村。” 朵朵明白他的用意,他怕他们两个不在的时候爱云被周敏欺负,与其老防备着别人,不如换个病房安安稳稳的住院。 爱云一听,纳百川的口气似乎没打算带上自己一起回桃花村,连忙可怜巴巴地看着朵朵。 朵朵就对纳百川说:“我们也得把云云带回去呀!大过节的,把她一个人丢在医院里多可怜!” 纳百川听朵朵这么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答应了。 爱云脸色这才好了些,但仍有些闷闷不乐。 很快到了两点,医生查过房之后,就开始给病人打针,纳百川则去找副院长,副院长很快就把爱云的病房给调换了。 纳百川帮着朵朵把爱云的东西往新病房里送,这时注意到爱云脚上穿的那双粉红色的水晶凉鞋是他买给朵朵的,还有她柜子里那件改短了的粉红色印着小白雏菊的公主裙是朵朵那晚与他假结婚时穿的嫁衣,还有那几包奶粉,也是他买给朵朵喝的,他的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安排好爱云之后,纳百川便离开了病房,去银行取钱,顺便买些准备去朵朵家的礼物,然后去借了货车开到部队里停着,准备晚上就开着这辆货车带朵朵姐妹两个回桃花村,明天好给朵朵家拖货到城里来买。 他刚走不久,护士长就走了进来,交给朵朵五十块钱:“这是先前那个病房二号床和三号床伤害你妹妹的针扎补偿。”然后又递过一张收据:“麻烦你在这里签个字。” 朵朵从她手里接过笔来,在收据上签了字交给护士长,想着这个时候周敏和杜娟肯定气的半死,朵朵就不禁嘴角飞扬。 护士长拿着收据离开了病房,朵朵把那五十块钱交给爱云。 爱云惊讶的问:“怎么给我?” “这是人家赔偿给你的,不给你给谁?” 爱云这才接了过来,她手头从没这么多钱过,拿到这笔巨款,激动得手都有点发抖。 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爱云打针没打一会儿就睡着了。 纳百川取了钱买了东西办完事就直奔病房,准备等爱云一打完针,他就和朵朵姐妹俩一起回桃花村。 朵朵见他又买了那么多东西,嗔道:“你干嘛又乱花钱呐!” “这不是过节吗?我身为人家的女婿,肯定不能空着手上岳母大人家的门呀!”纳百川眼里含着戏谑看着朵朵。 朵朵瞪他一眼,又狠狠跺了他一脚:“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不许再提这个!” 纳百川裂了裂嘴:“都做人家老婆了,能不能温柔一点。” 朵朵气得吹胡子瞪眼,抬眼偷看病房里其他病人的反应,另外三个病床上的病人都精神奕奕,又无所事事,全都竖着耳朵听她和纳百川的对话,便不好意思再为这个问题于纳百川纠结下去,谁知道再说下去,纳百川狗嘴里还要吐出什么好话来! 朵朵拖过纳百川买的东西翻看起来,见里面竟然有一块白底粉花的真丝面料,展开一看有好几米,问道:“你怎么又买布料了,你上次给我买的布料,我还动都没动。” “我喜欢看你穿我们结婚时你穿的那条裙子,可是你好像给了爱云,你把这块布重新做一条像婚礼时穿的那个款式的裙子。” 他认真的看着朵朵:“最好现在就做,做好了穿上,我们一起回咱妈家。” 朵朵心里腹诽:叫咱妈叫的那么顺口,好像两人真是夫妻一样! 不过真丝的布料摸着真舒服。 第162章杨浩送信 朵朵喜滋滋的拿着那块真丝布料起身准备走,同病房一个病人羡慕的说:“你男人对你真好!” 要真是自己的男人就好咯! 朵朵腼腆的笑了笑,离开了,留纳百川守在爱云的床前。 经过国营菜场的时候,朵朵看见菜场里面有粽子叶卖,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准备粽子,过端午节要是没粽子应景总觉得缺点什么似的。 于是她买了一大把粽叶,又买来许多红枣和十斤糯米,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往纳百川的家走去。 在家属区内碰到了洪丽,她扫了一眼朵朵手里的东西,笑着说:“哟!你一个孕妇提这么多东西真可怜!” 朵朵微蹙了蹙秀眉,怎么世上有这种人啊,明明自己过的不如人,可逮着机会就想笑笑别人,这种人内心是有多自卑呀! 她甜甜的冲洪丽一笑:“这是我家百川叫我买的,包些粽子送到我娘家去!” 朵朵把手里的东西暂且放到地上,故意把纳百川才给她买的那块真丝布料拿出来给洪丽看:“这是我家百川才买给我的,她叫我赶紧做一件新裙子,待会陪我回娘家的时候好穿。” 真丝面料啊! 洪丽妒忌的两眼发红,朵朵那么多好看的新衣服,纳百川还给她买布料,而且还是买真丝的!一般人穿个的确良都高兴的半死,谁穿得起真丝啊! 这个小黑鬼怎么运气就这么好! 朵朵把那块真丝面料放好,提起地上的东西,微笑着对洪丽说:“丽姐,我要赶着做新裙子,没时间跟你聊了,先上楼了,再见!” 洪丽僵硬的笑着和她说着再见,忽然想到自己也是要上楼的,跟她说个什么再见,简直被这个小黑鬼气昏了头! 她垮着一张死人脸,咚咚咚的往楼上走去,又想到朵朵在她前面,如果走得太快就追上朵朵了,那不是要得帮她拎东西吗,她可不想帮朵朵的忙,甚至阴暗的巴不得朵朵提着东西看不清脚下,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没了才好! 于是洪丽放慢了脚步,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可是直到听到朵朵用钥匙把门打开的声音,也没有等到朵朵出意外,只能悻悻的上到四楼,回到自己的家中。 冯副连长正在家里哄两个孩子,哄得毛焦火辣,看见她劈头盖脸的斥责:“你刚吃完饭就去串门,孩子也不管,你还像个当妈的样子吗!” 洪丽张了张嘴,没有反驳,肺却是要气炸了,同样身为女人,纳上校比自己的男人优秀千百倍,更应该在女人面前颐指气使,可他却把朵朵当个宝一样捧在手心,再看看自家的男人,一个农村兵出身而已,在家里像个大爷似的,见了自己就没个好脸色,这人比人,真的能够气死人! 到家之后,朵朵先把糯米洗干净,用水泡着,接着把粽子叶和红枣洗干净,沥水。 糯米要泡软才能够包粽子,趁着这个时间裁剪裙子。 真丝面料的特点就是飘逸,所以朵朵设计的样式很简单,V字形的领,扇形的中袖,裙摆是三节式的,一节比一节褶皱打的多,这样裙摆就很大,而且长及脚踝,如果迎着风吹,会显得飘飘欲仙,然后配了一根宽大的腰带,腰带上用真丝布做了三朵玫瑰,这样一条简洁的裙子就变得浪漫起来。 朵把裙子给裁好了,进厨房看了看糯米,用手抓了抓,还没有泡松软,于是先去裁缝店把裙子给做好了,回来一试,效果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穿在身上仙气飘飘的,特别是腰间那三朵玫瑰,简直是点睛之笔,朵朵梳了个蓬松的麻花辫,放在胸侧,再配上纳百川给他买的那顶大太阳帽,漂亮的不要不要的,朵朵非常满意。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朵朵想,会是谁呢?该不会是纳百川跑回来吧,这个家伙,我叫他看着爱云,他竟然敢跑回来,看我不说他! 朵朵把头上的帽子取下,放在床上,走到客厅去把大门打开,正准备劈头盖脸数落,却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个皮肤粗糙但长相敦厚的军嫂和杨浩。 那个军嫂见朵朵开了门,本来准备说话的,可整个人却呆住了,只知道愣愣地看着朵朵,杨浩也是。 直到朵朵问他们有什么事,两人才回过神来,那个军嫂叹道:“你这身打扮可真漂亮!” 朵朵浅笑着说了声:“多谢夸奖。”请他们进屋说话。 小杨在朵朵面前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几句话,在门口说了就算了。” “来都来了,至少喝口水再走吧。”朵朵热情的邀请,再怎么说杨浩是纳百川的战友,叫人家站在外面说话也太不礼貌了。 杨浩和那个军嫂便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朵朵找了一圈,家里既没茶叶,也没红糖,只得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端着,从厨房里往客厅走,抱歉的笑着说:“可能我家百川他不吃甜食,也不爱喝茶叶,所以只能请你们喝杯白开水了,敬请原谅哦。” 那个军嫂倒是豪爽:“都一个家属大院里那么客气干嘛!”说着已经起身走过去把杯子从朵朵手里接过来,无意中瞟见厨房里的粽子叶子,红枣和糯米,问道:“你在家包粽子呀!” 朵朵点点头:“是呀,准备包些粽子送给我妈妈。”走到沙发跟前,把手里另一杯茶给了杨浩,杨浩忙站起来接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杨浩喝了两口白开水,说道:“我来也没别的事,是因为纳上校的父亲打电话到部队里,要纳上校端午节的时候回他那里去一起过节,所以我是特意来送信的。” 朵朵说了声:“谢谢。” 那个军嫂笑说道:“他不知道纳上校的家,进了家属大院正找人打听,于是我把他带来的。” 朵朵又对那个军嫂说了声:“谢谢嫂子。” 那个军嫂说:“我姓赵,叫赵兰,你叫我赵嫂子和兰姐都可以。” 朵朵笑着应了声“好!”。 小杨把一杯白开水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来对朵朵说:“传完话了,我该走了。” 朵朵不太爱虚留人,觉得那样太虚伪,便把杨浩送到门口:“等百川在家,你来玩,你们两个有话可聊的。” 第163章各有算计 洪丽和罗志红相约着下楼,准备去江边采些芦苇叶回来好包粽子,粽叶她舍不得掏钱买,一眼看见杨浩从朵朵家出来。 朵朵本来想装作没看见,把门关上,可是洪丽已经笑着和她打招呼了:“哟!家里来了客人呀!” “是啊。”朵朵淡淡的应道。 “还特意换了件新裙子呀。”洪丽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就是我刚才给你看的那块真丝面料,我已经把它做成裙子了,我家百川千叮万嘱叫我回娘家,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哎,没办法,我只能依了他,最讨厌一天换好几次衣服了!”朵朵说完,冲着她们两个点了点头,便把门关上了。 洪丽见朵朵故意在她面前炫耀她男人对她好,更是心塞,但并未表现出来,等到与罗志红下到二楼的时候,方才阴阳怪气的说:“这个朵朵,每天打扮的像个小妖精似的,她男人又不在家,她竟然还放别的男人进屋去,而且关着门,两人呆在屋里那么长时间,也不知在做什么! 并且别的男人在她家里,她居然还换衣服!纳上校是不知道,如果知道,只怕要动手打她!要真那样,看她以后还炫不炫耀,说她男人疼她!” 罗志红只听,不置一词,可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她决定把洪丽说的这番话传播出去,到时朵朵和纳百川追究起来,她就直接说是洪丽告诉她的,让他们两家咬起来,她好看笑话!反正不论洪丽还是朵朵,她都不喜欢。 洪丽老仗着自己是城里人,明里暗里笑她是个乡巴佬。 至于那个朵朵,她第一眼见到她就讨厌她,长得那么黑,丑死了,纳百川居然看中她,还把她娶回家来,自己每次跟纳百川打个招呼,纳百川神色都淡淡的,连正眼都懒得瞧她,想想就令她生气,她又怎么可能喜欢朵朵! 所以她巴不得朵朵和洪丽产生矛盾,这样她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纳百川的家里,赵兰喝完了水,自告奋勇要留下来帮朵朵包粽子,朵朵当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笑着点头答应了。 朵朵进房去,把新裙子脱下来,换上之前的裙子去厨房包粽子,穿长裙子做家务事是很不方便的。 赵兰看见她又换了一身衣服,有几分羡慕:“你衣服可真多,而且都那么漂亮。” 朵朵朵朵谦虚的笑了笑,她可不敢说这些衣服是她自己做的,军区大院里本来军嫂就多,万一一传十,十传百,人家都纷纷拿了布料找自己做,街里街坊的,是做还是不做? 不做肯定得罪人,可做的话,自己马上要开裁缝店,哪有功夫给她们做! 朵朵进了厨房,先把红枣去核剁成枣泥,这一点倒不是原主的记忆,而是她记得前世吃过枣泥馅的粽子而想到的。 赵兰在一旁看得瞪圆了眼睛:“好好的红枣,你干嘛要剁成泥呀。” “包枣泥馅的粽子吃,特别好吃。” 赵兰从未听说过用枣泥包粽子,觉得朵朵简直是太能干了,居然能够想到用枣泥包粽子!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朵朵便开始和赵兰一起包粽子。 原主是个能干的女孩子,朵朵凭着原主留下的记忆熟练的包着粽子,一分钟不到就能包好一个。 虽然赵兰来自农村,可是是四川人,又在那困难时期,每天连杂粮都吃不饱,像白米这种细粮只有过年才看得见,谁家在端午的时候包粽子!所以赵兰并不是太会包,包得又慢又难看,她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只得停了下来,看朵朵包,由衷的夸道:“你可真能干!” 朵朵谦虚的笑了笑,也就半个小时,她就包了40个粽子。 看着一盆棱角分明、风姿卓越的粽子,朵朵充满了成就感,再看看另一个盆里赵兰包的六个粽子,简直就是歪瓜裂枣嘛,难看的辣眼睛,她干脆拿了五个自己包的粽子外加赵兰包的那六个全送给了赵兰。 赵兰比较本分,跟朵朵拉扯了好半天:“咱们家的三个孩子跟小饿鬼投胎似的,这几个粽子哪里够他们塞牙缝,你别给了,留着送你妈妈吧!” “我包了这么多,送我妈妈足够了,枣泥粽子可好吃了,又甜又顶饿,就算不够你家小孩填牙缝,但尝尝味道也好啊!” 赵兰见朵朵执意要给她,很不好意思的收了,提着那十一个粽子,向朵朵道了多谢,离开了她家。 朵朵送走赵兰后,回到房里,再把真丝裙换上。 她站在镜子跟前扭动着纤细的身躯,左照右照,一双星星眼无限崇拜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越看越美丽……要是再白点就更美翻了,然后去了厨房,把粽子装好,就走出了家门。 一路上都是路人惊艳的目光。 爱云在朵朵到达病房的前一刻药水吊完了,纳百川叫护士来给她拔针,拔针有点痛,爱云醒了过来,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羞答答的问纳百川:“我姐姐呢?” “你姐姐回去有点事,她应该马上就来了。”纳百川的声音礼貌而清冷。 爱云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浮现淡淡的一层红云:“百川哥哥一直坐在这里守护我吗?” “对呀,你姐姐命令我守在你身边。”纳百川把“你姐姐”几个字的音咬的有些重,发现爱云的目光盯着病房门口,扭头看去,就见一个小黑仙女出现在病房门口。 长裙、中袖,很好,咱们家的美臂和美腿没外露,纳百川嘴角微微扬了起来,可马上就微蹙了剑眉,视线停在朵朵的v字领那里。 这领口是不是开得太下了,连锁骨都露出来了,这么美的部位怎能随便出示给别人看呢! “姐姐,你又穿新裙子啦!好羡慕!”爱云的目光在朵朵的裙子上流连,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朵朵笑答着,“你快起床准备准备,咱们马上就出发回去。”说话间,把粽子交给纳百川,三十五个粽子有近十斤的样子,网兜的提绳又细,手掌都勒疼了。 纳百川的目光舍不得从朵朵身上移开:“你穿这条裙子可真美,千万别把这条裙子随便送人了。” 爱云一听,脸上的笑容一滞,重新梳了头,下了床,穿好那双白皮凉鞋,跟着纳百川和朵朵出了病房。 第164章弄巧成拙 纳百川看了看提在手里的粽子,个个都挺有看相的,问朵朵:“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我自己包的。”朵朵傲娇的扬起小小的下巴。 纳百川扬扬眉点了点头,微翘着嘴角,但没有说话。 朵朵有一丢丢失望,说好的赞不绝口呢。 在路上,朵朵把杨浩转告她的话又转告给纳百川。 纳百川有些奇怪:“老爷子明明跟我说他去北京参加学术研讨,至少要过完端午节后才回来,怎么提前了,我待会回部队打个电话问问。” 朵朵对纳百川的父亲有些好奇,因为那次她和纳百川假结婚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他父亲出席,难道那个时候他已经去了北京吗? 虽然好奇,可是朵朵并没有打听,毕竟她跟纳百川什么也不是,这样贸然的打听人家的父母会不会太八卦了。 朵朵姐妹两个跟着纳百川进了部队,纳百川把她姐妹两个带到货车跟前,他先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放进了车箱之后,叫她姐妹两个在车上等着他,他去办公室打个电话就来。 朵朵打开货车的车门,要爱云先上去。 爱云迟疑着问:“怎么不开吉普回去?” 朵朵解释道:“我明天还想拖货到城里卖,特意叫纳百川借的货车好装货,所以今晚开货车回家。” 爱云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爬上车里坐下,心想,待会一定又是自己坐车厢,朵朵和纳百川两个人坐在驾驶室里。 办公室里,纳百川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电话恰好是老爷子接的,原来他真的提前回来了,他在电话里对纳百川说,如果他不忙就回到他这里和他一起过节。 十几年前,纳百川还小的时候,当时所有的知识分子被批斗,作为重点大学的知名教授,当地教育界泰斗,他的父亲纳修贤首当其冲,被批斗、被改造、住牛棚。 纳百川的母亲刘教授第一时间与纳修贤划清界限离了婚,嫁给了现在的副市长关海,与关海生了个儿子叫关心。 纳修贤下乡改造住牛棚吃尽了苦头,纳百川最初是因为小,不能自己做主,没有去看他。 后来进入了部队,工作很忙,看他的次数也很有限,而且纳修贤为了不拖累纳百川,不许他利用关系来帮助自己,所以纳百川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一向心生愧疚,老爷子既然要他去他家和他一起过端午,他当然一定要去。 ……他还想把朵朵也带去,让老爷子看看,老爷子应该会喜欢朵朵的。 纳百川返回货车跟前时,看见朵朵和爱云坐在车上,叽叽咕咕说的热闹。 他把她们姐妹两个叫下车去部队食堂吃晚饭,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等赶回桃花村,大约八点左右,那个时候林永芳他们恐怕已经吃过晚饭了,如果再单独给他们三个做太费事,并且爱云是病人也不能饿那么长时间。 一般每天下午五点半是食堂打饭的高峰,可五点钟已经有一些战士在食堂吃饭了。 纳百川带着朵朵姐妹两个走进食堂的时候,登时食堂里那些战士的目光被她姐妹两个所吸引。 那些战士大多数第一眼都看向爱云,满眼都是惊艳,但很快视线全都转移到朵朵身上。 爱云有些悒悒不乐,自己虽然比朵朵长得好看,可是穿的没有朵朵漂亮,所谓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所以那些当兵的才都会盯着朵朵看,她心里为此感到失落,虽然纳百川买了青椒炒肉片、红烧鱼块、梅菜扣肉,可是爱云吃得郁郁寡欢。 其实那些小战士之所以会都盯着朵朵看,是因为他们知道朵朵是纳上校的小娇妻,都挺好奇的,冰川王子纳上校怎么就看中了那个黑姑娘?如果是坐在黑姑娘旁边的那个白姑娘还差不多! 朵朵见状关切的问道:“云云,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好菜你都不想吃,是不舒服吗?” 爱云恹恹道:“头晕,没胃口。” 朵朵紧张起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你该不是又发烧了吧。” 纳百川道:“既然发烧了,我们就把她送到医院去,我就说了,住院期间最好不要乱跑,免得加重病情。” 爱云慌忙道:“我没有发烧,可能是天太热了。” 朵朵试过她的体温,的确没有发烧,放下心来,叮嘱道:“天热多喝水。” 爱云点点头。 吃完晚饭,三个人来到货车跟前。 纳百川对爱云说:“你坐在车厢里吹着风,会凉快些,头就没那么晕了。” 爱云就是怕纳百川把她孤零零一个人丢到后车厢里,所以才想装头晕,结果弄巧成拙,差点被纳百川送回医院,到头来她还是得坐在货车箱里。 爱云无可奈何的上了货车厢,在里面坐稳,朵朵和纳百川则上了驾驶室。 在回桃花村的路上,纳百川把明天想要带朵朵去他父亲那里的打算告诉她。 朵朵觉得非常意外:“为什么非要我去啊,觉得好尴尬的。” 自己以什么身份去呢,那种假冒的关系,最好不要到处招摇,万一真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可怎么办? “有什么好尴尬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纳百川气定神闲。 “我又没什么钱给老爷子买礼物。”朵朵已经习惯了纳百川老拿他们假夫妻的事打趣她。 “把你包的粽子分一半给老爷子就好。”纳百川说。 朵朵想,也只能如此了,最好再带点黑木耳和蘑菇之类的,那个年代的普通百姓,虽然不知道黑木耳和蘑菇对身体的好处,可是知识分子却都是懂的。 还有那些枸杞也可以给老爷子带一点。 朵朵想起一件事:“去看你爸爸,也得给你妈妈准备礼物,我准备什么礼物好?” “不必。” 朵朵惊讶费解的看着他。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是在我外公跟前长大的。”纳百川说的很平静。 “哦~”朵朵觉得自己无意中戳到上校大人的伤心往事而过意不去。 “不想听关于我的故事吗?” “想啊,但是怕你说我八卦,所以不敢问。” 纳百川微微一笑,把他父母和他小时的故事都说给她听。 第165章夫妻情断 朵朵唏嘘,原来有钱人也有他们的苦恼,一个人开不开心真的与金钱无关。 “那后来你和那个叫豆豆的小女孩见面没有?”朵朵最好奇的是这部分,如果他与他那个青梅竹马还有联系,自己肯定没戏唱了,前世受的伤,她对爱情没什么自信,豁达也好,没心没肺也好,只是她掩饰内心的彷徨和伤痛的一种方法,在内心深处,她其实比一般人都脆弱,只是不习惯卖惨而已。 “没有,后来她们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家人都不知所踪,动乱年代,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了。”纳百川怅惘道。 然后就是沉默。 朵朵在沉默中睡着了,纳百川侧脸看了她一眼,她的小脑袋随着车子的颠簸在椅靠上一晃一晃的,萌得不要不要的,不由得嘴角微扬。 朵朵姐妹两个在城里的这一天里,林永芳家里很不太平。 因为明天过端午节,所以队里只劳动半天就放假了。 林永芳想到陶成安今天要回来,做午饭的时候她决定多做几个菜。 她倒不是像往日那样那种心情盼着陶成安回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 自从上次陶成安回来所作所为已经伤透了她的心,这么多年的失望委屈叠加在一起,变成了绝望,她对他的心忽然一夜之间就冷了下来。 她之所以还肯为他做顿好吃的,纯粹是为了爱云。 虽然朵朵说办家属医疗证不需要陶成安出一分钱,他没理由不办,可是林永芳对陶成安很了解,如果这事李春华那边没人插手,陶成安会办的可能性极大,但是如果李春华插手了,那一切都难料了。 而林永芳猜测李春华是必定会插手的,她是见不得她们母子几个过的好的,所以林永芳想笼络一下陶成安,虽然她心里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一定有成效,但是为了爱云她还是得试试。 趁着林永芳做饭的功夫,陶爱家去河里捞鱼捕虾,他运气还是不错的,一个小时不到就抓了两条一斤多的鲢子鱼,至于河虾,用簸箕撮了不少。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有一条几斤重的大黑鱼从他两腿之间游过,他去抓没抓住,整个人还跌进了河里,浑身都打湿了,好在是夏天,衣服湿了没关系,只是样子有些狼狈。 陶爱家提着一桶鱼和虾回到家里,看见陶成安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里,母亲林永芳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两人都不说话,面色凝重的让人觉得压抑。 大哥陶爱国脸色也不好看,闷闷地蹲在院子里,大嫂刘翠花不时的向堂屋探探头。 陶爱家把桶放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了一眼陶爱国,走到刘翠花身边小声问:“那个畜生又做了什么事,让妈生气了?” 陶爱家以前并不太喜欢刘翠花,觉得她特别爱斤斤计较,又自私,可自从上次二嫂陈美玲的娘家兄弟打上门来,她和他们三兄弟一起抵御外人,让他对她印象改观了不少,再加上后来刘翠花主动给林永芳买红糖,那天夜里茅草屋里漏雨她又主动来帮忙,陶爱家发现她并不是一无可取,也就愿意亲近她了。 刘翠花扭头看是他,压低声音回答道:“爸一回来,妈就告诉爸,爱云在住院,大概得两百块钱的费用,爸当时就吓死了,生怕妈向他要钱给爱云治病。 然后妈就求爸,要爸在他的单位里给爱云办一个家属医疗证,这样爱云住院的费用可以报销一半。 办个家属医疗证,又不要爸出一分钱,就这样爸爸还支支吾吾,说要跟奶奶商量商量,然后就去奶奶家,等回来的时候就跟妈说,叫他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可以,但必须把报销的那一百块钱得给他。” 陶爱家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我们就是想要这个畜生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能够报销一半,节约点钱,这个畜生要把报销的大部分钱都给他,这样一来,我们一分钱都没有节约,还要他办个屁的家属医疗证!” “所以妈才跟爸僵持住了。” 陶爱家听了心里很烦,如果陶成安与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早就挥拳打过去了,可说来说去,他们到底是父子,陶爱家虽然恨透了陶成安,可对他还是下不了手。 他走到大哥身边,也蹲了下来,兄弟俩都束手无策地生着闷气。 陈美玲在自己的房间直抱怨:“还不开饭,肚子都饿扁了。” 陶爱民低声怒斥:“你这只猪,只知道吃!” 堂屋里,陶成安把吸得只剩个烟屁股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熄了:“都快一点了,先吃午饭吧,吃了午饭我们再说。” 林永芳冷冷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既然不愿意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就别在这里吃饭了,去你妈那里吃!” “你——”陶成安气得站了起来,怒视着林永芳,模样有些狰狞。 林永芳锁眉冷冷的注视着他,都说相由心生,他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丑陋! “我有说过不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吗?我只是叫你们把报销的那部分给我,我就给她办!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不给她办?”说到这里,陶成安气得呵呵笑了几声:“你越来越过分了,之前把我关在门外一晚上,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吃了!” 林永芳肺都快气炸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她冷声质问:“我为什么要你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不就是因为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看病,所以才想报销一部分吗!你把报销的那一部分要去,爱云住院的费用一分都没少,那我们还有必要要你办吗!爱云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住院你一分钱都没拿出来不说,还趁火打劫,你还是个人吗!” 林永芳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可你为这个家出过一分钱或者一份力没有,我怎么就不能把你关在家门外,又凭什么要给饭你吃!我不怕你指责,更不怕你跟村里人说!你看看村里人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会站在你那边!” 第166章父子成仇(月票新增十张加更,第一更) 陶成安却一副委屈的模样:“我那不是要尽孝吗!你不和我一起尽孝,还不让我尽孝了!你还有理了!” 林永芳气得两眼发黑:“我怎么就没理了!全天下就你一个孝子,就你要尽孝,别人都不用尽孝!你既然要全心全意的尽孝,当初就不应该娶妻生子,世上哪有你这样的爸爸,不养自己的子女!跟个畜牲还不如!” 陶成安恼羞成怒,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你说谁是畜生!” 陶爱国和陶爱家兄弟两个生怕林永芳吃亏,急忙冲进了堂屋里,怒视着陶成安,就连陶爱民在房里也感到不对劲,忽的跑了过来。 陶成安有些胆怯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儿子,底气不足的说:“你……你们要干什么!” 陶爱国一手指着门外,怒吼一声:“你快滚,再不滚,别怪我揍你!” 陶成安脸上红白交替,变换精彩,但是不敢跟自己的三个儿子针锋相对,只敢气急败坏的指着林永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狠!把孩子都教的对付他爸!”说完之后,落荒而逃。 陶爱国三兄弟看着林永芳,她神色很凄苦,可是安慰的话他们却说不出口。 刘翠花走过去扶着林永芳坐下:“妈别生气了,气坏了可是自己的身体,咱们吃饭吧。” 林永芳点点头,站起来要去厨房端饭菜,刘翠花把她按住:“妈坐着吧,我们去端饭菜。” 陶爱国三兄弟转身去厨房端饭菜了。 林永芳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来,愁容满面道:“看来爱云治病的钱,我们一分都节约不下来。” 反正这个钱又不要刘翠花两个媳妇出,所以刘翠花乐得安慰林永芳:“爸不给报销就不报销吧,再说这种家属医疗证只有在国营单位的人才能给自己的子女办,如果爸不在国营单位,难道没有报销,妈就不给爱云看病了吗?所以我们只当爸也是个农民,我们没资格办家属医疗证,只要爱云的病能够治好比什么都强,钱花了就花了呗。” 陶爱家也说:“大嫂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妈你就放宽心吧,再说爱云治病的钱是百川给的,妈就别那么心疼了。” 林永芳苦笑了笑:“百川的钱就不是钱了,他的钱又不是偷的抢的,还不是辛辛苦苦工作赚来的!” 陶爱家笑着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百川比我们赚钱容易些,而且工资又高。” 陶爱国夹了块红烧五花肉在林永芳的碗里:“妈,爱家的意思就是要你把心放宽,别惦记着那一百块了,自从朵朵找到了卖蘑菇和黑木耳这条致富路,咱们家现在赚钱也容易,一百块钱,顶多卖两次货就回来了。” 林永芳长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朵朵也说过这条路不是长远之计,所以要趁着只有自己一家卖蘑菇和黑木耳的时候,赶紧把做房子的钱攒够,至于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的赚大钱,谁也不知道。” 刘翠花碰了碰陶爱国,示意他赶紧夹红烧五花肉吃,不然就要被陈美玲吃光了,她为了多吃几块五花肉,连话都不说。 第167章心机婊于彩凤(第二更) 刘翠花自己则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角放进嘴里:“其实我觉得吧,只要赚足了盖房子的钱我就很知足了,以后就算不能像现在这样赚到大钱,但至少有幢好房子住,这一生也值了。”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在他们桃花村,很少有人房子够住,十家就有九家都是紧巴巴的挤在一起住。 说到这里,刘翠花突然问林永芳:“妈,朵朵是不是跟你说过百川还要回我们这里过节?” “是呀。”林永芳疑惑的看着刘翠花,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刘翠华面有喜色:“百川肯定会开车带着朵朵回来,那我中午吃了饭给羊割完草之后,就去山上采蘑菇和黑木耳,叫朵朵明天帮我卖掉。”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陶爱国:“你也去!” 陶爱国作了皱眉:“人家百川是上咱们家过节来了,你倒好,大过节的叫人家拉货到城里去卖,你叫人家百川心里怎么想啊!” 刘翠花嘿嘿讪笑着:“我看百川对咱们朵朵挺好的,他应该不会计较的,再说把货拖到城里去卖,只用半天就回来了,还剩半天时间过节不够了吗!现在不抓紧时间抢钱,等村里人都知道黑木耳和蘑菇能换钱之后,想抢都没机会了。” 陶爱国摇头:“这个口我可开不了。” 刘翠花笑着说:“我也开不了,我找朵朵跟百川说。” 众人都没有吭声,刘翠花说得很有道理,现在不抓紧时间挣钱更待何时! 陶成安灰溜溜的回到李春华家里,李春华迫不及待的问:“那一百块钱要到没有?” 陶成安像做了什么错事似的,低着头嗫嚅着:“没有。” “什么!”李春华气得瞪大了眼睛,“竟然没有要到!你怎么这么没用!你没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把报销的钱给你,你就不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吗!” 陶成安扯了一张小凳子坐下,垂头丧气的说:“我说了,可永芳还是不肯。” 李春华失望至极,咬牙切齿道:“我早就料到林永芳母子几个没一个好东西,那个姓纳的军官给了她们那么多钱和物,林永芳都舍不得拿一分给我!这是人做的事吗!不行,我非得要来几百块钱不可!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春华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就要往林永芳家去大吵大闹,被于彩凤一把抓住:“妈,你看现在林永芳为什么敢不听成安兄弟的话,跟你做对?还不是因为朵朵找了那个军官当靠山的缘故,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的腰杆当然硬了。你这样去闹,就不怕林永芳在那个姓纳的军官面前添油加醋,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春华愣了愣,随即蛮懂道:“军官怎么了!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媳妇,他能把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把我从村里赶出去呀!” 于彩凤道:“谁知道呢?反正林永芳家现在今非昔比,咱们还是不要惹得好!” 李春华本来只有六分想去林永芳家闹事的意思,可现在被于彩凤这么一激将,是非要去林永芳家不可! 她一面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一面说道:“我非要去问问林永芳那个贱人,是谁给他们的胆敢不孝顺老娘!我倒要看看那个军官会不会把我给吃了!” 于彩凤看着她的背影,唇边浮起一丝阴险的笑容,嘴里说道:“哎呀,妈!何必惹事呢!”其实心里是巴不得李春华跟林永芳吵起来。 这样李春华才会视林永芳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许陶成安对林永芳好,自己就好坐享渔人之利。 林永芳初嫁到他们陶家的时候,李春华并没有对李永芳像现在这么坏,相反因为林永芳乖顺,而且当时在县文化社唱样板戏拿着双份的工分,李春华逢人就说她二媳妇本事,会赚钱,还挺得瑟的! 于彩凤那时生怕李春华会对林永芳另眼相看,而使自己在陶家的地位下降,于是千方百计在李春华面前中伤林永芳,说林永芳娘家姊妹多,肯定把陶成安的工资拿回去补贴娘家了,又说林永芳借着唱样板戏的机会跟一些男人眉来眼去的。 李春华平生有两大恨,第一恨,便是媳妇贴娘家,而这种情况在她家大媳妇和三媳妇身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大媳妇于彩凤是她家的童养媳,早就与她娘家一刀两断,自然是不会贴娘家的。 三媳妇朱红秀自私自利,有一个钱就要买东西往自己嘴里塞好吃的,哪里会贴娘家! 李春华偏执的认为,只要不贴娘家,那个钱就用在了他们陶家身上了!所以即使大媳妇和三媳妇一分钱都没孝顺过她,她对这两个媳妇也是满意的。 至于不守妇道对李春华这个保守的乡下老太婆,当然是不能接受的,认为伤风败俗,有辱门楣。 于彩凤就是抓住了这两条,让李春华对林永芳深恶痛绝,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仅使自己在陶家的地位稳固不可动摇,而且唆使李春华把陶成安的工资全数掌握在李春华的手里,这样一来她也能够间接的用到陶成安的工资了。 陶成安是个妈宝,李春华与林永芳的关系越恶劣,他就越会站在李春华这边,林永芳的日子就越难过,于彩凤心中就越高兴。 说真的,于彩凤年轻的时候就没有喜欢过陶成安,所以才会嫁给陶家老大陶成和,但是陶成安对她那点小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 她不愿意嫁给他,不表示她能够接受陶成安对别的女人好,所以她需要李春华在后推波助澜,让陶成安和林永芳夫妻关系名存实亡,那么她永远就是陶成安心中的唯一,她也就能够从陶成安那里捞到不少好处。 谁知李春华才走到院门口就转身要回来了,于彩凤诧异的问:“妈不去林永芳那里了吗?” 李春华在一张凳子上坐下,阴森森的笑着:“谁说我不去!我只是现在不去!等那个姓纳的军官到林永芳家里去的时候我再去闹,把林永芳一家大小不孝顺长辈的丑事全抖出来让他知道,说不定人家军官不知道他们家这些丑事,也许知道了,就立刻和朵朵离婚呢?我倒要看看林永芳一家还能找谁当靠山!” 于彩凤笑着说:“妈这些话可真有道理!” 第168章郁闷的陶成安(第三更) 陶成安坐在小凳子上蔫了巴唧地说道:“妈,我还没吃中饭呢!” 李春华立刻瞪圆了眼睛:“你没吃中饭赶紧回去吃,在这里嚷嚷个什么!” 陶成安难堪地嗫嚅:“我……我是被永芳母子赶出来的,他们不让我在家吃饭!” 李春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瞧你这个窝囊相!居然在自己家里吃不上饭!” 陶成安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 于彩凤义愤填膺的谴责:“林永芳母子几个真不是人,居然连饭都不给成安兄弟吃!” 可她也只是精神上支援陶成安,并没有打算做一顿午饭给陶成安吃。 李春华只得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咬牙切齿的数落陶成安:“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来吃老娘!” 陶成安更觉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抬不起头来! 李春华也没给陶成安做什么好吃的,就蒸了几个红薯打发了他。 陶成安想起他刚回家时看见林永芳在厨房里为他准备的红烧五花肉,再看看自己碗里的几个红薯,不由得在心里凄凉的叹了口气,拿起一个红薯吃了起来,却噎在喉咙里半天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 于彩凤见状忙递了一杯冷开水给他:“成安兄弟在单位里吃惯了白米好菜,再吃红薯就觉得难以下咽了。我和妈可是一日三餐都在吃红薯!” 陶成安本来很饿,可听了于彩凤这句话,根本就吃不下了,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说了声:“我睡一觉去。” 李春华阴沉着脸点点头:“你就去我床上睡好了。” 可饿着肚子哪里睡得着,陶成安躺在床上想起门卫老师傅所说的话:“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养,他老婆没跟他离婚,都是他老婆傻。” 紧接着李永芳如泣如诉的声音也在他脑海里响起:“你既然要全心全意的尽孝,当初就不应该娶妻生子,世上哪有你这样的爸爸,不养自己的子女!跟个畜牲还不如!” 他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一想到林永芳母子几个连饭都不让他吃,就把他赶出家门,就气得头都发晕。 自己没养家又怎么了,几个孩子还不都长大了,饿死谁了! 自己不养家,是因为她林永芳能够带大几个孩子,如果她养不活几个孩子,自己肯定会拿钱出来养孩子的! 林永芳简直是无理取闹! 陶成安想到这里,便自认为自己一点都不理亏,反而认为朵朵嫁了个好人家,别人送给朵朵的那些钱物应该算是聘礼,她林永芳凭什么就不能把朵朵的聘礼孝敬妈几百! 陶成安越想越气,恨不能立刻冲到林永芳家里甩她几个耳光,可是一想到陶爱国兄弟三个,他就没那个胆量。 陶成安正东想西想,李春华走了进来,声音里含着怒气:“你现在还真成了个爷,一年到头大部分在城里,回来一趟也不知道帮你妈做点事。” 陶成安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诚惶诚恐的问:“妈叫我做什么?” “去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水,然后再去砍柴!” 陶成安坐在床上发了片刻的呆,这些事他多少年没做了,再说这两样事根本就不用非等着他去做,大哥家的几个小子早都成人结婚了,这些事他们完全做得了,可李春华却偏偏要他做。 陶成安只得下了床,先把家里的两个大缸全部挑满水,几十年没挑过担子的肩膀被扁担磨得生疼,况且也没有吃午饭,饿的没动,每挑一担水两腿直哆嗦。 挑完水,陶成安刚坐在院子里准备喘口气再去砍柴,可李春华生怕他不去似的直唠叨:“只做这点事就歇下来了!亏得我跟你爸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每天还忙得脚不沾地!” 陶成安一听,忙从小凳子上弹起来,拿了绳索和镰刀出门去砍柴。 那个年代的人比后来的人都要懂环保,砍柴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去砍那些青枝的,要么砍荆棘,要么割芦苇等青草,要么就把有些树上已经枯死的树枝给砍下来当烧柴。 陶成安在树林里走动,看见枯枝败柳就用镰刀割下来,无意中发现他几个儿子和两个儿媳都满山林乱窜,不由好奇,向离他最近的刘翠花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在采蘑菇和黑木耳。 刘翠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公公,也不与他搭话,背着筐子快步向别处走去。 本来陶成安想问她采蘑菇和黑木耳干嘛,见人都跑远了,问不成了,只得悻悻然继续砍他的柴。 陶成安一直砍柴砍到下午5点多才砍了一大捆,心想这么多柴扛回去,李春华一定会满意的。 刚走到李春华家的院门口,陶成安就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心情也无端跟着好了起来,加快脚步走进了院子,把柴放在院角里,扯着嗓子对着堂屋喊道:“妈,我砍柴回来了!” 堂屋里传来李春华淡淡的“嗯”了一声,似乎嫌弃陶成安为这点小事表功似的。 陶成安满腔欢喜,被这冷漠的一声嗯,如一桶冰水兜头浇下,心里一阵透凉,整个人也萎顿下来,无精打采的走进堂屋,看见桌子上开着一盒绿豆糕和一盒芝麻糕。 那盒绿豆糕和芝麻糕都是他从单位带回来的。 这次过端午节,单位分了五斤糯米,二十个咸鸭蛋二十个皮蛋,还有一盒绿豆糕和一盒芝麻糕,陶成安全部都如数带了回来,当然林永芳那里他什么都没留,一股脑儿的全给了李春华。 陶成安伸头看了看绿豆糕和芝麻糕的盒子,里面空空如也,连点渣滓也不剩,他的心里有点难受,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自己的亲妈都不愿意给自己吃一点,非要背着自己他们瓜分,完全是把自己当外人看,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垂头丧气地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 于彩凤见了,忙给他倒了一杯冷开水:“成安呐,砍柴辛苦了,来,喝一杯凉开水解解渴。” 她瞟了一眼绿豆糕和芝麻糕的包装盒,陪着笑说道:“都怪我的两个孙子非要闹着吃,所以妈才不等你回来就把绿豆糕和芝麻糕全都开了,家里人太多,一个人只吃了一块就没了,你别介意啊。” 第169章陶成安挨骂 李春华听了于彩凤的话,一双阴鸷的眼睛在陶成安的脸上划过,见他郁郁寡欢的样子,不由得火冒三丈:“大过节的,你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叫你向林永芳要几百块钱来给你大哥三弟盖房子,你屁用没有,一分钱都没要过来,我还没说你半句话,你到摆起个脸色给你老娘看!” 陶成安委屈的抬起头来,百口莫辩的看着李春华,他以前从来不觉得李春华会这么颠倒黑白乱给人扣帽子。 于彩凤连忙打圆场:“妈~成安兄弟哪是摆脸色给你看,他是见绿豆糕和芝麻糕都没有了有些失望,你也是的,也不说给成安兄弟留一块,这些东西可全都是他带回来的!” 李春华听了越发来气:“都四十多岁的人了,竟然为了一口吃食在这里生闷气,难怪这样没出息,活该被自己的老婆儿子撵出家门,也只有我这个当妈的倒霉,还要收留这么一大把年纪的儿子!” 当时陶成和陶成平两家全都在场,李春华这样痛骂陶成安,让他面子上很挂不住,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堪。 于彩凤“善解人意的”劝道:“妈~你就少说两句吧,我两个儿媳还在跟前呢,叫她们看见你在骂成安,你叫成安脸往哪里搁?” 于彩凤一句话说到陶成安的痛处,他心里对李春华多多少少生出一些埋怨。 李春华这才愤愤不平的闭了嘴,于彩凤笑着道:“赶紧把桌子收拾一下,吃晚饭喽。” 于是她的两个儿媳跟着他一起去厨房把饭菜都端了出来。 李春华一向饿狗放不得隔夜屎,陶成安带回的咸鸭蛋,还不等到明天正式过节,她已经煮了一大部分。 小儿媳朱红秀咽着口水把煮好的咸鸭蛋端上来交给李春华,李春华挨个一个人发一个。 这个大家庭,李春华夫妇两个,陶成和夫妇两个,以及他们两个已婚的儿子,大儿子家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家生了一个儿子,再加上陶成平夫妇和他的三儿一女,以及陶成安,共有十八个人,可李春华偏偏只煮了十七个咸鸭蛋,一大家子人全发到了,只有陶成安没有咸鸭蛋。 他沉默着端着饭碗走到院子里蹲下,吃着白米饭。 堂屋里传来于彩凤的说话声:“妈也是的,成安兄弟带回来二十个咸鸭蛋,你就煮十八个,每人一个多好,非要成安兄弟一个人没有!他心里肯定有想法!” 李春华不屑撇嘴:“他们单位福利好,夏天的时候天天喝豆浆,我们都喝不到,他少吃一个咸鸭蛋,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三个咸鸭蛋要留着过节,怕有客人来,怎么能都拿出来吃了!” 陶成安只得回头对着客厅说:“大嫂,你别管我,你吃饭吧。” 于彩凤好心好意的叫他:“你别吃白饭啦,你来夹点菜吃。” 陶成安动都没有动,他想到在林永芳那里时,哪怕家里只有唯一的一个咸鸭蛋,林永芳也不会给任何一个孩子,全都给他一个人吃,不由得长叹了口气,食不甘味的把碗里的饭吃完了,把碗送到厨房之后,就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发呆。 纳百川带着朵朵姐妹两个晚上9点多钟的时候才抵达了桃花村。 刘翠花她们在山上采了一下午的黑木耳和蘑菇,晚饭吃过之后,一家人坐在一起憧憬了一会儿未来,正准备去睡,听到院子门外有汽车喇叭的声音,大家互相看了看。 刘翠花惊喜的说:“是不是朵朵回来了!”她可是一心盼着朵朵快点回来,好把卖货的钱分给她。 陶爱家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他是不想要朵朵在纳百川家里过夜的,听到刘翠花这么说,他早就快步向院子外走去。 林永芳她们也随后跟了出来,果然是朵朵他们回来了。 李永芳见纳百川又大包小包的,忍不住嗔怪道:“怎么又提了这么多东西来了,你昨天提来的东西我们都还没动呢!” 纳百川笑着道:“妈只管吃,别舍不得,我每次来都会带的,我既然娶了朵朵,就是妈的半个儿子,孝顺妈是应该的。” 林永芳听了心里甜滋滋的。 刘翠花看见朵朵不由得惊叫:“朵朵,你又有了一件新裙子了!这件裙子可真漂亮!”说着拉着朵朵转了两圈。 林永芳疼爱的看着她,虽然她自己的花样年华过得很苦,也没嫁个好男人,可是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么幸福,她也是满满的欣慰。 陶爱家也痴痴的看着朵朵,但是一想到这条漂亮的裙子肯定是纳百川买给朵朵的,脸色马上就阴沉了下去。 一家人簇拥着朵朵和纳百川走进了堂屋。 林永芳关切地问朵朵三个吃过没有,如果都还没有吃,她就去擀面,给他们做手工面条吃。 在原主的记忆里,林永芳做的手工面很好吃,于是朵朵笑着说:“我们是吃过晚饭来的,不过我好怀念妈妈的手工面,那就给我们一个人做一碗吧。” 又想起自己包好的那些粽子,于是又对林永芳说:“妈别忘了把那些粽子全都给蒸熟,不然怕放坏了。” 粽子是讲究凉吃的,现在蒸熟了,放一晚上,第二天吃正好。 林永芳提着那些粽子笑呵呵的走进厨房,做母亲最快乐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的孩子做好吃的。 这边堂屋里,刘翠花已经忍不住问朵朵:“我的货卖了多少钱?” “这次大家采的蘑菇和黑木耳都很多,所以钱也卖得多。”朵朵从随身的小包包里拿出一百一十六块八毛钱来给刘翠花:“大嫂,这是你的。” 刘翠花兴高采烈的接过来。 然后朵朵又拿出一百零一块三毛钱给了陈美玲:“这是你和二哥的。” 刘翠花好奇的问:“你们三个人采的货一共卖了多少钱?” “共有快一百五十了。” “哇?这么多!”刘翠花羡慕不已。 “对了,大嫂我忘了卖香菇的钱给你了。”朵朵又拿出十块钱给刘翠花:“你是两斤干香菇,一斤五块钱两斤,共十块钱。” 刘翠花喜得脸都快笑裂了:“真没想到干香菇的价这么高!” 第170章众人谴责李春华 陈美琳羡慕的看着刘翠花手里的十块钱,暗自想自己以后可不能这么懒了,也去上山多采香菇什么的,多挣钱。 爱云自下车后就林永芳问过她两句身体怎样,就再也没人理她了,全都围着朵朵转,很是闷闷不乐,坐在一旁低着头绞着手指玩。 朵朵把钱都分完了,林永芳的面也做好了,用一个托盘端着三碗面走进了堂屋。 纳百川连忙起身迎上前去把面接过来。 林永芳的厨艺相当不错,手工面里放了河虾,还有香菜,光是闻一闻,就让人食指大动。 朵朵大呼好吃,吃得满头大汗,纳百川都看不过去了,拿出方格子手帕给她揩了揩脸上的汗。 方格子手帕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朵朵闻着十分舒服。 爱云见他们如此亲密,心中越发堵得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面条。 纳百川一边吃着面,一边夸着林永芳好手艺,林永芳都快乐上天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今天才觉得自己活得特别舒心。 一家人除了爱云正其乐融融,忽听得院门哐的一声重响,满屋的笑声戛然而止,大家都面面相觑,但是林永芳他们很快就猜到来者可能是谁。 陶爱国当时脸就黑了,率先冲出屋子,果然是李春华闯进了院子。 李春华看见纳百川就站在林永芳的身后,立刻像杀猪般一样扯着喉咙哭嚎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天抢地:“我好命苦啊,娶个媳妇竟这么心毒,不孝顺我也就算了!自己的男人居然不让他进门,也不给他吃饭,还要把他赶到我这个老太婆家来吃!简直没天理呀!雷公电母怎么不劈死这个毒妇啊!” 李春华故意选在这夜深人静之际,这样她的哭诉就可以传遍整个村庄,即使从林永芳那里要不到钱,她也要把她的名声搞臭。 果然许多准备睡觉的村民,这时都支楞起耳朵来,听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最后听出是李春华在林永芳院子里大闹,于是都纷纷走出了家门,涌进了林永芳家的院子里围观。 纳百川微蹙着眉凉凉的盯着在地上打滚儿的李春华,他可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居然躺在地上撒泼,真是也没谁了! 陶爱国本来想如果李春华带了大伯或者三叔他们来家里打架,他便以暴制暴,可现在是李春华躺在地上红口白牙地指责他们,他又不善言辞,一口钢牙咬得咯嘣作响,却拿李春华一点辙都没有。 朵朵挺身站了出来,凉凉的讥讽:“我母亲怎么毒了?她再毒毒得过你吗!每个月把我爸的工资要个精光,一分都不留我妈!我妈一个女人家拉扯大五个孩子容易吗!你们不仅没出手帮过她一把!反而老是看她不顺眼,把她往死里打!这些事村里谁人不知!你还要红口白牙在这里胡说八道! 就算不提我爸的工资,你三天两头跑到我们家拿米拿蛋,还拿少了吗!现在反咬一口,说我妈没孝顺你,我妈还要怎样孝顺你,难道那些东西全都喂了狗吗!” 许多村民马上附和着道:“我说李婶你别三天一大闹,五天一小闹的,我们都看够了!公道自在人心里,谁错谁对,我们大伙心里都有数,你再闹下去也没意思!” 李春华见这么多人都在数落她,气焰自然没有来之前那么嚣张,但仍不甘心的叫喊着:“再怎么说成安是林永芳的男人、这群没教养的孩子的爸爸,他们怎能把他赶出家门,还不给他饭吃呢,他们这样做不应该遭雷劈吗!” 朵朵悄声问站在身边的刘翠花:“你们什么时候把爸爸赶出家门的?” 刘翠花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朵朵。 朵朵冷笑着对李春华说:“一坨屎不臭,你非要挑起来臭!那我就奉陪到底,把事情的经过给乡亲都说说,叫大伙来评评理,看爸爸是不是该从我们家滚出去!” 便把刘翠花告诉她的事,故意添油加醋说与众人听。 众人一听,啊哈!世上还有这种没有人性的父亲,不拿钱给自己的亲生女儿看病也就罢了,家属医疗证都不想给女儿办,如果要他办,就得把能够报销的那一部分钱给他!那别人还要你办个屁呀! 一个婶子撇撇嘴:“这要是我的男人,我不赶他出家门,我直接一刀把他砍死算了!” “就是!对自己的老婆孩子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也就罢了,给自己的子女办个医疗证,居然还想勒索!而且还想在家里白吃白喝,太不要脸了!”一个小嫂子义愤填膺的说。 “再说了,成安兄弟没养他老婆孩子,他老婆孩子不给他饭吃也是理所当然!这叫有样学样!”一个中年男人声援林永芳。 陶成安就站在人群的不远处,听到这些议论,他心中多少有些羞愧。 朵朵眼珠一转,装作替陶成安说话:“其实我爸吧,他主要是愚孝,没脑子,我总觉得要把报销的那部分钱给他,他才愿意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这么毒的点子不是他想出来的。 我爸要钱干什么,他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基本全都上交给奶奶了,他又怎么会要爱云治病报销款呢?”说罢,疑惑的扫视了一遍众人。 纳百川在一旁好笑,这把暗火烧的好! 李春华心已经开始发慌,心想朵朵这个死丫头真不是个好惹的,她这一句话分明就是想把火往自己身上引嘛!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也顾不得拍,装作委屈的说:“谁叫老娘命苦,遇到这种儿媳了!”便想往院子门口走去。 一个村民故意拦住她的去路,奚落道:“李婶子,把报销的那部分钱给成安哥,成安哥才愿意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这个毒主意是你想出来的吧,你这样置自己的亲孙女不顾,只顾着贪财,你良心可安?” 李春华结结巴巴起来:“我……我可没出这个点子!你别血口喷人!” “照你这么说,是成安哥自己想出这个主意的咯?” “不是他还是谁!”李春华连忙把责任往陶成安身上推,她可不想被于乡亲们的吐沫给淹死。 第171章谈分家 众人看着李春华落荒而逃的背影,发出低低的嗤笑声,然后和林永芳打着招呼:“哟!林嫂子,你家的贵婿又上门了!” 一提起纳百川,林永芳就高兴得合不拢嘴,把众乡亲往堂屋里让:“可不是!百川非要来送端午节的节礼。”扭头对陶爱家说:“把百川带来的糖果还有点心端一些出来给乡亲们吃。” 陶爱家忙去茅草屋的里间用一个盘子装了一两斤的糖,再用一个盘子堆了满满一盘子的点心端到堂屋来请乡亲们吃。 乡亲们虽然都抓了糖和点心,可没有一个人舍得吃,准备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或者孙子吃,乡下孩子一年到头很少能吃到糖,何况像纳百川带来的大白兔奶糖和牛皮糖,别说吃,在乡下见都很少见。 大家都争着和纳百川拉家常,好像和他说话是一种荣耀似的。 纳百川一点架子都没有,显得平易近人,与平时那个冰川王子判若两人,所有村民对他的印像都是一致好评。 纳百川笑着对那些乡亲们说:“我这次来一是为了送端午节的节礼,二是为了补聘礼,当初我和朵朵结婚比较匆忙,还没来得及送聘礼,今天乡亲们正好在这里,我就正式送上聘礼。” 林永芳正泡了茶给乡亲们倒茶,听到这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对于纳百川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已经给了朵朵不少钱和物了!” 纳百川笑起来非常好看,他温柔如水的瞟了一眼朵朵,朵朵肉麻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是我媳妇,我给她钱和物是应该的。妈养了朵朵一场,我的聘礼妈也应该收。” 纳百川从身上掏出钱包打开,拿出厚厚一摞人民币放在饭桌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这么厚一沓,该有多少钱呐! 纳百川微笑着看着林永芳:“这是八百块钱,妈拿去盖一栋宽敞的房子,省城离这里又不是很远,我以后和朵朵会常回来住的,所以房子盖大点哦,留一间房我和朵朵。” 说到这里,他爽朗的呵呵笑了两声:“说到底,我是想要我和朵朵在妈这里有个住处,所以这个聘礼钱妈是无论如何要收的,毕竟最后得到好处的是我和朵朵。” 他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永芳只得很不好意思的收了。 那些村民都在心里感慨纳百川的为人,明明就是想给朵朵家做房子,却一点都不居功自傲不说,还怕女方家不好意思,说出那么一大堆必收的理由来,可真是个好女婿啊! 刘翠花和陈美玲也很高兴,八百块钱能够盖好大的房子,应该也有他们一间吧。 满屋子高兴的人群中,只有陶爱家不开心,始终垮着脸,一声不吭。 爱云身体不好,不耐久坐,对林永芳说:“妈,我困了,我要先去睡了。” 林永芳点点头:“你去吧。”于是爱云便去茅草屋睡觉去了。 众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见天色也不早了,便都散了。 那些村民边走还在边羡慕的谈论着林永芳,她家朵朵可真会找,给他妈找了这么一个体面又贴心的好女婿! 村民们走了之后,朵朵一家还无睡意,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刘翠花已经规划起新房来:“我和爱国至少要两间,一间我们住,另一间要留给我们以后的宝宝。” 笑容凝固在朵朵的脸上,她清了清嗓子,对刘翠花说:“大嫂,你忘了我之前所说的话吗?” “什么话?” “我曾说过,我们都努力的攒钱,各盖各的房子,所以百川给妈妈钱盖的房子是不打算再全家人住在一起了。” 刘翠花和陈美玲全都收了脸上的笑意。 陈美玲不满的嘟哝:“家里刚有条件盖好房子就不让我们住,朵朵,你这做得有些过分吧。” 陶爱家不满地说:“朵朵怎么做得过分了?你们采的蘑菇和黑木耳都是她拿去卖的,她有收过你们一分钱的好处没有? 再说了,自从两个嫂子嫁到我们家都是一家人在一个大锅里吃饭,吃的可全是我和妈还有朵朵的工分,你们也没出过钱,要说过分,是你们过分。” 这时陶爱国表态了:“爱家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是我们两个做哥哥的一直在拖累妈和弟弟妹妹,现在百川想给妈盖一栋房子,那就让妈和弟弟妹妹他们自己住吧,我们的房子我们盖。” 刘翠花虽然觉得纳百川才要给家里盖新房子,就没有他们的份儿,心中觉得有些别扭,可是想想自己男人的话又不无道理,再说这几次采蘑菇和黑木耳去卖,前前后后也卖了将近三百块了,只要再卖几次蘑菇和黑木耳,盖一栋砖瓦的大房子的钱差不多能湊齐,顶多也就半年的事,再说住自己的房子更加自在,因此点头认同了爱国的说法。 陶爱民虽然是兄弟三个当中最话少老实的一个,可是他也有是非感,也懂得孝顺,因此也赞成爱国的说法。 朵朵看了一眼三个哥哥和两个嫂子:“我们不止要各盖各的房子,最好还要各吃各的饭。”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朵朵。 陶爱国问道:“你的意思是,分家?” “对!”朵朵点头。 陶爱国思忖的片刻:“也行,老是搅在一口锅里吃你们的我也过意不去,这样,爱国和爱云的费用我和你二哥平摊,妈现在还能劳动,等妈不能劳动了,我们三兄弟平摊妈的养老费。” 刘翠花对分家没有多大的异议,虽然分家之后不能再吃林永芳母子几个工分,但是这样一来陈美玲夫妻两个也吃不成,大家都得吃自己的工分。 刘翠花夫妇两个勤劳肯干,分了家日子只会过得更好,可陈美玲家就不一样了,陈美玲到现在都没有上过工,如果分家之后就靠陶爱民一个人的工分,只怕吃饱肚子都难,过得还不如不分家的时候。 但凡妯娌之间总是喜欢比较,刘翠花一直就看不惯陈美玲好吃懒做,等分了家之后,她倒要看看陈美玲还能不能再懒下去! 第172章争着表态 可当刘翠花听自己的男人说他要负担两个没成家的弟弟妹妹生活费等各种费用,还有以后林永芳养老的费用时心中就不乐意了。 如果分家,三兄弟平摊给林永芳养老她能勉强接受,可爱国和爱云都不小了,又不是不能自己挣工分吃,为什么还要他们养! 刘翠花正在心里想着该如何说出自己的想法,又不惹陶爱国生气,朵朵又开口了:“大哥、二哥,分家之后你们别管妈妈和三哥,还有云云,她们有我呢,你们好好的过好你们的小日子就行,只要你们的小日子过得红火,我和妈妈脸上一样有光。” 林永芳也说:“如果分家,就听朵朵的吧,你们两个大的把日子过好,别让你奶奶和你大伯、三叔家小瞧你们就行。 至于爱家和爱云,爱家如果考上了大学,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供他,爱云等到了十八岁,不过多费一副嫁妆罢了,妈现在又不是不能劳动,妈把你们五个都能够拉扯大,只剩两个小的,你们还担心妈带不动他们两个吗?” 陶爱国红了眼眶哽咽着争辩道:“妈年纪一天大似一天,哪能还能像年轻的时候不分白天黑夜的死做?再说了,长兄为父,弟弟妹妹当然该我负责!妈别和我争了!” 陶爱民也急着表态:“妈辛苦了大半辈子,你身上的担子该我和大哥挑了。” 林永芳擦了擦眼角:“有你们这句话妈就心满意足,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弟弟妹妹有妈呢,不要你们操心。” 陶爱国还想说什么,朵朵拦在前面说:“你们都别争了,三哥和云云还有妈,我说我负责,就我负责!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就行了。” 陶爱家这时也说道:“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依靠谁,就算我读书或者以后考上大学,都可以利用空闲的时候想办法挣钱养活自己,等以后了,妈养老我一个人包了。” 朵朵见一家人争来争去没完没了,说道:“不早了,大家都先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去采蘑菇和黑木耳,而且还要带些蔬菜去城里买,至于分家的事以后再细说,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赚够足够的钱,先各自把房子给盖起来再说,有了一个好住所,才能安居乐业呀!” 刘翠花拍手说道:“幸亏我早想到你们要开车子回来,明天可以拖货去城里卖,所以我们今天下午都采了一下午的蘑菇和黑木耳,每个人都采了不少呢!” “那正好,如果明天每家都能够卖一百多,估计再卖一两次,差不多盖房子的钱就够了。” 刘翠花发愁的说:“可惜这几天都没有下雨,附近的蘑菇和黑木耳都被我们采光了,我们今天下午都已经采到了清泉山,就盼着赶紧下场大雨,不然得跑很远才能采到蘑菇和黑木耳。” 朵朵给她们鼓劲:“没事,慢慢来,如果明天卖一次的话,大嫂手头应该有大约四百块钱吧,能够勉强盖一栋士坯房吧?” “400块钱大概是够的,可是我不想盖土坯房,我想盖砖瓦房。” “没事,那等再卖几次货,攒足六七百块时再盖房子。大嫂想盖房子的时候跟我说,我来给大嫂设计一幢小洋楼,先打个三层楼的地基,然后只盖第一层,也不必盖很大,你和大哥就够住了,等到你们有小宝宝的时候,手头肯定又有了一些积蓄,再往上加层,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住着拥挤的情况了。” 刘翠花一听,眼睛一亮:“朵朵的主意真不错!” 她简直有些崇拜的看着朵朵:“你这小脑瓜生的跟别人不一样,总有这些千奇百怪的点子!” 朵朵暗笑,谁叫人家是穿越而来的呢,从那个先进的年代来到这个落后的年代,当然会显得意识超前。 纳百川虽然一直没有插嘴,可是朵朵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留意在听,他发现外表看上去纤弱不堪的朵朵其实是个非常坚韧有主见的女孩子,这两点令他很欣赏。 陈美玲在临睡觉的时候,趁着大家都不注意,溜进厨房里偷了两个已经煮好的粽子跑到自己房里躲着吃。 陶爱民在一旁气鼓鼓的看着她,都快被她这个丢人的贪吃行为气得神志不清,纳百川还住在家里,她就明目张胆的偷吃,万一被纳百川正好撞见了,这张肥脸她还要不要! 陈美玲却浑然没察觉自己男人暴怒的表情,把咬了一半,露出枣泥馅的粽子给陶爱民看,惊喜地说:“里面包了枣泥馅,可真香真甜!” “吃吃吃!就知道吃!”陶爱民气乎乎地躺下睡了。 老大房里,刘翠花在数落陶爱国:“你也真是,和朵朵争个什么?她嫁的那么好,给妈养老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负担。” 陶爱国有些生气:“哪有把自己的妈推给妹妹妹夫养的?你不怕脊梁骨被人戳断了。” 刘翠花撇撇嘴,很不以为然,但没再说什么了,朵朵这人说话算数,既然她说会给婆婆养老,就必定会说到做到。 哈哈,自己这个小姑真不错,她这么做化解了好多家庭矛盾,在农村有许多家庭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兄弟间互相推诿,争吵,而自己家却是可以避免的。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可是林永芳母女两个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还在商量着做新房的事。 怕吵到睡在外间房的纳百川,母女两个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林永芳说:“等国庆节一过,我就开始找人做房子,如果人手足够,应该两三个月就能够盖好房子,到时你跟百川回来就有地方可住了。” “也行,过了国庆节妈妈就去找人做房子吧,八百块钱做两层楼估计不够,不过再添上我们们这些日子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差不多就应该够了。 明天我和百川吃了早饭就去城里卖货,顺便把云云送到医院去打针,然后我还要和百川去他爸家过端午节,等明天晚上或后天回来的时候我就把房子的图纸画好,妈叫请来的人按照我图纸上设计的去盖就行了。” 第173章朵朵劝和 林永芳惊讶的问:“你们要去百川爸爸家?你之前怎么没说?那你们两个不是不能在家过节了吗?” 朵朵的瞌睡已经来了,含糊不清的说:“百川的爸爸临时叫我们去的,之前我也不知道啊。” 林永芳这下更没瞌睡了,她得琢磨着明天早上做顿丰盛的饭菜招待纳百川,百川帮了她们家这么多,又是做为她家的女婿,在她家过的第一个节日,非得隆重不可。 这时朵朵又挣扎着醒来:“妈妈明天去村里收两百个鸡蛋,四只鸡。” “要这么多鸡蛋干嘛?”林永芳诧异地问。 “我要还人情,两个饭店虽然都是百川拉的线,可人家后勤部的经理每次都热情的接待我,明天过节我想给他们送点礼表示感谢,还有那个货车司机,百川借他的车子也得还人情,这三个人每个人50个鸡蛋,一只鸡,剩下的50个鸡蛋和一只鸡是送给百川爸爸的。” 林永芳表示赞同:“是的,人家帮了咱们,咱们确实要表示一下谢意。” 纳百川虽然躺在外间的小床上,其实并没有睡着,朵朵母女两个的谈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直到朵朵没了声音,他才渐渐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刚过,林永芳就起床了,朵朵昨晚虽然睡得很晚,可是惦记着要早上起来采蘑菇和黑木耳,所以睡得不是很沉,林永芳一起床,她就跟着醒了。 换下睡裙,朵朵穿上那条紫色小花的连衣裙,昨天新做的那条真丝连衣裙昨晚林永芳就已经给她洗了,现在早就干了,但她现在不敢穿,怕弄脏了,等到要去纳百川父亲家前一刻再换上。 她今天仍然梳了个清爽的丸子头,天热了,梳丸子头最凉快,然后穿上那双无色透明的水晶凉鞋,拿着洗漱用品,去厨房里打了水洗漱,看见大哥大嫂已经穿戴整齐,看样子是准备出门采蘑菇,不由得好笑,大嫂可真是个勤扒苦做的好手,昨天夫妻俩各采了一下午的蘑菇和黑木耳,还不知足,今天一大早起来又去采。 陶爱国对刘翠花说:“你先去采,朵朵昨晚说过,今天还要带一些蔬菜去城里卖,我去咱们家自留地里摘蔬菜,等摘完蔬菜我再去采蘑菇和黑木耳。” 刘翠花当时就不乐意了,卖蔬菜的钱是属于公中的,而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是属于个人的,刘翠花当然不想要陶爱国浪费时间去摘蔬菜,于是道:“卖蔬菜的钱是放在妈那里大伙一起用,可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去采摘蔬菜,老二家就不能轮到一回吗?” 陶爱国皱眉:“多大一点事,还要兄弟两个轮流做!外人看着成什么样子!” 林永芳在厨房里听到了,把头探出来说:“你们都去采蘑菇和黑木耳吧,我去自留地里摘蔬菜。” 刘翠花推了陶爱国一把:“妈都说她去摘蔬菜了,那咱们就赶紧去采蘑菇和黑木耳吧。” 陶卫国狠狠的瞪了刘翠花一眼:“要去你去!我摘了蔬菜再去!妈这么小的个子摘两筐蔬菜,她怎么拿得动!” 眼看夫妻两个就要吵起来了,朵朵叫了一声:“大哥,你就和大嫂一起去采蘑菇吧,我和百川去帮妈妈摘蔬菜。” 陶爱国看了一眼刚起床走出屋子的纳百川,虎着脸说:“你现在是出嫁的女儿,连你回娘都是客,更何况是百川?我们怎能让客人做活儿?净瞎胡闹!” 说着拿起两个大筐子就要往院外走,刘翠花见状急得跳脚。 纳百川笑着道:“大哥这话太见外了,我可没把自己当外人。” 朵朵也忙走过去夺下陶爱国手里的两个大筐子苦口婆心地劝道:“大哥,大嫂想要过好日子也无可厚非,从公平的角度来说,你和大嫂相对于二哥二嫂来说为咱们这个家出的力更多,两相对比,大嫂有时会不满,大哥要试着站在大嫂的角度看,她不是不肯为这个家付出,只是觉得凭什么老是自己付出的多,别人也应付出,这也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是圣人,对吧。 再说大嫂也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上次二嫂娘家兄弟打上门的时候,她不也和大哥一起守卫着这个家庭?我在想,平常的小事能不麻烦大哥和大嫂的就尽量不麻烦大哥大嫂。 可是我们几个和妈妈真的如果有大事,我想大嫂也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大哥别太大男子主义,一味想要大嫂听你的,这样会弄得夫妻关系紧张,对大家都没好处。” 她这一番话说得刘翠花心坎里去了,他们夫妻两个为了这个家的确比陈美玲夫妻两个付出的要多得多,现在付出得到了朵朵的肯定,多大的委屈都散了,于是软声对陶爱国道:“我跟你一起快点把蔬菜摘回来,就赶紧去山上采蘑菇和黑木耳。” 而陶爱国用一种“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的震惊眼神看着朵朵,觉得昨天朵朵还是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妹妹,今天竟能说出这么大一番道理,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了,不再依靠他这个大哥了,这让陶爱国心里又失落又伤感又欣慰,一时间五味杂陈。 林永芳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对于陶爱国夫妇两说:“你们都听朵朵的,去采蘑菇和黑木耳,我和朵朵去摘菜。” 陶爱国听她这么说,只得作罢,愧疚的和林永芳打了个招呼,便和刘翠花一人拿着一个大筐子出门了。 陶爱国夫妻走了之后,朵朵、陶爱家还有纳百川都已洗漱完毕,虽然林永芳一再强调几筐菜她一个人弄得回来,他们三个还是都跟在林永芳身后去自留地摘菜。 朵朵要他们把能够摘的菜全都摘去卖。 林永芳有些担心:“摘这么多菜去卖,万一卖不掉,放坏了多可惜啊!” 朵朵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不仅能够保证全部卖光光,而且还能够保证价卖的不低呢!” 今天正是端午节,就算条件不好的城里人为了应节也要买些蔬菜回去,国营菜场供应的蔬菜每天就那么一点,根本就不够城里人消费的。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前世的时候,每逢过节,超市里挤都挤不动,那个叫节日消费,所有商家都会抓住节日大做文章。 第174章初吻猝不及防么有了 林永芳还在犹豫,纳百川笑着说:“妈,你就听朵朵的吧,她鬼主意多着呢。” 林永芳这才解开紧锁的眉头,笑着应了声“好!”。 陶爱家眼神复杂暗暗的瞪了一眼纳百川,这家伙才顶着他家女婿的头衔,妈就对他另眼相看了! 半个小时之后,朵朵四个人摘了四大筐蔬菜,纳百川和陶爱家一个人挑一个担子,就把四筐蔬菜全挑着上路了,林永芳母女两个手拉着手跟在身后。 有早起的村民看见了,乐呵呵的对林永芳打招呼:“林嫂子,你好福气啊,儿子帮你做事也就算了,连女婿也帮你做事!苦尽甘来呀!” 林永芳笑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她一向灰沉沉的脸,从未像今天这般容光焕发。 回到家里,林永芳就开始忙碌早餐,今天这个早餐要当节日盛宴来办,所以必须得丰富,那只原本留到中午要杀的鸡,现在得提前给杀了。 她烧好开水之后,便叫陶爱家去鸡笼里抓了一只大公鸡准备宰杀。 家里几只母鸡都正下蛋,林永芳可舍不得杀,所以只得拿家里唯一的那只大公鸡开刀。 陶爱家杀完鸡,林永芳又叫他把昨天捉了两条鲢子鱼给杀了。 朵朵则进了房里开始准备送纳百川父亲的礼物。 自己的礼物也没什么可以拿出手的,那就尽量的在包装上下些功夫。 可问题是那个年代也没有什么包装盒之类的卖,朵朵想了又想,原主会用藤条编织篮子之类的,那就利用原主的一双巧手编一个漂亮的篮子,把东西装进去,不就成了前世超市里卖的礼品篮了,这样,再不值钱的礼物看上去都会上档次。 于是朵朵上山去找适合编篮子的藤条,纳百川无所事事,像个保镖一样跟在她的左右。 林永芳见自己的女儿女婿感情这般好,都形影不离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朵朵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一来就为了填饱一张嘴和这一世的家人勤劳苦做,每天累的无精打采,从没好好留意一下自己现在生活的家乡,今天总算有点闲情逸致,一看,哎呦,景色可真不错,根本就不输于前世东湖加磨山的美景。 特别是前面那个大湖,像一面翡翠一样包围在青山之中。 朵朵一面欣赏着美景,一面找条藤,终于找到合适的了,她用力的拉着条藤,一拉拉不动,二拉也拉不动,于是第三次拉的时候她使出了吃奶的劲,纠结在一起的藤条呼啦全开了,变得轻而易举好拉了。 朵朵因为用力太猛,失去平衡,不断尖叫着向后退去,正好退到了纳百川的怀里,这不是最悲催的,更悲催的是,朵朵一回头,与纳百川嘴对嘴亲在了一起。 本来纳百川与朵朵身高相差二十几公分,朵朵就是垫起脚来也亲不到人家的嘴,可现在是个坡度,朵朵在上,纳百川在下,(咦咦咦,这句话貌似好邪恶哦!)所以朵朵才正好亲到了他的嘴唇。(不过是无意的,还是朵朵故意创造的机会,谁知道呢!毕竟朵朵姑娘是来自于2010年那个思想奔放的年代,看见美男想去啃一口,这种事她很有可能做得出来哦!)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吻弄得大眼瞪小眼。 纳百川一双星辰般的眼睛弯了弯,正要伸手揽住朵朵。 你想亲亲是吧,那我就给你一个绵长热烈的吻。 谁知朵朵如触电一般,一弹几步开外,脸红彤彤的不敢看纳百川,一个人奋力的拉着藤条。 纳百川食指慢慢划过刚被朵朵吻过的唇,抬眸看着朵朵如深谷幽兰一样纤细娇弱的背影。 死丫头,小嘴这么甜,是不是抹了蜜的?害我还想亲亲! 他几步走到朵朵身边,帮她拉藤条,朵朵见状,羞涩的眼光无处可放,她现在无比担心纳百川误会刚才那个吻是她在没有机会的条件下,硬创造出机会。 她承认她有心机,但是把心机放在勾引男人这方面,她有那贼心没那贼胆。 可人哪,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朵朵正尴尬害羞、手足无措,就听见身边的妖孽意犹未尽的说:“你小嘴可真甜。” “……”朵朵无言以对,血往上涌,脸更红了。 “刚才那短暂的一下够吗?不要再来一下?”纳百川气定神闲地把拉下的藤条挽成圈方便拿。 “你……我……我不是故意的!”朵朵脸红的几乎要滴血,结结巴巴的声明。 “不是故意的?”纳百川轻笑了几声,声音该死的好听:“你偷窥我美色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得逞了,却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朵朵反守为攻,翻着白眼道:“信不信随你!” 说着,抱着藤条往山下走,被纳百川一把抓住她一只细瘦的胳膊:“我还要亲亲。” 那理直气壮的神情,好像朵朵不给他亲亲就天理不容似的。 朵朵冷笑一声:“搞半天是你在偷窥我的美色呀,刚才还贼喊抓贼!再说了,已经免费亲了你一下,你还不知足!” 纳百川露出一抹坏笑:“你的意思是,只要给你钱,你还可以亲我,直接开个价吧,亲我一辈子,我要付你多少钱。” 朵朵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狠狠瞪纳百川一眼,没有接他的话,看他那邪魅的眼神就是拿自己开玩笑,自己是个女孩子,再跟他争下去,还会被他吃豆腐,于是气冲冲的往家走去,心里呜呜,初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么有了! 回到家里,朵朵坐在院子里编了四个好看的礼品篮,把晒干了的枸杞和金银花各用牛皮纸包了一包放进礼品篮里。 枸杞她在药店里看见有售,价还挺贵的,论两卖,一两六毛,可是枸杞很难采摘,一个月采下来也晒干不了两斤,卖不了几个钱不说,还费功夫,所以朵朵没打算采枸杞卖钱,但是用来送人相当不错。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放些蘑菇和黑木耳进去的时候,林永芳从别的村民家里买了两百个鸡蛋和四只小公鸡给朵朵:“我本来想买几只小母鸡的,别人都不肯卖,所以只能买了四只小公鸡。” 母鸡要留着下蛋卖钱,农村人谁舍得卖? 第175章明明装的很好 朵朵道:“公鸡也很好。” 把那两百只鸡蛋分别装到四个礼品篮里,再加上枸杞和金银花,又放进一些黑木耳和蘑菇,看上去东西就没那么寒碜了。 接着朵朵还编了个菜篮子,省得以后买菜的时候用网兜提着,网兜的提绳太细,只要装的东西稍微有点重,就会把手掌勒得生疼,用菜篮子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朵朵心灵手巧的编好篮子,林永芳和陶爱家也把早餐做好了。 陶爱家走出厨房,目光如炬的盯着朵朵:“发生什么事了?” 朵朵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陶爱家的目光已经在纳百川脸上逡巡过一遍,没有发现异常,于是又投在朵朵脸上,微蹙了眉:“我是说你发生什么事了?” 朵朵立刻想到刚才和纳百川的那一幕来,心虚道:“没.....没什么事发生呀。” “可是你的眼神很怪异。” “怎......怎么怪异了?”朵朵死撑,我脸上又没写着我刚和人亲亲过。 陶爱家又用可疑的目光瞥了纳百川一眼,他似笑非笑。 “你现在的眼光就像刚偷过腥的小猫咪。” 朵朵惊得身子都僵硬了,她放下编好的菜篮子,跑回茅草屋,拿起面小圆镜子左照右照:“我的眼神哪不正常了,明明撞得很好嘛......” 镜子里突然出现纳百川那张帅气的妖孽脸:“别照了,偷腥的小猫咪,吃早餐了。” 朵朵放下镜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害的,还敢说! 两人出了茅草屋,到堂屋吃早餐。 虽然这餐早饭林永芳是想把它做成节日的盛宴,可因为有些东西,比方说肉和豆制品,她本来是准备吃了早饭之后去镇上买的,大热天的,这些东西不能提前买,不然就坏了,可因为纳百川和朵朵吃了早饭之后就要进城,所以来不及等到中午,只得就地取材,尽量把早餐做丰富。 不过荤菜就只三个,红烧公鸡肉,,酸辣鱼块,香葱虾饼,然后用蘑菇打了个鸡蛋汤,再炒了个番茄炒蛋,再把纳百川带来的咸鸭蛋煮了十个,切成两半装在一个盘子里,皮蛋也拿了十个切成两半装盘,其他的全都是青菜了。 陶爱国夫妇两个也回来了。 一家人围桌而坐,林永芳把两个鸡腿夹在了纳百川的碗里,纳百川当然又全都夹给了朵朵。 纳百川每次把好吃的夹给朵朵的时候朵朵都很开心,虽然这个男人不喜欢自己,但是挺会照顾女孩子的,就凭这一点,自己就没暗恋错人。 朵朵当然不会把那两个鸡腿吃了,她给林永芳和爱云一个人一个。 林永芳横了她一眼:“你给我干嘛?你要劝百川多吃一点呀,他可是客人!” 纳百川笑着道:“我没把自己当客人看我,可是当自己是妈的儿子!” 林永芳笑呵呵的说:“好!好!” 一家人愉快的吃完了早餐,林永芳把凉粽子端了出来,又把纳百川带来的绿豆糕和芝麻糕一样开了一盒放在饭桌上。 她还要把蜂蜜金丝蜜枣端出来,朵朵忙阻止了:“这枣是百川特意买给妈妈吃的,妈妈每天吃几个,可以防止贫血。” 纳百川剥了一个粽子吃了,里面居然是枣泥为馅,糯米的清香和着枣泥的甜香混在一起,味道真不错! 朵朵对林永芳说:“妈妈,我想带十个粽子给纳百川的父亲。” 林永芳横了她一眼:“你身为人家的儿媳,也要跟着百川一样叫爸爸。” 朵朵的脸红了。 林永芳嫌十个粽子太少,非要装十五个。 朵朵忙阻止:“我带十五个去,妈妈回娘家总得带个二十个,那家里不就没粽子了!” 林永芳装粽子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如浮云一般上了一些,低声说:“我今年过端午不打算回娘家了。” 上次回娘家娘家的人所作所为彻底的伤透了林永芳的心,其实以前她娘家也不是没有这样伤过她的心,可她就是总想讨好她娘家,总觉得一个女子如果没有一个娘家就无所依傍似的,而且还会被人耻笑,所以不敢跟娘家关系搞得恶劣。 可自从这段日子和自己的孩子一起为了致富共进退,特别是昨天晚上几个孩子的话,让林永芳意识到自己的几个孩子对她是多么体贴体谅和孝顺,自己并不是无依无靠浮萍一样的人,这五个孩子就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还要在哪里去找依靠和温暖,这五个孩子就是她的暖心宝! 想想以前自己真傻,自己的孩子都缺衣少穿的,她弟弟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他父母叫她给弟弟买一双皮鞋过来,她就连忙给买了,诸如这样的事多的不胜枚举。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林永芳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傻事了,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一股脑儿的全留给自己的孩子。 朵朵兄妹几个都意外的互相看了看,上次林永芳从娘家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不过话说回来,每次林永芳从娘家回来脸色就没好看过,总是挺伤心的模样,所以朵朵兄妹几个当时也没当回事,可这次林永芳说出了端午节不回娘家的话却是从未有过的事。 林永芳一向对她娘家很好,可以说宁愿委屈自己的几个孩子,也不愿怠慢娘家半分,其实这一点朵朵兄妹五个背地里都颇有怨言,只是想着林永芳一个女人家拉扯大他们兄妹五个不容易,所以都不计较了。 只是不知道林永芳上次回她娘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她心灰意冷到过端午节都不想去娘家走一走。 朵朵本想劝劝林永芳,可又一想,外婆一家人根本就没有把妈妈当人看,就算从此一刀两断不走动了也没关系,反正他们见了妈妈也只知道要钱要东西,又不会帮她们家半分,不来往就不来往呗,自己家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但是她还是不准备带十五个粽子到纳百川父亲家里。 昨晚在来的路上纳百川告诉过她,他父亲是重点大学二级教授,二级教授仅次于院士,在武汉没有几个,是个牛气哄哄的人物,那经济条件一定会很好,端午节也不会缺粽子吃,带太多了一个老人家又吃不了,白放着也是坏了,还不如留给自己的哥哥嫂子吃,因此朵朵只坚持带了十个。 176章指点村民 刘翠花见朵朵包的粽子样子十分漂亮,有心想要她包些粽子,她端午节好带回娘家去,可朵朵不能确定她这几天还会不会回来,毕竟一来一返几乎要一天的时间。 林永芳听到她姑嫂两个的对话,对说刘翠花道:“朵朵包粽子的手艺还是我教的,你想要我回头给你包了送给你妈。” 陈美玲连忙道:“妈,我也要!” 林永芳笑着道:“不会少了你的。” 刘翠花暗暗撇了撇嘴,明明是自己先开的口,陈美玲也跟着搭香边! 一家大小把家里的蘑菇和黑木耳以及蔬菜往卡车上放。 有些村民见了,走过来笑着问朵朵:“朵朵呀,你们家采这么多木耳和黑木耳准备拖到哪里去啊。” 朵朵心想,蘑菇和黑木耳拖到城里能够卖钱,迟早村民会知道的,不如自己告诉他们好了,免得这些村民觉得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他们一家有赚钱的门路却不告诉他们,从而对他们一家心存嫌隙那就不划算了。 再说了,自己一家抢尽先机,卖蘑菇和黑木耳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山是大家的山,水是大家的水,这山山水水产出来的东西大家都有份,不能她陶朵朵一家独霸,那样会显得太自私,以后一家人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于是笑着道:“这些蘑菇和黑木耳,还有这些蔬菜我准备全部都拉到城里卖掉。” 那些个村民瞪大了眼睛:“黑木耳和蘑菇真的卖钱哪!” “是啊!”朵朵笑眯眯的说。 一个村民精明的打听:“你这些黑木耳和蘑菇都是怎么卖掉的?是不是你家百川给你找的门路?” 把黑木耳和蘑菇卖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的确是凭着纳百川的关系,但是朵朵不能说,这样一来,村里人就都会麻烦纳百川,那他就每天得忙这些琐碎的事,只怕都不能好好工作了,而他的工作又那么重要。 于是笑着说:“我们家百川在部队里工作,又不认得酒店、饭店的人,我是一家家餐馆酒店饭店挨个问有没有人要,才联系到几家饭店固定的收我的黑木耳和蘑菇的,你们也可以试试的,不过要做好被人拒绝的心理准备,说不定问四五十家才有一家肯要你的货。” 一个村民马上就打了退堂鼓:“这么难啊!” 朵朵笑着道:“世上哪有容易的事?不过你们也可以把自家的青菜和黑木耳蘑菇一起拉到城里国营菜场旁边卖,应该也能卖得动,只是挺耗费时间的。” 说话间,货已全部装在了卡车上,朵朵和纳百川与围拢来的村民告别,带着爱云上车走了。 那些村民还议论纷纷,都羡慕朵朵家找到这么好一条致富的道路,只可惜朵朵虽然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可是他们觉得自己还是赚不了这个钱,因为他们没有车子,如果坐班车去城里卖菜,能带多少菜去卖?而且还有往返的路费,这些成本除开之后赚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就在镇上卖,能卖多少是多少。 但还是有村民动了心,赶紧去自家的自留地里采了满满两大筐的蔬菜,用担子挑起来上了班车去城里卖卖试试。 刘翠花有些不高兴朵朵轻飘飘的就把赚钱的路子指给别人。 陶爱国替朵朵说道:“乡里乡亲的,别人都问到脸上了,朵朵能不说吗?再说了,咱们家的蘑菇和黑木耳是定点送给几个饭店的,那些村民即使去城里卖也影响不到咱们,况且这山里出产的东西大家都有份,不能我们一家独吞,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陶爱国句句说的都很在理,只是想着自己的娘家不能靠这条路赚钱了,刘翠花心里还是有些不快。 林永芳趁着包粽子的功夫,煮了点加了白糖的金银花茶,喊孩子们进来喝,天太热,喝点金银花茶去火。 刘翠花几个都进屋来。 林永芳趁他们喝茶的时候,把纳百川买的红枣、绿豆糕、芝麻糕还有上次朵朵给她的两包奶粉一样准备了两份,给刘翠花和陈美玲,又把刚包好的粽子一个媳妇给了二十个:“这些东西你们拿去送你们娘家端午节的节礼。” 她看看屋外的日头:“趁着现在日头不是很强,喝完茶赶紧出发。” 陈美玲喜形于色,刘翠花心中一暖,却是除了粽子绝不肯收纳百川买给林永芳的那些东西:“这些都是百川和朵朵孝敬妈的,我可不能拿。” 林永芳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太见外了,百川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哪里吃得了,白放着也是坏了,还不如你们带些回娘家给你们的母亲吃。” 刘翠花听她这么说,这才收下,但是把那包奶粉给退了回去:“这是朵朵特意留给妈喝的,这个我不能拿。” 林永芳又推回给她:“我一把年纪了,喝什么奶粉,我听人说奶粉是给小宝宝喝的,正好你弟媳添了宝宝,把这奶粉给小宝宝喝吧。” 婆媳两个推让了半天,刘翠花最后才又是感动又是羞愧的收下那包奶粉。 两对夫妻都找出新衣服穿上,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拎上礼物回娘家了。 朵朵三个人到了城里,第一件事便是把货送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以及“好再来”餐馆。 昨天送货的时候这三家饭店都叮嘱过她今天是过节,到饭店里吃饭的人多,货要早些送来。 昨天下午大哥二哥两家都采了大约五、六个小时的蘑菇和黑木耳,所以两家人都采得很多,每一家都卖了两百块钱以上,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因为今天是节日送货,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的两个负责人都要给朵朵涨点价,朵朵拒绝了,既然是想做长远生意,有时候就必须要懂得吃点亏,这一点朵朵还是在前世看一个靠卖塑胶花打出一片天地的亚洲富豪的传记上学到的。 朵朵拿出给那两个饭店经理准备的礼物,那两个饭店心里很是惊喜,没想到朵朵这么小年纪这么懂人情世故,大过节的特意带了礼物送他们。 虽然礼物没什么看相,但关键是实惠。 第177章打的就是你! 卖完蘑菇和黑木耳之后,纳百川就把朵朵送到了国营菜场附近,然后把那四筐蔬菜从车上卸下来,朵朵一个人站在那里卖菜,纳百川送爱云去医院打针,顺便还车子,还要把朵朵给车主准备的礼物送给车主。 到了医院,查房的时间早就过了,纳百川叫来护士给爱云打针,看着针打好了,他才准备离去。 爱云怯怯的叫住他:“百川哥哥,你能守着我把针打完再走好吗,我一个人在这里好怕。” 纳百川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了几秒:“我会特别叮嘱一个护士来照顾你的,我现在还要去还车子,而且你姐姐一个人卖菜,我怕她忙不过来,我得去看看。” 他并没有理会爱云哀求的眼神,调转身走了。 纳百川先把车子还了之后,再把给老爷子准备的鸡蛋粽子和那只鸡还有朵朵去老爷子家备换的衣物送回家里,就急匆匆的往国营菜场赶去。 刚才在家属大院里,那些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神情都有些古怪,可纳百川天生就不是个八卦的人,他虽然觉得有一丝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里。 还没走到朵朵的摊位跟前,纳百川老远就看见那里聚集了不少人,心想自己来的可真及时,不然朵朵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谁知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朵朵在和一个穿着喇叭裤的年轻男子在拉扯争吵。 纳百川连忙分开人群挤了进去,冰冷的瞟了一眼那个男子,严肃的问朵朵:“是怎么一回事?” 朵朵刚才还一脸恶狠狠的凶相,这时看见纳百川,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又强忍着,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涨红了脸,哽咽着说:“这个人,他……他刚才偷偷溜到我的后面……摸我的屁股。” 朵朵两世为人,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非礼过,自然觉得万分委屈。 她不知别的女孩子遇到这种情况,内心会是一种怎样的状况,但是她会充满懊恼和恶心。 在她的认知里,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一切的美好都应该留给未来的那个与她情投意合的人,而不是被这种流里流气的青年揩油。 我还没摸过我媳妇的屁股呢,就被这个败类捷足先登了,是不想活了啊! 纳百川铁青着脸,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喇叭裤的领口,一拳挥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倒在地。 众人见状,都向后退了好几步,腾出一大片地方,好让纳百川和那个年轻人互殴。 那个二流子青年用手抹了抹从嘴里流出来的鲜血,虽然看见纳百川是军人的打扮,却没有多少惧意,站了起来,与纳百川吊儿郎当地对视,两只手抱在一起把关节掰得啪啪作响:“哟嗬!你个臭当兵的敢动手打老子!” 纳百川属于行动派,废话根本不屑说,那二流子话音才落,他已经又是一拳重重地挥在他的脸上,把他打倒在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服,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二流子,这才霸气回应:“打的就是你这个败类!” 那个二流子只觉得嘴巴里一阵钻心的痛,吐出一口血来,血里还有一颗牙齿。 那个二流子立刻变得穷凶极恶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从腰里拔出一把弹簧匕首对着纳百川刺了过来,嘴里叫嚣着:“给老子去死!” 朵朵吓得尖叫。 纳百川一掌砍过去,正砍在二流子持匕首的手腕上,二流子惨叫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他另一只好手握住受伤的那只手腕,惊恐的看着纳百川,还死要面子的威胁:“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总有一天弄死你!” 纳百川冰寒着一张脸,全程高贵冷艳只说了一句话:“我今天就把你弄死!”,把那二流子的衣领抓住,像打沙包一样把他给痛扁了一顿。 那个二流子在纳百川面前毫无还手之机和之力,而上校大人自始至终玉树临风,只打得二流子满地找牙,鼻青脸肿,跪地求饶,纳百川这才勉为其难的停了下来,喝了一个“滚”字,那个二流子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如蒙大赦一般屁滚尿流的落荒而逃了。 纳百川扭头,看见朵朵正用一双星星眼无限崇拜的盯着他看,虽然他不是个有虚荣心的男子,可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用这样的眼神看,也不由的飘飘然起来。 朵朵见他也向自己看过来,脸上露出羞涩的神情,移开视线,大声吆喝着:“快来看呀,快来买啊,今天早上才掐的新鲜蔬菜!走过路过如果错过,会后悔终身的哦!” 心想,纳百川这样优秀的男人,老天已经把他送到自己的跟前,如果自己还要走过路过错过的话,就活该一辈子孤老终生! 那些之前远远站着看纳百川教训二流子的人们又重新聚拢过来,一边选购着蔬菜,一边不停的叨叨:“你这菜好是好,可是比国营菜场都贵一倍了,简直是拿刀杀人了。” 朵朵一边忙碌着一边笑如夏花:“一分钱一分货嘛,我的的确比国营菜场贵一倍,可是你们还是愿意买我的对吧。” 那些买菜的婆婆妈妈这才没说什么了。 纳百川在一旁发现朵朵摊位上聚集了这么多人,生意好是一个原因,朵朵算账慢也是一个原因,称好一个人的菜,她要翻着眼皮至少得一分钟才能算出收多少钱来,好在虽然慢,但是基本不出错。 于是纳百川给她充当了人脑计算器,她每报出一个斤两和单价,纳百川就能在下一秒给她精准的算出总价。 朵朵在百忙之中夸奖他道:“你可真厉害!” 纳百川嘴角微抽了抽,算个小帐也叫厉害?姑娘你数学是谁教的! 朵朵天生就不是那种反应很快的女孩子,心算能力差,说白了就是有些笨,当然会崇拜那些脑袋瓜子灵活的人了。 四大筐蔬菜一个多小时后就卖完了,只剩一点别人挑剩的尾货,加起来也没四、五斤,来晚了的顾客还在朵朵的摊位跟前流连,讨价还价,要她把最后一点尾货便宜卖给她们。 第178章叫姐夫! 这时走来几个军嫂,其中就有洪丽,赵兰也在里面。 赵兰见到她,眉开眼笑的快步走到她跟前:“朵朵,你在这里卖菜呀!” “嗯!”朵朵大大方方的应道。 纳百川冲着赵兰点点头,走到一边站着,女人们说话,他一个大男人杵在那里很不便。 其他几个军嫂也走了过来和朵朵寒暄。 洪丽摆出一副高贵的样子,用手指扒拉她筐子里剩下的那几把菜:“你还真是想钱想疯了,就剩这几把菜你还守着,干脆给我算了。” 朵朵鄙夷洪丽的为人,又听她这话说的难听,心想,这几把菜我用脚踩烂了都不会给你! 她无意中看见有两个贫苦的大婶在国营菜场里捡烂菜叶子,那几个国营的营业员皱着眉头像赶苍蝇一样驱赶她们。 朵朵没理会洪丽,对那几个想买菜的顾客说:“对不起,这点菜我不卖了。” 洪丽听她这话,心中大喜,以为朵朵拉不下面子,只得把菜给她,却见朵朵把那些菜都抱在怀里,跑进国营菜场里,分给了那两个大婶。 那两个大婶还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怀里的青菜发呆,等明白过来的时候,朵朵和纳百川已经提着空筐子走了。 两个大婶在背后大声的说了声谢谢,用手擦着眼角。 洪丽气得脸色铁青,跺跺脚往国营菜场里面走去,刻薄的说道:“一个乡下黑煤球,靠卖菜为生,丢死人了!” 那几个军嫂里面有城里的,有农村的。 那几个农村军嫂听到这话,心中很是不爽,可不敢为朵朵出头。 那几个城里军嫂自然是附合洪丽,对朵朵冷嘲热讽,不然怎么能够显出她们城里人的优越感? 纳百川看见路旁有个小小的国营商店,走过去买了一根奶油雪糕给忙了一早上,满头大汗的朵朵。 朵朵欢天喜地的接过雪糕吃起来,两人回到军属家属大院,一路上都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纳上校,今天在家里过节呀。” “不!等吃过午饭就要到我爸家里去。”纳百川给人的感觉总是只可远看,不可近赏。 “纳上校,怎么从来不见你约你的战友到家里玩?”一个军嫂问道。 纳百川微蹙了蹙眉,声音较之先前更冷了一些:“我比较喜欢独处。” 那个军嫂意味深长的看着朵朵:“可是你们家朵朵就比较喜欢热闹,在家里总是迎来客往的。” 朵朵听着这话怎么总觉得怪怪的,什么叫“迎来客往”?说的好像自己是朵交际花似的。 她本想反驳了军嫂几句,可是纳百川已经大步流星的走出好远,她只得小媳妇样的小跑着跟在后面。 立刻有几个军嫂凑在一起看着他俩的背影小声叽咕着:“你们说,纳上校知不知道他老婆那些丑事?” “应该是知道一点的吧,你们看纳上校只顾自己往前走,根本就不管他老婆!” 有人替纳百川惋惜:“这么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女人呢!” 马上有人酸溜溜的附和:“就是,那个朵朵长得黑不溜秋的,掉到煤谁里面都找不着,哪里漂亮了!” “但人家会打扮呀,左一件新裙子,右一件新裙子,我们这家属宿舍谁比得过她!” 一个军嫂鄙夷的撇撇嘴:“烂货都爱打扮,不然怎么招蜂引蝶!” 其他几个军嫂认同:“哈哈,你这话可真说到点子上了!” 几个人推来推去的笑成一团。 回到家之后,纳百川用电炉子给朵朵烧了两壶热水洗了头澡,朵朵换上那件真丝长连衣裙。 她本来是想把头发斜披在肩上,这种发型配真丝裙最漂亮,可无奈天太热了,只怕长发没有披到一刻钟就会汗流浃背,那样看上去会多狼狈,于是仍旧梳了一个凉爽的丸子头,再在丸子头侧打了个超可爱的蝴蝶结。 朵朵打扮停当,时针就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了,不敢再磨蹭了,和纳百川一起出了门,去部队食堂买饭菜。 今天过端午节,食堂的饭菜相当不错,纳百川买了三个荤菜和一个素菜。 小战士们见到纳百川大过节的还带妻子到食堂里吃饭,都觉得很诧异,于是有人问:“纳上校,过节还在食堂里吃饭哪。” 纳百川只简简单单的“嗯”了一声,弄得那个八封的小战士没意思极了。 买好饭菜之后,朵朵和纳百川直奔医院,爱云的吊的药水还有小半瓶。 两人等了大约有十几分钟,爱云的针才总算打完了。 纳百川把一盒饭递给她,貌似随口的问道:“今天早上在医院没发生什么事吧。” 爱云打开一看,饭盒里有土豆烧鸡块、鱼香肉丝和五个炸肉圆子,全是她爱吃但吃不到的菜,不走心的回答纳百川的话:“没发生什么事啊,一切都很好,就是躺在床上打针好无聊。”说着用筷子夹起一个炸肉圆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真是香啊! 纳百川漫不经心的用筷子搅着饭盒里的饭菜,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这就好,待会儿我和你姐姐去我爸家,你一个人呆在医院里也不会有事的,如果无聊就多听听收音机。” 爱云僵了僵,她没有想到纳百川之前貌似关心的话里面原来隐藏着这么大个阴谋,早不早的就堵住她的嘴,免得她以害怕胆小为由把朵朵留下来陪她。 但很快爱云就笑靥如花,一派天真的重重点了下头:“嗯,姐姐和百川哥哥好好的玩,我这么大了也要学会照顾自己,你和姐姐别担心我。” 纳百川低着头吃饭,纠正爱云道:“叫姐夫。” 爱云表情一滞。 朵朵看着爱云笑了,见她喜欢吃肉圆子,就把自己碗里的肉圆子夹了两个给她:“云云最乖,等过几天姐姐给你做件新裙子。” 爱云看了一眼纳百川:“那些布料都是姐夫买给姐姐的,姐姐留给自己吧,不要动不动就把好东西全都给我,我都已经够多了。” 朵朵爱怜的看着她,欣慰的说:“你越来越懂事了。” 纳百川无声地冷嗤,爱云偷偷看见了,神色很是不安。 第179章她是您的儿媳 吃完饭,纳百川顺便在医院里把三个饭盒洗干净,带着朵朵回到了家里,提上朵朵为老爷子准备的礼物,下楼开着吉普车往老爷子家里驶去。 纳百川家在汉口,老爷子家在武昌,上了大桥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来到了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 70年代的武汉和2000年代的武汉差别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但是就朵朵的感觉,这里应该靠近那所一到春天就开满樱花的重点大学的附近。 纳百川一打方向盘,车子右拐,上了一个山坡。 朵朵往前看去,前面有一所铁门,铁门旁边有个传达室。 纳百川的车子在紧闭的铁门前停了下来,从传达室里走出一个门卫,把铁门上的一个小门打开,来到纳百川的车窗前,纳百川把车窗打开,出示了证件,那个门卫才把铁门推开,纳百川一踩油门驶了进去。 朵朵对这个地方依稀有点印象,前世这里叫什么干休所,具体名字她记不清了,反正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她当时是跟着她父母来这里拜会一个退了休的高官。 这个地方应该可以算得上武汉数一数二地段好,风景好,人文气氛好的地方,也只有水果湖和同济附近的军区高干大院能与之并肩。 她那时跟着父母来这里时是秋天,干休所外的山坡上开着漫山遍野的野菊花,这在前世到处都是钢筋水泥的繁华都市是难得一见的世外桃源。 干休所里只有几十幢一模一样的别墅,每个别墅都是两层半的欧式结构,顶层有个大大的阳台,并且每幢别墅前后都套着院子,其气派程度一点都不比军区高干大院差。 纳百川的车子在中间一所别墅院外停了下来。 朵朵从车窗里向外看,打量着眼前的别墅,前院的面积不算小,目测至少有一百平米,可是除了种有一棵桔子树外并没有刻意去种什么花草,杂草倒是丛生,狗尾巴草在夏风里快乐的摇曳,还有野喇叭花顺着铁栅栏爬的到处都是,倒有几分自然风光。 纳百川优雅从容的从车子里出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把朵朵准备送给老爷子的礼物从车座上拿出来。 大概是纳百川停车的声音传到了别墅里面,从别墅里跑出来一个女孩子,见到纳百川又是羞涩,又是惊喜的叫了声:“百川哥哥,你来啦!”声音有些娇柔做作的甜蜜。 朵朵肉麻得浑身一个激灵,推开车门从车子里钻了出来,上下打量者眼前的这个女孩子。 那女孩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放在胸前,一张70年代标准的大圆脸,大圆脸上大眼睛,小嘴巴,鼻子也算长得周正,皮肤也白皙,穿了一件过膝碎花连衣裙,虽然做城里人打扮,可是难掩一身土气,一看就是个乡下丫头。 那个女孩明明就是70年代的美人标准,可是朵朵怎么看怎么觉得她长得不怎么样,难道是同性相斥的原因? 那个女孩本来满心欢喜,陡然见朵朵出现在她面前,笑容僵在了脸上,也探究的打量着朵朵。 屋里有个苍老但富有磁性的声音问:“菊花,是百川来了吗?” 那个女孩子这才收回停留在朵朵身上的视线,扬声应了声:“是。” 这女孩子叫菊花?朵朵都快憋笑成内伤,她这名字还能再清新脱俗些吗? 菊花咚咚咚跑下台阶,把院门打开,纳百川拎着礼物和朵朵一起进去了,菊花在他们身后又把院门关上,也往屋里走去。 进了屋里,朵朵看见一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大叔站在屋里,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和纳百川。 那个大叔气质非常出众,儒雅,一身的书卷气,虽然一把年纪了,却仍然英气逼人,帅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要不是有纳百川珠玉在前,朵朵都怀疑自己会爱上这个大叔。 纳百川向朵朵介绍:“这位是我的爸爸。” 朵朵忙从纳百川手里接过礼物,对着那位大叔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大叔,节日快乐。”然后把那一篮子鸡蛋、粽子还有那只鸡呈上。 老爷子笑呵呵的接过粽子,对菊花说:“你把篮子和鸡都放到厨房里。” 菊花嫌弃的从朵朵手里接过装鸡蛋的篮子和那只活鸡,皱着眉对老爷子说:“鸡放在厨房里脏死了。” 朵朵听了很不舒服,你一个乡下丫头来城里才几天,就嫌鸡脏,也太作了吧! 老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纳百川就把那只活鸡从菊花手里拿过来:“我不嫌脏,我去把这只鸡放在后院。”说着提着那只惊慌失错咯咯乱叫的大公鸡往后门走去。 菊花一脸尴尬,冲着纳百川的背影解释:“百川哥哥,我不是嫌鸡脏,我是怕鸡放在厨房里到处拉屎。” 老爷子笑着请朵朵坐下,然后严肃的对菊花说:“客人送来的礼物都是他们的一番心意,你这个态度是很不对的。” 菊花脸色更是难看,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狠狠瞪了朵朵一眼,提着一篮子鸡蛋转身往厨房走去。 纳百川放好鸡进来的时候,听到老爷子的话,脸上露出些笑意:“爸,朵朵不是客人,她是您的儿媳妇。” 朵朵差点急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干嘛到处把两个人的假关系跟人说啊! 老爷子一听这话喜笑颜开,连着追问纳百川:“真的吗!是真的吗!” 纳百川在朵朵旁边得沙发扶手上坐下,一只手搭在朵朵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把朵朵虚环在他的怀里,微笑着对老爷子点了点头。 老爷子脸上的笑纹像湖里的涟漪一样一圈圈荡漾开来,疼爱得看着朵朵:“叫朵朵啊,这名字可真好听。” 然后又虎着脸对纳百川说:“你和朵朵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通知我!” 纳百川赧然的笑了笑:“当时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通知。” 老爷子看着朵朵,笑着说:“看在你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媳妇的面上,我就原谅你。” 然后又故意唬起脸看着朵朵:“你这丫头,可有些调皮哦,刚才怎么叫我大叔,应该叫爸爸的,不行,得重叫。” 第180章差点烫到 朵朵求助的看了一眼纳百川,纳百川却幸灾乐祸的对着她微微笑,朵朵只得硬着头皮含羞叫了一声:“爸爸。” 把老爷子给喜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响亮的应了声:“哎!” 客厅父子两个人的对话,菊花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她难以置信,百川哥哥已经结婚了?! 百川哥怎么就结婚了?肯定是那个黑丫头勾引他的! 她看着手里的鸡蛋恨不能高高举起,摔在地上。 她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几乎把嘴唇咬破,总算克制住心中的冲动,灵机一动,把面上一层鸡蛋拿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把里面的鸡蛋全都一个一个小心的敲出一条肉眼不易看到的裂缝,又放回到篮子里,再将那几个没有动过手脚的鸡蛋放在面上。 纳百川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放低了声音:“怎么菊花会在这里?” 老爷子道:“我一个孤老头,生活上必须得有人照顾啊,至少有个做饭的人,所以就请菊花做我的保姆,知根知底的我比较放心。” 纳百川点头:“反正你工资里面有保姆津贴这一项,不用留着干嘛?” 父子两说了一会儿话,老爷子不见菊花送茶上来,于是高声的问道:“菊花,你在厨房里忙什么,怎么还不端茶上来?” 菊花连忙慌乱的应了声:“是,我马上来。” 纳百川站了起来:“朵朵喜欢喝牛奶,爸,还有牛奶吗?有的话,我去给她冲一杯。” “有的,在厨房里。”老爷子说道。 朵朵也站了起来:“你们父子两个聊吧,我进去自己冲牛奶。”说着往厨房走去。 菊花见她进来,一脸温厚的笑容:“我正在准备茶水,你干嘛也进来了?” “哦,我来给自己冲牛奶喝。”很久没有喝牛奶了。”朵朵真怀念前世每天好几大杯牛奶的日子。 菊花连忙友善的打开一扇柜门,拿出一包已经开了封的牛奶。 朵朵往食品柜里瞟了一眼,这里面有一套茶艺用的紫砂壶,忽然来了兴趣,把那套紫砂壶从食品柜里拿了出来,对菊花说:“麻烦你把这套茶具洗干净,然后再烧一壶开水。” 她自己则冲了一杯牛奶,带着一盒峨眉山的云雾茶走出了厨房。 老爷子正问纳百川朵朵父母的情况,刚开了个头,见朵朵走了过来,便终止了这个话题。 朵朵走到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云雾茶放在茶几上,然后举着牛奶杯子对老爷子笑了笑:“爸爸,我不客气了哦。” 老爷子慈爱的看着她:“我这里也是你的家,你要是客气,我反而还会生你的气。”说着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菊花,今天做事怎么这么慢吞吞的,一杯茶半天都端不上来。” 朵朵忙说:“是我叫菊花姑娘不忙着端茶上来的,我看见厨房里有一套茶艺茶具,想亲手给老爷子泡茶喝呢!” “你懂茶艺?”老爷子一脸惊喜,他就好一口茶艺,可70年代根本就没有茶馆,想喝也喝不到啊。 朵朵羞涩的点了点头:“功夫不是特别好,老爷子可别嫌弃呀。” 朵朵的茶艺功夫是从前世带来的,他外公比较喜欢茶艺。 老爷子的眼睛都笑成了弯月亮:“自己儿媳亲手泡的茶,我这个老头子高兴还来不及,又何谈嫌弃二字?”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菊花一手提着一壶滚烫的开水,一手托着那套茶具,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忽然脚下突然打滑,趔趄着向朵朵扑来,那壶开水从手里飞了出去,眼看一壶滚烫的开水就要泼在朵朵身上了。 朵朵完全吓傻,现在正值夏天,这一壶开水若是浇在自己身上,铁定要烫成伤残人士。 纳百川见状,一把提起朵朵,直接把她扔沙发后面了,虽然摔得狼狈,可好歹没有被烫着。 那壶开水落在朵朵的位置上,滚烫的开水溅得到处都是。 纳百川为了救朵朵,自己躲闪不及,手背上溅了好几滴滚烫的开水,立刻起了几个大水泡。 菊花吓哭了,手里的那套紫砂茶具也掉在地板上,小小的茶杯在地板上咕噜噜旋转着。 她走到纳百川的身边,捧起他一只受伤的手,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一样不停的流,一个劲的说:“百川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纳百川看了一眼她走过的地板。 这套别墅铺的是厚实的纯木质地板,地板上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菊花是怎么摔的跤? 他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来走到沙发背后,朵朵已经自己站了起来。 纳百川关切的问:“你还好吧。” 朵朵腼腆的笑了笑:“还好,就是一来就在老爷子面前出了丑,有点害羞。” 她这一句率真的话,说的老爷子哈哈大笑:“你没事就好,我怎么会笑你呢?” 然后又扭头对显示很不安的菊花说:“没人怪你,你以后小心些就是了,怎么今天做事毛手毛脚的。” 菊花两只手交叉的绞来绞去,讪讪的解释:“还不是因为百川哥哥和朵朵姑娘来了,我想尽可能的招待好他们,所以就会有些脚忙手乱。” 老爷子笑着说:“这个朵朵姑娘是你百川哥哥的妻子,你以后要叫嫂子。” 菊花低着头轻声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了紫药水,要给纳百川处理手上的烫伤。 纳百川从她手里拿过紫药水,交给朵朵:“这种事叫你嫂子来做就好。” 菊花一听,脸色一暗,紧闭着双唇没有吭声。 朵朵白了纳百川一眼,拿过他受了烫伤的那只手,先用针把烫出的水泡全部小心翼翼的挑破,挤出水来,再把紫药水涂在烫伤的部位。 她的小手又软又凉,最关键的是动作轻柔,纳百川觉得简直是一场享受。 老爷子等他们处理完烫伤,问朵朵:“你们吃过午饭没?如果没有吃过,我叫菊花做给你们吃。” 朵朵笑着答道:“我们是吃了午饭来的。” “这样啊,那我们晚上一起吃顿端午饭。”老爷子慈祥的说道。 纳百川点点头:“待会我去把那只公鸡给杀了。” 然后拿起一个朵朵包的粽子,把粽叶剥开,递给老爷子:“这些粽子全都是朵朵特意包了孝敬爸的,爸尝尝味道怎样。” 第181章翡翠手镯(第一更) 老爷子接过来吃了一口,发现里面有甜甜的枣泥,一口气把那个粽子吃完,才笑着说:“菊花不会包粽子,我还一直在想今年端午节吃不到粽子了,可没想到竟然吃到儿媳妇包的粽子,而且还是枣泥馅的,软糯香甜,味道真是不错!” 朵朵有点不好意思:“老爷子爱吃,我以后还给老爷子包。” 老爷子要菊花切了一个大西瓜端上来,一家人边吃西瓜边聊天。 老爷子听说朵朵才十八岁,便随口问道:“读高几了?” 朵朵一愣:“我勉强初中毕业就没有读书了。” “是没考上高中的缘故吗?”老爷子柔柔的看着她。 “不是,主要是因为家中没钱。”朵朵坦然的答道,虽然贫穷很丢脸,但这并不是她的错,而且原主是个爱学习的孩子,的确是因为家贫辍学,她说的全是大实话。 “朵朵你看,现在又恢复高考了,我建议你再进学校去读书,也参加高考试试,如果考上大学,能够接受高等教育,对你一生都是受益终生的。”老爷子好心建议道。 “啊!”朵朵前世就最怕读书了,听老爷子叫她重返学校,她眼睛都直了:“都丢开书本好几年了,我怕我进学校也跟不上来。” “没事,我可以教你的。”纳百川含着一丝坏坏的笑意看着朵朵。 朵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讪笑着看着老爷子:“我都十八了,再读高一,会不会年纪太大呀。” 老爷子笑着道:“二十几岁读高中的占一大部分,你才十八,怎么会年纪太大?”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纳百川:“你最好抽空把朵朵的户口弄到城里来,不然他在城里读不了高中,就考不了大学。” 纳百川点了点头。 因为到下午还要给医院里的爱云送饭,所以老爷子这边的晚饭就提前到四点钟吃。 朵朵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端上桌来。 老爷子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几个菜,说道:“我叫菊花买了那么多食材,你怎么只做这四个菜,来我家里还要替我节约呀!” 朵朵盛了一碗枸杞黑木耳猪肚汤放在老爷子的面前:“通共就四个人吃饭,做那么多菜,吃不完,太浪费了。” 老爷子听了这句话,心里很赞赏朵朵。 等吃过朵朵做的菜,心里对这个儿媳更满意了,几个菜做的非常好吃,特别是那道蘑菇鸡汤,味道实在棒极了,老爷子痛吃了一大碗,不是想着自己年纪大了,怕吃多了消化不了,他恨不能还要吃一碗。 老爷子意犹未尽的笑着对菊花说:“我平时总说你做的菜味道不错,谁知你嫂子把你给比下去了。” 菊花羞红着脸,低声道:“我也觉得我不如嫂子呢。” 朵朵听老爷子这么夸自己,高兴得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她夹了一块麻辣排骨放在老爷子的碗里:“老爷子尝尝这个,吃了特别开胃。” 老爷子笑呵呵地就要吃那块麻辣排骨,菊花在一旁小声的提醒:“大叔,你有痔疮,吃这么麻辣的东西,当心痔疮又犯了。” 朵朵心里一沉,古怪的看了一眼菊花:“当时做菜的时候我特意问了你老爷子有什么需要忌口的,你明明跟我说没有,可现在又说老爷子有痔疮,早知道我就不做麻辣排骨,改做糖醋排骨了。” 菊花脸色一僵,讪讪道:“我一时疏忽忘了嘛。” 朵朵见她如此,也不好再说下去了,不然就显得得理不饶人似的。 老爷子一脸的尴尬,只得放下那块麻辣排骨。 朵朵忙说:“如果爸爸的痔疮不严重的话,每天用金银花冲蜂蜜喝,坚持喝一个月,痔疮就应该会好的。” 纳百川用可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朵朵,朵朵立刻红透了脸,急忙申辩:“我没有痔疮。” 可是申辩无效,众人都用“你没痔疮?谁信!”的眼神看着她。 朵朵紫涨着小脸,弱弱的重复:“我真的没痔疮。” 可是一对上众人“你没有痔疮,怎么会对治疗痔疮的方法那么了解?”的眼神,朵朵内心都有些动摇,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痔疮。 人家对金银花了解这么多、这么深,是因为前世童年的时候经常喝金银花露,上面的疗效看多了,背都会背了,金银花对治疗疖疮、热毒有奇效,所以以此类推,认为对治疗痔疮有帮助。 早知道会造成你们的误解,我说什么也不会多这个嘴的,呜呜呜…… 老爷子打破朵朵的尴尬:“可是不知道药店有没有金银花茶卖。” 朵朵连忙说:“我这次来带了一包晒干了的金银花和一包枸杞。”说着就去厨房里找到那包金银花和枸杞拿了出来,交给老爷子。 老爷子忙叫菊花赶紧按朵朵所说的泡一杯蜂蜜金银花茶给他喝。 朵朵指着那包枸杞说:“老爷子没事的时候用枸杞泡茶,坚持喝,腰肾会越来越强壮。” 说完这话,她发现纳百川古怪的看着他,仔细的想了想,那句话没问题呀,于是便没话找话讨好纳百川:“你是不是也想要,我下次也给送给你一包。” 纳百川极其认真的说:“我,腰肾很好。”然后附在她耳朵边,极小声的说:“你要不要验验?” 朵朵陡然明白过来,再也不敢轻易开口。 吃完饭,纳百川朵朵就要告辞,老爷子说:“等等,朵朵第一次来,我有见面礼要送给我儿媳妇。”说着,上了楼,过了一会儿下来,手里拿一个精致的木匣。 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只如一汪碧水、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 朵朵见了很喜欢。 纳百川有些惊讶的看着那只翡翠手镯,这只翡翠手镯曾经戴在他母亲刘教授的手腕上,可是与老爷子离婚的时候,他就再也没见过母亲带过,原来是老爷子收回去了。 老爷子把那只手镯连盒子一起交给纳百川:“你亲手帮我带在我儿媳妇手上。” 朵朵欢天喜地地伸出小黑爪子。 纳百川轻轻捉住她的手腕,把那只翡翠手镯给她戴上,一股麻麻的电流从他温暖的手心传遍朵朵全身,脸上不由飞起两片红晕,没有人注意到菊花眼里深深的妒忌。 第182章暗中警告(第二更) 老爷子和菊花送朵朵出门,不知怎的,菊花从后面绊到朵朵,她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倒,纳百川一把把她揽在怀里,朵朵紧张地都忘了害羞,看着手腕上的那只翡翠手镯,庆幸道:“幸亏没有摔倒,不然这只翡翠镯子就报销了。” 纳百川眼神犀利的看向菊花。 菊花惶恐道:“对不起,主要是我在农村习惯走路快了,所以.....” 朵朵笑笑没说话,总觉得今天在老爷子这里意外实在太多了点,按照数学随机逻辑这很不科学,可她又找不出菊花为何为针对她,难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选错了日子? 她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纳百川那张妖孽般出尘绝艳的脸上,想起刚来时菊花见到纳百川那种惊喜的表情,心中一动,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菊花,发现她正贪婪的盯着纳百川看,眼里的爱慕是那么的明显,同是女孩子,朵朵心中便全都明白了。 只是这一切都是朵朵凭感觉猜测,不敢十分肯定,人家喜欢纳百川是真,妒忌自己也很可能是真,可不一定真的会陷害自己,毕竟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哪来的那么大的深仇大恨? 再者,无凭无据的事在老爷子面前闹开也难看,于是朵朵风平浪静。 拿到要上车的时候,朵朵忽然对着菊花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像白雪一样的小白牙:“菊花姑娘干嘛总是心虚地偷偷的打量我?我知道今天在老爷子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绝对不是菊花姑娘故意的,菊花姑娘用不着这么提心吊胆怕我误会。”说完似笑非笑的盯着菊花,虽然自己不能肯定刚才那一切是菊花有意为之,但是警告一下总没错,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傻子。 纳百川大有深意的看了朵朵一眼,又看了一眼菊花,她明明方寸大乱,可强作镇定:“我哪有心虚,我只是看嫂子身上的裙子漂亮,所以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言下之意是朵朵长得一点也不漂亮,只是穿戴得好罢了。 纳百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你们女孩子总爱注意别人的衣服,我第一眼看见朵朵时,却是被她的容貌吸引,真是越看越好看。”说着深情款款的看朵朵一眼,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示意她上车。 朵朵恶寒的打了一个冷颤,上校大人,你表演不要这么浮夸好吧。 上了车,朵朵还从车窗里伸出脑袋和老爷子告别,菊花那张阴沉的脸渐行渐远。 纳百川和朵朵走了之后,菊花收拾饭桌上的碗筷,忽然“哎呦!”叫了一声。 老爷子问道:“怎么了?” 菊花放下碗筷,坐在沙发上暗自垂泪,这下更把老爷子吓到了:“到底怎么啦?你这丫头赶紧说啊!” 菊花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老爷子:“今天下午我和嫂子一起在厨房里准备饭菜的时候,我正在切土豆丝,嫂子撞了我一下,害我切到手了,之后又要我把盐撒在排骨里,用手抓,说这样盐味容易吃进排骨里。” 老爷子看了看菊花受伤的那根手指,狐疑的想,厨房那么大,朵朵怎么就撞到菊花了呢? 他对菊花说:“我来洗碗,你去在手上点药。” 菊花看着老爷子走向厨房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弯。 纳百川的吉普车过了长江大桥之后,看见一家药店开着门,便把车停在了路边,进了药店,等回到吉普车上的时候,交给朵朵两管东西。 朵朵好奇的接过来:“是什么?” 等她看清东西的包装盒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痔疮灵”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扭头冲着纳百川声嘶力竭的大喊:“我真的没有得痔疮!” 纳百川一脸的“我懂你”,微笑着说:“你没读过扁雀为蔡桓侯治病的故事吗?你可不要学蔡桓侯讳疾忌医。” 朵朵手里捏着那两管痔疮灵,情绪激动的看着纳百川:“我要跟你解释多少次,我真的没有痔疮!” 纳百川万分同情的看着她:“我知道一个女孩子得痔疮会觉得很丢人,但我是你男人,有什么好害羞的,得了痔疮,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治疗啊!” 此刻的纳百川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二十四孝好男友,不!好老公! 治疗你老母啊!朵朵无语问苍天! 纳百川一踩油门,嘴角微翘:“记住,药一定不能停。” “我不会放弃治疗的,我一定要比你多活一百岁!”朵朵气愤的由鼻子里喷着冷气,别开脸不看他。 纳百川嘴角都飞了起来:“就说你有病了,你刚还不承认!” 朵朵吹胡子瞪眼。 吉普车驶进部队大门,纳百川为爱云买了一盒饭菜,与朵朵来到了医院,那时爱云早就打完了针,正等着他们两个,见到她们很是雀跃。 朵朵把纳百川买的那盒饭菜递给爱云:“百川买的全是好菜。” 爱云高兴地眼睛弯成了上玄月,抬眸对纳百川说了声谢谢,一眼看见朵朵手上的那只翡翠手镯,那声“谢谢”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只翡翠手镯:“姐姐这只翡翠镯子好漂亮,是百川哥哥给你买的吗?” “叫姐夫!”纳百川突兀的纠正。 爱云神色一僵。 朵朵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爱云说:“是百川的爸爸送我的传家宝。” 爱云无精打采,闷闷的吃饭,吃了一半就不吃了。 朵朵关切地问:“云云,不舒服吗?怎么吃这么少?” 爱云虽然瘦,可是饭量正常。 爱云正想借坡撒娇,想要朵朵留下来陪她,就听纳百川说:“这里有医生护士一天24小时监控病情,就算不舒服,医生会给爱云做出及时的处理。我想爱云应该是住院整天躺在病床上,活动的少,吃的东西消化的慢,所以饭量就减了,你别老是疑神疑鬼的。” 爱云迫不得已,只得附和着点头。 她见爱云还剩好多饭菜,便叫纳百川吃了,纳百川看着朵朵:“我不是谁的剩饭都吃的。”说着拿过爱云没吃完的饭菜走出去倒在垃圾桶里,去洗手间洗饭盒。 爱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视线便又盯在朵朵的那只翡翠手镯上:“姐姐,你能不能把这只镯子取下来我看看。” 第183章背你回家(第三更) “不要!”朵朵一口拒绝,“我怕不小心掉地上摔了。”在老爷子那里虚惊一场,现在朵朵风声鹤唳,不能次次都那么好运化险为夷,何况现在纳百川又不在身边。。万一真摔了真摔了这么珍贵的手镯,到时哭都没用! 纳百川在门外听到朵朵的话露出满意的微笑,不错,是个有原则的姑娘,懂得拒绝。 爱云神情一滞,大概是没有料到朵朵拒绝的这么坚决果断,随即噘嘴:“姐姐真小气。” 朵朵觉得这话不中听,凉凉反问:“对你百依百顺就叫不小气啦?” 爱云惶恐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最好,我不喜欢别人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同样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你讨厌的事,这是最起码的尊重。”朵朵严肃的说,爱云太小,有些做人的道理自己这个做姐姐的必须让她明白。 爱云低头无言,但是情绪明显不佳。 朵朵陪着爱云说了一会儿话,见她始终都泱泱的,很少回应她的话,知道爱云还在为刚才那点小事不快,自己心中便也有些不悦,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守着爱云洗浴完毕,等她躺在床上之后便与纳百川离开了医院。 她可不想惯着爱云,你要生闷气就生吧,我不奉陪! 今天可真把朵朵累坏了,像一朵打了蔫儿的玫瑰花一样无精打采的跟在纳百川的身后。 两人出了医院大门,纳百川忽然背对着朵朵在她面前蹲下。 朵朵奇怪的问:“你这是干嘛?” 纳百川没回头,说道:“我看你走的这么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家去,干脆我背你回去。” 朵朵看着他宽厚结实的背,抿嘴一笑,向后退了几步,再向前一冲,冲到他的背上趴着。 纳百川被她的冲力冲得整个人往前一倾,赶紧伸出一只手支住地面,这才没有马趴在地上,心想这个死丫头这么调皮。 他把朵朵背在背上站起来,向家的方向走去。 纳百川和朵朵一离开病房,爱云就从病床上下来,楼道走廊的大阳台向远方眺望,看见纳百川背着朵朵往前走,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手腕,那只翡翠手镯如果戴在自己这么白皙的娇嫩的手腕上一定会比戴在姐姐黑漆漆的手腕上要漂亮。 可惜...... 回到家后,纳百川赶紧烧了一壶热水让朵朵好好洗过澡休息。 朵朵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纳百川眼前一亮。 朵朵穿着她用棉绸做的一套小睡衣,上面是件裙衫样子的娃娃衫,长度刚过臀部,里面一条灯笼短裤,两条又直又白的玉腿完全露在外面。 这身衣服虽然朵朵在自己家里也穿过,可是一出里间她就换了下来,纳百川住在她家的那几天晚上,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她两条玉腿。 纳百川微微勾了嘴角,这孩子除了胸那里平一点以外,身材其实蛮不错的,……特别是这两条细长腿,简直勾魂摄魄。 纳百川洗完澡后顺便把他们两个的衣服洗了,至于爱云的衣服,他还是放在一边,等明天早上的时候送去给他母亲家的保姆房阿姨洗。 一天下来,累得要死,正是争分夺秒睡觉的好时候,可朵朵却睡意全无。 自从收到纳百川送她的那两管痔疮灵之后,朵朵的两只眼睛始终瞪得跟灯泡一样,洗浴过后,她笔直的躺在床上,身也没翻几次,与其说像挺尸,不如说像死不瞑目。 朵朵不知要怎样才能跟纳百川解释的清楚,自己真的没有痔疮。 别说纳百川是个男的,就算是个女的,她也没有胆量敢脱下裤子让别人眼见为实啊! 纳百川把洗好的衣服用盆装着拿到阳台去晾晒的时候,见那张铺着粉红色床单的大床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发现朵朵正像一具尸体一样躺在书房的小床上,于是问道:“你怎么睡这儿?” 朵朵扭头看了他一眼:“我不睡这里,难道睡客厅沙发?” 纳百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走出书房。 这孩子是不是色盲啊,大床上那么大一幅粉红色的床单,她难道眼瞎看不见吗,非要睡在蓝灰格子相间的小床上,那床单明眼人一看就是男人用的嘛! 既然非要委屈自己,那我就成全你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朵朵在烦躁不安和辗转反侧之中终于睡着了。 但是在桃花村,还有几家未眠人。 这几家都是今天白天的时候采了蘑菇和黑木耳乘着班车去省城里卖的人家。 他们没有胆量去一家一家饭店酒店或餐馆问别人要不要蘑菇或黑木耳。 因此都老老实实的站在国营菜场外面吆喝着卖,就这样,一大筐蘑菇加黑木耳还都卖得精光溜光。 一大筐蘑菇加黑木耳有五十斤左右,能够卖十几块钱,除开路费,还能赚上十块,这对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现钱的农民来说,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几户人家一面坐在自家煤油灯底下激动的商量着以后只要有时间就去城里卖黑木耳和蘑菇,一面艳羡眼红的猜测着朵朵家靠卖黑木耳和蘑菇应该赚了多少钱,直到凌晨了,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朵朵醒来一看客厅里的大钟,已经六点半了,忙跑到卫生间洗漱。 纳百川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玉树临风的出现在卫生间门口,问朵朵:“你能不能去厨房洗漱,我要用厕所。” 朵朵刷出一口的白色泡沫,白纳百川一眼,想起昨天晚上他硬是要给自己贴上痔疮的标签,就很火大,抬脚一勾,再一踢,卫生间的门就扣得严严的,她在里面慢慢的洗。 纳百川忍着铺天盖地的尿意,坚持了一刻钟,中途拍了五次门,朵朵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但是,身为曾经把战友们从恶劣的雷雨天气里带出来的传奇式英雄人物,怎能被一泡尿活活憋死! 第184章没想过要逃避,只是不想见你 朵朵一切都弄好了,才慢悠悠的打开卫生间的门,想看一看纳百川憋尿憋到内伤的囧态,肯定是把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扭成麻花状。 可一看,人家正仪态万方的往厨房里的水槽里撒尿,不知撒得有多快意恩仇! 纳百川听到动静,回头高冷的看了朵朵一眼。 朵朵羞得“啊!”了一声,逃回了房间,好像纳百川是一个妖孽似的,砰的把门关得紧紧的,生怕他会进来,心还兀自突突地跳个不停。 纳百川解决完毕之后把水龙头打开,好好清理了一番水槽,然后走到客厅,看着紧闭的书房门不由的笑了,男人在许多时候总比女人方便些,想以不给他用厕所来刁难他,根本就不现实嘛! 洗漱完毕之后,纳百川换上衬衣和军裤,去厨房里做早餐。 朵朵平复了半天的心情,换上出门穿的裙子,从小包包里拿出一面小圆镜子来,对着自己左照右照,刚才看见不该看的画面,虽然什么也没看清……但是千万不要长针眼啊啊啊! 这时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朵朵草木皆兵的大喊一声:“有事吗!” 门外纳百川的声音仍然那么富有磁性,而且从容淡定:“早餐做好了,出来吃吧。” 朵朵把小圆镜子放回包包里,心想被人看了身体这件事,如果换做女生肯定羞愤得几天几夜都不想见人,男人被人看了就看了,无所谓,她这个看男人身体的女生反而会不好意思。 朵朵打开门,低着头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在饭桌边坐下,一盘煎荷包蛋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紧接着,一张软面饼,再紧接着,一杯牛奶。 朵朵抬起头来,正对上纳百川温柔而又温暖的双眼,心如撞鹿一般端起牛奶就喝。 刚冲的牛奶很烫嘴,朵朵只喝了一口就赶紧放下杯子,可是嘴里的一口吐不能吐,只能硬咽下去,一直从嘴里烫到喉咙再到胃里,简直烫得销魂彻骨啊!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荷包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特别是蛋黄还是呈溏心状,她最喜欢吃这样的荷包蛋了。 吃完早饭,纳百川就去部队上班了。 进了部队,他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小杨在中途拦住他,贼眉鼠眼的往身后看了看,紧张兮兮的对纳百川说:“头儿,舒娴等在你的办公室。”说完便像一条泥鳅一样,哧溜跑不见了,似乎很怕有人看见他和纳百川说过话。 纳百川厌烦的蹙了一下眉,阔步走进了办公室里,舒娴果然坐在一张椅子上,见到他进来,站了起来。 纳百川对她视而不见,径直走到办公室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摞报表和各种文件低头看起来。 舒娴把椅子拉到他对面坐下,冷哼一声:“有些事不是你像一只乌龟把头缩进壳里就能够逃避的。” 纳百川头都没抬,用一支圆珠笔在报表上做着记号,声音清冷的如冬日的薄雪,即便是在这炎炎夏日,也让人感到一丝丝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我不是想逃避你,我只是不想见到你。” 舒娴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难看,她没料到,纳百川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她下意识的向门口看了看,外面没有人经过,她生怕刚才辣百川的话叫人无意中听去了,那她堂堂副军长的千金脸往哪里搁! 舒娴冷笑:“不想见到我!可你自己的那位又是什么好东西,趁你不在的时候就把你的下属往家里勾,绿帽子戴在头上的感觉如何?” 说完,夸张的哈哈的大笑了几声,起身往外走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背后纳百川冷冷的一声:“站住!” 舒娴停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侧脸看着纳百川。 纳百川盯着她苗条的背影,沉声道:“你把话说清楚。” 舒娴冷笑了几声:“你的那个小煤球与你的下属不清不白,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如果不知道的话,就去军区家属大院打听打听!”说罢,迈着傲娇的步伐走了。 纳百川盯着办公室的门发了片刻的呆,忽然笑了,一定是舒娴去军区家属大院造了些关于朵朵的谣言,不必理她,冷处理,时间一长,谣言不攻自破。 纳百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差十几分钟才到上班时间,来得及办点私事。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副市长秘书的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是谁呀?” “白秘书你好,我是纳百川。” 电话里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有加:“是纳上校呀,嘿嘿,刚才没有听出是你的声音。” “没事。”纳百川始终淡淡的,“我听说向阳大队桃花村原付支书的两个儿子是靠走后门进的镇政府部门,请你调查一下是否属实,如果属实,该怎么按照规定办事,白秘书应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电话那边白秘书几乎要点头哈腰了,虽然纳百川是关副市长的继子,可听说关副市长很喜欢他这个继子,自己得罪不起的,不过话说,这个向阳大队桃花村的付支书怎么得罪纳百川了?惊动了上校大人亲自点名要查他? 说起这个付支书这叫自作自受,本来他栽赃陷害朵朵一事告一段落,偏偏他那不省心的女儿听了王文艳的撺掇,非要放出那些诽谤朵朵的话,污蔑朵朵不要脸,勾引军官,于是纳百川当时特意向朵朵打听过付支书是何许人也,怎么一家大小这么猖狂,副支书的职务都撤了,居然还要置朵朵于死地! 朵朵便告诉了他付支书在当地是多么有人脉,所以才敢一次又一次的陷害她,并且还说,付支书的两个儿子就是付支书走后门当的镇政府公务员。 既然是走后门,纳百川肯定要举报,怎能容留这种不合格的人混进人民公仆的队伍! 一个小时之后,白秘书打来电话:“已经查清楚了,向阳大队桃花村的付支书的两个儿子只有小学文凭,而镇政府公务员需要高中文凭,他两确系走后门进的编制,我刚才已经命令当地镇政府就地解除他两的编制,并且给违反政策、开后门的人记了大过。” “嗯,很好。”纳百川满意的放下电话。 第185章谁偷汉子啦! 朵朵从家里带了纳百川做的早餐给爱云送去。 刚走到以前爱云住的病房,就听到里面传来周敏和她人的争吵声。 自从爱云搬出了周敏所在的病房后,就住进了一个名副其实的悍妇,周敏是个不肯吃亏的,所以天天跟那个悍妇吵架,但朵朵听说周敏没一次占到便宜,反而被那个悍妇抓到了软肋,每天日常欺负周敏当解闷,朵朵暗想,这就是所谓的狠人还需狠人整! 朵朵边想着便走进了爱云现在住的病房。 爱云新换的这个病房虽然病人都是三四十岁的大婶,但人都比较好,就爱云一个小姑娘,长得又漂亮,穿戴得又好,那几个大婶对她印象不错。 爱云其实也蛮机灵的,反正她的水果多,如果不及时吃掉的话,也是白白烂掉,于是爱云便把水果分给同病房的几个大婶吃,给她打针的护士,她也给点儿,出手大方的人总是讨人喜欢的,因此爱云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已能与周围的人相处融洽了。 朵朵再见她的时候,她正跟同病房的几个大婶有说有笑,不像前几天那样总是胆小如鼠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多了。 朵朵见她这个样子,心中当然高兴,把装着早餐的饭盒递给她。 爱云打开一看,两个金黄的荷包蛋,一张软面饼,问道:“是姐姐做的吗?” “是纳百川做的,厨艺还不错,你赶紧趁热吃吧。”给她冲了一杯牛奶。 爱云一边吃着荷包蛋,一边口无遮拦:“百川哥哥对你真好,你们之间哪里像假装,明明就是真的。” 朵朵连忙扫了一眼病房里的其他人,还好,她们也在吃早餐,没人留意到爱云说了些什么。 朵朵横了她一眼:“你好好治病吧,管我的事干嘛。” 爱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等医生查完房,护士打完针之后,整个住院部一天之中最忙的时候过了,许多护士三三两两的往爱云所在的病房里溜,交给朵朵一块布料:“这是我要做衣服的布料,你记得快点帮我做了哦。” 朵朵怕弄混,对于那些小护士说:“你们用一张纸包着布料,上面注明名字,再把我给你们画的图纸也和布料包在一起,这样我就不会弄错了。” 于是那些小护士又都纷纷的按照朵朵所说的做了。 等到中午十点半朵朵要回去做午饭的时候,已经收到住院部十几个护士送来的布料了。 朵朵抱着这么多布料往家里走去,发愁地想,不知道纳百川这两天能不能把缝纫机和锁边机买回来,如果这两样东西买不回来,她就只能把衣服都裁好,然后送到裁缝店里做成成品,保证一个星期之内交货给那些护士,问题是这样一来自己白出力了,根本就赚不到什么钱。 朵朵一路想着一路进了家属大院,因想问题想得太过专注,冷不防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她怀里抱着的那十几卷布料全部都掉在了地上。 朵朵一面蹲身去捡,一面头也不抬的说着抱歉两个字,却见一双昂贵的肤色细高跟皮凉鞋映入她的眼里。 朵朵有一丝奇怪,这个家属大院里谁会穿这么昂贵的皮凉鞋。 她正准备抬头看看那人是谁,就见那个穿着昂贵凉皮鞋的脚,一脚把她的一卷布踢飞了。 朵朵气的噌的站起来,看清那人竟是舒娴。 朵朵有些惊诧:“你怎么在这里?”随即一想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你是来找百川的。” 她故意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别再来找百川了,他已经是个有妇之夫,你再来找她,叫人说闲话,说你是第三者,你面子上挂得住吗?” 舒娴抱臂冷笑:“我就算被人说成第三者,也比你这个大白天在家里偷汉子的烂货强!” 朵朵火了:“你说谁呢!” 舒娴藐视着她:“你喽!贱货!你的丑事整个军区家属大院都知道了,你还在我面前装个什么糊涂!”说罢要走。 朵朵向侧走了两步拦住她的去路,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字:“我怎么大白天的偷汉子了,你不把这件事说清楚休想走,没人要的烂货!”最后一句话极尽嘲讽鄙视,她知道该怎样挑起舒娴的怒气。 “我让你骂!”舒娴一巴掌向朵朵挥来,使的劲儿不小,空气里全是乎乎的令人心发慌的掌风声。 朵朵将身一侧,舒娴的那一掌扑了个空,她本来就穿着细高跟皮凉鞋,这个时候重心自然有些不稳,朵朵借位,不让站在不远处观望的其她军嫂看到自己的动作,暗暗的不轻不重的推了舒娴一把,舒娴毫无悬念的摔了一个饿狗抢屎,鼻血都给摔出来了。 就这样朵朵还不放过她,装作想去扶她,结果“无意中”一脚踩在她的手背上,还狠狠的碾了碾,脸上却是一脸的如假包换的关切表情:“哟,好好的,你怎么摔跤了!” 舒娴痛得哇哇大叫,抬起头来冲朵朵怒吼:“把你的脚拿开!” “哦。”朵朵表现的非常老实,脚是拿开了,但是又“忙中出错”踩在另一只手上,而且尽量采在手指尖的部位,脚下也用力的碾了碾。 十指连心,这一次比刚才那一脚更让舒娴痛得销魂蚀骨,惨叫声都变了调,把附近好几个军嫂都吸引了过来。 那几个军嫂都是认得舒娴的,她爸爸是这个军区的副军长,为了以后自己男人在部队里的前途,这几个军嫂也是要大力的拍舒娴的马屁的。 只是舒娴为人高傲,连话都根本不屑与这些军嫂说,所以这些军嫂平日里想拍她的马屁都苦于没有机会。 今天天赐良机,这群马屁精怎肯错过,当然蜂拥而至,嘴里还直嚷嚷:“哟,可把我们舒娴摔坏了!”说着就要来扶她。 朵朵故意趁人不备把地上的两卷布往那几个军嫂脚下一踢。 两卷布就擦着地面咕噜噜滚过去了,跑在最前头的那个军嫂看见一卷布向自己的脚下滚来,当然怎么滚来的她并没有看清,因为还有别的军嫂从四面八方赶来。 副军长的千金摔倒了,几大的事哟!哪个军嫂敢袖手旁观不是! 第186章跑去质问 所以那个军嫂哪知道是谁无意中踢了这块布到了她的脚下?她想停下脚步,可是后面的军嫂并没有看见呀,仍旧往前跑,生怕自己跑慢了没有扶成舒娴起来,自己男人就会被部队里免职似的,结果发生了惨烈的拥堵踩踏事件,后面的把前面那个军嫂给冲击的向前跌去,压在了舒娴身上。 一时之间,这个拍马屁方阵产生了多米诺效应,后面的人都哗啦啦向前摔去,全都压在了舒娴身上,把她的舌头都给压了出来,这还不说,朝下的那张精致小脸一次又一次磕在家属大院的水泥地面上,额头上一片红肿,至于鼻血,像大姨妈血似的出了一次又一次。 朵朵一副焦急的模样,围着发生严重踩踏事故的现场直转圈,一个劲儿的说:“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 好在又有一些军嫂赶来了,去扶那些个在地上乱成一堆的军嫂,终于水落石出般露出了压在最底下的舒娴。 接着众人诚惶诚恐的把舒娴从地上扯了起来。 那些个刚才压在舒娴身上的军嫂看着狼狈不堪的舒娴个个心里直打小鼓,之前朵朵跟舒娴说话,说得好好的,她就想动手打人,现在她们几个把她压得这么惨,她不知要怎么修理她们呢! 不过那几个军嫂都多虑了,舒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朵朵身上,她一副快气哭了的表情,一只手用力地指着朵朵的鼻子,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狠,你给我记住!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便往家属大院外走去,发现脚下有一卷布料,一脚把它给踢飞了。 那些军嫂个个表情凝重的看着舒娴的背影,心里暗想,这个千金大小姐可真是飞扬跋扈! 朵朵望着舒娴的背影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随即装出害怕委屈的样子,蹲下来捡她那些布料,还不时地抹一下眼睛。 在场的那些军嫂们见朵朵这副被人欺负了,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都很同情她,纷纷帮她捡布料,顺便打听:“你怎么跟舒娴打起来了?” 朵朵连忙慌张的申辩:“你们谁看见我打她了?明明是她想打我,可不知怎的她没打到我,反而自己给摔跤了。”然后一副愁眉苦脸,不知该怎么办的样子:“她肯定要把这笔账放在我的头上的。” “这个我们都看见了,你别担心,万一事情真的闹大了,我们都会替你作证的。”那些个军嫂都安慰朵朵说。 虽然舒娴父亲的权力让她们害怕,可朵朵好歹是她们这个家属大院中的一员,她们不可能不帮她的。 朵朵在心中暗喜。 那几个军嫂接着往下说,“我们是想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舒娴要打你。” 朵朵一副毫无城府的样子:“舒娴她说我大白天的在家里偷汉子,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怎能叫她往我头上泼污水,于是质问她,然后就她要打我。” 说到这里,朵朵发现那几个军嫂表情都怪怪的,装做委屈巴拉的样子问道:“你们也听到了那个谣言对不对,告诉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我找那人对质。” 那些个军嫂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眼神是在询问对方,难道朵朵真的被人造谣抹黑了? 过了片刻,一个军嫂才说道:“这个谣言是罗志红说给我们听的,但她说是洪丽告诉她的。” 朵朵脸当时就沉了下来,抱着那些军嫂帮她捡起放在她怀里的那些布料,清点了一遍,数目不差,于是气冲冲的往纳百川住的那栋楼疾走。 那些个军嫂都没有工作,有工作的这个时间也不会在军属大院出现并看热闹了,见状,全都跟在朵朵身后。 朵朵到了三楼,先打开纳百川家的大门,把手中的布料堆放在沙发上,随即就转身出了家门,往四楼走去。 因为这幢楼房是一梯上去,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上有八户人家,所以朵朵到了四楼有些茫然,她不知道哪一家是洪丽家。 一个军嫂指了指中间那扇门:“洪丽住在这里。” 朵朵立刻把洪丽家的门拍的震天响。 这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洪丽正在家里准备午饭,忽然听到拍门声,而且那个拍门声显得很不友善,当即心中就不快,她一面向大门走去,一面语气冰冷的问:“是谁在这样大力的拍门,把我们家的门拍坏了算谁的!” 朵朵在外也不答话,还是一个劲的猛拍门。 洪丽把门打开,看见朵朵和朵朵身后的那些个军嫂,眉头皱得紧紧的,一脸愠怒的质问朵朵:“你这是干嘛!想要把我们家的门拍坏吗!” 朵朵面若寒霜的看着她:“要真把你家的门拍坏了,该怎么赔偿我就怎么赔偿!可是你损坏我的名誉,你该怎样赔偿?” 洪丽马上明白了几分,当时她本来就是想借着罗志红的大嘴巴把朵朵的丑事宣扬出去,后来听到了朵朵的丑事果然在家属大院里传来传去,她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就等着这些传言传到纳百川的耳朵里,纳百川好痛扁朵朵一顿,两个人最好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以离婚收场,那她就大快人心了,她真的看不顺眼纳百川把一个小煤球当宝。 现在她看见朵朵为这事找上门来,可心中根本就不害怕,甚至还巴不得事情闹大,让朵朵臭名远扬,因为她认定了朵朵白天偷汉子这事是千真万确的。 洪丽冷冷的盯着朵朵,两人的目光谁也不退缩,在空中交火,朵朵身后的那些军嫂们似乎看见了空气里有火花四射,全都提心吊胆的盯着她们两个,万一她们闹得不可开交,她们得充当消防队灭火。 “你说说看,我怎样败坏你的名誉了?”洪丽双臂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柱上,一副了不得的模样斜睨着朵朵。 朵朵鄙夷的打量着她,前世朵朵的妈妈虽然对朵朵极为宠溺,可是奉行的女孩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绝对不允许她站着的时候东倒西歪的像没长骨头似的到处乱靠,说只有过去的**和现在的站街女才会是这种站姿。 不过前世的妈妈说的一点都没错,洪丽这么一靠,本来朴实无华的形象,顿时凭添了几分让人瞧不起的风尘。 “那个说我白天偷汉子的谣言是你造的吧。”朵朵目光如刀的盯着洪丽。 第187章水落石出 洪丽笑了几声:“那件事啊,不是事实吗?既然是事实,我说出来能够算是损坏你的名誉吗?” 她嘲讽的看着朵朵:“你就是这种人啊,敢做不敢当!” “我没做,干嘛要背这个黑锅!”朵朵毫不气短的针锋相对:“你既然说那件事是事实,那你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我偷汉子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洪丽冷嗤:“你敢做我还不敢说呀!就端午节前一天,下午三点多钟的样子,我亲眼看见你男人的下属杨排长从你家走了出来,这不摆明了是你趁你男人不在家,白天在家里偷汉子吗?” 朵朵身后的那些军嫂全都古怪的看着洪丽,单凭有男人从朵朵家走出来,就认定人家偷汉子,这也太武断了吧。 朵朵反唇相讥:“如果你家冯连长不在家,如果有一群小战士到你家来拜访,而我们又正好看见那群小战士从你们家出来,我们是不是可以说你一个嫂子和一群小战士在家里鬼混?” 朵朵身后的那些军嫂都互相点头、交头接耳,认为朵朵说的很有道理,洪丽的这张嘴也真是没谁了,就算别人家的男人不在家,家里出现一个男人也很正常。 她们这些没工作的军嫂,没孩子的或者孩子去上学的,白天谁不是一个人在家,难不成家里来了个男客人,还得找一个邻居作陪? 洪丽气得两眼发黑:“我怎能跟你相提并论!我是正经人家,你是吗!” 朵朵牙尖嘴利的反驳:“你还正经人家呢!就凭你这个站相就像过去窑子里不要脸的女人的站姿,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正经二字! 再说了,我怎么就不正经了?你是亲眼看见我和杨营长两人都没穿衣服在一起了?” 洪丽忙站直了身子,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争辩:“你们两个虽然没有光着身子,可是之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穿的是一件的确凉的连衣裙,可之后你却是换了一件真丝连衣裙,你家有别的男人在,你换的哪门子衣服!” “哟!就为我换了衣服,就一口咬定我大白天的偷汉子啊!我衣服多,一天换几套又怎样?再说你怎么能够肯定我的衣服是在别的男人在我家的时候换的衣服!”朵朵凉凉的注视着洪丽,好看的小嘴旁边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讥笑,气定神闲、慢悠悠道:“只是要让你大失所望咯,杨排长在我们家的那几分钟内,我们家还有一位客人,我现在就去找她,把事情的真相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我看你到时该如何收场。” 洪丽红润的脸色有些发白,难道她家当时真的还有别人?如果她真有证人,自己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想阻拦,可是已经晚了一步,朵朵和那群军嫂早就向楼下走去。 朵朵边走边问那些军嫂:“你们可知道赵兰嫂子住在哪里,那一天杨排长来我们家找百川,是赵兰嫂子带的路。” 朵朵这一说,有好几个军嫂记了起来:“你不说我们都还忘了呢,当时杨排长进家属大院找纳上校的家时,向我们打听纳上校住在哪里,本来我们都要给他带路的,可是赵兰非要抢先,我们就罢了手。” 洪丽跟在后面听到她们的话,心都快吓裂了,看来真是自己弄错了!这可怎么办!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下了楼,几个军嫂指着另一栋楼说:“赵兰就住在那栋楼的一楼。” 几个军嫂抢先走到赵兰的家门口,她家的门大敞开着,赵兰正在骂她的三个熊孩子。 那三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一个六岁,两男一女,正是顽皮好动的年龄,不知做错了什么,三个孩子排成一排,都低垂着小脑瓜子老老实实的听训呢! 那些个军嫂一拥而进:“赵嫂子,慢点教训孩子,现在我们有大事找你。” 赵兰一看家里进了这么多人,连忙扯凳子她们坐,可家里就那么几张凳子,根本就不够坐,那些军嫂索性都站着。 赵兰疑惑的问:“有什么大事非要找我呀!” 几个军嫂把朵朵推到她的跟前:“朵朵被人冤枉了,现在要找你澄清真相。” 赵兰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朵朵怎么被人冤枉了?我这几天回娘家,今天早上刚才回来,还什么消息都没听到呢!” 一个军嫂道:“端午节的前一天下午,是不是你把杨排长带到朵朵家的。” “是的呀,怎么啦!”赵兰一头雾水的看着大伙儿。 “你能不能把经过详详细细的说给我们听。”一个军嫂一面对赵兰说,一面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洪丽,洪丽显得很局促不安,站在赵兰家的门口,用手指抠着门框。 赵兰看大家面色凝重,也变得严肃起来:“那天下午大约三点多钟的时候,杨排长到咱们家属大院找纳上校,但不知道纳上校具体住哪栋楼,我反正闲着没事干就直接把他给带到纳上校家里了。 杨排长进去之后,只替纳上校的父亲传了个话就走了,前后也就一杯茶的功夫,之后我和朵朵一起包粽子,包好了粽子,两个人一起出的门,我全说完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朵朵说:“你先别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再问你,你和杨排长到我们家时我穿的是什么衣服?” 赵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穿的是一条到脚面的真丝连衣裙,那件裙子很漂亮,我当时都看呆了,所以绝对不会记错。” 朵朵冷笑,回头看了一眼洪丽:“可有人一口咬定说我那件裙子是当着杨排长的面换的。” 赵兰义愤填膺道:“是谁这么血口喷人!” 朵朵转身走到洪丽跟前:“现在整件事已真相大白了,我的名誉总不能叫你白白抹黑,你说怎么办吧?” 洪丽起先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可没过几分钟,忽然把脸一变,凶巴巴的说:“虽然是我弄错了,可现在事情已经澄清了,你又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何苦这样咄咄逼人,太过分了!”说罢,转身就往自己家里跑去。 第188章我从来只给人一次机会 众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洪丽的背影,这个人心理也实在太强大了,自己做错了事,反倒指责别人,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似的! 军嫂们议论纷纷的谴责着洪丽,又安慰了一番朵朵,便都各自散去,已经快中午了,她们得抓紧时间做午饭。 朵朵也往自家住的那栋楼走去,但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上了四楼,执着的把洪丽家的门给敲开。 洪丽半掩着门,探出头来,阴沉着脸不善的盯着朵朵,摆明了不打算请朵朵进去坐一坐。 朵朵从开着的门缝里往里扫了一眼,家里陈设简单,而且还有点脏乱,她嘴角一弯,看着洪丽:“你别吓的要死,你的家又穷又破,请我进去我都不会进去的!” 洪丽气得脸发黑:“那你敲我家的门干什么,如果没事,你快点滚!” 朵朵仍然笑眯眯的:“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你当着大伙的面给我赔个礼道个歉也就算了,可你非一口咬定是我在咄咄逼人,那我就如你所愿。”说罢从容转身,下楼去了。 洪丽的脸唰的一下惨白,迟疑了一下,连忙追下楼去。 朵朵打开大门进去,正准备关门,洪丽心急火燎的一手撑住门,哀求道:“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 朵朵双眼弯弯的,可眼里的光极冷,说出的话就更冷了:“我从来只给人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你如果没其它的事,快滚!” 洪丽面若死灰的看着朵朵。 朵朵拍掉她撑着门的手,重重地把门关上。 洪丽失魂落魄的站在朵朵家的门前不肯离去,罗志红上楼看见了,问:“你怎么站在这里呀?还不赶紧回去做饭,时间都不早了呢,你家冯连长回来吃不上饭又该骂你了。” 她这人比较八卦,刚才回来的时候在楼下就已得知刚才军属大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正在心里幸灾乐祸,你洪丽总是仗着自己是个城里人,眼睛长到额头上,看不起我这个乡下人,现在也有被人修理的一天哪! 罗志红最后一句话戳中了洪丽的痛处,自己的男人脾气大得很,又对自己不满,万一自己诽谤朵朵的事被自家的男人知道了,只怕会被打个半死。 她哀叹着把才与朵朵之间发生的恩恩怨怨说给罗志红听:“红姐,你评评理,我和朵朵怎么说也是一个院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这样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是太过分了吗!” “是啊!”罗志红装腔作势道:“这个朵朵也是太不像话了,事情已经弄清楚了,她还要怎样!难不成为这点事还要逼着人逛街游行,承认自己错了呀!” 洪丽像遇到知己一样,委屈的不行,连说话都哽咽起来:“就是!还是红姐懂道理。” 朵朵虽然关了门,可还没离开门边就听到罗志红的声音,心中暗想,这个罗志红故意把红丽的话散播出去,也不是个好东西,我倒要听听她要说些什么,于是一直站在门边偷听外面两个人的对话。 这时听罗志红在外面装好人,还挑拨是非,于是出其不意的把门打开。 门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罗志红狡猾的很,忙对洪丽说:“我要急着回去做饭,以后再跟你聊。”说罢,逃也似的匆匆上楼。 洪丽也正准备灰溜溜的上楼,就听朵朵开口说道:“丽姐把红姐当自己的知己,什么话都跟她说,可她一转身就把丽姐给卖了,丽姐不让她说的话,她却到处说,然后等别人问起来这些传言究竟最开始是谁说的,红姐便说是丽姐说的,不然我怎么能够这么快就找到丽姐!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我最看不起了!”朵朵说罢转身进屋关门,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然后站在门边,等着门外上演大戏。 洪丽本就担心她男人知道自己因为搬弄是非而得罪了纳上校的妻子朵朵,还不知会怎么收拾自己呢! 况且朵朵刚才还扬言不会让她好过,心中本就惶恐,现在听了朵朵的话,忽然有了主意,决定把罗志红当垫背的。 于是连忙冲上楼去,拉住还没来得及进门的罗志红:“是你吧,是你把我和你之间的私房话到处说,我那只是猜测,可你说出去就影响到了朵朵的名声,现在人家找我的麻烦,我不管,你现在就和我到楼下去和大伙儿说清楚,真正想造谣损坏朵朵名声的是你,不是我!” 罗志红用力一甩,挣脱掉洪丽,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真是一条疯狗,见人就咬!你敢说那句话不是你说的!是我传出去的又怎么样!但是那些话可是你说的呀!” 洪丽也不是好惹的:“那些话只是我和你之间的私房话,闺蜜之间谁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私房话,可谁像你把私房话都往外说!闯出祸来就供出我来!” 她忽然冷哼一声:“你是故意把那句话传播出去的吧,就是想引起我和朵朵之间的矛盾,你好坐着看笑话,你真是太卑鄙了!” 罗志红被她骂得火起,厉声问道:“你在说谁卑鄙!” “你咯!两面三刀的东西!”洪丽恶狠狠地说。 “我叫你骂我!”罗志红冲上来就给了洪丽响亮的两耳光。 洪丽自然反击,两个女人在楼道间打了起来。 女人打架无外乎扯头发、踢、咬,可这两个极品做的更加过分,互撕对方的衣服。 朵朵对外面所发生的打斗事件置若罔闻,清理着那些布料。 还好,布料只是有点浮灰在面上,抖抖就干净了。 朵朵把布料全都抱进了卧室,在大床上裁剪起来,现在已过了中午十一点,再说她也没来得及买菜,午饭是没办法在家里做了,等十二点的时候去部队里把纳百川拦下,叫他在食堂里把三个人的午饭买了,一起去医院里吃了了事。 朵朵在家里忙得不亦乐乎,洪丽和罗志红在楼道里打的惊天动地,把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惊动了。 第189章是有紧急任务 军嫂们连饭都顾不得做,全跑来劝架了,可哪里劝得住,洪丽和罗志红都互相指责对方,非要让对方认错不可。 两个人打得难分难解,一不留心,脚下踩空了,直接从三楼滴溜溜滚了下来,一直滚到二楼,幸亏有许多军嫂扯着,不然还要往下滚,就这样,还一个摔裂了嘴唇,一个摔出了鼻血,两个人都狼狈不堪,可是这两个人从地上一爬起来就又扭打在一起了,在场的军嫂也是醉了,强行把她们两个分开,送回各自的家中。 一时间,整个家属大院都在议论洪丽和罗志红,一致认为她们两个人品太有问题,对于她们刚才两个狗咬狗的互殴行为表示极为不齿,等她们各自的男人中午回来之后,都当个稀奇事说给自己的男人听,当然这是后话。 朵朵裁了一会儿衣服,从卧室里伸出脑袋看客厅墙上挂的钟,还有几分钟就十二点了,于是把床上的布料和裁剪好的衣服清理好,就走出了家门。 朵朵到达部队的时候,在纳百川的办公室里等了几分钟,纳百川才从外面进来,两个人一起结伴往食堂里走去买饭菜。 朵朵在路上问:“我叫你帮忙买的缝纫机和锁边机有消息没有,今天医院里好多护士都给了我布料让我给她们做衣服。” “我一早上就打了电话,人家说今天会给我回音。” “可能性大吗?”朵朵比较担心这一点,如果事到临头买不到缝纫机和锁边机,那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纳百川认真的想了想:“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嗯,越快越好,千万别拖我赚钱的后腿。”朵朵还是有点担心。 他们两个只顾着说话,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无论是小战士们还是军官们都对着他二人的背影指指点点。 “看,人家夫妻两个感情多好啊,吃个午饭都连在一起。”有人感叹。 “啊!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像纳上校妻子那样既黏人又漂亮的老婆呀!”有人羡慕不已。 “不过可惜了点,那上校的妻子有点黑,如果不黑的话,只怕更漂亮。”有人稍稍表示出了一点遗憾。 纳百川和朵朵买好饭菜就直奔医院。 三个人吃完饭,朵朵和纳百川就离开了。 纳百川在部队门口与朵朵分手,走进了办公室里,坐下才没一会,电话铃就响了,他接起来一听,脸上露出笑意:“你现在就把货给我调好,我马上就来拖。”说完就放下电话,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大致数了数里面的钱,也就七八十块。 他怔在了原地,朵朵昨天卖了那么多货,手上少说也有四五百块钱,可自己一个大男人怎好向一个女孩子借钱? 纳百川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一个电话把杨排长招来。 杨排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头儿,紧急任务吗?” 纳百川清淡地看着他:“是有紧急任务,但是是我个人的紧急任务,你得帮我想办法。” 杨排长挺豪爽的:“什么事,你说。” “我现在急需两百块钱,你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筹到这笔钱?等明天我就还给你。” 杨浩诧异的问:“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纳百川微蹙了蹙眉:“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八卦,赶紧去筹钱!” 杨浩一听不敢再问了,转身出了门。 纳百川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面上弹了几下,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来去了别的干部的办公室,挨个借钱。 当别的干部听完纳百川的来意,个个都惊诧不已,纳上校竟然还有借钱的一天?在他们的印象里,纳上校从不缺钱花,一问之下才知道,他不是缺钱,他只是来不及去银行取。 于是那些干部纷纷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来借他。 不到十分钟,纳上校到处借钱的事传遍了整个部队,所有人都很好奇,纳上校这么急着要钱干嘛? 一刻钟之后,杨浩手里拿着厚厚一摞纸钞走进了纳百川的办公室:“我向战士们每个人借了一块钱,已经筹到三百块了。” 纳百川看着那一沓一张面额为两元的纸钞,说:“我已经借到钱了,小战士们的钱你都退回给他们吧。” 杨营长拿着那一沓钱,忍不住抱怨道:“你既然借得到,还要我去借!” “我急等着用钱,不容有失,所以叫你帮忙,这样是双重保险。”纳百川理直气壮,把借来的钱放进钱包里,便走出了办公室。 杨营长只得去给那些小战士退钱。 纳百川开着吉普车到了武商后门,一眼看见后门的传达室站着他电话拜托买缝纫机和锁边机的胡天赐,胡天赐见到纳百川的吉普车忙迎了上去。 纳百川从车里一出来,他就忙对他说:“我姐夫已经把缝纫机和锁边机提了货,就放在仓库里,我们现在就去拿。” 纳百川付过钱,收了收据之后,用吉普车把缝纫机和锁边机运回了家中。 朵朵正在家里裁剪,忽然听到门外有敲门声,她现在对敲门声简直都有阴影了,于是略有不快的问:“是谁?” “我。”门外传来那百川富有磁性而又天生清冷的声音。 朵朵更加纳闷了:他不好好在部队里午休,跑回家里干嘛? 开门一看,就见纳百川抱着一辆缝纫机站在家门口,朵朵惊喜的问:“你这么快就买回来了?” 纳百川扬扬眉:“我动作肯定得快,不然要是影响你赚钱可怎么办?”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你能不能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让我进去好吗?” 朵朵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挡着门呢,于是连忙侧身。 纳百川走了进来,把缝纫机抬进了卧室,放在靠窗的地方。 朵朵连忙直嚷嚷:“你放书房去呀,如果我晚上还要做活儿,缝纫机哐当哐当多吵人,不是会影响你休息吗?” 纳百川认真的看着她:“你如果怕吵到我,那我睡书房不就行了。”说罢就走出了家门。 第190章丈夫为妻子花钱天经地义 朵朵风中凌乱,自己有没有听错啊,主人睡书房,自己这个女仆睡主卧室? 她还没想明白呢,纳百川就已经把锁边机也给抱了上来,同样放在主卧室里。 朵朵惊喜连连:“这台缝纫机和锁边机各多少钱?” “你管它多少钱,有你就用呗!”纳百川轻飘飘地说道,仿佛他送给朵朵的是一斤不值钱的萝卜。 “那怎么好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必须给钱的。”既然不是男朋友的关系,朵朵就不会收人家男人这么贵重的东西,这是她作为一个女孩子的原则。 朵朵去了书房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小包包,她从里面掏钱。 “别忘了,我们是夫妻,丈夫为妻子花钱天经地义。”纳百川按住她的手。 纳百川说得一本正经,可朵朵却认为他是在用语言调戏自己:“不行,这个钱我一定要给你的!”硬要把钱塞给他。 纳百川当然是不会收的:“你配合我扮演假夫妻,帮我挡住书娴的纠缠,这点花费算我报答你的好吧。” 原来他是拿我气他的前女友的,就说了,自己这种条件,他怎么看得上!呵呵,拿自己气舒娴,这个家伙够腹黑的,无论哪个女人看见自己喜欢的男人宁愿娶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女人都不肯要自己,绝对会很抓狂,难怪舒娴那么想杀了自己! “那好吧。”朵朵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把钱又放回自己的小包包里,“那我就不跟你瞎客气了,以后一定好好当好你的假妻子。” 朵朵转过身,难过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仰起头,硬是把夺眶而出的泪水给逼了回去。 纳百川背对着她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情商是有多低,自己就差跪舔了,她还看不出自己一片痴情吗?动不动就要跟自己亲兄弟明算账,自己为了在她身上花钱,还得找理由!(问题是我如果跪舔,不符合作者大人对我的人设啊,我也很无奈,O__O “…) 纳百川不知道的是,朵朵前世受过情伤,所以对爱情有些畏手畏脚,别人没有明确说出“我爱你”,她就不敢相信自己会被爱上,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轻,这就是朵朵目前的心理写照。 纳百川伸手去开衣柜,想把放在柜子里的存折找出来,准备叫朵朵帮他去银行取钱还给别人。 70年代的服务业是很差劲的,银行中午一样午休,不办公,所以纳百川中午取不了钱,可是能取钱的时候,他也要在部队里工作,一样去不了,所以只得拜托朵朵去取。 可他一打开大衣柜,整个人就定住了,面色凝重的盯着柜子里面,凡是朵朵姐妹俩的衣服,都被人撕成了碎布条,扔在柜子里。 他扭头沉声问道:“朵朵,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朵朵正在摆弄锁边机和缝纫机,听到纳百川的话,她以为他问的是早上发生的那些事,她本来没有打算跟纳百川说,因为她觉得那些事与纳百川无关,她又不真的是她的男人。 可现在他既然问起了,那她也不得不说,于是结结巴巴的把经过说了一遍。 一个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慢慢叙述,一个坐在床上盯着对方,纳百川的脸色越来越沉重,就是朵朵看了都有些害怕。 朵朵以为纳百川在生她的气,他虽然拿自己气舒娴,却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于是有些委屈的解释:“不是我要搞事,是人家搞到我头上来了,我总得保护自己吧。” 纳百川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朵朵又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而早上舒娴跟他说起的时候,他却并未放在心里,如果当时处理了,朵朵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很愧疚。 纳百川点点头:“你做的很好,记得以后遇上这样的事,你只管狠狠的反击,当然最好是跟我说,我来帮你把事情摆平。” 朵朵抬头惊讶的看着纳百川,他不怪我?还鼓励我?他这是有多恨舒娴!不过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原来自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但她感激的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那种人,我自己应付得了!” 朵朵不是一个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她也从不认为一个女孩子就理所当然的应该被人保护,再说眼前这家伙又不是出于喜欢自己才要保护自己的,她的自尊心就更不会接受他的好意了。 纳百川心里却有些失落,男人都喜欢保护自己心中的那个她,不然就找不到自己在那个女孩子心目中价值所在。 ……也许朵朵心中根本就没有自己吧,所以也就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保护她。 纳百川心中有些惆怅。 “可是这些衣服是怎么回事?”他站起身,从大衣柜里拿出那些花花绿绿的布条扔在大床上。 朵朵当时就瞪大了双眼,抓过那些布条,震惊地问:“怎么会这样?是谁把我的衣服弄成这样的?” 转念一想,忽然明白过来,抬眸看着纳百川,咬牙切齿道:“哦~我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了!” “是谁?” 朵朵看了一眼纳百川,想着该不该说出舒娴的名字,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说,不然自己老是吃哑巴亏:“是舒娴。” 纳百川锁眉问道:“你怎么那么肯定?! “我一进家属大院的时候,就碰到她了,她到这里来干嘛,当然是找你喽!结果没找到你,就拿这些衣服出气。”说到这里,朵朵有些伤心,如果不是纳百川给舒娴钥匙,舒娴又怎么可能随意进出这套房子,把自己的衣服全都撕烂了。 可是朵朵不敢质问纳百川,自己算纳百川什么人呢,哪有资格质问! 纳百川听完她的话,只说了一声:“我走了。”便离开了家。 朵朵心里更加难受,一提到舒娴,纳百川连说都舍不得说她,算了,自认倒霉吧。 她接着裁剪那些布料,姐姐我没有爱情至少得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不然人生也太失败了吧。 朵朵握了握自己的小黑爪爪,元气少女是不会向生活的磨难低头的。 纳百川出了门看了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了,于是直接开车回到了部队。 第191章这龙虾是我的 纳百川刚才从车上搬下缝纫机和锁边机的时候,家属大院里许多军嫂都看到了。 家属大院就那么大,每天发生的事就那么多,一点屁大的事就值得那些军嫂说个把月,何况是像买缝纫机和锁边机这种贵重物件的事,那些军嫂们自然要大讲特讲。她们一致认为,纳上校对他的小煤球可真是好,那么贵的缝纫机和锁边机都买给她了,难怪小煤球早上回来的时候抱着那么多布料,肯定是在家里疯狂的为自己做衣服,以后只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每一天的衣服都不会重复了。 那些军嫂羡慕得一个劲儿地啧啧,为了找到心理平衡,一致认为朵朵很败家,而且还有人认为她那么黑,穿什么都不好看,当然,这是妒忌。 不过朵朵这个“小煤球”的绰号在家属大院里不胫而走,只是朵朵本人还蒙在鼓里。 但是叫朵朵小煤球的那些军嫂大多没什么恶意,女人天生就有妒忌同性的本能,总能在比自己优秀的女人身上找出缺点来,然后根据这个缺点来取绰号,但并不表示别人对那个女人敌视,甚至有的时候是一种不甘心的欣赏。 朵朵忙了一个下午,所有的衣服都裁剪出来了,一看钟,时针已经走到下午4点钟了,朵朵犹豫着要不要做晚饭,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做晚饭,天天吃食堂,哪怕食堂的菜再好,毕竟是大锅菜,总觉得味道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计算着,这些衣服晚上用缝纫机做成功也要不了几个小时,那就别这么赶了,留着晚上做,况且她还没有买缝纫和锁边用的线,趁着买菜的时候买回来。 出门的时候,朵朵看着大门的锁发呆,如果舒娴再私自进来,把那些护士要她做的衣服当成她的衣服全都撕烂了怎么办,自己还不得亏血本赔呀,于是又返回卧室,把那些布料什么的全都藏在了书房的小床底下,这才稍稍安心了一点,又打开衣柜的门,准备把被舒娴撕烂的那些衣服的碎布条抱下楼去扔了,却赫然发现,连爱云放在家里的那两套衣服也被舒娴撕了个精光,她肯定是把爱云的衣服当成自己的了,朵朵猜想,心中很是气愤。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朵朵把小可爱、短裤这些贴身的衣物单独清理放在大衣柜底下的抽屉里,没有被舒娴发现,逃过了一劫,不然晚上洗澡的时候连内衣都没得换。 朵朵抱起那些碎布条出了家门下了楼。 有的军嫂看见了,惊讶的问:“小煤球,你手里怎么有这么多碎布片哪?” 朵朵一愣,小煤球是谁? 她左顾右盼一番,才确定那个军嫂喊的是她,她也没过多的计较,只是在心里腹诽,自己还不至于黑得跟块碳似的吧。 她蔫蔫地答道:“这些碎布片全是舒娴今天早上溜到我家时把我的衣服全都撕了,留下的杰作。” 那个军嫂的嘴巴张成o型,半天才说道:“怎么有这种疯狂变态的女人呢?” 那时朵朵早就走远了。 她先去了一趟街道办事处,把洪丽和罗志红诽谤她的事向街道做了详细地反映。 既然她对洪丽是说过会要她好看,那自己就得说话算数,不然洪丽还不以为自己只是吓唬她,下次再抹黑自己时不就有持无恐了? 街道的干部听朵朵自我介绍是空军上校的妻子,因此很重视她所反映的事,那个接待她的干部一直把她送出了街道办事处的大门,一再向她保证会尽快的妥善的处理她所反映的问题。 朵朵前脚离开,后脚那个街道的全体干部就迅速开了个会讨论朵朵反应的问题,所有干部都认为朵朵和洪丽罗志红矛盾属于军嫂内部矛盾,他们地方不好插手,解决不得当,反而弄巧成拙,便一个电话把这事转告给纳百川所在的部队了,把这烫手的山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给了部队。 部队领导便责成专门负责部队思想的指导员陆红旗好好解决这件事,太丢人了,军嫂之间竟然发生这种人身攻击的丑闻,叫老百姓们怎么看待军人! 指导员陆红旗接到这项任务内心是无比奔溃的,怎么军嫂的思想他还要管?他自己家的那位母老虎他都搞不定!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朵朵去国营商店买了不少缝纫和锁边用的线和针,再去国营菜场买菜。 这个点国营菜场早就没有青菜了,不过朵朵也不想买青菜,明天上午把衣服交给那些护士后,她决定回家一趟,把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分给大嫂二嫂她们,不然她们在家里可要等得心急了,然后再把新房的设计图画出来交给妈妈,好把新房给做了,再顺便带些青菜过来。 虽然纳百川愿意她姐妹两个在他家里白吃白住,但朵朵向来就不是一个贪人便宜的女孩子,别人对他付出,她同样喜欢回报给别人,不然总觉得不安。 朵朵买了几两腐竹、十块豆腐和半斤瘦肉外加一小坨榨菜就回去了,大热天的吃点咸咸的榨菜可以补充身上流失的盐分。 临走的时候,看见有人在卖小龙虾,那么大的个儿,只要五毛钱一斤,在朵朵眼里相当于白送,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她都没有吃过龙虾了,于是一口气买了五斤回到军属大院。 赵兰碰到她,和她打招呼,问她买了什么菜,朵朵把买的东西给她看。 赵兰脱口叫道:“你竟然买了龙虾,这东西不好弄,得把虾头揪下来,我帮你弄吧。” 朵朵当然也知道把龙虾弄成虾球不容易,可是她实在想吃,也就顾不得那么多,想先斩后奏,到时要纳百川弄,可现在有赵兰帮她弄,她当然高兴了。 赵兰就坐在自家门口帮朵朵揪虾头,她三个孩子和朵朵一起围观。 几个城里军嫂走过来一看究竟,见赵兰在弄虾子,一个军嫂取笑道:“哟!赵嫂子,你弄这给你孩子吃呀,龙虾可是发物,这么热的天吃这个,不怕你家孩子上火吗?” 另一个军嫂毫不掩饰的鄙夷道:“我们那里都没人吃这个,连抓都没人抓,鸭子都不吃。” 赵兰没什么虚荣心,别人取笑挖苦她,她总是憨憨一笑而过。 朵朵说道:“这龙虾是我的!” 第192章好吃的小龙虾 那几个城里军嫂碍于纳百川的面子,再加上早上见识过朵朵的厉害,不敢当面嘲笑她,讪讪地走开。 等赵兰把虾头都处理了,朵朵赶紧提着自己的菜和生虾球上了楼。 晚饭是在电炉子上做的,生煤炉子实在是太麻烦了。 今天的晚饭朵朵做的很简单,煮了刚够三个人吃的米饭,然后做了一道腐竹炒肉片、清炒榨菜,外加一个红油麻婆豆腐,就这样别人还觉得她家的菜好香。 等朵朵做香辣虾球的时候,那个麻辣鲜香几乎要把人的味蕾引爆,凡是闻到香味的都控制不住流口水。 做好晚饭,朵朵见时间还早,香辣虾球讲究的是热吃,便坐在饭桌前大快朵颐虾球来,不一会儿饭桌上就堆满了小龙虾的盔甲。 朵朵辣得死去活来,又惦记着爱云,决定暂且休战,先给爱云送饭,回来再与虾球做最后的斗争,于是收拾干净饭桌,装好饭菜,见虾球还有好多,又装了一盘虾球出了家门,到了赵兰门前,把那盘虾球送给赵兰,人家帮忙弄了半天,当然得请人家吃一些咯。 恰巧那天赵兰的男人临时请了几个战友到家里喝酒,仓促间,赵兰没什么好招待的,见朵朵送的那盘虾球色香味俱全,便硬着头皮端上饭桌。 谁知她男人的战友吃了都叫好,以为是赵兰做的,赵兰羞涩的告诉他们是纳上校的小娇妻朵朵做的。 那几个战友也都住在军属大院里,全都异口同声称赞:“早就闻到纳上校家的饭菜香,但没吃过,今天一尝,味道果然棒棒的!” 那几个军官回去说给自己的女人听,教训她们:“别再说人家是食材好,所以做出的饭菜香,那个龙虾只怕不入你们的眼,别人也是做得香得让人恨不能把盘子给吃了。” 有的军嫂听了这话汗颜,有的军嫂觉得朵朵简直就是讨人厌的存在,你自己厨艺棒,干嘛害我被我男人说?这天理呢? 朵朵到了医院,等爱云吃了晚饭,便催着她去洗浴,她还急着赶回去吃虾球,不知道冷了没,回去要不要再热热。 幸亏爱云大部分衣物都在医院里,不然她今晚就和朵朵一样没有换洗衣服了。 爱云见朵朵从床头柜里拿衣服,奇怪的问:“昨晚你带回去洗的衣服呢?” 朵朵的手一顿,直起身来,歉意的对爱云笑笑:“你那两套衣服和我所有的衣服全被纳百川的前女友给撕烂了。” 爱云惊讶的怔住,半天才说:“百川哥哥的前女友那么厉害,姐姐就不要趟这个浑水了,抽身吧。” 朵朵拍拍她的肩:“没事,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人家都找上门了,你非要等人家揪住你的头发猛扇耳光你才离开吗?”爱云激动的提高了声音,惹得同病房的人都向她姐妹两个看过来。 朵朵又羞又臊脸通红,低喝道:“爱云!” 爱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忙紧闭了嘴。 洗澡的时候,爱云很难过的嘟哝:“百川哥哥的前女友真坏,把我最喜欢的两件裙子撕了!” 朵朵安慰道:“等有空我再做两套更好看的给你。” 爱云这才没做声了。 纳百川下班之后,就开着吉普车出了部队大门,只奔军区高干大院,在刘教授家的别墅门前停下来,把房阿姨叫了出来。 房阿姨那个时候刚忙完厨房的活儿,听到纳百川叫她,以为又是要她帮忙洗女孩子的衣服,忙屁颠屁颠的跑了出来。 纳百川为人很大方,没有叫她白洗衣服,给了她五块钱。 纳百川等她跑到自己跟前,问道:“房阿姨,我给你的钥匙你有没有借给别人?” 纳百川为了方便房阿姨送洗干净的衣服到她家,所以配了一把钥匙给她。 房阿姨很肯定的说:“我怎么可能把你的钥匙借给别人?万一你家不见了什么东西可怎么说得清!” 紧接着问:“怎么?你家丢东西了吗?” 纳百川道:“东西倒没丢,可我老婆的衣服全被人入室撕碎了。” 房阿姨惊讶的说不出话了。 纳百川皱着眉问:“你再好好想想,我给你的那把钥匙离开过你的身没?特别是舒娴,她有没有接触到过那把钥匙。” 房阿姨认真的想了想:“这个我不敢肯定,因为我有时候会把钥匙掏出来放在一边。” 顿了顿,又犹犹豫豫的说道:“不过我记得有一次我洗你要我洗的那几件衣服的时候,舒娴正好来咱们家,被她撞见了,她问我洗的这些女孩子的衣服是谁的,我就老老实实的告诉她,是你让我洗的,至于是谁的我也不清楚。——我不知道这件事与你老婆的衣服被人撕了有没有关系。” 纳百川已经猜到了真相,肯定是舒娴把爱云的衣服当成了朵朵的,觉得自己太宠溺朵朵了,连衣服都叫人帮她洗了,因此而妒火中烧,趁房阿姨不注意的时候,用橡皮泥压下他家里大门那把钥匙的模型,再叫锁匠师傅按照橡皮泥里面的模型配出钥匙来,这样就能偷偷摸摸的到他家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去五金店买两把锁把旧锁给换了,让舒娴再也进不了他家门。 他调转身就上了车,那时五金店都基本关门了,于是纳百川又把车子开回了部队里,打电话找关系才买到两把锁,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他推开门,家里一片漆黑,心想朵朵肯定是在医院陪爱云。 纳百川随手拉亮了灯,看见桌子上用饭碗扣着的三盘菜,一只大盘子里红艳艳的虾球堆得像座小山,不禁嘴角微勾了勾,进厨房盛饭,却发现饭只挖了一个小坑,不禁皱了眉,难道朵朵没吃? 纳百川坐在客厅看书,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走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停了下来,于是身手敏捷的把门打开了。 朵朵刚准备开门,就见门开了,纳百川站在她面前。 纳百川侧身把她让进屋,接着把门关上:“在医院呆了这么久?” 朵朵把身上的小包包放在沙发上,走进卫生间去洗手洗脸:“嗯,你回来很久了吧?” “没有,我也是刚回来。” 第193章没有去见前女友 朵朵停下洗脸,诧异的问:“刚回来?你去哪里了?” 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么晚回来,肯定是去见又爱又恨的前女友了,自己真是多嘴多舌! “我去买了新锁,准备把旧锁换上,免得舒娴往我们家里乱闯。” 朵朵听了心头一松,她一直担心舒娴手里有钥匙,下次进来又撕她的衣服,这下可安心了,同时又有点雀跃,原来他不是去见前女友。 “好饿。”朵朵洗完了手脸,从卫生间出来,瞟了一眼饭桌,见菜碗还扣的好好的,问纳百川:“你吃了没?” 纳百川浅笑了一下:“叫我猜对了,你真没吃晚饭,所以我也没吃,在等你一起吃。” 他看着朵朵说:“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我去把菜热一下再吃。” 不一会儿,纳百川就把菜给热好了,端上桌来,就连饭他都盛好了。 朵朵嫌弃的把饭推开,两眼紧盯着虾球,伸手就去抓,却被纳百川拿开:“你都已经身患不治之症了,还吃这么多辣的,不怕痔疮复发吗?” 痔疮这件事,朵朵睡一觉好不容易都遗忘了,纳百川却偏提起,还不让她吃虾球,这也就罢了,还当着她的面吃,他这是多么处心积虑对付自己,话说,自己又没刨他家祖坟,他干嘛这么对自己! 就在朵朵瞪着他的几分钟内,纳百川已经吃了好几只虾球。 朵朵争不过,只得捧起饭碗吃饭,可刚吃一口饭,牙齿就疼的撕心裂肺,她扔了筷子,捧住腮帮子呲牙咧嘴,一定是虾球里面放了太多料酒、花椒、辣椒、姜蒜,朵朵吃上火了,引起了牙疼。 纳百川优雅的剥着虾壳:“怎么,痔疮终于发作了?” 朵朵忍着疼回嘴:“你才痔疮长嘴上!连皮带肉的给我滚,我不要再见到你!” “淡定!”纳百川继续吃着小龙虾:“好歹我们是彼此的初婚对象,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绝情!” 朵朵森然冷笑:“我跟你只不过逢场作戏,哪有什么一日?又何谈恩情?” “不如现在补上?”纳百川戏谑的看着她。 朵朵近乎悲愤的与他对视,真么想到,上校大人一身正义的军装下居然隐藏着这么色情扭曲的灵魂!简直令人发指! “不要脸!”朵朵严正谴责。 纳百川忽然起身走掉。 朵朵下巴掉地,不是吧,被我骂跑了? “你去哪儿呀?” “出门买点东西。”大门在纳百川这句话后呯地关上。 朵朵趁机在纳百川的那碗饭里倒了不少食盐,搅啊搅,一直到看不出异样为止。 不一会儿,纳百川端着一碗薄荷凉粉进来:“吃这个去火快。” 薄荷凉粉晶莹剔透好像极品羊脂玉,上面撒了点薄荷叶,朵朵用小勺舀了一口,不像是白糖..... “我特意叫店家在里面加了蜂蜜。”纳百川见她疑惑的品尝,为她释疑,又给了她一盒药:“牛黄解毒丸对治牙疼有奇效,这是我刚去医院开的。” 医院晚上有急诊,是买得到药的。 蜂蜜去火有奇效,这个朵朵知道。 纳百川从厨房倒了杯凉开水,拿了一粒牛黄解毒丸出来,把那个像乒乓球一样的蜡丸弄开,顿时一股令人作呕的中药味在屋内流淌。 上校大人把一颗黑乎乎的中药药丸牛黄解毒丸托在手心伸到朵朵面前。 朵朵捏着鼻子,像西游记里面对清风明月两个道童呈上来的人参果,被惊到的唐僧一样,连连挥手:“拿走,拿走,我不吃这个,我吃牛黄解毒片。”硫磺解毒片是包了一层糖衣的颗粒装的药丸,比较好吞,而且因为有一层糖衣吃在嘴里不会苦。 “那个疗效没这个好,这个只需一颗就能见效。”上校大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可塑,这么大一坨难吃的东东怎么下咽?”朵朵搓手小心地提出疑问。 上校大人几耐心的把乒乓球大小的药丸搓成一堆蚕豆大小的药丸,朵朵这才一副吞毒药的表情,拿起一粒药丸,放在没有味蕾的舌尖,然后赶紧咕咚大灌了几口水,这才把那颗药丸吞了下去,,后面的药丸也都如法炮制,虽然没尝到苦味,可是在胃里散发出一股令朵朵无法忍受的气味,眼看刚吞下去就要吐出来了,上校大人眼疾手快,赶紧一连喂了好几口甜蜜蜜的凉粉在朵朵嘴里,总算有惊无险的把硫磺解毒丸的怪味给压了下去。 朵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原来人家是想着她牙疼,吃不下饭,所以特意买了凉粉给她吃,顺便去火,而且还特意去医院开了药回来治她的牙疼,而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竟然想着报复他! 啊!万一人家上校大人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出去怎么办? 朵朵见纳百川准备吃饭,急忙一脸谄媚的笑:“大人,这碗饭都凉了,小的给你换碗饭。”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自己的饭跟百川的饭给换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辣的上校大人怀疑其中有诈,目光如炬的盯着她:“我就吃自己那碗饭。”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面自己作死的情节吗? 朵朵惊恐的摇摇头,下意识的把那碗饭往自己怀里送了送,仿佛那是一碗长生不老的神饭,怎么都不能给妖孽纳百川服用。 然而在上校大人恐怖的眼神逼视下,朵朵不得不万般无奈的把手中的饭递给了他,看着他低头吃下一口饭,朵朵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根蜡,飞快的跑进了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 纳百川只觉得喉咙里咸的那叫一个酸爽无法言表,如触电般打了个哆嗦,他赶紧去厨房把那口饭吐了出来,又在水龙头接了好几杯水簌口,总算把一嘴的咸味给去掉了,一双手撑着水槽边缘皱着眉思考。 小家伙难道事先就猜到了自己会固执地要求吃被她拿走的那碗饭,所以才欲擒故纵,可是就她哪有那么高的智商! 纳百川忽然笑了,这小家伙居然妄想整自己,还得手了! 真是胆大包天,以后有的你受的! 纳百川烧好水洗澡,敲着房门叫她出来洗澡。 第194章是挨打还是献吻 朵朵在房间里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叫道:“我不出来,我一出来你肯定会把我打死!” “我保证不打死你!” “真的?”朵朵走到门边,将信将疑。 “要是我骗了你,就不是男人!” 发这么毒的誓? 朵朵犹犹豫豫的把门打开,见美人纳百川就站在门口,她把差点流出的口水吸进嘴里,可怜兮兮的说:“你是军人,你得说话算数。” 纳百川一本正经的坏笑:“我当然说话算数,不会打死你的,只会把你打个半死。” 朵朵大惊,想重新逃回房间,奈何已经被上校大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揽入怀里,她根本就挣脱不掉。 “是想被海扁一顿,还是想用一个吻抵消?” 朵朵奋力用手推着纳百川的胸膛,夏日衣衫薄,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一个柔软,一个坚硬,实在让朵朵耳热心跳:“我看我还是被你打一顿算了。”她考虑再三,觉得自己的吻不能随随便便就给了人,女孩子的吻是应该被人珍惜的。 纳百川有些讶异,也有点失望:“你宁愿挨打?为什么?” “为了以后我能骄傲的拍着胸口对肯娶我又愿意对我好的男人说,看,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替你好好留着我自己,包括吻。” 女人在世求个什么呢,三餐一宿一双人,有个知冷知热把自己捧在手心的爱人罢了,所以女孩子也应该把自己独有的天真和温柔的天分留给深爱自己的那个人,这才不负恩泽。 纳百川不错眼珠盯着朵朵看了许久。 朵朵不耐烦了,用力跺了纳百川一脚:“要杀要剐给个痛快,天很热耶,这样抱着我会中暑哒!” 纳百川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我去给你倒洗澡水。” 朵朵发愁的说:“我今天晚上换洗穿什么呀。” 纳百川看着她缝纫机上那么多块布料,笑着说:“你给别人做这么多衣服,自己却没有衣服换洗,这还真是卖油的娘子水梳头。” 他记起自己还有一件崭新的衬衣,于是说道:“你待会洗完澡,就穿我的衣服好了。” “穿你的?!”朵朵惊得跳起,他又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自己怎么能够穿他的衣服,太暧昧了! 纳百川略有些嫌弃的看着她:“你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我给你的都是我没有穿过的新衣服,你瞎紧张个什么!” “这样啊。”朵朵讪讪的说,从衣柜底下的小抽屉里拿出贴身的内衣。 纳百川把烧好的热水给朵朵倒到洗澡盆里,连冷水都给她兑好,这才叫她去洗澡。 在朵朵进卫生间之前,给了她一件衬衫。 朵朵不放心,像个猎犬一样抱着那件衬衫闻了又闻,确定没有男人的味道,这才放心地带进了洗手间。 纳百川一直在一旁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觉得她为这点小事戒备森严,实在有趣,微勾着嘴角,拿了工具走到大门旁开始换锁。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朵朵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纳百川听到脚步声扭过头去,看见朵朵穿着他的衬衣,那衬衣对于瘦小的朵朵来说实在太大了,空荡荡的越发衬着她如娇花一样纤瘦娇嫩,惹人怜爱。 特别是那两条细而直的长腿在衬衣底下灵活的走来走去,带着少女特有的性感,纳百川觉得既有趣又可爱,他的目光简直都不能从她身上移开。 朵朵走到他的身边看了看:“咦,你在换锁呀,怎么安了两把?” 纳百川从工具箱里拿了一颗螺丝,把锁安紧:“这样可以双重保险,我倒要看看舒娴以后还怎么进咱们家。” 朵朵听了很高兴,拍了一下纳百川的肩:“嗯!小伙子加油!”便向卧室走去。 纳百川慢慢的扭过头去看着她的背影,敢随随便便拍我的肩膀,胆子越来越大了啊!就欠我哪天收拾你! 纳百川安装好锁之后,试了试,没问题,便把两把新锁的钥匙各给了一把朵朵,就去洗澡了。 朵朵一直做活做到快十二点钟才把十几件衣服全都做完了,累得腰酸背疼,特别是后脖子那里低了太长时间的头,特别酸痛,那个酸爽无法描述。 纳百川在书房里正看着书,忽然听到隔壁卧室安静了下来,于是放下书,走过去看见朵朵正在揉捏自己的后脖子,他有心想帮她捏一捏,可是只走了两步就停住了脚步,自己这么贸然去捏朵朵的脖子,依着朵朵的个性,只怕以为自己要吃她的豆腐,于是说道:“忙完了就早点睡,睡一晚上脖子就会好了。” 朵朵一边揉捏着脖子,一面说:“还不行呢,我准备用这些零碎的布拼一个大包包出来,好装东西。” 现在身上背的那个小包包只能装点钱、钥匙之类的小东西,明天那么多衣服要带到医院去,就必须要有个大包包。 虽然是用零碎的布拼凑的,但是依着朵朵天**美的少女心,肯定不愿意草率的做个包包,她把那些零碎的布精心拼凑了一个带着异域风情的花包包,而且还在包包的边缘打了一圈荷叶边。 她把那个包包背在身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自己也觉得很满意,这才把东西全都清理好,上床睡了,因为很累,再加上那张大床上散发着令她安心的檀香味,她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香,第二天早上还是纳百川把她叫醒的。 朵朵用手揉着眼睛,目光停在手腕上的那只翡翠手镯上,想到纳百川昨天所说的话,怔怔发呆,自己还真是天真,以为得到老爷子的认可,就能与纳百川更进一步,原来一切都是痴心妄想。 她把那只翡翠手镯取了下来,用布包了好几层,然后藏好。 朵朵洗漱完毕,把衣服换了,就坐到饭桌跟前吃早餐。 刷牙的时候,朵朵发现牙疼真的一夜之间就好了! 中成药牛黄丸果然疗效棒棒哒! 早餐虽不丰盛,但是很和朵朵的胃口,有油条,有热豆浆,这就足够了。 朵朵把油条往热豆浆里泡,对纳百川说:“你今天中午别忘了给云云送饭,我待会儿要乘班车回去一趟。” 纳百川点了点头:“你今天走之前帮我做一件事。”他拿出一本存折交给朵朵:“从上面取三百块钱出来。” 朵朵接过存折,好奇的问道:“你取这么多钱干嘛?” 第195章亲人当然要珍惜 “当然是有用喽。”纳百川不想告诉她,这笔钱他是用来还买缝纫机和锁边机的钱。 他觉得如果朵朵知道了肯定不会帮他取钱的。 朵朵见他不愿意说,并没有追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隐私。 纳百川忽然盯着她的手腕严肃的问:“手镯呢?” “怕做事的时候碰断了,所以取下来了。”朵朵轻描淡写。 “只要不是送人就好,别什么都给爱云,以后爱运会遇到一个愿意为她付出所有的男人,你这个做姐姐的就别抢人家的戏份。”纳百川叮嘱道。 “哦。”朵朵随口应道。 “朵朵,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怎样看待亲人的?”纳百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有些踌躇。 朵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当然是珍惜,这还用问!” 不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她感受到的最大的善意和温暖全是来自亲人。只有亲人才会在无论怎艰难的境地都不会舍你而去,与你共进退,世上还有什么比亲情更宝贵的呢? “你怎么突然问这?”朵朵不解地问。 “没事,就是想问问。” 朵朵带着一肚子的疑惑离开,纳百川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眼神变得温暖起来:不论前途如何,我都会守护你心中那片圣洁。 吃过早餐,朵朵就出了家门,在一家国营餐馆买了一份韭菜馅的蒸饺和一碗热豆浆给爱云送去,告诉她,自己马上要回家里一趟,这一天的中餐和晚餐都是纳百川给她送。 很快就到八点了,朵朵趁医生查房护士即将打针之际去了一趟银行,排头队去银行帮纳百川取了300块钱,直接送到他办公室里。 取钱的时候,朵朵惊讶的发现,那个年代的存折居然没有密码,只用凭着存折就能从银行把钱取出来,于是在交还给纳百川存折的时候,她一再叮嘱,存折要妥善放好,当心被人冒领存折里面的钱。 纳百川在心中长叹一声,这个傻姑娘也不想一想,人家是有多信任她,才会把存折轻飘飘的交付给她。 朵朵向门外望了望,没人经过,把头向纳百川凑了过来,一脸贼兮兮:“你存折上还有三千多块钱呢!” 那疑心重重的小眼神分明是在说,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是不是贪污受贿来路不明! 纳百川一只手撑头苦笑了一下,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贪污犯的形象! 他故意不解释,戏谑的斜睨着朵朵:“怎么,想打那三千块钱的主意?简单,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我交给你那三千块钱,你把你整个人交给我。” 朵朵自以为聪明的“切!”了一声:“你当我傻啊!你把三千块钱给我,我把我整个人给你,到头来钱和人都是你的,我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你想得美!”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纳百川无语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怎么这么聪明的姑娘一到自己跟前就变智障了呢?而且还这么不解风情。 朵朵回到医院的时候,住院部一天之中最繁忙的时刻已经过了,她把放在爱云床头柜上的那一大包做好的新衣服按照每件衣服里夹着的纸条上注明的姓名一件一件的给那些护士送过去,护士们都偷偷躲在洗手间里试衣,没有人不满意的。 朵朵手里多了一笔给护士们做衣服的钱,十七件衣服共收了12块3毛钱,比在工厂里当干部一天还赚得多,只是不知道这一行能不能长期做下去,如果能够长期做下去,每月可以稳定的赚不少。 朵朵和爱云告别,乘坐长途车,在大约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回到了桃花村。 那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朵朵有些奇怪,二嫂不是一个懒得抽筋的人吗,她不在家里养膘干嘛去了。 朵朵把后来纳百川给他买的那些布料拿了出来给自己和爱云做新衣服。 早知道舒娴会潜入纳百川的家里,丧心病狂的把她和爱云的衣服撕得稀烂,她就不会把自己和爱云的衣服都带到纳百川家里。 朵朵给自己裁了两件裙子,给爱云裁了三件,多的布料依旧放好,只是一想到那件真丝长裙也被舒娴毁了,就觉得万分可惜。 裁剪好衣服之后,把裁剪好的布料放进大包包里,坐了一会儿,见还没有人回来,便把门锁上,找到林永芳他们劳动的地方,看见林永芳和其他的社员一起在毒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劳动着,光是看着都觉得辛苦。 大嫂刘翠花先看见朵朵,高兴得大喊:“朵朵,你回来了!” 朵朵嗯了一声,先跑到林永芳身边和她打了个招呼,说了几句话,就走到大嫂跟前,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大嫂,这一次你家的黑木耳和蘑菇总共卖了大约二百块钱左右。” “真的!”刘翠花惊喜不已,向四周看了看,见许多社员都盯着她姑嫂两个,便没往下说了,发财这种事好低调,免得惹人眼红。 朵朵又说:“大嫂,我想借你的缝纫机用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我们是姑嫂,你干嘛这么见外!”刘翠华爽快的答应了,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交给朵朵:“这是我房门的钥匙。” 朵朵举着钥匙向她晃了晃,笑嘻嘻的说了声:“谢谢!”就跑了。 回到家之后,朵朵用刘翠花的缝纫机把五条裙子做好,刚关了房门出来,就听见院子门响,抬头一看是陈美玲回来了,她手里挽着一个大大的篮子。 陈美玲看见朵朵喜出望外,快步向她走来:“朵朵,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朵朵笑着说:“你们才没那么想我呢,你们主要是想你们的钱,不过别急,等晚上全家人回来,我就会把你们的钱给你们的。” 被朵朵说穿真相,陈美玲不好意思地笑笑,重重地嗯了一声。 朵朵好奇的伸着脖子往她的篮子里看,里面竟然是一些香菇。 朵朵很是惊讶,不认识似的看着陈美玲:“你去采香菇了?” “是啊!我不喜欢参加队里的劳动,太辛苦赚的又少,还不如采香菇,一天采五个到六斤,两天就有十斤左右,晒干后有一斤,一斤可以卖五块钱,比上工要划得来多了。” 朵朵没想到,只知道是生懒好吃的陈美玲居然有这么有头脑的一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第196章商量盖新房 朵朵忽然记起黑木耳也是可以晒干卖的,于是对陈美林说:“二嫂,也可以采些黑木耳晒干后卖,一样能够卖好几块钱。” 现在才记起黑木耳晒干也能卖,之前浪费了多少赚钱的大好机会,朵朵肠子都要悔青了。 可这也不能怪朵朵,在原主的记忆里并没有想到过要把黑木耳晒干,一般采回来是吃新鲜的。 而朵朵前世并没有什么生活经验,又哪里会想到黑木耳能够晒干卖,所以即便来到这个时空,一下子叫她点亮生活技能也不太现实,因此没想到也在情理之中。 “真的吗?那我从明天开始起,采香菇的时候顺便也采黑木耳!”陈美玲高兴的说。 朵朵戏谑的问她:“二嫂怎么突然变勤快了?” “我在想,你们都在努力赚钱盖房子,我跟你二哥也得努力啊,不然以后你们都住新砖瓦房,就我们夫妇两住旧土坯房,太寒碜了不是,我也想住好房子。再说了手上有钱,想买什么吃的不行?不用像以前为偷吃个鸡蛋还要和爱云打架,现在想想都丢人。” 朵朵听了很高兴,陈美玲现在已经体会到赚钱的乐趣,就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懒了,这是好事。 不过采蘑菇和黑木耳也就仅限于雨季,过了雨季就很难再采得到了,不知二嫂那时还会保持赚钱的热情吗? 朵朵把做好的五条裙子拿到茅草屋放好,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去自留地里摘菜?家里的菜都是要留着卖的,朵朵不敢擅自自作主张的摘采,于是便决定睡一觉。 才睡了没一会儿,就被三哥陶爱家叫醒了,刚醒来朵朵有些迷糊,见房屋里光线昏暗,以为天还没亮,便又闭了眼睛,嘟嘟哝哝道:“干嘛这么早叫我起来?” 陶爱家好笑:“晚饭都快做好了,你还不起床。” 朵朵这才清醒过来,从床上一跃而起,跟着陶爱家走出房间,去厨房里洗了一把手脸,来到堂屋。 全家人都已经坐在堂屋单等着她一起吃晚饭。 自从家里卖蘑菇和黑木耳,再加上前前后后纳百川给了两千多块钱,不仅还清了借的外债,而且还有了一些家底,林永芳自然也舍得了些,晚餐炒了蒜香茄子、干扁尖辣椒、还煮了几个纳百川送来的咸鸭蛋,更难得的是,居然有一盘小葱炒鹅蛋!饭也是干饭,一切都那么令人满意。 朵朵还没吃过鹅蛋,夹了一筷子,问:“妈妈怎么想着买鹅蛋?很贵吧。” “这鹅蛋是你二嫂端午回娘家,她妈硬塞给她叫带回来给我们吃的,妈哪舍得买。”现在事事顺心,林永芳脸上总带着微笑,越发美丽了。 刘翠花忙说:“我妈也叫我带了一块肉回来给妈,天太热,不敢放,就没等你,我们先吃了。” “嗯,吃了就吃了,放坏了可就浪费了。”朵朵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晚饭。 不过大家都吃得很急,朵朵知道,哥哥嫂子们都想快点拿到钱,所以一吃完饭,等林永芳把碗洗完、厨房清理干净之后进了堂屋,朵朵已经从茅草屋里拿了装钱的小包包开始分钱。 大哥大嫂两口子分到了两百零几块,二哥二嫂分到了将近两百块,上一次卖的黑木耳和蘑菇,因为只有陶爱家一个人采,所以林永芳和几个没成家的孩子这边一共也就一百块左右。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拿到钱都高兴坏了。 刘翠花在心里算了算,卖黑木耳和蘑菇的钱全全后后正好有六百了,兴奋的说:“再卖两次货,我们家做房子的钱就差不多够了!” 陈美玲有些沮丧:“我们前前后后加起来总共还不到四百,要想盖房子,大概还差三百多块。” 林永芳有些担心:“现在村里很多人都在猜测,我们家通过卖蘑菇和黑木耳到底赚了多少钱,现在如果我们家同时做三幢房子,只怕村里人要眼红。” 她这一席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的头上,沉默了良久,陶爱国开了口:“妈说得有道理,做什么事不张扬是最好的。” 刘翠花眼里流露出明显的失望,她很想要一幢住着舒舒服服的砖瓦房。 于是对朵朵说:“朵朵,你觉得呢?” 自从朵朵带着全家赚钱之后,她慢慢的也和陶爱国一样成了这个家的一根主心骨。 朵朵沉思了片刻,考虑了很多,她毕竟是穿越而来的,知道从八零年开始国家重新定制了方针之后,那个时候凡是第一批干个体户的全都发了大财。 前世的外婆就曾经感慨万千的说,当时她在国营单位里当工人,很瞧不起一个卖酱菜的姐妹,结果武汉90年代刚出现商品房的时候,人家啪嗒十几万的票子砸在售楼部,纯现金付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朵朵现在心里一直有一个构思,她想开一个制衣店,再过几年,布票什么的就应该取消了吧,只要买布没有限制,那么做衣服的就会很多,开制衣店一定会很赚钱,自己的裁缝手艺还是妈妈教的,到时也把妈妈带到城里去给人做衣服赚钱,不比在乡里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田强吗? 所以农村的房子做肯定要做,因为到了以后城市会扩张,到时房子被国家或房产商拆迁征用,都会有很多补偿,这个发横财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朵朵听到大嫂在问她,抬起头来看了众人一眼,说道:“我有个好主意。” 刘翠花最性急,一个劲的催促:“你快说!” “我们家直接盖一个三层楼的洋房,每层楼一样的结构,我来设计。”朵朵叫陶爱家拿了纸和笔进来。 朵朵前世的时候经常跟着父母或者外公外婆去看商品房,再加上街头巷尾总是有派发商品房广告的广告单,即便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她拿起笔来刷刷刷在纸上画出图纸,每一层楼都是设计的四室一厅的房子,外加一个厕所和一个大阳台,但是没有设计厨房。 因为当时烧柴,如果厨房设计在家里,还不把整个家都熏黑了呀。 再加上,烧柴就必须得做烧柴的大灶,二楼和三楼都不合适做这样的大灶,所以朵朵建议在一楼侧面贴着主楼做三间大厨房。 第197章王支书夜访 把厨房做在外面,这一点大家都同意,就算不是设计的楼房,一般农村家的厨房也是设计在正房外面。 只是众人对阳台和卫生间的设计都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要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上厕所不能在外面上吗?衣服不能拿到院子里晒吗? 朵朵耐心的跟他们解释:“下雨天的时候衣服可以晒在阳台上很方便的。”至于厕所,朵朵是力排众议,非做不可的,她对乡下那种露天的茅厕深恶痛绝。 朵朵说:“这样一来,我们还是每家一套房子,但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却只有一幢房子,这样就可以降低被人眼红的程度。” 这是一种心理学,比方说你卖东西,同样的东西你定价19块9比定价20块钱要销得好得多,朵朵就是利用人们的一个数字概念心理。 每一家都是四室一厅的户型,就算是以后有了孩子也是够住的,而且自盖的房子几乎没什么公摊面积,四室一厅也就占地一百二十平米左右,不是很张扬,全家人都对朵朵的建议感到满意。 陶爱国为了尽量不露财,说道:“我们只用买做房子的砖瓦等材料,盖房子我们三兄弟自己来,这些都不需要技术活,等到做门窗的时候再请人吧,这样下来工钱就可以节省不少,村民们看了也没那么眼红。” 陶爱家也想为这个家里出一份力:“反正我还有几个月才进学校读高三,这几个月内正好把房子给做了。” 陶爱国道:“哪有那么快,至少等过几个月才有可能盖房子,这事你就别管了,有空你就好好复习吧,争取以后考上大学,为咱们家争光。” 陶爱家重重的“嗯”了一声。 刘翠花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考大学哪有那么容易,恢复高考已经两年了,这整个镇上就没见谁考上过大学! 朵朵到底是女孩子,考虑事情更加详尽:“这样吧,买盖房子的材料钱和工钱大家平摊,这些钱全交给大哥,大哥负责义务买材料,然后盖房子时,大哥记工分,谁干的多,就给谁的工钱多,这样亲兄弟明算账就不会有皮扯,别为盖个房子一家大小吵成一团,本来一件蛮喜庆的事,结果还叫乡亲看笑话,特别是叫奶奶大伯他们看笑话,那就不好了。” 林永芳连连点头:“朵朵说得有道理。” 朵朵又说:“百川给了咱妈八百块钱的聘礼,妈妈把这八百块钱聘礼全拿出来盖房,我们再把卖蘑菇和黑木耳的钱也全部拿出来做房子,大概有一千二百块左右,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一家只用出六百块钱就行了,这样加起来共有2400块,做一幢三层楼的小洋房绰绰有余。” 刘翠花激动得心砰砰乱跳:“你们出这么多,不是太吃亏了吗?” 朵朵横了她一眼:“这些钱又没有花到外人头上,哥哥嫂嫂的孩子以后不是还得叫我一声姑姑,叫妈妈一声奶奶吗?再说了,两个嫂子嫁到我们家,我们家穷,也没给两个哥哥单独做房子,妈妈肯定心中愧疚,现在有钱了,弥补一下咯。” 刘翠花和陈美玲听了都很感动,但更多的是愧疚,以前她妯娌两个霸占着好房子,婆婆和小叔子小姑都挤在茅草屋里,人家现在却一点都不计前嫌,还这么帮他们。 刘翠花红着脸对林永芳说:“妈,以前我有不对的,以后都改,你就全原谅我吧。” 陈美玲也忙表态:“我也是!” 林永芳红了眼眶:“从现在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行了,以前的事都别提了。” 然后有点担心的看着朵朵:“朵朵,你把我们的钱全部都拿出来盖房子,你三哥读书没钱怎么办?” “谁说没钱了。”朵朵终于可喜可贺的记起那四筐蔬菜的钱和自己帮人做衣服的十几块钱,她从小包包里一一拿出:“这40多块是上次卖蔬菜的钱,这十块是我帮人做衣服的钱。”2块3的零头她私留了下来,今非昔比,这几块小钱就算上交也没多大用。 一家人都惊呆了,那四筐菜居然卖了40多块!如果每个月这样卖两回,爱家的学费是不用愁的。 更让他们大吃一惊的是,朵朵给别人做衣服,居然赚了十块钱! 林永芳疑惑的问:“你既没缝纫机又没锁边机,你怎么给别人做衣服?” 朵朵说:“这两样百川给我买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纳百川对朵朵也太好了吧! 朵朵又告诉全家人:“以后大家尽量的采香菇和黑木耳这两样东西晒干了之后,卖价很高,而且容易拿到城里去,不用麻烦百川去借车子或是开他自己的车子来,就算一家每个月只能卖十斤香菇,就有50块钱的进项,足够一个月的花费了。” “一个月哪里用得了那么多?半年的花费都够了!”刘翠花比较节约,快人快语道。 林永芳有些不甘心的说:“都怪你爸心狠,如果他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我们就可以节约一百块钱了,这一百块钱可以做多少事啊!” 朵朵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这几天太忙,我都忘了这件事,妈妈别急,我明天就去爸爸单位,直接找他们的领导办,云云又没有满18岁,又不是不符合条件,他们单位不可能不办的。” 林永芳看着她:“就怕人家领导不见你这个小黄毛丫头。” 朵朵抿嘴而笑:“他们看不起我,难道也看不起百川?” 众人听这话都明白过来,全都笑了。 大家正说着话,王支书走进院子里,还没进门就问:“听说朵朵回来了,是吗?” “是啊,王支书快请进屋来坐。”朵朵忙应着,全家人都起身相迎。 王支书笑着走了进来,等他坐下,林永芳赶紧端了杯冷茶送上。 王支书道:“林嫂子别客气了,你也坐下来吧,我有话要跟朵朵说,你们也都听听吧。” 于是众人都坐了下来。 王支书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似的,吞吞吐吐道:“朵朵呀,你看你现在已经是咱们桃花村嫁出去的姑娘了,有社员反应你不合适再当咱们大队的拖拉机手了,所以......” 第198章一招现原形 朵朵已经明白王支书夜晚来访的目的,马上瞪圆了眼睛扭头看着陶爱国:“大哥,我不是让你跟王支书说,我要辞去拖拉机手的职务的吗,你没跟王支书说?” 陶爱国连愣都没有愣一下,就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 然后对王支书道:“过端午节那天,朵朵就要我有时间跟您说一声,她不干拖拉机手了,要队里另选一名拖拉机手,可这几天我媳妇娘家那边事多,我只顾着我媳妇娘家的事了,就一时给忘了,嘿嘿,让王支书为这事特意跑一趟,怪不好意思的。” 王支书如释重负:“这有什么咧,谁都有忘事的时候,没想到朵朵觉悟这么高。” 朵朵谦虚的笑了笑:“这不是觉悟高低的问题,是我已经从桃花村嫁出去了,就不应该再占着大队的职务了。” 王支书笑着道:“这倒是实情,所以那些社员为这个问题反映到我这里来时,我也挺为难的,你说你拖拉机手当得挺好的,叫我把你换下来,我肯定是不愿意的,可不换下来又不不合规矩。” 陶爱国连忙检讨:“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忘了朵朵交代的事,王支书就不必为难了。” 王支书摆手微笑:“真没事,你别再自责了。” 陶朵朵笑着道:“既然王支书来都来了,正好我还想跟王支书说件事,提个小小建议。。” 王支书本来以为来朵朵家告诉她大队要免去她拖拉机手的职务必得大费周章,而他又不敢得罪纳百川,正在为难,谁知朵朵居然主动辞去拖拉机手的职务,令他浑身轻松,现在见朵朵还有事要与他说,自然是满脸和蔼道:“有什么你尽管说吧。” 朵朵沉吟着开口:“我是想,以前咱们大队为了这个拖拉机手的名额有人暗地里斗得死去活来,咱们可不能让历史重演,闹得大队队员不团结,不如大队发布命令,把这个拖拉机手直接让陶二爹的孙女陶玉兰当,她家在整个大队生活最困难,就当大队照顾她家好了,这样众人也没话说,不然不管选谁,必是一场纷争。” 朵朵有她的思量,虽然自己嫁出去了还占着大队里的好职务,肯定会引起有些社员的不满向大队反映,可从纳百川宣布她二人的夫妻关系到现在才几天,就算有社员反应也没这么快,八成是有人在里面搞事,而这个搞事的人肯定很想得到拖拉机手这个肥缺,朵朵就偏不如她的愿,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让那个背后搞事的小人阴谋落空,白忙一场。 王支书笑道:“朵朵这个建议真好,我跟其他干部交代一声,就让陶玉兰当这个拖拉机手。” 宾主又寒暄了几句,王支书便告辞离去。 陶爱家笑着道:“朵朵和大哥反应真快,而且两个人配合的那么默契,演得好像真的一样。” 朵朵道:“这个拖拉机手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那还不如不让王支书为难,也顺便堵住那些社员的嘴,当然要表示自己早就打算让出拖拉机手这个位置了。” 虽然一家人觉得朵朵的拖拉机手这个职务就这么丢了挺可惜的,但也没有办法,不是大队的人了,自然不能再在大队工作了。 朵朵猜测的一点没错,的确有小人在背后暗算她,妄图得到拖拉机手这个职务,但是朵朵猜中了其一,却没猜中其二。 朵朵一家人分析,认为背后搞事的小人是付红梅,原因是,前两天她的两个哥哥突然被镇政府开除了,滚回了桃花村,付红梅一家怀疑是朵朵在背后搞鬼,因此付红梅很可能煽动一些社员对朵朵已经嫁出了桃花村还霸占拖拉机手职务的不满。 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付红梅不过被人利用了,利用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阴险小人王文艳。 当她听说付红梅的两个哥哥因查出是开后门进的镇政府而被开除后,便故意好心给付红梅分析这事肯定是朵朵干的,然后鼓动她针对朵朵闹事,她好渔翁得利。 付红梅这么一闹,朵朵肯定会被迫辞去拖拉机手的职务,而整个大队只有她王文艳和付红梅可以竞争,付红梅家已经失势,那么就只有她王文艳能够胜任拖拉机手这一职务。 所以王文艳一直留意着王支书的一举一动,见王支书从朵朵家出来,装作无意与王支书碰见,和他寒暄:“王支书,这么晚还在忙公事啊,看你在朵朵家呆了这么久,是不是工作很难做啊,唉,领导不好当啊。” 王支书皱眉看着王文艳,这个大龄知青怎么言语之间尽是搞事的意思,因此对她心生反感,淡淡道:“朵朵嫁的是军官,觉悟高着呢,早就跟我说了她要辞去拖拉机的职务,并且建议让困难户陶二爹的孙女陶玉兰来顶替拖拉机手的职务,大队早就通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公布,就有人闹事了。” 王文艳听了大为失望,只得不甘的悻悻离开。 ******* 傍晚的时候,纳百川从食堂里打了饭菜给爱云送去,爱云吃过晚饭后就去洗澡,好要纳百川把她的衣服带回去洗,谁知又在洗浴室里滑倒了,她上次的脚伤虽然不是很厉害,可是二次受伤之后就有些严重了,爱云坐在湿漉漉的浴室地板砖上,疼的直掉眼泪,却怕麻烦纳百川:“百川……姐夫,你回去吧,这里有护士可以照顾我的,再说同病房的几个阿姨也对我非常好,我不会有事的。” 纳百川无动于衷的盯着她,盯得爱云低下头去,忽然听见纳百川大喊一声:“有蛇!” 爱云惊得乱蹦乱跳:“哪里!”一双美眸惶恐四顾。 其他几个格子间正在洗澡的女病人也惊叫不已。 纳百川嘴角一勾,玩味的看着爱云:“根本没蛇,我只是想证实,”说到这里,他视线下移,盯住爱云的刚才扭到的脚,“你的脚是否真的扭伤了。” 爱云停止了蹦跳,面若死灰的盯着他。 第199章长舌妇挨打 一个被吓到的女病人气不过,穿好衣服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对准纳百川兜头一盆水:“无聊!” 纳百川似乎并没有被这个意外影响到,擦了一把脸,命令爱云:“跟我来!” 爱云心惊肉跳的跟着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偏僻之处。 纳百川停下脚步,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你上次也根本没扭到脚对吧,就是不想要你姐姐与我共处一室,所以才想出那么个花招!” 爱云强笑着说:“我犯得着那么做吗?” “犯不犯得着问你自己!”纳百川双眸里散发着冰寒之气,让人惶恐,“你姐姐不是笨,她是没把你往坏的那方面想!别等你姐姐明白过来,你才后悔!” 他几乎凶狠的盯着爱云如花似玉的小脸:“我警告你,休想再伤害你姐姐,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罢转身就走。 爱云忽然在背后问:“你喜欢姐姐吗?” 纳百川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答道:“喜欢,而且是很喜欢那种,今生非她不可的那种!”说完便继续往前走去。 爱云如五雷轰顶般僵在原地,好久,才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了病房。 纳百川推开家门,他按亮了灯,也驱散不走家里冷冷清清的气氛,虽然朵朵只在他家里睡了两晚上,可纳百川已经非常习惯家里有个她,似乎她天生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现在回来看不到朵朵那张黑漆漆的小脸,觉得整个心空空的没有着落。 洗浴过后,纳百川看了一会儿的书,也没怎么看得进去,于是决定睡觉,这时从楼上传来了一个女人杀猪般的嚎叫,纳百川知道是冯东城在打他老婆洪丽。 今天中午的时候,纳百川为洪丽污蔑朵朵一事找过冯东城和罗志红的男人马德才,之后,管部队思想工作的指导员陆红旗又分别找冯东城和马德才两人谈话,要他们管好自己的老婆,不要长张嘴到处胡说八道,影响家属大院的团结。 再加上下午陆红旗就此事召集了整个家属大院的军嫂开了一堂素质教育课,并通报了对罗志红和洪丽的所作所为严厉的批评,经由指导员陆红旗这么大张其鼓的一闹腾,几乎整个部队都知道冯东城和马德才二人的妻子素质差,两个男人脸丢尽了,自然回来拿自己的老婆出气。 马德才和罗志红感情尚好,所以马德才只是骂了罗志红两次就算了,可是洪丽本就与冯东城感情不好,因此被冯东城海扁。 其实,红丽和罗志红污蔑散布朵朵的谣言冯东城和马德才昨天下午回家的时候就已知道了,再加上回到家中看见自己的老婆鼻青脸肿狼狈的样子,也能想象出来当时事情闹得有多大,所以昨天他们两个就已经分别教训过自己的老婆。 只是当时朵朵和纳百川一个去医院给爱云送饭了,一个去找房阿姨了,两个人都不在家,再加上两人都不八卦,所以不知道洪丽和罗志红被自己男人教训的事,不过知道又怎样,他们两个不会同情洪丽和罗志红的,她们被自己男人教训完全就是咎由自取嘛! 纳百川本来面相看上去就很冷酷,中午找冯卫东和马德才谈话时还添加了严肃,两个人心里直打小鼓,自己的老婆诬蔑上司老婆的名声,人家来兴师问罪,他们不怕才怪,再加上又被指导员找去谈心,而且两人的老婆都被通报批评,两人就更心塞,所以回去就又把自己的老婆狠狠教训了一顿。 第二天朵朵起来个大早,这些日子没下雨,附近的蘑菇和黑木耳早就被他们一家采的差不多了,如果再想采到蘑菇和黑木耳,必须跑很远的山,朵朵既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体力,她起早床是为了上山去采一些花苗带回去,种在纳百川的凉台上。 朵朵挖了一棵杜鹃和一簇鸢尾花外加一根金银花藤,然后又去自留地摘了些青菜,用上次编的菜篮子装着,吃过早饭,便带着那些花苗、青菜,还有昨天赶制出来的五件衣裙搭乘班车去城里。 昨天她生怕林永芳问她为什么做这么多新衣,她都不知该怎么说。 说出真相?妈妈肯定会为了她提心吊胆的。 编谎话,一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好理由。 林永芳破天荒的没有过问,是因为现在家里的经济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两个女儿想要打扮地更漂亮,她这个做妈的自然支持,再说朵朵都已经嫁人了,她想做几件衣服,她也不好再管了。 到了城里,朵朵回到纳百川的家里时都快十点了,她决定先把花种起来,不然大热天的花苗枯死了自己可就白费力气了。 可是家里没有花盆,好像市面上也没看见有卖的,朵朵有点犯愁,那就只能去买几个洗脸盆种花了,可是新洗脸盆种花多浪费呀,于是朵朵把家里的旧的盆拿来种花,等会再去买三个新盆用。 朵朵先在每个盆的盆底钻几个小洞,这样给花浇水的时候,万一水浇多了,就可以从盆底的两个小洞流出去,不会泡烂花根,然后她下楼去弄土。 赵兰看见了便帮朵朵,幸亏有赵兰帮忙,不然盆里放了土,沉甸甸的朵朵根本就拿不动。 赵兰还体贴的帮她把花种好,然后浇了水才走的,结果她刚回去没一会儿,就从自家的屋子里的窗户看见朵朵在生煤炉子,朵朵不是很会生煤炉子,被滚滚浓烟呛得直咳,赵兰就走出来替她把炉子生好,还帮她提上去。 朵朵感激不尽,连忙买了三根雪糕送到她家里给她的三个孩子吃。 赵兰家的条件并不好,她来自农村,在城里没有工作,而她男人只是个副连长,刚够从军的条件,她男人一个月的津贴也就四十多块,可是却要五个人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三个孩子很难吃到零食,更别提雪糕了,所以三个孩子都很愉快的吃着朵朵给的雪糕。 赵兰人老实,也很有志气,不是喜欢那种爱贪人便宜的人,所以朵朵给她的小孩吃雪糕她很难为情:“我只是帮你一点小忙,你就买雪糕过来,这叫我怎么好意思。” 第200章去陶成安的单位(第一更) 朵朵横了她一眼:“兰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觉得你给我帮了忙,然后我就买雪糕报答?我是把兰姐当朋友看,这点小事我才不会报答呢!主要是兰姐家的三个孩子可爱嘛,所以才买给他们吃的,兰姐就没有这三个宝宝可爱,所以雪糕没有兰姐的份儿!” 赵兰被她的话逗笑了,也就没有之前那么拘束了,朵朵和她闲扯了几句就回去了,她还要赶着去买东西、做午饭呢。 朵朵买了盆和一条鱼、一斤蛋,又买了几斤水果和一些点心,因为今天要去拜访爸爸单位的人事干部,不提点礼物过去,恐怕人家不会给自己办事,她前世听外婆说过,那个年代的官僚主义非常严重,芝麻绿豆一点小官都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大做文章,狂捞好处。 回到家里,朵朵做了个蒜蓉茄子,红烧鱼块,番茄炒蛋,装了一盒饭菜,再带上昨天给爱云做的三条新裙子,去医院给爱云送饭。 朵朵到达医院的时候还没有到十二点,她把饭和衣服都交给爱云,又问了问昨天和今天早上纳百川给她送了什么好吃的,爱云一面回答一面拎着三条新裙子看,这三条新裙子朵朵都是做的公主裙的样子,非常漂亮,爱云很喜欢,就连同病房的三个病人也是夸赞不已,心里却在腹诽,这两个乡下妞怎么这么有钱呢,这种裙子层层叠叠的多费布料! 爱云把裙子放在一边,打开饭盒吃饭,菜香顿时溢满了整个病房。 同病房的病人都问爱云吃的什么好菜,这么香。 爱云笑着把饭盒伸给她们看,傲娇的说:“这些菜全是我姐姐做的。” 那几个大婶都夸赞朵朵能干。 朵朵说:”我马上要和百川利用午休这段时间一起去爸爸的单位给你办家属医疗证,你吃完饭把饭盒放一边,回头我来洗。” 爱云偷偷的打量着朵朵的神色,吃着可口的饭菜,随口问道:“姐姐和百川哥见面了没有?” “还没呢,你怎么想到问这?”朵朵有些奇怪。 “哦,是姐姐刚才说要和百川哥一起出去办事,我在想,姐姐肯定是跟百川哥见过面了,所以你们两个才会约好。” “还没约,我现在就去他部队里找他。”朵朵说着起身:“我就走了,云云要乖哦。” 爱云懂事的点了点头,目送着朵朵离开,心中七上八下,害怕纳百川把她假装扭到脚的事告诉朵朵。 朵朵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纳百川的办公室,纳百川正收拾文件准备下班,心里还在想,也不知朵朵回来没有,自己是不是还要买午饭给爱云送去,就看见朵朵走了进来,不由得嘴角轻扬。 朵朵说:“我特意叫你一起回去吃饭的。” 纳百川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走出了办公室的门。 他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内心其实蛮高兴的。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笑着打招呼:“今天又在食堂吃啊。” “不是,我家朵朵已经做好了午饭,她特意叫我回去一起吃。”虽然纳百川竭力轻描淡写,可是还是能够听出他语气里的欢喜。 凡是听到纳百川话的那些小战士和他的同事,都惊讶的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心想这小两口多恩爱呀,吃个饭老婆还要来接自己的男人! 朵朵和纳百川走出办公室的走廊,纳百川仍然笔直的向部队大门走去,朵朵叫住他:“你把吉普车开上。” 纳百川有点讶异:“家里离这里这么近,需要开车吗?” “不是,”朵朵有点扭捏:“我想要你中午吃过饭之后陪我去我爸单位一趟。” 纳百川还没有见过朵朵的父亲,但是上次李春华来朵朵家闹事的时候,听李春华和朵朵的口气,朵朵的父亲好像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他倒想见识见识,于是答应了。 两个人吃过午饭,收拾完碗筷,纳百川就开着车带着朵朵直奔陶成安的单位而去。 虽然一个是汉口,一个是武昌,但是那时车子少,不存在等堵车,也没什么红绿灯,过长江大桥之后很快就到了。 经过陶成安单位的门卫的时候,朵朵顺便向门卫打听了一下人事干部住哪里。 那个时候的大型国营单位都有自己的宿舍,而且一般都在单位附近。 那个门卫看了一眼绿油油的吉普车,又瞟了一眼坐在驾驶位上的纳百川,热情的给朵朵指了路。 纳百川一面开车向人事干部住的地方驶去,一面问朵朵:“你说来找你父亲吗?怎么又变成找人事干部了。” 朵朵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找爸爸了?我是说到我爸爸单位来,我找人事干部,主要是想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住院,这样住院的时候可以报销一半的住院费。” 纳百川把车子停在人事干部住的那栋楼的底下,两个人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大中午的,宿舍大院里走动的人不多,可朵朵一下车就看见陶成安站在一个树荫下和一名浓妆艳抹、尖脸猴腮,长相轻浮、有着一双令人恶心的罗圈腿的中年女子有说有笑的。 陶成安也看见了朵朵,惊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朵朵凉凉的移开目光往楼上走去,纳百川打量了一眼陶成安,他的眉眼和朵朵的几个哥哥有几分相似,因此猜出他是谁来,只是奇怪,父女两见了面连招呼都不打,看来关系相当的恶劣。 他礼节性地冲着陶成安微微点了点头,陶成安也连忙回点了几下头。 旁边那个妖里妖气的中年女子推了陶成安几把,眼睛盯着朵朵和纳百川的背影,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陶成安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闷闷的答道:“是我女儿和女婿。” 那个女人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两人来到了人事干部的门前,朵朵正准备敲门,纳百川已经抢在她前面扣了几下门。 里面有人把门打开,一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俩的面前。 那个男人本来是一副高傲的面孔,可一看到朵朵和纳百川,一个穿戴的那么好,一个从肩上的徽章一看就是个高级军官,立刻换了一副恭敬的神色,疑惑的问:“你们找谁?” 第201章找秦科长办事(第二更) 纳百川礼貌的问:“请问秦科长是住在这里吗?” “我就是。”秦科长上下的打量着他们,眼神更加狐疑。 “我有点事想找你,可以进去谈吗?”纳百川天生就有王者风范。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秦科长这时才发现自己很失礼,连忙侧身让纳百川和朵朵进屋。 秦科长在单位里已经算是不小的官了,所以分到一室一厅的一套房子,地方国营单位的住房一向很紧张,普通工人只能分到一间房,而且厨房和厕所还要与人共用,所以秦科长的一室一厅在他们单位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不大的客厅里还架着高低床,高低床前摆着一张饭桌,饭桌旁边是一圈凳子。 秦科长诚惶诚恐的请纳百川和朵朵坐下。 秦科长的老婆也在家里,见家里来了贵客,连忙去厨房里倒了两杯豆浆出来,纳百川和朵朵一人一杯。 纳百川把手里提着的朵朵买的那些点心和水果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扭头问朵朵:“咱们爸爸在他的单位该怎么称呼。” 朵朵答道:“我爸叫陶成安,是这个单位的生产科科长。” 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陶科长的大女儿,叫陶朵朵。” 她看了一眼纳百川,不好介绍他,说他是自己的男人?可真不好意思这么说。 纳百川的脸皮倒厚:“我是陶科长的大女婿,在某空军部队工作。” 秦科长一听,天呐!竟然是个空军军官! 他一脸谄笑的说:“哦!原来是陶科长的女婿和女儿啊!陶科长也太不给面子了,她女儿结婚他连个请柬都没有给我下!等下午找他问问是什么意思嘛!”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和陶成安关系非常好似的,其实两人也就是泛泛之交。 纳百川笑着解释:“我当时和朵朵结婚的时候非常匆忙,以后还要补办一场婚礼的,到时再来请秦科长。” 秦科长大喜,如果能够攀上这么一个高级军官,即便是捞不到一点好处,可是说出去也挺有面子的,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好好好!说话可要算数哦!” 纳百川笑了一下,言归正传:“我们夫妻俩这次来找秦科长,主要是想给我妹妹陶爱云办个家属医疗证。” 秦科长惊讶的问:“你们的父亲没有给你妹妹办吗?是不是你妹妹已经过了十八岁?” “没有,才刚刚十六。”朵朵适时摆出一脸发愁的模样,“主要是我妹妹住院在治肺病,要出一笔很大的医疗费,家里有些负担不起,听说家属医疗证可以报销一半医疗费,能够很大程度的减轻我家的负担,所以才想着找秦科长来开这个证明。” 秦科长锁眉,有些疑惑的说:“像我们这种国营单位都有这种福利,配偶、未满十八岁的子女、以及自己的父母都可以办家属医疗证的,陶科长应该知道这项福利,怎么就没有给你妹妹办呢?” 他仔细想了想,两条眉毛绞得更紧:“不对呀,我明明记得你父亲找过我办过医疗证的。” 陶朵朵已经猜到几分:“秦科长就别纠结这些了,你去查查看我爸爸给我妹妹办了没有,应该是没有办的,我爸爸可能是办的家里别的人的。” 秦科长点点头:“好的,如果没有办是可以按规定办的,只是我要怎么通知你?” 纳百川说:“我办公室里有电话,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你,如果没有办,你就通知我需要带什么东西交给你们。” 秦科长连忙答应,叫自己的老婆拿来孩子们写作业用的纸笔,记下纳百川的电话。 纳百川用眼睛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果和点心:“那就麻烦秦科长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说完,与朵朵一起告辞。 秦科长在他们进门的时候就瞟了那些点心和水果,都是比较贵的那种,他心里很高兴,可嘴上却说道:“我和你们的爸爸是同事,你们干嘛这么客气,下次来不许再带东西了!” 纳百川和朵朵只是笑笑。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看见陶成安在楼底下徘徊,刚才那个妖冶的中年女子不见了。 陶成安踌躇者迎上去,问朵朵:“你来这里找谁?” 朵朵冷冰冰的回答:“我找谁都不关爸爸的事。”便走到吉普车旁,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了车。 陶成安尴尬的站在原地,目送着吉普车远去。 秦科长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下午4点钟的时候,纳百川就接到他的电话,告诉他说,陶成安的确在他手里办过家属医疗证,他特意查了查,陶成安只给他的父母办过,他的妻子、孩子,他一个也没办。 纳百川多聪明的一个人,听到这里,就知道陶成安对他的妻子儿女薄情寡义,所以朵朵才不愿意理他。 纳百川在电话里问清了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需要准备哪些东西之后,对秦科长说:“我明天就把东西送过去,请秦科长尽快办理办好之后,我直接来拿,不要交给任何人。” 秦科长有些讶异:“不能交给你岳父吗?” “不能!”纳百川斩钉截铁的说, 电话那头秦科长险些被纳百川凌厉的口气吓到,唯唯诺诺的答了声:“好。” 秦科长在心里猜想,陶成安一定跟他的老婆孩子关系不怎么好,不然办家属医疗证的时候怎么不给他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办,单单给他的父母办?现在他的女婿来给他小女儿办,还不准办好了交给他。 下午下班之后,纳百川立即赶回了家,朵朵已经做好了饭菜,给爱云送了饭回到了家里,俩正等着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纳百川洗了手脸坐到饭桌前,朵朵已经盛好一碗饭放在他跟前。 纳百川夹了几片清炒黄瓜在碗里,边吃边说:“下午的时候秦科长已经打电话告诉我,爱云的家属医疗证的确没办,叫我们尽快把户口本交给他审核,他好给我们办了,所以我们赶紧把饭吃了,赶回桃花村拿户口本。” 第202章父女对峙(第三更) 两人匆匆吃了晚饭,朵朵本想去医院跟爱云说一声,被纳百川拦住:“一来一去浪费时间,再说我们当夜就赶回来了,不会耽误爱云明天的早餐。” 顿了顿又说:“虽然你是爱云的姐姐,可也就比她大两岁,别像个妈一样处处照顾她,这样溺爱对她没什么好处。” 纳百川不是个多嘴八卦的人,朵朵不由警觉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纳百川已经走出了家门:“我就是看不惯爱云太依赖你了。” 朵朵早就意识到这一点:“等她病好了,我就不会这么娇惯她了。” 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两个人回到了林永芳家。 林永芳听说爱云的家属医疗证能够办的时候,很高兴,连忙找出了户口本交给朵朵。 两个人连夜开车回去。 回到家属大院的时候,已经午夜12点了。 朵朵一向熬不得夜,在车上就已经睡着了,纳百川停稳车,把她从车子里抱出来,向楼上走去。 虽然很晚了,可家属大院里仍坐着几个军嫂在乘凉。 这些军嫂大多没有工作,即使睡得再晚,对她们也没什么影响,反正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还可以睡午觉。 她们看见纳百川像抱着一个易碎的宝贝似的抱着朵朵,那些军嫂没有一个不羡慕的,她们的男人可没有这么温柔体贴对待过她们,如果是她们在车上睡得死沉死沉的,她们的男人就是用刀砍,也要把她们砍醒,叫自己用脚走回家去,绝对不会这么惯的。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朵朵睡的可真沉,纳百川一直把她放在床上,她都没有醒一下。 纳百川坐在床边,盯着朵朵看了许久,食指在她柔软冰凉的唇上慢慢滑过,俯下身来,想一亲芳泽,可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朵朵慢慢睁开眼睛,向房门口看去,呆呆的看了许久,翻了个身,睡去。 过了一会儿,又被纳百川叫醒:“洗澡水给你倒好了,洗了澡再睡吧。” 朵朵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洗了澡就又爬上床睡了。 纳百川洗了澡把两人的衣服洗了,拿到阳台晾晒,看见朵朵种的那几盆花,微微一笑。 第二天早上,朵朵去医院给爱云送早餐,爱云边吃早餐边偷偷打量朵朵,见她神色无异,遂放下心来,朵朵没敢在医院久留,回家拿着户口本去了陶成安的单位。 本来纳百川说他中午去办,可是朵朵想这么一点小事麻烦他完全没那个必要,于是自己去办。 陶成安所在的办公室与秦科长所在的办公室是相邻的。 朵朵从陶成安的办公室经过的时候,陶成安正好抬头看见了她,于是便走出了办公室,想看看朵朵到这里来究竟是找谁。 朵朵走进了秦科长的办公室,把户口本交上,秦科长看了看,拿出一本家属医疗证来,按照户口本上的内容,填好资料,再盖上公章,把那个家属医疗证交给朵朵:“已经弄好了,拿这个去医院就能够报销一部分医药费了。” 朵朵谢了又谢便离开了,一走出办公室的门,她就看见陶成安正站在走廊处,应该是在等她。 朵朵根本就不想理他,直接无视他,与他擦肩而过,向前走去。 “站住!”陶成安怒气冲冲的低喝道。 朵朵心中很是反感,这个渣爸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这种态度对她! 朵朵才懒得理这种人,继续往前走。 陶成安简直气急败坏,朵朵竟然敢不把他这个爸爸放在眼里,不由分说,他一把抓住朵朵的手腕,硬把她拖到走廊尽头的角落。 朵朵用力的甩掉他,冷冷的看着他,转身又要走。 陶成安抢先一步拦住她的去路,两眼喷火的盯着她:“你找秦科长干什么?” 朵朵讥笑的看着他:“我找秦科长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要他帮云云开家属医疗证咯!” 陶成安脸色一变,但随即一脸轻松,嗤笑的看着朵朵:“没有我出面,秦科长是不会给你办的!” “怎么不会给我办?”朵朵凉凉的看着陶成安,世上哪有这种父亲,不给自己的女儿办家属医疗证也就罢了,还希望女儿自己去办也办不下来! 幸亏现在家里经济条件好转,即使没有家属医疗证也住得起院,如果还是像以前那么穷,爱云住不起院,又没有家属医疗证,那还不把人急死啊! “这是你们单位的正当福利,我们又没违规!再说还有百川出马,秦科长没有理由不给我们办!并且我已经办好了!”朵朵脸上挂着冰冷的笑容,讽刺的看着陶成安。 陶成安脸上阴晴不定,狠狠的盯着朵朵:“这么轻易就办成了,你把那个医疗证给我看看!” 朵朵怕他抢去,冷哼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看!你不信,就自己去问秦科长咯!” 她冷笑了几声,轻蔑的看着陶成安:“说得好像没有你,这个世界都不转似的!我们不求你,还不是一样把云云的家属医疗证给办下来了!”说罢就走了。 以前朵朵对陶成安是又可怜又可嫌。 可自从他不肯为爱云办医疗证后,她对他只有恨。 你绝情,我会比你更绝情! 陶成安怒火冲天的看着朵朵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上次端午节回家,因为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这件事与林永芳母子几个关系搞犟了,陶成安一直等着林永芳母子为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来求他,他到时好给他们母子几个脸色看,出出心中的恶气,谁知道朵朵和纳百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医疗证给办到手了,这令陶成安心中非常不快,可是他又不敢指责秦科长,人家是按政策办事,没有错,自己凭哪一点去指责他! 再说真闹起来,自己不抚养子女,不给老婆钱,还不给生病的女儿办家属医疗证的事就会在单位里传开,对他的个人名誉将是致命的打击,所以他只能把这口气硬吞下去。 陶成安心塞得厉害,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办公室。 第203章母子相见 中午的时候,纳百川和几位战斗机专家从戒备森严的微机房走了出来。 今天上午研究一个关于战斗机的新课题,分析、编程序,大脑紧张的转了一整个上午,纳百川一到外面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紧张的大脑放松放松。 他刚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军装,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 纳百川脚步微顿,便坦然的走了进去,放下手里的文件,面无表情的对那女人说:“你慢坐,我要回去吃饭了。”说着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那个女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压低声音怒气冲冲地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妈到你办公室来,你问都不问妈为什么会来,就这么扬长而去。” 纳百川停住脚步,侧脸看着刘教授:“我对你为什么会来我这里丝毫不感兴趣,所以不问。” 刘教授被自己的亲儿子气得脸上阴晴不定,声音越发冷厉:“我端午节之前打了几个电话,叫你带朵朵到我们家过节,你怎么不带她去?你知不知道你叔叔为这气得肝都疼!” “有病看医生,我不是医生,治不了你丈夫的肝疼病。”纳百川的话说的很伤人,但语气却非常平静淡然。 他越这样,刘教授就越生气,痛心疾首的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当初就不该你把你送到你外公那里!” 纳百川冷冷道:“可是我很喜欢呆在外公那里的那段时光。” 纳百川说完就走了,留下刘教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张风韵犹存的脸气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因为朵朵早上的时候跟纳百川说过,怕她在陶成安的单位里给爱云办家属医疗证会耽误时间,中午要他在食堂里买了饭菜直接送到医院去,她如果办完事也去医院。 纳百川去食堂打了三个人的饭菜,用一个网兜提着到了医院。 一进病房门,纳百川就看见朵朵那张小黑脸。 朵朵见进来的是他,露出一口小白牙,对他粲然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漆黑夜空里的月牙。 纳百川本来有点抑郁的心情,被朵朵像年画似的喜庆的笑容所感染,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饭菜分给她们姐妹,问朵朵:“事情办得怎么样。” 朵朵比了个ok的手势,见纳百川愣住,猛然记起那个年代的人们还不习惯或许不会打ok手势和剪刀手势,忙把手垂了下来,边打开饭盒边说:“很顺利,这样一下子就可以节省一百块钱了。” 纳百川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夹给朵朵:“为这点小事就高兴成这样子了啊!” 朵朵白了他一眼:“谁像你呀,含着金汤匙出世,从来就没有缺过钱花的日子,自然不知道钱对穷人来说多么重要!” 纳百川停下吃饭,眼望着前方:“我小时候虽然没有为钱发过愁,可是外公对我训练很严。” 朵朵有些好奇:“严到怎样的地步?你说说。” 纳百川看了一眼认真倾听的爱云,身低下头吃饭:“严到你不可想象。” 朵朵问:“那你恨不恨你外公?” “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怨过,却没有恨过,现在大了,能够理解他那份苦心。”纳百川平静的说。 吃完午饭,朵朵陪爱云说了一会话,便离开了。 转眼又快到周末了,七十年代的人们只有星期天才休息,不像朵朵前世是双休。 老爷子星期五就打了电话,要纳百川星期天的时候把朵朵带到他家,一起吃顿晚饭。 纳百川满口答应,回来跟朵朵说起。 朵朵道:“那我星期六吃了早饭就回家,去采些黑木耳和蘑菇,顺便在咱们家的自留地里割两斤韭菜带来,星期天给老爷子包饺子吃。” 纳百川道:“你回去最好叫妈在村里买些鸡蛋,等星期天的时候带给老爷子。” “老爷子爱吃鸡蛋呀。” 纳百川点了点头。 朵朵说了声“好,我一回去就叫我妈到别人家里去买鸡蛋。” 接着白了纳百川一眼:“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就不用演戏了吧,一个‘妈’字叫的那么顺口。” 纳百川特别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拿出五块钱给她:“这是买鸡蛋的钱。” 朵朵不要:“你前前后后给了我那么多钱,又帮了我这么多,我都无以为报,买几个鸡蛋给老爷子吃我还要收钱的话,那我还是个人吗。” “你不是人。” 朵朵怒目圆睁:“你敢再说一遍?” “你是落入凡尘的小仙女。” 这句马屁拍的朵朵开心的笑了。 纳百川勾起一抹坏笑:“你既然想报恩,就以身相许好了。” 朵朵把眼一瞪:“又是想要我拿自己的一生做你的老妈子,对吧,我宁愿选择忘恩负义。” 星期六那天,朵朵给爱云送来了早餐之后,便乘车回到了桃花村。 到家的时候,家里空无一人,陈美玲大概是去采香菇和黑木耳去了,林永芳他们都去上工了。 朵朵看见院子里还有房顶上到处都用筛子晒着黑木耳和香菇,心想,一家人为了盖新房都挺拼的。 朵朵进房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背了个筐子便出门采蘑菇了。 她没敢走远,就在附近山上采,幸亏前两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山上又长了不少蘑菇和黑木耳。 朵朵很快就采了满满一大筐子的黑木耳和香菇。 蘑菇卖价比较低,所以她尽量选黑木耳和香菇采。 以前采蘑菇和黑木耳的时候,总有陶爱家陪在身边,采集的黑木耳和蘑菇总是他背上背,肩上扛弄回去,今天朵朵得自己把这么一筐货物背回去,特么不容易,既要注意脚下的山路,防止自己变成风火轮滚下山去,又要忍住筐子套在肩上的两条绳子勒进肉里的疼痛,一步步艰难的往家里走去。 朵朵家住在村头,她一路走来基本上就没有碰见人,猜测应该还没有到十二点,队里还没有放上午的工,于是决定等到了家里把东西放下,她可得好好休息休息。 204章教训二嫂 朵朵走到自家的院门,刚准备推开院门,视线越过院门,看见二嫂陈美玲正鬼鬼祟祟的从其他两个大筛子把香菇和黑木耳各捧了一些放在另一个筛子里面。 朵朵一看就明白了,陈美玲是偷大嫂和陶爱家晒的香菇和黑木耳放在自己的香菇和黑木耳里。 她咣当一声,用力的推开院门。 陈美玲本就做贼心虚,听到声响,心里一慌,全身一抖,手里捧着的黑木耳全都洒在地上了。 她忙迎了上来,把沉重的筐子从朵朵身上拿下来,两人抬着往堂屋走去。 陈美玲小心翼翼的瞟了一眼朵朵的脸色:“你今天回来的好早。” “嗯,想多采点货明天好卖。”朵朵扫了一眼刚才陈美玲撒了一地的晒得半干的黑木耳:“二嫂刚才在干什么?” 陈美玲也心虚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木耳,不自然地笑了笑:“帮你大嫂把黑木耳翻个个儿,这样晒得干透些,结果弄翻了筛子,洒出了点黑木耳和香菇。” “我看不是的吧。”朵朵把脸一沉:“你刚才明明就是把大嫂的黑木耳往你晒的黑木耳里面放,你这是第几回了?” “这是第一回。”陈美玲连忙声明,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上了朵朵的当。 朵朵那句“你这是第几回了?”引诱她一心只想着要把以前偷拿刘翠花和陶爱家采的香菇和黑木耳的事遮掩过去,却忘了一口咬定自己根本没偷。 朵朵正色道:“我不管你是第几回,但从现在开始不准再偷拿别人的,今天是被我发现了,万一是被大嫂发现了呢,二嫂可还有脸在这个家里呆下去!” 两人进了堂屋,把筐子放下,陈美玲讪讪道。:“我本来没有想着去拿大嫂和爱家的,可盖房子,要拿出600块钱来,我手上还不够,所以我才想……” 朵朵道:“就算不够,也差不了多少,顶多差个两百块钱左右吧,明天卖一次,下个星期再卖一次不就够了吗?你怎么就急成那个样子,非要去偷拿别人的。” 陈美玲被朵朵说得脸上红红的,低着头小声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朵朵揉了揉被绳子勒痛了的肩:“你快去把撒在地上的黑木耳都捡起来还原。” 陈美玲听了赶紧出了屋去捡洒在地上的那些黑木耳。 朵朵坐在饭桌边倒了一杯凉开水刚喝下,刘翠花就回来了。 刘翠花一眼就看见陈美玲蹲在地上捡黑木耳,她几步冲过来警觉的问:“你在干什么?” 陈美玲虽然和刘翠花没有红过脸,但是陈美玲却是有些害怕刘翠花的,现在刘翠花一脸怀疑的问她,她就有些慌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朵朵见了忙道:“是我刚才采蘑菇回来,背着个筐子太重了,不小心擦了一下大嫂晒黑木耳的大筛子,大筛子倾斜了一下,有些黑木耳就到倾了出来,二嫂见了,就帮我捡起来,依旧放到大嫂的大筛子里。” 刘春华虽然信不过陈美玲,但是信得过朵朵,听朵朵这么说,脸色一缓,走到堂屋里,看了一眼朵朵采的那筐黑木耳和香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采了这么多?” “回来有一会儿了,怎么妈妈他们还没有回来?”朵朵问。 “妈去自留地摘点菜好做午饭,你三个哥哥在后头,我是因为口渴所以才急着回来的。”刘翠花说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喝了。 这时陶爱国三兄弟和林永芳也都回来了。 林永芳见到朵朵就问:“爱云的病好了行吗?” 朵朵说:“当然好了些,云云的气色都好了好多。” 林永芳这才放下心来:“这就好。”又问:“医疗证办下来没有。” “百川出马,哪有办不下来的。”朵朵有几分得意:“我这就去房里的小包包里把医疗证拿给你们看。”说着跑进茅草屋里,顺便把衣服给换了,依旧穿她回家时穿的那条裙子,然后拿了医疗证跑回堂屋里。 全家人把医疗证在手里传来传去看了一番,个个都很高兴,这样一来可以省下一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林永芳把医疗证收好,就去厨房里做午饭,朵朵也跟着进了厨房,帮妈妈烧火,顺便说说话。 刘翠花从自己房里拿了三个鸡蛋走到厨房,对林永芳说:“妈,把这三个蛋煮给朵朵吃,她一个小姑娘为了咱们这个家跑来跑去很辛苦的。” 朵朵惊讶的问:“大嫂,你哪来的鸡蛋?” 林永芳回答道:“端午节的第二天,你二嫂的大哥来过我们家,说上次不分青红皂白打砸我们家是他们不对,特别是把你大嫂给打伤了,趁着过节便送了你大嫂几十个鸡蛋赔罪。” 刘翠花在一旁说道:“再怎么说都是亲戚,我不要,他们偏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朵朵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呀,人家是诚心诚意的赔罪,你不收的话,人家还以为你不原谅他呢。” 刘翠花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朵朵对林永芳说:“妈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别单独把蛋煮给我一个人吃,不如做个鸡蛋汤,大家都可以吃。” 自从大家赚了一点钱后,刘翠花变得比过去要舍得多了:“要是全家吃,三个蛋太少了,我再拿三个来。”刘翠花转身出了厨房,很快又拿了三个鸡蛋进来。 午饭简单,小半锅白米饭,几个蒸红薯,一个干扁尖椒,一个烧茄子,一个炒苋菜,再加一个鸡蛋汤,这已经比朵朵刚来到这个时空的时候要吃得好多了,所以说只有有钱才能过上好日子。 饭刚做好端上桌,家里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哟!我来的真巧,正好开午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院门口响起。 朵朵一家人扭头,看见他们的外婆林太婆走了进来。 林太婆一把年纪了,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白的一点都没晒黑,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一头黑亮亮的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小圆髻,用一根银簪子绾着,上身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棉绸大襟褂子,下身一条黑色的新棉绸裤子,脚上一双黑色的新布鞋,在那个大多数农民都破衣烂衫的年代,她这一身打扮可真叫出类拔萃。 第205章外婆驾到 朵朵一见是林太婆,脸当时就臭了,她来会有什么好事! 刘翠华和陈美玲也冷若冰霜,对林太婆视而不见。 陶爱国是长子,只得迎出了屋子,淡淡寒喧道:“外婆怎么有空来了。” 林太婆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奇怪地打量着满院子的黑木耳和香菇,话里有话嘲讽道:“过个端午都没见你们家去一个人到我家送个节礼,只好我老婆子一把老骨头来看你们了。” 朵朵凉凉道:“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以前我妈妈被陶家的人打的时候都不见外婆家来一个人给我妈出头,现在居然想起来看我们。” 林太婆脸色一垮,神色难看的对林永芳沉声道:“你把你闺女管管,看看惯的成什么样子了,大人说话小孩子听!哪里有她插嘴的份儿!”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屋子。 林永芳扯了一张凳子给林太婆:“妈,你坐。”又倒了一杯凉开水给她:“妈,你喝水。” 补充道:“朵朵也是结了婚的人,不算小孩了,怎么就不能开口说话了?再说了,不是我不去妈家里送节礼,是不论我送什么去妈都会不高兴,大过节的,我可不想惹妈不高兴,所以干脆就不去了。” 林太婆脸上露出几许尴尬,但很快就消散了,像个皇太后一样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瞟了一眼林永芳手里的凉开水,皱着眉很不满的说:“你妈这大把年纪远道而来,你就只给一杯凉开水吗?” 林永芳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把手里的凉开水放在饭桌上,准备去茅草屋里拿红糖给林太婆冲红糖水喝,被朵朵拦住,她笑容可掬的对林太婆说:“外婆是不是想喝糖水?很可惜咱们家有一点好东西,我妈妈早就送到外婆家去了,家里连糖都没有,怎么冲糖水给外婆喝?外婆不想喝凉开水,就只有冲一杯盐开水了,外婆喝不喝?” 林太婆脸色一沉,又奈不住口渴,只得端起那杯凉开水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冷冷的对林永芳说:“盛饭吃。”分明是命令的语气。 林永芳走进厨房给林太婆成了一碗白米饭,这样一来,本来煮的刚够每个人一碗的白饭,现在因为多出个林太婆来,就有一个人没米饭吃。 于是林永芳在自己的碗里就只放了两个红薯,朵朵见了,对林永芳说:“妈妈吃米饭吧,我吃两个红薯就好。” 林永芳笑着道:“你是出嫁的女儿,再回娘家就是客人,怎么能叫你吃红薯呢?” “什么客人不客人,我是妈的女儿好吧。”朵朵不由分说把自己的米饭跟林永芳的两个红薯交换了。 陶爱家见了要跟朵朵换,朵朵执意不肯:“三哥下午还要出工,你跟我换,你吃不饱,哪有力气出工?再说我在城里天天都吃的很好,现在少吃一点也没有关系。” 陶爱家只得依了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林太婆把鸡蛋汤拖到自己跟前,用筷子把里面的鸡蛋都捞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飘着小葱的汤水。 众人都面面相觑,但谁也没有说什么。 林太婆心安理得的吃着饭,冷冷斜瞟了一眼朵朵,居高临下的问林永芳:“听人说你们家朵朵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军官?” “那个军官并没有钱。”林永芳故意这么说,省得林太婆打朵朵的主意。 林太婆像吃东西被咽着似的,愣了一下,她是听有人传言朵朵嫁给了一个很有钱的军官,并且给了林永芳不少聘礼,所以特意赶来想要几个钱来花花,可还没有开口,这个话题就被林永芳给堵了回去,于是又问:“你们晒那么多黑木耳和香菇干嘛?” 这个瞒不住,林永芳只得回答:“当然是卖。” 林太婆眼睛一亮:“这些个东西能卖钱?那我回去和你爸也采些,你们帮我们卖掉。” 朵朵嗤笑:“我们自己都愁销路,你还要我们帮着卖!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林太婆接二连三的碰壁,有些不高兴了,冷着脸对林永芳道:“你看你这闺女说的话,完全就是不想帮我们!你该不会和你闺女一样,不管你爹妈的死活吧。” 林永芳一边吃着饭,一边低着头淡淡道:“没那个能力怎么帮?三妹夫好像挺有本事,妈去找三妹一家帮忙吧。” 林太婆没有想到连这条路也被林永芳封死了,看来那些谣言并非谣言,林永芳不是暴富腰杆硬了,怎么敢这样对她说话。 林太婆向来就是势利眼,既然林永芳家发达了,她自然是另一副脸色,心中虽然气恼,可是却不会像以前那样对林永芳颐指气使。 于是一桌子人闷闷的吃饭,朵朵希望吃完饭林太婆就会走,她在这里,他们一家人想说个什么都不方便。 可是吃完饭,林太婆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还叫陶爱国出去买个西瓜她吃。 刘翠花忙道:“咱们村没西瓜卖,要买西瓜得到邻村去,可是我跟爱国还要去割青草喂羊,根本抽不出时间跑那么远去买瓜,等外婆下次来了我们再买给外婆吃。”说着拉着陶爱国就走了。 陈美玲见状也扯扯陶爱明的衣襟,夫妻两个躲到房间里去了。 陶爱家背了个筐子去山上采黑木耳和香菇,问朵朵去不去,朵朵摇摇头,她要留在家里,以防妈妈吃外婆的亏,陶爱家便独自一人走了,朵朵则回到了茅草屋里留意着堂屋的动静。 林太婆气得脸铁青,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堂屋里。 林永芳洗完了碗筷,收拾完了厨房,就来到堂屋默默地陪着林太婆枯坐着,但是并不问林太婆家里过得好不好,她知道,她如果这么问,林太婆肯定哭天抢地,说家里日子难过,她这个长女不孝不知道帮娘家,所以干脆不开这个口。 林太婆干坐着没意思,只得自己开口:“你家朵朵什么时候出嫁的,怎么也不来接我们喝喜酒?” 林永芳淡淡道:“家里穷,没钱给朵朵办嫁妆,就那么静悄悄的嫁过去的,哪有喜酒请妈喝?” “可我听别人不是这么说。”林太婆阴翳的看着林永芳,“许多人都说你家女婿给了你一两千块钱的聘金,你怎么会没有钱给朵朵办嫁妆?” 第206章计划落空 林永芳笑笑:“是给了不少,可是都用于还债了,剩下的一点钱给爱云看病了。” 林太婆冷冷的上下瞅着林永芳:“你就算欠债,也不可能欠这么多。” 林永芳收了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怎么可能不欠这么多,自从我出嫁之后,妈今天要这,明天要那,哪样不得钱买,我不去借钱,妈要的那些东西怎么买回来?妈自己算算,这几十年来妈妈要了多少东西,值不值千把块? 再说了,我两个儿子结婚,我也借了不少钱,前前后后加起来,怎么没有一两千块钱的债?”一番谎言,林永芳说的煞有其事。 林太婆听了神色一滞,随即开始咆哮,指着林永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该天打雷劈的不孝女,老娘把你养大一场,叫你拿点东西孝敬老娘,你还抱怨起来!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一双眼睛满屋子乱转,看见堂屋门后一根小孩小臂粗的捣衣杵,不由分说拿起来就要向林永芳身上挥去。 林永芳立刻从凳子上跳起,准备躲避,却见林太婆的手停在半空中,惊恐的盯着堂屋门口,随即不甘心的垂下手来。 林永芳扭头,见朵朵拿着一把锄头站在堂屋门口,凶神恶煞般狠狠的盯着林太婆。 林太婆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把手里的捣衣杵一扔,讪讪地问:“朵朵,你拿个锄头干嘛,要下地做事?” “我怕有狗咬我妈,准备关门打狗。”朵朵气势汹汹的回答。 林太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难看。 林永芳虽然对林太婆感到极度失望,但是朵朵这样指桑骂槐,她听着还是有几分不舒服,低斥道:“你坐了一早上的车不累吗?去睡上一觉。” 朵朵凶狠瞪了林太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林太婆气势弱了许多,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对林永芳说:“你大弟弟国庆节要说亲事,你准备三百块钱送来。” 林永芳虽然语气软软的,可是拒绝的相当斩钉截铁:“我一分钱都没有,怎么准备三百块钱。” 林太婆垮着一张保养得不错的老脸吼道:“没有你不知道去借呀。” 可刚吼完就有些害怕的望了望堂屋门口,生怕朵朵又拿着个锄头冲了来。 “我借钱都借怕了,也没脸再去借了,大弟弟要说亲事,妈自己去村里借钱不行吗?再不然,向三妹妹去借,她家条件不错,早该贴补娘家了。”林永芳垂头看着地面说道。 林太婆每一步棋都落了个空,心中很不好受,可是这里毕竟是林永芳家,而她的大女儿朵朵不知怎么变得那么凶,她不敢再像以前指着林永芳的鼻子痛骂,只得道:“你三妹那里我会去要钱的,你这里你也想办法把那三百块钱筹到,我还有事,你把你家的鸡蛋装给我带回去。” 林永芳起身走到茅草屋里,拿出五六个鸡蛋回到堂屋,把那几个鸡蛋交给林太婆。 林太婆气得怒目圆睁:“叫你拿鸡蛋给我,你就拿这几个,你良心被狗吃了!” 林永芳冷着脸道:“家里就这几个蛋,妈要是嫌少我也没办法。” 这是实话,之前陶爱家卖了一次鸡蛋,后来攒下的那些蛋她叫朵朵全带去给了纳百川,这几个鸡蛋还是这几天攒下来的。 林太婆几乎是在咆哮:“就这几个蛋!你骗谁呢,刚才那个鸡蛋汤就至少用了五六个蛋!如果不是家里鸡蛋多,你会做鸡蛋汤?” “刚才做蛋汤的蛋,是我家大媳妇被人打伤了,人家赔了她几个鸡蛋,她心疼朵朵,拿出来做蛋汤给朵朵吃补补身子,结果妈全都抢着吃了,我这里真没有鸡蛋,不信妈去我住的茅草屋里搜。”林永芳面对这样的母亲,心灰意冷的连气都生不起来。 林太婆眼皮一翻:“这是你家,你肯定已经把鸡蛋给藏好了,我搜个屁!” 林永芳对林太婆的霸道和无理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唯一不同的是她不再像以前,只要林太婆交代她要做什么,她就赶紧做,如果做不到就会很惶恐。 她仍旧一副面无表情:“妈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把手里那几个鸡蛋放在桌上,自己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林太婆气归气,可是绝对不会空手而回,把那几个蛋放进她随身带来的空篮子里,又去了厨房,把那一斤不到的一瓶菜油也给拿走了,就这样还不罢休,从林永芳家里出来之后,特意经过林永芳家的自留地,把里面的番茄、毛豆还有辣椒摘了满满一篮子,这才气哼哼的往公路走去。 林永芳对于自己母亲的行径特别无语。 谁都知道毛豆好吃,可是乡下人一般舍不得吃毛豆,就是想等着毛豆长成黄豆,过年的时候可以做豆制品应个年,不然到过年了,家里来了客人,拿不出肉来招待,连豆制品也没有,那还怎么待客。 林永芳给林太婆买了车票,像送瘟神一般送她上了车之后便回来了。 这一幕被远处的于彩凤和李春华看见了,于彩凤妒忌的盯着林永芳,对李春华说:“妈,你看,永芳的妈又到永芳家来了,永芳上次才回过娘家,村里许多人都看见她提了好大一块猪肉和羊肉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回娘家,那次就不知给了她娘家多少钱,这次她妈又来了,永芳肯定又给了不少!” 李春华紧皱着眉,显得很不开心:“别说了,我又没瞎又没聋,你说的我都知道!” 于彩凤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抹黑林永芳,哪里会轻易放过,继续煽风点火:“我是为妈打抱不平,你看永芳的妈穿的什么,再看妈你身上穿的什么!这个永芳真是,既然当人媳妇就理当应该孝顺公婆,她倒好,自己的公婆理都不理,像是没嫁人似的,只顾她娘家!这也就罢了,成安兄弟行个孝,她心里还不乐意,挑唆着村里人指责我们,心思够毒辣的!” 李春华脸色铁青,改变脚下的方向,往林永芳家走去。 于彩凤见状,心中暗喜,嘴上却说:“妈,我得回去看孙子,不然我媳妇又该说我不帮她带孩子了。”说完就与李春华分道扬镳。 第207章李春华吃了哑巴亏 朵朵正站在茅草屋前往院门口张望,看见林永芳回来了,像欢迎英雄一样欢迎她,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妈妈今天可真厉害,居然让外婆灰溜溜的走了。” 林永芳走进堂屋,在椅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厉害什么呀,你没去菜地看,你外婆把咱家自留地的菜摘走了好些。” 朵朵给她倒了杯凉开水,安慰她:“那点菜算什么,比起外婆以前动不动就要我们拿钱出来,这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林永芳接过凉开水喝了几口放下,赧然地看着朵朵:“其实以前都是妈的错,妈要不是一心想着贴补娘家,你们兄妹几个小时候就不会过得那么可怜了。” 朵朵搂住林永芳的肩:“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们现在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林永芳笑着重重地点了点头。 朵朵想起纳百川交代她的事:“妈,明天下午我要和百川一起到他爸家里吃晚饭,百川要我带些鸡蛋过去,妈帮我到别人家去买些。”说着就要掏买鸡蛋的钱给林永芳。 林永芳推开:“你别寒碜人了,这几个鸡蛋钱我还出不起,我这就去问问谁家有鸡蛋,买些回来。”说着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见李春华冷着一张菊花老脸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林永芳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 李春华挥掌向她扇来:“你这个没家教的贱人,见了我连喊都不喊一声!” 朵朵见李春华不请自来就知道没好事,早就跑到林永芳身边,见李春华动手打林永芳,忙将林永芳拉开,李春华扑了个空,一掌挥空,身体失去重心,摔在地上,刚准备哭嚎耍赖,朵朵上前拎起她,把她往院门外推,故意大声说:“怎么又来这一套,自己假摔又想赖上咱们家!” 左邻右舍听到动静都纷纷走出家门,问朵朵:“你奶奶又对你们做了什么?” 朵朵秀眉一挑,轻蔑的说:“我奶奶上我家还能有什么好事?当然是要钱来了!” 那些邻居摇头不齿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她二儿子的钱都交给她了,她还不满足,竟然还上门要钱!” 李春华气得像只狗熊,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朵朵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她指着朵朵的鼻子愤慨道:“你少血口喷人!我来你家是想问你妈,为什么又补贴她娘家!” 朵朵把下巴一扬:“钱是我们的,又不是我爸的,我们想给谁就给谁,你管得着!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妈妈根本就没有给我外婆一分钱,你就只看见我外婆上我们家了,生怕外婆捞了好处你没捞到,连忙跑我家无理取闹来了,想诈几个钱,告诉你,别白费心思了!我家的钱全都是辛苦赚来的,谁都不给!” 许多村民凉凉的劝道:“李太婆,你罢手吧,自己给自己留点脸面。”说着就要散去。 林永芳忙叫住他们:“你们家谁有鸡蛋,我买些。” 林永芳每次买他们的鸡蛋都是给的集市上的卖价,所以村民们都巴不得她来收蛋,省的提到集市上去卖,于是纷纷答道:“我家有些,林嫂子来吧。” 众人簇拥着林永芳去了,朵朵也进了院子,把院门关上,把李春华关在了院门外,李春华只得悻悻回去。 于彩凤正在家里带孙子,一见李春华的脸色就知道她又在朵朵那里吃了瘪,心中窃喜,她就是靠着这种水滴石穿背后嚼舌的功夫,让李春华老两口一步步对林永芳深恶痛绝的。 于彩凤把怀里的孙子放在摇篮里,起身倒了一杯茶给李春华,故意问道:“妈脸色怎么这么差?是谁给妈气受了?” 李春华一口气把茶喝了,咬牙切齿的说:“还有谁?朵朵那个死孩子!当初成安就不应该那么心善,救了她!让她和她爹妈死一块!” 于彩凤劝道:“算了,妈别和这种东西置气,保重身体要紧。” 李春华见大媳妇这么体贴,心中的郁闷散去不少。 快上下午工的时候,陶爱家背着一大筐黑木耳和菌类回来,他一面把黑木耳等物从篮子筐子里倒到筛子上晾晒,一面对朵朵说:“上次端午节村里有人采了蘑菇和黑木耳拿到城里去卖,赚到钱了,所以现在采黑木耳和蘑菇的不止我们一家。” 朵朵说:“没关系,我们是卖的饭店,那些村民他们卖他们的,影响不到我们。” 陶爱家道:“我是怕采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一采就能采好多。” 朵朵看了一眼满院子的黑木耳和香菇:“把黑木耳和香菇搭班车拿到城里去卖,一次带不了多少,要是黑木耳蘑菇的卖价高,那些村民贴路费赚辛苦钱也值,就怕采的人一多,价格跳水,那些村民恐怕连辛苦钱都赚不到。这时我们再低价收进,晒干了,留着秋冬季山上不长黑木耳和香菇的时候再卖也能赚一笔。 不过,这也不是长远之计,我们今年这么做,那些村民第二年就不会把黑木耳和香菇贱卖给我们,他们会自己把黑木耳和香菇晒干,留着秋冬季节卖,所以我心里另有打算。” 陶爱家停下手里的活儿,抬眸看着她:“什么打算?” 朵朵神秘一笑:“我心里只是有个雏形,等深思熟虑过后觉得可行,再告诉你。” 林永芳她们上工之后,朵朵背了个竹筐准备再去山上采黑木耳和菌类,陈美玲叫住她:“朵朵,我和你一起去。” 姑嫂两个结伴而行,陈美林不仅胖,而且力气也大,有她帮忙,朵朵没那么辛苦了,一下午,姑嫂两个各采了两大筐货,要在以前,采两筐货轻而易举,现在没那么容易了。 回到家放下货物之后,朵朵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一些豆腐、千张和面筋,还买了一斤水果糖回来。 她把那件水果糖全都给了陈美玲:“今天可要谢谢二嫂了,要不是二嫂,我采的那些货可没办法拖回家来。” 陈美玲接过那包水果糖,饿狗放不得隔夜屎,赶紧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笑眯眯的说:“你我姑嫂何必客气咧。” 朵朵故意打趣:“二嫂,这糖是不是特别甜呢?” 陈美玲品了品:“没有特别甜呀。” 第208章改变陈美玲 朵朵横了她一眼:“怎么可能!这可是你通过自己的劳动得到的糖果,肯定比不劳而获得到的要甜!” 陈美玲听懂了朵朵话里的意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我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懒了。” 朵朵趁热打铁:“人勤快是有很多好处的,首先能够赚到钱就能够吃好东西了,而且劳动还可以使人瘦下来。” 她认真的看了看陈美玲:“其实二嫂长得挺好看的,主要是太胖,把漂亮的五官都挤得小小的,如果瘦下来,肯定是个大美人。” “真的吗?”陈美玲惊喜的问,娇羞地捧着自己的胖脸。 朵朵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便把手里买的那些豆制品还有面筋先放进厨房里,然后去了自留地,看见菜地里的蔬菜不多,明天早上还要摘些蔬菜去城里卖,便舍不得摘了,只摘了些韭菜花和辣椒,辣椒做配菜提味,这个必须得摘几个,至于韭菜花,在原主的记忆里农村人是不吃韭菜花的,所以朵朵才舍得摘。 可是晚上没有青菜也不行呀,好在原主的记忆里认得许多野菜,于是朵朵在田边扯了好多马齿苋和剪刀菜。 一个同村的老太太看见了,问朵朵:“陶大丫头,你摘这些野菜干嘛?” 朵朵心无城府的答道:“当然是摘回去做菜呗。” 那个老太太意味不明的笑着道:“你家都这么有钱了,还舍不得吃自己地里种出的菜,要吃野菜呀。” 朵朵怔了怔,这个老太太似乎在笑自己越有钱越小气似的。 我就是越有钱越小气怎么啦,等我们家盖了大房子之后,羡慕死你! 朵朵还顺手掐了一大把野葱回了家,开始做晚饭。 这时林永芳和哥哥嫂子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见朵朵准备拿野菜做菜,个个都瞠目结舌。 林永芳问道:“你怎么想着要吃野菜?” 朵朵说:“家里的菜连卖都不够,我可舍不得弄来吃,野菜做好了,味道也很好的。” 刘翠花笑了:“你们总说我小气,其实最小气的原来是朵朵,叫她做个饭,竟然弄野菜我们吃。” 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一个韭菜花炒面筋,一个青红辣椒丝炒千张,一个小葱豆腐汤,一个清炒马齿苋和凉拌剪刀菜。 大家围桌而坐,除了林永芳和陶爱家不时夹点野菜吃,其他人都不吃,可朵朵却吃的不亦乐乎,在前世,野菜卖得可贵了,而且也不是经常能够吃到的,所以朵朵才那么喜欢吃野菜。 刘翠花和陈美玲把这归结为朵朵在纳百川家里吃的太好了,所以才自找“苦”吃。 因为明天早上纳百川是开货车来,可以拉好多货,所以一吃完晚饭,趁着天还未黑,朵朵的哥哥嫂子都上了一次山,采了一筐货回来,朵朵白天采了一大半天,人都累瘫了,就没有去,早早的洗了睡下,明天早上还要上山再采一次蘑菇和黑木耳呢!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全家就都起来了,林永芳去自留地里摘青菜,孩子们两人一组去山上采蘑菇和黑木耳。 端午节的时候才卖过一次蔬菜,所以自留地里可摘的蔬菜并不多,林永芳只摘了两筐。 然后挑最嫩的韭菜割了几斤,这是昨晚朵朵跟她说了几遍的,说要带些韭菜过去给纳百川的爸爸包饺子吃。 她刚吃力的把蔬菜挑到公路上往家走的时候,背后传来了汽车声。 林永芳回头一看,是辆货车,那辆货车很快就开到了她的背后停住,纳百川从车上下来,走到林永芳跟前,很自然的叫道:“妈,我来。”说着从她身上接过担子,把两筐蔬菜放在了货车厢里,然后打开副驾驶座那边的门,请林永芳上去。 待林永芳坐稳之后,他便启动车子往朵朵家开去。 林永芳说:“你怎么来这么早?” 纳百川道:“待会还要急着赶回去给爱云送早餐,所以我才来这么早。” 他们两个到家的时候,朵朵她们都还没回来。 那些菜反正是要带到城里去卖的,因此纳百川没有从车上卸下来。 他对林永芳说:“我去接朵朵回家。” 林永芳见纳百川这样体贴朵朵,心里很高兴,点头道:“你去吧,不过如果没碰到你就赶紧回来。” 纳百川应了一声,便走出了院子,在山上转了十来分钟就找到了朵朵。 朵朵见到他很开心:“快来帮我,我拿不动筐子!” 纳百川连忙走过去,见朵朵已经采了大半筐货,他左右看看:“你三哥呢,你怎么没有跟你三哥在一起?” “三哥叫我就在这附近采,他采满了,就会来接我,两人一起回去。” 纳百川把筐子背在背上,朵朵空着两只手像只小兔子一样在树林里跳来跳去,看见黑木耳和蘑菇就采,然后跑到纳百川身边放进他背后的筐子里,很快就采满了整整一筐。 陶爱家采满了一筐,来找朵朵与她会合,本来面带微笑的,可看见纳百川和朵朵在一起,脸立刻臭了。 三人结伴回到家里刚喝了一杯水,哥哥嫂子他们也都陆续回来了。 林永芳赶紧和面准备做手工面孩子们吃,陶爱国兄弟几个和纳百川一起把货往货车上搬。 那些晒得半干的黑木耳和香菇继续晒,直到晒得干透了再拿去卖,即便这样,从昨天到今天早上采的货都装了整整一卡车。 那些早起的村民远远的看见了,纷纷交头接耳的估算着,这一大货车货能卖多少钱,脸上都露出羡慕的表情。 陶爱国有些担心地看着朵朵:“今天货这么多,不知道那两个饭店能不能全都吃下。” 朵朵怔了怔,她还没有想到这么多:“如果饭店要不了,我就拿到集贸市场去卖了。” 采都采回来了,也只有这个办法。 货装好了,林永芳的面条也煮好了,叫孩子们都进来吃,每人一大碗香喷喷的小葱手擀面。 刘翠花还拿出八个鸡蛋来给林永芳,所以每碗面里还有一个荷包蛋,全家人都吃得又香又饱。 陶爱国毕竟年长,方方面面考虑的多些,她对林永芳说:“妈,今天别上工了,和朵朵一起去城里,万一饭店要不了这么多货,朵朵一个人卖只怕忙不过来,妈去搭把手。” 第209章林永芳进城 林永芳想想有道理,并且她也想见见爱云,于是收拾了碗筷,换过衣服,提着在村民手里买来的鸡蛋和朵朵纳百川一起出发了。 到了城里,一切比陶爱国想象的要好了得多。 虽然这次货比以往都要多三倍不止,可是朵朵一个星期只送一次货,所以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都吃得下,反正他们有小型冷库,可以放在冷库里保鲜。 朵朵大松了口气。 林永芳喜笑颜开的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来的,白误了一天工。” 纳百川笑着说:“自从我和朵朵结婚以来妈还没来过城里,今天既然来了,我就好好陪陪妈。” 他先把车开到集贸市场,把两筐菜从车上搬下来,留朵朵卖菜,他则带林永芳去医院看爱云。 到了医院,纳百川先停好车,然后买了两份早点,和林永芳一起去了爱云的病房。 那时已经开始打针了,因为打针不能空腹,所以爱云先吃了两块点心垫一垫肚子,看见林永芳走了进来,爱云先以为自己眼花了,再定睛一看,真是林永芳,不由得高兴的叫了声:“妈妈!” 林永芳快走几步,到了爱云的床前,轻轻拿起她插着针的那只手,满是怜爱的问:“疼吗?” 爱云大力的摇摇头:“就是扎针的时候有点疼,吊药水的时候并不疼。” 林永芳这才放下心来。 纳百川把买的两份早点放在爱云的床头柜上,对林永芳说:“妈,这两份早点你和爱云吃了,我现在先赶到朵朵身边,帮她一起把菜卖了,再来接妈妈和爱云。今天中午咱们一家吃个团圆饭。” 林永芳看着那两份早点,嗔道:“我是吃过早饭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还买,太浪费了。” 纳百川笑着道:“妈难得来一趟我们这里,就是浪费也无所谓的。”说着点点头,走出了病房,立刻加快了脚步,到了住院部楼下,开了货车直奔集贸市场。 上次朵朵在集贸市场卖菜的时候被人调戏,他现在想起来心中还不爽。 还好这一次风平浪静,并且因为菜少,纳百川赶过去的时候,朵朵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朵朵又卖了一会儿,就只剩下几斤菜了,她想着中午反正要做饭,总得炒几个青菜,这几斤菜正好,于是与纳百川一起收了摊。 虽然朵朵戴着一顶大太阳帽,可还是被烈日晒得汗流浃背。 纳百川去不远处的小商店给她买了一根雪糕,又从身上拿出十元钱给朵朵:“今天是咱妈第一次到咱们家里来做客,你去买些菜,我先去把这些筐子送回家里,然后还车子,再接妈和爱云回家一起吃午饭。” 朵朵一面吃着雪糕一面说:“上次你给我的十元钱我还没有用完。”因此不要。 纳百川硬把那十块钱塞给她:“那几个钱我怕不够,你尽量拣好菜买,咱妈难得来一趟,别委屈了她。” 朵朵把眼一瞪:“那是我妈,不是你妈,别叫的那么亲热。” 纳百川微勾了唇角,神采飞扬:“你下午到了我爸家里,还不是要叫我爸爸为爸爸,我这是礼尚往来。” 朵朵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两人分道扬镳,朵朵转身走进了集贸市场,买了猪耳朵、猪肚子、带鱼,又买了一点卤料便回家了。 她先生好炉子,卤猪肚子和猪耳朵,顺便把灶台上剩下的六个鸡蛋放进卤汤里一起卤,然后用电炉子蒸米饭。 趁着这个空挡,洗了两条黄瓜,一把苋菜,待会就做一个清炒苋菜和一个凉拌黄瓜,再做一个糖醋带鱼,外加两个卤菜,总共只有三个人吃,足够了。 朵朵家卤菜的香味香飘十里,同院的军嫂们都闻到了,香得她们差点流出口水来,心里多少有些妒忌朵朵嫁得好,每天都能吃好吃的,还能打扮的美美的,于是都酸溜溜的议论,朵朵是个吃货,每天只知道吃,又特么同情纳百川,怎么娶了这么一个吃货,就算金山银山总有一天会被吃空的。 朵朵做好了饭菜,纳百川也带着林永芳和爱云回来了。 一进门爱云就闻到扑鼻的香气,惊喜的问:“姐姐卤肉了?” 朵朵愉快的“嗯。”了一声:“你们洗了手先吃,我把这六个卤蛋给兰姐送去。”说着端着装有卤蛋的碗下了楼。 赵兰总是帮她,她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谢意。 朵朵到赵兰家时,赵兰一家正在吃午饭,赵兰见了她来忙热情地招呼:“来,就在我们家和我们一起吃饭。” 朵朵笑着推辞:“不了,我家的饭菜已经做好了,我是特意来把这六个卤蛋送给你的三个小豆丁吃的。”说着把六个卤蛋分给她的三个孩子。 赵兰的三个孩子高兴坏了,两个大的连忙把蛋壳敲碎,开始剥壳。 小的那个还不会敲蛋壳,更不会剥蛋,急得直哭,朵朵便帮她剥了一个蛋给她,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珠,就已经笑了开了,接过那个卤蛋直往嘴里塞,朵朵连连叫着:“慢点,慢点,别噎着了。” 赵兰脸顿时红了:“我们家孩子老吃你的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朵朵笑着道:“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兰姐就别放在心里了。”说完便离开了。 朵朵回到家里,林永芳、纳百川他们都等着他回来一起吃饭。 三个人围桌而坐,大快朵颐。 林永芳边吃边对朵朵说:“今天我去医院看爱云的时候,有个姓袁的女人找你,想要你帮她同事做衣服,问你的裁缝店在哪里,她好把她同事带去。” 爱云忙补充:“妈妈说的是袁洁英阿姨。” 朵朵大喜:“袁阿姨居然真的给我带生意来了。” 但马上又发起愁来:“可是我没有店铺,怎么接生意?” 纳百川夹了一大筷子的卤猪肚放在林永芳的碗里:“妈,您多吃点。” 林永芳喜得合不拢嘴:“你也多吃点。” 纳百川扭头对朵朵说:“等吃完午饭我就陪着你去找门面,只要找好门面就可以开门做生意了。” 朵朵点头,一想到真的要正儿八经的做生意,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的,眼前的美味佳肴吃在嘴里都品不出味道来。 第210章再见老爷子 匆匆吃过午饭,朵朵就要去洗碗,纳百川拦住她:“你好好陪妈说说话,我来洗碗。” 林永芳见了暗自满意的笑了。 母女三个坐在沙发上,林永芳意犹未尽的打量着客厅,拍着朵朵的手,笑眯眯的说道:“你这孩子,真是掉进福窝里了,没想到百川部队分的房子这么大,我听别人说城里的房子很紧张,一大家子人挤在一间房里,你们小两口却住的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有水有电,真方便,咱们家跟这没办法比呀!你可要好好珍惜,跟百川好好过日子。” 朵朵羞答答的嗯了一声,心想,我也想跟他好好过日子,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得是真夫妻呀。 纳百川洗完碗后,便要陪着朵朵出门找门面。 林永芳也站了起来:“我把爱云送到医院去,我也该乘班车回去了。” 纳百川和朵朵还要去老爷子那里,根本就没有时间陪林永芳,因此就没有留她:“那我们先一起送爱云去医院,然后再送妈妈上车吧。” 林永芳拒绝道:“你们有事,你们忙吧,我又不是不会搭班车。” 纳百川温和的笑着说:“妈难得来一趟,我和朵朵没时间陪妈已经是罪过了,要是再不送送妈,就太不像话了。” 林永芳见他这么坚持,便由着他了。 朵朵见林永芳要走,便把卖黑木耳、蘑菇、蔬菜的钱交给林永芳,叫林永芳回去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钱分给他们。 怕林永芳记不住,朵朵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钱各单独用一张纸包好,上面注明多少斤货,各卖了多少钱,然后买蔬菜的钱又单独用了一张纸注明包好,剩下的便是她和陶爱家采黑木耳和蘑菇的钱。 至于那些筐子就暂且先放在纳百川家里,等下次纳百川开货车回去拖货的时候再带回去,以免林永芳拿着那么多筐子不好上车。 这一次因为货特别的多,每一家都卖了三百块钱左右。 林永芳拿着将近一千块钱,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她进了卫生间,把钱在身上贴身放好,检查了又检查才走了出来。 一行四人下楼,四个人的颜值都那么高,在军属大院里简直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有军嫂好奇的盯着林永芳问朵朵:“你家来客人了呀。” “是啊!”朵朵挽起林永芳的胳膊,有些傲娇的答道:“这是我妈妈。” 那些军嫂的目光在朵朵和林永芳的脸上逡巡:“哟,你妈妈长得可真漂亮!你跟你妈长得不太像呢,你妹妹倒和你妈长得特别像。” “所以妹妹比较漂亮啊,哈哈。”朵朵自嘲的笑了笑。 林永芳得体地和朵朵的街坊打着招呼,一行人走出了军属大院。 把爱云送到医院之后,纳百川对爱云说:“下午我和你姐要去我爸那里,要吃了晚饭才能回来,我拜托了小杨给你送晚饭,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叫护士。” 爱云看了一眼林永芳,抿嘴而笑:“你和姐姐去吧,别担心我,我这么大了,会照顾自己。” 纳百川朵朵和林永芳这才离开。 出了医院,林永芳就要直奔长途汽车站,可被纳百川和朵朵非拉到了同济附近的一个百货商店,买了糖果点心和水果,这才把她送到长途汽车站。 等班车来了,纳百川抢先买了车票,和朵朵目送着林永芳坐的班车远去,两人这才去找门面。 朵朵和纳百川顶着炎炎烈日走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见任何一家挂出“门面出租”的牌子。 朵朵不禁有些沮丧:“连个挂牌的都没有,估计我们是找不到门面了。” 纳百川见她热坏了,便把她带到一个小商店跟前,要了两瓶汽水,一人一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喝完了汽水,纳百川带着朵朵继续找门面:“很少有人会挂牌出租,得靠我们自己打听看谁出租。” 朵朵愣了愣,原来七十年代租房全靠问啊,想想还是前世好,租房信息贴得满大街都是,而且上网一搜,所有信息一目了然,这要是靠嘴问,问到什么时候啊。 纳百川走着走着就发现朵朵掉队了,回头一看,她正没精打采的跟在后面,,便走过去要去牵她。 朵朵不让他牵。 纳百川很无奈,叉腰看着她:“你这种龟速,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门面。” 朵朵把头上扎的缎带蝴蝶结给取了下来:“喏,你拉一头,我拉一头,这样你就可以拉着我走了。” 纳百川从谏如流,拉起缎带的一头往前走:“就当我在放牛。” 朵朵在背后狠狠的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两人边走边问,打听到几处门面房出租,可是地段都不理想,两人只好无功而返。 回到纳百川的家里,朵朵打起精神梳洗了一番,换了一条连衣裙,把韭菜和鸡蛋放在一个菜篮子里提着和纳百川先开车去了一趟集贸市场,买了一块精瘦肉,然后直奔老爷子家。 是菊花给他们开的门。 老爷子见到朵朵很是高兴,看见朵朵提着个菜篮子,故意虎着脸责备:“你人来了就好了,怎么又带东西了。” 朵朵见菊花来接她的菜篮子,便交给了她,笑着对老爷子道:“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一些鸡蛋和从我妈妈家的自留地里割的几斤韭菜,再在集贸市场买了一块瘦肉,我准备晚上包饺子给老爷子吃,那些鸡蛋就留着老爷子慢慢吃。” 老爷子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我最喜欢吃饺子了。” 朵朵笑着说:“我也喜欢吃饺子。” 菊花切了西瓜端上来放在茶几上,便又去了厨房。 老爷子亲手拿了一块西瓜递给朵朵,朵朵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接了,然后再坐下。 老爷子暗暗点头,这个孩子礼数周全。 他看了一眼纳百川,对朵朵说:“百川难道没跟你说吗?” 朵朵一头雾水,也看了一眼纳百川:“跟我说什么?” “我前两天特意给百川打过电话,叫你以后别带鸡蛋了。” 纳百川歉意的笑笑:“我给忘了。” 朵朵微蹙了眉,一脸狐疑的看看纳百川,又看看老爷子。 既然老爷子特意叮嘱过纳百川叫自己别再带鸡蛋,可他为什么又要骗自己说老爷子特别爱吃鸡蛋,还叫她多多的带?这分明不是忘了! 第211章菊花露陷 朵朵看着老爷子问:“为什么不要我带鸡蛋?” 老爷子显得有些难以启齿,踌躇着道:“你上次送来的鸡蛋除了上面几个,其他的都是坏的,听百川说这些鸡蛋都是你妈特意在村民手里买的,钱花了,还没有买到好货,太不划算了,所以以后再别带鸡蛋来了,省得浪费钱。” 朵朵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可心里狐疑,妈妈是买的同村人的鸡蛋,乡里乡亲的,没有人可能会把放坏了的鸡蛋卖给妈妈,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没脸吗? 再说了,村里每家都只养了几只母鸡,一天也下不了几个蛋,每半个月赶集的时候,各家都会把自己家里攒的蛋拿到集市上卖掉换钱,又怎么可能会有放长时间坏掉的蛋呢? 她正思考,纳百川已经站了起来,阔步向厨房走去:“我去敲几个鸡蛋看看这次朵朵带来的鸡蛋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刚走到厨房,就喝了一声:“你在干什么?”紧接着传来一声“叭哒”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朵朵听着不对劲,几步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菊花一脸惊慌,她的脚下有一只摔碎了的鸡蛋。 那只鸡蛋黄是黄,清是清,一看就是一个好鸡蛋。 朵朵疑惑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老爷子也走了过来,纳百川说道:“我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见菊花拿起一颗蛋在灶台边上小心的轻轻敲击,我便问她在干什么,她居然吓得蛋都掉在地上了。” 菊花看着老爷子神色焦急的分辩道:“我……我是准备打荷包蛋给他们吃。” 老爷子微蹙的眉头一松:“百川,你太大惊小怪了。” “是吗?我却不这样认为!”纳百川迈步走到菊花身边,贴了白色瓷砖的厨房灶台上放着好些个鸡蛋。 “这些蛋应该都是朵朵刚带来的吧。”纳百川犀利的看着脸色微微发白的菊花。 菊花的嘴唇似有一点哆嗦,有些畏缩的避开纳百川的目光,良久,才紧抿着唇点了一下头。 纳百川把灶台上那些鸡蛋迎着厨房窗户夕阳照进的方向依次看了一遍,每个鸡蛋上都有一条细微的裂缝,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他眼里含着一抹讽刺的笑意,盯着菊花:“上次我爸打电话给我说朵朵带来的鸡蛋基本上是坏的,我就在想,你是怎么把好鸡蛋弄坏的,现在明白过来了,原来是你把鸡蛋敲了一条很细的裂缝。 现在天气这么热,鸡蛋壳上有一条肉眼难见的裂缝就很容易滋生细菌,鸡蛋自然只要个三五天就会坏了,然后你再跟我爸说朵朵送来的除了最上面一层全都是坏鸡蛋。 这就是你的阴险之处,看上去好像是朵朵故意送我爸坏鸡蛋似的,不然怎么上面一层是好的,下面全是坏鸡蛋呢? 只是我费解,朵朵与你无冤无仇,上次你们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陷害她?” 菊花愣住,惶恐的看着纳百川,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爷子一看菊花这情形,就知道纳百川并不是空穴来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他们三个说:“你们都到沙发上来坐着,我有话要问你们。”说罢向沙发走去。 纳百川和朵朵跟在老爷子身后,菊花也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老爷子脸色稍缓,盯着菊花:“你给我们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菊花一脸惊恐的扫了众人一遍,随即低下头来,把唇抿得紧紧的,似乎她不回答,众人就拿她没有办法。 老爷子等了一会儿,见她根本就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面色微冷,沉声问道:“你曾跟我说,是朵朵在你切菜的时候,貌似故意撞了你一下,害你切到手了,这件事恐怕也是你编造出来的!” 朵朵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有料到菊花背着她竟这样抹黑她,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还好被纳百川识破了,不然自己可真被冤死了。 菊花仍然死低着头,一声不吭。 老爷子有些生气了:“你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重重地长叹一声:“你明天回你家去吧。” 菊花猛的抬起头来,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对着老爷子直摇头:“不!我不回去!我离开村子的时候跟我们村的女孩子说,我是来给老爷子当儿媳妇来了,现在就这么回去,村里那些女孩子该怎么看我?还不笑话死我!我不回去,我死也不走!” 老爷子和纳百川都一脸难以置信。 老爷子半天才回过神来,费解地问菊花:“你怎么会认为我叫你到我家来,就是想要你做我儿媳妇呢?” 菊花抽泣着说:“如果不是让我做你儿媳妇,你为什么会叫我来?” 老爷子微微睁大了眼睛,突然发现她不可理喻:“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吗,我需要一个保姆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你比较适合,所以才叫了你来。” “可是,你说每月给我二十块钱,哪有人请保姆给这么高的价钱的。”菊花抹着眼泪道。 老爷子简直与她鸡同鸭讲,可也只能耐心的解释:“我给你这么高的价钱,是因为我在农村下放的时候,承蒙你们一家照顾,有报恩的意思在里面。” 菊花满脸是泪、脸色惨白的看着老爷子,眼里充满了怀疑。 老爷子淡淡道:“明天我给你一百块钱,你走人吧,免得误会加深。” 菊花如晴天霹雳一般怔住,但马上意识到老爷子的决定是无法更改的,于是憎恨地狠狠瞪了朵朵一眼,哭着跑上楼去了。 朵朵有些尴尬,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爷子见了,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关你的事,你是无辜卷进来的,你不是说要包饺子给我老人家吃的吗,那就动手包呀。” 朵朵这才恢复了些自然,和纳百川一起到厨房里找到面粉。 纳百川和好了面,朵朵也调好了馅,一个擀饺子皮,一个包,很快就包了许多饺子。 饺子煮熟之后,纳百川和老爷子轮流去叫菊花下来吃,可是她就是不开门。 好不容易稍微热闹起来的气氛因为菊花又冷了下去,三个人闷闷的吃完饺子,朵朵收拾完厨房,便心神不宁的坐在沙发上。 纳百川见状,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朵朵告辞离去。 第212章爱云和杨浩的对话 老爷子想着朵朵刚送来的那些鸡蛋全被菊花敲了一条缝,过几天就会全坏掉,太浪费了,于是叫朵朵把那些鸡蛋带走回家做菜吃掉。 吉普车上,朵朵把车窗打得大大的,夏日凉爽的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乱,像正在练习九阴白骨爪的梅超风。 她拍了一掌身边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纳百川:“你是怎么看出菊花有问题的?” “上次在老爷子家那个开水事件,还有你跟我说过你当时在厨房里明明问过菊花老爷子有哪些需要忌口的,她说没有,可等你叫老爷子吃麻辣排骨的时候,她又说老爷子有痔疮。 所以当老爷子打电话告诉我你送去的鸡蛋大部分都是坏蛋的时候,我就怀疑一定是她动了手脚,为了确认,我特意打电话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的两个后勤经理,他们都说你送的鸡蛋不错,这几更肯定了鸡蛋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接触过鸡蛋的菊花!可是她是怎么动的手脚我却猜不到。” “所以你才让我又带鸡蛋去?” “对!因为我猜菊花见自己第一次陷害你没被人看出,肯定会再次如法炮制。” 朵朵沉默了一几分钟,将信将疑的问:“你刚才说上次开水事件菊花是故意的?” 如果真是故意的,菊花的心可够歹毒的了。 纳百川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朵朵只觉背后一阵恶寒,后怕不已:“你当时既然已经看出,怎么不当着老爷子的面指出呢?” “虽然我看出来了,但菊花掩饰的很好,我并没有证据,既然没有证据,就不如不说,因为说也是白说。这就好比揍人,要看准了再揍。” 朵朵将一只手支在车窗上撑着脑袋一脸苦恼:“你在外面惹下的桃花债却害苦了我。” 纳百川严肃道:“我跟菊花总共只见了两次面,从没有对她做出任何会引起她误会的事,我只能说是她自己想多了。” “反正她明天就要走了,咱们不说她了。”朵朵变得轻松起来,可下一秒她又有点担心:“不知道小杨会不会好好照顾云云。” 纳百川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十分肯定的说:“当然会。” 下午两点的时候,杨浩站在卫生间里的大镜子前,再一次认真的检查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够飒爽英姿,满意的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走出了卫生间,到国营商店里买了一堆点心罐头之类的来到了医院。 当他走进爱云的病房时,爱云一只手在打吊针,另一只手正在玩收音机,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起头来疑惑的盯着杨浩看了几秒钟,便认出他来,惊喜的说:“你是小杨哥哥!” 随即要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快请坐!快请坐!” 杨浩忙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按住爱云:“你别瞎动,小心手上的针头歪了,又得重打。” 却像触电一般,很快的缩回手来,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憨憨的傻笑。 爱云见他这样,就更不好意思了,连脸都红了。 杨浩在爱云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一时两人都没有话说。 过了一会儿,还是爱云先开了口:“百川哥说,只要你来送晚饭,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今天部队休息嘛,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呆着也是呆着,不如过来陪陪你,省得你在医院无聊。”杨浩满脸是笑的回答,视线长久的停在她精致的小脸上。 爱云扫了一眼他放在床头柜上的东西,羞涩的说:“你能来照顾我,我就感激不尽了,还带什么东西来,弄得我都难为情了。” 杨浩笑着说:“不过是一点点和心罐头罢了,来看病人空着手多不好意思。” 他拿起一瓶菠萝罐头准备用小刀撬瓶盖:“菠萝罐头的味道很好,我开一瓶给你吃。” 爱云忙道:“你别开,我现在打针,怎么吃呀。” 杨浩想想也是,吃罐头必须要一个手端着罐头,另一个手要用小勺舀,爱云右手打着针,确实不方便。 于是道:“那我给你削个苹果吃。”苹果可以用一只手拿着吃,不影响打针。 爱云大概是躺久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可右手不能撑着床,光左手撑床很难得坐起来。 杨浩见状,忙放下手里的苹果,起身扶爱云坐了起来,并且体贴的在她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垫着。 两人虽然只是短暂的身体有点接触,爱云已经羞答答的不好意思看他。 男人最容易被女孩那一抹娇羞打动,杨浩只觉心猿意马,连身体都有些燥热,为了避免自己失态,他继续削起刚才那个苹果以稳定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没话找话问爱云:“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爱云的声音怯怯的,让人不由心生怜爱。 “在读高中吗?”杨浩的声音无形中也变得更加温柔,只是他自己未曾察觉。 “呃……”爱云表情很不自然,没打针的那只手卷着身上的被角:“我成绩不好,没有考上高中。” 杨浩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没关系,你可以复读的。” 爱云并不喜欢读书,因此也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于是问道:“小杨哥哥,你和百川哥哥是一个部队的,军衔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小杨笑了:“我怎么可能和你姐夫一样?你姐夫可是神一样的人物,二十七岁能够当上校,整个广州军区大概就他一个,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而已。” 爱云胀红了脸问:“我在军区大院里看见那些军官都带了家属,小杨哥哥怎么不把嫂子带来一起住啊。” 杨浩取下帽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把帽子戴上,笑得有几分尴尬:“我连对象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家属,再说我只是个小小的排长,不能带家属的,至少要连级以上才能带家属。” “这样啊。”爱云的眼睛刚才还亮亮的,这时候却有些黯淡,小口小口的咬着苹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天才问:“小杨哥哥是哪里人呢?” 杨浩答道:“是四川人。” 爱云眼里的光更加黯然,她小心翼翼的问:“我听人说四川非常穷,是不是呀。” 杨浩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我们那里确实很穷,我来部队之前就没有吃过白米饭,一直吃杂粮。” “那你的津贴不是还要贴补你家吗?”爱云貌似随意的问。 第213章讨好佳人 “当然要贴补家用!”杨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接下去的表情就有些自豪:“幸亏我在部队里是名空军,而且还当了个小小的排长,每个月能贴补老家几十块钱,不然老家的父母和弟妹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你还有弟妹呀!”爱云脱口而出。 杨浩笑了起来:“我看上去像老幺吗?我当然有弟弟妹妹了。” “有几个呀。”爱云似乎对杨浩特别好奇,一直在打听他的个人情况。 “有三个,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你负担好重哦。”爱云说完这句话,把没吃完的苹果递给杨浩,请他扔进垃圾桶里。 杨浩看了一眼手中的苹果,还有小半个没吃,实在有点浪费。 等他扔完苹果回来,爱云已经躺下睡了,他不好打扰她,便一直静静地坐在旁边守护着她。 大约四点钟的时候,爱云的针打完了,护士给她拔针的时候,她醒了过来。 杨浩热情的问:“待会晚饭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去买。” 爱云认真的想了想:“我听人说北京烤鸭很好吃,可是我都没吃过。” 杨浩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勉强的笑着道:“那我出去给你买一只北京烤鸭,但是我不知道武汉的北京烤鸭正不正宗。”说着就要出去。 爱云连忙叫住他:“你别急着走呀,我给你买烤鸭的钱!” 杨浩当时就不乐意了:“我虽没有你姐夫有钱,可是一只烤鸭我还是勉强买得起的,你出钱,不是给我难堪吗?” 爱云只得讪讪缩回拿着十块钱的手:“那我不吃烤鸭了,太贵了,小杨哥哥就在食堂里给我买份饭吧,你们食堂的饭菜好吃。” “我也难得照顾你一次,就吃烤鸭!”杨浩不容争辩的决定。 爱云为难的低下头:“你这么破费,回头我姐姐和百川哥都会说我的。” “我难道不会说,是我硬卖给你吃的。”小杨说着要走。 爱云又叫住他:“我想喝一瓶橘子汁,可以吗?” 能为小美女服务,杨浩表示很开心:“当然可以!”说罢大步流星的走了。 同病房的几个阿姨八卦的问道:“爱云,那个军官是你什么人?” “是我姐夫的同事,我姐夫姐姐今天忙,就托他来照顾我。” 一个阿姨好心的说:“我看那个军官好像对你有意思,你可以和他处处,要是能成,也是一段好姻缘。” 爱云苦笑了笑,没有接话。 杨浩虽然看着不错,可跟纳百川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况且他家里还那么穷。 爱云正想着心思,就听见杨浩的声音:“橘子汁买回来了。” 爱云抬头,杨浩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爱云听到了他轻微但急促的呼吸声,猜他肯定是一路来回跑着给她买的这只橘子汁,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心中有几分感动,但更多的是虚荣,她喜欢男人对她献殷勤的感觉。 杨浩把那只橘子汁给了爱云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去买北京烤鸭了。 他几乎一年四季都是在部队食堂里吃饭,只偶尔跟纳百川到饭店吃饭还是纳百川请客,所以他并不知道哪里有北京烤鸭卖。 杨浩在大太阳底下奔波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汉口火车站那里才买到半只烤鸭,还不一定是北京烤鸭,居然要了他四块钱。 掏钱的时候,杨浩是有些肉疼的,这四块钱够他在食堂里吃半个月的饭。 可是当回到病房,杨浩看着爱云吃着香喷喷的烤鸭时高兴的模样,刚才心中的那点肉疼的感觉烟消云散了,觉得四块钱换得佳人一笑,很值! 纳百川和朵朵先回到军属大院,把那几十个蛋提上楼。 趁着中午卤菜的卤水还在,朵朵把那几十个鸡蛋全都卤了,然后端到楼下。 楼下院子中间有一棵大槐树,槐树的树荫下有许多小孩子在做游戏。 朵朵见了小孩就一人发一个卤蛋,那些得到卤蛋的小孩呼朋唤友,朵朵的身边就聚集了更多的小孩,很快那几十个卤蛋就全部都发下去了。 本来挺发愁这几十个鸡蛋没办法处理,现在一下子全都解决了,朵朵无比轻松的拿着装卤蛋的空盆上了楼。 那些小孩子吃了她的蛋,自然会跟自己家的大人说,朵朵就因为这点小事赢得了许多军嫂的好感。 本来她上次在集贸市场卖菜被一些军嫂碰见,那些城里的军嫂都背地里笑她居然卖菜,说什么她把军嫂的脸都丢尽了,可就因为一个小小的卤蛋,扭转了舆论,许多军嫂都自动闭嘴,不再在背后非议她了。 纳百川和朵朵赶到医院的时候也就傍晚七点多钟的样子,小杨还没有走,正像说单口相声一样,在那里说个不停,爱云则捂嘴笑个不停。 朵朵好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呀,这么热闹。” 爱云勉强止住笑:“小杨哥哥在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呢!” 纳百川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床头柜上吃剩的鸭骨头。 杨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朵朵说:“嫂子,你们回来了,那我该走了。”说话间,恋恋不舍的看了爱云好几眼,然后跟纳百川说了几句话,把床头柜上的鸭骨头收拾了,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明天没事可干,朵朵和纳百川便一直陪着爱云到九点,等她洗了澡,带着她换下的脏衣服离去。 纳百川之前就把吉普车停在了部队里,所以现在朵朵和他是走着回家。 在路上,朵朵问纳百川:“你小时候有什么糗事,讲给我听呀。” 纳百川看着路两旁的碧绿的梧桐树无尽的向远处延伸,风一吹,梧桐树的叶子像手掌在拍巴掌一样哗啦啦直响,耳边似乎有个小萝莉在声声的叫着他:“小鱼儿哥哥!小鱼儿哥哥!”不禁嘴角微勾:“我小时候的糗事,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我教一个女孩子用石头扔飞镖,结果扔中了人家的吉普车,被我外公一顿狠揍。” 朵朵听了有些悻悻然:“这个算不得糗事啊,哪个男孩子小时候不被大人打!” 纳百川没再说话,望着远方,目光深遂,神色肃然。 第214章租门面 回到家洗过澡之后,朵朵舒适地躺在大床上,忽然闻到了脉脉的花香,便从床上坐了起来,顺着花香来到阳台,顿时双眼惊喜得瞪大。 阳台上摆了好几盆花,有栀子花、茉莉花,玫瑰花,鸡冠花,太阳花,指甲花,再加上她原来的三盆花,阳台不再像以前那么单调,而且所有的花都是用漂亮的花盆种着,就连她那三盆用脸盆种的花也换成了花盆。 朵朵高兴的尖叫一声,转身跑回了客厅,纳百川在卫生间里洗澡,她就在外面问:“那些花都是你弄回来的?”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和着纳百川的说话声一起传出:“喜欢吗?” “嗯!喜欢!”朵朵兴高采烈的答道,“只是可惜阳台只能种这么多花,如果花园洋房就可以种好多自己喜欢的花了。” 纳百川在卫生间里听了微微一笑。 两天之后,纳百川动用他的人脉网,终于打听到在万松园路的一个集贸市场附近有一家民房要出租,虽是民房,可是临着大街,据说很适合做门面。 傍晚吃过晚饭,纳百川带着朵朵来看房。 那套房子是一条龙的结构,前面一间,后面一间,前面那间二十平米的房间可以做门面,后面一间做休息室,那套房屋离武汉商场很近,人流量也比较大,很适合开个缝纫店。 因为当时的成品衣服相当的贵,一般人都买不起,如果想要穿新衣服,大多数人都选择到缝纫店去做一件。 而武汉商场的成品衣服又比别的地方卖得更贵,朵朵想,自己的制衣店在武汉商场附近,会给顾客一个性价比,生意应该不会差。 于是她暗暗拉了拉纳百川的衣襟,表示她想租。 纳百川问房东:“你这套房租金多少?” 房东是个老武汉,很精明,刚才他们两个的小动作他早已尽收眼底。 他冷眼打量了纳百川和朵朵几眼,便伸出了一个巴掌:“四十元。” 纳百川说了一句:“太贵了。”拉着朵朵掉头就走。 那个房东忙在后面叫住他俩:“哎哎哎!你们别急着走啊,我开价,你们可以还价的。” 两人停下脚步,转身。 “三十块钱。”纳百川毫不含糊的还价道。 房东为难的笑了笑:“小伙子,你还价还的太老了,总得给我喝口水吧。” 纳百川又要掉头而去,房东在后说道:“咱们各让一步,三十八块钱。” 纳百川脚步未停。 房东在后面大喊:“三十五!最低价了,你实在不租我也没办法。” 纳百川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一直紧张的注视着纳百川背影的房东大松了口气。 虽然那个年代有闲房的人不多,可是当时的政策不让农民进城,因此要找到一个租户是很难的,所以这个房东好不容易碰到纳百川和朵朵来租房,他当然是不愿意错过的,可是也不愿意低价出租,三十五块钱是他的底线,他是真怕纳百川和朵朵不答应这个价,现在见他们答应了,自然高兴坏了,于是当即要和纳百川一手交钱,一手交钥匙。 纳百川拟了一份租房合同,一式两份,和房东双方签过字之后,才与房东一手交钱,一手交了钥匙,先交了一个月的租金。 他的打算是,如果这个地段比较适合做缝纫生意,就继续租下去,如果不适合,一个月满了再另找地方。 回到家里,纳百川烧好水让朵朵先洗。 洗过澡后,朵朵顺手洗起自己和爱云的衣服。 纳百川见了说:“放着我待会一起洗。” 朵朵一面洗着衣服一面说:“老要你帮我洗衣服,会不好意思。” 纳百川把她从卫生间里拎出来:“就凭你跟城墙一样厚的脸皮,你会不好意思?别矫情了!” 朵朵本就不喜欢洗衣服,见纳百川执意要洗,自然心中乐开了花,一头钻进了卧室,倒在了床上。 一想到明天就要正式开张营业了,她就心情激动,根本没有睡意,一个人在大床上滚来滚去,想着要给自己的小小制衣店取个名字,可取什么名字好呢? 正滚得起劲,总觉得有人在看她,朵朵抬头向门口看去,见纳百川正站在门口嫌弃的看着她 “滚来滚去,真恶心。”纳百川说完这一句便去洗澡了,留下朵朵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愣了很久。 朵朵很兴奋,又想着制衣店该怎样布置,索性从书桌上拿起笔和纸,坐在床上画起图来,对比着看哪一种布置的效果好。 等洗完澡和衣服,把衣服在阳台上晾晒了,纳百川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准备睡觉,发现大卧室那边还有灯光透出,不禁有些奇怪,这丫头不是有猪的属性吗,吃饱了就要睡的,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没有睡?于是向大卧室走去。 恰在这时,大卧室的灯灭了,纳百川停住脚步,盯着卧室的方向看了片刻,便转身回到书房,准备睡觉,他刚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换上汗衫,发现大卧室那边又有灯光透出。 原来刚才是朵朵不小心拉了开关,现在她又把灯拉亮了。 纳百川斜眼注视了一会儿房门外那块从朵朵房间里延伸出的灯光,刚要把书房的灯给关了,却听到主卧室有奇怪的声音传来,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再一次向卧室走去,这时,卧室的灯又诡异的熄灭了。 纳百川皱了皱眉,折回卧室,拿了一个手电筒第三次向卧室走去。 朵朵终于画出了一副满意的布置效果图,随手把床头灯绳一拉,把灯灭了,高兴得把手中的圆珠笔往空中一抛,然后借着窗外的灯光伸手去接,奈何技术不到位,圆珠笔像一条小鱼一般从她的双手中漏过,又钻入了圆圆的领口。 朵朵本能地手忙脚乱的伸手去胸口里捞,谁知那支圆珠笔像故意和她作对似的,一路直往下掉。 她想,得爆大招了,于是撩起睡裙的下摆,把手伸向了腹部,在那里围追堵截那支不听话的圆珠笔。 当她的手刚刚擒获那支圆珠笔的时候,忽觉房门口一亮,她本能的回头,看见纳百川正拿着一只手电筒站在房门口。 从他的位置看过去,朵朵似乎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下身…… 第215章信你是傻子 朵朵忙将那支圆珠笔重睡裙底下拿了出来,对着纳百川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干羞羞的事。 她见纳百川没有反应,不由得轻吁了一口气,千万别被纳百川误会,不然掉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朵朵正准备把手中的圆珠笔放到书桌上,纳百川忽然把手电筒对准了她,随即大踏步向她走了过来。 刺眼的灯光照得朵朵睁不开眼睛,忙伸手去捂脸,圆珠笔掉在了床上。 又想起现在穿着睡裙,因为已经准备要睡觉,所以里面没有穿小可爱,会凸点,于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挡着脸,再一次活像东莞扫黄现场被当场抓获的失足妇女。(话说你怎么老是做出失足妇女的特有的动作?) 纳百川对她捂这里捂那里的滑稽动作表示深深的鄙夷,手电筒的光落在床上的那支圆珠笔上。 他捡起那支圆珠笔认真的看了看:“这么细,能满足得了你吗?” 朵朵把手从脸上拿开,愣愣的盯着那只圆珠笔看了五秒,明白过来纳百川的话里的意思,当即全身火烧火燎,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一把夺过那只该死的圆珠笔,扔在了书桌上:“我才不像你,一到夜深人静就用手取悦自己的身体!我刚才是拿着支圆珠笔在作画,你信不信?” 纳百川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信——” 朵朵长吐了一口气,可接下来纳百川继续道:“我就是傻子。” 朵朵脸色一垮,绝地反击道:“你内心那么阴暗肮脏,当然不相信了!” 说罢,一副你信不信由你,姑娘我就是这么纯洁无瑕的样子,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躺了下来,把毯子盖在身上,假装睡觉,两只耳朵却竖着留意纳百川的动静。 纳百川在绕着她的床转了一圈之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朵朵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乎地从床上坐起,叫了一声:“你等等!”说着拉亮了房间里的灯。 纳百川关掉手里的手电筒,回头大有深意的看着朵朵:“终于熬不住了哦。” 朵朵细细品味他的话,大窘:“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正事?难道是想让我陪睡?想找我陪睡就早点说,干嘛自己解决。”纳百川戏谑的看着她。 朵朵上下打量他,一脸深深的鄙夷:“还没睡觉,你就开始做美梦了,我是想给我的小店做一块招牌,可不知哪里有做的,就想拜托你帮我做。” “名字?”上校大人总是这么言简意赅。 “浣溪纱制衣店。” 纳百川眼神讥诮:“取自于西施浣纱的典故?” 朵朵总算有机会卖弄一下自己的国学,因此带点小得意重重地“嗯”了一声。 纳百川认真的看着她:“给夫差一条活路吧,要是西施长你这样,他要么立马自杀,要么立马把勾践给杀了。”说罢,走出了房间。 朵朵咬牙切齿:“我就是黑点,哪里丑了,怎么就委屈夫差了!” 朵朵气哼哼的躺下,拉过毯子盖在身上,很快便睡着了。 纳百川看了一会儿的书,也要睡觉了,临睡之前,他去了朵朵的房间,果不出他所料,朵朵把毯子压在了身下。 纳百川小心翼翼的把毯子从朵朵身上抽出来,盖在了她的肚子上,天太热不用盖全身,只用盖住肚子不受凉就行,这才回房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纳百川先起床做了早餐,两人吃过之后,纳百川把缝纫机和锁边机还有几张凳子等东西给朵朵拖到店里去,然后直接去了部队。 小战士给杨浩传话,说纳上校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杨浩小跑着到了纳百川的办公室,在门口敬了个军礼:“报告,空军二十一团十二连二排排长前来报到!” 虽然杨浩和纳百川关系很好,可是在部队还是按部队的要求来。 纳百川起身回了他一个军礼:“进来!” 纳百川坐下。 杨浩问道:“你大清早的找我有什么事?” 纳百川掏出十块钱给他。 杨浩一头雾水:“你这是干嘛?” “以后别再给爱云卖烤鸭这么贵的东西了,你家庭负担重,别大手大脚。” 杨浩笑了,在纳百川对面坐下:“爱云可真没猜错,说她要是吃了我买的烤鸭,你和她姐姐肯定要说她。那半只烤鸭是我非要买给她吃的,你们就别说她了。” 他的视线落在纳百川手上的那十块钱上:“这钱我不会要,你放心,我不会乱花钱的。” 纳百川把拿钱的手收了回来:“你想追爱云?” 他问的这么直白,杨浩的脸刷刷的红了,吭哧吭哧的说:“不行吗?” “不行。”纳百川兜头泼了一盆冷水过去。 杨浩呆住,半晌问道:“怎么不行?” “爱云眼光很高,你追求她很容易受伤。”纳百川警告他。 杨浩心头一松:“我还以为是你们夫妻两个不愿意,想凭着爱云的美貌把她嫁给高官之类的。” “我们没这个打算,可爱云有。”纳百川再一次提醒他。 陷入爱情的杨浩智商低下:“我不信,我如果不试着去追爱云,可能一辈子都有遗憾,追不追的上也就要看缘分了,可努不努力就看个人。” 纳百川见他这么说,点点头,没再劝了。 朵朵准备先给爱云送了早餐之后,再去找袁洁英,把自己制衣店的地址告诉她。 谁知她买了早点送去的时候,发现爱云已经坐在床上吃着鲜肉包子,喝着热豆浆。 朵朵以为是纳百川先来过了,结果一问是杨浩送的早点。 朵朵抿嘴一笑:“这个小杨对你真不错。” 爱云的脸通红,嚷道:“姐姐!”咬着下嘴唇,眼里居然还泪汪汪的。 朵朵见她羞成这样,忙笑着道:“好好,我不说了!” 因为好几天都没有好好陪一陪爱云了,所以朵朵一直待到医生查房,顺便问了主治医生爱云的病情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说,一切都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一个月之后肯定是能够治愈出院的,朵朵听了很高兴,对爱云说:“今天是姐姐的制衣店第一天开张的日子,不能再在这里陪你了,得先走了。” 爱云懂事的点点头:“姐姐去忙吧。” 第216章挂招牌 朵朵刚走出病房,一个曾经在她手上做过衣服的护士喊住她:“你别急着走啊,我们这里还有人要找你做衣服呢。” 朵朵说:“我现在要到店里去,我把我店的地址留给你,谁想要做衣服你就告诉谁。” 那个护士把她带到护士办公室里,朵朵写下店的地址就匆匆走了,先去小商店里买了两瓶水果罐头和两斤点心,然后去了袁洁英的单位,到了那里才知道,袁洁英居然是那个工商所的副所长! 袁洁英身上穿的是朵朵给她做的连衣裙,很合身很大方,也很漂亮。 她见了朵朵很是高兴,拉着她的手在她办公桌旁坐下,给她冲了一杯麦乳精。 朵朵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这种化学添加剂她可真喝不惯。 袁洁英也坐了下来:“我昨天去找你,碰见了你妈妈和妹妹,她们把我的话转告给你没有?” “当然转告了,要不然今天我怎么会来呢?我妈妈还千叮嘱万叮嘱的要我谢谢袁阿姨呢。” 她把买的罐头和点心放到袁洁英的跟前:“这点礼物是我送给袁阿姨的。” 袁洁英推让着不要:“你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客气呢?我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又不费我什么事!你以后可别这么客气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朵朵见她这么说,笑着说道:“买都买来了,袁阿姨还是收下吧,下不为例好呗。” 袁洁英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冲着办公室的几个女同事喊了一声:“这个小姑娘就是给我做衣服的那个小裁缝,你们想做衣服的赶紧跟她说,她还会给你们量身设计。” 70年代的政府部门工作清闲,管得也不严,那几个女同事呼啦啦全都围上来了,七嘴八舌的诉说着她们想要什么样的衣服。 朵朵面带微笑听她们说完之后,才开口说话:“现在是上班时间,这里又是政府部门,我在这里给你们设计服装不妥当,这样吧,我把我店的地址留给你们,你们下班了或者是休息日的时候可以到我店里来,我免费为你们设计服装样式。” 袁洁英连忙给了她纸和笔,朵朵写下店的地址,交给她们中的一个人:“我的店就在武商百货附近的集贸市场旁边,很好找的。” 那几个女同事看了看,其中一个问道:“怎么没有店名?” 朵朵又把店名补写上去:“那里就我一家制衣店,怎么都不会找错门的。”然后便微笑着和她们点头告别。 她故意这样表现的不慌不忙,如果表现得太猴急了,这些个阿姨肯定会认为她生意不怎么好,所以才很想接她们的活儿。 另一方面,新开张的制衣店没什么人气,所以朵朵故意把地址留给她们,就是想把她们全都吸引到制衣店去,给自己涨人气,吸引更多的人来。 朵朵来到自己的店铺,因为是一间普通的民宅,作为店铺就显得门太小了,如果要把门扩大就得跟房东商量,再一个就是房子有些旧,得重新刷下白。 朵朵找到房东,把想扩大门面的打算说给他听。 房东果断的拒绝了,理由是谁知道朵朵会在他这里租多长时间的房子,万一以后不租了,这么大的门如果是住家的话就显得太大了,不合适。 朵朵只得垂头丧气地离开,既然门不能扩大,那就希望纳百川送来的招牌显眼。 她去五金店买了一桶白粉回来,自己一个人把房屋内的墙刷了一遍,整间房看起来干净整洁了许多,然后又出去买了各色针线、剪刀、尺子还有熨斗回来,这是开制衣店必备的。 忙完这一切,看看就快中午了,可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但这也不奇怪,一来门面太小,人家注意不到,二来又没个招牌,谁知道这是个制衣店,还以为是间普通的民宅。 可朵朵不敢走,怕袁洁英的同事和那些小护士们会来。 很快便到了中午,袁洁英的同事和那些小护士还没来,纳百川却开着吉普车来了。 他把车子停在朵朵的店门口,下车之后,打开后车门,弯腰从里面拿着什么。 朵朵迎上去问:“午饭给爱云送去没有?” 纳百川从车子里面拿出一块大大的招牌,把后车门关上:“没有。” “你这家伙,我早上还特意嘱咐了你好几遍,中午的时候别忘了给爱云送饭,你偏偏忘了,你长个脑袋干嘛的!”朵朵气得直嚷嚷。 纳百川带着一丝戏谑看着她:“我可没有你那样爱坏人好事,小杨要抢着给你妹妹送饭,你说我跟他争个什么大劲儿!” “呃……”信息量有些大朵朵,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忙贼兮兮的问纳百川:“小杨是不是在追求云云?” 纳百川把招牌拿到店门口比了比,看挂在哪里最合适:“我可没你那么八卦,没有问,反正你也碰得到小杨,你可以亲自问她。” 朵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抬头去看招牌,登时眼睛瞪得铜铃大:“夫妻制衣店!” 她一巴掌拍在纳百川结实的背部:“我不是跟你说叫浣溪沙制衣店的吗?你怎么搞个夫妻制衣店?” “一个制衣店取名叫浣溪沙,名字还没有夫妻制衣店响亮,而且还给人怪怪的名字,店名不好会影响生意的。” 朵朵想想也是,浣溪沙三个字实在是太文艺了,别人顾客上门来是为了做衣服,而不是为了与你探讨诗词歌赋的。 可她仍有些不甘心,即便不叫浣溪沙,但也不能叫夫妻制衣店呀,因此不满的嘟哝:“我们又不是真夫妻,干嘛非要取个夫妻制衣店?” 纳百川把招牌先靠在门边,走到吉普车后面,打开后车厢,从里面拿了钉子等工具:“那你什么时候在老婆饼里吃出老婆来了?” 朵朵无语凝滞。 纳百川走进屋里,准备拿张凳子,却发现屋里的墙壁全被粉刷了一遍,不禁脸色一冷,他拿了凳子到了屋外,踩上去,按照刚才比划好的地方钉下几颗大钉子。 朵朵把招牌递给他,他把招牌挂在那几颗大钉子上,便大功告成了。 两个人站在店门口仰头欣赏着那块招牌。 第217章来呀,验货呀! 不得不承认纳百川做的这块招牌既简洁又吸引人。 白底大红的字老远都能够看见,朵朵表示很满意。 纳百川准备去车上拿饭两个人一起吃,这时袁洁英的同事来了,见了朵朵就叽叽喳喳道:“小丫头,我们来做衣服了。” 朵朵连忙热情的说:“快请进,快请进!” 那几个阿姨进门的时候看了一眼招牌,都奇怪的“咦”了一声:“不是说叫浣溪沙制衣店吗,怎么又叫夫妻制衣店了?” 朵朵尴尬的正不知如何解释,纳百川走了过来,和朵朵站在一起,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因为我和朵朵是夫妻。” 朵朵气都要气死了,又不是真夫妻,怎么逢人到处说,真是个大嘴巴! 那些阿姨们全都惊艳的盯着纳百川,夸朵朵好福气,居然找了这么一个帅气的军人当老公。 朵朵只能尴尬的讪笑着。 一行人随着朵朵进了屋子,朵朵很有耐心的一个一个的问她们想要什么样的款式,然后一个一个的给她们设计,再在设计图纸上注明像这样一件衣服做下来大约需要多少布料。 那些个阿姨纷纷拿着自己的图纸表示满意,其中一个阿姨道:“如果你自己进一些布料,我们直接在你这里买该多方便呢,现在我们还得到别处去买布料,好麻烦的。” 朵朵听了心中一动,如果能进到布匹,然后卖布料,又是一笔收入,可是当时的布料都凭计划,不知道找门路能不能买得到。 送走了那群阿姨,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纳百川和朵朵将就着吃着已经冷掉的饭菜。 纳百川边吃边打量着屋子:“谁帮你把房屋粉刷了一遍?” “还有谁,当然是我自己咯。” 纳百川点点头:“想不到你还挺能吃苦的。” “那当然,你以为我像别的女孩子一样只会靠男人?”朵朵一脸傲娇。 纳百川微微一笑:“女孩子适当的示下弱有什么不好?不然要男人干嘛?今天晚上我就来帮你把电线全走一遍,我在里屋安一个插头,再放一个电炉子,万一有时你太忙了,而我送来的饭又冷了,你就可以在电炉子上热一热再吃。” 朵朵绽开一个笑容:“算你还有点良心!” 因为时间不早了,纳百川吃了就走了。 朵朵见没有顾客,便趴在缝纫机上小睡,才睡了没一会儿,住院部的那群小护士结伴而来了。 朵朵问:“你们才下早班?” 那群小护士异口同声的说:“是啊,我们一下班就过来了,看我们多照顾你的生意,你可要把我们的裙子设计得漂亮些。” 朵朵连声说着谢谢:“当然会给你们设计最漂亮的款式,这个放心。” 等设计完这些护士的裙子,就又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那些护士拿着图纸逛街买布料去了,朵朵枯坐了一个多小时,她们才拿着布料回来。 直到这时,朵朵才算真正意义上接到活了,共有十二件裙子。 她连忙动手裁剪起来。 傍晚纳百川开着车子来了,他先从车上拿下电线和工具送进小店的里屋,然后从车里拿出两盒饭,和朵朵一起吃晚饭。 吃饱喝足之后,一个忙着做衣服,一个搭着个凳子走电线。 朵朵有些不放心地抬头看着纳百川:“你行吗?” 他一身绿色的军装,明显这几天疏于刮胡子,下巴一圈青青的胡渣,好有男人味呀!朵朵用尽毕生的力气才没使口水流得滴答响。 纳百川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慢慢地转过头,慢慢地凝视着朵朵,慢慢地开口:“你敢质疑我,不,行?” 朵朵丝毫没发现自己犯了个惊天大错,歪着小脑袋仰望着纳百川:“你就是不行嘛,一个开飞机的哪里懂电路,不如我来。”朵朵站起身来,跃跃欲试,她前世好歹是理科生,这种简单的线路不在话下。 纳百川从凳子上跳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一小块结实的胸膛,朵朵像嘴馋的孩子看到肉一样,馋兮兮地马上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不知摸一摸手感怎样。 她正浮想联翩,纳百川走了过来,忽然把手撑在她身体的两侧的墙壁上,把她困在自己怀里:“行不行,不如你自己亲身体验一下。” 朵朵收回偷窥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把他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推开,清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总有一天我会验货的,你急个什么!” “事关男人的尊严,所以,我,很急!”上校大人说着就要吻下来。 朵朵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仿佛她嘴里含着千年古玉,受老祖宗临终嘱托,万不可被盗墓贼纳百川抢去。 纳百川精准的握住她两只手腕,往两边拉。 又来! 朵朵拼死护住自己的嘴巴,脸都涨红了,奈何力气有限,两只手都被纳百川拉在墙上贴着,啊啊啊!那只妖孽的唇越来越近了,肿么办! 朵朵泪花闪闪的闭上眼睛,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个霸道的热吻落在自己的唇上,她偷偷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纳百川万分嫌弃的看着她:“你太黑了,下不了嘴。”接着便松开她了,依旧把衬衫扣子扣好,居高临下地看着朵朵:“记住,在男人面前永远不要说不行!” 朵朵恼怒的瞪了他一眼,嫌人家黑....害人家白等了半天,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 她双手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冲着门外忽然大喊:“纳上校最棒了——一夜一万次郎——” 纳百川刚踩上凳子,闻声差点从凳子上面掉下来。 他低头俯视着朵朵,对上朵朵不怀好意的奸笑:“是不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纳百川唇边绽放出一抹阴险的笑意:“看我新婚之夜怎么收拾你!” 朵朵毫不示弱:“到时谁怕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火,之后才各忙各的。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的时候朵朵才把所有的裙子都裁剪好了,但是还有一半没来得及缝纫好,只能留着明天接着做,纳百川早就走好了电线,在一旁坐着等她。 朵朵叫他先回去,毕竟这里没有家里舒服。 可纳百川说,有他在这里镇守,就不会有坏人进来,这话让朵朵听了心中很温暖。 第218章确定是请我来当奴仆的吗? 朵朵把顾客的衣服全装进事先带来的帆布包包里,放在里间屋里,锁上店门,两人上了吉普车,开车回到家里。 朵朵真是累坏了,洗了澡就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 纳百川洗了澡和衣服之后,进书房看了一会书,见朵朵的卧室里还亮着灯,于是站在门口瞟了一眼,见朵朵竟然又从床上爬起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便走了进去,温声问道:“你都累了一天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明天可还要工作呢。” 朵朵说:“我正在画一些时装图纸,然后把它订成册,就成了时装裁剪书,这样顾客来了可以从这本书里挑选款式,省得我一个一个的跟她们写啊画啊,太耽误时间了。” 朵朵停了下来,咬着笔说:“要是有这种类型的书卖该多好啊。” 纳百川轻轻拿过她的笔和纸放在一边:“急也不在这一时,先睡觉,明天把笔和纸带到店里去,没生意的时候你再画,女孩子别熬夜熬夜,对皮肤不好,也老得快。” 朵朵记得自己的衣服还没洗,睡眼惺忪道:“我把衣服洗了再睡。” 纳百川说:“你的衣服我已经洗了。” 朵朵愣愣的看着他,很想问一句,上校大人,三餐是你买,家务事是你在做,还要充当司机和打杂的,你确定是请我来当保姆的吗? 朵朵心里七上八下,觉得自己捡了好大一个便宜。 可是她却没有注意到,纳百川是说她的衣服洗了,并没有说爱云的衣服她也洗了。 至于爱云的衣服,纳百川当然准备明天早上早点出发送给房阿姨去洗。 第二天早上朵朵很早就起来了,想要做一个长挂衣服的挂衣架,这样可以把做好的衣服全挂在这个长挂衣架上,供想做衣服的顾客看实物效果,这种眼见为实的广告应该能拉不少人气。 就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朵朵才通知那些小护士三天后来取货,这样可以把她们的衣服在店里挂三天做样品。 纳百川被她叮叮当当的敲击声给吵醒了,问明了原因,便说:“别急,我找一个木匠给你做一个漂亮的挂衣架,那样摆在店里也好看。” 朵朵忙说:“那正好,你找木匠还要做一条长桌和几个板凳,咱们带到店里的椅子最好都拿回来,那可都是红木的,要是被人不爱惜弄坏了,多可惜呀。” 因为朵朵知道她前世红木卖得相当贵,普通家庭谁买得起红木家具。 纳百川答了声“好”,往厨房走去,准备做早餐,可看看家里就只有面条,偏偏朵朵最不喜欢吃煮面条,于是他出去买了几个肉包子回来,然后给朵朵冲了一杯牛奶。 朵朵一面吃着简单的早餐,一面问纳百川:“你能不能弄到布匹?” 纳百川不解的问:“开制衣店需要布匹吗?” “当然需要,如果我们顺便卖布的话,顾客就不用在别的地方买布料了,对他们而言更加方便,而我又可以赚卖布的钱,这样一来不是利润就更大了吗?” 纳百川锁眉想了想:“我还真没有这方面的门路,不过我可以向别人打听一下。” 朵朵笑嘻嘻的说:“那先谢谢你了。” 纳百川把包子里的肉馅挤出来放在朵朵嘴边:“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帮你了。” 这话朵朵听多了,从最初的又羞又急到现在的坦然处之,根本就没当回事。 纳百川这家伙嘴上不占点她便宜,那还是他吗? 他如果真想娶自己,肯定会动用他的人脉千方百计和自己领证,朵朵打听过了,很多不够年龄就结婚的人全都是开后门拿到结婚证的,而他却对林永芳说自己年龄不够还不能领证,这分明就是推脱。 她啊呜张嘴把纳百川送上门的那坨肉馅给吃了,然后又把自己手里的包子里的肉馅吃了,包子皮当然是给纳百川吃。 吃过早餐,朵朵先出了门,她得去医院看看爱云,自己是姐姐,不论再怎么忙,都要照顾妹妹的。 朵朵到达医院时,杨浩已经在病房里了。 爱云正坐在床上吃杨浩买的早点,是一碗水饺,见朵朵走了进来,忙抬起头来,甜甜的叫了一声:“姐姐。” 朵朵眉眼弯弯的瞟了一眼杨浩,问爱云:“这水饺是小杨给你买的吗?” 爱云羞涩的点了点头。 朵朵笑着对杨浩说:“这几天我和百川都有些忙,谢谢你帮我们照顾云云。”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面对朵朵目光如炬,杨浩显得有些局促,“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朵朵含笑点头:“你去忙吧。” 杨浩如蒙大赦一般落荒而逃,但是临走前还不忘对爱云说:“我中午来给你送饭。” 朵朵在爱云的床前坐下,贼兮兮小声的问:“杨浩是不是在追求你?” 爱云大概没有想到朵朵会问的这么直接,当即脸就红成了西红柿,低着头,筷子在水饺碗里胡乱的搅着,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哪知道呀。” 朵朵换了一种方式问:“那你对小杨有没有意思,如果有意思的话,我叫百川撮合你们两个。” 爱云神情微滞,隔了一分钟才说:“我还小,不想考虑这些事。” 朵朵听她这么说,便道:“我是觉着小杨这人不错,并且好歹是个军官,说不定以后还有提升的可能。 ……当然,关键在你,你没意思也就算了。” 姐妹俩聊了几句,朵朵便走了,她还得赶到店里去把那些衣服全都缝纫好,再熨烫出来,这样衣服会显得更有型。 到了店里,朵朵先把卫生给做了,便开始做衣服,一直做到大约十点的时候才全都做好了,然后开始熨烫。 因为没有长条桌,朵朵便把缝纫机的机头放进机肚子里,然后再把盖板合上,这样就能当条长桌使用,她就暂且在这上面熨烫衣服。 不时有买菜的妇女从她店门前经过,看见这里居然开了一家制衣店,都觉得很新奇,忍不住探头探脑地往里瞄,见朵朵的锁衣机上堆着一堆花花花绿绿的衣服,而朵朵本人则拿着一件衣服正在熨烫。 有人便走了进来,把手里的篮子放到地上,拿起一件衣服拎在手里,提着左看右看。 第219章房东收电费 门外路过的看见那人手里提的衣服挺好看的,于是又有人走进来,渐渐的,进店的人越来越多,对那堆衣服品头论足,当然,基本上都是夸赞裙子样式好看,做工也精细。 有人动心了,便打听做这样一件裙子要得多少钱,朵朵报了价,比一般的裁缝店要价要贵一到两毛钱。 于是很多人开始撇嘴:“虽然样子好看,但太贵了,小姑娘,你这是拿刀抢劫。” 朵朵一面熨烫的衣服,一面不慌不忙的应付:“我做的衣服款式新颖,是别家店都没有的款式,而且你们也说了做工不错,虽然比别家店贵了一到两毛钱,但是物有所值。” 有人把衣服拿在身上比划,可惜没有镜子,看不到效果,所以她们虽然对朵朵那些衣服都爱不释手,但最终还是放下走了。 朵朵也不急,她知道这些顾客如果真的心动了,又有经济能力,肯定会来她这里做衣服的。 但是那些光心动,可是没有经济能力的也只能看看而已,就算自己降价也没有用。 不过话说,如果店里有一面镜子能让她们试穿一下的话,应该能够令她们更容易下定决心。 朵朵的房东之前并不知道朵朵是拿这间房做门面开店,自从昨天知道她拿这间房开了制衣店,就一直暗暗的留心,刚才躲在远处看见朵朵居然在烫衣服,便连忙走了进来,严肃的对朵朵说:“我之前并不知道你要拿这间房开店,以为是自住,一个月也用不了多少电,所以就没有另收你的电费,你说你天天拿个熨斗烫衣服得要费多少电呀,这我可负担不了了,你得出电费。” 用电出电费是理所当然的,朵朵自然不会和他争执:“那你给我单独安块电表吧,每个月用了多少电,我就给你多少电费,好吧。” 房东愣了愣:“我上哪里去买电表给你安上?” 朵朵这才恍然想到这是70年代末,个人根本就买不到电表,即使弄到电表了也不能私人安装,于是问道:“那怎么办?” 房东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每个月给我两块钱的电费就行了。” 朵朵听他这么说,便从身上掏出两块钱给了他。 房东拿着那块钱心满意足的走了。 衣服很快就全都熨烫完了,朵朵便开始画各种服装款式,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这期间不时有人进店来,有人看过那些衣服之后会和她说上几句,有人只看看便走了。 门外响起了汽车声,是纳百川给她送午饭来了。 两人把合上盖板的缝纫机当临时餐桌,吃起饭来。 纳百川告诉朵朵说,他找的木匠,大概今天下午就能先把挂衣架给她送来,板凳和长条桌得三天后才能送来。 朵朵说:“桌子和凳子都不急,只要挂衣架能够先送来就行,而且最好能请那个木匠师傅加急做一面大穿衣镜,和挂衣架一起送来就最好了。” 纳百川把一块五花肉上的瘦肉撕下来放在朵朵的碗里:“嗯,我待会就去跟那木匠说。” 然后又叮嘱道:“那些家具我都已经付过钱了,所以送来时,你就不必再付钱了。” 朵朵笑嘻嘻道:“那就多谢了。” 吃过午饭纳百川就走了,他得背着朵朵把爱云的衣服从房阿姨那里拿回来送到医院去,并且还要向人打听哪里能够以国营商店的进价买到布匹。 朵朵画了一上午的图纸,头晕晕的,便站起来在店里走来走去,稍微活动活动。 这时袁洁英的那几个同事结伴而来,进店之后,每个人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块布料来交给朵朵。 这些布料是昨天下午下了班后她们结伴逛百货商场买的。 朵朵给每一块布料用一张纸备注,然后告诉那几个阿姨三天后来取货,并且正正规规给每人发了一张取货单和一角从她们自己的布料上剪下的小块碎布,这样就能防止有些人记错了自己的布料瞎扯皮。 下午的时候,朵朵一个人在店里裁剪缝制那几个阿姨的衣服。 等她做好那些衣服抬起头的时候,也不知是几点钟,心想,身边没块表,连时间都不知道,太不方便了,下次回家的时候就把爸爸买给大妈的那块表先戴着用。 地上有裁剪时剪下的许多碎布,朵朵便拿了扫帚把地上扫干净,刚做完这些,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蹬着一辆三轮车来了,三轮车上放着一个挂衣架和一面穿衣镜。 那个老汉把三轮车停住,骑在车子上对店里喊:“谁是陶朵朵?” 陶朵朵抬头一看,知道是送货的来了,忙迎了出来:“我就是。” 那个老汉从三轮车上下来,一面搬货,一面说:“我是来送货的。” 朵朵要帮忙,那老汉看了她一眼,嫌弃道:“你这姑娘都瘦成这样了,哪有力气,我一个人搬就好了。” 前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那个老汉就把挂衣架和大穿衣镜全都给她搬到店里去了,在朵朵的多谢声中离去。 木匠的手艺很不错,挂衣架和大穿衣镜都做得古色古香。 朵朵自己挪动着把挂衣架和大穿衣柜摆在最合适的位置,然后把制作好的衣服全挂在挂衣架上,自己站在店门口往里打量,那些衣服花花绿绿的挂在挂衣架上,又抢眼又整齐,心里很是满意。 闲下来无事可干,朵朵干脆锁了店门回家去了,到了家看过客厅的大钟才知道只有四点多钟,想着这个时候去集贸市场也买不到什么青菜,那就等着快下班的时候去纳百川的部队里,在部队食堂买饭吃算了。 于是朵朵到书房的小床上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五点钟已经过了几分了,洗完脸,重新梳过头,整理了一番便去了部队。 在大门外等了几分钟才到了下班的时候,刚才还空旷的操场立刻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到处都是穿着绿军装的军人。 朵朵站在大门外向里张望,满眼绿哇哇的人,根本就辨认不出谁是谁。 一些小战士看见朵朵,便都纷纷跑了过来,和她打招呼:“嫂子来了。” 第220章上校大人演技派 “嗯呐。”朵朵羞涩的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我是想在家里做饭,可是你们纳上校说天太热,怕我热着了,叫我来部队吃。” 那些小战士都说:“嫂子都有身孕了,纳上校当然紧张了。” 众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小汽车刹车的声音,朵朵无意识的回头去看,见舒娴从一辆小汽车上下来,便凉凉地移开了目光,仍旧盯着大门往里面看。 却听见后面哒哒哒高跟鞋的声音极其铿锵有力,并且很快就到了她身后。 朵朵不满的回头,看见舒娴一脸怒气,高举着巴掌向她挥来。 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朵朵居然做不出反应,傻愣愣的看着那一巴掌即将挥到她黑黑的小脸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片阴影将她覆盖,随即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钳住了舒娴高举的那只手。 朵朵一扭头就看见纳百川,他正凌厉地盯着舒娴,不怒自威,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三个饭盒。 舒娴在他的目光压迫下,不敢再嚣张了,结结巴巴的叫了声:“百川……” 纳百川声音冷得几乎能让人的血液瞬间结冰:“再让我看到你对我们家朵朵行凶,我会要你好看!” 说着手一松,沉声吐出一个:“滚!”字。 这时早有许多战士和军官围拢了过来,舒被纳百川当着众人的面叫她滚,面子上挂不住,一张美丽的脸蛋硬是气得扭曲变形,狰狞的让人心惊。 她难以置信的愤恨的盯着级百川看了片刻,纳百川冷淡地与她对峙。 舒娴败下阵来,转而眼里冒火的盯着朵朵,忽然像发了疯似的向朵朵扑了过来,嘴里还嘶喊着:“你这个心机婊、小贱人,全是你害的!如果没有你,百川怎么会离开我,更不会这样无情无义的对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纳百川连忙去拦舒娴,却还是慢了半步,舒娴已经越过他,伸手要把朵朵撕成碎片。 好汉不吃眼前亏,朵朵自然要避其锋芒,于是连忙退让。 仓皇间,自己的两个脚互相绊住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几个小战士忙去扶朵朵,另几个军官忙拦住舒娴。 大家伙忍不住指责舒娴道:“人家都有身孕了,你还这样动手打人,就不怕出事吗!” 朵朵眼珠一转,忙捂着肚子叫疼。 纳百川本来怒容满面,听见朵朵叫疼,微不可察的弯了弯眼睛,接着便把朵朵扶到自己怀里靠着,表情凝重,焦急的问:“疼得厉害吗?严重吗?要上医院吗?” 朵朵没有想到冰川王子纳百川竟然是个演技派,只是这表情太浮夸了啊。(ー_ー)!! 朵朵配合着气若游丝,但又要强装坚强:“疼是有点疼,但不是太厉害,用不着去医院,送我回家躺躺就好了。” 纳百川把朵朵打横抱起,转身大踏步的向大门里走去,临走时还不忘恶狠狠的瞪舒娴一眼。 舒娴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今天来这里是特意围追堵截纳百川,准备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她带到自己家里去,和自己的父亲见上一面,想要她父亲准备就上次纳百川强行把她从他家里推出来这件事要好好训纳百川一顿,出出心中那口恶气。 可是一看见朵朵,她就抑制不住满腔的愤怒,立刻命司机停了车,准备扇朵朵几个响亮的耳光,以报上次纳百川赶她出他家门之仇,谁知道,自己一根手指还没碰到朵朵,朵朵竟然动了胎气! 她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惶恐,一时怔在原地,还是司机下了车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问她,要不要回去,才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舒娴上车之后,窗外的风迎面吹了进来,浑浑噩噩的大脑渐渐清醒,反正天塌下来都有她当副军长的父亲顶着,自己怕个毛线! 小贱人最好流产,这样她与纳百川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系了,自己想拆散他们夫妻两个会更容易。 她甚至后悔,刚才小贱人摔在地上的时候,自己没有上前去补一脚,那样小贱人才能百分之百的流产。 纳百川一直把朵朵抱到吉普车跟前,开门,把她放在副驾驶座,然后自己上了驾驶座,开车回到了军属大院。 停下车之后,又把朵朵给抱上楼了。 军属大院许多军嫂都目睹了这一情景,但都见怪不怪了。这又不是纳百川第一次抱朵朵上楼,都好几次了,不过每一次都能引起军嫂们激烈的议论。 有人羡慕朵朵好福气,冰川王子纳百川对她如此体贴入微,把她当个公主宠,上个楼都要抱。 当然也有妒忌的,酸溜溜的说朵朵长得不好看,主要是会狐媚,要不然怎么会勾得沉着冷静理智的纳上校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又一次做出抱着朵朵上楼这样伤风败俗的举动。 一进家门,前一刻还死气沉沉的朵朵立刻从纳百川怀里跳下来,活蹦乱跳的去卫生间洗手脸,然后端坐在饭桌前等着纳百川开饭。 纳百川洗了手脸,把带回的饭菜从网兜里拿出来打开,又去厨房里拿了一个小碗,把装在饭盒里的饭拨了一碗在那只小碗里,放到朵朵面前,两人吃起晚饭来。 朵朵想起一件事来:“云云的午饭是谁送的?” “我,怎么了?”纳百川专心致志的吃饭。 “以后千万别要杨浩给云云送饭了。” “为什么?”纳百川抬眸看了她一眼。 朵朵放下碗筷,用手挑着鱼刺:“我问过云云了,她对杨浩没有意思,那就不能花杨浩的钱。” “你对我也没意思,花我的钱不是特么心安理得吗?”纳百川把用筷子挑尽鱼刺的鱼块放在朵朵碗里。 “杨浩哪能跟你比?他穿戴的那么朴素,家庭负担肯定很重,花他的钱良心会不安的。”朵朵白了纳百川一眼。 “那花我的钱呢,良心就安了?” “当然,那叫劫富济贫!”朵朵理直气壮,忽然皱起了眉头,放下筷子,捂住肚子。 纳百川瞥了她一眼:“怎么,在我面前还要装肚子痛啊?” 第221章亲戚造访 “不是,是真痛。”朵朵一手支着桌子站了起来,佝偻着身子,紧夹着双腿,疾步向卧室冲去。 纳百川看她不像装的,急忙放下筷子起身追了过去,一只手撑住朵朵准备关上的房门:“怎么突然肚子痛起来了?该不是刚才摔的吧。” 朵朵见关不了房门,只得步态扭曲的走到床边,像被敌人击中胸口一样,往床上一倒,把身子蜷成一团,额头上已经沁出豆大的冷汗,五官缩在一堆:“不是,我没事,你去吃饭吧。” “你这样我哪吃得下饭。我带你去看医生。”纳百川走到床边就要来抱她。 朵朵如临大敌,忍痛从床上坐起,惊恐的大叫:“你不要过来!” 纳百川抿唇狐疑的看着朵朵,她这架势好像自己要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你这明明就是有病的样子,讳疾忌医可不好。”他强行来抱她。 朵朵如被抓住的小兽,惊惶失措,拼命挣扎,失声尖叫,可她那点力气那里敌得过纳百川,眼看就被他抱起身来,情急之中,朵朵一巴掌挥向了那张谪仙一般的俊脸上。 “啪”的一声在房间里荡气回肠。 两个人同时愣住,朵朵惶恐的盯着纳百川脸上一个小小的巴掌印子,担心上校大人会撕了她。 纳百川却盯着床上和她两腿之间的血迹。 完了,秘密被发现了。 朵朵万念俱灰的默默拉过毯子盖住全身,好像殡仪馆的尸体。 “大姨妈?”纳百川冰冷的容颜上,双眉深深的皱起拉开一角毯子,露出朵朵的小脸。 “嗯。”朵朵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应道,不是大姨妈,难道还真的是小产? 只是,女孩子大姨妈被男人撞见,而且弄得满床都是,实在是丢脸丢的不想活了。 “你这是痛经,我去买点生姜和红糖,煮生姜红糖水你喝,缓缓。”纳百川转身出了书房。 可出了家门,纳百川才意识到已是晚上,国营商店和集贸市场全都关门了,这个点根本就买不到红糖和生姜水。 于是他只好去江涛家借红糖和生姜。 江营长的老婆叫孙玉枝,是个热心快肠的大嗓门女人,她长得强壮,所以一年四季根本就不喝红糖水,家里因此也不会备红糖,不过生姜是有的。 她给了纳百川好大一块生姜,关切的问:“你要生姜和红糖干嘛?” 想起刚才听到的小道消息,朵朵被舒娴害得差点流产,恍然明白过来,一脸吃惊的问:“你老婆真的小产了?” 纳百川虽然淡定从容,可也不好把朵朵生理期的事挂在嘴边讲,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孙玉枝于是扯着喉咙大喊:“谁家有红糖借两包,纳上校的老婆流产了!” 那句“纳上校的老婆流产了......流产了.....产了.....”在军属大院荡气回肠,朵朵在家都听见了,她不知此刻该做出什么表情..... 纳百川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孙玉枝这一嗓子,恐怕整个军属大院无人不知朵朵流产了。 借到红糖和生姜之后,纳百川便进了自己的家门。 如他所料,门外关于朵朵流产的消息简直如原子弹一样震撼着军属大院每个人的心。 有幸灾乐祸的,比如罗志红、洪丽之流,但大多数人都很同情朵朵,被舒副军长的千金害得流了产。 朵朵忍痛从床上爬起,找干净衣裤把脏了的衣裤换下,心里一个劲的怪自己大意,原主已是18岁的大姑娘,不可能没有生理期,只是原主之前过的日子太苦了,大姨妈三来三不来的,所以原主留给朵朵的关于大姨妈的记录太少,才导致了朵朵的疏忽。 朵朵拿了卫生纸和干净衣服去卫生间把自己整理好,心里有几分感慨,用卫生纸可真不方便,好怀念前世的卫生巾。 朵朵从卫生间里出来,决定在床上躺躺,等肚子没那么疼了,再把那些被大姨妈弄脏了的衣服洗了。 才躺没一会儿,纳百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进来。 因为太烫,又是大热天,所以朵朵靠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喝着。 纳百川走到卫生间,洗起朵朵沾有血迹的衣物。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赵兰带着她三个孩子来了,赵兰的手里拿着个簸箕,簸箕里装着十几个鸡蛋。 纳百川知道赵兰和朵朵的关系比较好,便请她进来了。 赵兰把那十几个鸡蛋从簸箕里拿出来放在饭桌上,拘谨的笑着对纳百川说:“我听说朵朵流产了,所以把这十几个鸡蛋拿来给朵朵补身子。” 纳百川温文尔雅的浅笑着道:“兰姐太客气了。” 他俩寒暄的时候,赵兰的小儿子跑到卫生间里撒尿,尿没撒,却惊恐的跑了出来,对着赵兰大喊大叫:“妈妈!血!血!”并拉着她的手,硬把她拖到卫生间里。 赵兰看见洗衣盆里漂着几件朵朵的衣裙,水被血染红了。 她回头,见纳百川神色有些尴尬,忙拖着自己的三个孩子走了。 小孩子藏不住话,一路叽叽喳喳的问为什么纳百川家的洗衣盆里会有血水,那时天色并不晚,许多军嫂院子里乘凉,听到赵兰家小孩的话,便好奇的打听。 赵兰只得说:“朵朵流产了,纳上校在洗她那些染了血迹的衣服,我家孩子看见了,不懂事,就乱咋咋呼呼。” 那些军嫂听了,个个心里惊叹,她们早就知道纳百川很宠她的那个小煤球妻子,可没想到竟宠成这样,连朵朵流产染了血迹的衣服他都洗! 那时的人们思想还比较保守,女人的内裤不能给男人洗,更何况是染了小产或经血的衣物,认为男人洗这样的衣服会很不吉利。 而冷面王子纳百川竟然都做了!他这是有多宠朵朵,简直就是一个宠妻狂魔嘛,军属大院里所有的女人对于朵朵简直羡慕死了!当然,有的人还掺杂着别的阴暗心理。 朵朵听到赵兰来了,因为肚子疼得不想说话,更不想动,因此没出房门。 可听到赵兰孩子的话,惊得连疼痛都暂时忘了,怎么能叫上校大人洗自己那些血衣咧!!!! 第222章父女对话 赵兰母子一走,朵朵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要去洗自己那些染了血迹的衣服,却赫然看见纳百川已经动手在洗那些衣服,顿时又羞又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就算有地缝钻了也没用,顶多是从百川家里钻到楼下|别人家里去。 她正在纠结,纳百川回头:“你不去躺着跑到这里来站着干嘛,快去躺着。” 朵朵脸胀得通红,视线不敢与纳百川的目光相碰:“我的衣服我自己来洗吧。” “你人不舒服,而且这几天也不能沾冷水,就别跟我客气了。” “可是……这样不好吧。” “我认为好就行!”上校大人说起话来就是霸气。 朵朵见他执意不肯,再加上自己也坚持不住,便回房休息去了。 纳百川洗完衣服晾晒好,烧了水,叫朵朵洗了热水澡,让她清清爽爽的睡觉。 第二天朵朵七点多钟才醒来,纳百川已经去部队了,留了张字条,叫她今天别去店里了,休息几天再说。 睡了一觉,再加上昨晚喝了一大碗滚烫的生姜红糖水,虽然肚子还隐隐作痛,但没昨天痛的那么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朵朵洗漱完毕走到厨房一看,一个保温瓶里放着生姜红糖水,另一个保温瓶里放着小汤包。 昨晚痛了一晚上,到现在口里还苦苦的不想吃东西,勉强吃了几个小汤包,努力把生姜红糖水喝完,朵朵便出门准备去店里,像这种小店的生意是靠守的,动不动就关门会给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好好干的印象,所以她不敢轻易休息。 她刚走到楼下,几个军嫂关切的问:“小煤球,你好些了吗,怎么不在家躺两天就下床了?” 朵朵愣了愣,知道她们真当她流产了,将错就错道:“今天早上好了些,我得去店里做活儿。” 那几个军嫂都劝道:“你还是回家再躺几天吧,钱是赚不完的,再说纳上校对你那么好,你还怕他不养你?” 朵朵笑了笑,谢了她们的好意,继续往前走。 只是痛经而已嘛,许多女孩子都有啊,要是把这当一回事,那每个月都有好几天什么事都做不了,不是浪费人生吗? 再说了,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三病两痛?朵朵前世的母上大人有时身体不舒服,不也一样坚持上班,不然会影响一年的奖金,还有她爷爷,退休那么高的退休金,照样给人打工! 美好生活是靠自己的勤劳打拼出来哒! 纳百川到部队上班的时候,一些同事问他:“你老婆没大碍吧。” 纳百川阴沉着脸答道:“已经流产了。” 听的人个个心惊,他们中有许多和纳百川一起住在军属大院,昨晚就从自己老婆那里听说朵朵流产了,可是女人的话不能尽信,所以他们才在纳百川这里求证,现在听纳百川怎么说,那么朵朵流产的事就是千真万确的。 很快,纳百川的小娇妻朵朵被舒副军长的千金舒娴害得流了产的消息不胫而走,也传到了舒副军长的耳朵里。 晚上回到家里的时候,舒副军长连晚饭也顾不得吃,就把自己的独生宝贝女儿叫到了书房里,空前严肃的质问她:“你跑到纳百川的部队去打了纳百川的老婆?” 舒副军长结婚后,很多年都没有孩子,一直快到40岁的时候,才有了舒娴这唯一的一个孩子,因此从小视若珍宝。 再加上淑娴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就更讨书副军长的喜欢了,对她向来千依百顺,所以养成了舒娴表面上很有修养和礼貌,实际上骄横跋扈的性格。 舒娴见爸爸生气,心中并不十分畏惧,把眉一挑,满不在乎的说:“我是想打他老婆来着,可是没打着!” 舒副军长见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样子,不禁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可闯了大祸,现在整个部队都在说,是你害得纳百川的老婆流了产。” “真的吗!”舒娴眼睛一亮:“那我不是有希望和百川复合了吗?” 舒副军长神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我劝你放手,不要再和纳百川有任何纠葛!他要想和你复合,就不会在婚礼当天拉了别的女孩和他结婚,让你差点下不了台。” 他见自己的宝贝女儿闷闷不乐,又于心不忍,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宝贝儿,何苦吊在一棵树上,世上好男人多的是,爸爸保证在部队里给你找个比纳百川更优秀的男人。” 舒娴将身子一扭,在沙发上坐下:“别人再好我不喜欢也没用,我只喜欢百川!” 舒副军长特别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舒娴抬眸看着父亲,蛮横道:“我不管,爸爸得帮我,让纳百川的心回到我这里来!” 舒副军长哭笑不得:“牛不喝水强按头是没用的,这个忙你爸爸可帮不上!听我的话,不许再胡闹了!不然我会惩罚你哦!” 这时保姆在门外叩门:“首长,晚饭好了,请下来吃晚饭吧。” 舒副军长出去的时候,又叮嘱了几遍舒娴:“我是认真的跟你说,你可要记住了,如果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还有,抽个时间我们去一趟百川家里,你给百川的老婆当面赔礼道歉!” 舒娴气恨恨的看着父亲的背影:“别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没有办法了,看我怎么收拾那个小贱人!” 中午纳百川刚走出部队大门,房阿姨已经等在门外了,见到纳百川,她迎了上去,把手里的一个瓦罐递给他:“这是你要我一大早煨的当归红枣鸡汤。” 纳百川道了声多谢,提着鸡汤和在食堂打的饭菜直奔朵朵的小店而去。 朵朵前世每次来生理期都会肚子痛,全身无力,没想到这个毛病竟然会带到这一世来。 可她还是硬撑着在店里守了一上午,不过没什么生意,只是干坐着,可人发软的时候坐都有些坐不住,老是想躺着。 但是比起昨天晚上刚来生理期时状况要好许多,至少口苦的感觉渐渐消失,所以纳百川提来鸡汤时,闻到浓香的鸡汤,还是提起了她的食欲。 只是她有一些不好意思,只是来个生理期,这么大张旗鼓的补身子好吗?前世的妈妈那样宠她,也不会在生理期熬鸡汤给她吃。 第223章举家进城 纳百川把两个鸡腿全盛到朵朵碗里,又逼着她趁热喝了满满一碗汤水,因为药效全在汤水里。 三天之后,朵朵肚子总算不疼了,这三天,纳百川一直悉心照顾着她,为她洗衣服,给她做好吃的补汤,一度搞得朵朵想在他额头上写下“贤惠”两个大字。 朵朵也终于迎来了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生意,有个顾客在她这里做了两件衣服,虽然才只赚了一两块钱,可朵朵非常高兴,那天下午她早早的收工,买了个大西瓜到医院庆祝。 那时纳百川还没来,朵朵就陪着爱云说说话。 爱云问:“怎么姐姐好几天都没来看我?店里的生意很忙吗?” 朵朵道:“生意并不好,主要是我生理期来了,肚子痛的厉害,所以没来。” 爱云好奇地问:“什么叫生理期?” 朵朵附在她耳边告诉她:“生理期就是指的月经那几天。” 爱云心疼的看着朵朵:“你现在跟百川哥住在一起,不在妈妈身边,不然那几天妈妈会照顾你的,百川哥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朵朵扬了扬嘴角:“你可别小看了他,他什么都懂,不知把我照顾的多好。” 爱云听了半天无语。 朵朵轻轻碰了碰她:“在想什么呢?” 爱云期期艾艾:“我在想,百川哥一个男人怎么懂这些,难道他经历过不少女人?”说罢,抬起眼眸疑问的看着朵朵。 朵朵脸上的表情一滞,是啊,那个年代又没有生理课,他是怎么懂女孩子生理期护理的?不过要说他经历过女人她是不信的,理智冷静的人不可能乱来,也许是他以前和舒娴相处的时候了解的女人,想到这里,朵朵释然。 爱云见朵朵发呆,轻轻推了她一把:“姐姐,百川哥来了。” 于是大家切西瓜吃。 一个西瓜切了一半爱云吃,另一半她打算和纳百川分着吃,可是纳百川不让她吃,说是生理期忌冷,吃了恐怕来加重痛经的症状,朵朵只得坐一旁,捧着一碗纳百川为她准备的热银耳莲子汤慢慢的吃着,馋涎欲滴的看着他拿个勺子挖着半个西瓜吃得风华绝代。 话说,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嘛!叫女人怎么活?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自从做成了第一笔生意之后,朵朵的制衣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从最初的给熟人做衣服,到给生客做第一件衣服,到一天能够做几件衣服,对她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因为,从开张到这一步,才过去刚刚一个星期。 店铺是要人守的,不然有顾客想进来做衣服,而店铺没开门,人家就会去别的缝纫店做,错过生意。 所以到了星期六,朵朵没有像上个星期一样,一大早就赶回桃花村,而是仍旧守在店里,到了晚上早早的睡下。 星期天凌晨两点的时候,朵朵就和纳百川起床开着纳百川借来的货车回桃花村。 因为音信不通,林永芳他们以为朵朵昨天就会回来,谁知等到很晚朵朵都没回来,一家人睡得都不安心。 清晨五点左右,林永芳他们都已经起床准备劳动,听到院子外有汽车的声音,全都惊喜的跑了出来,果然是朵朵和纳百川回来了。 林永芳又是高兴又是生气:“你这死丫头怎么今天才回来,害妈担心死了!” 朵朵上前挽住林永芳的胳膊往院子里走。:“我开了个制衣店,因为要守店走不开,所以才今天一大早就和百川一起赶回来了。” 林永芳问:“开店得不少钱吧,有生意吗?” “虽然是刚开的店,但已经有生意了,只是生意少,不过开店成本也不是太高,就一台缝纫机和一台锁边机外加一个熨斗,主要是房租扛钱。” 林永芳关切的问:“房租要多少钱一个月?” “三十五块钱。” 朵朵见林永芳有些担心的样子,忙说道:“其实生意如果好的话,三十五块钱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林永芳忧心忡忡道:“但愿生意好,不然一个月亏损这么多钱,可真叫人心疼。” 她扭头看了看跟在后面的纳百川,她的两个大儿子陪着他:“你们这么早就往这里赶,肯定没有吃早饭,我这就去给你们做早饭。” 纳百川道:“妈就简单的下个面条吧。” 林永芳赧然一笑:“你就是想吃好的我也拿不出来。” 陶爱国三兄弟把采的蘑菇和黑木耳,还有晒干的香菇和黑木耳以及两筐青菜全都往货车上搬,纳百川要帮忙,被他们推到客厅里坐着休息去了。 朵朵进到茅草屋,找出爸爸买给大妈的那块手表戴在手上,不知道时间的日子可真难熬啊。 林永芳很快就煮好了两碗打了荷包蛋的面条,纳百川和朵朵匆匆吃完,陶家三兄弟货也差不多全都搬上车了。 朵朵问自己的三个哥哥:“我这一回去就得守店,没时间卖货,你们谁跟我进城里去卖货?” 陶爱国说:“我跟你去,以后就叫百川一个人开车回来,你就别跑来跑去,专心守店吧。” 刘翠花道:“反正今天队里放假,我们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都进城去玩一趟。” 她这个建议得到了全家人的热烈支持。 陈美玲说:“爱云住院都半个多月了,我们却一次都没看她,今天大家也顺便看看爱云去。” 朵朵对大家说:“那你们都打扮整齐再出发吧,百川带着大哥把货送到两家饭店去,蔬菜就在集贸市场外面卖掉,我没时间等你们,我先搭乘班车走了。” 林永芳叮嘱道:“你在路上要注意安全,听见没。” 朵朵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听见了!” 于是一家人除了陶爱家,全都回房换了新衣服。 陶爱家只换了一套干净的旧衣服而已。 林永芳问陶爱家:“你怎么不穿新衣服。” 陶爱家的那些新衣服全是朵朵用纳百川的钱买的,他当然不愿意穿,可也不便当着纳百川的面说出,于是道:“我穿新衣服觉得别扭的慌。” 刘翠花古怪的看着他,笑着说道:“你可真是天生受穷的命。” 纳百川只微勾了勾嘴角,什么也没说。。 林永芳想做了早饭大家吃了上路,纳百川说:“等到了城里,我请大家吃早餐。”他看看天:“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于是林永芳坐在副驾驶座上,其他的人都坐在车厢里,大家一起出发了。 第224章有人闹事 那时已经六点多了,许多村民都已经起来劳动了,看见林永芳一家坐着纳百川开来的车子又去城里卖货,个个羡慕的要死。 人人都说林永芳好福气,终于苦尽甜来。 但羡慕归羡慕,自家赚钱还得自家想办法。 有的村民也采了蘑菇和黑木耳乘班车去城里卖,没条件去城里的采了蘑菇和黑木耳准备拿到镇上集市去试着卖卖。 到了城里,纳百川把林永芳一家人带到四季美汤包馆,买了丰盛的早餐请林永芳一家人吃了。 陈美玲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早餐,吃得忘乎所以,害得陶爱民在桌子底下不停的拧她腰上的肥肉,军官妹夫在场,要她好歹注意一点形象。 吃完早餐之后,纳百川把林永芳他们送到医院去探望爱云,他则带着陶爱国去饭店送货,然后还要去集贸市场把两筐蔬菜卖掉,这样一直忙到十点多才忙完。 纳百川开着车子带着陶爱国准备先去朵朵的店里看看,然后陶爱国自己去医院和林永芳他们会合,他去把货车还给别人。 车子还没开到朵朵的店门前,就发现那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的人。 陶爱国有些惊讶:“怎么那里那么多人?朵朵的生意好成这样?” 纳百川的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一言不发,踩下油门,加快了车速,一直开到朵朵的店门前才重重地踩下刹车,车子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停了下来,纳百川已经迫不及待的冲车子上跳了下来。 刹车声惊动了许多围观的人,大家都纷纷扭头向纳百川看过来。 纳百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寒气息,一张帅气的脸冷得让人退避三舍,众人见他如此模样都纷纷让路。 陶爱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头雾水、忐忑不安的跟在纳百川的身后。 店内一片狼藉,缝纫机和锁边机全被炸得稀巴烂,那面大穿衣镜也敲碎了,破碎的镜片满地都是。 几个不良青年把朵朵团团围住,推推搡搡,亏得房东大叔竭力护着她,她才暂时没有被人占去便宜,也没有吃很大的亏。 房东大叔正在怒斥那几个不良青年:“你们肯定是成心来捣乱的,人家都已经赔钱了,你们几个怎么还要砸人家的店!” 一个混混用手指着房东大叔的鼻子,恶狠狠的威胁:“老不死的,你少管闲事,当心老子连你都打!” 房东大叔因为上次向朵朵要电费的时候,朵朵很爽快,所以对她的印象很好,今天见朵朵有难,他便挺身而出,以为几个二十出头的小混混,自己吼一吼,他们就会跑个精光。 却不曾料到,这几个小混混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现在居然连他都要打,自然有些胆怯,脸都白了,但又不忍心丢下朵朵不管。 正不知所措,只见纳百川两三步就走到那个小混混的背后,把那个小混混肩膀一扯,让他正面对着自己,接着便是一拳重重地揍在那个混混的脸上,打得他直往后趔趄。 顿时,殷红的鲜血从混混的鼻孔和嘴巴里流了出来。 其他混混见了,立刻不善地把纳百川团团为主,阴阳怪气道:“哟呵!竟然来了个英雄救美!” 一个混混首领的模样叫了声:“少废话,大家一起上,把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小子往死里打!” 那群混混都叫嚣着对着纳百川拳打脚踢。 陶爱国见状就要帮忙,却见纳百川腾空而起,一双脚在空中旋转着扫了一遍,只见那群混混都捂着胸口纷纷倒在地上。 纳百川落在地上站稳,如天神一般睥睨着那几个混混,一字一顿有力的说道:“你们把这里砸坏的东西,给我照价赔来!” 那几个混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老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叫我们赔东西,你tmd活的不耐烦了吧!”那个领头的混混凶神恶煞般的说道,从身上掏出弹簧刀来,其他几个混混见了也都纷纷掏出弹簧刀,刀锋寒光闪闪,房东大叔害怕的直往店外退去。 纳百川冷傲的斜睨着那几个混混,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那几个混混互相使了个眼色,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向纳百川扑去。 但有一个混混却是出其不意的向躲在一边的朵朵扑去。 陶爱国为了帮纳百川,正在跟一个混混搏斗,他和纳百川同时看见了那一幕,但两人都被混混缠住,一时脱不了身去救朵朵,正焦急万分,陶爱家如同天降一般冲进店里,一脚踹在那个企图攻击朵朵的混混的后背心上,这一脚力气不小,那个混混手里的匕首飞了出去,整个人也向前扑去,朵朵急忙闪开,那个混混一个马趴摔在地上的碎镜子上,顿时手掌和身上有不少地方被破碎的镜片割破,鲜血直流,痛得他嗷嗷直叫。 原来陶爱家在医院呆了一会儿,便想着来看朵朵,正好赶上了这一幕,及时救下了她。 纳百川和陶爱国大松了口气,三下两下,就把那几个混混全部都制服了。 纳百川对陶爱国和唐爱家兄弟两个说:“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去叫公安来。” 纳百川出去大约半个小时就带着好几名公安回来。 那些公安掏出手铐把那几个混混全都铐了,要纳百川和朵朵、房东大叔同去接受调查。 陶爱国兄弟两个不放心,也跟着去了。 到了公安局,听了朵朵和房东大叔的叙述,纳百川和陶爱国兄弟两个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那几个混混中的其中两个一大早就拿了一块布料来要在朵朵店里做衣服,朵朵按照他们所说的裁剪缝制好了,那两个混混却说他们要的不是这个样子,朵朵马上就明白过来他们是故意来找茬的,至于为什么要找茬,她没有时间细细分析,因为当时店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处境很危险,于是朵朵选择了息事宁人,赔钱给那两个混混。 那两个混混却无理取闹,非要朵朵把原先他们的那块布赔给他们才罢休,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那两个混混出去又叫了几个混混进来,把她的店砸得稀巴烂,还想对她动手动脚,幸亏房东大叔及时赶来。 第225章公安上门 审理案子的是纳百川的同学加死党贺明,他问那几个混混:“你们为什么要故意找人家小姑娘的茬?” 几个混混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全都异口同声道:“就是想撩人家小姑娘呗。” 这分明就是避重就轻! 贺明冷笑一声:“哪有像你们这样撩小姑娘的?这分明就是寻仇!我劝你们从实招来,不然后果自负!” 他往椅背上一靠,显得胸有成竹,视线在那几个混混脸上犀利的扫过:“如果你们死不招供,可能会判个五、六年,可如果坦白丛宽的话,会依据你们各自的态度,能够少判个一到两年。 所以招不招都无所谓,我们自己会调查的,不然要我们公安干嘛,我要你们自己从实招来,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你们不珍惜是你们的事。” 混混们听了,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纳百川见那几个混混仍旧犹疑不定,对贺明说道:“我忘了说,我是军人,这个小姑娘是我的老婆,这几个混混打我老婆,是不是会罪加一等?” “当然会!”贺明与纳百川配合的天衣无缝。 纳百川斜睨着那几个混混:“那就是说他们不止判个五到六年。” “是的,会视情节的严重会判得更长。”贺明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几个混混。 那几个混混本来还在观望,听了他二人的对话之后,个个都冷汗直流。 一个混混抢先招供:“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他胆战心惊的瞟了一眼冷若冰霜的纳百川:“我们跟那个小姑娘并无冤仇,我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打砸小姑娘的店的。” 贺明经常审讯,早就对那些犯罪分子的心理把握的极为精准,知道那个混混心理防线已经瓦解,于是不慌不忙的问:“是谁指使的?” “舒娴。”那个小混混立刻答道。 贺明略有些惊讶的看了纳百川一眼,纳百川虽然早已猜到舒娴是幕后指使,可现在听到舒娴的名字从混混的嘴里说出,他仍然忍不住露出几丝怒意。 缺口一旦打开,后面的事情就很好办了,剩下的那几个混混见已经有同伙招供了,他们自然也不甘落后,全都竹筒倒豆子一样招了。 原来这几个混混当中,领头的那个混混跟舒娴是同学,而且一直在追求舒娴,当然舒娴是看不中他的。 前两天舒娴主动找到他,让他帮她出面教训朵朵,那个混混以为打动美人的机会来了,连忙满口答应,招集了几个混混,今天一大早就跑到朵朵的店里故意找麻烦,砸她的店。 贺明把那几个混混的口供记录在案,然后让他们每个人都签了字,雷厉风行,立刻派人去抓捕舒娴。 当穿着白色制服的几个公安出现在舒副军长的小洋楼前,引起整个军区高干大院的骚动。 人们都惊疑的看向舒副军长的小洋楼,纷纷揣测,是不是舒副军长犯事了,不然怎么会有公安出现在他家门口? 可马上就有人纠正,舒副军长是军人,就算他出事了,来的也应该是部队的人,而不是公安。 一时众说纷纭,猜测这些公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舒副军长家门口。 只短短几分钟,谣言便满天飞。 今天是休息日,也是舒娴二十二岁生日,舒副军长家里来了不少亲朋好友和舒娴的同学。 二十二岁并不是个大生日,再加上年年都是在饭店里举办的生日宴,所以这次舒娴别出心裁要在家里举办,以彰显军长的女儿亲民,舒副军长自然是赞同的。 舒副军长家的小洋楼从外到里花团锦簇,舒娴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客人们中间穿梭。 年轻的男子向她投来爱慕的眼光,女孩子们则艳羡的看着她,无论她走到哪里,听到的都是赞不绝口的赞美声,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舒副军长家的大客厅一角放着一架锃光瓦亮的钢琴,一个男青年一脸谄媚讨好道:“舒娴,听许多人说你钢琴弹得特别好,你现在能不能弹一曲给我们大家听听,让我们也饱饱耳福。” 其他的男青年也跟着起哄。 舒娴最喜欢这种场面,矜持的笑着答应了,把手里的高脚杯交给身边的一个女伴,款款走到钢琴前坐下,伸出如玉般的修长手指弹了起来。 所有来宾一面听舒娴弹琴,一面对舒副军长夫妻两个夸赞道:“你们家女儿可真是才貌双全呢,人长得漂亮,琴也弹得好。” 舒副军长听了,犹如喝了一大杯冰镇蜂蜜,心中又甜又爽,嘴里却虚伪的谦虚着:“哪里,哪里,是你们过奖了,娴娴也就一平常的小女孩罢了。” 一个勤务兵来报:“首长,外面来了几个公安,要抓捕舒娴。” 勤务兵汇报完之后,胆战心惊的瞟了一眼舒副军长,就赶紧垂眸。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舒副军长勃然大怒:“这些公安是不想再好好干下去了,居然敢抓捕我们家娴娴,我们家娴娴能犯什么错?” 他这一嗓子令喜气洋洋的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抿唇看向他,接着又都意味深长的看着舒娴。 舒娴的琴声戛然而止,她心中有鬼,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来宾,最后把目光投向她的父亲舒副军长。 发火归发火,舒副军长可不敢把那几个公安拦在门外。 所谓高处不胜寒,舒副军长位高权重,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如果有太明显的行差踏错,定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就像今天,如果他不放那几个公安进来,肯定就有人指责他官僚主义。 于是舒副军长收了满脸愠怒,对那个勤务兵说:“你把人带进来吧。” 舒副军长的老婆齐雪附在舒副军长耳边温声道:“我先把客人带到楼上去。” 既然能够做军长夫人,肯定不会是个怂角儿,一举一动极有分寸和城府,公安都找上门了,说不定自己的女儿真的在外闯了什么大祸,她可不想要这些客人知道,当然要把他们全都引开。 即便舒娴真的闯了祸,有她爸爸给她善后,然后再顺手一掩盖,就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事是一样的。 但如果这些宾客在现场全都听了去,事情就没有办法掩盖了,自己宝贝女儿的名声多少会受到影响的。 舒副军长点了点头,所有来宾还有舒娴全都随着齐雪上楼去了。 第226章舒娴被抓 只几分钟的时间,舒副军长已在心里冷静的分析了公安找上门的原因,肯定是纳百川因为他的妻子流产,心中气愤难平,所以才到公安局报警说自己的妻子被人殴打了。 但那件事舒副军长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虽然是他的宝贝女儿刻意去找朵朵的麻烦,而且也确实想痛殴朵朵,可是并没有殴打成,是朵朵自己慌乱中摔倒在地上的,即便追究起责任来,舒娴的责任也并不是很大,不至于要闹到公安前来批捕。 这个纳百川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居然故意叫来公安前来,而且还特意选在舒娴过生日的日子,这会给他本人和他的家庭造成多坏的影响! 舒副军长很生纳百川的气,同时也做好了把那几个公安劈头教训一顿的准备,居然为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出动警力,简直是浪费国家资源!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自己早一点带舒娴向纳百川夫妇两道歉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舒副军长有点后悔。 贺明带着自己的几个手下在勤务兵的带领下不吭不卑的走了进来。 舒副军长看到他们几个笑得分外和蔼,笑里藏刀,没有人能够胜他一筹。 “你们快坐,外边热吧,我这就叫保姆切西瓜你们吃。” 舒副军长刚准备扬声叫保姆,就被贺明公事公办的拒绝了:“不用了,我们是来执行公务的,舒娴同志牵涉到一桩故意打砸伤人案,我们得把她带回去审讯。” 舒服军长把两条胳膊展开摊在沙发的靠椅上,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们所说的那件事我知道,那是我女儿跟别人的一点小矛盾,虽然那个女的流产了,可是跟我女儿关系不大,请你们调查清楚了再来,不要动不动就随便抓人去审问。” 贺明道:“身为一名人民公安,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所以来之前我们是经过详细的调查,现在所有人的口供直指舒娴同志,说它才真正是打架伤人事件背后的主使,所以我们才敢前来批捕。” 舒副军长听他这话似乎并不是为朵朵流产而来,而是另有其事,他把两条胳膊从沙发靠背上拿下,放在身两侧,锁眉问道:“什么打砸伤人事件?” 贺明道:“今天上午,公民陶朵朵的制衣店被人打砸了,那些歹徒还企图对陶朵朵造成人身威胁,幸亏陶朵朵的丈夫和哥哥及时赶到,那些歹徒便拿出匕首想要行凶,情节恶劣,具备立案条件,所以我们公安局已经立案,经调查,那些歹徒说是舒娴同志指使他们这么做的,因此我们公安局特请舒娴同志配合调查。” 舒副军长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料到,他才叮嘱过舒娴叫她不要再轻举妄动,她竟然又闹出这么一出!还真是一点都不叫人省心! 舒副军长无奈,命保姆去叫舒娴下来。 保姆上楼之后,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就下来了,对舒副军长说:“舒娴她不肯下来。” 舒副军长有些恼怒,命令自己的勤务兵:“你上去叫舒娴下来,如果舒娴还不下来,你直接把人给我拖下来!” 那个勤务兵正准备上楼,就见齐雪扶着舒娴下了楼。 她边走边温柔的对舒娴说:“娴娴别怕,事情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她这一句话好像贺明在办冤案错案似的,贺明的脸色沉了沉,向舒娴走了过来,从腰间掏出一副锃亮的手铐要铐舒娴。 舒娴吓得直往齐雪身后躲,带着哭腔说道:“妈妈,我怕!我不要跟他们去!” 舒副军长严厉的盯着贺明:“我们家娴娴还没定罪,你怎么就用手铐?” 贺明本就没打算用手铐,只是齐雪刚才那句阴阳怪气的话让他如鲠在喉,所以他才想着吓吓舒娴:“重大嫌疑人也是可以用手铐的,就在我们公安局有明文规定,我并没有滥用职权。”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如果首长要我不用手铐,那就不用手铐吧。”然后收起手铐。 舒副军长面色有些难看,贺明这话说的好像他在干扰公安局执法似的,只得道:“既然是按章程办事,那就铐吧。” “爸爸——”舒娴惊恐的喊道。 舒副军长将眼一瞪:“你想要楼上的·客人都听见吗,叫得这么大声!” 舒娴这才闭了嘴,惶恐的看着贺明把手铐铐在她手如玉的腕上。 齐雪在一旁竭力安慰她:“娴娴别怕,你跟公安去吧。,凡事有你爸爸呢。”说着把一件衣服搭在舒娴的手腕上,遮住手腕上的手铐。 舒娴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军区高干大院许多人都看见了。 因为七十年代的警车是那种边三轮的摩托车,嫌疑犯坐在上面就像游街示众一样暴露在他人面前,毫无隐私可言。 舒娴从小到大没有丢过这么大的人,她羞愧难堪的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如花似玉的脸蛋。 舒副军长家里,宾客们都纷纷从楼上下来,向齐雪打听究竟犯了什么事。 齐雪面含微笑,得体的应对:“可能是有宵小嫉妒我们家娴娴这么出色,所以找了小混混冤枉她,没事,说得清的。” 舒副军长夫妻两个很希望舒娴倒打一耙,冤枉朵朵,说是朵朵指使那些混混演出那场苦肉计来陷害她,可当时事发突然,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交代舒娴这么做。 而舒娴也没料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她一直以为天塌下来她的爸爸都能够顶住,可没想到她爸爸居然要公安把她带走。 舒娴这一惊吓非同小可,到了公安局,贺明刚一审讯,舒娴就惶恐的有问必答,全部招供了。 那些混混确实都是她指使的,因为上次她想打朵朵未果,还被纳百川当众叫她滚,又被她父亲严厉的责骂,因此她想给朵朵一些教训,故意要那群混混到朵朵店里捣乱,想逼着她关张大吉,然后进一步逼迫她离开纳百川,她就有机会跟纳百川复合。 纳百川阴沉着脸看完贺民递给他的舒娴的供词,抬起头来,见陶爱国正严肃地盯着他:“百川,我说这事你得好好解决,不然的话,我家朵朵跟你过日子多闹心啊!” 第227章苦求 陶爱家却是一脸的不耐烦:“要我说,咱们别趟这趟浑水,直接带朵朵回家!为什么要朵朵平白无故的被人欺负!别人当我们家朵朵是根草,我可当我家朵朵是个无价之宝!” 朵朵一双星星眼感动的看着陶爱家,到底是亲哥,说出的话多么感人肺腑! 陶爱国冲着陶爱家不满的喝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说这么幼稚的话!婚姻是儿戏吗,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以为是买萝卜白菜呀!” 纳百川深深的看了一眼陶爱家,转头对陶爱国说:“大哥,放心,我会给朵朵一个交待,也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然后对朵朵说:“你今天是没办法做生意了,干脆把店门关了,去医院陪陪妈和爱云,我现在先去还车,然后在循礼门饭店订好中午的酒宴,到了中午你带妈还有哥哥嫂子他们去循礼门饭店吃饭,等我办完了事,就会赶过去的。”说完,便走了。 舒副军长夫妇两个碍于脸面虽然没有跟着舒娴去公安局,可是却派了一个勤务兵去打探消息。 勤务兵回来向舒副军长汇报,舒娴已经全部都招了。 齐雪一听傻了眼,推了推舒副军长的胳膊,焦急万分的说:“老舒,现在怎么办?娴娴会不会被判刑?” 舒副军长长叹一口气:“我舍下这张老脸去求求百川,要他放过咱们家娴娴。” 他正准备起身,另一个勤卫兵进来报道:“报告首长,纳上校来了。” 舒副军长连忙道:“快请进!” 纳百川应声而进,舒副军长看着他笑得非常慈眉善目:“百川啊,你来得正好,我也要找你,我们进书房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舒副军长的书房。 舒副军长笑眯眯的请纳百川坐下:“百川啊,看在娴娴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你这次就放过她吧。” 纳百川面色冰冷,脸上的怒气翻腾着:“放过她?之前她私自潜入我家,把朵朵的衣服全撕了,前两天又害得我妻子都流产了,这两件事我都没跟她计较,舒伯伯还要我怎么放过她!是舒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妻子,我如果再放过她,我对得起我妻子吗?我还是个人吗!” 舒副军长并不知道舒娴曾作出入室撕衣服这么疯狂的事,微微一怔,随即尴尬的笑着:“百川,你回去好好跟你妻子说说,再原谅我们家娴娴一次,我会好好教训她的,你放心,像今天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见纳百川不为所动,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纳百川接过来,便放在身旁的小几上。 舒副军长陪着笑接着说道:“我听说那些混混把你妻子的制衣店砸了个稀巴烂,祸既然是我们家娴娴闯下的,理应归我们赔。”说着,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千块钱交给纳百川:“这五百块钱赔你妻子的损失,另五百块钱给你妻子买些补品补补,等过几天我带着娴娴亲自登门去给你妻子赔罪。”想了想,又拿出三百块钱,:“这是赔偿你妻子被损坏的衣服的钱。” 纳百川只接了八百块钱:“给我妻子买补品的钱和赔偿衣服的钱我拿着,至于另五百块钱,你们自己把损坏的东西买来赔给我妻子。” 他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我妻子店门的钥匙,舒伯伯自己去我妻子的店里看看,损坏了什么你们就买什么放进店里就行。” 舒副军长一愣,硬把剩下的五百块塞给纳百川:“这五百块钱你还是拿着,至于店里毁坏到什么程度,我会给你妻子恢复如初的。” 纳百川没有跟他拉扯,收下那五百块钱,神色仍是冷冷的:“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 舒副军长这时才说:“百川,你能不能撤销民事起诉?” 如果舒娴因此被判刑,哪怕只判最轻的半年那一种,也是人生污点。 再说舒娴从小娇生惯养,哪里能够忍受的住监狱的生活! 纳百川凝眉良久,义正言辞道:“我就怕像上两次一样放过舒娴,舒娴不知悔过,反而变本加厉,如果第一次舒娴做错事就得到教训的话,就不会发展到现在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我想了又想,还是让舒娴接受法律的制裁的好,这样她以后才不会做错事,我这是为她好,舒伯伯也不要太溺爱舒娴,那样反而害了她。” 舒副军长听了纳百川的话,气得暗自咬牙,费了半天唇舌,又花费了那么多金钱,到头来纳百川半点面子不给,还说出那么多冠冕堂皇的话。 他和善的笑着说:“你这话很有道理,我只有娴娴这么一个女儿,你看……是不是再给娴娴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都好好管教她。” 纳百川不置可否的笑笑,站起身来:“我今天家里来了不少客人,我得回去招待客人。”向舒副军长点点头,往门外走去。 舒副军长急得站起来,低声下气的哀求:“百川,就算我求你,请你无论如何放过娴娴!” 纳百川停住脚步,回头长时间的注视着舒副军长,他满含希冀乞求地看着纳百川。 可怜天下父母心。 纳百川终于大发慈悲的点了点头:“但我希望不会再有下次,如果再有下次,无论舒伯伯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手软的。” 舒副军长多年来都遇事不乱,这时却激动得不能自持,纳百川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书房门口,他还对着门口不停的说着:“谢谢,谢谢!”立刻叫齐雪快去公安局把舒娴保释出来,至于撤销案子,还得等纳百川有空了亲自去公安撤销才行,纳百川是个什么样的人舒副军长心中非常有数,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会做到,所以他是不担心他会反悔的。 齐雪赶到公安局的时候,舒娴正跟一群犯了法的妇女关在一间拘留房里。 那些妇女十个有九个长得粗壮彪悍,面色也不善,虽然没有对舒娴动手动脚,可光是那眼神就足以把舒娴吓晕过去。 第228章照相 舒娴看见齐雪,从拘留房里的角落立刻冲了过来,一双手紧紧抓住铁门栅栏,带着哭腔对齐雪说:“妈——快叫人放我出去,我一刻也不要再呆在这里面!” 齐雪面有为难之色:“我刚才找过所长了,他说你这种情况不能保释……” “为什么!?”舒娴激动的大喊大叫。 “他说是他人去别人店里打杂,而且还行凶,扰乱社会治安,情节太严重了,所以不予保释。”齐雪沉痛的说。 舒娴面若死灰,颓然的松开紧抓住铁门栅栏的两只手。 齐雪见了,心疼不已:“娴娴,你就在所里再呆几天,好好反省,以后可别做这种傻事了。七天之后,我和你爸一起来接你。” 舒娴只知道哭喊着要出去。可问题是,喊破喉咙也没用。 ****** 纳百川赶到循礼门饭店时,朵朵一家人已经坐在他之前订好的包厢里。 纳百川特意留意看了林永芳一眼,她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应该是不知道朵朵的店铺被打砸的事。 ——一定是朵朵叫她的两个哥哥全都封口了。 一家人喜笑颜开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宴。 因为朵朵爱吃虾子,所以纳百川特意点了白灼虾,白灼虾一端上桌,朵朵就伸出她那双黑爪子抓起一个虾子剥起壳来。 纳百川只觉眼前有东西亮得刺眼,一看,朵朵细瘦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块手表,而那块手表并不是她与他初见时她用他的钱买的那块女士手表。 陶爱家放下筷子,帮朵朵剥虾子,两人头凑着头说的很开心。 爱云偷偷扫了纳百川一眼,他面色平静,觉得很失望,他不是应该生气暴走吗? 午宴结束后,林永芳提议道:“干脆我们都到朵朵的店里去看看。” 陶爱国和陶爱家顿时微微变了脸色,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朵朵重重地叹了口气:“妈妈,今天你去不了了。” 林永芳诧异的问:“为什么?” “之前跟房东说好了的,一个月三十五块房租,可今天早上房东却跑来跟我说他一个月要加两块钱,我肯定不会答应,说好的租金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结果你们猜房东怎么做?” 除了陶爱国、陶爱家和纳百川,其他人都被朵朵吊起了胃口:“那个房东做什么了?” “他换了把锁,把门给锁了。”朵朵两手一摊,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林永芳急了:“怎么城里人这么不讲道理?那你之前交的租金不是白交了?” 朵朵狡黠的一笑:“我怎么可能白交?妈妈,你别急,等到了星期一,我去找街道办事处解决,我就不信房东敢不买街道办事处的帐,到时他肯定会乖乖的把门打开的。” 朵朵在心里暗暗祈求房东大叔原谅她,自己也是没办法给他带了一定黑帽子。 林永芳这才松了口气:“那等下次进城再去你店里看看。” 朵朵答了声:“好。” 纳百川岔开话题:“上次妈虽然来了一趟城里,可是匆匆忙忙的,也没到处走走看看,不如今天趁全家人都来了,我们一起先去中山公园玩玩,然后再去逛逛武商。” 刘翠花和陈美玲都连忙叫好。 林永芳担忧的看着身边的爱云:“今天爱云不用回医院继续打针吗?” 纳百川说:“先尽情的玩一天吧,等下午的时候我送爱云回医院,叫护士把下午的针给补打了,反正住院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护士值班。” 一行人先去了中山公园。 七十年代的中山公园虽然没有游乐设施和音乐喷泉,但是绿化比朵朵前世的时候还要好,所以风景也是美不胜收的,并且还可以看到后来因为修地铁而消失了的中山公园前大门。 纳百川请大家喝了汽水,又照相留念。 照相的时候,大家伙簇拥着让唯一的长辈林永芳站在中间,纳百川当然是和朵朵站在一起。 纳百川想要搂着朵朵的肩照相,可朵朵不愿意,用力一抖肩,把他的手给抖掉了。 纳百川再搂,朵朵干脆拿起他的手来狠狠咬了一口。 纳百川疼得毛发都竖了起来,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他面带微笑的在朵朵耳朵边小声说了句:“算你狠!” 总算赢了一局的朵朵傲娇的白了纳百川一眼:“才知道姐姐厉害呀!” 照相的师傅正准备拿起照相机咔嚓一声留影,纳百川忽然严肃的说了声:“慢!” 众人都向他看去。 纳百川指了指身边的朵朵:“我们夫妻俩这样站着可以吗?” 照相的师傅见他俩站得很开,便打着手势对他们说:“站近一点,再近一点。” 纳百川把手搭在朵朵的肩上问照相师傅:“你看这样好不好。” 俊男靓女在一起是到美丽养眼的风景线,照相师傅当然连声说好。 纳百川嘴角微勾,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把朵朵半揽进自己怀里。 朵朵大窘,侧脸对他怒目而视,这时摄影师傅按下了快门。 一个星期后,洗出的照片惨不忍睹,朵朵口眼歪斜,面容扭曲,好像一个中风后遗症典范,并且还有些斗鸡眼! 而纳百川则笑得月朗风清,风流倜傥,两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张照片让朵朵暴走了很久。 一大家子人逛完了中山公园,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过了四点就没有再回桃花村的班车了。 林永芳她们连武商都来不及逛就要急着赶到长途汽车站搭班车回家。 朵朵和纳百川买了些东西让林永芳带上,把他们送上车,再把爱云送到医院里。 纳百川找来护士给爱云打好吊针,两人才慢慢往家里走去。 在路上,朵朵问纳百川:“你刚才是不是去过舒娴家里了?” “嗯。” “.......舒娴的家人怎么说?”朵朵犹豫着问,再怎么说舒娴是纳百川的前女友,上次书娴入室撕自己的衣服,纳百川都没追究,这次也难保不会大事化小。 “五百块钱给你买补品,三百块钱是上次舒娴毁坏你衣服的赔偿,还有五百块钱赔偿你店里的损失。”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给了你一千多块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朵朵精明的问,不过心里窃喜,纳百川貌似替自己讨回了公道。 第229章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然有,他要我放过他女儿。”纳百川也没有什么想瞒她的。 “你怎么回答的?你肯定抹不开面子,答应了。”朵朵猜测着,有几分不开心,“舒娴是个偏执狂,又娇生惯养,她没得到你,又在我这里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放过她,等于是把我推到她面前,让她狂扁我!” “我不是抹不开面子,而是有所顾忌,舒娴派混混去你店里闹事,起因是她爸斥责她不该害得你流产,因此心生怨恨,如果顶起真来,你流产的事很有可能穿帮,最后事件说不定会逆转,对你不利,所以我见好就收了,也卖她家一个人情,并且,” 他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朵朵:“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朵朵扬扬秀眉,弯起嘴角:“还是你老奸巨猾。” 什么叫老奸巨猾,这明明叫深谋远虑好吧。 回到家里,纳百川把那一千多块钱交给朵朵,朵朵只拿了八百块,另五百块钱留着纳百川把砸坏的东西该重新该买的买,该做的做。 纳百川说:“舒副军长心虚得很,生怕我不放过他女儿,他自己答应,凡是损坏的他全部都会重新买,所以这五百块钱根本就用不着,你拿去收好。” 朵朵这才接了,想到平白无故多了一千多块钱,不由得心花怒放。 这可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朵朵正把那五百块钱收起来,纳百川忽然捉住她戴着手表的那只手腕,冷声问道:“这块表是从哪来的?” 朵朵见他平常就很高冷的脸,此刻寒气肆意,忽然很想捉弄他,傲娇的翻了翻眼皮:“别人送的。” “谁?” 朵朵下巴一抬:“我干嘛要告诉你?” 纳百川一把从她手腕上捋下那块表:“不说我就把这块表从楼上扔下去。” “我说,我说!”朵朵急急的嚷道,“是三哥送我的!” 纳百川冷笑:“你三哥哪来的钱?” 朵朵趁他不备夺过手表:“就你有钱,别人都穷的叮当响!我三哥总在采黑木耳蘑菇,我妈妈当然会分给他几个钱咯。” 纳百川扭头就走,朵朵看着他的背影很疑惑,他这是什么反应? 舒副军长的办事效率相当的高,两天过后,就把损坏的物品照单全买了新的过来,放在朵朵的店里,至于被打砸坏的东西早就清理干净。 舒副军长为了求得纳百川的谅解,什么都是拣最好的买,朵朵看了很满意。 正好纳百川请木匠师傅做的长条桌和椅子也做好送了过来,朵朵的店铺越来越像个店铺了。 朵朵这里高兴,舒副军长却心塞得厉害,他以为只要纳百川和朵朵不起诉她的女儿,他女儿就没事了。 谁知道舒娴躲得过牢狱之灾,却逃不过拘留。 严重影响社会治安,威胁他人财产和生命安全,按公安条例必须得拘留七天,而且这种情况是不能交拘留保释缴纳金保释的。 那天齐雪一个人从派出所会溜溜的回来告诉他这些时,他如五雷轰顶般僵住。 他使出浑身解数求得纳百川的谅解,就是不想让他的宝贝女儿人生轨迹上留下任何污点,可没想到,到了最后要拘留七天,还是给她留了个人生污点,好在他利用自己的职权保住了舒娴拘留的事件没有被扩大,不然很可能从军区文工团开除。 舒娴受了七天牢狱之灾,回来对着舒副军长又哭又闹,要他给纳百川一点颜色看。 舒副军长长叹一口气:“你当我不想吗?只是像百川这样既是军事人才,又是科研人才,在部队里屈指可数,并且他外公以前曾任军长,有自己的人脉,我要动他,上头必然过问,到时反而惹祸上身,你也这么大了,该懂点事了,别再胡闹了。” 舒娴听了,只得作罢,心中却是气难平。 小店重新开张,转眼就过去三天,朵朵店里一点生意都没有,医院的小护士和袁洁英的同事又不可能天天做衣服,朵朵一个人呆在店里都快要发霉了。 因为生意不好,所以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朵朵早早的就关了店门,往集贸市场走去,试试自己人品如何,看这个点能不能买到一点菜。 集贸市场里空无一人,那些国营员工早就下班,跑了个精光。 倒是集贸市场外面有几个胆大农民在卖青菜和鸡蛋。 他们卖的鸡蛋和青菜都比集贸市场要贵,但是朵朵没有还价,因为她现在也是农民,知道农民们把这点东西弄到城里来卖不容易,再说她自己又不是没有卖过菜。 几个摊子,她雨露均沾,每个摊子都买了一点东西,用菜篮子提着回到了家里。 洪丽因为上次嘴巴贱,被朵朵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她不仅不悔过自新,反而怀恨在心,一心想抓住朵朵的短处反击。 她早就听说过朵朵流产的消息,当时在家里可是高兴了大半天,认为是朵朵遭了报应。 现在见她居然还买菜回来,便跟身边的一个军嫂说:“朵朵不是刚流产了吗,怎么就下地去买菜了?该不是她根本没怀孕,之前都是装的吧。” 上次洪丽嘴贱闹出轩然大波,整个军属大院谁不知道她嘴贱,所以那个军嫂听完洪丽的话,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凉凉讥讽道:“什么叫装的?流产那天纳上校满院子借红糖、他亲自洗小煤球的血衣,这院子里谁人不知,怎么可能是假流产! 再说了,人家开着店,虽然听说现在生意不太好,可是得守着,就算身体不适也得忍着,就你会想,居然认为人家是装的!我呀,劝你少东想西想,免得又惹祸上身,到时街道的批评信又贴在院子里的墙上,把我们军嫂的脸全都丢尽了。” 洪丽被抢白了一顿,脸上挂不住,找个借口上楼回家了,那个军嫂转身就跟别的军嫂说:“刚才洪丽又在搬弄是非了。” 别的军嫂忙问洪丽又搬弄了什么是非,那个军嫂便把洪丽刚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其她军嫂都一脸鄙夷:“这个洪嫂子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们以后都要跟她少来往,免得无辜惹祸上身了。”一个年长的军嫂说。 其他军嫂都点头称是。 第230章上校大人的惊喜 洪丽在家属大院的名声又臭了一截,她用她的实际行动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然,这一切朵朵压根就不知道,她一天到晚都在思考怎样让她那个制衣店起死回生,哪有闲工夫跟人扯是非。 做好了晚饭,朵朵先给爱云送去,这几天全是杨浩在照顾爱云,朵朵心里过意不去。 爱云吃晚饭的时候,朵朵见与爱云同病房的几个阿姨全都出去散步了,这才对爱云说:“如果你不喜欢小杨,你最好当面跟他说清,不然把别人吊着也不好。” 爱云吃饭的动作一顿,半晌才低着头小声说:“人家又没有说要追我,我怎么拒绝他呀。” 朵朵想想也是:“那以后他来了,你就说自己累了,想休息,或者他给你送饭送菜,你就说你不想吃这种口味,这样婉转的拒绝几次,次数多了,小杨他会明白的。” 爱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等爱云吃过饭洗完澡,朵朵就带着空饭盒和爱云换下的衣服回去了。 因为朵朵在来医院的路上,经过纳百川的部队时,拜托过守门的小战士帮忙传话给纳百川,叫他下班了直接回家。 晚上朵朵和纳百川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纳百川见她食欲不振,问道:“怎么,生意还是不好?” “嗯。”朵朵食不甘味的吃着饭,沮丧的点了点头。 纳百川给她夹了点菜:“好好吃饭,把这一碗饭吃完了,我有好东西送你。” “又是钱?”朵朵惊喜的伸长了脖子。 “钱钱钱!我长得像孔方兄吗,你看见我就只想到钱。”纳百川不满的说。 “可你除了给我钱,还会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什么呀?”朵朵想了想,恍然大悟,两眼放光的上下打量他:“你的身子?” “要不要?”纳百川头也不抬地吃着饭问道,仿佛他二人此时议论的是要不要萝卜白菜这样的事。 不过话说,在中国男人是没有贞洁观念的,纳百川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也很正常。 虽然朵朵时常冒出想要占有纳百川美色的龌龊念头,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哪个少女心中没有一个在现时中无法真正靠近,在理想中可以无限幻想的对象呢? 尤其是像纳百川这样出尘绝艳的男人,不知道被多少无知和有知的少女在夜深人静的酣梦里意淫过成千上万遍。 朵朵这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锉子也只敢在脑海里幻想,付诸行动,她可没那个胆儿,闻言,满脸绯红,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都说红颜祸水,我还想多活几年,我不要!” 吃完晚饭,洗完澡和衣服之后,朵朵躺在床上,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还在担心着自己店里的生意,长此以往,自己该喝西北风了。 纳百川走了进来,“叭哒”丢了几样东西在她床上。 朵朵坐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四本像砖头一样厚的繁体字的《日本时装裁剪800例》。 她惊喜的翻了翻,这四本书包含了春夏秋冬四季的女装样式,每一个式样都配了一张模特穿着的彩图,彩图后面是详细的裁剪过程。 朵朵大喜。 纳百川淡淡的看着她:“这能算惊喜吧。” “算!当然算!还是好大的惊喜呢!”朵朵一页一页的翻着那两本服装裁剪书。 虽然朵朵很不喜欢日本,但也不得不承认,七十年代,日本引领了整个亚洲的时尚,那两本书上所有的服装样式即使从前世来看都很端庄、甜美,最难得的是款式不暴露,朵朵一向看不惯那种太暴露的款式,再说70年代的中国也接受不了暴露的款式。 朵朵憧憬着,有了这几本书,她的裁剪技术就能够开挂了。 她惊讶的问:“这几本书你在哪里买到的?还有类似的书吗?” 纳百川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该不是以为这些书是在我们这里买的吧?这几本书全是我托人从香港辗转买回来的,大陆这里根本就没得卖。” “怪不得那些书是繁体字。”朵朵探身拍了拍纳百川的胳膊:“谢谢你了。” “拿什么谢?”纳百川在床上坐下,勾魂摄魄的看着朵朵。 朵朵眼珠一转,坏笑着说:“大恩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 “怎么就无以为报了,以身相许呗。”纳百川作势解开他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朵朵挥挥手:“现在姐姐好忙,等有空再临幸你,你再忍耐忍耐。” 纳百川面部表情复杂,这台词是不是该我说? “呃……你让我打听哪里可以进到布匹卖,我还真打听不到。”纳百川带着几丝歉意道。 朵朵抬起头来看着他:“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实在找不到门路也只能算了。” 纳百川从裤子兜里掏出几把钥匙甩给朵朵,朵朵伸手接住:“这是哪里的钥匙?” “今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你的店里,把你店门的旧锁撬了,换了三把新锁,这是三把新锁的钥匙。” 朵朵疑惑的问:“为什么要换锁?而且还一安就三把锁。” “之前店门的钥匙我给过舒娴的爸爸用过,我怕舒娴会暗中配一把,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换掉。而且你店里有缝纫机和锁边机,我担心小偷会偷,所以安装了三把锁,这样也保险些。” 朵朵心里甜滋滋的,把那三把钥匙与她别的钥匙串在一起。 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声:“谢谢。”果然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纳百川酷酷的说了句:“你能不能不要说谢谢。” 朵朵笑望着他:“那我以后就真不说咯。” 第二天,朵朵从早上八点一直守到下午两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进店,好在今天她有四本服装裁剪书在手,可以看书消磨时间。 朵朵正看得全神贯注,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哟,今天可开门了!” 朵朵抬头,看见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一身新衣的大婶走了进来。 那个大婶提着一个布包包。 朵朵站了起来,笑脸相迎:“我天天都开门了呀。”说着对那个大婶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这大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上个星期六下午特意跑来,你的店门明明是关的。” 第231章柳暗花明 朵朵神情一滞,歉意道:“那天确实关门了,主要是家里来了客人,害大婶白跑了一趟。” 大婶从她的布包里拿出一大卷的确良来放在条桌上,朵朵目测至少有十四五米。 她一面把那一大卷颜色艳丽的的确良抖开,一面问:“大婶想拿这些布做什么?” “给我的两个闺女和三个侄女各做一条连衣裙,你看够吗?” 朵朵用尺量了量,共十五米:“大婶的闺女和侄女都有多大了?” “最小的都有15岁了。” 朵朵看了看那位大婶:“她们都和大婶差不多高吗?” “全都比我高一点。” “这些布料即使是做长连衣裙,也还有多的。” 那位大婶笑了笑:“我就怕不够。” 朵朵有些好奇的问:“大婶干嘛给她们都买一样的布呢,五个女孩子穿五件花色不同的裙子多好看!” 那位大婶赧然一笑:“这些不不是我买的,是我男人单位分的。” 朵朵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大婶家的大叔在哪里工作呀?居然还分布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 大婶朝店门外看了看,门外没什么行人经过,她把脑袋像朵朵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优越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我男人是国棉二厂的干部,这些布都是有点瑕疵的布,不能出厂卖给那些百货商店,于是他们领导就把这些次品布私下分了,你想,十几米的确凉,我如果自己买的话得掏多少钱!” 朵朵把那块布抖了抖,认真的看了看,果然有几个地方织花了,但是裁剪的时候完全可以避开织花的地方,丝毫不影响制衣。 她心中一动,问那个大婶:“大叔单位里每个月大概有多少匹次品布?” 大婶朝天翻着眼皮认真的想了想:“至少应该有三四十来匹左右吧。” 朵朵笑着问:“每个月这么多匹次品布,那不是大叔每个月都要往家里扛一大匹布回来?” “是啊,家里堆的布实在太多,不然我也不会给我的几个侄女做裙子。” 朵朵问大婶那几个女孩子的胖瘦如何? 大婶从布包里掏出几件旧衣裙:“这是我两个闺女和三个侄女的旧连衣裙,你照这个尺码裁就行了。” 朵朵提起那几件裙子看起来:“大婶是想做什么样子的?” “我前几天从你店里经过时,看见你店里逛了几件连衣裙的样子都很好看,就做那个样子。”那个大婶左右扭头满屋子到处看:“那几件连衣裙别人取走了吧?” 朵朵嗯了一声,把那几本服装裁剪书推到大婶跟前:“这里面有很多连衣裙的样式,大婶挑五个样式,我来做。” 那位大婶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服装裁剪书,而且书还那么新,所以翻书的时候显得非常虔诚。 她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眼里闪烁着光芒,大概心里还在惋惜如果自己也是花样年华,就可以做裁剪书上的漂亮连衣裙了。 大婶挑了好久,终于挑好了五个款式。 朵朵一面裁剪,一面问:“如果我去大叔的单位把那些次品布买下来,大叔他们是不是每个月就能分到一点钱了,这比月月拿布回家要实惠得多。” 大婶忙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回去跟我家男人说说。” 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闺女,我家里就有好多布,你能不能买了去。” 朵朵暗想,如果不给这个大婶一点甜头,她男人不一定会帮自己,于是笑着道:“我这里只做女装,所以只要适合做女装的布我都可以买下,不过买价可能只有市面上的价格的一半,大婶觉得划算就卖给我。” 大婶的笑容僵了僵:“你只愿出一半的价格呀。” 朵朵耐心的分析给她听:“你这些布我是大批量的买进,得算批发价,批发价本来就比市场零售价要低得多,再加上你那些布还都是次品,所以要在批发价上再降价,这样才合理,因此与市面上的零售价比较当然要便宜一半。” 大婶心动了,可毕竟是有一把年纪的人,为人稳沉,并没有急着答应,只说回去问问她男人的意思。 朵朵笑笑,也不逼她,谈生意这种事最不能性急,越性急越容易适得其反。 大婶似乎很闲,在朵朵店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亲眼看着朵朵把那五件连衣裙做成功,熨烫好。 她一件件拿起来细心的欣赏、检查,件件都做工精良,而且款式很新颖大方,大婶表示很满意,便要付钱。 朵朵当然不收,既然有求于人家,那就得给人家一点甜头,不然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要帮你。 虽然只几块钱,可大婶高兴极了,大手一挥,将多余的那几米布慷慨的送给了朵朵。 朵朵看那块的确凉花色好看,便给爱云做了件漂亮的连衣裙,可还多两米。 朵朵不习惯和别人穿着同样布料的衣服,觉得像校服,她前世穿校服都穿到吐,所以没打算用那点布给自己做衣服,可是放着又怪可惜的,想来想去便给赵兰的女儿做了两件不同款的连衣裙。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经下午四点了,天太热,门外连行人都很少,估计没生意,于是收拾了东西,锁上店门,往家走。 进了军属大院,朵朵看见赵兰正坐在自家门口择菜,她的三个熊孩子在她身边打打闹闹,赵兰不时佯装生气的喝骂他们一声。 朵朵走过去,笑眯眯的对赵兰说:“兰姐在择菜呀。” 赵兰抬头,见是朵朵,立刻笑成了一朵花:“我正准备晚上去你家一趟,可巧你就来了。” 朵朵问:“兰姐找我有事吗?” 赵兰从小凳子上站起来:“这不你流产了吗,所以特地回娘家抓了一只鸡给你补身子+。” 说着就要转身进屋,被朵朵一把拉住:“兰姐,干嘛那么客气,你上次都给了那么多鸡蛋,再说了,百川天天给我买好菜吃,我再补就会长膘了。” 赵兰上下打量她一遍,一脸鄙夷:“瘦得跟一根柳枝似的,就算长点膘怎样,正好!” 挣脱掉朵朵,从屋里拿出一直杀好了的鸡来,硬要塞给朵朵。 朵朵盛情难却,只得收下。 第232爱云出院 朵朵从自己的大挎包里拿出两件连衣裙给赵兰:“这是我给你女儿做的两件连衣裙,你给你女儿穿着试试看漂不漂亮。” 赵兰眉开眼笑,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几把,接过那两件连衣裙抖开来看了看,抬头对朵朵说:“你呀,总这么客气,我就只给了你几个鸡蛋一只鸡,你就连忙送两件连衣裙给我家丫丫。哟!还是的确良的呢,光买布就得不少钱吧。” 朵朵笑着说:“这些布根本就没花钱,是一个在我手上做衣服的顾客送我的。” 赵兰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是谁这么有钱,居然送你这么多布!” 想了想,觉得不可能,疑神疑鬼的上下打量着朵朵:“这布肯定是你自己买的,你是怕我不收,所以骗我。” 朵朵道:“我怎么会怕你不收呢,这是给你家丫丫做的,你要不收,我拿回去也没用啊,这布真是别人送我的!” 赵兰盯着她看了好久:“算了,我不跟你见外了,你做都做了,我就收下吧。” 丫丫已经有四岁,朵朵把那两件小连衣裙交给她妈妈的时候,她就已经跑了过来,抱住她妈妈的一条腿乱蹦乱跳,吵着要试穿新连衣裙。 赵兰便把她身上的小汗衫给脱了下来,将一件连衣裙套在她身上。 丫丫欢笑着跑进屋里,对着自家的衣柜上的穿衣镜左照右照,扭头看见妈妈和朵朵走了进来,奶声奶气的说:“裙裙好漂漂!” 赵兰笑着对她说:“还不快谢谢朵朵阿姨。” 丫丫扬起小脸,对朵朵甜甜的说了声:“谢谢朵朵阿姨。” “乖~”朵朵摸了摸她娇嫩的小脸,然后跟赵兰告辞,回到家里,干脆把鸡剁成块,做了道辣子鸡,用保温瓶装着,再拿着给爱云做的那件连衣裙去了医院。 中午纳百川给她送饭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说好了,由纳百川从部队食堂里买饭直接送到医院去,他们一起在医院里吃晚饭,多陪陪爱云。 朵朵刚进病房,爱云就对她说:“姐姐,我的主治医生找你。” 朵朵把保温瓶放在爱云的床头柜上,裙子放在她的床上,便去了医生办公室。 同病房的病人都纷纷走到爱云的床前,拿起朵朵给她新做的裙子看起来,都说她姐姐对她好,她都有那么多漂亮裙子还给她做。 爱云幸福满满的笑着。 朵朵的主治医生告诉朵朵,爱云的病基本上已经痊愈了,这个星期六就能够出院。 朵朵一听,高兴极了:“是不是现在治好了,永远都不会复发了。” 医生笑了:“什么事都不会有绝对,就是你这个健康人都有可能得肺病,何况是你妹妹,不过只要注意不受凉、不发烧,一般来说就不会复发。” 朵朵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就赶紧回病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爱云。 不一会儿,纳百川就提着饭菜来了,朵朵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纳百川波澜不惊地说:“很好,爱云又可以回到自家里,比住在医院里要自在。” 爱云听了脸色暗淡。 住了整整一个月的院,爱云早就住怨了,听说能够出院,自然很高兴。 转眼又到了星期六,朵朵因为要守店,所以是纳百川中午接爱云出院。 在医院里关了整整一个月,再次看到外面的景色,即使不那么优美,也让她流连忘返,整个人都处于极度兴奋中,看起来比平日要活泼许多,跟在纳百川身边问东问西,小鸟依人般可爱,可惜纳百川要么一笑了之,要么言简意赅,最后弄得爱云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两个人都默默的走路。 他们先回到家里,把爱云住院的东西放下,然后提着纳百川事先在部队食堂里买好的饭菜去朵朵的店里一起吃午饭。 朵朵边吃饭边兴奋的告诉纳百川和爱云,上次那个男人在国棉二厂上班的大婶今天来过了。 纳百川见她这么高兴,问道:“那个大婶的男人已经答应帮你弄布匹吗?” 朵朵娇嗔的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容易?” “那你还高兴成这样。”纳百川不解地瞟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朵朵笑了:“这你就不懂了,那个大婶既然肯来,就表示她很想牵线成功。” “那怎么又没成功呢?” 朵朵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纳百川:“当然是想提价咯!” “你不答应?” “嗯。”朵朵点点头。 纳百川抬眸看着她:“你就不怕事情黄了?” 朵朵摇了摇头:“不怕,因为除了我敢进她男人单位的次品布,只怕一时还难得找到一个像我这样有胆识的裁缝。” 纳百川微微一笑:“你可真会为自己贴金。” 朵朵微扬着下巴,斜睨着纳百川:“你不信?那我们来赌一把,如果我和大婶男人的单位做成了生意,你奖我什么。” 纳百川看着她手腕上那块武汉产女士手表,觉得很是刺眼:“如果以办成这件事,我就奖你一块上海女士手表,比你现在戴的这块可要好得多。” “好,就这么说定了。”朵朵自信满满的说道,脸上散发出的光是那么的迷人。 纳百川一直待到快要回部队上班的点,才带着爱云离开,走到半路上,纳百川让爱云独自回他家:“我有点事忘了跟你姐姐说,得去找你姐。”也不等爱云答应,调头往爱云的小店走去。 爱云有几分失落,独自一人无精打采的回军属大院。 朵朵见纳百川去而复返,很是惊讶:“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今天下午如果有空最好把爱云送回去。” 朵朵注视着他的双眼:“为什么?” 纳百川不耐烦的锁了锁眉,语气相当冰冷:“一个正当妙龄的女孩子住在他姐夫家里好吗?” 朵朵深深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我明白了。” 真明白了才好,纳百川如释重负般离开了她的小店。 爱云一个人在纳百川的家里无所事事,把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可比住在家里的那所破茅草屋要舒服的多。 第233章姐妹回家 爱云走到大衣柜前,把大衣柜的门打开,见朵朵的衣服和纳百川的衣服连着挂在一起,而自己的衣服挂在朵朵的衣服旁边,她可爱的撅了撅嘴,把自己的衣服和朵朵的衣服交换了位置,这样一来就是她的衣服和纳百川的衣服并排在一起,她这才满意的把柜门关上,然后躺在大床上睡着了。 朵朵一个人在店里看服装裁剪书,边学习边打发时间。 大约下午两点钟的时候,那个大婶又来了。 一进门,她就夸张的拍了一下巴掌,脸上的表情很浮夸:“哎呀,姑娘,你知不知道你开的价实在太低了,我家男人还不敢在领导面前开这个口,他让我向你打听,不知你要多少卷布?如果要的多他才敢向领导开口。” 朵朵问:“一卷布大概有多少米?” “至少一百米左右,还有几百米的。”那个大婶盯着朵朵答道。 朵朵听了沉默了,这么大的量,她根本不好进货。 她之前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一卷布会有这么多米。 如果一卷一卷的进,她那点资金只能进一二十卷,这样一来,不仅压货,而且供顾客挑选的范围小。 既然是做时装,那么就必须在款式和花色上不断翻新,这样才能吸引不少新老顾客,生意才会好。 如果每一种布都是按一卷来进货,那么一卷布卖完要得好长时间,花色更新慢不说,还要担心市面上出新花色,顾客们就去买新花色的布料,那自己的这些布料就可能卖不出去,成了积压货,资金周转就会成问题。 朵朵正在左右为难,那个大婶把头凑过来说:“我男人说你一个小姑娘开一个小店,如果整卷整卷布匹进货,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所以他有个好主意,你也别去他单位进货了,他和另外三个交情深的同事每个月把分到的布直接卖给你,这样你就不用整卷进货,而且花色也多。” 朵朵大喜:“那好,大婶明天把布带来,我当场付钱,但是花色太老气横秋的我只能少量要一点。” 大婶这件事情就这么谈成了,心里高兴,笑得特别舒畅:“这点你放心。我男人单位里生产的布料以年轻人穿的花色为主,中老年人穿的花色并不多。” 朵朵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大婶走了之后,朵朵把店门关了,现在还早,她想和爱云乘最后一班的班车回桃花村去。 回到家里,朵朵把爱云叫醒,叫她赶紧梳妆打扮了,然后留了一张字条给纳百川,告诉他,她带着妹妹回家了。 姐妹两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便出发了。 一路上爱云都在念叨:“姐姐,干嘛走的这么急,明天早上反正百川哥要给我们家拖货,那时你们两个把我送回来多方便。” 朵朵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难道就不想妈妈和哥哥他们吗?我离开他们几天就会想他们,现在趁着我店里的生意不忙,我能回来一趟是一趟,等生意忙起来,再想回来都抽不出时间。 再说了,我现在早点回来,还可以上山多采点蘑菇和黑木耳明天卖,趁着现在好捞钱的时候尽量多捞,别等到捞不到的时候再后悔。” 爱云莞尔一笑:“我也想妈妈她们,就怕姐姐辛苦。” 朵朵笑了:“我店里的生意还没有起色,我都快闲的发霉了,何来辛苦二字!” 姐妹两个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五点多钟,林永芳刚煮好晚饭和陶爱家一起往堂屋端,见她姐妹两个走进院子里,惊喜不已,忙停住脚步,等她姐妹两个走到跟前,问道:“怎么你们姐妹两个一起回来了?” 朵朵道:“爱云的病已经完全治好了,出院了,所以我就带着她回来了。” 林永芳高兴坏了,连连说道:“这就好,这就好。” 陶爱国他们听到林永芳母女几个的说话声,都从堂屋里走了出来:“爱云的病好了呀,这下可好,去了我们一块心病!”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堂屋。 林永芳眉开眼笑道:“大家都别急着吃饭,我再去自留地里摘点菜,加几个菜。” 朵朵忙拦住她:“妈好,你就别忙了,你只给爱云打碗荷包蛋吧,我要快点吃饭,还要上山去采黑木耳和蘑菇呢!” 林永芳关切的问:“你刚回来也不歇歇,就去采黑木耳和蘑菇,累不累?” 朵朵摇头:“不累,现在过的太舒服了,我就是想运动运动呢。” 林永芳听她这么说,便没去自留地,给她姐妹二人一人打了一碗糖水荷包蛋,只是朵朵碗里是三个荷包蛋,爱云碗里是五个荷包蛋。 一家人匆匆吃完饭,除了林永芳和爱云,其他人趁着天未黑尽便全都上山采蘑菇去了。 一出院门,陶爱国就把朵朵叫住,私下里问道:“那个叫舒娴的疯女人咋没有找你麻烦吧。” 陶爱家猜到陶爱国找朵朵要问什么,于是走到他们身边听他们说话。 朵朵笑着摇头:“她现在还在拘留所里呢,怎么找我的麻烦!” 陶爱国担心的问:“那她放出来还会不会找你麻烦?” “有百川在,她不敢再找我麻烦了,百川找过她父亲,如果她再找我麻烦,百川不会再客气了。” 陶爱国这才放下心来:“真是可惜你店里被砸坏的东西。” “有什么好可惜的!”朵朵附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那些东西舒娴的父亲全都赔了新的给我,而且还给了我一千多块钱做补偿。” “真的!”陶爱国有几分意外惊喜。 “嗯!”朵朵重重的点点头:“这些都是纳百川去舒娴家帮我讨回的公道。” 陶爱国感慨道:“百川对你真是没话说!”却全然没有注意到陶爱家的脸黑得像个锅底。 兄妹两个说完话,朵朵便跟着陶爱家一起去采蘑菇和黑木耳。 在路上,陶爱家告诉朵朵,上个星期休息日,村里许多村民都成了黑木耳和蘑菇,有的去城里卖,有的就在集镇上卖,全都赚到钱了,所以现在采黑木耳和蘑菇的不止他们村里,邻村许多人也在采。 第234章兄妹上山 朵朵一面揪着小树枝往山上爬,一面两只眼睛滴溜溜到处搜索,怕漏过了黑木耳和蘑菇:“这样的话,要不了多久黑木耳和蘑菇的收购价肯定会暴跌,等到暴跌的时候,咱们家就趁着这个夏季尽量囤货,可以低价收购本村村民的货,把香菇和黑木耳全都晒干存起来,到了秋冬两季雨水少的时候山上长不出菌类和黑木耳,我们再把存货抛售,那个时候肯定能够卖个高价。” 陶爱家佩服的瞟了她一眼:“可是如果那两个饭店要货,难道我们也不给吗?” “那两个饭店我们得发展成长期客户,当然要给,那两个都是国营体制,又不会给我们降价,就算市场收购价暴跌,也影响不到我们,只要我们多给那两个经理好处就行。” 陶爱家点头。 朵朵说:“这件事最好交给大哥去做,你马上要考大学了,得好好念书。” 她只顾着说话和找菌子,没提防脚下,踩到一片青苔上,脚上一滑,又要像上次那样变成风火轮滚下山去,她身后的陶爱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但是因为是上坡路,朵朵往下滑的冲力实在太大,把陶爱家也连带着往山下滚去。 陶爱家在滚落的过程中,忙伸手把朵朵的后脑勺护住,以免滚的时候撞在树根上。 两人一直滚到被一棵树拦住方才停了下来。 陶爱家和朵朵一起往下滚的时候,一直都尽量让自己当人肉垫子,所以两个人停下来的时候,陶爱家在底下,朵朵在上面,两人脸脸相对。 朵朵怔怔的看着陶爱家,他也一脸怔愣。 彼此凝视了一会儿,又都蓦然反应过来,朵朵连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他一直紧紧搂着她的双手也猛的松开。 两人尴尬的从地上站起来,陶爱家忙去捡滚到一边的筐子。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好意思看对方,更别说说话了,过了好半天,朵朵和陶爱家才恢复了自然。 因为采蘑菇和黑木耳的人多了,再加上这个星期一个星期都没下雨,蘑菇和黑木耳都不多,朵朵和陶爱家不能再像以前很快就能采满一大筐,一直采了很久才好不容易采满一筐子。 采完蘑菇回来,天已经全黑了,幸亏天上一轮皎月给朵朵她们照路。 回来的路上碰见于彩凤,她谄笑着看着朵朵:“又采蘑菇卖呀。” 朵朵兄妹俩个无视她,依旧有说有笑地走着。 于彩凤本想和朵朵搭讪,让她也帮自家卖黑木耳和蘑菇,却没想到人家甩都不甩她,不禁恼羞成怒,一副受到一万点伤害的气愤模样,在后咒骂:“贱人生的孩子一点家教也没有!” 朵朵立刻变了脸色,林永芳是她这个时空的母亲,对她又好,她怎能容忍别人辱骂自己的母亲? 她气势汹汹的回头:“别把贱人这顶你头上的帽子扣在我妈妈头上,我妈妈无福消受!” 于彩凤气得两眼通红:“你在骂谁是贱人?” “你咯?还会有谁!”朵朵挑眉,一脸不屑:“你和我爸不清不楚,这村里人谁不知道啊!” “别人往你大妈头上浇粪,你也跟着浇,你还是个人吗?”于彩凤气愤的质问。 朵朵故意激怒她:“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你和我爸没有一腿,我爸怎么会为你们家那么卖力,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不顾,却为你们一家倾尽所有,这在哪里都说不通!” 于彩凤气得咬牙切齿:“我和你爸是清白的!” 朵朵挑眉冷冷一笑:“清不清白,谁知道呢!”便和陶爱家一起走了。 于彩凤没达成目的,还自取其辱,气得半死,扭头准备回家,却看见大儿子站在不远的地方冷冷的注视着她。 陶志强见她向自己看来,转头冷漠地走掉了。 他母亲贪他二叔钱财,村里说什么难听的都有,小时候与村里的小孩起争执,人家都会指着他的鼻梁骂:“你妈偷人!你是野种!” 虽然他母亲和奶奶泼辣,他兄弟两个有力气,把村里胡说的人连揍带骂,让他们不敢再胡说,但不表示人家背后不鄙视他家,他内心为这样的事多少有些在村里抬不起头来,现在连朵朵都这么说,更叫他无地自容。 于彩凤见自己的大儿子连个招呼都不和自己打,就那么走了,心中很是不快。 回到家里,朵朵跟陶爱国说,明天要他跟车去送货。 林永芳踌躇道:“这样一来,你大哥不是要耽误一天的工分吗?” 朵朵嗤笑:“一天的工分才几个钱,明天咱们家一大车子货至少能够卖个好几百!我是想以后把卖货的事交给大哥,我还想好好的做我制衣店的生意呢。” 刘翠花巴不得自己的男人当这个家,虽然她对朵朵的人品很信任,但是如果卖货的钱由自己的男人手里过她更放心,所以竭力附和朵朵的话。 林永芳见子女媳妇都意见一致,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朵朵洗了澡就睡了,林永芳和陶爱国兄弟三个加两个媳妇还在忙。 他们得把这两个星期采集并晒干了的黑木耳和香菇用蛇皮袋子装好,明天一早单等纳百川的车子一到好装货。 第二天一大早纳百川就开着货车来了,林永芳特意给他和朵朵还有陶爱国做了一顿好吃的早餐让他们吃了,才让他们上路。 到了城里,朵朵就直奔自己的制衣店,依旧是纳百川带着陶爱国送货。 送完货后,陶爱国就一个人站在集贸市场外卖他那两筐青菜。 朵朵在店里坐到十点钟的时候,那个大婶带着她的男人踩着三轮车来了,三轮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的各色布匹。 朵朵忙出店和她夫妻两个把布匹往店里搬运。 那个大婶姓胡,胡大婶没有骗她,那些布花色都还行。 朵朵和胡大婶夫妻两个把布分类算帐,这天正好是星期天,出门逛街的人比平时要多得多,有人路过,看见朵朵店里花花绿绿堆满了不少布,就想进来看。 朵朵只得抱歉的对那些人说:“现在我正进货,不做生意。”把他们请出之后,便把店门暂时关了。 他们三个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账目算清楚,朵朵付了七百多块钱给胡大婶夫妻两个。 第235章生意终于有起色 胡大婶结果那笔巨款的时候手都微微抖个不停,她激动的对朵朵说:“我们过两个月还给你送货。” 朵朵爽快的说了声:“好啊!” 因为她要急于开店做生意,所以就没有留胡大婶夫妻两个多说。 重新开了店门,胡大婶夫妻两个走了之后,朵朵开始整理布匹。 胡大婶为人心细,为她准备了五十条缠布匹的长条板。 朵朵把布匹一一往长条板上卷,卷好一匹就往长条桌上码放。 有路人被绚烂多彩的布料吸引进来,摸摸看看,小心翼翼的打听价钱。 朵朵的报价比市场价要低三分之一,并且特别声明不需要布票,观望的人有些动心了,在她的小店里流连着不肯走。 先是一个顾客,接着几个,再接着几十个,半个小时之后,朵朵的小店站满了顾客,堵得水泄不通。 朵朵这时也已经把布匹全都在长条板上卷好,整整齐齐的码在了长条桌上,供顾客们挑选。 有顾客疑惑的问:“你的布为什么卖的这么便宜,而且还不要布票?” 朵朵实话实说:“我这件布料是国棉厂的次品。” 她随手拿了一卷布,找了一处瑕疵,指给那些顾客看。 那些顾客一看,只不过是织的时候织出一个节巴,只有指甲壳那么大,裁剪的时候完全可以裁掉那点瑕疵,根本就不影响成品。 这样一来,许多顾客不仅动心,而且付出了行动,纷纷挑选自己中意的面料。 这时朵朵赶紧声明,她开的是制衣店,以做衣服为主,卖布料为辅。 那些顾客听了,很感兴趣,问她都会做些什么款式,朵朵便把那四本服装裁剪书拿出来给他们看。 那些顾客看得眼睛都亮了,那个年代,大家的衣服既保守又款式死板,谁见过像书上这么好看的样式啊! 有个顾客反复问朵朵:“这上面的款式你真的都会吗?” 主要是朵朵看上去年纪太小了,所以那些顾客才会将信将疑。 朵朵一脸自信,含笑点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一件连衣裙:“我身上的连衣裙就是我自己裁剪的。” 立刻有一群顾客拉着她的连衣裙左看右看,都觉得很棒,当场便有几十个顾客在她店里撕了布料,选好款式,在她这里做衣服。 朵朵给每个顾客预约的是六天之后来拿衣服。 陶爱国卖完了菜,已经中午11点多了,他收拾了东西,兴冲冲的往朵朵的店里赶去,到达的时候,看见朵朵店里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心不由咯噔一沉,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两个空筐子放在店门口,一迭声焦急的说着:“借过!借过!”在众人不耐烦的低骂声中硬挤进了店里,一看眼前就像买布、做衣不要钱似的火爆买卖场景,原来是虚惊一场。 陶爱国擦去一头的冷汗,默默的站在角落里,看朵朵卖布、给顾客开制衣的取货单。 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陶爱国一双健壮的腿站得都有些发酸了,那些顾客才恋恋不舍的慢慢离开。 陶爱国这时才有机会走到朵朵身边,他还没有开口,纳百川就提着几盒饭走了进来。 朵朵见状赶紧把缝纫机收拾干净,把缝纫机当临时餐桌,三个人坐下来准备吃午饭。 陶爱国惊喜的打量着朵朵:“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能干,把一个制衣店开得这么红火。” 朵朵接过纳百川递过来的一盒饭菜:“幸亏老天帮我,让我无意中碰到了胡大婶,找到了进货渠道,不然生意哪里会火爆起来!” 纳百川笑着说:“你们别光顾着说话呀,都快一点了,还不饿呀,边吃边说吧。” 朵朵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呀,真的快一点了!忙起来时间过得真快!” 她随即好看的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有钱赚根本就没觉得肚子饿。” “要赚钱就得吃饱肚子,不然哪有力气赚钱?”纳百川说着把自己饭盒里的牛肉全部挑出来放在朵朵饭盒里。 陶爱国在一旁看着,心里很是高兴,他一直觉得朵朵嫁给纳百川实在是太高攀了,生怕纳百川对朵朵不好,所以只要看到纳百川对朵朵好,他就开心。 陶爱国低头看了一眼饭盒里的饭菜,土豆烧牛肉、红烧鱼块、青椒肉丝,菜相当不错。 陶爱国夹起一块红烧鱼肉吃起来,问纳百川:“你们部队的伙食这么好啊!” 纳百川笑了笑:“空军部队的伙食虽然不错,但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这几个菜全是我在饭店里买的,大哥难得来一次,我和朵朵都忙,没时间做饭,所以就在外面买了吃了算了。” 陶爱国虎着脸道:“都一家人了,干嘛那么客气!就在你部队里打了饭菜来吃多好,还特意跑到饭店去买,那得花多少钱!” 纳百川微微一笑:“没事。” 陶爱国边吃饭一双眼睛边在店里四下打量,看着长条桌上堆得高高的物料和锁边机上小山高的待做的衣料,问朵朵:“你估计你这店一天能够赚多少钱。” “光刚才一下子就收了二十二件待做的布料,因为布料是在我这里买的,所以一件衣服至少净赚一块钱。 而且还有顾客光在这里买布,没在我这里做衣服,这一块也有点利润,应该能赚个三块往上走。 只是我每天大概也就只能做十二、三件的样子,因为有些时间要花在卖布和与顾客沟通做什么样的款式上。 所以这样计算的话,一天大约能够净赚十五块左右,一个月下来能赚四百多块。” 朵朵算到这里,自己都惊呆了,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制衣店一个月居然能够赚这么多! 怪不得前世外婆总是说,改革开放第一批做生意的那不叫做生意,那就叫捡钱,一两个月做发了的比比皆是。 只可惜当时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个时代的人都怕做生意,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人们也瞧不起个体户,认为那种人的人生是没有保障的,特别是城里人,想尽办法削尖脑袋往工厂里钻,觉得端个铁饭碗才是正道,说出去也很有面子。 朵朵决定自己做那个撑死胆大的。 第236章说服林永芳 陶爱国完全被震惊到了,激动地说:“要真是这样,那可比咱们上山采蘑菇和黑木耳要稳定得多,采黑木耳和蘑菇完全是靠天吃饭。” 朵朵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慢慢嚼:“别把开制衣店想得那么容易,只要是做生意就会有风险。” 她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对陶爱国说:“我估计我这新开的店要忙上一阵子,大哥赶紧回去跟妈妈说,要妈妈来帮忙,不然每天收几十件衣服,我根本就做不完,到时交不了货,会给顾客留下坏印象,别人以后就不会再在我这里做衣服了。” 陶爱国重重的点了点头:“好,等我吃完午饭回去就跟妈说。” 自从采蘑菇和黑木耳赚到一些钱之后,陶爱国的眼光相较于其他农村年轻人而言不再那么局限了,不会再死守着几个填不饱肚子的工分不放,与其那样,还不如放开膀子大干一场,狠狠赚他一票,顶得上在队里挣好几年的工分,岂不划算! 吃完饭,陶爱国把嘴巴一抹就要乘班车回去。 纳百川要送他去乘班车,顺便买些礼物带回去,被陶爱国拦住:“以后我会经常来,难道你次次买礼物?这也太见外了,我们每次来可什么都没给你们带!只要你对我家朵朵好,礼物不礼物的真不重要。” 纳百川听他这么说,方才作罢。 朵朵对纳百川说:“你叫那个木匠师傅再做一张长条桌来摆布匹。” 现在布匹都摆放在准备用来裁剪的那张长条桌上,这样裁剪就只能把缝纫机关了,在缝纫机的盖板上进行,很不方便。 纳百川答应一声,把三个饭盒用网兜装好离去。 到了下午,生意更忙,那些要去武商和汉正街逛街的人们从朵朵的小店门前经过,便随意的进来逛逛,可这一逛不打紧,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了朵朵的小店,原来这家店的布是不用布票就可以买到,而且布的花色还相当不错,并且店主是个手巧的姑娘,还会做衣服! 于是上午的一幕又重演,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害得朵朵一直忙到下午5点半纳百川来送饭,她只抽空做了几件衣服。 纳百川见满店的顾客一时半会是不会离开的,而且现在是夏天,晚上出来闲逛顺便乘凉的人很多,那么进店的顾客只会增加不会减少,朵朵一时半会是闲不下来的,便塞给她一盒饭,叫她躲在墙角吃,他帮她做生意。 今天来的顾客大多数是年轻女孩子,见突然来了个帅哥顶替店主小姑娘,那些女孩子眼睛都亮了,故意对纳百川问东问西。 纳百川总是高贵冷艳言简意赅地回答她们。 当问到布匹的价格时,纳百川才会问下朵朵。 等朵朵匆匆吃完饭,纳百川已经做成不少生意。 关键是他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基本上很少有人与他还价,不过就是有些花痴女孩为了多看几眼纳百川舍不得离开,弄得本来就拥挤的小店就更加拥挤了。 而朵朵卖布的时候,虽然朵朵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她这里明码实价,不还价的,可总有不少顾客想还价。 呵呵,好看的小鲜肉从来就是老少通杀。 朵朵换下纳百川来招呼生意,让他去吃饭。 纳百川吃完了,见朵朵忙得不可开交,便又来帮忙。 一直忙到晚上八点时,顾客才渐渐散去,纳百川就一个箭步走到朵朵跟前,抓起她戴着手表的那只手腕,把那块表取了下来,往桌上一扔,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表来,给她戴上:“我说过,如果你和胡大婶做成买卖,我就奖你一块手表。” 朵朵抬手看了看纳百川送她的那块表,那时的表都千篇一律,所以她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这令纳百川有点失望。 朵朵数了数做衣服的订单,居然有五十六件! 而一下午到现在她总共只做了五件衣服。 不由心里发焦:“这个速度怎么交货?”因此不肯回去,一直做到夜里十一点多,才总算又做完了十件,这还多亏了纳百川在旁边帮她熨烫。 朵朵和纳百川回到家里,纳百川山烧水朵朵洗。 朵朵趁水还没烧热的空档只想在床上略躺一躺,谁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纳百川烧好水发现她像只疲倦的小猫一样已经睡着了,很不忍心叫醒她。 可见她额头上汗津津的,头发还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这样浑身是汗,也睡不安稳觉,最后还是只得把她叫醒,洗了澡再睡。 再说陶爱国回去之后,跟林永芳说了要她明天去城里帮朵朵一段时间,她制衣店的生意太忙,一个人忙不过来。 事情有些突然,林永芳措手不及:“我走了,家里谁做饭?还有,我要是如果不出工的话,每月不是分不到粮了吗?”一时之间,她只觉得有无数牵挂让她不能一走了之。 陶爱国看着爱云:“反正现在爱云的病已经好了,虽然一时不用去队里参加劳动,但是在家里做一日三餐还是没有问题的,妈就放心走吧。朵朵那里真的急需人帮忙,你们都没亲眼看见,她店里的生意有多火爆。 至于不上工,分不到粮食,这就更不用担心了,粮食可以在黑市上买的,只是贵一些罢了,可是朵朵店里赚的也多,不在乎那一点钱。” 刘翠花也极力怂恿:“妈尽管去帮朵朵吧,我们都是大人,还怕我们自己照顾不好自己?” 她是希望朵朵在城里站住脚跟,他们也好跟着去城里发展,谁愿意一辈子脸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劳作,太辛苦了! 林永芳见孩子们都支持她去城里帮朵朵的忙,总算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城里。 陶爱国对林永芳说:“妈明天去朵朵那里,最好带一大篮子菜去,城里国营菜场卖的那叫什么菜,又蔫又黄又老。” 林永芳说:“我第一次去朵朵家里,光带点菜也不好看,我这就去村里其他人家收些鸡蛋回来,再买两只鸡带过去。” 林永芳提着一小篮鸡蛋和两只鸡回来的时候,刘翠花和爱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第237章教唆 林永芳不见陶爱家的人影,便问爱云:“你三哥人呢?” “三哥去河里捞虾去了。” “他今天劳动了一天不累吗?还要跑去捞鱼捕虾的。” “那我去找他回来。”爱云说着就走出了家门,刚走不远,就碰见了王文艳。 王文艳热情的和她打招呼:“哟!爱云回来了,又是有段日子不见了,这是出院了还是回家里看看呀。” 爱云恹恹道:“病好了,出院回家了。” 向来挑拨是非之人都最善于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王文艳见爱云这般神色,便道:“爱云,我们去那儿坐下说说话。” 自上次王文艳阿谀奉承爱云,爱云就对她心生好感,觉得她比家里的人还要替她着想,因此王文艳说要和她说说话,便爽快的答应了。 王文艳把爱云引到偏僻处的地方坐下,她向来为人谨慎,不会让人看见她和爱云在一起,以免以后爱云受了她的挑拨做出什么事来,朵朵怀疑到她的头上来。 王文艳一脸关切的看着爱云:“爱云啊,你病治好了还回城里吗?” 爱云从地上拔起一根小草在手指间缠绕,闷闷不乐道:“大概不会回城里了,我出院那天,我姐姐连夜都没让我在她家里过,当天就赶着把我送回来了。” 王文艳故作犹豫,呵呵干笑了两声:“按说我说这些话不合适,可看着你这么单纯,我就不能不说,你姐姐是不是在防备你呀,哪有你大病初愈就这么急的把你送回来的,就不怕你累着了吗?” “不是的!”爱云急忙替朵朵辩护:“我姐姐要赶着回来采蘑菇明天好卖。” 王文艳嗤笑:“你们那天回来那么晚了能采多少蘑菇,又能卖几个钱?你姐姐只是找个借口罢了!就你实心眼,你姐姐说什么你都信!肯定是你姐夫对你有意思,被你姐姐察觉到了,所以急着送你回来,不让你跟你姐夫多接触!” 爱云想到纳百川曾经对她所说的那些今生今世只喜欢朵朵一人的话,将信将疑道:“不会吧~我姐夫怎么会对我有意思?你别瞎说了。” 王文艳见她质疑,嗤笑一声:“怎么不会!你姐夫又不是瞎子,放着这么美的你不喜欢去喜欢你姐姐!” 爱云沉默不语。 王文艳步步引诱:“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你姐夫对你的心意?” 爱云尴尬一笑:“这种事怎么试?” 她见爱云一脸懵懂,怕她真不懂,只得提点:“我以前有个女同学,想试探一个男生是否喜欢她,就当着他的面装晕倒,结果那个男生就急忙去扶她,她趁势搂住他的脖子。” 她看着爱云:“如果那个男生不喜欢那个女生,他会怎么做?肯定是推开那个女生。可如果喜欢就不会拒绝了,对吧,现在有点明白了没有?” 爱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过呀,说这些为时太早,前提是你必须得回到城里,不回到城里,你连和你姐夫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试探?” 爱云暗暗拿定主意:“我有办法回城里。” “什么办法?”王文艳追问。 “反正就是有办法。” 王文艳见爱云不肯说只得作罢,换了话题道:“你家里的蘑菇和木耳每次一拖就拖那么多去城里卖,而且每次都卖完了,是怎么卖的?” 这是家里的机密,爱云即使再愚蠢也不会说给别人听的,于是道:“家里的事我很少参与,不知道。” 王文艳见套不出爱云的话来,当即就对她没了兴趣,借口有事走了,爱云也站起身来往家里走去。 林永芳正在院子里忙碌,见陶爱家浑身湿透的提着个木桶回来了,木桶里有不少活蹦乱跳的大河虾,还有一条两斤重的黑鱼。 陈美玲见了直吞口水,对林永芳说:“妈,咱别急着吃晚饭,再烧个虾和鱼我们再吃饭。” 陶爱家冷冷道:“这些是为朵朵抓的,谁也不许吃!” 陈美玲听了,只得讪讪的进了堂屋。 林永芳见他独自一人回家,问道:“爱云去找你了,怎么没见她跟你一起回家?” 陶爱家奇怪道:“我并没有看见她。” 母子两个正说着话,爱云回来了。 林永芳问:“你不是去喊你三哥回来,自己又跑到哪里去了。” “随便走了走。” 林永芳没有多想,叫爱云洗了手,和她一起把饭菜往堂屋里端,准备吃晚饭了。 吃过晚饭,爱云见陶爱家走出院子,她也跟了出去。 陶爱家坐在一块山石上,仰头看着星空,爱云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双手捧着脸,也抬头看着星空,遗憾的说:“今年姐姐要过十八岁生日了,真正是个大姑娘了。” 陶爱家没有说话,眼里的光越发柔合。 爱云扭头看着他:“我给姐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毕竟十八岁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个非常重要的生日。” 陶爱家好奇地问:“什么礼物?” “一块手帕。”爱云有些忧伤地遥望着星空:“我没钱,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送给姐姐,只能送她一块手帕。” 陶爱家安慰她说:“礼轻情意重,你姐姐不会计较这些的。” 爱云问:“你有没有给姐姐准备礼物吗?” 陶爱家纠结了地笑了一下:“现在才六月份,离你姐的生日还有好几个月,不急。” 爱云忽然神情黯然:“姐姐在城里过的很不好……” 陶爱家心中一紧,问道:“她怎么过的不好?是百川那畜生对她不好吗!” 爱云叹了一口气:“姐姐和百川哥不过是演戏罢了,不存在百川哥对姐姐好还是不好。” “那她为什么过得不好?”陶爱家疑惑的问,“是生意上的事吗?” 爱云摇头,仰头看着夜空明亮的星星,“是百川哥的前女友总是欺负姐姐,还跑到百川哥家里把姐姐的衣服全都撕光了。” 陶爱家眉宇之间露出厌恶之色:“这个女的怎么这么不要脸,别人都不要她了,她还来闹!” “其实吧,我觉得百川哥是在利用姐姐,因为他心中有愧,所以才给姐姐那么多好处。” “他怎么利用你姐姐?”陶爱家紧张地问。 第238爱云的小动作 “听说百川哥的前女友长得可漂亮了,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又是副军长的千金宝贝,可不知两个人为什么闹翻了,所以百川哥故意选中姐姐和他假结婚,就是为了气他的前女友,根本不像他之前对姐姐说的,只是为了摆脱他前女友而跟姐姐假结婚,姐姐为了几个钱可遭罪了。”爱云说的义愤填膺。 陶爱家脸色难看,沉默不语。 爱云见状,不再多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爱云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 林永芳轻轻地抚着她的背:“爱云,不早了,快睡吧。” 爱云翻过身来,一把抱住林永芳:“妈妈,我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回来,你又要走,妈妈不知道,我在医院里有多想妈妈,我不要跟妈妈分开。” 林永芳疼爱的抚摸她:“你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妈妈必须得去帮忙,也就一个月,我就回来了,到时不就又在一起了。” 爱云忽然小声的抽泣起来。 林永芳吓了一跳,抚摸着爱云的小脸问:“爱云,你怎么哭了?” 爱云哽咽着道:“我怕妈妈走了,二嫂会欺负我,我好怕。”说着往林永芳怀里钻了钻。 林永芳安慰她道:“你不在家的这一个月,你二嫂改变了很多,她以前跟你闹矛盾,十次有九次都是为了吃,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些,就是你二嫂手上也有些积蓄,她自己有条件买好吃的,再不会为吃和你扯皮了,再说你还有三个哥哥,他们也会护着你的。” 爱云哭着道:“我不,我要跟妈妈在一起,妈妈去姐姐家,我也去!反正我不留在这里和二嫂在一起,万一她再像上次那样欺负我怎么办? 虽说有三个哥哥护着,可大哥和三哥碍于二哥的面子肯定不好说二嫂,如果二哥为了我说二嫂引起他们夫妻争吵,这个家又不得安宁了。” 林永芳听了这话沉吟半晌,虽说把爱云带到朵朵家去住多少有些尴尬和不方便,可她也怕把爱云留在家里被陈美玲欺负。 左思右想了好久,林永芳终于决定明天带爱云一起去朵朵家。 爱云破涕为笑,在林永芳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妈妈真好!”很快便安稳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永芳母女两个收拾好换洗的衣服,提着青菜鸡蛋等物乘了班车到了城里。 那个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纳百川家里早就没人了。 于是爱云带着林永芳到了朵朵的店里。 今天是星期一,朵朵店里虽然没有昨天生意火爆,可也挺忙的。 朵朵见爱云也来了,很是惊讶,来不及细问缘由,便把家里的大门钥匙给了爱云,叫她先带林永芳回家把东西放下。 爱云虽然只在店里呆了几分钟就和林永芳一起走了,可是店里的顾客看她却是看呆了。 爱云走了之后,那些顾客纷纷向朵朵打听那个美丽的女孩子是谁,她身上的衣服可真好看。 朵朵骄傲的说:“那个是我妹妹,她身上的衣服就是我做的。” 那些顾客打趣道:“你妹妹可比你长得漂亮。” 不过正因为爱云的出现,有些本来对朵朵持怀疑态度的顾客相信了朵朵的手艺,在她店里买了布,放心大胆的交给她做。 林永芳母子来到纳百川家,林永芳先把东西归置好。 桶里的鱼虾和篮子的青菜、鸡蛋都放在厨房。 笼子里的两只鸡则暂且放在阳台上养着。 她提着装有自己和爱云衣物的帆布包在屋里走了一圈,见只有主卧室有一排衣柜,犯难的对爱云说:“只有你姐姐房里有衣柜,我们的衣服放哪里?” 爱云说:“那间大卧室并不是姐姐在住。” 林永芳吃了一惊:“那你姐姐住哪里?” 爱云指了指书房:“姐姐住那里,不过我和姐姐的衣服都放在百川卧室的大衣柜里。” 林永芳放下手里的帆布包,拉着爱云在沙发上坐下:“你姐不是和百川结了婚吗?怎么会分房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跟妈说!” 爱云沉吟了好久才开口:“姐姐一直和百川哥是假结婚,当然要分房睡了。” 林永芳如五雷轰顶般呆住。 爱云偷看了一眼她煞白的脸,继续小声道:“百川哥和姐姐假结婚只是为了气他的前女友,他的前女友上当了,总是找姐姐的麻烦,把姐姐的衣服全都毁了。” 林永芳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见你姐姐又给她自己做了好几件新衣服,我那时就觉得奇怪,怎么她有那么多衣服还要做? 只是想着你们姐妹两个小时候家庭条件差,一年到头也穿不到一件新衣服,现在你姐自己赚钱了,打扮自己,我这个做妈的自然只有支持,因此也没过问,没想到是因为她的衣服被人都毁了。” 顿了顿,她问爱云:“百川的前女友欺负你姐姐,百川什么反应?” “百川哥能有什么反应呢,他可是付钱给姐姐了的。” 林永芳有些气愤:“你姐姐也是糊涂,为了几个钱这样出卖自己的尊严!不行,我得跟她说说,咱们离开百川!” 她把炉子提到楼下生好火,又提回厨房,交待爱云:“先把米饭蒸熟了,然后做个香辣虾,炖个财鱼汤,再炒一个韭菜炒蛋,然后炒两个青菜,我去你姐姐那里了。”说着便匆匆走了。 爱云把米洗好,放在炉子上蒸,她担心纳百川不知道自己在家做了午饭,又从部队食堂买饭带回来吃。 于是趁着蒸饭的空档赶紧去了一趟纳百川的部队,想要告诉他中午别买饭,直接回来吃饭,反正纳百川的部队离家近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一来一去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爱云一路跑着到了纳百川的部队铁栅栏外,见纳百川站在操场上和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在说话。 于是她两手抓着铁栅栏,大声喊:“百川哥哥!百川哥哥!” 纳百川闻声转头,见是爱云,眉毛便皱在了一起,心中狐疑,她怎么又来城里了? 和他说话的那个军官也看见了爱云,他之前没有见到过朵朵,以为爱云是朵朵,笑着对纳百川说:“你小子艳福不浅,竟然找了这么一个漂亮的老婆!” 第239章林永芳盘问朵朵 纳百川冷然道:“她不是我妻子。” 那个军官一听,很是尴尬,忙找了个借口溜了。 纳百川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隔着铁栅栏冰冷地问爱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爱云腼腆的笑着:“我姐姐店里忙,托我大哥带信回去,叫我妈妈来帮忙,我没有想来,可我妈妈怕把我留在家里二嫂欺负我,就顺便把我带来了。” 纳百川听她这么说,便又问道:“你来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主要是想告诉百川哥,我做了午饭,百川哥中午不要在食堂里打饭。”爱云两眼清澈的如早晨的露水,亮晶晶的看着纳百川。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吧。”纳百川始终淡淡的,说完就转身朝操场深处走去。 爱云盯着他的背影默默看了大约一分钟,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里准备午饭。 林永芳步履匆匆地赶到朵朵店里,她有话想问朵朵,可一看店里有好几个顾客买了布,正围着朵朵商量做什么样子最适合自己,便只得按捺住焦虑的心情,帮着朵朵整理被顾客们翻乱了的那些布匹。 好容易等那几个顾客满意的离去了,林永芳便迫不及待的问朵朵:“朵朵,你和百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朵朵微愣:“我和百川很好呀,妈妈怎么突然这么问?” 林永芳心似油煎道:“你到现在还要骗妈吗,爱云什么都跟妈说了。” 朵朵一头雾水,睁大的眼睛问:“爱云都跟您说什么了?” 林永芳一脸气愤:“爱云告诉我,你和百川是假结婚!而且他的前女友老是欺负你!百川一句话都不替你说!” 朵朵瞠目结舌,她没想到爱云会跟林永芳说这些。 林永芳痛心疾首道:“虽然咱们家穷,可你也是妈的心头肉,妈怎么会让你为了一点钱受这样的委屈,百川给了咱们家多少钱,咱们都如数退给他!” 朵朵把林永芳按在椅子上坐下,给她倒了杯冷开水:“妈妈别急,听我慢慢说。我和百川确实是假结婚,可是他一直对我很好,虽然百川的前女友来找过我麻烦,但百川坚定的站在我这边,他还为了我和他前女友的父亲交涉,他父亲赔了我一千块多钱的损失费,怎么能说百川一句话也没替我说呢? 至于百川给咱们家的钱一分都不用退给他,我和他假结婚,他给我钱,这是最开始就协议好了的,这个钱我拿着问心无愧,妈就不要想太多了。” 林永芳很生气:“婚姻这么大个事你竟当儿戏!还和百川一起骗我说是真结婚。” “我们不是存心要骗妈妈的,只是怕妈妈担心。”朵朵陪着笑解释。 林永芳还是很生气:“难道我现在就不担心了吗?再说全村人都知道你嫁给了纳百川,现在突然又说是假结婚,叫村里人知道之后还不把你脊梁骨给戳断!而且到时你的名声也全毁了,谁还会娶你!” 朵朵没有说话,拿起一块待做的布料量了起来。 林永芳想了想,问:“百川他现在可有意中人?” 朵朵摇摇头:“没有。” 林永芳道:“既然这样,那你千方百计的把百川抓牢,做成真夫妻。” 朵朵非常意外的看着林永芳。 林永芳伸手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也是为你好,像百川这样好的男人,老天都送到你面前了,你要还是错过的话,我看得要遭雷劈了!” 朵朵叹口气,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我尽力而为。”心中却在窃喜,妈妈居然鼓励她追男神,不过话说,追男神很任重道远哒! 这时又有顾客三三两两的进了店里,朵朵赶紧把那些要做的衣裙的款式在书本上指给林永芳看,自己则去招呼那些顾客去了。 林永芳以前在镇文化社学过文化,所以是认得字的,再加上那几本裁剪书上面都配了详尽的裁剪图,光是看图林永芳就能看得懂,因此照着裁剪起来也不是很困难。 朵朵有空的时候也裁剪衣裙,这样两个人一起做衣服,速度快了许多,一上午,母女两个赶制出十几件衣裙。 朵朵把做好的衣裙全都挂在挂衣架上,那些后进店的顾客看见挂衣架上的衣服件件款式新颖大方,都很喜欢,在朵朵这里下订单的人就更多了。 这样一来母女两个还是有些忙不过来。 朵朵想,反正爱云已经来了,不如让她也来帮忙。 不过林永芳怎么会把爱云带来?朵朵奇怪的问:“妈妈怎么想着把爱云也带来了?” 林永芳一边踩着缝纫机缝制衣服,一面头也不抬的说:“怕把你妹妹留在家里你二嫂会欺负她,所以就带来了。” 她忽然停止了踩缝纫机。忧心忡忡的看着朵朵:“你和百川是假夫妻,我和你妹妹住在他家合适吗?” 朵朵不以为意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百川人挺好的。” 林永芳一听这话就来气了:“你这死丫头!明明知道人家人不错,还不赶紧抓在手里,还要和他做什么假夫妻!你是不是傻!” 朵朵被逼的没有退路:“不是我不愿意和她做真夫妻,还得要他看得上我才行呢!” “那你就想办法让她看上你呀,死丫头!”林永芳气得直数落朵朵,“你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哪里比人家差了,怎么就不能叫百川看上你呢?” 元气少女朵朵暗暗握了握黑爪子,我一定会把百川这个妖孽收到我碗里的! 中午纳百川回到家里,见只有爱云一个人在家,便不想在家里多待。 他见爱云已经做好了午饭,于是往饭盒里装,准备给朵朵母女两个送去。 爱云见状,装了四盒的饭菜,用一个瓦罐把财鱼汤装着和纳百川一起去送饭,不过一路上纳百川走得很快,故意把爱云甩在身后,他不想和她并肩走。 爱云在后面看着他伟岸挺拔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吃饭的时候,朵朵把想请爱云来帮忙的打算说给爱云听:“您主要负责卖布,然后帮着锁边和锁扣眼就行,裁剪缝纫和熨烫我和妈妈负责,我每月分你五十块钱,你看可好。” 五十块钱可是一笔巨款,一个国营的干部一个月还赚不到这么多。 第240章亲姐妹明算账 爱云羞涩的笑着:“我们是姐妹,我哪好意思要你的钱。” 朵朵两只小黑爪子剥着虾壳:“亲兄弟明算账,这样姐妹关系反而更远更长久,也更贴心。” 爱云单纯的一笑:“姐姐总是满口大道理,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但是这五十块钱别给我,放在妈妈那里。” 朵朵点头:“也行,放妈妈那里给你攒着做嫁妆钱。” “姐姐~”爱云娇羞得精致的小脸通红,看了一眼纳百川,他正埋头吃饭,对她姐妹二人的谈话似乎不感兴趣,爱云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但稍纵即逝。 朵朵盛了一碗财鱼汤给林永芳:“就是妈妈我每个月都会付八十块钱的工资。” 林永芳接过鱼汤笑着说:“我要钱干嘛?到头来还不是花在你们几个孩子的身上,你别给我开工资了。” 朵朵笑了起来:“妈妈尽说傻话,妈妈手里钱越多,在两个嫂子面前就越硬气,至于以后这些钱妈妈想贴补哪个孩子随妈妈的意。我总不能妈妈生我养我一场,到头来我还剥削妈妈吧,那还不得遭雷劈呀!” 纳百川在一旁也劝道:“朵朵说得很有道理,朵朵给妈开工资,妈就拿着呗,这是妈应得的。别说妈给我们帮忙,我们给妈开工资,就是妈什么事也不做,我们给妈钱也是天经地义的。” 林永芳见朵朵和纳百川两个都这么说,特别是听到纳百川一口一声妈的叫她,心花怒放,这才答应了全听朵朵安排。 爱云愣愣的看着纳百川,原来他有在认真听她们谈话,只是对自己说的话不感兴趣..... 她勉强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体贴的给朵朵盛了一碗财鱼汤,朵朵低头一看,说道:“你怎么把好鱼块都盛了我的碗里了,那你们还吃什么?” 爱云说道:“这些虾子和这条财鱼都是昨天傍晚的时候三哥特意为姐姐捕捞的,今天早上我来姐姐这里之前,三哥还嘱咐我要姐姐多吃些鱼和虾,所以我才把那些好鱼块全盛到姐姐碗里。”说到这里,她暗暗扫了一眼纳百川的表情。 他风平浪静,似乎对她那一番话并未放在心里,爱云心中有些失望。 林永芳也附和着道:“爱云说的都是实话,你赶紧把鱼汤趁热喝了,不然冷了就有些腥。” 爱云羡慕地说:“三哥对姐姐真好,这些鱼虾连我这个病人三哥都舍不得给我吃,非要我和妈妈带来给姐姐吃。” 朵朵听了心里暖暖的,高兴的吃起财鱼汤来。 纳百川悠悠的看着爱云:“你的病已经痊愈了,不再是病人了,你三哥不再对你特殊照顾也是理所当然,倒是你姐姐为了照顾你,又要顾着店里的生意,还要每星期回去拉货到城里卖,东奔西跑的太辛苦,理所应当应该吃好点,你三哥对你姐姐好的不过分。” 爱云一听这话,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赶紧低下头吃饭,不再多言。 吃完饭,纳百川就先离开了,家里突然多出两个人来,那就必须得请木匠师傅再多做一张床放在琴房里给爱云住,而且还得做个大衣橱放衣服。 爱云回家一趟,把碗筷厨房清理了才来。 星期一下午的顾客少,朵朵和林永芳争分夺秒的做衣裳,偶尔来个顾客都是爱云在招呼。 爱云性子柔,长得好看,当个营业员倒挺能胜任的,再加上店里有做好的成品,又有镜子,而且还有爱云这个活招牌,下午生意那么冷清也做成了好几笔买卖。 没事的时候,爱云就翻看那几本时装裁剪书看,指着上面的一款样式对朵朵说:“姐姐,我想要。” 林永芳嗔道:“你衣服够多了,怎么还要。” 爱云噘嘴。 朵朵看了看她选中的几款样式:“你穿这样的太成熟了。”她翻着书本,指着一款娃娃衫的样式:“你穿这样的更符合你的年龄。” 爱云注意力全然不在书本上,视线落在朵朵的手腕上:“姐姐这块表好像不是先前那块。” “这都被你看出来,这是百川新买给我的。”朵朵笑嘻嘻道。 “他都那样了,姐姐还收他的东西呀。” 林永芳在一旁听到她姐妹二人的对话,问道:“百川怎么了?” 朵朵正想掩饰,爱云已经脱口而出:“百川哥懂得好多女孩子月事护理,我怀疑他以前肯定跟他女友很亲密。” 林永芳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小姑娘,百川条件那么好,又二十几岁的人了,在你姐姐之前有女朋友有什么可奇怪的?只要他跟你姐姐在一起对你姐姐真心就够了。男人是道汤,越熬越好喝,被女人调教过的男人更懂得心疼人,没什么不好。” 朵朵的心结被林永芳这几句话解开,可爱云却有些闷闷不乐。 一时大家各自忙着手上的活计。 过了片刻,爱云小心翼翼的对朵朵说:“姐姐,你都有新手表了,能不能把那块旧的手表给我。” “嗯,好的,晚上你回家的时候在我放内衣那隔抽屉里拿。” “你那只玉手镯呢?一直都没看你戴。”爱云又问。 “太珍贵了,舍不得戴,我放起来了。” “什么玉手镯?”林永芳停下手头的活儿,问道。 “是百川的爸爸给我的一只翡翠手镯。”朵朵解释道。 林永芳听了很高心,纳百川的父亲是接受朵朵的。 等到晚上,吃过晚饭,出门乘凉的人多了,店里的生意比白天要好许多,那时纳百川也来帮忙。 林永芳母女三个就都忙着做衣服,当然,爱云只能做锁边、绞扣眼这些简单的活计,需要裁剪缝纫技术的是林永芳和朵朵在做。 纳百川瞟了一眼爱云手腕上的表,没吭声。 爱云却是有点心虚的把戴着手表的手腕用手上的衣服遮住。 到晚上9点钟关店门的时候,母女三个共做好了三十多件衣服,也就是今天辛苦一天,纯利润至少有30块钱,林永芳母女几个非常高兴。 在回家的路上朵朵见有小贩卖西瓜,特意买了个西瓜,准备回家庆祝,不过最后出钱的还是纳百川。 第241章这两个孩子都是智障吗 一行人回到军属大院时,许多军嫂正坐在楼下乘凉,见到他们,那些军嫂不敢轻易和冰川王子说话,于是都和朵朵打招呼:“朵朵,你家来客人了。” 朵朵含笑点头:“嗯,这位是我妈妈,这位是我妹妹,你们见过了的。” 又有个军嫂说:“朵朵,听说你开了个缝纫店,一直忙到现在才回来呀。” “嗯。”朵朵应道。 马上有军嫂好心的说:“朵朵,你刚小产了,可要注意身体,不能这么劳累,不要以为年轻扛得住就不把身体当一回事,等老了疾病可都要找上门了。” 林永芳一听,脸色难看。 朵朵一家人才走,那些军嫂有些来自城里的便开始讥讽朵朵:“真是个乡巴佬,都来城里了,嫁的是纳上校,每天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知足,又是弄菜来买,又是开裁缝店,简直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就是,纳上校娶了她可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但是这种不和谐的声音只是少数,许多军嫂都保持沉默,都是居家过日子的,虽然个体户名声不好听,但只要能赚到钱其实她们也是愿意干的,谁愿意紧巴巴守着男人的几个死工资过日子?只是她们不像朵朵有一技之长罢了。 回到家里,纳百川把西瓜切了,林永芳想着刚才那些军嫂的话,哪吃得下,几个孩子再三叫她吃,她迫不得已只吃了一块便没吃了。 吃过西瓜时辰不早了,于是烧水洗澡,朵朵不喜欢身上有汗,于是大家就都让着她先洗,然后爱云洗。 爱云刚洗完,朵朵就把她叫到阳台上。 夜晚凉爽的风吹在身上很舒服,阳台视野辽阔,可以看见远处的灯火,爱云觉得光着阳台的美景就是乡下无法比拟的。 朵朵严肃道:“云云,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说话吗?” “为什么?”爱云的声音怯怯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妈妈我和百川之间的事?我不是早就警告过你不要管我的事吗?” “姐姐~”爱云满含委屈,“我是看见你老是被百川哥的前女友欺负,好心疼,可是我没用,又帮不上姐姐,所以才告诉妈妈的。” 朵朵听她说话声音都哽咽起来,于心不忍,语气也就缓和下来:“好啦,别伤心啦,记住,姐姐的事姐姐自己搞的定,你别在跟妈妈说什么了,省的妈妈担心,妈妈把我们兄妹五个拉扯大不容易,让她过几天舒坦日子。” 爱云轻轻地“嗯。”了一声,“我记住了。” 姐妹两个进了屋,纳百川目光在她姐妹两个脸上扫过,但什么都没问。 一家大小洗过之后,安排住宿。 纳百川家里只有两张床,但是他下班时从部队里暂借了一张折叠床,放在空荡荡的琴房里。 纳百川仍旧睡他的书房,朵朵不习惯与人合住一个房,就想着去睡琴房的那张折叠床,可是林永芳不肯,非要她今晚和她睡。 朵朵无奈,只得去大床睡下。 林永芳把一家大小的衣服全都洗了,纳百川要洗她没让,哪有男人洗女人衣服的! 忙完了,林永芳这才上床睡觉,把已经睡着了的朵朵推醒,严肃的问:“你和百川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些军嫂说你怀孕又流产了呢?你是不是被百川玩弄了,跟妈说,妈给你讨回公道?” 朵朵笑着把前因后果说给林永芳听。 林永芳恨恨的用力揪了她一把:“你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不知多机灵,怎么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傻乎乎呢,连小产这种事你都没放在心里,你的名声可全都毁在了百川身上了。” 朵朵摸了摸被林永芳揪痛的地方,低声嚷嚷:“很痛耶,妈妈!” “你还知道痛啊!你这样不爱惜名声,你知不知道妈妈心里有多痛,你是女孩子,名声很重要的!听妈的话,和百川做真夫妻,这一生你都会幸福的。”林永芳恨铁不成钢的教训朵朵。 朵朵道:“心急吃不得热粥,妈妈别太着急了,今天累了一天,我可是想睡了。”说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永芳一掌挥在她的屁股上:“怎能不急!你们连流产的流言都有了!听妈的,明天直接和百川摊牌,要他给你个交代!”一向温柔的林永芳在保护自己的女儿的时候,变得特别彪悍。 朵朵揉揉扇痛了的屁股,含糊不清的嘟囔:“我可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 身边的朵朵已经响起轻微均匀的呼吸声,林永芳却毫无睡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大大的。 第二天早上,林永芳起来做早餐,纳百川洗漱完了走进厨房,对林永芳说:“妈起这么早干嘛,多睡会儿,早餐我来做。” 林永芳探头看了看主卧室和琴房,两个房间都没有什么动静,便一脸严肃的对纳百川说:“你既然叫了我一声妈,我现在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纳百川早就猜到她想和他说什么了,微笑着说:“妈有什么尽管说吧,我在这儿听着。”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我只是想问你,你和我们家朵朵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说是假结婚呢?”” 纳百川蹙紧了眉头:“妈是听谁说的?” “爱云告诉我的,我问过朵朵,朵朵也承认了。” 纳百川轻笑了一声:“我们夫妻俩的事,爱云知道什么!以后妈少听爱云胡说。 至于我和朵朵,我是把这段婚姻当成真的,可朵朵傻里傻气,非要以为是假的,可能是我的所作所为让她感觉不到我是真心的。妈放心,我会做得更好,彻底赢得朵朵的心。” 林永芳凌乱在风中:这两个孩子都是智障吗?怎么都在以为对方把这段婚姻当假的? “呃……既然你真心喜欢咱们家朵朵,干脆走后门把结婚证给办了。” 纳百川笑着道:“妈以为我不想吗?可我是军人,走后门这种事我绝对不能干!万一因此受人于把柄,对我和朵朵都不利。” 林永芳还是很不安:“那我怎么相信你对朵朵是真心的,你最后不会抛弃她?” “国庆节那天我会在桃花村和朵朵补请朵朵娘家的婚宴,形成事实婚姻,妈这样可放心?” 第242章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林永芳表示同意:“那等朵朵醒来之后,我就把你的话告诉她,免得她一直蒙在鼓里。” “不要!” 林永芳讶异的看着纳百川。 “我想在国庆那天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妈跟大哥说,我会给他三百块钱,让他偷偷地为我们在乡下准备婚宴。” 林永芳裂嘴笑了:“好!好!”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办婚礼的钱本就该纳百川出,没什么好跟他客气的。 但随即林永芳又商量道:“百川啊,你看把婚期推迟到元旦怎样,那时我们家的新房应该就盖好了,到那时办婚礼有场地有足够的房屋,比较方便,国庆办婚礼,全家人回去连住的地方都不够。” 纳百川思忖了片刻,答应了:“那就依着妈。” 他把林永芳推出厨房:“家里的早餐一直都是我在做,以后也是我来做,妈每天早上多睡一会儿,女人睡得好才养颜。”然后出门买油条了。 朵朵前世有许多哥哥姐姐是经商的,再加上从小生活在都市里,耳染目濡,略懂一点经商的小窍门。 她让爱云每天都穿不同款式的连衣裙,而且还给林永芳做了不少裁剪书上适合中年女人穿的时装,也让她每天换一套,她们母女三个往店里那么一站就是活广告,再加上店里还有各色不用布票的布匹卖,生意想不火都难。 星期五的时候,纳百川定做的家具送来了,他给店里做了一个专门放布料的柜子,柜子没有门,布料竖着放在里面,既整齐又美观,更重要的是不占空间,贴墙摆放就行,比放在长条桌上好,至于新做的长条桌则专门用来熨烫。 一张长条桌又要熨烫,又要裁剪有时会耽误事,两张长条桌就方便许多。 除此之外,还定做了一张床和一个大一衣柜一张书桌,全放在琴房里,朵朵习惯一个人住一间房,便搬进了琴房,爱云和林永芳共一间大房,纳百川住书房。 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过去半个月了,天气越来越热,林永芳每天做午饭的时候总是煮点绿豆汤一家人喝了防暑。 这天,纳老爷子打电话给纳百川,埋怨他很久没有带朵朵去她那里玩了。 纳百川在电话里告诉老爷子,现在朵朵开了个小小的制衣店,生意太忙,走不开,老爷子这才没说什么,但是这个星期天他要来纳百川家里,想看看朵朵。 纳百川答应了,跟老爷子说他下午开车去接老爷子,因为早上他还要去桃花村帮陶爱国他们拉货到城里来卖。 林永芳听说纳百川的爸爸要上纳百川家里,非常重视,决定星期天亲自下厨做顿丰盛的晚餐。 但随后纳百川又接到刘教授的电话,告诉他,他外公从江浙老家探亲回来,叫他无论如何带朵朵去她家坐坐。 纳百川奇怪,大热天的,外公怎么从江浙回到了武汉?不是说好等在江浙过了年再回来的吗?外公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故乡了。 再一打听,原来是刘曼被升为六六一医院的院长,总算坐到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上了,所以准备在家里开个小型的庆祝会,这种升职加官的宴会不适合在大饭店里进行,以免造成不良影响。 纳百川的外公是刘曼特意提前请回来的,他虽然是退下来的军长,可是人脉关系还在那里,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强硬而已,他在场,前来给刘曼捧场的人就多。 纳百川从小基本上是在外公身边长大的,因此与他的外公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外公想见他,他自然满口答应,于是打电话给老爷子,他这个星期天要带朵朵去看他外公,下个星期天他再接老爷子过来玩儿。 纳老爷子是个通达的人,虽然心中很遗憾,但是并没有为难纳百川。 到了星期天那天,朵朵忙到下午五点就把店门关了,和林永芳、爱云一起回到纳百川的家里。 为了不丢纳百川的人,朵朵对自己下了一番狠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梳了个既少女又清新又简洁的俄罗斯盘发,在脑后发髻上别一个蝴蝶结,又拿出事先买好的电吹风,用镊子夹住睫毛,呲牙咧嘴的往上吹卷,再换上一条前两天赶制的奶白色缎面真丝连衣裙。 那件真丝连衣裙她是按照晚礼服的款式设计的,穿上那双水晶凉鞋,再背上新买的单肩小皮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无袖,窄肩,肩上各有一朵夸张的蝴蝶结,没敢做修身的样式,裙摆不长,刚过膝盖,露出一双美腿,然后配上新买的细高跟小白皮鞋,一下子把身材衬得高挑又窈窕,人模狗样的站在客厅里,林永芳看了直夸好看,就是纳百川也看的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为了这次宴会,脂粉她也有买,临出门的时候,朵朵不安地摸看自己的小黑脸,反复问纳百川:“我需要在脸上涂指抹粉吗?” 脸太黑,让她不那么自信。 纳百川看着她精致的小脸,近两个月风不吹雨不晒,现在她的皮肤跟他与她初见时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锅底黑,而是健康的巧克力色,挺耐看的:“你素颜很好。” “那要不要在嘴唇上抹点口红?”朵朵手里拿着一面小圆镜,左照右照,总有些不满意,女人都这样,如果在脸上涂脂抹粉了,自信心就会无形中提高,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 “粉色的唇看起来像花瓣一样,我就喜欢你这样。”纳百川一本正经高冷的说着甜言蜜语。 朵朵不是那种容易被甜言蜜语所迷惑的姑娘,她疑神疑鬼的上下打量他:“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纳百川鄙夷的上下打量着她:“你是有财还是有貌,值得我动用阴谋?” 朵朵想想也是,自己跟舒娴比起来就不在一个层次,他连舒娴都看不中,又怎会看中自己! 犹豫了很久,豆豆还是听从了纳百川的建议,七十年代的人基本上都不化妆,她担心自己化妆会显得太另类,而她希望自己不要以妖孽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243章我,也是素颜! 纳百川开着车带着朵朵前往军区高干大院,朵朵脱了高跟鞋坐在后座,女孩子穿高跟鞋虽然能够把身材衬托的很好,但是美是要付出代价的,说实在的,穿高跟鞋纯属活受罪,所以朵朵能不穿尽量不穿。 当在门口安检的时候,朵朵见站岗检查的小战士荷枪实弹,心中忐忑,这大院里住的到底是多重量级的人物,戒备这么森严? 车子进了大门,里面的风景比老爷子那个高干区的风景还要优美,一眼望去郁郁葱葱,欧式小楼错落有致,就像个公园似的。 “停车!我……我不去了。”朵朵打起了退堂鼓,显得躁动不安。 上次与纳百川假结婚时,她又不是没有和刘教授侧面交锋过,那是个厉害的女人,朵朵内心还是有些数怵她的,因此不太想见她,她不知道刘教授会怎样刁难自己。 可是纳百川半点没有停车的意思,反而说道:“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过你还总算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长得丑,但已经到家门口,怎能不进去。” 朵朵大怒:“谁说我丑了,我就是有点黑罢了。” 车子停在一幢小洋楼的院子外面,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因为丑而怕见纳百川的母亲,朵朵自己打开车门下了车。 房阿姨听到汽车声从小洋楼里跑了出来,一边开门一边说:“百川,你可来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们两个。” 房阿姨说话的时候,直拿眼睛瞟着朵朵,眼里意味深长。 纳百川只点了一下头,便带着朵朵走进了客厅里。 进客厅之前有一个玄关,玄关那里安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朵朵停下脚步,在镜子面前再一次检查自己的仪容,脸上的汗水有没有让自己看上去很狼狈,头上的盘发有没有走形,身上的连衣裙该没有穿歪吧。 确认身上没有出现任何纰漏,朵朵舒心的吐了口气,看见镜子中自己和纳百川并肩而站,纳百川风度翩翩,如童话里的王子,可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穿上水晶鞋的灰姑娘。 在正式进入客厅之前,她鬼鬼祟祟的探头向里瞟了瞟。 客厅非常大,布置得也气派,窗子上挂着枣红色拖地的金丝绒窗帘,政界军界名人齐聚一堂,个个红光满面,春风得意,牛气轰轰的样子。 一大圈沙发上坐满了人,舒娴也在其中,和几个穿戴考究的女孩子有说有笑。 令她感到意外和吃惊的是,那几个女孩子都有化妆,眉毛画的那么夸张那么浓黑,脸上的胭脂涂得有点像猴屁股,嘴唇抹的如滴血一般红。 最最关键的是那些女孩子都在脸上扑了厚厚的粉,就像粉过墙一样,一个比一个白。 虽然那样的妆容在白天看起来有几分鬼魅吓人,不过现在是晚上,头顶的灯光异常的强烈,化浓妆正合适,照得那几个女孩子格外明媚,引人注意,而此刻朵朵的素颜,在强烈的灯光下显得黯淡无光,反而衬托出她黝黑的皮肤越发黑得油亮。 原来70年代的上流社会,那些女孩子是化妆的呀! 朵朵暗暗恨恨地用力踩了纳百川一脚,小声悲愤道:“明明是可以化妆的,你是故意不让我化妆的吧!”泪水盈满了她的眼眶,女孩子都是孔雀,在这样的场合更要争奇斗艳,朵朵也不能免俗,况且自己这么黑…… 纳百川微侧着身斜睨着她,很认真的说:“我,也是素颜。” 朵朵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无语凝滞。 房阿姨在一旁提醒:“你们该进去了。” 来都来了,朵朵万分自惭形秽地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表情跟着纳百川走进了客厅。 他俩的到来吸引了客厅里不少人的目光。 那些人看看朵朵,再看看纳百川,露出一种“这个小煤球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纳上校的”惊疑目光,这让朵朵更无地自容,好在她的发型和身上的裙子给她加分不少,许多宾客眼里或多或少露出几丝惊艳,这给朵朵不少安慰。 舒娴见众人的目光都盯着大门口的方向,于是扭头,看见了纳百川和朵朵,神情先一滞,第一次目光没有黏在纳百川身上,而是惊讶的盯着朵朵身上美轮美奂的连衣裙,接着故作高冷,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朵朵见此情景,停下脚步,看着纳百川。 纳百川面色平静,淡漠地瞟了舒娴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朵朵属于遇强则强型,舒娴的目光激起她的斗志,之前的畏惧一扫而空,大大方方的站在原地,迎接众人审视而且略带鄙夷的目光。 “你们来了。”刘教授和她的现任老公副市长方敬德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人带着得体的微笑向他们俩走来。 “我们是来看外公的。”纳百川说话的时候,手与朵朵的手交握,他的手坚定而温和。 朵朵吃了一大惊,思量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在人前和她秀恩爱,执手做给他人看。 朵朵干脆来了个与他十指相扣,万分挑衅的瞥了舒娴一眼,气死你这个小贱人! 方敬德的目光在朵朵身上逡巡片刻,含笑看着纳百川:“要不是你外公总算从老家回来了,我和你妈还请不到你和朵朵。” 纳百川微微扯了扯嘴角,算是赏脸露出一点笑意:“主要是我工作忙,没时间。” 方敬德呵呵的笑了几声:“年轻人以工作为主很好,咱们的国家正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人。” 纳百川只回了个清冷的笑容。 朵朵一副嫁鸡随鸡的样子,纳百川没有要她问候刘曼夫妻两个,她就装弱智,反正天塌下来有纳百川这个大个子顶着。 刘教授不满的盯了朵朵一眼,碍于客人在场,才没有发飙,扭头用眼睛指着沙发中间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你外公在那里。” 纳百川牵着朵朵走了过去,替她倒了杯茶要她给外公敬上,挨着老者坐的几个人都起身让开。 朵朵半蹲在外公身前,甜甜糯糯道:“外公,喝茶。” 老者慈眉善目但又有不怒自威的霸气,他微笑着接过朵朵的茶,低头无意中看见她垂下的后脖子上有颗苦情痣,问纳百川:“这就是你给我找的外甥媳妇?怎么她脖子上也有颗苦情痣?” 第244章百川就是喜欢我 朵朵正要好奇地问谁和她一样脖子后面长了苦情痣,就听纳百川温良而淡淡的笑着:“是不是很不错。” 老者满是欣喜的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朵朵,说着一口吴侬软语:“嗯!是个机灵又本分的孩子。” 朵朵看着眼前的老者让她想起自己前世的亲外公,也是军人出身,不论坐在哪里,都是腰杆挺得笔直。 而且……更让她想起她前世的前男友,一个江浙的男孩子,吴侬软语听在耳里倍感亲切。 外公叫他们坐下来说话,于是纳百川挨着外公坐下,朵朵又挨着纳百川坐下,满屋子的人又开始交谈起来,但是是以刘教授和外公问话,朵朵答话为主,那些宾客不时的插一两句嘴。 不过一刻钟,朵朵就把自己的家庭背景交待了个一干二净。 刘教授冷冷的笑着说:“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哪个高官放在乡下寄养的女儿,原来不是的。” 朵朵笑的温和:“我喜欢我自己是普通农民的女儿,觉得自己自由自在,走到哪里都不会成为他人的焦点,我可不习惯时时刻刻被人关注。” 舒娴和那几个名门闺秀本来想就朵朵的出生好好的嘲笑她一番,谁知朵朵先发制人,让她们的计划胎死腹中。 舒娴恼恨外加不甘地狠狠瞪了朵朵一眼。 朵朵当即回她一个蔑视的眼神。 舒娴的一个闺蜜想要朵朵出丑,故意说:“娴娴,刘院长这里有钢琴,你弹曲子助助兴!” 舒娴放下手中的汽水,含笑款款走到钢琴前坐下,问刘曼:“刘阿姨想听什么曲子?” 刘曼用近乎宠溺的眼神看着淑娴:“上次我从你家门前过,听见你弹彩云追月,弹得很好听,你就弹那个曲子吧。” 舒娴乖巧的答了声好,走到钢琴边坐下,纤纤十指错落弹起,一曲终了,赢得在座热烈掌声,特别是宾客中的男青年简直是两眼放光的盯着舒娴。 舒娴的女伴高傲的斜睨着朵朵:“你会弹钢琴吗?” “我会——” 众人都惊讶的看着朵朵。 “才怪!”朵朵拖腔拖调的说出后面两个字,众人立刻换了一副轻蔑的表情。 “不过呢?”朵朵不慌不忙的一波三折:“我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弹琴,不会书法,不会……总之,除了吃一无是处,但怎么办呢,”朵朵挽住纳百川的胳膊,一脸傲娇得瑟:“百川就是喜欢我!” 舒娴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当初纳百川悔婚,娶了朵朵这个小煤球,是她从小到大最大的耻辱,现在被朵朵含沙射影当众揭了伤疤,可想而知这脸打得有多响!更让她心塞得无以复加的是,纳百川竟露出欣赏的笑容! 舒娴和她的女伴灰溜溜的败下阵来,刘曼看不下去了,侧着身小声对纳百川说:“你管管朵朵,哪有这样说话的!” 纳百川神情清冷:“朵朵说了什么,她只是说了一个实话而已,你这就容不下她了?” 纳百川的外公刘老军长虽然年纪大了,可是耳聪目明,听到她母子俩的对话,忍不住笑呵呵地插嘴:“朵朵是乡下小孩子,明摆了她不会弹钢琴,那个女孩子这么问分明就是想出她的丑,朵朵要是不懂得还击,就不配做我的外孙媳妇!” 刘曼被自己的亲爹补刀补得胸口疼。 这里朵朵也不认识谁,没人和她聊天,她也不觉得尴尬,一会儿葡萄一会儿哈密瓜挺会招呼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开晚宴了,刘曼特意安排朵朵和舒娴以及她的闺蜜们同桌。 自己这次能够当上院长,舒娴的爸爸还是出了几分力的,她怎么也要制造机会让舒娴好好羞辱一番朵朵以报恩情。 朵朵与舒娴不合,自然不会犯贱去理她和她的闺蜜,沉默的与她们同桌。 好在今晚的菜色不错,飞龙汤汤白不油腻,一只榛鸡风情万种的躺在汤里。 朵朵因为想着晚宴肯定有好吃的,所以中午吃的不多,虽说刚才吃了些水果,但水果并不顶饿,现在见了飞龙汤如狼见到羊,两眼放着绿油油的光,趁着舒娴和她的好闺蜜们对她指桑骂槐人身攻击之际,把两条鸡腿和鸡胸肉撕到自己碗里大快朵颐,又舀了小半碗鸡汤喝了。 美食当前,她才不会在乎舒娴那些无聊的屁话。 婴儿拳头大小的红烧狮子头色相很好,朵朵奋力舀了一个在自己碗里。 狮子头是江苏省扬州等地特色传统名菜,属于淮扬菜。 传说狮子头做法始于隋朝,具有色泽雪白,肉质鲜嫩、清香味醇,四季皆宜等特点。 所谓“狮子头”,用扬州话说是大劗肉,普通话就是大肉丸子,但肉里面还有螃蟹肉、蟹黄、猪肉,调料,下面再垫上青菜心,上笼焖。 朵朵前世只吃过清汤狮子头,这红烧狮子头是个什么鬼? 她用小勺舀了一口狮子头到嘴里,不禁被惊艳到,红烧狮子头的味道比清汤狮子头还要好吃,猪肉肥嫩,蟹粉鲜香,菜心酥烂,真正做到了入口即化。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狮子头上面的浇头,不知用什么配料做成的,食后清香满口,齿颊留芳,令人久久不能忘怀,朵朵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赞的狮子头。 在舒娴和她的一帮闺蜜袖手旁观的鄙夷目光中,朵朵一口气吃了三个狮子头,装狮子头的盘子里只剩下一点翠绿的小白菜叶子和一点汤汁。 舒娴几个装作窃窃私语,其实声音大的邻桌都可以听到。 “看看,到底是个乡下妞,没吃过东西,见了好吃的,吃的头都不抬!” “可怜啊,可怜!” 一个女孩子装作好心的把一道酱爆鱿鱼推到朵朵面前,阴阳怪气的说:“这是海鲜,你肯定没吃过,要放开肚皮多吃点哦。” 其他女孩子都掩嘴窃笑。 酱爆鱿鱼很劲道,朵朵吃了不少,她指着离她最远的一盘蒜香牛肉,对那个女孩子道:“你既然这么爱做好人,把那盘蒜香牛肉给我端过来!” 那个女孩子脸当时就黑了,气呼呼的把那盘蒜香牛肉端起,用力的顿在朵朵面前:“吃吧,乡下妞!” “谢谢!”朵朵来起一块蒜香牛肉吃了起来,眉眼弯弯,感慨万千:“真没想到啊,我们乡下妞居然有被人服侍的潜力,而你这个城里妞却这么会伺候人!这世界是怎么了!” 那个女孩子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245章我自己就是豪门。 舒娴见状,拿起汤匙准备舀点飞龙汤喝,可看了朵朵一眼,便露出大倒胃口的表情,把汤匙放下,对其她女伴道:“瞧那个吃相,跟猪拱食似的,害我都吃不下东西了。” 她的话马上引来其他女孩子的附和声和嘲笑声。 朵朵毫不介意,自己吃相难不难看,她自己最清楚,吃东西从来不会吧唧吧唧发出很大的声音,更不会张着嘴嚼啊嚼,都是抿着嘴吃东西。 礼仪方面,前世的妈妈可是对她严格训练,她还从没有听人说过她吃相难看。 她们这些人是故意诽谤打击她,她才不会中招呢! 纳百川隔着几个桌子都听到了舒娴和她的闺蜜们冷嘲热讽议论朵朵那些刺耳的话,于是走到朵朵那一桌附近看了看。 松茸鸡脯肉滑嫩爽口,朵朵吃的非常开心,一条清蒸武昌鱼都要被她吃下大半条了,在舒娴和她的女伴挖苦声中胡吃海塞。 看来那些冷言冷语还不足以影响她的食欲。 特意跑来确认朵朵能否好好吃饭的纳百川眉头一松,转身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去。 望着满桌狼藉,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朵朵对今天自己吃宴席的效率十分满意。 她捧着圆鼓鼓的小肚子站了起来,微含着一点笑意,心平气和的扫视了同桌的一圈女孩子:“我今天吃了这么多好东西,可长肉了,你们说了我那么多坏话,长肉了没!” 她见满桌子的女孩子像吃东西被噎着一样,干瞪着白眼说不出话来,趁胜追击道:“我就不明白了,没有好处的事,你们竟然做得津津有味,年纪轻轻的像个长舌妇,到处说人坏话,这样好吗?当心遭报应哦。” 说罢,也不理会那些女孩子愤怒的目光,安然自得的下了席,走出了客厅。 她想出去透透气,顺便散散步,吃得太饱,得背着人偷偷松松裙子的腰带,不然箍得难受。 已经夜里八点,天空繁星点点,迎面清风阵阵,还掺杂着脉脉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朵朵正悠哉悠哉,就看见舒娴端着一大盘紫色的葡萄向她走了过来。 朵朵把眼睛朝天一翻,心想,她不可能是给自己送葡萄,于是走到不远处,坐在秋千上荡起秋千。 舒娴执着地向她走来,一面优雅地吃着葡萄,一面不可一世的斜睨着朵朵:“小煤球,我有话想跟你说。” 朵朵在心里自嘲的笑了笑,这些奇葩还都不约而同的叫自己小煤球! 朵朵默不作声的瞟了她一眼,仍旧自顾自的在荡自己的秋千。 你看不起我,难不成我还要把你当回事?做梦! 舒娴从小是被人捧着长大的,见朵朵用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对待自己,心里的火噌噌直往上冒,压了又压才勉强压住那把无名火。 “小煤球。”她冷然开口,“我这人不善于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吧,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纳百川?” 朵朵冷瞅着她:“你有多少钱?” 舒娴愣住,她万万没有料到朵朵会这么反问她。 朵朵趁着她发呆之际,一伸手,把她手里的葡萄连盘子一起夺过来,摘下颗葡萄就往自己的嘴里塞。 舒娴又把盘子给夺了回来:“你还真是过分!先抢我的男人!现在又抢我的葡萄!” 朵朵眼疾手快,从盘子里捞了一大串葡萄紧紧护在怀里,用力地白了她一眼,直往嘴里塞葡萄:“什么叫我抢你的男人?你当我不知道,当年是你抛弃百川的,你不要的东西还不许别人捡,你也太霸道了!” 因为舒娴和纳百川纠缠不清,所以朵朵背地里打听过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回事,既然有想追人家男神的动机,肯定要知己知彼才行,所以男神的过去非常重要。 只是纳上校要是知道朵朵把他称为“东西”,还不知道要怎么整治她! 舒娴吃葡萄的手一顿,屏住呼吸沉默了。 当年放弃纳百川,是她今生最大的错,一般人在她面前提都不敢提这个话题,朵朵可好,把她的伤疤揭的血淋淋的痛。 过了好一会儿,舒娴才恢复了镇定,眼里露出了一丝自以为是的藐视,骄横跋扈的逼视着朵朵,语气带着浓重的轻蔑:“别把自己说的像是挺单纯似的!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因为太穷,所以一心想钓金龟婿,嫁入豪门过好的生活!” “不是啊,我看上百川是因为他长得帅,至于豪门我真不稀罕,因为我自己就是豪门。”朵朵不是那种特别会说话的人,只会直来直去。 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是在说大话,她那个小小的制衣店每天纯收入至少有30块,一个月下来就有一千块钱左右,不是豪门是什么? 舒娴微怔,就因为百川长得帅便要跟他在一起,这个小煤球还真是会装天真啊!心机可不是一般的重。 对她而言,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给她好的生活,让她像个公主一样养尊处优,哪怕颜值高的逆天,她也懒得看他一眼。 当年她悔婚,就是怕跟着纳百川去戈壁沙漠受苦,可谁曾想,纳百川这只潜力股像开了挂一样前途无量,听说他带的五四标兵科研组又研制出一种新型的战斗力更强的战斗机,也许不不久就要升职。 自己如果嫁给他,走出去必定会被身边的闺蜜羡慕妒忌死! 舒娴嗤笑:“你是豪门,你算哪一门子的豪门?上别人家讨吃讨喝的豪门?” “我开的制衣店一个月可以赚一千块,你说我算不算新晋豪门?”朵朵回击。 舒娴鄙夷的撇撇嘴,表示不屑,更表示不信:“你赚多少钱也不过一身铜臭味,登不得大雅之堂的。” “我不爱出风头,就爱做个寻常的小女人,有足够的钱花,把家人照顾好,所以登不登大雅之堂对我一点都不重要。你当年抛弃纳百川,现在又想夺回他,是觉得纳百川现在能够给你提供优越的生活?”朵朵反守为攻,刻薄的质问。 舒娴被问得一愣,朵朵又从她的盘子里抢了一串葡萄,现在舒娴手里捧着个空盘子。 第246章你这智商还真是感人肺腑! 舒娴忽然一笑,这一笑颇有些皮里阳秋的味道,不禁令朵朵心生警惕。 “是!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的百川的确能够提供好的生活给我,我从小就娇生惯养,不可能过那种苦日子的。” 朵朵暗想,这个舒娴坏是坏,但是为人还是蛮直爽的,比起那种背后捅刀子的人不知要强多少倍。 朵朵刚对舒娴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就听舒娴毫不留情的挖苦道:“你想过没有,你和百川门不当户不对,他娶你是不是只图一时新鲜? 要知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以临时爱上任何一个看得上眼的女人,但是也会很快就乏味,最后还是会选一个对他有利的女人共度此生,再不济,也会选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做妻子,这样带出去才有面子。 这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想吃臭豆腐,但是臭豆腐于他而言只不过是点缀,山珍海味才是他永恒的大菜。” 说到这里,舒娴不无得意的看着朵朵:“你对百川而言就是那道臭豆腐,而我,才是宫廷大菜。” 朵朵打击人的功力足可以与日月同辉:“你看我长得不够漂亮,又和百川门不当户不对,可他还是选中我做他的老婆,别说我是块臭豆腐,就算我是一坨屎,百川也吃得不知有多香了,这才是真爱!” 舒娴听了她自信满满的话,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想吐出来,苍蝇已经到了喉咙里,根本就吐不出来。 她恨恨一跺脚,走了。 朵朵得意的斜睨着她的背影,小气鬼,这么容易就败下阵来! 她看见秋千附近有条从人家院子里伸出来的黄瓜藤,藤上结了一条碧绿的黄瓜,那条黄瓜也在荡秋千,决定摘下来给吃了,啊啊啊,刚才肉菜吃太多了,老觉得喉咙好烧。 朵朵从秋千上下来,一转身,看见纳百川正站在她的背后,整个人立刻僵住,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来了多久?” “从你和舒娴谈话起,我就站在你的身后。”纳百川走过来,把手里的一杯冰汽水递给朵朵。 刚才自己那些大言不惭的话他全听去了? 朵朵有点无颜见江东父老,但很快就破釜沉舟。 她像英雄好汉一样把那杯汽水一饮而尽,就像胆小的人喝了酒才敢说平常不敢说的话,做平时不敢做的事那样,她把手里的杯子交给纳百川,借着汽水壮胆:“纳百川,你看,我喜欢了你很久,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下下。” 朵朵娇羞的对着手指,不敢去看纳百川的反应。 傻丫头,人家喜欢你多久了,还什么喜欢一下下,你当他给你的那两千多块钱是冥币吗!为你鞍前马后的出力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吗! 怎么说呢,妹子,你这智商还真是感人肺腑! 既然你这么喜欢倒追人,那我就让你追个够! 纳百川注视她良久,轻吐朱唇:“能!请再接再厉!” 早就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朵朵闻言大喜,伸出小指头跟纳百川勾勾手,她坚信这样纳百川才不会反悔。 勾完手指,朵朵表决心道:“相信我,我一定会追到你,并且让你深深的爱上我,无法自拔!” 为了庆祝自己的初步胜利,她毫不犹豫地摘下了那条黄瓜,用力咬了一口,握了握拳,眼里闪烁着精光:“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纳百川神情复杂的看着她:“前提是你得有一根铁杵,你先拿根黄瓜练练技术活吧!”说着转身就走。 朵朵大窘,没想到在上校大人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冷面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个邪恶扭曲的灵魂。 她看了一眼手中那条自然生长、长得极为粗壮的黄瓜,赶紧扔得远远的,不想打中了某个路人的头,顿时怒骂声传来:“是谁这么没有公德?” 朵朵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进了刘曼的小洋房里。 纳百川家里,林永芳见爱云还趴在阳台上:“都九点多了,你快去睡,你病刚治好,要注意休息。” 爱云走进房间,坐在床上看林永芳往大衣柜里挂衣服:“妈,你就这样放任姐姐和纳上校不清不白的交往吗?” 林永芳把柜门关上:“我问过百川了,他对朵朵是真心的,这些事你别管了。” 爱云忧心忡忡:“就算百川哥对姐姐是真心,那又怎样,他前女友那么厉害,又有背景,姐姐怎么斗得过?” 林永芳笑了:“只要百川喜欢你姐姐,什么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爱云见说不动林永芳,只得闷闷不乐的睡下。 林永芳一直在灯下等到朵朵和纳百川回来。 朵朵洗过澡,就回房准备睡觉,那时纳百川在卫生间里洗澡,林永芳趁机赶紧溜进朵朵的房间,把门关上,悄悄的问她:“百川的外公对你印象如何?” 她的打算是,只要纳百川的长辈都喜欢朵朵,那么朵朵和纳百川以后在一起幸福的可能性就越大。 她这一生和陶成安夫妻感情恶劣,恶婆婆李春华是个重要因素。 朵朵抿嘴而笑,猛点头:“外公对我的印象很好,还给我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 她从小皮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打开红纸包,里面有三百块钱。 “太好了!”林永芳表示很激动。 朵朵也兴奋起来:“还有比这更好的消息。” “什么消息?” “百川他答应让我追他了。”朵朵面带微笑看着前方,似乎她的未来繁花似锦。 “那你一定要追上他。”林永芳为了纳百川那个惊喜,假装不知情,鼓励朵朵。 “嗯!”元气少女朵朵斗志昂扬的应了一声。 朵朵在恋爱方面永远是个实诚又傻气的女孩子,以为谁主动,主动的那一方就要负责好好照顾对方。 所以第二天早上,朵朵一个鲤鱼打挺,起床做早餐,纳百川要做,被她用头顶着他的背硬推出了厨房。 一般早上就是吃面条加软面饼,今天早上朵朵也是煮的面条,不过是番茄荷包蛋面,她们母女三个碗里都是一个荷包蛋,唯独纳百川的碗里是两个荷包蛋。 然后做了一张软面饼,炒了一点腌白花菜。 纳百川喜欢吃面条的时候,用软面饼卷一些白花菜一起吃。 朵朵一般每天早上一碗面条就吃饱了。 朵朵做好早餐之后,一家人也都洗漱完毕,全都围桌而坐吃早餐。 第247章陶爱国送信 纳百川见所有人的碗里只有一个荷包蛋,就他碗里两个,于是特意把自己碗里的一个荷包蛋给了朵朵。 谁知朵朵不解风情,又夹回到纳百川的碗里,一本正经的谆谆教导:“老人们常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光吃一个蛋怎么行。” 话一出口,才发觉这简直是惊天大调戏。 朵朵羞得满面通红,抬眼偷看林永芳和爱云的反应,她们都没有留意到她话里可以延伸的意思,全都专心致志的在吃面。 朵朵轻舒了一口气,埋头吃面。 忽然觉得一双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朵朵抬头,见纳百川正盯着自己,忙将剩下的几口面急急吞下,对林永芳说:“妈妈,我去店里了。” 进房拿了小包包背上,就出门了。 每天早上都是这样,她最先出门,去店里打扫卫生,熨烫衣服,接的订单多,每天都忙不完,所以她总是去得很早。 林永芳等把家里收拾了,和爱云一起买了菜才会去店里,那时一般都上午九点了。 纳百川拿起搭在椅靠上的军装和林永芳打了个招呼,也走出了家门。 爱云奇怪的问林永芳:“怎么百川哥哥今天走的这么早?” 林永芳一面收拾碗筷,一面说:“说不定部队有急事他要去处理。” 爱云轻轻“哦”了一声,说道:“妈妈,我去把家里的垃圾倒掉。” 林永芳瞟了一眼垃圾桶,昨天晚上才倒过,里面并没有多少垃圾,不过夏天勤倒垃圾也好,省得放在家里臭,于是点点头。 爱云拎着垃圾桶开门走出去,站在过道往楼下一看,见纳百川追上朵朵,与她并肩而行,两人有说有笑的,不由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朵朵看着从后面追上她的纳百川,吃惊的问:“你怎么也这么早出门了?” 纳百川挺神秘的样子:“跟我来。”说着很自然的牵引朵朵的手就走。 朵朵随他来到了部队大门前,纳百川对她说:“你等等我。”便走进了大门,没过几分钟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出来了。 他把两个大肉包子塞在朵朵的手里,朵朵奇怪的问:“不是在家里吃过早餐吗?怎么又买肉包子给我吃?” 纳百川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脖子以下:“不是你说吃什么就补什么吗,你得多吃包子。”感叹道:“不知吃几卡车包子之后你才会有起色。” 朵朵大囧,一手握着一个包子在风中凌乱。 她见纳百川向大门走去,于是转身往店里走去,边走边轮流吃着手上的两个大肉包子。 又是一个星期天。 上个星期大哥陶爱国坐着纳百川的车子进城来卖货,告诉朵朵,现在他们那一片的人都知道蘑菇和黑木耳能够卖钱,因此采的人很多,黑木耳和蘑菇现在一天采不了几斤,问朵朵怎么办。 朵朵要陶爱国回去按镇上的卖价收购大嫂和二嫂娘家所采的黑木耳和蘑菇,这样一来虽然利润迅速缩水,但是能不间断的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供货,就能保住这两个稳定的大客户,多少总能赚一些,等过段时间,黑木耳香菇蘑菇价格暴跌的时候,再大量进货、囤货,那时又是赚钱的好时机了。 所以这次陶爱国卖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的货基本上全是靠收购而来的。 他送完两家饭店的货之后,就去给“好再来”饭馆送货。 “好再来”的孙老板剃着牙斜睨着那两筐蘑菇和黑木耳,像个大爷一样问:“什么价呀——” “当然还是老价钱。” 孙老板不屑的嗤了一声:“现在这东西跌价跌的厉害,你竟然还敢要老价钱?走!走!走!不要!不要!”像轰一个乞丐似的轰赶陶爱国。 陶爱国二话不说当即和纳百川离开。 两人开车去了国营集贸市场附近,把两筐青菜和那些蘑菇黑木耳卖了,便去了朵朵的店里,见朵朵店里仍和他上次来看到的一样,生意火爆,不禁为她感到高兴。 他本来是想等店里的顾客少一点的时候跟林永芳说几句话,可是等来等去只见人多不见人少,于是只得打断林永芳做活儿,把她叫到了店外,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悦告诉她说,刘翠花有身孕了。 林永芳听了很是惊喜,大儿子夫妻两个结婚有两年了,到现在总算怀上孩子了,叫她怎么不激动! 林永芳对陶爱国说:“我现在就跟朵朵说,她大嫂怀孕了,我必须回去看看。”说着就要进店。 陶爱国拦住她,看了一眼红火的店内:“朵朵店里的生意这么忙,妈怎么走得开,我只是给妈带个信,报个喜,妈不用刻意回去的。” “瞎说!”林永芳嗔道,“你媳妇怀孕是大事,我这个做婆婆的怎能不回去看看!如果我不回去看看,村里人还以为我们家多不待见你媳妇!” 朵朵正忙得天昏地暗,听林永芳说刘翠花怀孕了,她要回去看看,虽然眼前生意忙,可是朵朵并没有留林永芳,钱是赚不尽的,再说钱哪里比得上刘翠花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她给了林永芳五十块钱,要林永芳拿十块钱去买些补品带回去给刘翠华补身子,另外四十块钱以林永芳和自己的名义给刘翠花,让她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要她心里知道她婆家的人都很重视她。 陶爱国知道朵朵会赚钱,这五十块钱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可再怎么说朵朵是妹妹,他们是大哥大嫂,他们还没有给朵朵买过什么,倒叫朵朵这么破费,哪里过意得去,因此执意不肯收。 一直到朵朵虎着脸要跟他闹翻脸,他才迫不得已的收了,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林永芳跟着陶爱国匆匆的走了,母子两个去了一趟武汉商场,买了几袋奶粉和干桂圆肉、银耳冰糖等补品,便搭乘班车回桃花村了。 正好这个星期天老爷子要来纳百川家里做客。 上个星期都没来成,这个星期不敢怠再慢老爷子,本来是安排的林永芳做一顿丰盛的晚宴,可现在林永芳随着陶爱国一起回了桃花村,而店里生意又忙,朵朵肯定脱不开身来,只得拜托爱云做晚饭。 好在晚饭的食材林永芳已经安排好了,林永芳养在阳台上的那两只公鸡这次正好杀了做菜,杀鸡这件事纳百川是可以做的,因此做顿晚饭对爱云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下午三点钟的时候,纳百川开车去接老爷子,爱云在下午四点提前回去准备晚饭。 第248章不速之客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爱云就把所有的菜肴全都准备妥当,只等烹饪。 这时纳百川也带着老爷子回来了,不过登门做客的不止老爷子一个,还有老爷子的三个知己,他们都想看看老爷子的儿媳妇长什么样。 爱云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就见纳百川领着三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 爱云谁也不认识,再加上老爷子和他的三个好朋友个个气度不凡,风度翩翩,不是她在乡下看到过的那些爷爷奶奶的样子,不禁自惭形秽,有些羞涩和局促的站在一旁。 老爷子的三个知己都在细细的打量爱云,特别是那个老太太拉着爱云的手左看右看,回头笑着对老爷子说:“你儿媳真漂亮!” 爱云一听这话,脸顿时红得像番茄,害羞的低着头。 老爷子目光一直停留在爱云身上,眼里充满了疑惑,听到老太太的话呵呵笑起:“这个可不是我的儿媳,我的儿媳没这么漂亮,不过也不错。” 他问纳百川:“这个姑娘是谁?” 纳百川一边请他们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回答道:“是我的小姨妹。” 爱云怯怯的叫了声:“各位伯伯、伯母好。”便进厨房去切西瓜。 那个老太太盯着爱云的背影说:“这个姑娘跟百川站在一起好配呀。” 老爷子板起脸来:“这话哪能胡说!我儿媳人才也不差!” 老太太笑了笑:“我只是那么开玩笑的说说嘛,干嘛那么紧张!” 又问纳百川:“你媳妇呢,怎么今天星期天也不在家?” 这时爱云飞红着脸端了一大盘西瓜出来。 纳百川请大家吃西瓜:“朵朵开了家制衣店,星期天生意很忙,根本就脱不开身来。” 众人听了都表示很遗憾:“我们特意来看你媳妇的,结果扑了个空。” 纳百川道:“等六点的时候朵朵就会赶回来的,大家都能看到她。” 果然,爱云把菜做好,朵朵就提着几斤葡萄和几瓶汽水回来了。 那几个客人立刻把她和爱云作比较。 “要论漂亮,妹妹胜一筹,要论聪慧气质好,姐姐更出色。” 爱云在一旁听了,笑容就含了几丝苦意和勉强。 大家坐下吃菜,爱云的厨艺虽然不如朵朵,但也不错,客人们都吃得很尽兴,交口称赞爱云,都说爱云以后要是嫁给谁做媳妇,娶她的人可是有福了,人又漂亮又有好厨艺,真可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爱云被夸的精致的小脸通红,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吃好喝好之后,众人坐下来聊天,朵朵收拾饭桌和厨房。 老爷子自进门之后就特别关注爱云,他问爱云:“不知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林永芳。”爱云轻声细语的答道。 老爷子眼里明显露出几分失望,但又有些不甘心:“你妈妈是做什么的。” 爱云露出几分尴尬,低着头嗫嚅道:“我妈妈是农民。” 老爷子爽朗的笑了几声:“我也做过农民。” 爱云抬起头来,吃惊的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道:“我以前下放的时候就做过农民,其实当农民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凭自己的双手吃饭的人都值得敬重!” 爱云听了,脸色这才变得轻松起来。 聊到大概八点多钟的时候,纳百川开车送老爷子他们回去,爱云坐在床上听收音机,朵朵在灯下赶制衣服。 林永芳在桃花村里呆了三天才提着一桶鱼虾回到城里,这三天里朵朵基本每天都要忙到半夜,才能按计划把活儿做完。 纳百川总是在灯底下陪着她,一个做衣服,一个看书。 林永芳在城里下车之后,就先来了朵朵的店里。 朵朵问了问刘翠花的情况,林永芳告诉她说,刘翠花的身体很健壮,现在很平安,不过她还是叮嘱刘翠花不要像以前那样干起活来不要命,不许再去生产队里上工,也交代了陶爱国要好好照顾刘翠花。 林永芳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拿出一瓶泡椒、一瓶酸豆角:“这是你大嫂特意要我带给你吃的,你是没看见,当我把那四十块钱给你大嫂,说明其中有二十块钱是你给她的,她当时有多感动!她知道你喜欢吃麦芽糖,说她下次回娘家叫她爸给你做一大块。” 朵朵笑着说:“大嫂太客气了。” 林永芳感慨道:“其实你大嫂这人不错,以前觉得她又坏又自私都是因为太穷了,现在条件稍微好转了,她也变得舍得了。” 朵朵道:“妈妈怎么没说我们对她有多好,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自然会投桃报李,像奶奶一家那样的极品毕竟是少数。” 林永芳点笑,又指着那一桶鱼虾说道:“这些都是你三哥特意抓给你吃的,” 爱云笑着说:“三哥最偏心了,对姐姐最好了。” 朵朵娇嗔的白她一眼:“就算三哥偏心,这些鱼呀虾呀,你也不会少吃,这种话就不要老说了。”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一男一女两个人走进店来。 爱云就要起身相迎,被朵朵用眼神制止。 这两个人的表情那么严肃,明显就不像是顾客。 朵朵站起身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人冷冷的瞟了朵朵一眼,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沉声问道:“你这个店办营业执照没?” 朵朵一愣,马上答道:“我正在办。” 那两个人犀利的看着她:“我们不来问,你就不办,我们一问你就正在办,你找谁正在办!” 林永芳和爱云见那两个人那么凶,不由有些慌张。 朵朵答道:“我把资料都交给了工商所一个叫袁洁英的阿姨,至于袁阿姨给我办好了没有我不知道,我还一直没工夫去看呢。” 那两个人一听袁洁英三个字,表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了:“你抽时间赶紧去工商所看看办好了没有,如果没有办好,你这个店就不能开,得关门!” 朵朵拿起剪刀撕了两块布,给他两人一人一块,陪着小心点头哈腰道:“是我的疏忽,害你们大热天的,还特意跑了一趟,这块布料就当我赔罪。” 那两个人吃喝拿惯了,朵朵给他们,他们连推辞都没有就收下了,然后语气和悦地又叮嘱了几句便走了。 第249章快滚,别踩脏我的小店! 林永芳惊疑的问:“那两个人是什么人呢?一来就要我们关门大吉。” “工商所的人。”朵朵抓起自己的小黑皮包斜背在身上,“我现在就去工商所办营业执照,不然别人揪住我的小辫子不让我开店了。”说着便匆匆的离去。 朵朵在路上边走边想,像她这样的裁缝小店,基本上就没有哪一家会办营业执照,工商所一般也不查,可今天工商怎么就偏偏查到她家来了? 一定是有人从中捣鬼!而这个人只能是舒娴! 她有些后悔,那天晚上不该大嘴巴逞一时之快把自己开了一家小小制衣店这么重要的情报泄漏给敌人。 难怪老人家总说祸从口出,幸亏自己认得袁洁英阿姨,拿她当了一回挡箭牌,不然刚才可真是难以应付! 朵朵买了几斤水果到了区工商所,找到袁洁英说明来意。 袁洁英说:“在你来之前,上级刚打个电话向我核实这件事,幸亏我反应快,说有这么一回事,至于一直没办下来是因为你的资料交的不全,我正在想办法联系你,这才搪塞过去。” 朵朵感激不尽,把那几斤水果放在袁洁英的办公室:“天太热了,买几斤水果给阿姨吃,阿姨不要嫌弃。” 袁洁英说什么都不收:“你一个小姑娘开个小店也不容易,干嘛这么破费。” 朵朵笑着说:“虽然很辛苦,但是还是能够赚到一点钱的,几斤水果还是买得起。” 两人拉扯了一番,袁洁英盛情难却,只得收下,告诉朵朵办营业执照需要哪些资料。 朵朵问:“税重吗?” 袁洁英说:“像你那种小店,最多一个月只收五块钱的税,你放心,你那个店我会放在我的名下,我来收税。” 朵朵连声说着谢谢,便告辞离开了,店里还有一堆活儿要赶着做。 她刚走进自家小店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舒娴和她的一帮闺蜜居然在店里翻看着挂在挂衣架上的那些成品衣服,当时就气不打一处出,几步冲了进去,把她的后衣领一抓,直往外推搡:“你滚!别踩脏了我的店!” 舒娴刚看中了好几个款式,正准备在朵朵的店里做几件时新裙子,见朵朵突然出现,还这么不客气的对待她,她因为心虚,不敢真的反抗,被比她矮比她瘦的朵朵给推出了店外,但她又死要面子,装出恶狠狠的样子:“一个破烂的小店,跪着求我来,我都懒得来!” 说着和她的一帮闺蜜落荒而逃,这个朵朵实在太彪悍了,她真怕她会动手打自己,论打架,自己大家闺秀哪里是乡下野丫头的对手? 林永芳和爱云目瞪口呆的看着朵朵。 “朵朵,那个人究竟是谁呀?”林永芳问道。 朵朵取象身上背的小包,在缝纫机前坐下,一面缝制,一面气呼呼的说:“就是她,是她找工商查我,想要我的店关门!” 林永芳听了也很气愤:“这个女孩子看着长得挺漂亮的,怎么这么心会毒!怪不得她一来就打听我们这里没有营业执照为什么还可以营业?” “妈妈当时怎么回答的。”朵朵手一刻不停的在缝制,一双脚把缝纫机踩得轰隆隆直响。 “我说办了呀,就是没挂出来而已,那女的听到这话,这才没说什么。” 朵朵笑了:“幸亏妈妈够机智!” 爱云在一旁绞着扣眼:“这个女的可真够不要脸,她陷害姐姐,还好意思在店里逛!” “你就没听说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吗?”朵朵正在气头上,丝毫没有留意到爱云所说的话的用意。 林永芳停止了裁剪,疑惑的担忧的看着朵朵:“朵朵,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与那个女的有过节。” 朵朵嗯了一声,不想要林永芳担心,撒谎道:“我上次和百川一起去百川妈妈家里,不小心把一块西瓜掉在了那女孩的裙子上,把她的裙子弄脏了,又不是多大一件事,她当时就不依不饶,妈妈也是知道我的脾气的,吃软不吃硬,当时就和她大吵了起来,谁知这家伙居然记仇,这么陷害我!” 林永芳不疑有他,劝道:“你这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硬脾气得改一改,不然在外面容易吃亏。” 朵朵应道:“知道了。” 过了几天,袁洁英就把营业执照给朵朵办好了,朵朵特意请人用镜框裱起来挂在店里显眼的地方。 转眼朵朵的制衣店开张满了一个月。 月底最后一天,朵朵特意提前一个小时关了店门,晚上八点多钟母女三个就回到了家里。 朵朵洗过澡就迫不及待的清点这个月的纯利润,居然有一千一百多块! 林永芳和爱云看着床上的花花绿绿的钞票,简直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真没想到轻飘飘的就赚到这么多钱! 朵朵拿了一百块给了林永芳,爱云也给了六十块钱。 林永芳看着手里的一百块钱说道:“不是说好了的,每个月给我八十吗?怎么又多给二十?”说着就要退回二十块钱。 朵朵拦住:“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个小店一个月可以赚这么多,所以才说给妈妈一个月开八十块钱的工资,并且妈妈在我店里工作很辛苦,给一百块也不过分,妈妈就别拉扯了,收下吧。” 林永芳听了,这才作罢。 朵朵又对爱云说:“你每个月留五块钱零花就行了,其他的钱都交给妈妈给你存起来以后买嫁妆。” 爱云听了脸绯红,娇羞的倒在林永芳的怀里。 林永芳看着手里的钱,呵呵傻笑:“这么多钱,得买个带锁的柜子。” 朵朵说:“把钱存到银行去吧,那样还可以有利息,并且也安全。” 林永芳不会存钱,朵朵决定放天假,她带林永芳去银行,教她怎么存钱。 想到上次林太婆的儿子国庆节后要定亲,要林永芳送三百块钱过去,朵朵问林永芳国庆节那天去不去,如果去她给林永芳三百块钱。 林永芳神色淡然:“不去。” 朵朵愣了愣:“妈妈就不怕外婆来找麻烦吗?” “怕也没用啊,我做的再好,你外婆都嫌弃,那就不如不做。”林永芳是真的想开了,以前总想讨好娘家人,让娘家对自己好一点,也怕村里人看笑话,可娘家人就是吃定她这两点,拼命压榨她,她不想再这么屈辱的活着。 第250章烫头发 分完钱后,朵朵准备回自己的房间,经过纳百川的房间时,坏笑了一下,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把手里的钞票抖得哗啦啦响:“妞儿,给爷笑一个,爷赏你钱!” 纳百川从书本上抬起头来:“千金难买一笑,你至少给我一千块钱,我就笑给你看。” 朵朵立刻怂了:“那还不如你给我一千块钱,我笑给你看。” “一毛钱。” “什么一毛钱?” “你的笑。” 朵朵咬牙切齿,扭头就走。 “不过——我愿意花一千块钱吃屎。” 咦,我没听错吧,上校大人想吃屎? 朵朵惊讶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转过身冲到纳百川的跟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呀,怎么会提出这么奇葩的要求。” “因为,你曾说过你是一坨屎,我想尝尝到底吃起来香不香。” 朵朵汗颜,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里。 第二天朵朵主动去交下个月的房租、电费,房东大叔显得有些为难,对她说道:“我之前不知道你们家生意会这么好,每天要熨烫那么多衣服,要费不少电,而我之前跟你说的是每个月只收两块钱电费,恐怕不够……” 朵朵笑着道:“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从这个月起我每个月交五块钱的电费,上个月的电费我补三块钱,再加下个月的房租三十五,一共四十三块。” 朵朵说着,掏出四十三块钱交给房东大叔。 房东大叔大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要多收电费,必定要和朵朵费一番口舌,没想到人家小姑娘这么通情达理,爽快的同意了。 因为每个星期的星期一生意是最差的一天,朵朵便选了个星期一关一天店门,母女三个都好好休息一天。 她带着林永芳和爱云去银行给她们一个人开了一个户头,也顺便把自己的钱存进去,但留了三百块钱,怕有急用。 存好钱后,朵朵又把林永芳带到一家看起来很不错的国营理发店,要理发店的师傅给她烫一个短卷发。 林永芳很不好意思,总觉得一个乡下人烫头,打扮的太招摇了,以后还怎么回桃花村,因此不想烫,可是朵朵已经付了钱,而且还是整整五块,不烫就太浪费了,只得一脸羞涩的坐在椅子上,由着理发店的师傅给她烫头,爱云乖巧的坐在一边看她烫头,朵朵则去逛商场了。 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特别是吃饭的时候,总是热得汗流浃背,朵朵想买几把电扇,可她跑了一圈商场都没见有卖的,只得去找袁洁英。 袁洁英在工商所工作,要她买一些普通老百姓买不到的东西应该比较容易。 虽然纳百川人脉很广,要他帮忙买电扇,也一定能够买得到,可是朵朵知道,以他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要她出买电扇的钱,而朵朵又不想用他的钱,所以才没有去找他帮忙买电扇。 袁洁英听完朵朵的来意之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朵朵:“你知道一把电扇要多少钱吗?得八十五块钱一把!” 八十五块钱?都赶上一个工人的三个月的工资了,真没想到,在七十年代,一把电扇竟然是高档家电! 幸亏自己手上留了三百块钱,不然刚存的钱又得取出来。 朵朵思考了几分钟,伸出三根纤纤手指:“我要三把。” 客厅里得一把,纳百川是个男人,肯定怕热,他房里得一把,妈妈和妹妹挤一张床一定也有一点热,所以主卧室里也得要一把。 袁洁英倒吸了一口冷气:“真没看出,你竟然是个小富婆!” 朵朵腼腆的嘿嘿笑了两声,用手比划着:“我要这么高的台扇,不要太高的。” 袁洁英指了指头顶,建议道:“要买就买吊扇,风大不说,质量好,台式电扇很容易坏,价格却差不多。” 朵朵听她这么说,就改买吊扇了。 袁洁英给武商一个负责人打过电话之后,叫朵朵找一个叫马德才的马主任取货。 朵朵临走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袁洁英办公室吊着的吊扇,吊扇那么大一把,自己一把都拿不回来,何况还是三把!得找辆车子才能运回来。 朵朵走出了工商所,到纳百川的部队请小战士传话给纳百川,叫他中午把吉普车开回去。 今天难得休息一天,朵朵决定做顿丰盛的午餐。 朵朵去国营集贸市场转了一圈,那时的物质比较贫乏,海鲜什么的很少见。 朵朵只好买了两条带鱼,一块排骨,一块精瘦肉和一些豆制品和一些辣椒几个茄子就回去了。 中午做了个红烧排骨,糖醋带鱼,辣椒炒肉丝,红烧面筋,茄子和豆腐就留着晚上做菜。 家里没有冰箱,做多了菜吃不了放坏了就太浪费了。 朵朵刚做好午饭,林永芳和爱云就回来了。 朵朵见到她们两个眼前一亮。 林永芳烫了个短卷发,简直变了一个人,不开口说话,看起来知性温婉又美丽,好像一个老师。 爱云也烫了一个长波浪,她本来就长得漂亮,再烫个长波浪,那个年代的明星跟她比起来都弱爆了。 朵朵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咦,云云也把头发烫了?花了多少钱?” 爱云以为朵朵嫌她乱花钱,怯怯地说:“我看见妈妈烫头好漂亮,所以忍不住也烫了,花了十块钱。” 又急急的补充:“我每个月有五块钱的零花,我这个月花了十块钱,我下个月就一分钱都不用了。” 朵朵本想教育她,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浮夸,可是看见她如此模样,话到嘴边改了口:“你用的是你自己劳动所赚的钱,想怎么花当然由你自己决定,有什么好紧张的。” 又说:“你烫这个头虽然好看,可是显得有些成熟,等吃完饭,我给你剪一排刘海,会显得娇俏一些,就更好看了。” 爱云松了口气,高兴地点了一下头。 母女俩洗完手脸,纳百川也回来了。 爱云羞涩的偷偷的留意纳百川的反应,纳百川只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便进了厨房和朵朵一起把饭菜往饭桌上端:“你中午要我把车开回来干嘛?” 朵朵神秘一笑:“等吃完了午饭,你跟着我去就知道了。” 第252章落水 爱云边走边伸脚划着湖水玩,结果重心失衡,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吓得林永芳拼命大叫:“朵朵!爱云掉进水里了!” 朵朵和纳百川回头去看的时候,爱云在水里拼命扑腾,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水中央。 纳百川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飞快的游到了爱云的身边,伸手想要搂住她的脖子,带着她往岸边游。 前一秒还拼命挣扎的爱云,这时突然变得像一条鱼一般灵活,伸出一条胳膊缠住了纳百川的脖子,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纳百川反感的推开她,爱云又开始在水里挣扎。 ……看那情形,她分明是不会水性的,难道刚才一切都是错觉?只是爱云求生的本能,胳膊才绕上了自己的脖子? 纳百川再次游到爱云的身边,慌乱之中,爱云一双胳膊再一次紧紧缠绕在他的脖子上,与他头颈相交。 这次纳百川没有推开她,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划着水,两只脚蹬着水,把奄奄一息的爱云带到了岸边。 朵朵和林永芳连忙伸手去拉,把爱云拉到岸上。 爱云紧闭着双眼,林永芳叫了好几声她都昏迷不醒。 林永芳心里直发慌,焦灼的看着纳百川和朵朵,惶恐的问:“爱云怎么不睁眼?” 朵朵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到爱云的鼻子底下试她的呼吸,呼吸是有的,疑惑道:“云云掉进水里前后不过十分钟百川就把他救上岸来,没道理会昏迷呀。” 可爱云一直没醒来,这又是个不争的事实。 朵朵犹豫了一下:“我来给她做个人工呼吸看看。” 前世中学的时候有上急救课,朵朵是懂人工呼吸的。 她刚捏住爱云的鼻子,准备给她人工呼吸,爱云就幽幽的醒了过来。 朵朵紧绷的心弦一松,对林永芳说:“我就说云云不应该有事的。” 林永芳喜极而泣,一把把爱云抱到怀里:“你刚才怎么就昏过去了,差点吓死妈妈了。” 纳百川一直站在一旁拧着自己身上衣服的水,这时说道:“幸亏我会水性,不然这次爱云赌大了。” 朵朵和林永芳都沉浸在爱云没事的喜悦中,并没有留意到纳百川的话,爱云却是变了脸色。 因为爱云的落水,一家人提早结束了纳凉回到了家里,林永芳赶紧烧水,让爱云洗了个热水澡。 爱云从中山公园回来就一直失魂落魄的,林永芳以为是她掉进水里给吓着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她百般安慰。 第二天早上,纳百川破天荒没有跟朵朵同时出门,而是等到林永芳提着个篮子去买菜,家里只剩下他和爱云,爱云正在阳台给那几盆花浇水。 纳百川走到阳台,冷冷的对爱云说:“就此打住,不许越雷池半步!” 爱云的手顿住,壶里的水漫过花盆流到楼下去了。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自然,把水壶放下,回过身来一派天真疑惑的看着百川:“百川哥哥在说什么,怎么我完全听不懂。” 纳百川犀利的看着她,眼神阴冷:“在我面前少装!你的心思我全明白!你这样做是在伤害你姐姐,但最终伤害的是你自己,不信你就试试!”说罢转身就走。 爱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血一滴一滴从嘴唇流下,滴在水泥地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林永芳买菜回来,发现爱云站在阳台上,赶紧把她喊回了屋子:“你这孩子是不是傻,病才好,就站在大太阳底下,也不怕晒中暑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毛五分钱:“你先去你姐店里,在路上买一根雪糕吃,降降温,你看你脸都晒得通红了,我把菜洗好来就去。”然后惊讶的盯着她的嘴唇:“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爱云心虚的摸摸了嘴唇:“可能天太热,上火了。”说着接过钱出了门,在路上买了一瓶汽水喝了,觉得心里和头脑一凉,清醒多了。 到了店里,虽然时间还早,可店里已经有些顾客了。 朵朵一面忙着裁剪,一面回答顾客的询问。 爱云一进店,就帮着卖布料。 那些顾客里面有些熟客,见了爱云,个个瞪圆了眼睛,惊叹不已:“爱云,你烫了个头呀,真是漂亮!” 爱云羞涩的笑了笑。 等那拨顾客走了,朵朵抬眼看了一眼爱云:“云云,我有话要跟你说。” 爱云转眸看着朵朵,见她神色严肃,便摆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百川是你的姐夫,你跟他说话要注意分寸。” 爱云一听这话心砰砰乱跳,紧张的问:“是不是百川哥跟你说什么了?” 朵朵轻笑了几声:“你百川哥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我说起你?” “那姐姐怎么会这么说?”爱云疑惑的看着她。 “我昨晚听到你问百川你剪刘海漂不漂亮,这种话你对他说不合适。”朵朵拿起一块布在爱云身上比了比,点点头:“这种水蓝挺适合你的肤色,等星期一不忙的时候我就给你做条新裙子。” 爱云羞红了脸,她没想到朵朵会听到那句话,她低下头惭愧的认错:“都是我不好,我把百川哥当成自家的哥哥了,所以就没有避嫌,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 朵朵见她那么羞愧,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你把百川当哥哥看没错啦,但是他和自己家的哥哥比起来是不一样的哥哥,所以说话做事要有分寸,不然会让百川觉得你轻浮。” 爱云点点头,小声的说:“我明白了。” 朵朵释然一笑:“明白了就好。” 林永芳进来看见眼前的情景,奇怪的问爱云:“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爱云忙大力地摇头:“我没有不高兴。” 这时进来几个顾客,爱云便去招呼顾客去了,林永芳就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等过了一会儿又有点空闲,朵朵出去上厕所了,林永芳又问爱云:“刚才你姐妹两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神色不对?” 爱云笑了笑:“真没什么,是姐姐让我不要和百川哥多说话。” 林永芳点点头:“你姐姐这话你要听,毕竟你是小姨妹,别让外人看着你和你姐夫走的太近,这样对你和你姐夫都不好,而且还会伤害到你姐姐。” 第251章尝尝么有我的滋味 四人吃完丰盛的午餐,朵朵背上小皮包就要和纳百川一起出门。 爱云在她背后叫道:“姐姐不是答应吃完饭就帮我剪刘海的吗?” 朵朵早就忘之脑后了,她回头对爱云说:“等我回来再给你剪。” 正要开大门,爱云又在背后说:“姐姐要去哪里,把我也带上吧,今天不用干活儿,呆在家里好无聊啊!” 朵朵笑着说:“我和百川出去有正事要干,不方便带着你。” 爱云只得遗憾的看着她和百川出门离去。 朵朵和纳百川开着车子直奔武商,朵朵找到马德才主任,告诉他,她是袁洁英阿姨介绍来买电扇的。 本就是熟人介绍而来,马德才的态度就不会差,又加上朵朵身边站着一个一身军装的纳百川,马德才岂止是热情,简直就是毕恭毕敬,命工人小心的把三把电扇装到纳百川的吉普车上。 朵朵拿出二百五五块钱付了帐,和纳百川一起开着车子回去了。 一路上纳百川都冷着脸一言不发,不过朵朵并未放在心上,他不总是这幅冷若冰霜的样子,又总是惜字如金,她早就习惯了。 两人到了楼下,纳百川把车子踩熄了火,这时才开口说了一句话:“让你尝尝没有我是什么滋味。” 朵朵听了愣头愣脑,可因为买了三把新电扇,心中高兴,便没有把纳百川的话放在心上,从车上下来,兴高采烈的把三把吊扇从车子后备箱里吃力地拿出来放在地上。 纳百川从车子里走出来,绕到后面,把后备箱关上,问朵朵:“东西重吗?” “重!”朵朵点头。 纳百川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这三台吊扇你一个人搬上楼去,一定很辛苦,不如……” 是要帮我搬吗?算你还有点良心! “那就麻……”朵朵的“烦”字还没有说出口,就听纳百川说:“你搬一个上去就休息一会儿,再搬第二个。”说罢,就走了。 这就走了?!! 朵朵眼睁睁的看着纳百川无情无义的上车走人,还喷她一脸灰。 她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扯着喉咙把林永芳和爱云叫下来。 爱云负责看着东西,朵朵和林永芳把电扇往家里搬。 三台电扇搬到家后,朵朵在想上哪里找个电工把电扇安装起来才好,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朵朵打开门来,门外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门外一个穿着一身工作服,背着一个工具包的中年男人问:“这里是纳上校的家吗?” 朵朵疑惑的看着那个男人:“是,你是谁?” “我是我们单位领导派我来给纳上校家里安装电扇的电工。” 朵朵大喜,忙把门开得大大的,热情的说:“快请进,快请进!” 电工师傅一进来就开始安装电扇。 朵朵给钱叫爱云赶紧下楼去买一瓶汽水和一个西瓜上来。 一个小时之后,吊扇安装好了,朵朵把三个吊扇都打开试了试,风很大,吹在身上凉爽极了。 她请电工师傅喝过汽水吃过西瓜才让他走了。 晚上纳百川回来,趁着两人独处,在朵朵耳边说:“没有我日子难过吗?” “当然难过,东西没人提,也不知上哪里找电工,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找了个电工,现在我们还吹不上电扇呢!”朵朵的反射弧有些长,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当时纳百川所说的没有他的日子是什么意思。 纳百川从身上掏出二百九十块钱按在她的手上。 朵朵看了一眼手上的钱,又莫名其妙的看着纳百川:“你为什么给我钱?” “吊扇安在我家,当然该我出钱了。”纳百川用看白痴的目光怜悯的看着朵朵。 朵朵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我买电扇只用了二百五十五块,你怎么给二百九十块?” “还有家里的伙食费,这个该我出。” 朵朵听了,不禁飞扬的嘴角,把那二百九十块钱全都收下。 这时她终于可喜可贺地明白了,纳百川为什么要让她尝尝没有他的滋味,原来是报复自己买电扇这么大一件事不告诉他不说,还自己付款! 呵呵,上校大人要不要介么可爱! 纳百川问:“怎么只买了三把电扇?应该买四把的,你房里没电扇,你不热吗?” 朵朵说:“我不怕热。” 纳百川嘴角一勾:“如果晚上睡着热,到我房里和我一起开着电扇睡。” “滚!”朵朵言简意赅,纳百川笑着滚了。 吃过晚饭,爱云直嚷嚷着要朵朵给她剪刘海,朵朵便认真的给她剪了一排齐刘海,顿时整个人变得娇俏起来,配上那一头披肩长波浪,看上去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比没留刘海时好看多了。 爱云惊喜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跑到了厨房,问正在清理厨房的林永芳:“妈妈,我漂亮吗?” 林永芳停下手里的活计,仔细的打量了爱云一番,疼爱的笑着说:“漂亮!你姐姐可真会打扮你!” 爱云又笑着跑回客厅,看了一眼洞开的书房,纳百川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爱云顿住脚步,盯着纳百川的侧影看了几秒,咬了咬下嘴唇,接着绽开甜美的笑容,跑进了书房,天真的叫了一声:“百川哥哥。” 纳百川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爱云带着几分羞涩,指了指自己的刘海:“这是姐姐给我剪的刘海,百川哥,漂亮吗?” 纳百川眼神清冷:“我只对你姐姐漂不漂亮感兴趣,其他的女人一概没感觉。”说完,重新拿起书看起来。 爱云的手软软的垂了下来,脸上写满失望,转身走出了书房。 朵朵刚才进自己的房间时经过书房门口,无意中听到纳百川的话,心里甜蜜蜜的,走到房间,一个人坐在床上傻笑了半天。 窗外徐徐的清风吹来,很凉爽,一轮皎月挂在天空,朵朵想,不应辜负这良辰美景,于是活蹦乱跳的跑到书房,双手背在后面,上半身左右摇啊摇,羞涩的邀请纳百川和她约个会。 高冷王子纳百川大发慈悲的点了头,朵朵喜昏了头。 他们两个准备出门的时候,爱云拉上不明真相的林永芳也要跟着去“纳凉”。 朵朵很无语,约会变成了全家游。 一行四人去了中山公园,那里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朵朵和纳百川围着湖在前面走,爱云和林永芳在后面走。 第253章陶爱家进城 林永芳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你一个小姨妹住在你姐姐家是很不妥当的,等你姐姐赚到钱,我叫你姐姐看在外租一套房子,咱们搬出去住。” 爱云本来想借林永芳的嘴教训朵朵几句,结果林永芳不但没有教训朵朵的意思,反而想带着她搬出去住,这令她心塞得厉害,不禁想起王文艳的话来,妈妈现在器重的是朵朵,而不是她,不由暗暗咬牙。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要衣装,自从林永芳和爱云烫了个发后,每天换不同款的时装,她二人简直成了当地的时尚风向标,凡是到朵朵店里想做衣服的顾客,中年妇女就非要做林永芳当时身上穿的款式,而那些女孩子们则要做爱云身上穿的款式,朵朵店里的生意更火爆了。 爱云身体差,每到晚上九点是必须得休息的,可是朵朵和林永芳每晚都要做到十一点多才能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走。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爱云又开始三天两头的生病,朵朵又要操心小店的生意,又要带着爱云去看病,每天家里家外忙得焦头烂额。 看着朵朵越来越瘦,纳百川眉头越锁越紧,建议朵朵干脆请个人,这样不仅不会手忙脚乱,而且还能每个星期轮流休息一天。 至于爱云的病,他劝朵朵和林永芳不要太心焦,他会联系专家,给爱云做一番细致的会诊,看她到底有没有病,因为每次朵朵带爱云去同济检查,医生都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来,可爱云总是三天两头头晕无力,把朵朵和林永芳都快愁死了。 爱云听说纳百川要找专家给她会诊,头晕无力的状况居然消失了。 她的病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这令林永芳和朵朵都很疑惑。 爱云的解释是,大概是天太热了,她有中暑的迹象,而这几天下了几场雨,凉快一些,所以身体状况就好转了。 朵朵每天忙得晕头转向,许多事情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深想,爱云身体恢复了健康,她轻松了一大截,更加一心的扑在她的小店上。可即使这样,母女两个都忙不过来,于是朵朵决定听从纳百川的建议,请个帮手。 林永芳的意思是,既然要请人就肥水不流外人田,请自己家里人最好,她建议把刘翠花和陈美玲叫来帮忙。 可是她的提议被朵朵马上否决了:“二嫂都懒成那样,我把她请来不是做事,是把她当祖宗供着。 大嫂虽然勤快,可她现在正怀着身孕,我这里的活又忙,可不敢累着她。 就算她现在没有怀孕,我也不会请她,大嫂心眼多,凡事怕吃亏,她要是知道我这个店一个月能赚千把块钱,却只给她百把块钱,肯定要和我闹起来,咱们这个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睦相处,我可不要再起任何纷争了。” 林永芳见她说得有道理,便问:“那你上哪里去找人,不熟的人怕不可靠啊!” 朵朵想到赵兰,她家里三个孩子,她自己没工作,光靠男人一个人的津贴生活,每个月都捉襟见肘的,不如把她请来帮忙。 朵朵找到赵兰,跟她说明心中的打算,赵兰听了很高兴,她到处托人找工作,一直未果,现在朵朵开口就给她每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这对她而言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她当然满口答应。 朵朵怕她盲目高兴,一再强调,每天工作时间有些长,而且一个月只能休息两天。 赵兰一脸喜色道:“没事,只要有钱赚就行。” 那个年代,找工作特别难,就是一个临时工,还得找后门。 朵朵看着他们家三个跑来跑去的小豆丁问赵兰:“你三个孩子怎么办?谁帮你带?” 赵兰道:“大的都六岁了,叫大的带两个小的,没问题的。” 朵朵想了想,说:“这样,我每天中午给你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回来做饭,不然你三个孩子中午吃什么?” 虽然他男人可以在食堂买饭菜,但自己做更节约钱。 赵兰点头感激的说:“好。” 第二天,赵兰就去朵朵的小店里帮忙,她不会裁缝,所以朵朵只叫她做些锁边、熨烫这种完全不需要任何技术的活儿,裁剪和缝纫,则是她和林永芳做。 至于爱云,朵朵可不敢再派活她做了,她如果身体好要来店里帮忙,朵朵也只让她做些招呼顾客或者绞扣眼这种特别轻松的事。 好在赵兰上手的非常快,而且人又勤快又老实,做事也麻利,朵朵母女肩头均是一松,再也不像以前那么赶忙了。 一切如朵朵估计的那样,因为采蘑菇和黑木耳的人多了,又加上是雨季,不论是镇上还是城里,黑木耳和蘑菇的卖价都大跳水,即便这样,有时辛苦采回来,还不一定卖得掉。 陶爱国听从朵朵的建议,以低于市场价一半的价格收购香菇和黑木耳,即便这样,想把香菇和黑木耳卖给他的村民趋之若鹜。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山上长出来的,只要能卖掉就是现钱,而且黑木耳和香菇不论怎么低价都比青菜要贵,能变钱就相当于捡钱。 眼看着不仅本村,就连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都挑着自家采的黑木耳和香菇来了,陶爱国为难了,要是都收,一是资金不够,二是太冒险,万一秋后卖不掉,或是价格仍然低迷呢?那不是要赔得上吊? 陶爱家早想去趟城里,有些话他想跟朵朵说,借此机会对陶爱国说,他到城里去征求一下朵朵的意见,陶爱国自然是满口答应。 爱云对陶爱家的到来表示极大的欢迎,买了瓶汽水请陶爱家喝。 陶爱家看着她一头长卷发,很是不满的皱着眉头:“你怎么把头发给烫了?” 爱云笑着问:“漂亮吗?” “漂是漂亮,但我宁愿你打扮的朴素些才符合你这个年龄,我真怕你在大城市里迷失了自己。” 爱云听了不高兴的撅起嘴:“这点小事三哥就上纲上线。” 陶爱家没有多说,把此行的目的对朵朵说了。 朵朵知道那个年代的人是不懂得培育黑木耳和香菇等技术的,不存在人工培育的黑木耳和香菇会拉低价格,便叫陶爱家回去跟陶爱国说,先把盖房子的钱全都拿出来收购,能收多少是多少,她觉得,到了秋冬季那些香菇和黑木耳肯定能够叫她们家大赚一笔。 第254章请帮手 谈完正事,陶爱家又把朵朵拉到一边:“我听爱云说,纳百川的前女友总是找你麻烦?既然这样,你就别再和他假装下去了,你现在又不是赚不到钱,何苦赚那个没有尊严的钱?” 朵朵有几分生气:“这个爱云,怎么这么大嘴巴?百川的前女友虽然来找过我麻烦,但是百川挺维护我的。” 她用不耐烦掩饰自己的羞涩:“哎呀,我的事不要你管!” 陶爱家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喜欢纳百川?” 朵朵脸红了:“我不告诉你!”便跑开了。 陶爱家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跑远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他又找到了林永芳,问朵朵和纳百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永芳便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陶爱家:“百川是真心对朵朵的,已经叫我给了你大哥三百块钱,准备元旦在乡下特意补办一次婚礼,给朵朵一个惊喜,这事你就别管了,有妈看着,不会让朵朵吃亏。” 陶爱家神色黯然的低下头去,听见林永芳奇怪地问他:“你怎么想到要问这些?” 陶爱家抬头勉强的笑了笑:“是听爱云说朵朵在纳百川家过得很不好。” “爱云这张嘴真是!”林永芳有些生气,“百川怎么对朵朵不好了,家里许多事都是百川这个大男人在做,你姐姐全副精力都在她的小店上,百川毫无怨言不说,还总帮她,这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见过你爸这么对妈体贴过吗?” 陶爱家深呼吸一口气:“只要朵朵过得好就行了。”说着不顾林永芳一再挽留,吃了午饭再走,乘坐班车回到了桃花村,到了家,把朵朵的建议转告给陶爱国。 刘翠花到底是女人,听说把盖房子的钱拿出来投资收购黑木耳和香菇便有些不愿意,怕万一赔进去了就血本无归,和陶爱国商量了一天一夜,把盖房子的钱留出来,其他的钱拿来投资。 陶爱民夫妇也是如此,只有陶爱家从林永芳那里把他和朵朵积攒的卖木耳和蘑菇的钱全都投了进去。 收购黑木耳和香菇由陶爱国夫妇负责,陶爱国夫妇优先收购刘翠花和陈美玲娘家的货,然后就是本村的,外村只收困难户的,这样,那些没被陶家收购的附近乡亲也就不会有怨言了,而且陶家还落下个扶危救困的好名声,肯帮贫苦村邻,这就是陶爱国精明之处,那几年生产队副队长他可没白当。 每天傍晚,陶家都是一片忙碌,就连懒媳妇陈美玲都跟着忙前忙后。 林永芳的娘家和李春华她们也曾厚着脸皮把自家采的黑木耳和蘑菇送来。 陶爱国拉不下面子,收了一两回,被朵朵知道后坚决不让再收,这两家人在她眼里就是一条毒蛇,你帮了他,他反过来咬的就是你。 朵朵担心陶爱国夫妇被村里人指指点点难做人,干脆要他把矛头都推向自己,就说是自己不让他们收购林、陶两家的货,反正她是不怕别人说三道四的。 陶爱国当然没有这么做,他好歹当了几年副生产队长,该怎么做他心中有数,只是一个是自己母亲娘家,一个是父亲那边的人,他就算想跟他们断了往来,还要听听家里其他人的意见。 既然现在大家意见一致,他当然不会再拖泥带水了,所以当林家和陶家再次厚着脸皮来他家卖货时,他直截了当说不收了。 那两家自然是不乐意的,在他家院子里大吵大闹,指责他无情无义。 陶爱国只是不理。 那些同村的村民因为能够把货卖给陶爱国,对他当然是敬佩拥戴,因此都纷纷嘲笑林、李两个太婆:“你们当初那样对别人母子几个,人家还收了两次你们的货,已经对你们仁至义尽,你们还有脸在这里闹个什么大劲儿!” 林、李两人在村民的谴责声中灰溜溜的离去,眼红的看着别人把货卖给陶家,而他们两家采的货只能白白烂掉。 一个月过去之后,赵兰拿到了三十五块钱的工资。 她大喜过望,同时又很惊讶:“你怎么多给了我五块?” 朵朵笑着解释:“只要每月按量完成任务,就能够拿到三十块钱的基本工资,超过任务的部分当然要发奖金。” 赵兰听了很高兴,这三十五块钱对于她家的帮助实在太大了,而且能赚到钱,她的腰杆在家里也硬一些。 发工资的当天,赵兰难得舍得买了一个大西瓜回去,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就坐在自家门口吃西瓜。 有些条件好一些的城里军嫂一向都看不起赵兰,见她家居然在吃西瓜,就走过去奚落道:“哟!赵嫂子,你家有西瓜吃啊!简直百年一遇!” “是啊。”赵兰知道她们在取笑她,也不介意,“我在朵朵的小店里帮工,这个月领到了三十五块钱,所以就舍得买一个西瓜,以前靠我家男人一个人的津贴,只能勉强度日,当然吃不起西瓜了。” 几个军嫂一听,她居然在朵朵的制衣店里一个月拿到35块钱,那朵朵一个月只怕赚大几百块钱。 她们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由之前对朵朵的鄙视转变为羡慕,甚至后悔当初要是跟朵朵搞好关系,也许现在朵朵请去帮忙的那个人是她们。 在制衣店里帮忙做衣服,风不吹雨不淋的,工作条件算是不错了,还能赚到大几十块钱,一个国营工厂的老工人才只能赚到这么多,这还是单位效益好的,单位效益不好的一个月也就二十几块钱。 几个军嫂和赵兰寒暄了几句,便灰溜溜的走了。 很快,整个军属大院就都知道赵兰在朵朵的小店里帮工,一个月能拿三十五块钱,从此后那些军嫂见了朵朵,还有林永芳都格外热情,希望她的小店再加人手的时候,她们能够进去。 转眼又过去两个月了,已经是八月中旬了,朵朵的制衣店生意持续红火,她手头已经有三千多块钱的存款。 虽然那些钱是朵朵的,可是林永芳和陶爱国都感到脸上有光。 特别是林永芳,虽然每次回去打扮得很低调,从不敢穿套裙回去,总是衬衣长裤,可在村民眼里仍是光鲜得很,整个村里哪个妇女烫得起头、穿的起小皮凉鞋,背得起小皮革包?也只有林永芳了,大家碰到她,总是热情羡慕的和她打招呼。 第255章准备重返校园 李春华一家见到林永芳当然是妒火中烧,特别是于彩凤,逢人就说林永芳一把年纪了还烫头,简直不知廉耻,不知是不是在外勾引汉子。 她这么说的时候,总有村民跳出来和她作对:“于嫂子,你想不知廉耻还没这个经济条件,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几次下来,弄得于彩凤一点意思都没有,知道那些村民都从陶爱国那里得到甜头,俨然把他当作这个村的领袖,自然都帮着陶爱国家说话。 这天,纳百川的父亲打来电话问纳百川,朵朵上学的事安排好了没有。 朵朵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现在听纳百川说起,不由露出死期将至的神色,可怜兮兮的看着纳百川:“我能不能不去读书啊。” 前世读高中,差点累死在高考的路上。 上了大学,学的是高等数学,每次为了考试不挂科,简直是绞尽脑汁、殚精竭虑,她是再也不想过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生活。 而且她前世也目睹过许多学长学姐,大学毕业之后无路可走,又继续读研。 话说读书不就是为了毕业以后赚钱吗?既然自己现在已经白手起家赚得到钱了,为什么还要读书呢? 可纳百川却说,读书才能修身养性,目光远大,即便是以后做生意也能走得更长远,总而言之,书,必须去读。 朵朵一想到自己又要去读三年高中,过那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生活,内心是无比崩溃的。 “那我的制衣店怎么办?”她可怜兮兮道。 “再请几个人手,你每天回来负责把衣服裁出来就行。” “可是高中那么多作业,哪有时间裁衣服。”朵朵愁眉苦脸。 “那就全都交给妈。” 朵朵干瞪着眼看着上校大人,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讨价还价道:“我能不能直接从高三读起?” “你高一高二都没学,直接从高三读起,那不是走过场吗?”纳百川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心想你那点小伎俩怎能骗过我这一双火眼金睛。 “虽然我没有上过高一高二,可是我自学过。”原主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以前经常翻陶爱家的课本看,朵朵可以拿这当掩护,解释她为什么会高一高二的知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学校给我做个测验,如果我考及格了,就让我直接读高三。” 纳百川见她说得煞有其事,便与他联系好的那所重点高中联系,让朵朵做了一份高二期末的试卷。 朵朵本来还担心自己只能勉强考个及格,可等拿到试卷之后,才发现试卷简单得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当时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是出卷的老师脑抽了,还是老天在帮她?试卷怎么可以这么简单? 她现在要做的是怎样不使自己拿到高分,不然怕露馅,不好解释。 尽管朵朵故意不做卷子末尾的大题,可分数出来之后,她的分数还是高出高二年级期末考第一名好几十分。 纳百川为此有近一个星期用惊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朵朵想着七十年代末刚恢复高考,竞争激烈,而乡下的教育质量是非常落后的,任课老师连普通话都讲不好,有的甚至一口乡音,鬼神难辨,既然纳百川要给她联系学校,不如趁机把他兄妹三个都联系到城里来读书。 纳百川是没有意见的,但他要朵朵去征求一下陶爱家的意见,他觉得陶爱家不会接受她的帮助的。 朵朵为此事特意回了桃花村一趟,果然如纳百川所料,陶爱家断然拒绝了朵朵的好意。 朵朵有些急:“你不是一心想考大学吗,城里有好的师资力量,在那里读书你考上大学的胜算要大得多,你为什么不去?” 陶爱家一面和两个哥哥把货往纳百川开来的卡车上放,一面对朵朵说:“就算我答应,去了城里住哪里?难道都住纳上校家里吗?你觉得好吗?” “我们可以租房子的。” 陶爱家沉默了片刻:“我就在乡下读,我就不信我考不上大学。” 朵朵只得无功而返。 爱云见朵朵没能说服陶爱家,便自告奋勇也回了一趟桃花村,不知她跟陶爱家说了什么,陶爱家竟然同意来城里读书。 爱云私下里对朵朵说:“咱们一家人都住在百川哥家里不好,再说三哥来了,如果也住在百川哥家里,根本就住不下,以前是没钱租不起房子,现在姐姐每个月收入那么高,干脆我们都搬出去住。” 朵朵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再加上陶爱家心高气傲,绝对不会住在纳百川家里,难道为他一个人单独在外住一间小房? 一间小房是可以租到的,可是一日三餐怎么解决? 那还不如听从爱云的,全家都搬出去住,这样陶爱家一日三餐也有了着落。 朵朵在一天早上起床,梳洗完毕之后,进入书房和纳百川说这些事。 纳百川正在书柜前整理他的书籍,见朵朵进来,他扫了一眼她的脸。 那张精致的小黑脸越看越迷人,让他想伸手狠狠捏一把。 “坐。”纳百川放下手里的活,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这是书房里唯一的一张椅子。 朵朵左右看看,铺着席子的床上堆满了书籍,是没有办法坐的。 她虚假的冲着上校大人笑着点点头,从客厅奋力拖了一张沉沉的红木椅子过来,端坐在他面前,有点像被审讯。 “想说什么,快点说吧。”上校大人今天似乎耐心不足。 “我三哥要来城里读书。” 纳百川疑惑的看着她,她三哥要来城里读书,他已经跟他安排好了学校,朵朵为何还要在他面前提他? 他对男人又不感兴趣,就是感兴趣,他也不会找她的三哥,每次陶爱家看他的眼神那么充满敌意,他可不愿意天天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自己。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说我三哥来了,我们得搬出去住,不然我们一家大小全住在你家多不好意思。” 朵朵见纳百川面色冰寒,无来由的心慌起来。 “这个‘我们’包括你吗?” 朵朵愣住,随即干笑了一下:“我当然得跟着搬出去。” 纳百川面色一冷:“你可以出去了。” 第256章婆媳交锋 朵朵屁股都没坐热呢,就站起来吭哧吭哧的把椅子拖回到客厅,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时,就听见纳百川阴沉沉的说:“你不是说要追我的吗?干嘛又要搬出去?” 他这是舍不得自己搬出去? 朵朵心花怒放,连忙跑进书房,对着纳百川眨巴眨巴眼:“搬出去一样可以追你呀?” 纳百川轻吐朱唇:“坐着说。” 皇上又赐座,早知道就不把椅子拖走了。 朵朵苦哈哈的又把椅子吭哧吭哧的拖过来坐下。 纳百川冷然的看着她:“你就没有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你搬出去可以,如果有别的女人趁虚而入,你到时可别后悔。” 朵朵一听傻了眼,她还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呃……既然这样,那我还是留下的好。” “这就对了,要懂得守住胜利果实。”纳百川抬了抬下巴,指了一下门口,示意她可以滚蛋了。 朵朵默默的把椅子拖回去,今天一大早净干体力活了。 今天早上林永芳是做的鱼圆子小葱汤面,每个人碗里有五个小鸟蛋大小的鱼圆子。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纳百川正在书房里穿他的军装。 朵朵想到早上纳百川对她的折磨,趁他没来,赶紧把他碗里的五个鱼圆子捞到自己碗里,好端端一碗鱼圆子汤面变成了一碗小葱汤面,一下子寒碜了许多。 朵朵害怕林永芳和爱云看到,把脸埋在面碗里,慌慌张张、狼吞虎咽的吃着鱼圆子,一双眼睛还滴溜溜直转,见纳百川从书房里走了出来,最后两个鱼圆子还没嚼烂,就被她匆匆咽下肚子里。 纳百川走到饭桌跟前坐了下来,高冷的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汤面,用筷子在里面捞了一捞,面里什么都没有。 他瞟了一眼林永芳和爱云,她们各夹了一个鱼圆子在吃。 “鱼圆子呢?”他扭头直视着朵朵。 有小葱汤面吃就不错了,你还想吃鱼圆子! 朵朵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你的警卫员,帮你看着你的鱼圆子。” 她刚说完就打了一个嗝,忙喝了一口面汤,想把嗝压下去,大概是刚才吃鱼圆子吃得太快了,嗝竟然一个接一个打个不停,饭桌旁的另三个人听了都心律不齐。 自觉在男神面前丢脸都丢到外太空的朵朵带着绝望的眼神,捂脸逃回自己的房间,嗝儿一个接一个,她的背影一耸一耸的。 纳百川端着一杯凉开水走进了朵朵的房间,把那杯水递给她:“喝点水,说不定就不打嗝了。” 而后一笑:“现在觉得丢人了?偷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后果?幸亏是打嗝,不是放屁,不然就更丢人了。” 上校大人还要滔滔不绝,朵朵已经恼羞成怒,通红着脸憋出一个重重的“滚!”字,对一个女孩子说这样的话,实在是太丧尽天良! “打嗝这不就好了么。”纳百川微笑着走出了房间。 朵朵还拿着个喝完水的空杯子傻呆呆地坐在原地。 感情……他是来治打嗝的? 朵朵正在店里忙碌,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停在了店门前,一身文职军装的刘曼从车里下来。 朵朵奇怪,她怎么来了。 刘曼进到店来就四下打量,发现店主是朵朵,露出几丝吃惊的表情。 她并不知道这个制衣店是朵朵开的,因为没人告诉她,她是听人说这家制衣店做的衣服款式新颖,做工也好,所以慕名而来。 刘曼一脸鄙夷的冷笑:“真没想到我的儿媳竟然是个个体户,说出去都没脸!” 她用施舍的眼神看着朵朵:“要不要我在医院里给你安排个工作。” 朵朵也是个有骨气的人:“我凭自己的双手能够挣到饭吃,为什么要吃嗟来之食?” 刘曼见她不领情,脸上隐现出怒意:“少在我面前装有气节,你不就是看中我们家百川有钱,才千方百计的套牢他的吗?不然怎么会做出未婚先孕的丑事?” 那时店里顾客正多,听到刘曼的话,都用伤风败俗的鄙夷目光看着朵朵。 林永芳在一旁气得脸通红,可她既不能说明真相,又不能跟纳百川的母亲当众发生争吵,只能干着急。 朵朵毫不示弱:“这种事得你儿子主动吧,别把责任全一股脑儿推给我,我才18岁不到,能懂什么呀,都不是你儿子在诱骗我!” 刘蔓怔了怔,她没有想到朵朵在这种事上居然不像别的女孩子那样忍气吞声、自觉理亏,反而把她驳得无话可说。 她冷哼一声:“听说你把你母亲和妹妹都弄到百川家里住着,你可真会鸠占鹊巢!百川就算是一座金山银山迟早也被你那个穷娘家吃穷!” 朵朵笑靥如花:“这点刘教授大可以放心,我们一家人只是在百川那里暂住,我现在正在找房子搬出去,并且我娘家就算穷也有我养着,我这个制衣店一个月可是赚大几百呢!比百川的收入高多了!” 刘曼微怔,她上下打量着小店,衣服布料都很多,大概真能每个月赚到大几百,但仍然攻击朵朵:“我要不这么说,你们一家人就永远赖在百川家里,我这么一说,你就说你要租房!” 朵朵针锋相对:“什么赖不赖的,百川的家也是我的家,我怎么就没有权利请我妈妈和妹妹住在我家?再说百川愿意,别人好像管不着吧。” 刘曼脸色一沉,随即摆出一副贵妇人的模样,居高临下的说:“我看在百川的面子上,不跟你做口舌之争,我在这里订做几套衣服,价格不是问题,让你们多赚点,关键是要做好。” 朵朵面色平静,指了指身后长条桌上堆积如山的布料:“我还有这么多顾客的衣服没裁剪出来,现在不接活儿,请院长大人去别的店逛逛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刘曼脸色顿时难看,甩上一句“给脸不要脸。”便往门外走去,准备上车离开。 朵朵在后扬声道:“我有脸,不劳烦刘教授再送一张脸,脸太多了会变成厚脸皮!” 刘曼坐上车后座,气鼓鼓的命令司机:“开车!” 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刘曼的车子早就离开了朵朵的店门口,林永芳却依旧向外张望,有些将信将疑:“朵朵,刚才那女人是你婆婆?” 朵朵看了一眼赵兰,很不高兴的“嗯”了一声。 碍于赵兰在场,林永芳不好多问,可一整个上午都眉头深锁。 第257章买房 等到中午赵兰回去做饭之后,林永芳才不满的对朵朵说:“既然是百川的妈,你怎么能够那种态度对待她?这要让百川知道该多生气!” 朵朵低头裁剪着布料:“百川的爸爸妈妈很早以前就已经离婚,百川跟他妈妈感情并不好,百川要是知道他妈妈这样故意刁难我,不知会生谁的气!” 林永芳听她这么说稍微安心了一点,但还是劝朵朵:“再怎么说,那是百川的妈,也是长辈,你以后别再这种态度对她了。” 朵朵暗暗撇了撇嘴,没说话。 爱云背着朵朵不无担心的对林永芳说:“百川哥的妈这么凶,如果姐姐真的和百川成了夫妻,日子该多难熬啊!” 林永芳笑着道:“你姐姐又不是个软柿子,不会由着别人捏她的,再说百川和他的妈妈是分开住,就算百川的妈想为难你姐姐,机会也不多,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爱云听了便没再说什么了。 自从朵朵放出想租房的消息,军属大院里的那些军嫂加上朵朵小店的街坊都热心地帮她打听,也给她介绍了几处房屋,朵朵去看过,都不怎么满意。 这天房东大叔跑过来,对朵朵说:“我这里倒有一处房源,我觉得你应该看得中,可惜人家只卖不租。” 朵朵眼睛一亮:“大叔说的那套房子在哪里?要多少钱才肯卖?” 如果有人卖房,而且卖价合理,她当然是宁愿选择买,而不是选择租。 因为租房不管你租多少年,花了多少钱,房子还是别人的,可是房子一旦买下就是自己的,对于准备带着家人在城市里扎根下来的朵朵而言,买房是上策。 房东大叔说:“就在武商背后,人家要一千八百块才肯卖。” 朵朵眼睛一亮:“地段倒是可以,房子大吗?” “也不算很大,也就一百个平方左右,不过有个后院,面积还挺大的。” 晚上关了店门之后,房东大叔带着朵朵和林永芳一起去看了房,房屋果然是位于武商后面,朵朵前世时这一片地区早就没有低矮的民房,全都是高楼大厦。 如果现在在这里买一处房子,然后把它翻新,做成几层楼的小洋房,就算不出租,只等着以后拆迁,这个黄金地段开发商给的拆迁价格一定不会低,到时就能坐着发横财,朵朵自然是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的。 母女俩仔仔细细的把房子看了一遍,房东大叔说的是实话,房子大约一百平米左右,老式的三室一厅结构,房屋后面确实有一个两百平米左右的后院。 林永芳对那个后院比较满意,可以种点蔬菜,集贸市场的菜又老又黄又蔫儿,还要钱,林永芳根本就看不上,如果这幢房子买下来,她可以在这个后院种点青菜,孩子们也都能够吃到新鲜的蔬菜。 朵朵抬头看着屋顶,对房主说:“你这房子要一千八,有点贵。” “可是我地段好,买东西多方便,出门就是商场,再往右拐就是集贸市场。”房主据理力争。 朵朵笑道:“地段是好,可房子太旧,没办法住人,我还得翻新,这都要花钱,一千五我就买了。” 房主愣住:“我说小姑娘,一千五太低了,再说我这房子怎么就不能住人了,我们一家人不是住在里面挺好的吗?” “挺好?”朵朵用手抠掉一块雪白的墙壁,“这里的水渍这么明显,说明下雨的时候家里漏雨情况严重,你们一家人要搬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房主哑口无言,他为了房子卖高价,特意弄来白石灰把家里粉刷了一遍,没想到朵朵这丫头看起来年龄小,却这么精明,这么快就发现了真相。 这都要归功于朵朵前世时,老爹老妈比较爱囤房,她总是跟着父母出入二手房和新楼盘,早就练出了目测就能测出房屋净空大小的能力,至于在二手房买卖中房主会耍什么花招她也一清二楚,所以别人想要骗过她还真不容易呢! 朵朵笑看着房主:“一千五成交,怎么样?” 房主把牙一咬:“至少一千七百块,不能再少一分。” 朵朵仍是面带微笑:“我最高出到一千六,如果大叔肯卖的话,就请我家房东大叔带话给我。”说罢带着林永芳告辞离去。 当时的人都穷,一千六百块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一笔巨款,能够买得起房子的人曲指可数,朵朵吃定了那个房主肯定会再联系自己的。 果然不出朵朵所料,五天之后,房主托房东传话,他愿意把房子卖给朵朵。 前世朵朵家买房时,她爸爸全程带着她,所以她清楚交易流程。 可现在是七十年代末,她连房屋交易大厅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所以买房的过程拜托了纳百川才把房产证和土地证拿到手。 朵朵想着如果把这幢房子拆了重做,做成五层楼,他们兄弟姐妹每人一层,等到改革开放90年代以后,房地产业兴起,到那时拆迁,她五个兄弟姐妹就都能领到一大笔拆迁款。 可是做成五层楼,现在光凭她一己之力,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就必须兄弟姐妹五人每个人都平均摊钱一起把房子做起来。 于是朵朵为这事特意回了一次桃花村,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但是这次家庭会议遇到了很大的阻碍,刘翠花和陈美玲当场表示不愿意在城里做房子。 她们的理由是,她们在城里没工作,就算搬到城里去住,也住不长久,房子做了白白空着,浪费钱,不划算。 朵朵费了半天的口舌,告诉他们说现在已经是七十年代末,许多政策都松动了,现在已有很多年轻的乡下姑娘在她们农村收购鸡蛋提到城里走街串巷的卖,一个月能赚不少钱,所以才流传着一句话,研究导弹的不如卖鸡蛋的。 并且房子做了就算不去住,租出去,每月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刘翠花将信将疑:“房子好租吗?” 朵朵瞠目结舌,现在限制农民工进城,房子很难租出去,但要不了几年,改革开放之后,房子就很好租了。 可是她又不能告诉刘翠花他们这些,不然他们问她为什么能够未卜先知,她该如何解释! 第258章搬家 刘翠花见朵朵哑口无言,更加不愿意去城里做房子,其他人也都觉得太冒险,害怕在城里做房子,是把钱拿去打水漂。 朵朵见说服不了任何人,只得作罢。 因为买房花去不少钱,朵朵手头的积蓄就只有一千多了,想把房子推倒重做,钱根本就不够,再说小店还要资金周转,那就只能先暂且把房屋翻新一下,住进去,等以后有足够的钱了再拆了重做。 可是70年代并没有站马路等接活的装修工人,就连装修材料也不好买。 最后还是纳百川买来材料,杨浩带着他手下的一票小战士帮忙翻新,把屋顶的瓦全都换过,屋里的电线也全都重新走了一遍,房子墙壁和门窗也全刷了一遍白粉和油漆,纳百川还买了三把电扇过来安在客厅和两间卧室里,半旧的房子经此一弄,变得干净明亮起来。 在九月份开学的前几天,终于可以搬进新买的房子,朵朵在店里忙碌,纳百川部队不能够随便请假,搬家的事就交给了林永芳和陶爱家。 林永芳虽是农村妇女,可是很爱干净,在正式搬进去之前,她决定把房屋好好做一遍卫生。 做卫生自然不会穿好衣服,林永芳就穿了一身以前在乡下穿的旧衣服。 她和陶爱家正做着卫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笑眯眯的问林永芳:“你们这房子是租的呀。” 林永芳为人一向低调,随口“嗯”了一声。 那个中年妇女势利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母子两个,自我介绍道:“我姓黄,全名黄艳,你叫我黄嫂子就行了。” 林永芳淡淡道:“我姓林,林永芳。” 黄艳道:“已经中午了,你们家还不做饭呢。” 林永芳道:“不忙,等把卫生做完再说,我们家的午饭简单,煮点饭,炒两个青菜就行了。” 黄艳显摆道:“现在天热,做饭要讲究,像我中午就准备炒个榨菜肉丝,咸津津的下饭,再打个豆腐汤,清炒个竹叶菜,这两个菜都清火,我还煮了一吊子绿豆汤,里面放了不少白糖,没事喝上一碗可以防中暑。” 她在那里喋喋不休,林永芳母子两个都一声不吭。 黄艳自己自说自话没意思,便对林芳说:“林嫂子,你们忙,我走了。” 林永芳客气道:“有空来玩儿。” “哎,好!”黄艳的声音渐渐远去。 陶爱家冲着大门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有这种人,吃点好吃的,恨不能敲锣打鼓人人知道!” 林永芳淡淡一笑:“别把她当回事就好。” 母子两个把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才锁门离去,到朵朵的店里一起吃过午饭。 中午的时候,定做的家具送来了,纳百川带着杨勇和几个小战士把家具从卡车上抬下来,按照林永芳指点的位置摆放好,做完这些,就快两点了,纳百川等人都回部队去了。 林永芳家搬家声势浩荡,惊动了左邻右舍都跑来围观,见他们家有军官出入,于是等纳百川他们一走,那些街坊都向林永芳八卦的打听,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军官是谁。 林永芳有点自豪有点羞涩地说:“他是我的大女婿。” 众人一听,立刻对林永芳一家刮目相看,之前特意跑到林永芳家炫耀的黄艳立刻蔫儿了下来。 搬家是个大事,林永芳按照乡下的规矩,当天晚上做了顿丰盛的饭菜庆祝,纳百川当然得到场。 趁着林永芳母女三个在厨房里忙碌,纳百川笑着对陶爱家道:“多谢你肯赏脸到城里来读书。” 陶爱家皮笑肉不笑:“读书是一方面,看着你更是主要,你敢对朵朵不好,我就打死你!” 纳百川飞扬着嘴角:“只怕你要失望了。” 两人小声唇枪舌战,朵朵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在他二人脸上逡巡:“你们干嘛,怎么火药味这么浓?” “哪有?”纳百川和陶爱家异口同声,又都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两人都是“干嘛抢我的台词。”的表情。 幸亏林永芳和爱云也端着菜出来了,大家开始吃饭,纳百川和陶爱家也就没有再暗斗下去了。 吃完饭,朵朵和纳百川告辞回去,每天都累得像条狗,今天好不容易不干活儿,她想早点回去睡觉。 爱云和林永芳一起把朵朵和纳百川送到屋外,对朵朵道:“姐姐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帮姐姐一起把衣物拿过来。” 朵朵惊讶道:“我没说过要搬过来呀。” 林永芳也道:“你姐姐和你姐夫过得好好的,干嘛回娘家住,不知情的还以为你姐姐和你姐夫闹矛盾了。” 纳百川话是对林永芳说的,眼睛却意味深长看着爱云:“妈放心,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跟个小姑娘争对错?我们闹不起矛盾的。” 爱云讪讪道:“是我误会了我以为姐姐也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心里暗暗懊恼不已,自己太失策了,原想着把朵朵和纳百川分开,现在弄巧成拙,成了自己和朵朵纳百川分开了,看来自己和纳百川更没戏唱了。 但是她心里仍是不甘,王文艳都说了,自己比姐姐漂亮,纳百川没道理不喜欢自己喜欢姐姐,还不是因为姐姐天天和纳百川腻在一起,日久生情!只是想个什么办法分开她两? 虽然家具送来了,但是林永芳和几个孩子的衣物铺盖都在乡下,必须得抽个时间回去拿。 星期天的时候,纳百川借了一辆卡车把朵朵母子兄妹送到桃花村。 朵朵给两个嫂子各做了一件衣服,又买了些礼物带去,当然,因为刘翠花有身孕,还特地给她买了些补品。 刘翠花和陈美玲收到礼物和衣服,高兴得合不拢嘴。 特别是陈美玲,接到朵朵送给她的那几斤水果,便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香蕉往嘴里塞。 这一晃,朵朵母女几个又有一段时间没回桃花村了,这次回去发现村里竟然有人在盖房子。 林永芳母子几个把自己的东西从茅草屋里搬出来放到卡车上,那天正好队里也放假,刘翠花她们也都在家,帮着林永芳母子几个搬家。 林永芳好奇地打听:“村里是谁家在盖新房?” 第259章那是哪个意思? 刘翠花撇撇嘴,神色很是不屑:“是大伯家。” 朵朵鄙夷道:“大伯家哪来的钱盖房子?肯定是爸爸给的钱!” 陶爱家用眼神制止朵朵,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朵朵忙闭了嘴,偷眼去看林永芳,她双唇紧抿,脸上有掩饰不住的伤心。 也是,自己的男人拿钱给别人家盖房子,换做是哪个女人都受不了。 偏偏李春华听说林永芳母子几个回来了,故意从镇上买了一块肥膘肉从他们门前招摇。 不过林永芳一家视而不见,这令李春华有些扫兴。 李春华看见一个村民迎面走来,忙笑着和那个村民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李春华在村里并不讨人喜欢,可那个村民还是回了她一个笑脸:“李婆婆,你家今天又吃肉啊。” “是啊!”李春华一脸得意洋洋:“谁叫老娘我有福,养的儿子孝顺,不仅给我家老大盖房子,还拿钱让我买肉吃。” 那个村民讥讽道:“你老是有福喽,就怕你二儿子可怜,到老了未定有儿女看他一眼,有家跟没有家是一样,孤独终老。” 李春华扫了林永芳一家一眼,把嘴一撇,模样市侩:“你简直是吃闲饭操淡心。我儿子有退休工资,他的几个孩子到时还不想方设法的巴结讨好他,弄几个钱花花,他又怎么可能老来无靠!” 那个村民笑笑,视线一转,看着林永芳:“林嫂子回来了,哟!这身打扮都不像乡下人了!你们一家在城里过得还行吧。” 林永芳淡淡的笑着,说话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齐大哥见笑了,是我家朵朵非要把我打扮成这样。 我们一家在城里也算过得去,朵朵才在城里花一千多块钱买了一幢旧房子,我们准备全家都搬过去,今天特意回来拿东西,齐大哥上山准备去干什么。” “我嘛,准备上山砍点柴。”被称作齐大哥的村民看着朵朵笑着说:“林嫂子总算苦尽甘来,朵朵争气,找个军官给你当女婿,现在又把你们弄到城里去,竟然还买了房子,这是要在城里扎根下来啊,以后就不用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喽!”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李春华在一旁听了堵心,黑着脸,气冲冲的走了。 太破烂的东西朵朵都没让林永芳带,只拿了稍好一些的床上铺盖和衣服鞋袜,以及两口沉重的大木箱,再把家里要卖的货装上。 忙完了,大家都走进了堂屋,准备洗把脸喝口水,就出发。 爱云因为身子弱,做不得重事,所以一直呆在堂屋里。 她见哥哥嫂子他们一大票人都进来了,忙起身倒了洗脸水。 陶爱家满头大汗,脸上粘乎乎的不舒服,忙向爱云走了过去,接她递过来的湿毛巾。 爱云把手躲开:“百川哥哥是客人,让他先擦脸。”然后又把毛巾给了纳百川。 纳百川礼貌而疏离的拒绝了。 朵朵这时也打了一盆凉水,拿她自己的毛巾洗脸。 她洗完之后准备把水倒了,再打一盆凉水给纳百川洗。 纳百川却拦住她,就着她洗过的那盆水和她的毛巾洗了把脸。 朵朵有点惊讶的看着他:“这水我都用过了的。” “用过了又怎样?”纳百川显然不介意。 陶爱家拿过爱云手里的毛巾洗完脸,见爱云不知什么时候缩到角落里坐着,两眼却一直盯着纳百川,神情有些没落,当她的视线偶尔扫过朵朵时,眼里有嫉妒一闪而过。 陶爱家的目光在爱云、朵朵和纳百川身上逡巡,眉心渐渐兀起。 众人稍事休息,坐着纳百川开来的车浩浩荡荡的驶向城里。 到了城里,朵朵和林永芳就直奔自己的小店,纳百川和陶爱国陶爱家兄弟两个把衣服被褥等物卸在朵朵买的屋子跟前,纳百川便和陶爱国一起去给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送货了。 陶爱家一个人把东西慢慢搬回屋里,归置好,然后开始做饭。 虽说在农村,男孩子是不学做饭的,可是陶爱家是个例外。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特别是像陶爱家兄妹们摊上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陶爱家兄弟三个小小年纪就要帮妈妈分担家庭的重担。 小的时候,妈妈和两个哥哥要挣工分,妹妹又小,所以做饭就落在了陶爱家的肩头。 五、六岁,脚下踩个小板凳就开始学做饭,厨艺虽然比不上林永芳和她两个妹妹,但也算做出的食物能咽得下。 陶爱国作为兄长,心比较细,见国营集贸市场卖的菜又黄又老,因此只要进城送货,总给朵朵她们带一大篮子新鲜的蔬菜,这次也不例外,外加陶爱家昨天傍晚抓的鱼虾,足够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陶爱家就着菜篮子里的菜炒了几个青菜,然后把从家里带来的百花菜炒了一盘,夏天的时候吃点咸菜可以补充盐分,不容易中暑,然后做了个红烧草鱼块和香辣大河虾。 做好饭后,他把饭菜装好,给母亲和两个妹妹送去,陶爱国卖完货就回去了,刘翠花怀有身孕他不放心她。 星期天,店里太忙,他们一般都是在店里匆匆吃饭。 纳百川中午的时候也去店里吃饭,顺便帮忙招呼顾客。 大约一点的时候,店里的顾客才少了一些,爱云动作麻利的把一张长条桌上的东西全都清到另一张长条桌上堆放。 陶爱家把饭菜摆在那张长条桌上,大家围坐开始吃起午饭来。 三素两荤,外加一个酸辣腌菜,光看一眼就让人食指大动。 陶爱家盛饭,第一碗饭盛好后给了林永芳。 林永芳嗔道:“百川是客人,你应该先给他盛。” 陶爱家却把后来盛好的两碗饭分别给了朵朵和爱云:“百川虽是客人没错,可女士优先。” 爱云接过饭,无心的笑着说:“三哥总是这么偏心,就连盛个饭都先给姐姐,再给我。” 朵朵皱了皱眉,怎么这个爱云老是喜欢拿这事翻来覆去的说? 她扭头对陶爱家说:“三哥,以后千万别特意为我做什么事,不然爱云心里像不平衡似的,老是唠叨。” 爱云当时就紫涨了脸,急急地分辨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第260章暗中挑事 林永芳怕她姐妹两个吵起来,忙劝和道:“吃饭!吃饭!都别争了!” 然后看着爱云道:“这种话你三番两次的说,你姐姐当然误会你是在不满你三哥对她好,没这个意思就算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就行了。” 爱云难堪的点点头,食不甘味的吃起饭来。 纳百川见陶爱家又盛了一碗饭就坐了下来,丝毫没有给他盛一碗饭的意思,便叫朵朵给他盛一碗。 朵朵忙狗腿的照做了。 纳百川接过来,微笑着对爱云说:“你三哥爱你姐姐,你姐姐爱我,”说罢,挑眉看了一眼陶爱家。 朵朵没想到高冷王子纳百川会在大庭广众这么说,羞得脸通红,在桌子底下踢了纳百川一脚:“没听说过秀恩爱死的快吗?低调一点好吧。” 纳百川微微一笑。 陶爱家脸色阴晴不定,见纳百川想夹香辣河虾吃,他把香辣河虾端走,放在朵朵跟前。 林永芳轻斥陶爱家:“你这是干什么?” 陶爱家解释:“主要是百川对朵朵不体贴,只顾着自己吃,都不管朵朵,那只有我这个做哥哥的照顾妹妹喽。” 纳百川平静的笑了笑,把那盘虾子又端到自己面前,开始剥虾壳,剥好之后,把虾仁放在朵朵碗里。 皇上赏赐,朵朵激动得热泪盈眶。 爱云一面吃饭一面偷偷打量陶爱家,见陶爱家神色平静,一点争风吃醋的意思都没有,不禁扫兴。 纳百川一直到快两点了才离开。 林永芳见陶爱家在一旁无事可干,便教他怎样熨烫衣服,陶爱家学会之后,就帮忙熨烫。 朵朵一整个下午都心情愉悦,陶爱家白了她好几眼:“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这么惊悚,顾客都被你吓走了一大半!” “哪有!”朵朵红着脸争辩,用了毕生的力气才勉强收了一脸傻笑,可过不了几分钟,又开始笑得像个白痴。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纳百川来接朵朵回去。 爱云依依不舍的拉着朵朵的手:“我们一家人好久都没团聚了,不如姐姐今晚和我们住一晚。” 朵朵觉得爱云的话实在太夸张了,她和林永芳从纳百川家里才搬出来几天,怎么就成了好久都没团聚了?但是看着爱云眼巴巴的样子就不忍拒绝她,于是为难地看着纳百川,纳百川看了一眼爱云,爱云眼望着别处。 纳百川道:“那你今天就回去睡一晚吧。” 锁好店门,朵朵随着林永芳一起回家,见纳百川跟在身边,诧异的问:“你不回去睡觉,跟着我干嘛?” “把你送到家,我再回去。”纳百川答道,很自然的和朵朵十指相扣,朵朵羞涩的看了他一眼,不禁嘴角含笑。 陶爱家不屑嗤笑:“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家,你还怕朵朵不安全吗?” “男人送一个女孩子回家,有时候并不是出于安不安全考虑。”纳百川微翘了嘴角,“因为你参悟不透这一点,所以你才会单身至今。” 陶爱家不屑冷哼,大步朝前走去。 到了新家之后,林永芳请纳百川进来喝杯茶,纳百川惋拒,对朵朵说:“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朵朵说了声“好。”。 纳百川便告辞离去了。 陶爱家见朵朵还伸长脖子眺望着纳百川消失的方向,揶揄道:“好了,人早就走的没有影了,你再望下去就该变成望夫石了。”一转头发现爱云也望着纳百川走远的方向出神。 爱云见陶爱家向她看来,忙移开视线,回屋去了。 朵朵不好意思的走进家门。 新家只有三间卧室,林永芳一间,陶爱家一间,朵朵和爱云共一间。 朵朵把腕上的手表取下来,放在自己睡觉那边的床头柜上,然后从门后拿了洗澡盆放在地上,走出房间去厨房提水来洗澡。 陶爱家见了,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脚就向厨房走去,抢在朵朵前面,提了一大桶兑好水温的温水走到朵朵的房间,把水倒进澡盆里就出去了。 朵朵抿嘴而笑,冲着他的背影说道:“明明就对我不错,非要说那些难听的话刺激我,也不知道我和百川好怎么就惹得你不快活了。” 晚上朵朵正要迷迷糊糊的睡着之际,感觉爱云从床上爬了起来。 朵朵关切地问:“这么晚了不好好睡觉,要去哪里?明天可要去新学校报到了。” 爱云似乎被朵朵吓到,整个人僵住,过了大约一分钟才放松下来:“就是想到明天要去新学校了,我好兴奋睡不着,想去后院走走。” 后院种了一棵柿子树和一些花草,不失为一个放松的好去处。 朵朵叮嘱道:“别走太久了,不能睡得太晚,明天早上起不来。” 爱云轻快的应了一声,穿上拖鞋,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间。 陶爱家躺在床上,大睁着双眼看着天花板,想着心事,门忽然被人轻轻的推开。 他转头,借着从窗外照进的月光看见爱云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爱云把门轻轻地关上,走到陶爱家身边坐下。 陶爱家问道:“有事吗?爱云。” “三哥不是很喜欢姐姐吗?怎么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陶爱家深沉的注视着她:“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再插一脚,不好吧。” 爱云沉默了片刻,才说:“我要是你,我才不会轻易放弃我爱的人!”说罢,站了起来,走出了他的房间。 陶爱家紧锁着眉头,面色凝重的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离开的方向看了良久。 第二天,朵朵兄妹三个都起了个大早,朵朵和爱云都忙着在房间里打扮自己。 朵朵梳了一对麻花辫,辫尾用天蓝色水晶头绳扎住,穿了一件修身的短袖白衬衫,底下配一条深蓝色的及膝百褶裙,既然重返校园就得打扮的像个学生。 再看爱云,穿着一件公主连衣裙,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背后,漂亮是很漂亮,但是上学披着头发好吗? 她记得她前世读高中时在着装方面就有要求,必须得穿校服,不准烫发,不准穿高跟鞋,70年代末应该更保守吧。 于是她提醒爱云:“你今天把头发扎起来吧,我怕你这样去学校会被老师批评。” 第261章表不见了 爱云其实心中也有些忐忑,但她又想成为别人的焦点,所以才冒险把头发披着,现在听朵朵说,便不敢披散着头发,朵朵给她梳了个高马尾,上面扎了个蝴蝶结,既青春活力又漂亮,爱云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表示很满意。 朵朵走出房间,见陶爱家仍然穿着他平时穿的旧衣服,便问:“你有新衣服,干嘛不穿新衣服?” 青春年少,谁不想在异性面前打扮得光彩夺目! “那些新衣服我全给大哥二哥了。”陶爱家轻飘飘的说。 “为什么?”朵朵惊讶的问。 “我就喜欢穿我自己的衣服。”陶爱家言外之意,买那些新衣服全都是用的纳百川的钱,所以他不肯穿。 朵朵想,这可能就是男孩子奇怪的自尊心吧,自己有空给三哥做几套新衣就是,不要全家都穿新衣服,就三哥一个人穿的破破烂烂,好像他是林永芳捡来的。 纳百川一大早便开着他那辆吉普车到了朵朵家门口,两手都提着早点进了朵朵的家门。 朵朵的街坊看着那辆绿油油的吉普车,纷纷议论,新搬来的邻居看来绝非等闲之辈。 一家大小吃过丰盛的早餐,朵朵三兄妹便背起林永芳特意为他们买的黄书包准备上学。 朵朵总觉得身上差点什么,终于想起今天没有戴手表,于是跑回房拿手表。 可是靠她睡觉的那边的床头柜上干干净净,并没有手表的踪影。 朵朵奇怪,她记得她昨晚明明放在床头柜上的。 难道是不小心掉地上了? 朵朵围着床头柜找了一圈,地上没有。 她又把床头柜的几个小抽屉抽开,里面也没有。 陶爱家几个等了朵朵一会儿,不见她出来,陶爱家便要爱云去看看,朵朵究竟在磨蹭个什么。 爱云去了才几分钟,就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不好了,姐姐的那块手表不见了。” 陶爱家锁眉:“这个小马虎,总是这么丢三落四,连这么贵重的表也弄不见了!” 他提步走到朵朵和爱云共有的房间,纳百川略一迟疑,也跟着走了进去。 林永芳也得知朵朵的表不见了,正帮着她找。 陶爱家看着翻的凌乱的房间,问:“你记不记得你的表是在哪里不见的?” 朵朵指着一个床头柜:“我昨天洗澡之前明明把表取下来放在这个床头柜上,可现在却不见了。” “你没有记错吗?”纳百川问。 朵朵肯定的摇了摇头。 纳百川的视线落在了爱云的身上。 陶爱家嗤了一下:“你别那么肯定,你最爱丢三落四了,谁知道你忘在哪里,却记错了,以为自己放在了这个床头柜上。” 朵朵气愤的争执:“这块表对我很重要,我绝对不会记错!” 纳百川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以为朵朵不重视那块表,没想到那块表在她心里居然有分量,不禁心中高兴。 爱云回忆着说:“我记得昨天姐姐在老家洗脸的时候,是把那块表取下来了的,最后我们走的匆忙,姐姐戴没戴我就没注意。” 因为那块表是纳百川送给朵朵的,朵朵很珍视,每次洗手脸或者做家务活的时候都会把它取下来,生怕那块表受到一点刮花或者损坏,所以昨天在桃花村的老家洗脸的时候,她的确是把表取下来过。 爱云这么一说,就连朵朵自己都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当时走的匆忙,自己根本就没戴那块表,而之后记错了,以为是放在这个床头柜上了? 所以当陶爱家问她,她当时洗完手脸后,戴了那块表没,她竟然答不上来。 众人见状,便以为她的确是把表放忘了地方。 陶爱家说:“要真是掉在老家了就好办了,嫂子或者哥哥们又不是不认得你那块表,肯定会帮你收起来,就怕掉到别处了,那就没办法找得回来了。” 朵朵听了很难过。 纳百川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掉了就掉了,我再给你买一块。” 朵朵还是不开心:“再买一块,在我心中的意义不同。” 林永芳数落她:“现在知道后悔有什么用,以后可不能再丢三落四了,不早了,快去上学吧,不然耽误百川上班。” 朵朵这才悻悻的和陶爱家他们一起出了屋门。 纳百川请朵朵三兄妹全都上车,陶爱家高冷的拒绝了,爱云也笑着说:“我也不当电灯泡。” 朵朵嗔了她一眼:“什么电灯泡不电灯泡的。”,硬拉着爱云上车,爱云就是不肯,朵朵只得作罢,和纳百川上了车,绝尘而去。 还没到学校门口,朵朵就要纳百川把车停下,自己走去,她不喜欢张扬,况且觉得一个女中学生已经有一个名义上的老公让她有些难为情。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点是,不能让其他的女生看到纳百川,这跟财不外露是一个道理,这么好的男人,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呀! 要是纳百川被哪个女生惦记上,自己从此就要走上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与各路妖精争夺纳百川苦哈哈的人生之路。 她才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事! 纳百川停了车子,转头看着她:“确定不要我帮你报名吗?” 朵朵翻了个白眼:“说得我好像个智障似的,连报名都不会报?” 说着下车,斜背着书包走进了校园。 校园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满面春风的学生,个个都充满了朝气和希望,好似前途似锦,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等着他们一样。 只是那些学生年龄都偏大,有的甚至给人已婚人士的感觉。 朵朵正走在校园里,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是陶爱家和爱云。 兄妹三人会合,马上便成了全校的焦点,男生们对她姐妹二人侧目,女生们三三两两的对他们指指点点,男生惊艳的目光、女生艳羡的目光全集中在爱云身上,爱云虽然觉得害羞,但更多的是兴奋。 陶爱家和朵朵带着爱云先去了高一年级报名处给爱云报了名,她被分到了一班。 接着,陶爱家和朵朵去了高三年级,一块报了名,同被分到了三班。 第262章开学第一天 第一天全校开大会,然后每个班安排座位、发书。 陶朵朵和陶爱家的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严谨得有点迂腐的中年男子,姓庞。 庞老师一眼看中了帅气高大的陶爱家,任命他为临时班长。 陶爱家借助自己手里的权力,把自己的座位和朵朵安排在一起,他这举动顿时招来了不少同班男生鄙夷的目光,不过后来得知他和朵朵是兄妹关系,那些男生也就释怀了。 座位安排好了,课本发下去了,庞老师对大家勉励了一番,展望了未来,便放学了,明天正式上课。 兄妹两个去高一(一)班去找爱云,结伴回家。 爱云班上也放学了,她正被一群男女同学包围着对她问东问西。 同学们都看她穿的这么好,手上还戴着一块明晃晃的手表,问她是不是家庭条件优越。 爱云知道个体户很被人瞧不起,因此绝口不提朵朵的小制衣店,只笑着说:“我爸是工厂的小干部,我姐夫是部队的高级军官。” 她这一句话引得一众同学惊呼,高级军官!这是他们难以企及的概念,同学们看爱云的眼神近乎崇拜,这让她很是受用。 她正与同学们说的热闹,听见朵朵在教室门口喊她,便与同学们说了再见,跟着朵朵和陶爱家一起回家。 一路上爱云兴奋的叽叽喳喳,之前她是对读书非常抵触的,可今天一看,城里的学校完全不同于乡下,这里的同学比乡下的同学都见多识广,让爱云一下子就喜欢上学校了,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女同学们艳羡的目光和男同学惊艳的眼神令她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姐姐,我告诉你哦,教我们政治的那个老师帅呆了。” “真的?”朵朵看了一眼身边的陶爱家:“有三哥帅吗?” 爱云认真的看了一眼陶爱家,似乎难以作出判断:“呃……我们老师和三哥是不同类型的。” “充满书卷气?” “对对对!姐姐这个词太准确了!”爱云雀跃。 陶爱家呵呵笑了两声:“说得我好像是个大老粗似的。” 爱云觉得自己无意中得罪了陶爱家,便闭了嘴。 朵朵不以为然:“只要在校园里呆上几年,谁都有书卷气。” 爱云只沉默了小片刻,便忍不住又说:“你们不知道,我们老师又帅人又好!” 朵朵一脸笑意的看着爱云:“你们老师做了什么让你感动的事,让你在背后这么赞扬他?” “也没做什么。”爱云看了一眼陶爱家,满脸羞涩:“我们老师看见我就夸我长得漂亮,衣服很合适。” 朵朵冷嗤,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爱云头上:“有些男人最喜欢说些女孩子爱听的甜言蜜语,打动女孩子的心,这种男人要防备。” 一个男老师夸一个女学生长得漂亮,衣服穿的合适,而且这个女学生还正当妙龄,朵朵怎么想怎么觉得恶心。 她前世也长得很漂亮,也得到过男老师的帮助,可从没遇到过哪个男老师当着她的面这么暧昧不清的夸她。 陶爱家皱皱眉:“朵朵,你想太多了,学校哪有那么复杂。” “学校相对于别的地方是要单纯的多,但哪里都有心机不正的人!”朵朵坚持己见。 兄妹几个边走边说,背后有人叫陶爱家的名字。 三人一起回头,同时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的叫道:“何大勇!” 何大勇笑嘻嘻的走到跟前,陶爱家当胸给了他一拳:“你小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啊。” 何大勇自从见到他们兄弟三个,目光就一直粘在爱云身上,几乎都要拉出丝来,听到陶爱家跟他说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收回自己的目光:“乡下的师资力量太差了,所以托我叔叔找路子把我送到这所学校来,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考上大学的。” 他见朵朵和爱云姐妹两个走在前头,故意放慢了脚步,悄声对陶爱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考上大学吗?” 陶爱家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的爱云,爱云虽然比朵朵小,但是比朵朵高好几公分,有一米七左右,背影显得格外亭亭玉立:“是为了我家爱云?” “对呀。”何大勇脸上露出几分难为情,“上次我妈和媒人去你们家提亲,被你们家拒绝了,我妈回来跟我说,爱云那么漂亮,她姐姐长得不如她都嫁了一个军官,她肯定以后也是要嫁军官的,我这种条件爱云肯定看不上眼。所以我决定好好读书,考大学,最好能当国防生,毕业出来就是高级军官,这样才有可能配得上爱云。” 陶爱家挑眉:“你就这么喜欢爱云?” 何大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嗯!”了一声。 陶爱家拍拍他的肩:“加油!爱云嫁给你我放心得很。” “但我听媒人说,本来婶子是要答应的,是你不肯,你现在又说把爱云嫁给我你很放心,真没看出来你两面三刀。”何大勇幽怨的抱怨。 “此一时彼一时,你如果在乡下种田,我肯定不会让爱云嫁给你,爱云不同于朵朵,朵朵是一棵树,她能自己撑起一片天,爱云只是一根菟丝子,得有棵大树让她依附她才能生活下去。你要是在乡下当农民,没那个经济条件养着爱云,爱云跟着你也是受罪,我怎么会答应你的求亲?”陶爱家直言道。 何大勇点点头:“美人都这样,要靠人养。” 陶爱家的目光停留在朵朵的背上:“那倒不一定。”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了岔路口,分道扬镳各走各的了,陶爱家追上朵朵姐妹两个,和她们肩并肩。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每个人都镀了一层金光,让他们看上去那么朝气蓬勃、那么美好。 因为自己和爱云要进学校读书,所以朵朵在开学前一个星期又请了一个店员,是房东大叔的大儿媳,一个老实本分的中年女人,名叫姜荷花。 但是聘请姜荷花,朵朵是有条件的,就是让她把门面扩大。 第263章跟踪爱云 至于房东大叔担心她租不长的问题,朵朵直接和房东大叔签订了三年租房合同,并交了五百块钱押金,如果朵朵毁约,这五百块钱押金当违约金没收,不用退还的,这样才消除了房东大叔的顾虑,房东大叔也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纳百川找了人帮朵朵把店面扩大了,这样一来,小店更加抢眼,生意就更好了。 林永芳在店里待了几个月,怎样经营小店已掌握了八成,再加上有赵兰帮忙,基本能够独当一面,朵朵把店放心的交给林永芳,她看情况,如果功课不忙,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把需要技术的那部分裁剪帮林永芳做一部分,其他非技术的部分完全可以交给赵兰和姜荷花去做。 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轨,顾客也都知道她家的布匹、做工全是明码实价,不存在还价,这样即使林永芳不在店里,也不会因为聘请的店员不能拿主意而漏了生意。 所以林永芳没有以前那么忙了,中午可以回来做饭。 三个孩子回到家时,林永芳也才到家,朵朵姐妹两个准备午饭,林永芳和陶爱家则把后院的那片地整理了一遍,把花都移到一边栽种,空出大半,准备种些小葱、香菜和小白菜之类的蔬菜。 菜籽和小葱苗昨天就从桃花村已经带回来了,母子两个把菜籽和小葱苗种下,浇了一遍水,便忙完了。 朵朵和爱云这时也把饭才做好,纳百川也来了。 早上他和朵朵分手的时候,问朵朵她今天中午在哪里吃,朵朵说要和妈妈哥哥妹妹一起吃饭,于是他便从部队食堂里打了两个荤菜来。 吃过午饭,朵朵便和林永芳一起去店里。 林永芳不要她去,让她在家里好好翻翻书,明天好上课,既然去学校了,那就要用心读书。 可朵朵并没把读书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只当走个过场,了了老爷子的心愿而已,因此还是去了店里。 陶爱家在家里翻了一会儿书,惦记着朵朵和林永芳,怕她们忙不过来,便也去店里帮忙,别的他做不了,可是熨烫衣服他还是行的。 熨烫衣服看似轻松,但如果一天要熨烫很多件,熨斗又有些重,一天下来,拿熨斗的手酸痛得都不像是长在自己身上了,所以熨烫衣服其实是项体力活儿。 陶爱家走到半路,见天突然阴沉下来,怕下雨,而他离开家门的时候爱云又睡着了,他怕晒在院子里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那就白洗了,于是返身回家准备把衣裳收了。 陶爱家才走到离家不远的地方,就见爱云从家里走了出来,他刚准备叫她,却发现她从另一条路走了,而这条路并不是通往朵朵的制衣店。 陶爱家心中奇怪,爱云这是要上哪里去? 瞧她鬼鬼祟祟的专拣僻静的地方走,她的举动引起了陶爱家的好奇。 陶爱家在心里猜测,莫非爱云有了意中人,现在去跟别人约会? 爱云为人比较单纯,如果是朵朵跟人约会陶爱家还没有这么不放心,可是爱云他担心她会被人骗了。 于是陶爱家悄悄尾随在爱云身后,看与她约会的是哪个臭小子。 谁知道爱云七拐八拐,竟然向同济医院走去。 陶爱家更加纳闷了,不是说她的病已经痊愈了吗?她怎么还要去医院。 爱云到了医院门口,停下脚步警惕的回头张望了一番,陶爱家赶紧闪身躲在一棵粗壮的梧桐树后。 爱云见身后没有异常,这才走进了医院大门,然后来到了住院部,爬楼上到她以前住院的楼层,径直向护士办公室走去。 纳百川装作找人在护士办公室门口晃来晃去,但又不让爱云发现他。 同济医院是个大医院,五湖四海的病人都有,所以每天来探病的人很多,有从很远地方赶来的,并不清楚自己要探望的病人具体住在哪一间病房,便一间间的寻找,住院部的护士早就见怪不怪,虽然陶爱家在护士办公室门口徘徊不走,可并没引起谁的怀疑,只是他长得太帅,那些护士和病人经过他身边时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而已。 爱云进去,那些护士见到她都认出她来,纷纷和她打招呼:“咦?爱云,你怎么又到医院来了,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爱云笑吟吟道:“非要不舒服才上医院呀,我就不能来看你们吗。” 陶爱家在外听了有些意外,他从不知爱云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在他的印象里,爱云就是那个胆小瑟素需要人保护的小妹妹。 爱云住院的时候,纳百川和朵朵总是买些水果点心给她吃,爱云也总是慷慨的分给这些小护士们吃,因此那些小护士与她关系不错。 那群小护士都笑着说:“多谢你还惦记着我们。” 然后都纷纷欣赏她的裙子:“你又穿了条新裙子,这条裙子可真漂亮。” “嗯,你们喜欢可以去我姐姐的裁缝店做呀。”爱云甜甜的说。 陶爱家在外一听笑了,没想到爱云为了让朵朵的小店更加红火,居然跑到医院给她拉生意来了,但是没这个必要,朵朵店里生意好得都忙不过来,哪里还用得着她拉生意。 那些小护士都羡慕恨的说道:“谁都像你那么好命,有那么一个疼你的姐姐,老是给你做新衣服,我们哪有那么多闲钱去做新裙子。” 爱云说:“我这次来找你们有别的事。” “什么事?”那些小护士异口同声的问。 爱云从身上背的小包包里拿出一块表来:“我想把这块表便宜卖给你们,你们谁要。” 陶爱家在外听到表这个字,心不由咯噔一沉,表?什么表? 表这样贵重的东西不是人人都戴得起的,住院部里除了医生和年纪大的护士,只有几个小护士手上撑着一块明晃晃的表。 那些小护士把爱云手里的表传来传去的看:“我们连件新裙子都做不起,一块表得几十块钱,我们就更买不起了。再说,即使我们想买表,也是去商场买,绝对不会买你这块旧表。” 第264章陶爱家苦劝爱云 爱云说:“我这块表才不旧,最多只买了两个月,别人送给我,我还没怎么戴,主要是我还有块表,现在又缺钱花,所以才想把它便宜卖了,这样一块表在武商至少要五十块钱,我现在三十块钱卖给你们,你们谁要。” 同济医院离武商很近,那些小护士休息日的时候经常逛武商,知道这块表确实如爱云所说的最少要五十块钱,三十块钱的确卖得很便宜了,再说能够低价买到一块表的机会不是总有,所以有好几个护士都动心了,她们把爱云那块表拿到手里反复仔细的看着,表很新,几乎看不出戴过的痕迹。 其中一个小护士问:“你的样子并不像缺钱花,你为什么要把这块表贱卖了?该不是这块表有什么质量问题吧。”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这款表没有任何质量问题,我是不缺钱花,可是我奶奶缺钱花。” 她不敢诅咒自己的父母手足,就把惹人嫌的李春华拿出来诅咒:“我奶奶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看病,可是以前我奶奶对我妈妈很坏,所以现在她病了,我妈妈和我哥哥姐姐都不想管她,其实我也不想理她,可是看见她穷困潦倒病在床上很可怜,所以想把这块表卖了,让她拿去看病,也算是尽我做孙女的一份心意。” 那些护士年龄都不大,也就二十几岁左右,听了爱云的话,见她以德报怨,都为她的人品点赞:“你心地可真善良。” 那些想买手表的护士本来只有五分动心,这个时候已经有十分动心了,自己可以买到便宜的表不说,还能助人为乐功德一件,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有几个护士说道:“这块表我想买,只是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钱。” 爱云有些悻悻,但也无可奈何:“那你什么时候有钱,我们约个日子吧,到那一天我就把表送来。” “过三天好吗?三天后我们发工资。”一个护士给了爱云一个确定的日子。 爱云答应了,把那块表依旧装在自己的包包里,离开了。 当她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背对着她站在医院大门口。 爱云猛的停住脚步,脸色煞白的怯怯的叫了声:“三哥。” 陶爱家转过身来,异常凌厉的盯着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爱云一手扶住额头,“我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不舒服,又怕你跟妈妈姐姐担心,所以趁着今天没事,便偷偷的溜到医院来看病。” “医生怎么说,你得的是什么病?病历给我看看!”陶爱家冷冷的逼问。 不知是给热的还是给陶爱家吓的,爱云满头大汗,嗫嚅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陶爱家冷笑几声:“我来替你说,你的确得了病,你得了心病,非要住院部的护士把你偷朵朵的那块表买去,你这个心病才能好,我说的对吧!” 爱云惊恐的看着陶爱家:“你……你跟踪我?” “我是跟踪你,但是我没有想到你跑到医院是来卖朵朵的表的。” 爱云紧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陶爱家痛心疾首的看着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爱云仍是一言不发。 陶爱家有些火了,爱云自己做错了事,还一副拽样:“你不说是吧,你不说我就把你偷朵朵表的事告诉妈和朵朵!”说罢就要走。 爱云急了,一把拉住他肌肉鼓鼓的胳膊,哀求道:“三哥,千万不要告诉妈妈和姐姐!” 陶爱家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分说把她拉到一处树荫底下:“想要我不告诉妈和朵朵,你就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偷朵朵的手表!” 爱云无力的松开手,脸上有羞惭之色,低着头看着地面:“因为那块表……是百川哥哥买给姐姐的,我很嫉妒,所以就……” “你喜欢纳百川?” 爱云红着脸点点头。 陶爱家扶额:“天下男人死绝了吗?你们姐妹两个一个两个都非要看中纳百川?纳百川有什么好,不就是稍微有点钱,又长得勉强过得去吗?不然就凭他那情商,有哪个瞎眼姑娘看的中他,说不定要打光棍一辈子,每天站在大街上看着过往的美女流口水!” 爱云本来心里很惶恐,听了陶爱家的话,不由扑哧笑了。 陶爱家语重心长的道:“像这种冷面阎王一样的男人,也只有你姐姐能够驾驭得了,你就别趟这个浑水了,免得到头来搞得鸡飞蛋打,既没抱得美男归,又弄得你和朵朵姐妹情断,对你而言可就损失惨重了。要知道天下何处无芳草,而手足却是有限的,况且你姐姐对你这么好,你挖她的墙角你心中没愧吗?” 陶爱家几句话一针见血说中了爱云的心病。 她收了笑,低头嗫嚅着:“可我就是喜欢百川哥哥,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关键是他喜欢你吗?”陶爱家尖锐的问。 爱云语塞,她当然知道纳百川不喜欢她。 “这就好比一个东西,它已经是属于别人了,你去拿过来,就相当于偷,何况纳百川还是个人,他既然不喜欢你,你使再大的劲都没有用,反而会弄得众叛亲离,让我们都对你失望。”陶爱家苦口婆心的劝道。 “这个道理我懂,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爱云眼里含着泪花说。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就像小偷看着别人口袋里的钱,控制不住去偷,结果就是蹲监狱。” 陶爱家认真的看着爱云:“你如果不控制自己,任性而为,到头来伤的是你和你的姐姐,你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发生。” 爱云点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来,迷茫的看着陶爱家:“你不是喜欢姐姐吗,你怎么连试都不试就放弃了?” 陶爱家看着远方,深沉的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姐姐已经心有所属,她如果能够得到幸福,我也满足了,爱一个人,不就是想让她幸福吗。” “可是——”爱云看着陶爱家迟疑着说:“这样对你公平吗,姐姐都不知道她和我们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姐姐如果知道三哥不是她的亲哥哥,说不定会选择三哥呢?三哥就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第265章见发小 陶爱家眼里流露出许多无奈:“告诉朵朵真像,我怕对她是一个致命的打击。如果她在爱情路上不顺,我公开真相,表达爱意,对她而言可能是雪中送炭。但现在她有一个对她好的意中人,而且两情相悦,那我宁愿她永远都不知道真相,就这么一直幸福下去。” “那三哥以后怎么办?”爱云担忧地看着陶爱家。 陶爱家淡然一笑,轻轻拍了拍爱云的肩:“当然是找个好女孩子共度此生,难道还打一辈子光棍吗?” 爱云这才放心的笑了。 陶爱家把手向爱云一摊:“拿来。” “什么?”爱云微怔,但马上就明白过来,满脸羞愧地从小包包里掏出朵朵的手表,交给陶爱家。 陶爱家接过那块表:“我就对朵朵说是你找到的。” 然后极其严肃认真的看着爱云:“别让我对你失望。” 爱云面色严肃的重重点了点头:“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陶爱家心里舒了口气,他真怕朵朵爱云姐妹两个为纳百川反目成仇。 陶爱家说:“你回去吧,我去店里帮忙。” 爱云看着陶爱家愈走愈远的身影,心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瞒着朵朵偷偷追纳百川,她心中不是没有愧疚感,只是自私的想要得到纳百川蒙蔽了她所有的愧疚。 陶爱家那一番话把她从自欺欺人中敲醒,她这么做除了害人害己,什么也得不到。 她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虽然心里也有些怅然所失,但总比每天充满愧疚感的活着要好多了。 陶爱家到了店里,把那块表从身上掏出来给朵朵看:“这是什么。” 朵朵一看惊喜不已,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从陶爱家手里拿过那块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你是在哪里找到的,今天早上我和妈妈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着。” “说你东西爱乱放你还不承认,这块表根本就不是在你房间里找到的,而是爱云在家里做卫生时,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的。” 珍贵的东西失而复得,再加上朵朵确实有点丢三落四的坏习惯,因此朵朵对陶爱家的话深信不疑。 林永芳在一边庆幸道:“幸亏爱云把表给你找到了,但以后记得东西不要到处乱放,不会次次都这么好运的。” 朵朵笑着点了点头,握拳表决心:“我一定会把丢三落四这个坏毛病给改掉。” 朵朵一直在店里忙到傍晚五点多钟,纳百川来接她回去。 今天是星期一,本来就是一个星期生意最淡的一天,再加上请了两个帮手,店里并不是很忙。 林永芳又巴不得朵朵纳百川两个多接触,于是推着朵朵跟纳百川走。 两人坐上车,朵朵把戴着表的手腕在纳百川眼前晃来晃去:“当当当~” 专心致志开车的纳百川瞟了一眼她的手腕:“这段时间贪吃手碗都长这么粗了。” 朵朵大怒:“你才粗!” 纳百川意味深长的微笑:“你怎么知道?” 朵朵大窘,只能闭嘴,心里为那块表失而复得的喜悦无人分享快憋出内伤。 她把手腕上的表再一次在纳百川眼前晃了晃:“我是要你看表。” 纳百川勉为其难的看了一眼:“在哪里找到的。” 朵朵这才收回手腕:“是爱云在客厅里帮我找到的。” 纳百川听了眉心渐渐兀起:“既然是掉在客厅了,你为什么一直一口咬定是在房间里不见的。” 朵朵满心欢喜的用另一只手摩挲着那块手表:“因为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手表是掉在客厅了。” 纳百川没有再说话,只是眉心的褶皱越发深了。 两人开车来到了滨江饭店,滨江饭店名气虽不如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可景色要比那两个饭店美太多,一条滚滚长江就从滨江饭店的脚边经过,而且饭店还有一个小型花园。 朵朵站在滨江饭店门口,问纳百川:“怎么不在家里吃饭,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我想带你见一些人,顺便庆祝你读高中。”纳百川伸手牵住她的手,进了饭店的大门。 “啊!”朵朵有些慌张,低头看了一眼今天自己的装束,白衬衫,蓝裙子,两条麻花辫,这样的装束实在不宜会客。 她扬起小脸看着纳百川:“我得回去换件裙子。” 纳百川打量了她一眼:“这样很好,既自然又清新。” 朵朵只得随他来到二楼一间包间,推开门,里面坐着五个男人,见到纳百川和朵朵都站了起来,表示热烈欢迎,里面的人除了贺明朵朵认得,其他的一概都不认得。 纳百川介绍:“这几个都是我的发小,陆文斌、沈德、唐世光、吕军、贺明。” 纳百川介绍一个朵朵就微笑着冲那个人点点头,说声:“你好。”举止大方得体。 然后纳百川对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子,陶朵朵。” 朵朵心中暗喜,都说男人如果肯把一个女人介绍给他的发小,就表明承认她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般只有正式交往并考虑结婚的女朋友,男人才会大大方方的带到自己的发小中间去。 这么说来,纳百川已经在心中接纳自己了? 上校大人,终于被我感动了,他被我追到手了…… 朵朵眨巴着星星眼想,这还真像一场梦呢! (话说你也没做什么,姑娘!到底是谁追谁,你到现在还分不清状况吗?(ー_ー)!!) 所有人的目光先都在两人十指交扣的手上划过,然后全集中在朵朵身上。 吕军笑嘻嘻的说:“百川的眼光不错,嫂子长得漂亮,今天你来晚了,本来要罚你的酒,看见嫂子的面上就不罚了。” 朵朵害羞地低下头,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一桌一共七个人,坐的十分宽松。 服务员进来问点什么菜,纳百川知道朵朵不怎么爱吃青菜,便点了凉拌肚丝、锦绣虾球、金针鸭肉汤、海带煨牛腩、青椒炒海参、油浸脆皮鱼、鲍汁烩双菇、盐水鹅翅、酱香猪脚、黑椒牛仔骨。 朵朵光是听到菜名,就忍不住吞口水。 第266章无意偷听 等上菜的时候,纳百川和他的发小说着话,朵朵跟他们不熟,贸然加入显得唐突,于是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见他们所在的这间二楼的小包间不仅可以看见滚滚长江东逝水,而且小包间窗台下的小型花园繁花似锦、果实累累就够令人赏心悦目,因为夏天开着窗户,可以闻到底下小花园里传来的阵阵花香,愈发让人心旷神怡。 朵朵想,明年三月是林永芳的生日,她决定在这里订一桌酒席给林永芳好好庆祝庆祝。 林永芳辛苦得把他们兄弟五个拉扯大,理应得到孩子们的祝福和孝顺。 看完风景也只要一两分钟,可是菜还没有上来,朵朵便打量着纳百川的几个发小,暗暗把他们和纳百川比较,虽然他们个个也长得气宇轩昂、相貌堂堂,单独看都还不错啦,可是有纳百川这个珠玉在前,那几个男人在朵朵眼里不过几块顽石而已。 纳百川毫无预兆的将手搭在朵朵椅子的靠背上,挑眉望着她。 朵朵把目光从他的发小脸上移开,心想,姐姐我没追究你和舒娴以前亲密到何种程度,居然连女孩子的生理期护理都了如指掌,你倒管起我多看你发小几眼。 又过了片刻,菜陆陆续续的上了,每一道菜都像风华绝代的佳人,色香味俱全。 纳百川的发小都热情的招呼朵朵多吃一点,他们吃了几筷子之后就开始喝酒,还要给纳百川倒酒,不过纳百川谨遵朵朵以前的教导,滴酒不沾,这搞得那群发小全都起哄起来,说纳百川怕老婆。 纳百川由着他们笑去么就是不喝。 于是那几个发小便把目标锁定朵朵,她不开车,总能喝酒吧。 朵朵见是白酒,连忙抱歉的说,她不喝白酒,白酒辛辣冲鼻,她可受不了,再加上不论这一世还是前世的妈妈都不准许女孩子喝白酒,她就更不喝了。 还好,纳百川的几个发小对女生都很体贴,没有像一般世俗男子,你不喝酒,他偏要你喝,朵朵最讨厌人家强迫她吃她不想吃的、喝她不想喝的。 陆文斌叫来服务员要一瓶冰镇香槟,被纳百川拦住:“就来一瓶常温香槟就好,我怕她吃肉又喝冰镇香槟会肚子痛。” 服务员正要出去,他又补充道:“香槟的酒精度数要低,要最甜的那种。” 那几个发小顿时起哄:“没想到我们冰川上校大人竟化百炼钢为绕指柔!” 朵朵羞答答的低下头去。 香槟到了,陆文斌把香槟打开,启瓶时发出一声脆响,有许多白色的气泡涌了出来。 陆文斌忙用高脚杯给朵朵斟了一杯香槟,朵朵眼看那些白色的气泡就要从高脚杯里流溢出来,忙接过来顺着杯沿把那些白色的泡沫全都吸进嘴里。 这一世的家穷要节约,前一世朵朵家庭条件算是可以的,可是从小父母就教育她不要浪费,因为钱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不是从天上掉的,所以她舍不得那些香槟流出来浪费了。 等把那些白色泡沫都吸进嘴里,她抬起头来,发现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她表情讪讪的冲着众人笑了笑,侧身小声的问纳百川:“我刚才那样子是不是很丢脸?” “不,很可爱。”纳百川嘴角似乎含着一丝欣赏的笑意。 朵朵大松了口气。 几个男人谈的话题都很高端,朵朵既不感兴趣也插不上嘴,于是大快朵颐。 鸭肉汤里的金针菇真好吃,鲍汁烩双菇味道棒极了,海参很q弹,她吃了不少。 不知为什么,朵朵脑海里像坏掉的放映机一样,反复播放着刚才香槟倒出白色泡沫涌出的那一刻。 那翻滚的白色泡沫让她联想到《海的女儿》中那只为追求爱情的人鱼公主最后变成一堆海洋里白色泡沫的故事。 这让她在享受美食的时候掺杂了几丝忧伤。 纳百川忙里偷闲瞥了一眼胡吃海塞的朵朵,拿着手上装着汽水的酒杯,杯口轻轻碰了一下她眼前的高脚杯,发出一声十分清脆的“叮”。 他眉眼清俊,唇边那缕似有似无的笑意足以秒杀一切异性。 朵朵舔了一下唇边的油腻,拿起高脚杯喝喝了一口甘甜的香槟。 嗯,味道不错。 朵朵把那杯香槟一饮而尽,又一连倒了几杯,当饮料喝了。 抬眼去看纳百川,却见他用杀人的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不禁心中纳闷,他是嫌自己吃多了? 朵朵看了一眼桌子,也没吃很多呀,有好几盘菜动都没动。(姑娘,总共十盘菜,人家六个大男人加起来没吃到两盘,你一个人就吃了五盘,还敢说吃的不多!) 吃饱喝足,朵朵去卫生间整理一下自己,洗洗嘴边的油腻啦,洗洗手脸啦,总之让自己重新变得清爽起来。 洗完手脸,朵朵对着镜子孤芳自赏,啊,我怎么这么好看咧!顺便认真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整洁大方,很好! 当她走回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里面几个男人的话题已经改变了,居然在议论她! 她想知道自己在纳百川几个发小心目中是什么样的印象,于是躲在外面偷听。 包间内。 唐世光说:“怎么这个陶朵朵看上去眉眼有几分像豆豆。” 陆文彬附和:“我也觉得,特别是她吃饭的样子,还有她刚才吮吸香槟泡沫的样子,都跟豆豆一模一样。” 吕军一听这话,回忆了一下朵朵的模样,点点头:“确实有点像。” 陆文斌抬眸笑看着纳百川:“你小子该不是因为这个陶朵朵像豆豆所以你才喜欢她的吧,不然你怎么会放弃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舒娴选一个乡下丫头当老婆?” “不是。”纳百川否认。 “什么不是!一定就是!想当初你和豆豆分开,你可是哭得死去活来,后来你听说豆豆失踪了,你痛苦得几天几夜都没睡,最后还病倒去了医院,这事别人不知道,咱们几个哥们可是一清二楚的,我们这谁不知道你是个情圣!就连你喜欢舒娴都是因为她身上有豆豆的影子,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沈德说道,伸筷子想在海带煨牛腩里面找块牛腩吃,可筷子在里面捞来捞去,除了海带一块牛腩都没找到,难道这里面的牛腩刚才都被朵朵吃了个精光? “好了,咱们别再说这个话题了,万一朵朵回来听到可就尴尬了。”贺明年龄稍长,为人比其他几个更加稳重。 大家一听他这么说,便都换了话题。 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啊,朵朵有点伤心,努力的调整了一下表情,推门而入。 267补充版 朵朵只来得及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便被纳百川按在饭桌上,她刚要挣扎着起来,他的吻已经狠狠的落在她的唇上。 朵朵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大跳,嘴里呜呜的叫着,使出吃奶的劲推着纳百川,奈何一切只是徒劳。 纳百川却全然不顾朵朵的反抗,只是用力的吸允着朵朵花瓣似的唇。 她的唇还是像上次那样柔软香甜,带着一股清新的芳香。 朵朵反抗得更加剧烈了,手脚并用。 纳百川一手抓着她乱推的双手,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用身体狠狠压制着她的身体,吻她的力度更加加大。 一直吻到朵朵渐渐没了反抗的力气,整个人变得柔和顺从,他才减轻了压制她的力度,吻也变得轻柔起来。 他正吻得起劲,忽然发现身下的朵朵没有一点反应,他停下来一看,朵朵竟然泪眼汪汪。 纳百川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你不愿意?” 朵朵直起身来,一手横在胸前,一手兰花指,眼含泪花气愤填膺地大骂纳百川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纳百川正想问是不是把她弄痛了,衬衣领子已被朵朵揪住。 朵朵一鼓作气把他拖进房间,用脚一勾把房门关住,像捕到猎物的小老虎一样再把他拖到床上按下,扑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干羞羞的事当然要在房间里,再说床上多软和呀。”心砰砰乱跳,嘟着嘴吻了过去,一双手也不停的忙碌着。 风纪扣,用牙齿咬开!军装,扒下!衬衫,撕掉! 朵朵边解纳百川的衣服,小黑爪子还不安分的在他胸膛上摸了几把,咦咦咦!男人也是长樱桃哒!(姑娘,你生物体育老师教的吧?人体结构都不清楚!) 突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好下流无耻无底线。 脱完了上面脱下面。 朵朵今天铁了心趁着上校大人意乱情迷之际,把生米煮成熟饭,纳百川是军人,肯定会对她负责!从此上校大人就被自己套牢了,啊哈哈哈! 朵朵一只手正奋力地解着纳百川的皮带,忽然!忽然——忽然!!! 感觉到纳百川下面某个地方的变化,朵朵整个人僵住,几欲羞死。 没想到一身正气,大义凛然的上校大人居然也有这样坚硬如铁的反应。 来真的人家还没做好准备呀———— 朵朵噌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嗖地向卫生间逃窜。 裤子都被你扒了,你临阵脱逃,几个意思啊?死丫头! 上校大人从床上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凌波微步到卫生间前,一掌“降龙十八掌,送你回香港”,推开没有插销的卫生间的门。 朵朵在里面如惊弓之鸟跳了几跳,气吞山河惶恐的问:“你要干什么?” “回床上,继续蹂*躏我!”上校大人精光着上身,军裤被脱了一半,褪在胯间,露出里面白色的短裤,不容反对的命令,眼里闪烁着兽性的饥渴。 第268章那我以后还要犯 “你……你先回床上恭候,朕刮了胸毛、腿毛就……就来临幸你。”朵朵想来一招调虎离山计。 纳百川何许人也,他阴森一笑:“臣妾来给皇上刮腿毛和胸毛。”说着便走了进来,一把抓住朵朵,扛在肩上,往房间走去,摔在床上。 “你……你不要乱来!”朵朵爬到床角缩成一团,双臂抱胸,惊恐如小雀。 纳百川在床边坐下,伸手老鹰捉小鸡,一般把朵朵抓到自己跟前,一只手捏住她小小的下巴,眼里闪烁着恶狠狠的光芒:“你还敢跟我提要求,让我不乱来,嗯!你刚才在饭店里怎么行为那么不检点!像是有老公的女人吗?” 朵朵眨巴眨巴眼,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当时在饭桌上自己除了埋头苦吃,并没有做任何事:“我什么时候行为不检点了?” “谁让你在别的男人面前舔嘴唇了!”纳百川冷气嗖嗖的说。 朵朵猛然回忆起当时在宴席上纳百川狠狠瞪她的那一眼:“你就为那点小事龙颜大怒呀。” “小事?”纳百川恨得咬牙切齿,“你不知道你那个动作有多诱惑人!” “……” 上校大人吃醋了耶! 朵朵心花怒放,甜蜜的对着手指,小鸟依人般乖顺:“那一不小心以后又再犯了,你会怎么处罚我?” 上校大人一脸杀气腾腾:“往死里亲!” “那我以后还要犯!”朵朵说完就夺门而逃,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高兴得握紧了拳头,一头扑在床上,兴奋的滚来滚去。 这样激动下来自己肯定今晚失眠,为了治愈失眠,朵朵偷偷溜出房间,把扔在沙发上的书包提回房里,趴在自己的房间小床上看那些教科书平复心情,前世只要一看见这些晦涩难懂的知识,不论怎样惊涛骇浪的心情都能“波澜誓不起,妾心古井水”。 看着看着,朵朵的眼睛渐渐睁大,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 不是吧,七十年代末高三的课程竟如此简单,比她前世做的基础题还要简单! 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朵朵闭着眼睛去做,数理化想得个满分轻而易举。 还有那门英语课,确定是高三课程吗?怎么比初二的还要简单? 初中英语朵朵可基本上是年年高分,一到高中语法一难,千变万化,朵朵英语成绩才极速下降。 不过到高三的时候凭着自己超常的记忆力,力挽狂澜,英语最后还是突破了一百大关。 当然,临时抱佛脚死记硬背的东西,考完了也就忘了,好汉就不提当年勇了。 朵朵啪的一声把书本合上,激动地想,难不成,我这学渣要秒变学霸,逆袭人生路,称霸全校? 朵朵深沉地注视着前方,似乎看见一条金光大道。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但是实际上属猪的朵朵在心事重重和对好未来的憧憬之中,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很快就睡着了。 前世不惯熬夜的习惯带到了这一世。 纳百川贤良淑德地洗完衣服晾晒好,便轻手轻脚的走进朵朵的房间,把她从琴房抱到大卧室,把毯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肚子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着朵朵,她闭着眼安静睡觉的样子,就像是个等待王子用吻唤醒她的沉睡的小公主。 纳百川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去想一亲芳泽,可是在最后关头却停了下来,自嘲的笑了笑,怎能在小家伙睡得正香的的时候做这种事,太不地道了。 第二天,朵朵从睡梦中醒来,每次她醒来都有些神志不清,这一次也不例外,她浑浑噩噩的打量着四周,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过了几分钟,才清醒过来,脑袋轰的一炸,自己昨晚明明就睡在琴房里,怎么到了大卧室里? 难道? 她心中一惊,良久,才胆战心惊地揭开身上的薄毯往里一看,如死里逃生般松了口气,浑身发软躺在床上,谢天谢地,衣服还是整齐的! 这时有人轻轻地叩了几下房门,接着房门便被推开了。 朵朵扭头看去,见纳百川穿着白衬衫绿军裤站在房门口。 “该起床吃早餐了。”纳百川叫了一声,便转身关上房门走了。 朵朵起床,换了衣服梳了头,洗漱完毕后坐在桌前吃早餐。 今天是牛奶和两个肉包子,纳百川就三个肉包子。 他一面吃一面对朵朵说:“从今天起,我要去南湖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飞行训练,你一个人要好好安排生活,别我不在家里,你就猴子称霸王。” 然后从身上掏出十块钱:“这是给你每个月的零花钱。” 朵朵心安理得的接过钱来,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我都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说你要封闭集训,你既然是空军军官,怎么可以几个月都不摸飞机?” 纳百川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喝了几口:“飞机数量有限,我们都是轮流进行飞行训练,我不仅是个空军军官,还是个战斗机科研人员,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和专家组一起在研究新型战斗机,这次就是对新型战斗机进行测试飞行训练。”说完,继续吃着肉包子。 不可多得的军事两用人才? 朵朵记起杨浩曾对她说的话,就是舒副军长轻易都不敢动纳百川,原来是这个缘故呀。 朵朵咬了口肉包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专心训练哦。” 开飞机不比开别的,稍微一点分心,就可能造成机毁人亡的后果。 看似牛气轰轰的背后其实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纳百川又拿出三十块钱来:“这是每个月的家用,别委屈自己,尽量买好吃的。” 朵朵拿着那三十块钱问:“你一个月多少钱?” “基本冿贴七十二块,加上各种补贴,一共有一百块左右。”纳百川看着朵朵勾了勾嘴角:“怎么?开始管我的钱了?”说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 “不是。”朵朵忽然说不出话来,以前不觉得,现在突然听纳百川要进行飞行训练,就觉得他这钱来之不易,当时的国家那么落后,一块大铁疙瘩在天上飞,她还真担心…… 朵朵用力咬了咬唇,不让自己往坏的方面想。 第269章多吃包子 朵朵把那三十块钱又退回去:“我不要你的钱,我自己又不是不会赚钱。” 纳百川想起自己以前和舒娴在一起时,不论自己给她多少钱,她总是嫌少。 “你赚钱是你的事,男人养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收下!”上校大人一向清冷的眸子罕见的露出温暖的光芒,把钱又推到朵朵面前 朵朵见纳百川回房去穿外面的军装,一面咬着包子,一面跟着过去,站在房门口看他穿军装:“你说这话,是不是愿意当我男朋友了。” “嗯。”上校大人好耐心的回答。 朵朵把剩下的小半个包子全都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来。 她小狐狸精般冲到纳百川怀里,因为嘴里有食物,所以含糊不清的说:“那你开飞机一定要注意安全。” 纳百川在她额头上小啄了一下:“我会的。” 死丫头,自己是她男朋友她就关心到这种地步,如果不是,她似乎才懒得为他担心。 不过想想心里还挺甜蜜的。 朵朵喝完牛奶,把牛奶杯子洗了,顺便饭后漱了漱口,背起书包,便和纳百川一起出了门。 纳百川仍然开车送她上学:“我不在的这几天你还是住回妈那里,我好担心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妈妈家里才三间卧室,我不喜欢和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放心好啦,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纳百川微微一笑:“你必须得适应两人同床的状况。” 朵朵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脸羞得通红,眼睛望着窗外。 纳百川又说道:“我去训练的这几天,你要多吃包子。” “为什么?”包子虽然好吃,但是天天吃也会腻的。 纳百川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她脖子下面:“叫你多吃就多吃。男人要手感的!” 要你老母啊! 朵朵脸上一个大写的囧字。 到了离校园有一百米的距离,纳百川依着朵朵把车停了。 朵朵从车上下来,听到头上有嗡嗡的声音,抬头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惊喜地指着天空:“飞机!” 纳百川从车窗里伸出脑袋,抬头向天上看了一眼:“那是民航飞机,不是战斗机,战斗机没这么大,而且一般情况下战斗机高空开过,会有一股白色的尾烟。” 纳百川科普完了就开车走了。 此后几天朵朵过的千篇一律,上学读书,放学去店里帮忙。 六门课,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少,可关键是作业对朵朵而言,简单到不可思议的地步,所以每天做起来很快就能完成,到了晚上就帮林永芳一起做技术活方面的裁剪工作,这样一来,小店能够轻松自如的运转。 只是店里的那些老顾客总在问林永芳,她那两个漂亮女儿去哪里了,怎么老没看见。 林永芳笑着答道:“全都去读书了。” 那些顾客都说:“读书好啊,以后捧个铁饭碗比做这点小生意要好得多。” 那个时候人们的观念还没有扭转过来,觉得进工厂才是唯一的出路,而且他们也没意识到小生意也是很赚钱的。 林永芳也不跟他们多说,更不会告诉他们,就朵朵这间小小的制衣店一个月所赚的抵得上一个国营干部两年的净收入。 三天过后的一个早上,朵朵醒来,两眼茫然的盯着天花板。 虽然她身体里有生物钟,一到六点钟就能够自己醒来,可是她还是很怀念早上纳百川叫她醒来的日子,然后梳洗了,端坐在饭桌前等着纳百川把早点摆在她的面前。 可现在,自己得孤零零的醒来,孤零零的做早餐,孤零零的吃早餐,形只影单的去上学。 啊!才分开三天就这么想他,这就是人们所说的望穿秋水、度日如年吧。 还有七天上校大人才能回来,这就意味着自己还要烧七天的洗澡水,洗七天的衣服,做七天的早餐,打扫七天的卫生! 啊~好难熬啊! 朵朵烦燥的用枕头盖住自己的脸,可没过几秒就觉得呼吸困难,又把枕头扔在一边,从床上爬起,梳好头,洗漱完了,也不想做早餐,背了一会儿英语,便换了裙子戴上太阳帽,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一出门,她就往天上看,看天上有没有飞机。 蓝天上白云朵朵飘,小鸟不时欢叫着飞过。 朵朵自嘲的笑了笑,百川他们就算是训练飞翔,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开始。 她无精打采的向前走着,见路上有一个卖卤蛋的老太太,便走过去买了四个卤蛋。 反正现在自己赚到钱了,虽然一个卤蛋要一毛五分钱一个,但自己是吃得起的。 朵朵趁热吃了两个,另两个留着爱云和陶爱家吃。 虽然现在家里条件改善了,但是林永芳节约惯了,肯定每天早上煮小葱面条都觉得很奢侈,绝对不会每天早上一人一个蛋,所以朵朵每次吃点好吃的就会想到爱云,她身体刚刚恢复健康,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才行。 朵朵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卤鸡蛋走进校园,准备去爱云的教室看她来了没,就听到背后有个甜甜的声音在叫:“姐姐。” 朵朵回头,眉开眼笑:“今天好巧,我们姐妹两个竟然同一个点到了学校。” 她递给爱云两个卤蛋:“这是我刚在路边买的,你和三哥一人一个,快趁热吃。” 爱云笑着接过来:“现在又不是冬天,还要趁热吃啊!”把手里的卤蛋分一个给身边的陶爱家。 陶爱家嫌弃的瞥了一眼那个卤蛋:“我不吃!”说罢抬脚往教室走去。 朵朵不满的冲着他的背影瞪了瞪眼,回头对爱云说:“她不吃你吃!三哥不知为什么每次我给他吃东西,他总是那么别扭!” 爱云模棱两可的笑了笑,剥了一个卤蛋,刚准备送到嘴里咬,突然拿着卤蛋的手放下,对着朵朵的背后笑开并用力的点头:“孙老师早。” 朵朵回头,看见一个看上去大概不足一米七、其貌不扬的年龄大约二十六、七岁的男子。 那男子很会打扮,戴了一副书生气质很浓的细黑框眼镜,度数好像并不深,可恰到好处的隐藏了他眼里的情绪,让他显的深不可测,穿着干净的白衬衫,配着一条中规中举的深蓝色长裤,脚上的人造革皮鞋擦得油亮锃亮,笑起来很和善,看上去不太像个老师,更像一个所有女生中学时暗恋的那种学习超好人又善良的学长。 第270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被称为孙老师的年轻男子冲着爱云点点头,目光便落在了朵朵的脸上,轻扬着嘴唇,笑得如四季的春天,清爽而碧绿:“朵朵,你也上这儿来读书了。” “怎么,不行吗?”朵朵挑眉,眼神挑衅,还含着几丝蔑视。 原主的记忆里是有这个人的,这个人的名字有点奇葩,叫孙子健,乍一听容易让人联想到孙子贱,是原主从十五岁起,暗恋了整整两年的男子。 在这两年里,原主用她的实际行动深刻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备胎。 孙子健是朵朵读初中的时候认得的一个高年级的学长,她都忘了她是怎么厚着脸皮和他搭讪上的,现在原主留给朵朵的记忆只有孙子剑指东她从来不敢往西。 原主朵朵家穷,没有钱帮衬孙子剑,可孙子剑说他想吃点什么的时候,朵朵总想尽办法给他弄。 孙子剑想吃鸡蛋,家里鸡蛋金贵,朵朵不敢拿,就上树给他掏鸟蛋,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得身上青肿也不跟他提一个字。 他想吃花生,朵朵就半夜三更跑到生产地里偷偷地用手刨花生,在河水里洗干净,从家里偷了盐和罐子,在外面偷偷的煮成盐水花生给孙子剑带去。 不过后来有女同学告诉她,她送给孙子健的蛋和盐水花生,孙子剑根本没吃,是送给他追求的女生吃了。 但是朵朵根本就不信,认为是那些女孩妒忌她,故意在她面前中伤孙子剑,以达到挑拨离间的目的。 十七岁那年的春节,林永芳咬牙给她和爱云一人买了一块布做新年的衣服,只因孙子剑一句话,他妹妹过年没新衣穿,她便把自己那块做新衣的布料给偷了出来,送给了孙子剑,孙子剑当时连问都没有问那块布料是从哪里来的就收下了。 布料不见了,林永芳急得都快掉眼泪了,朵朵只得偷偷的告诉林永芳布是她偷去送人了。 林永芳当时气不过,扇了朵朵几巴掌,可过后又后悔,抱着朵朵哭,直说她傻,朵朵当时却是无怨无悔,觉得只要孙子剑肯理她,她为他吃糠咽菜穿得破破烂烂,她都心甘情愿。 原主最怕孙子剑动不动三天两头不理她。 可直到有一天,原主看见她送给孙子剑的那块布被做成衣服穿在另一个女孩子的身上,而那个女孩子正和孙子剑有说有笑,朵朵才相信了之前那些女孩子对她说的话全都是真的。 直到那时,原主总算明白了不是每一条咸鱼都有翻身的机会,这样下去受伤的是自己,因此尽量不再找孙子剑。 本来二人就这么断了的,可后来孙子剑又去找原主,还说看见原主一身补丁的衣服,就让他想到一手带大他,已经死去的奶奶,也是穿着这么一身补丁的衣服忙里忙外,这让他觉得原主比天下所有的女孩子都温暖。 只这么几句煽情的话,原主对孙子剑的心又死灰复燃,他客客气气地拜托她做什么,她还是趋之若鹜,只要他一出现在她面前,她的小心脏就怦怦跳个不停。 可即便是这样不顾尊严的跪舔,孙子剑还是毫无征兆的从她生活中骤然消失,原主会突发心脏病而死,很可能跟她伤心欲绝有关系。 只是朵朵没有料到,一年多不见,孙子剑竟然混到高中当了老师,而他以前在学校是出了名的留级生,不然不会比原主大七八岁还和原主同校。 孙子剑听到朵朵的回答,明显吃了一惊,以前朵朵只要见到他,就像等待被主人投食的小狗一样,一举一动跪舔他,哪像刚才一副高冷模样,说话的语气还那么冲。 他好脾气的笑了笑:“不是不行,只是很意外。” 他的下巴较一般的人的要长得多,朵朵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像一只狡猾阴险的狐狸,很奇怪当时原主是什么蒙蔽了眼睛,居然会喜欢这么一个猥琐的男人? 她冷笑:“以后意外的事还多得很。”说罢,拉着爱云就走了,爱云挺不好意思的回头连连对孙子剑说:“老师抱歉哦,我姐姐就这个脾气!” 朵朵一直把爱云送到她教室门口,很严肃的对她说:“少和那个孙老师来往,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爱云涨红着脸左右看看,生怕有过往的同学听到了她姐妹二人的谈话:“嗯,我记住了!” 她心中对朵朵的话感到好奇,只是现在走廊上人来人往,不方便问,所以先顺着朵朵,好让她离开。 上午第二堂课是政治课,虽然高一(一)班的学生们都挺喜欢教政治的孙老师,所以全都正襟危坐的听课,但是政治课毕竟枯燥乏味,听着听着同学们都昏昏欲睡,好不容易响起了下课铃声,同学们都如回光返照一般,容光焕发,冲出了教室。 爱云本来也准备随着几个女同学们一起去水龙头那里洗洗脸,天太热了,光是坐着都会出汗。 爱云因为人长得漂亮,穿戴的也好看,在班上很受欢迎,许多女生都争先恐后的和她交朋友。 可刚走到教室门口,就被孙子剑给叫住了。 爱云有些受宠若惊,孙老师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并不平易近人,只对少数几个学生展开笑脸,像这样被孙老师单独叫住,爱云还是第一个,爱云的小心脏不由得激动得砰砰乱跳。 孙子剑收拾好他的讲义,对爱云说:“跟我来。” 爱云就像他豢养的一只小狗一样,不知几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拐角处,孙子剑问爱云:“你们是怎么进的这所学校的?” 爱云想炫耀一下,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姐姐和一个军官有婚约,那个军官把他带到城里来了,然后安排我们兄妹三个进这所学校读书。” 孙子剑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你这个未来的姐夫对你们可真不错,把你们姐妹两个打扮的这么漂亮。” 爱云红着脸解释道:“我和我姐姐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那个军官送的。” 孙子剑听她这么说,流露出明显感兴趣的表情,双眼盯着她的卷马尾:“那你们怎么穿得起这么好看的衣服,你还烫了头,烫头不便宜吧。” 第271章王文艳也来了 虽然孙子健和朵朵不同村,但朵朵当年追求他时,他向别人打听过朵朵的家庭情况,知道她家穷得叮当响。 爱云怕他误会,便涨红了脸说:“我姐姐来城里之后开了一个裁缝店,我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我姐姐做的。” 孙子剑在此之前是不认得爱云的,但从开学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很留心爱云,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如一朵娇艳的牡丹盛开在一群灰扑扑的女生中,更重要的是她每天都换一件质地款式非常好的裙子,开学这几天来就没有重复过,他以为她是哪个高干的女儿,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漂亮的裙子,原来她身上的裙子居然都是朵朵给她做的! “这么说你姐姐的裁缝店非常赚钱咯?”孙子健微笑着问。 爱云心里有几分警惕:“也不是很赚钱,勉强能够养活我们一家人而已。” 孙子剑多精明的人,见她这种表情,便不再往下说了,伸手拍了拍她裸露的手臂:“学习要努力哦,去吧。” 爱云羞涩一笑,转身往教室走去,想不明白孙老师怎么打听这些,不过刚才他轻拍她的手臂,让她感到麻嗖嗖的一股电流传遍全身。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和除了哥哥以外的哪个男人有过肢体接触,这种感觉简直太奇妙了。 想到这里,爱云不禁摸了摸刚才被孙子剑拍过的地方。 她的举动被身后的孙子剑尽收眼底,他眼里放射出猎物即将捕获的危险残忍的光芒,歪着嘴笑了。 朵朵班上今天也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刚刚开学没几天,突然插进新同学在哪个班上都不是奇怪的事情,只是这个新同学朵朵和陶爱家都认识,她就是以前在桃花村下过放的知青王文艳。 朵朵有些惊讶的看着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王文艳,都二十七岁高龄了,还跑来读高三,真是勇气可嘉呀。 今天王文艳穿得很朴素,一件白衬衫一条黑裙子,剪着一排刘海,梳着两条麻花辫。 她以前在桃花村的时候并不是这样打扮,虽然也没什么好衣服穿,但不至于像现在打扮的这般朴素到有点寒酸的地步,而且也从不留刘海的。 说实在的,她留刘海显得整个人比较土,所以前额总是梳得光光的,她一向也不是胆小的姑娘,但是今天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的时候却显得很局促胆怯,特别是在看到朵朵和陶爱家的时候,她一度结巴,引起全班哄堂大笑。 新来的同学一般会成为焦点,王文艳也不例外。 下课的时候,女同学们都围住她,向她打听她的个人情况。 王文艳平易近人,有问必答,而且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微笑,只是好像很害羞似的,始终脸红红的,眼睛也没处放似的。 一个叫章桂芳的女生见王文艳长相沧桑,便没心没肺的问:“你是不是有二十七八了,这么大居然还来读高三?不在家里照顾娃吗?” 王文艳神情微滞,但马上依旧笑靥如花,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的呵呵笑了两声:“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然后很不好意思的说:“我今年才十七。” 朵朵和陶爱家下课的时候一般不参与同学们的谈话,两个人都奋笔疾书赶作业。 陶爱家以前是在农村上的高中,底子薄,有些跟不上来,许多知识还要朵朵给他辅导。 他现在对朵朵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只读完初三,连高一和高二都没有上的朵朵,靠偷看他的课本自学,直接上了高三不说,竟然能够听懂课程,而且任何难题都难不住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童吧,人比人真的会气死人。 他们兄妹两个看到王文艳的时候,心中虽然打了个问号,王文艳是怎么到的城里? 虽说那时已经有知青返城的文件下来,可在他们桃花村还并没有真正执行。 不过兄妹两个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虽然心中有疑问,但都没当回事。 可现在听到王文艳自称她只有十七岁,两人不由得都多看了她几眼,桃花村谁不知道她今年已经二十七了! 王文艳察觉到朵朵兄妹俩在看她,似乎很心虚,低下头来。 虽然朵朵不是八卦之人,只是那些女生和王文艳说话的声音有点大,而且就在朵朵座位附近,朵朵不想听也得被动的听。 当有个女生问王文艳她名字里的yan是那个yan时,王文艳答道:“是小燕子的燕。” 朵朵心里闪过一丝狐疑,不是艳丽的艳吗,怎么变成小燕子的燕? 狐疑归狐疑,朵朵并未深想,王文艳名字里的yan是哪个yan跟她有毛关系! 第二节课大课间的时候,陶爱家拿着他和朵朵的杯子去开水房打开水给朵朵喝,王文艳犹犹豫豫的走了过来,在陶爱家的位置上坐下。 在朵朵的记忆里,原主基本上与王文艳没有什么交集,因此见她突然这样靠近自己有些疑惑,还有几丝反感。 王文艳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对朵朵尴尬的笑了笑:“朵朵,你人漂亮,家庭条件又好,能说会道,穿戴得又好,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你。” 朵朵今天穿了一件朴素的白底细水蓝花的布连衣裙,这样的穿着极为普通,班上大部分女生都是穿的崭新的的确良衣裙,而她却是穿的布裙子,哪里穿戴的好啦? 七十年代末还是比较重男轻女的,不是家庭条件特别好,谁肯把自家的女儿送到学堂里念书?因此班上不多的女生普遍穿戴都要比男生好。 “还好,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朵朵头也不抬的写着作业,作业能在学校里做完,绝不会带到家里去,这是她从前世就养成的习惯。 王文燕见她淡淡的,越发显得不安,声音小小的继续说道:“我家里为了我能够回城,托了很多关系,找了很多门路,花了不少钱,把年龄改小才进的这个学校……” 朵朵停下笔,转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直说吧,别拐弯抹角,我不习惯。” 王文艳神情一滞,显然没料到朵朵竟然这么与众不同,别人要是听到她刚才那番话,都会露出同情的表情,安慰她几句,而朵朵却不按常理出牌。 她脸上讪讪的,手拿着陶爱家的钢笔在课桌上推过来又推过去:“我想要你保密,不要告诉同学们我今年二十七了。” “为什么?”朵朵一双眼睛犀利的盯着她,“班上改年龄的不止你一个,人家都坦承了,你为什么非要隐瞒?” 朵朵因为前世被人骗过的原因,心里有阴影,对撒谎之人没有好感。 第272章花言巧语装可怜 在七十年代,只要你认得公安,你有门路,改年龄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特别是那些非常年代耽误了读书的人,为了不让自己的年龄在学校里显得太突兀,托关系把年龄改小,这种现象有点普遍,同学之间大多不隐瞒,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王文艳显得更加局促不安,神情有几分凄楚:“别人虽然也改了年龄,可与实际年龄只相差几岁,哪里像我相差了整整十岁。 一个二十七岁的老姑娘和一群小姑娘小伙子混在一起读书,我怕他们看不起我,可是我又必须得好好读书。”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们家好穷,上面有两个哥哥,虽然顶替我父母的职务有工作,可我父母单位的效益很差,工资很低,家里过得很艰难。 所以我父母才向人借钱,把我从乡下弄回城里读书,就是希望我能有出息,考上大学,改变我家的现状,不要再让左邻右舍笑话我们家。” 朵朵听了,望着王文艳,一张大饼脸上布满了雀斑,厚厚的唇,微有些塌的鼻梁,说实话,她的长相与美字完全不沾边,可是看起来淳朴憨厚。 朵朵一时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每个家庭都有道不明的无奈和艰辛,外人又能改变什么? 她见王文艳一直期盼的盯着自己,开口说道:“你隐瞒年龄碍不着我什么事,我没有必要去揭发你。” 王文艳顿时如释重负,长长舒了口气,展开笑脸对朵朵说:“你人真好。” 二十七岁高龄了,竟露出这么天真得有些傻气的笑容,就是朵朵也做不到,她在心里呵呵两声,便不想再理她了,低头接着做作业,却发现王文艳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朵朵不满的抬头,看见陶爱家已经打了两杯开水正向她走来,大概是看见他的位置上有人,便停住脚步站在教室门口,有别班路过的女生从他身边经过,走过去了还回头看他。 朵朵转头看着王文燕,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有事吗?” 王文艳显得很胆小,怯怯的看了一眼教室门口的陶爱家:“你能不能叫你三哥也替我保密?” 朵朵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我和我三哥都不是多事的人,我再重申一遍,你隐瞒年龄与我们无关,我们没必要戳穿你。” 王文艳终于站了起来,不停的说着谢谢,离开了陶爱家的座位。 陶爱家这才走了过来,把朵朵的那杯水放在朵朵的跟前,扭头瞟了一眼王文艳:“她找你干什么?” 朵朵不屑的说道:“叫我们两个帮她隐瞒年龄呗。” 陶爱家嗤了一声:“又不是多大的事,就算泄露出去也没什么影响,就她搞得像如临大敌似的!” “就是!”朵朵对王文艳的印象是又可怜又可嫌。 中午放学的时候,朵朵戴上她那顶好看的太阳帽,和陶爱家、陶爱云汇合,兄妹三个结伴回家吃午饭,学校有食堂,路远的同学就在食堂里吃饭或者自己带饭到锅炉房热了吃,朵朵家离学校近,三兄妹就都没在学校吃饭。 王文艳的家离学校有点远,便在学校买饭吃。 学校的菜分成甲乙丙三种。 甲菜是五花肉炒豆角,乙菜是青椒炒干子,丙菜是清炒竹叶菜叶子。 甲菜五毛钱一份,乙菜三毛钱一份,饼菜只要一毛五分钱一份。 甲菜只装了一小脸盆,吃得起肉菜的学生,全校没几个。 丙菜也用小脸盆盛了一半,说明吃这种下等伙食的学生也没几个。 唯独乙菜用了一个巨大的洗澡盆装着,显然大部分学生都吃这种既不奢侈又不寒酸的菜。 排在非凡的甲菜盆后面的学生虽然人数寥寥,但却特别惹眼,如同鹤立鸡群一般,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优越感。 朵朵班上的同学看见穿戴朴素近乎寒酸的王文艳居然站在甲菜盆后面,都大吃了一惊。 一个女同学带着讨好的表情谄笑着对王文艳说:“真没看出你深藏不漏,竟然吃得起这么贵的菜。” 王文艳脸上带着一贯和善、天真的笑:“我一向就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显摆,哪像那个朵朵,就算家庭条件好又怎么样,非要显摆吗?就上学放学晒下太阳,她就像个资本家小姐一样不能忍受,非要戴顶太阳帽,实在是太作了,恶心!” 朵朵从第一天上学就戴着那顶太阳帽上放学,女同学们虽然都惊艳她那顶帽子很漂亮,可也都没把朵朵往“做作”那方面想。 这些女生平均年龄都二十岁了,又都是读过书的人,思想不会像老一辈那样狭隘,人家有钱,想怎么打扮那是人家的自由,因此班里没人对朵朵戴一顶太阳帽上放学说三道四。 但是女孩子内心天生对比自己优秀的女生总有那么一股强烈的嫉妒性,只是一般情况下都压制着这股负面情绪,现在王文艳不动声色的挑起她们内心的嫉妒。 那些女生把朵朵和王文艳一对比,同样都是有钱人,一个张扬,一个低调,自然都对朵朵鄙夷起来,晒个太阳会死啊,故意戴顶那么好看的太阳帽招摇,真的很恶心! 在路上,爱云好奇的问朵朵:“姐姐怎么好像很讨厌孙老师的样子?” 朵朵一听“孙老师”三个字就忍不住流露出鄙夷的神色:“狗屁老师!一个留级生,不知道怎么混上老师这个工作的!” “他以前是留级生呀。”爱云觉得很意外,同时偶像的光环突然消失,让她有些很失落,她真不希望这些是真的。 “这我还骗你?你不信回咱们镇高中去打听,中国八年抗战打走日本,他可是一个高中读了整整九年,比八年抗战还多一年,可真是艰苦卓越!”朵朵语气不无讥讽。 爱云听了却有些不舒服,想到今天上午,孙老师从别班下课经过她们教室的时候,特意进来和她说话,当时不知引起了多少女生的羡慕妒忌恨,那种感觉好极了,于是她忍不住替孙子剑说话:“姐姐怎么可以带着一副有色眼镜看人呢,留级生怎么了,留级生努力一样可以当老师的。” 第273章装病 “如果是努力的结果就好了,但我看他那样子八成是走的后门。”朵朵刻薄的撇撇嘴,“一个渣男能够凭自己的本领当老师?除非他家祖坟冒青烟!” 陶爱家在一旁听着不对劲了:“你怎么知道他是渣男?” 朵朵不是原主,那些彻骨之恨对她而言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虽然义愤填膺,但说出来并不会觉得丢脸,于是眼皮一翻:“我有切身体会呗。” 陶爱家脸顿时就黑了:“他欺骗过你?” “对呀,不仅欺骗我,而且还玩弄过我的感情!”朵朵扭头认真的看着爱云,严厉的警告她,“所以你一定要离那个渣男远点!” 爱云在心里却是不以为然,心想就凭姐姐黑不溜秋的外貌,孙老师当年肯定是看不上姐姐,所以姐姐才不遗余力的抹黑他。 陶爱家心疼的看着朵朵:“多久的事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朵朵叹气:“至少都过去一年了,我当时一心瞒着你们,你又怎么可能知道。” 然后挥了挥小手:“算了,都过去了,别提了。” 陶爱家阴沉着一张俊脸:“这个渣男千万别再打你们两个的主意,不然我一拳头打得他爹妈都不认识!” 朵朵一手按着头上的帽子,怕被风吹走了,仰着头往蓝天上看,忽然惊喜的大叫一声:“飞机!” 那架飞机拖着白色的尾烟,把辽阔碧蓝的天空当作他的舞台,尽情的表演。 唉!不知道这架飞机是不是百川在驾驶,飞得可真帅气! 爱云嘴角抽搐了几下,这里又不是乡下,飞机每天都可以看见,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陶爱家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我发现自从百川走了之后,你特别喜欢往天上看。” “哪有。”朵朵娇羞的掩饰。 “都笑成这样了还不承认?你就这么一分一秒都和百川分不开吗?”陶爱家酸溜溜的问。 “才不是。”朵朵把脸一别,死不承认。 兄妹几个边走边说,朵朵见陶爱家老是回头,好奇的也回过头去,但是并没有什么异常,于是奇怪的问陶爱家:“你在看什么?” 陶爱家紧蹙着眉:“我怎么老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们?不过也可能是我的错觉。” 他这话说的朵朵姐妹两个都有些不安,也边走边回头,但一直到了家门口也没什么发现,便放下心来,都说陶爱家一个大男生疑神疑鬼的。 林永芳已经做好了午饭,就单等着三个孩子回来吃。 朵朵爱吃瘦肉,瘦肉比肥肉和五花肉都便宜,所以林永芳买了半斤瘦肉,炒了个青椒瘦肉丝,再加两个青菜。 自从朵朵没住在林永芳身边之后,林永芳总是担心她没吃好,做母亲的都是这样,只有孩子在自己身边,自己亲自照顾才放心。 再加上纳百川封闭训练去了,朵朵又生性随意,她就更担心朵朵不会好好吃早餐,平时每天中午和傍晚朵朵过来吃饭的时候,林永芳总是多多夹几筷子瘦肉给她吃,今天中午也不例外。 爱云在一旁见了心里酸溜溜的不舒服,以前只有她才有这个待遇。 她不禁想起王文艳的话来:“你妈妈现在对你姐姐比对你好。”更觉心塞,只吃了半碗饭就不吃了。 林永芳见状,紧张起来,扭头看着爱云:“你怎么吃的这么少,是哪里不舒服吗?” 爱云有气无力的说:“也没什么,就是头有点晕,我去躺躺。”说罢便回房了。 林永芳忙跟了进去,摸了摸爱云的额头,体温正常,疑惑的说:“怎么又头晕了?” 现在已经九月份了,天气并不像之前那么热,如果再说自己是有点中暑引起的头晕,只怕林永芳不会信,于是爱云道:“可能是前两天刚来过生理期的缘故。” 林永芳心疼的看着爱云苍白的小脸:“上次过端午节百川给妈买的蜂蜜还有那些金丝枣妈都没吃,妈现在就拿给你吃,补补血。” 说完林永芳就走出爱云的房间,去自己的房间里拿了一瓶蜂蜜,还有一包金丝枣往爱云的房间走去。 朵朵见到奇怪的问:“妈妈怎么拿了这些东西去云云房里?” “爱云贫血,我拿这些给爱云补补。”林永芳解释。 朵朵听了便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林永芳走进房间,把那一包红枣和那一瓶蜂蜜放在爱云的床头柜上,对她说:“你自己记得一日三餐之后都吃一点。” 爱云摇头:“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林永芳不解的问。 爱云担忧的说:“这些都是百川哥给妈妈吃的,我要是吃了,怕姐姐和百川哥会说我。” 林远芳有些不乐意了:“你姐姐要是敢这样说你,我就要说她,你就放心的吃吧,没事。” 爱云看着林永芳走出房间的背影,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一颗金丝枣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自言自语道:“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宝贝,妈妈只能对我一个人好!谁都不许跟我争!” 朵朵吃完饭,碗筷一推,对林永芳说:“妈妈,我去店里帮忙去。” 陶爱家也站起身来:“我也去。” 朵朵道:“算了吧,你赶紧去学校好好学习,不然以你那个基础怎么考大学?” 陶爱家赧然一笑:“那我跟你一起走总行了吧。” 兄妹两个人走到半路上,朵朵看见有一个农民挑着两笼鸡往集贸市场走去,便把那个农民伯伯拦了下来,问他小母鸡怎么卖。 那个农民伯伯说:“一块五钱一斤。” 这个价钱真不算贵,朵朵不会挑鸡,便要陶爱家挑了一只当年的小母鸡,也就一斤多一点。 买好鸡,朵朵要陶爱家把鸡送回去,她直接去店里。 当陶爱家提着小母鸡回到家里时,林永芳奇怪的问:“你不是去学校学习吗,怎么拎了只鸡回来?这鸡从哪里来的?” 陶爱家把鸡放在客厅的角落里:“这鸡是朵朵在路上买的,她听妈说爱云贫血,特意买了这只鸡叫妈晚上用红枣和鸡一起煨汤给爱云补身子,我把鸡送回来就要去学校了。” 林永芳欣慰的笑着扭头对着爱云的房间说:“爱云,你姐姐特意买了只鸡给你补身子,你以后别再小心眼猜测你姐姐了,她对你可好着呢!” 爱云在房里“嗯”了一声。 第274章一对狗男女的对话 陶爱家压低声音问林永芳:“爱云都背着我们说朵朵什么了?” 林永芳扭头对爱云的房间又说了句:“爱云哪,妈和哥哥走了,你休息一会儿,到一点就记得去上学。” 爱云在房里应了一声。 林永芳和陶爱家走出家门,在路上,林永芳把中午爱云跟她说的话说给陶爱家听。 陶爱家听完脸色很不好:“爱云怎么这样!朵朵对她那么好,她怎么能够背着朵朵当着妈的面这样中伤朵朵?” 林永芳听了陶爱家的话猛的省悟到这一点:“爱云年纪小,身体又不好,你就别为这事当面批评她了,等以后有机会妈会说她的,她这样的确不好,太伤姐妹情分了。” 陶爱家这才收起脸上的不满。 朵朵在店里忙到一点半才离开,到了教室,陶爱家早就到了,正趴在桌子上做作业,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见到朵朵就像见到大救星,朵朵刚一坐下,帽子还没放下,他就把他的作业本放在朵朵面前:“这道题怎么做?” 朵朵取下帽子放在抽屉里,一看,一道相对她而言超级简单的题,三下两下在作业本旁边写下详细的步骤,陶爱家一直在旁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他是块读书的料,琢磨了几分钟,便懂了,自己重做一遍,加深巩固。 朵朵左顾右盼,用胳膊肘碰了碰陶爱家:“三哥,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陶爱家沉浸在做题的乐趣中,头也不抬的说:“怎么怪了?” “我每次一进教室,班上的女同学都纷纷跟我打招呼,怎么刚才我进来没一个人理我,而且那眼神也不怎么友好。”朵朵扭动着脑袋四处看,女同学们都三三两两说着话,还不时向她这里瞟上一眼,她怀疑她们在背着她议论她,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陶爱家听她这么说,抬起头来环顾了一遍教室:“我没觉得。”联想到了中午爱云对朵朵的猜测,不由皱着眉头说:“你们女生真是爱没事找事,疑神疑鬼,胡乱猜测。” 是自己胡乱猜测吗?也许是的吧,自己又没得罪谁,别人干嘛讲自己的坏话。 朵朵释然,见还有十几分钟才到两点,便拿出作业来做。 校园偏僻一隅,王文艳正和孙子剑在打情骂俏,不堪入耳的笑声不时响起。 孙子剑一脸猥琐的嘴脸斜视着王文艳:“这次我把你弄到学校来读书,你怎么报答我?” 王文艳在心里不屑冷嗤一声,给老娘做这点事就来表功,你的脸呢? 她巧笑嫣然,娇滴滴道:“你想要人家怎么做人家就怎么做嘛!讨厌!” “真的?”孙子剑收了一脸嬉皮笑脸,一本正经道,“嫁给我,好不好,你也知道,我等了你好多年。” 哼,就凭你这个穷酸相,也配要老娘嫁给你! “不行呀,人家才十七岁,没成年呢!”王文艳娇滴滴的装嫩。 孙子剑捏住她的下巴:“我最喜欢未成年少女了。” 他其实是想占她的便宜,只是王文艳总是在他面前摆出一副高不可攀、冰清玉洁的玉女模样,他不敢造次,就连说那些不堪入耳的黄段子,每次都是王文艳起头,他只敢小心的附和,生怕一个不慎侮辱了他的女神。 虽然他和王文艳也曾有过销魂的一夜,可那是在王文艳刚下放到农村后,做不来农活儿,被人排挤,心情恶劣的情况下才和他那样的,当时王文艳又哭又叫的,似乎很痛苦的样子,孙子健虽然快活了一次,可再也不敢轻易碰她了。 唉!城里姑娘就是比乡下姑娘娇气,但从此他整颗心都给了王文艳。 想想真甜蜜啊,她的第一次给的是自己,而且从此后为了他守身如玉,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洁身自爱,除了跟自己说些情人之间增加情趣的黄段子外,对别的男生不知多一本正经! 王文艳一掌拍飞他的咸猪手,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你要从那个凯子身上骗钱给我花吗,那个凯子来了,你去呀。” 孙子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爱云正袅袅婷婷的走进校园。 王文艳说:“你好好的去钓凯子,我们俩以后在学校里千万别再联系了,以免暴露就不好了。” 说着飞快的离开,边走边腹诽,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性,是有钱还是有权,居然想要老娘嫁给你!你没睡醒吧! 孙子剑扯了扯衣服,整了整衣领,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装作偶遇,对着爱云道貌岸然的点了一下头:“这么大的太阳晒不晒?” “还好。”爱云有点受宠若惊。 孙子剑皱眉,替她抱打不平:“你父母真是,你姐姐有一顶太阳帽戴,怎么不给你买一顶,太偏心了!” 爱云红了脸,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孙子剑把头往教室的方向偏了一偏:“快进教室吧,你这样细皮嫩肉的,老师都担心你会晒坏。” 爱云甜甜的“哎”了一声,迈步向教室跑去,心里一个小人在欢呼,孙老师他心疼我!他在心疼我! 一整个下午,爱云都魂不守舍的回忆着孙子剑那句话,不时傻笑一下,觉得自己挺有魅力的,全班女生都仰慕的孙老师,唯独只关心她一个,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和骄傲啊! 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见爱云笑得傻乎乎的,神游万里,便把她点起来回答问题,结果是一问三不知,惹得同学们在底下窃笑不已。 有几个羡慕妒忌她的女生趁机在下课的时候取笑她:“长得漂亮有什么用,不过是个‘体面苕’而已!” 从此“体面苕”这个绰号不胫而走,让爱云郁闷了好几天,好在高中的孩子们年龄都大了,那种具有侮辱性质的绰号一般不会当着本人的面叫,爱云这才没有觉得十分尴尬,但是爱云刚进学校时的光环在慢慢消失,毕竟在学校里比的是成绩,爱云成绩稀烂,同学们,特别是女生自然瞧不起她,就连男生们都觉得她没有有什么内涵,对她的倾慕之情骤减,这令爱云很郁闷。 孙子剑见爱云好几天都闷闷不乐,便单独找她谈心:“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你可以跟老师说,千万别闷在心里,你看你长得这么娇弱,万一生气病了怎么办?” 被别人叫做“体面苕”,被同学孤立,这些都实在太丢脸了,爱云怎肯定对孙子剑实话实说。 但是经过孙子剑孜孜不倦的开导,爱云终于开口告诉他心中的苦恼。 第275章送上门挨打的渣狗 孙子剑像自己被侮辱了一样,气愤填膺:“这都是些什么青年,不说帮助自己的同学,反而还取笑!不行,我得找他们谈话!” 孙子剑找了几个带头给爱云取绰号、孤立爱云的女生谈话,教育中含着威胁:“你们这种思想,期末的时候,我作为政治老师给你们的思想品质该打几分?你们自己说!” 70年代政治思想是占高考的一门课的分数,那几个女生惶恐,表示再也不针对爱云了。 从此后,果然再没有人敢叫爱云“体面苕”了,爱云对孙老师感激不尽,简直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精神导师。 朵朵一面裁剪着衣服,一面在心里计算着还有三天纳百川就回来了。 啊!总算快熬到头了。 赵兰走过来眼睛警惕的盯着门口,小声对她说:“那个男的鬼鬼祟祟的在门口晃荡了很久,一直在偷偷的看你。” 朵朵抬头往门口看去,一个猥琐的脑袋正往里探。 是孙子健。 朵朵的脸立刻垮了下来,那天陶爱家的直觉没错,跟踪他们的人就是孙子健。 只是每次他们回头的时候,孙子剑就装作若无其事样子。 有一次陶爱家气不过,转身走过去抓住孙子剑的衣领,恶狠狠的质问他为什么老是跟踪他们。 孙子剑一副无辜的样子,学着黑白电影里外国人的模样耸耸肩,以为自己这样很潇洒,其实样子猥琐到了极点,狡辩道:“这条路是我回家的路,怎么就变成跟踪你们了?” 爱云在一旁急炸了,忙对陶爱家说:“孙老师真的住在前面。” 陶爱家只得暂且作罢,后来调查孙子健回家的路的确和他们是同一条路,虽然觉得每天放学孙子健就跟在他们后面,让朵朵和陶爱家觉得格外恶心,可也无可奈何。 孙子健与朵朵四目相对,见自己被发现了,一愣,随即装作大大方方的走了进来,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脸上挂着为人师表的笑容:“咦,朵朵,你在这里做工赚钱吗?” 朵朵鄙夷的白了他一眼:“少跟我装偶遇,你跟踪我多少天了,还不知道我在这里做活儿!恶心!” 说罢便不理他了,仍低着头专心致志的裁衣服,不是谁都像这个渣男每天无所事事,她店里的生意这么好,这么多活要做,哪有时间和他周旋! 孙子健一副大人大量不计较的样子:“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和老师说话?我进来是想买点布的,不行吗?” 赵兰、姜荷花和林永芳听孙子剑自称为朵朵的老师,由最初的警惕变成恭敬。 林永芳忙上前对着孙子健赔笑:“是朵朵的老师呀,我家朵朵就是脾气大,其实人还是蛮懂事的,她的话老师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孙子健和眉善目地说:“没事,十几岁的小姑娘正是青春叛逆期,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比她还叛逆。” 朵朵本来没打算理孙子健的,可是他太能演了,于是停下手里的活儿,挑眉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想在我这里买一块布是吧?” 孙子剑微怔,随即说道:“是啊。” “那好,那你先把以前从我这里骗去的那块布赔给我,或者付钱也行!”朵朵微仰着下巴逼视着他。 孙子健当场愣在原地,神色慌乱的掩饰不住尴尬,他本来是想每天故意跟踪朵朵装痴情,等她像以前又陷入对他的爱慕之中不能自拔时,再从她手里骗钱,好给王文艳花,可没想到时隔一年不见,朵朵像换了个人似的,根本对他无情无义,并且居然当众揭穿他以前欺骗她的事! 店里的顾客还有赵兰、林永芳、姜荷花三个人全都盯着孙子剑,那目光足以把他烧出个洞来。 林永芳严肃的问朵朵:“你说你老师骗去你一块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完,她的目光在孙子健和朵朵脸上逡巡。 朵朵冷冷的直视着孙子剑:“妈妈还记得我十七岁那年把妈妈为我准备做新衣的布偷走的那件事吗。” 林永芳脸上阴云密布:“记得。” “妈妈当时一直逼问我说我把那块布给了谁,我现在告诉妈妈,就是给了他!”朵朵伸出一只手牢牢的指住吴孙子健的鼻子。 众人都目光复杂的看着孙子健,脸上写着“怎么有这种无良的老师!”一行大字。 孙子健呵呵强笑了几声,一幅问心无愧的样子:“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反复无常,当初那块布可是你非要送给我的。” “我非要送给你?学校谁不知道我家穷,一年四季都没件新衣服穿,不是你花言巧语骗我,我会把我准备做新衣的布偷来给你吗?” 一个顾客八卦的问朵朵:“他怎么骗你的?” “他说他妹妹过年没新衣穿,要我回去把自己准备做新年衣服的布偷给他,我偷给他之后他却把那块布给了另一个女孩子做新衣了。”朵朵故意抹煞一个真相,当初是她自己心甘情愿把布偷给他的,不过这种渣男冤枉他了又怎么样! “他直接教唆你回去偷啊。”另一个顾客盯着孙子剑往死里看,心想世上怎么有这么渣的男人呢? “嗯!”朵朵一口咬定,看着孙子剑青白交替的脸色觉得特别快意恩仇,总算为可怜的原主出了一大口气。 店里那些顾客马上都鄙夷的议论:“这什么老师呀,简直猪狗不如,连学生的东西都骗!” “这不是在利用学生吗!” “怎么学校还有这种老师,应该揭发他,开除他!” 孙子健一脸难堪,急急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千万别听这孩子胡说。” “我胡说!要不要我把那个穿着我布料衣服的女孩子找来和你对质?”朵朵咄咄逼人。 孙子健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嗫嚅着嘴唇,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这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众人看他的目光越发鄙夷不屑。 孙子健为了挽回颜面,抛下一句:“我不和你这孩子一般见识。”便要夺门而逃。 才一转身,一头撞在陶爱家身上,陶爱家一手抓住他的衣领,一脸凶相的对他说:“你今天不把从我妹妹那里骗去的那块布赔给她休想走出这个门!”他刚来正好听见刚才众人所说的话。 孙子健又瘦又矮,陶爱家虽然不魁梧,但是高大,而且他常年在出力,两只手臂上都是隆起的肌肉,打他还不是像打沙包一样轻而易举! 孙子健当场都快吓尿了,浑身瑟瑟发抖地说:“我赔!我赔!那块布值多少钱?” 朵朵看向林永芳。 第276章母女谈心 林永芳愤怒的盯着孙子健,道:“我当初买那块花布花了两块钱。” 孙子建忙从身上掏出两块钱来,双手奉上递给陶爱家。 陶爱家一手抓过钱,另一只手把孙子剑往外一推,顺便照着他的屁股补上一脚,喝了声:“滚!” 孙子剑被踢的一个马趴扑倒在地上,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猩红的血从嘴角漫出,在众人的谴责和嘲笑声中爬起来,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逃跑了。 陶爱家转身把那两块钱交给了林永芳。 林永芳自从到了城里之后,为了方便掌握时间,一直戴着朵朵拿纳百川的钱给她买的那块表。 这时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对陶爱家说:“怪不得你来了,原来快八点了。” 因为林永芳回家的路上有一条漆黑的巷子,有点不安全,所以每天晚上八点左右,陶爱家都来店里来接林永芳回家,今晚也不例外。 八点到了,林永芳关了店门,叮嘱了朵朵几句,便和陶爱家一起回家。 朵朵则和赵兰结伴而行,全然没有注意到像只阴沟里的老鼠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孙子健正恶狠狠的盯着她。 他这几天之所以孜孜不倦的跟踪朵朵,就是因为听爱云说她开了个制衣店,他想看看朵朵的制衣店到底赚不赚钱,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经过几天的跟踪、窥探,孙子剑发现朵朵的制衣店不仅赚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赚钱,生意火爆到那样,一个月下来的利润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于是他决定重新套牢朵朵,让她像从前一样为自己卖命,并且把她当作自己的银行,骗取她的金钱。 他今天本来想装个深情款款的偶遇,没想到被朵朵识破,还羞辱了他一番,这让孙子健对她恨之入骨。 他擦去嘴边的血迹,眼里冒出只有豺狼才有的凶狠阴险的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死贱人,给劳资等着,看劳资怎么玩死你!” 他伸手想一把扯下身边一朵娇艳的玫瑰,把它摧毁成一团碎渣,谁知玫瑰上的刺深深的扎入他的手掌里,痛得他嗷嗷乱叫,捧着受伤的手往家跑去。 回到家里,朵朵有些疲惫,一想到还得自己烧洗澡水,洗了澡还要自己洗衣服,就更加怀念纳百川在家的日子,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只用吃好睡好就行了。 啊啊,百川你快点回来吧,人家好想你呀啊!(好想他做家务事吧。) 朵朵躺在床上,在内心呼喊了几声便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朵朵和陶爱家、爱云一起回林永芳那里吃午饭。 自从前几天爱云叫头晕之后,林永芳每天中午做饭的时候就会单独给爱云蒸了一碗红枣蛋羹,今天也不例外。 爱云接过那碗红枣蛋羹,甜甜的叫林永芳和朵朵、陶爱家也吃点。 林永芳脸色有点冷:“你自己吃吧,吃完了饭,妈有话跟你说。” 爱云不安地看了林永芳一眼,从小她身体不好,林永芳很自责,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因此待她比其他几个孩子都要好,近乎溺爱,像今天这样脸上带着几丝严肃的表情跟她说话还是头一次,因此爱云有点不得劲。 吃完午饭,朵朵照样去店里照看,陶爱家去学校苦读,兄妹两个结伴出门。 爱云在自己房间里午睡。 林永芳洗完碗筷、清理完厨房便走进了爱云的房间,见爱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轻轻的唤了一声:“爱云,睡着了吗?” 爱云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我没睡着呢,妈妈。” 林永芳在她的床边坐下,想对她严厉一点,可又于心不忍,未语先叹了口气,拉着爱云的一只手轻轻的摩挲:“爱云,妈想跟你说,你以后别再胡乱猜疑你姐姐了,她对你好的真是没话说,尽心打扮你,你生病她一心一意照顾你,你喊头晕她就立刻买来了小母鸡让我炖汤给你喝。 我从小怎么教育你们的?兄弟姐妹之间一定要相亲相爱,你的哥哥姐姐都能做到,唯独你在这方面差了些,妈以后都不要听到你再恶意揣测你姐姐了,听见没?” 爱云的脸上红白交替,把自己的手轻轻地从林永芳的手里抽出来,两只手不停的拉扯着裙摆,低着头小声说:“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犯了。” 林永芳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爱怜的轻抚着她的脑袋:“乖~睡一会吧,到点了再去学校。” 爱云的成绩不好,当时初升高的时候她并没有考上,现在能够进这个重点中学读书,全靠纳百川给她走的后门。 林永芳也没指望她考上大学,只希望她能够读完三年高中,毕竟有高中文凭,以后街道招工容易招上,而且多读点书总不会有错的,她身体不好,留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再说,现在家里条件改善了许多,又不是供不起她读书。 所以在读书这件事上面,林永芳对她一直是顺其自然,从不强迫。 到了一点半,林永芳把她叫醒,母女两准备一起出门,上学的上学,去店里的去店里。 爱云望了望外面骄阳似火,小声嘟囔道:“好大的太阳。” 林永芳从屋里找了一顶草帽给她:“戴顶草帽防晒吧。” 爱云看了一眼丑陋的草帽,皱了皱好看的秀眉:“我又不是去劳动,戴这种帽子上学会被人笑死的。” 林永芳手一僵,把草帽放下,和爱云一起出了门,在路上买了一根雪糕给她吃了降温。 母女两个在岔路口分手之后,林永芳并没有去店里,而是去了一趟武商,想给爱云买一顶太阳帽。 可是漂亮的太阳帽至少得几块钱,实在太贵了。 于是林永芳又来到普通的百货商店,给爱云买了一顶城里女孩子戴的那种可以收缩的白色的确良做的太阳帽,只要八角钱。 但就这八角钱一顶的帽子,当时戴的人并不多,一般是条件不错的家庭才会为自己的宝贝女儿买一顶。 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其美观程度远不及几块钱一顶的太阳帽,但是这样的帽子戴去上学绝不会丢脸,而且防晒功能也是棒棒的。 第277章用行动证明你想我 第二天早上上学的时候,林永芳对爱云说:“你先别忙走,妈给你买了顶太阳帽。” 爱云听了心中大喜,可看着林永芳进了房间拿出一顶普普通通的白的确良太阳帽,一颗火热的心顿时凉透了。 林永芳丝毫没有注意到爱云的失落,亲手把那顶太阳帽给她带好,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胳膊:“好了,跟三哥一起去上学吧。” 爱云抬起精致的小脸,照着林永芳的脸啵了一下:“谢谢妈妈。”便和陶爱家一起走出了家门。 林永芳摸着刚刚被爱云亲过的地方,甜滋滋的笑着:“这孩子。” 到了学校,一进教室,爱云就连忙取下她头上的那顶太阳帽。 有几个女同学围了过来,拿着她那顶白太阳帽看,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 “陶爱云,你家人对你可真好,还给你买太阳帽戴,这好像要一块钱左右吧,换我妈妈可是舍不得的。”一个女同学艳羡的说。 另一个女同学也说:“我妈也不会,每次给我做件新衣服都不知要下多大的决心,又怎么舍得拿钱给我买太阳帽。” 爱云本来为这顶普通的太阳帽不如朵朵的太阳帽好看而心中闷闷不乐,可现在听着女同学们的话,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便不觉得那顶太阳帽难看了。 几个女生正在叽叽呱呱,门外有人喊爱云的名字。 爱云扭头一看,是何大勇,心中便生了几分不耐烦,但是脸上仍然是甜美的微笑,走到教室门口问:“大勇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大勇递给她两个热乎乎的水煮蛋,腼腆的说:“我听你三哥和你姐姐说你有些贫血,所以在家里煮了两个鸡蛋给你吃,补补身子。” 爱云接过那两个鸡蛋,小脸绯红的说了声:“谢谢。”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有把对他的讨厌写在脸上,不然就得不到这两个鸡蛋了,她倒不是稀罕这两个鸡蛋,她家现在条件好了,想吃两个鸡蛋也容易,她只是喜欢被男生追求的感觉。 熬呀熬,总算熬到了第十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朵朵对陶爱家说了声:“我今天不去妈妈那里吃晚饭,也不去店里了,我先回去了。”说着背着书包就跑了。 陶爱家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冒出些酸水,自己强压下去了。 朵朵一路跑向纳百川的部队,看见装着士兵的两辆卡车驶进了部队大门里,不禁欣喜若狂。 她对站岗的小战士说:“我想进去找纳上校。” 朵朵经常来,那些小战士都已经认得她了。 小战士说:“现在纳上校他们刚回来,要列队,然后解散,你等一下才能进去。” 朵朵便扒在铁栅栏前往里看。 只几分钟的功夫,那些被卡车运送回来的小战士都已经身手敏捷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在操场上迅速列队。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训完话之后,便是纳百川训话。 纳百川是个话不多的人,只说了一分多钟,便命部队解散。 那些士兵一窝蜂的朝部队食堂涌去。 朵朵在栅栏外又是挥手,又是跳脚,又是大声喊,奈何人多嘈杂,挡住了纳百川的视线,他根本就没听到她声声的呼唤,直接往他的办公室走去。 朵朵连忙跑到岗亭,登记之后进去,便向纳百川的办公室跑去。 纳百川正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就听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又砰的一声被关上。 抬头一看,朵朵一脸娇羞,一脸笑意的看着他:“想不想我?” “想,你想不想我?” 人家都跑过来了,还问人家想不想你,坏蛋! “当然想!” “你必须拿出实际行动,证明你想我。”上校大人纳百川一句话就把朵朵拉进一个陷阱里。 “怎样证明?”朵朵像只小白兔一样纯洁无瑕,外加没脑。 纳百川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脸:“亲我。” “那你给我多少钱?”朵朵摇晃着上身,显得有点不好意思。 “十块够不够?小财迷?” 朵朵喜笑颜开,小妖精般冲过去,伸手勾住纳百川的脖子,嘟起嘴对着他的脸用力啵了一下,问道:“钱呢?” 纳百川无语的摇摇头,拿出皮钱包,从里面抽了一张十元的钞票,夹在两指之间。 朵朵一把抽过来,装在自己的书包里,笑嘻嘻的说:“我亲过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拿到钱。”说罢就往门口走去。 这一回合的较量,还不知谁把谁推到了坑里。 纳百川的脸都绿了,动如脱兔般起身,一把抓住正想开门的朵朵,把她拖到办公桌前,扳转来,按在办公桌上。 朵朵只来得及瞪大眼睛,纳百川的啵啵就带着王者之气霸道地压在她的啵啵上。 一切是如此慑人,让朵朵大脑在一瞬间直接当机陷入一种任何程序都无法运转读取的空白状态。 朵朵一双小黑爪子紧紧的拽住纳百川军装的领口。 一个小战士捧着两个饭盒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见此情景,骇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好像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通红着脸赶紧把门关上,背靠在外面的墙上,紧张得喘着粗气。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朵朵真心觉得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窒息而亡,正想着要不要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裤裆,迫使对方停下来,纳百川终于谢天谢地的结束了。 “你……怎么可以那样对我!”朵朵用手摸着自己微肿的唇,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两人才刚刚开始,他怎么可以这样霸道的对自己,就不能让自己有个适应的过程吗? “这算是轻的,你胆敢再惹我生气,别怪我吃了你!”纳百川一改往日的清冷,凶狠的说。 朵朵两只手臂交叉在胸前:“你不是说等我吃够了包子,长得像个包子的时候,你才会吃我的吗?怎么又提前了?” 纳百川整了整自己的军装,牵着朵朵的手打开门往外走:“我改变主意了,随时都有可能吃掉你。” 心想,怎么派出去买饺子的小战士还没回来,可别饿着身边的小黑人儿,干脆带她去吃食堂算了。 上校大人总是这么霸道,朵朵表示很无奈。 第278章煽风点火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的门,那个捧着两个饭盒的小战士双腿一并,敬了个军礼:“报告上校,你要我买的两盒饺子我已经买回来了。” 纳百川回了他一个军礼,接过那两个饭盒:“辛苦你了,谢谢。” “不辛苦。”小战士说完,向后转,双手提拳跑开了。 纳百川和朵朵又折回办公室里。 朵朵像幼儿园里等老师发糖果的小朋友,把书包从身上取下挂在椅背上,不知在椅子上坐得几端正。 纳百川在她面前放了一盒饺子,朵朵迫不及待的揭开饭盒的盖子,伸手就抓饺子吃。 小战士买回来的是蒸饺,所以尽管过去一段时间,可是饺子并没有糊成一团,还都是个顶个的美艳大方。 纳百川一把抓住她抓饺子的小黑爪子:“不洗手就抓东西吃吗?” 不由分说的把她拉到办公室外走廊处的水龙头前命令她洗手洗脸。 朵朵一心惦记着那盒蒸饺,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于是手洗得很潦草,就想往办公室冲。 谁知纳百川两条胳膊从两侧把她环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无法逃脱,并且还分别抓住她的两只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帮她洗完两只黑爪子之后,上校大人又亲自给她洗了脸,拿出自己的格子手帕擦去她脸上的水珠,自己又把手洗了,再才带着朵朵返回了办公室。 许多小战士都目睹了他温柔的给他的小娇妻洗手脸的那一幕,这狗粮撒的那些小战士痛不欲生,泪流满面。 吃完饺子,朵朵和纳百川十指交扣一起回家。 在路上,朵朵好奇的打听纳百川集训都是些什么内容。 “这是机密,不能对你说。” 朵朵听了便没再追问了。 回到家里,朵朵破天荒的抢着去烧洗澡水,想要纳百川痛痛快快洗个澡,好好休息。 纳百川没有推辞,反而很享受朵朵的伺候。 ******* 爱云刚走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放下,一个女同学走到她的面前,对她说:“陶爱云,外面有人找你。” 那个女同学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羡慕。 爱云觉得有些奇怪,何大勇长得其貌不扬,又不是城里人,他找她,这个女同学有什么好羡慕的。 爱云走出教室一看,找她的竟然不是何大勇,而是一身军装的杨浩。 爱云先是一喜,紧接着便有些慌张,向四周看了看,拉着杨浩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数落他:“谁让你找到学校来了,要是被我姐姐看见又该说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姐不许我跟你来往。” 杨浩挠挠后脖子:“我这不是想你吗?都忍不住了。” 爱云精致的小下巴一抬,小嘴一撅:“我才不信,明明昨天下午你们就回来了,你现在才来找我。” “不是的,我昨天就来找过你,正好你放学和你三哥走在一起,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不方便见我,因此没敢现身,一直在后默默的跟着你,送你回家。” 爱云的脸色这才好了些:“我跟你再说一遍,我什么都没答应过你,是你自己要追求我的,以后你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不就是等到你十八岁你再做决定吗,我就不相信两年的时间内,我不能水滴石穿感动你!” 杨浩从身上掏出三块钱来:“这是你这个月的零用钱。” 爱云笑着接过来:“你钱够花吗?” “够,我一个妹妹出嫁了,肩头的担子就轻了些。”杨浩实话实说。 两人聊了几句,杨浩抱歉地对爱云笑了笑:“我得赶回部队了。”说完便走了。 爱云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三块钱,好看的笑了笑。 杨浩这个人吧虽然长得不如纳百川,可单独看已经是相当英俊了,像纳百川那样的王子世上又有几个? 最主要的是杨浩对她真心真意,只可惜他家庭环境太差了,要不然自己是肯和他交往的。 唉,暂且就这样吧,以后如果找不到比杨浩更好的,那就和他交往吧。 爱云一路想着一路往教室走去。 “哟!这不是小爱云吗?什么事这么高兴啊,嘴都笑裂了。” 爱云抬头,看见王文艳站在她面前,和善的对着她微笑。 爱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没什么可高兴的事呀。” 王文艳扬了扬眉,惋惜的长叹一口气:“我想你也没什么可高兴的,我看见你那顶太阳帽了,和你姐姐的那顶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我就说过嘛,现在你妈妈最心疼的是你姐姐,所以什么好东西都给她,你也是笨,不知道争取争取。” 爱云坦然的解释:“我姐姐那顶不是我妈买的,我妈妈只给我一个人买了太阳帽。” 王文艳一愣,随即调口道:“既然你妈只给你一个人买了太阳帽,但是明明知道你姐姐的太阳帽那么漂亮,却给你买这么普通的一顶太阳帽,叫外人怎么看你,觉得好像你父母根本就不喜欢你,还以为你是捡的呢。” “我不是捡的!我姐姐她才——”爱云忽然打住话头,“我不跟你聊了,我要去上课了。”说着与王文艳擦肩而过,匆匆的走了。 王文艳扭头看着她的背影,她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朵朵是捡的? 王文艳面色一凝。 著名的wh大学里,纳修贤教授刚讲完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茶杯喝了几口茶,同事兼好友岳明辉教授走了来,在他对面坐下:“老纳,上次我们去你儿子家里玩,好像听你媳妇说她开了家裁缝店,你看我姑娘国庆节前要出嫁了,我说在商场里给她买一件衣服当嫁衣,她嫌款式不好看,硬要去裁缝店里订做一件。 可我陪她把整个武昌的裁缝店都跑了一遍,她想做的样子,那些裁缝店全做不了,我就想要你儿媳妇试试看她能不能给我姑娘做一件称心如意的嫁衣。” 纳老爷子满口答应:“行!我先给我儿子打个电话问问朵朵的制衣店具体的位置,然后我们带上你女儿去她店里找她。” 岳明辉道了声多谢,笑着叹息道:“儿女是父母的债,你说我姑娘出嫁,我一个老头子居然陪着她满大街找做嫁衣的裁缝店!唉!这都什么事!”说罢,自嘲的摇了摇头。 第279章公公驾到 纳老爷子叹口气道:“谁叫秀秀她妈过世的早,你当然得辛苦,又当爹来又当妈,孩子结婚是大事,我们做父母的一定得重视。” 说到这里,他流露出遗憾的表情:“我儿子结婚的时候我连到场都没到,想想都对不起我儿子和儿媳。” “那就等抱孙子的时候给他们包一个大红包呗。”岳明辉笑说着走开。 到了星期天,岳明辉的准女婿开着车带着岳明辉父女两和纳老爷子,按照纳百川告诉老爷子的地点,往朵朵的制衣小店驶去。 头天晚上纳百川已经告诉朵朵,老爷子星期天会带着他的挚友和挚友的女儿去她的小店定做结婚礼服,所以朵朵连夜就设计了十几套适合七十年代结婚穿的礼服款式。 星期天一大早,纳百川仍和以前一样,开着借来的货车去桃花村帮朵朵的哥哥们拉货到城里卖。 大约早上八点的时候,朵朵在主卧里的穿衣镜前最后一遍确认自己的仪容是否得体,她所有的衣服都被她捞了出来,大床上堆满了她的衣服。 昨天晚上纳百川不仅告诉朵朵,老爷子要带着他挚友父女两个去她店里,而且今天还要和她的家人见上一面,吃一顿饭,所以朵朵不能不慎重打扮。 她要每次见到老爷子的时候都给他留下好印象,这样才容易与老爷子达成同盟,抓牢纳百川。 朵朵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睿智了。 到了店里,朵朵把纳百川的父亲要请她们一家吃饭的事告诉林永芳。 林永芳表示很高兴,她也早想见纳百川的父亲一面。 虽说纳百川和朵朵现在是假结婚的状况,但是在外人看来,还是林永芳在嫁女儿。 俗话说,抬头嫁女儿,低头娶媳妇,就算林永芳很想见纳百川的父亲一面,作为女方的母亲也不好意思那么主动,不过现在人家父亲既然开了口,她当然是要赴约的。 林永芳生怕自己失仪,问朵朵:“百川的父亲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该不是中午吧,我要不要回去换套衣服?” 朵朵看了一眼林永芳身上的衣服,一套浅绿色的短袖西服套裙,穿在身上很显气质。 “百川跟我说老爷子是中午宴请我们一家,妈妈不用换衣服的,就这套就很好。”朵朵认真地说。 林永芳觉得空手去吃人家的饭不太好意思,于是想去武商转转看买些什么礼物送给纳百川的父亲。 并且今天两个儿子要来城里送货,她还想煨一吊子汤全家一起吃,因此还得到集贸市场去买个大蹄膀和几斤莲藕。 林永芳前脚刚离开小店,后脚一辆小汽车就停在朵朵的店门前,几个人从车子上下来。 朵朵抬头一看,其中有一个人就是老爷子,她急忙放下手头的活儿迎了出来,叫了声:“老爷子来了。” 纳修贤正蹙着眉头往右边看,人群里有个淡绿色套群的背影是那么眼熟。 他刚准备追上去一看究竟,听到朵朵叫他,忙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指着身边的一对父女和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说:“这就是你岳叔叔和岳秀姐,这个是你岳秀姐的未婚夫,姓彭,你叫彭大哥就行了” 朵朵微微欠了身,礼貌的叫了声:“岳叔叔好,秀秀姐好,彭大哥好。”便把他们往店里请。 岳秀见她店里顾客很多,叹道:“你店里的生意可真好。” 朵朵谦虚的笑了笑:“全靠来我店里的顾客对我好,照顾我的生意,所以生意才勉强过得去。” 有几个熟客听到朵朵的话,笑着说:“主要是你家手艺好,我们才愿意在你家做衣服。” 朵朵冲着岳秀父女和纳百川的父亲歉意的笑了一下:“我的店太小了,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们稍等一下,我去买几瓶汽水大家喝。” 岳秀一把拉住她:“不必这么客气了,我在这里定做完衣服,还要去买些结婚用品。” 朵朵听她这么说,便没去买汽水了。 她从长条桌上拿起一沓画纸:“昨晚百川跟我说了之后,我连夜给秀姐设计了一些婚礼礼服的样子,秀姐看喜欢哪个款式。” 岳秀接过那些画纸,一张张细心的看起来,越看她的眼睛就越亮,看完之后,她把那些画纸按在胸口,难以抉择的对朵朵说:“怎么办,每个款式我都好喜欢,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朵朵从她手里拿过那些画纸,仔细打量了一遍岳秀,把那些画纸浏览了一遍,挑出三张来:“秀姐长得比较娇小,但是身材好,所以这三个款我觉得特别适合秀姐。” 岳秀一看,三条裙子都是收腰、提高腰线的那种,其中两条裙长刚刚到膝盖,另一条长至脚背上。 朵朵说:“穿上这样款式的裙子,再配上高跟鞋,可以把身材显得高挑。” 岳秀脑补了一下,满意的说:“那就听你的好了。” 岳秀见朵朵的店里也卖布料,便说:“我就在你这里把布料给买了吧。” 朵朵笑了:“我这里最好的布料就是的确良,是不适合做婚礼礼服的,你还是到商场去买缎面或者真丝面料拿来我做,如果能买到蕾丝花边更好,配在裙子上效果会很好。” 岳秀听了,便和她的父亲以及未婚夫离开了,去商场选购做婚礼礼服的面料以及结婚用品。 老爷子见朵朵店里很忙,怕自己呆在店里碍她的事,便出去逛逛。 他顺着刚才看见的那个背影方向走去,既然那个背影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她就住在这附近,自己在这附近走走,也许能够碰上她呢? 林永芳先去集贸市场买了蹄膀和莲藕送回去,爱家和爱云都在家里学习,林永芳要陶爱家等到将近中午的时候记得把蹄膀汤煨了,自己又去了武商,逛了半天,买了两瓶上好的白云边和一盒桂圆。 她听朵朵说过,纳百川的父亲是重点大学的二级教授,收入颇丰,住的是政府分的小洋楼,所以给他买礼物,林永芳颇觉为难,觉得买什么人家恐怕都看不中,思来想去,就只买了两瓶白酒和一盒桂圆。 第280章第一次错过 林永芳一回到店里,朵朵就告诉她,老爷子和他的同事一家人已经来过了。 林永芳问:“那现在老爷子人呢?” “他出去走走了,说是过一会儿就回店里带我们一起去饭店吃饭。” 林永芳听了没再说什么,和朵朵一起裁剪衣服。 待会儿吃饭还不知要吃多长时间,现在能裁几件就裁几件,不然积压多了,到时不能按时交货,会影响小店的声誉。 可才没做一会儿,纳百川把卡车停在了朵朵的店门口。 朵朵吃了一惊,他不带着大哥去送货,把车停这儿干嘛? 这时就见陶爱国扶着脸色有些发白的刘翠花从车上下来,随后陶爱民夫妇和纳百川也下了车。 他们四人都穿着崭新的衣服和鞋子。 林永芳和朵朵忙迎了出来。 林永芳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刘翠花,紧张的问陶爱国:“翠花怎么了?” 陶爱国说:“今天百川去家里接我们全家到城里玩,说是老爷子邀请我们全家吃饭,于是翠花也跟着来了,谁知道在路上居然晕车了,现在人很不舒服,我又急着要和百川一起去送货,就先把翠花送到妈这来了。” 林永芳扶住刘翠花,对纳百川和陶爱国说:“你们先去送货吧,翠花就交给我。” 陶爱民对林永芳说:“妈,我和美玲也得走,我们得去集贸市场附近把四筐青菜给卖了。” 纳百川出去封闭集训了十天,上个星期天都是陶爱国兄弟两个挑着担子搭乘班车到城里给两家饭店送的货,因此上个星期天就没有摘蔬菜到城里卖,半个多月的蔬菜攒下来,这一次就摘了不少。 林永芳催促道:“你们快去卖完了,再赶紧回店里,待会儿百川的爸爸就要过来接我们去吃饭,别让长辈久等。” 爱民哎了一声,和陈美玲重新爬上车厢,等到了集贸市场附近就把青菜搬下车来卖。 朵朵向赵兰、姜荷花两人交代了几句,便和林永芳一起扶着刘翠花向医院走去。 刘翠花笑着对林永芳说:“就只有点晕车,妈不用紧张的,都怪爱国大惊小怪。” 林永芳嗔道:“这怎么能够算大惊小怪呢,怀孕前三个月本来就容易流产,自然要处处小心,一有不舒服就必须得看医生。” 母女两个把刘翠花扶到医院看急诊,急诊科的医生细心地给刘翠花做了初步检查,询问了一番刘翠花的起居,说道:“胎心还算平稳,但是孕妇血压有些高,且心率有些不齐,建议做进一步检查。” 医生开了检验单叫朵朵母女两个带刘翠花去做检查。 “我儿媳究竟要不要紧?”林永芳握着几张检验单紧张的问,“她以前坐车可从不晕车的。” 医生耐心的解释:“孕妇怀孕后会对汽油敏感,以前不晕车的人怀孕后会出现晕车状况。至于要不要紧,我现在真的很难回答你,因为刚才你儿媳也说了,她怀孕之后一直在生产队上工,有时劳累也会导致胎儿流产。等把这些检查做完再说吧,不过就我的经验来说,应该是没有大碍的。” 林永芳见从医生嘴里问不出个什么,只得怀着忐忑的心情和朵朵一起带着刘翠花去做检查。 可是每一项检查都很慢,要排队,要等结果。 林永芳怕怠慢了纳百川的父亲,催促着朵朵走,叫她赶紧回店里候着,以免老爷子回来连个主人都看不见,太失礼了! 朵朵说:“我在这里照顾大嫂,妈回去招待老爷子去吧。” 林永芳不放心刘翠花,横了朵朵一眼:“女人怀孕的事你一个姑娘家能懂什么,又怎么能好好照顾你大嫂?你快去吧,别让老爷子久等。” 朵朵只得走了。 回到店子的时候,纳老爷子并不在,朵朵有些奇怪,老爷子逛到哪里去了,怎么还没回来。 赵兰见到她,告诉她纳百川的父亲刚才已经回来一趟,见朵朵她们都不在,便要她传话给她们,叫朵朵和林永芳、刘翠花去璇宫饭店,他在那里订了酒席,请她们吃饭。 朵朵问:“我大哥和二哥二嫂呢,是跟着百川一起过去吗?” 赵兰点点头:“是的。” 朵朵对赵兰和姜荷花说了声:“辛苦你们了。”便走了。 到达璇宫饭店的时候,纳百川他们和老爷子全都坐在订好的包房里。 老爷子见朵朵只身而来,疑惑的问:“你妈妈呢?” 朵朵在纳百川身边坐下:“我妈妈在医院里照顾我大嫂。” “翠花情况很不好吗?”陶爱国紧张起来。 朵朵连忙摆手:“那倒没有,只是在医院做例行检查而已。” 陶爱国听了这话并没有放下心来,仍是紧蹙着眉。 可现在林永芳不在,陶爱国身为兄长得肩负起家长的责任,必须在场,不能就此离开去看看翠花,不然太怠慢老爷子了。 老爷子有些遗憾地说:“今天特意想见见亲家母,结果还是没见成。” 纳百川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叫服务员传菜上来。 整桌子的人都各怀心事,没吃几口都纷纷放下筷子,只有陈美玲吃得无忧无虑,甚至有点狼吞虎咽,要不是陶爱民一直在桌子底下揪她,她只怕吃的还要不堪。 这也难怪她,作为一名吃货,看见自己没吃过的好吃的食物当然要像饿狗抢屎一样狂吃猛吃了。 因为林永芳的缺席,加上刘翠花身体不适还在医院里,不到半个小时,宴席便匆匆结束。 纳百川送老爷子回家,朵朵兄妹出了饭店门,就急急往医院赶去,想去看看刘翠花究竟怎样了。 半个小时林永芳和刘翠花都没有出现,怎能叫他们心中不着急。 一行人刚走到医院附近,就见林永芳和刘翠花站在一个卖卤鸡蛋的小摊跟前,林永芳准备买几个卤蛋给刘翠花吃。 朵朵忙叫了声:“妈妈。”便跑了过去。 林永芳见到朵朵他们惊讶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朵朵说:“我们担心大嫂,所以就匆匆忙忙吃完宴席赶来了。” 刘翠花抱歉的笑了笑:“我根本就没有事,却害得大家连宴席都不能好好吃。” 陶爱国走上前去扶住刘翠花,紧张的问林永芳:“翠花真的没事吗?” 林永芳点点头。 第281章分钱 “那怎么你们在医院会呆这么长时间?”陶爱国不解的问。 “检查完了,我们还要等结果给医生看,医生说没问题我们才敢离开。”林永芳解释道。 陶爱国听了这话,总算放下心来。 林永芳本来只打算买三个卤蛋给刘翠花吃,先压压饿,可是看着陈美琳馋涎欲滴的盯着摊主锅里的卤蛋,就差伸手到热锅里抢的样子,干脆买了十一个,刘翠花三个,其他的人一人一个,多的留给陶爱家和百川吃。 陶爱家特意留在家里煨汤,所以没有来赴老爷子的饭局。 当然,陶爱民的卤蛋是吃不到自己嘴里的,被他的吃货媳妇给要走了。 大家吃着卤蛋往家里走。 林永芳数落陶爱国:“我上次走的时候怎么嘱咐你的,叫你不要让翠花再上工了,你偏不听,刚才医生说,翠花会不舒服有可能是劳累引起来的,特别叮嘱我别再让归翠花劳累了。” 陶爱国大喊冤枉:“我怎么没听妈的话?可是翠花这个人妈又不是不清楚她的性格,做惯了,要她休息,她哪里肯?只休息了几天就浑身不自在,非要去上工,我拦都拦不住,现在她不舒服了,你们都矛头对准我。” 朵朵见刘翠花边走边回头看,于是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而行:“大嫂,你在看什么?” 刘翠花用下巴指了指那个卖卤蛋的中年妇女:“在看那个大婶卖卤蛋,就刚才我们站在她摊位前那一会儿工夫,不算我们买的,她已经卖了十几个卤蛋。 一个鸡蛋零售价才八分钱,如果去乡下收购,六分钱都能够收来,可她却卖一毛五钱一个,除去煤火钱,一个少说要赚八分钱,她短短的时间内就卖了十几个蛋,一天卖五十个不成问题。” 刘翠花算账算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气:“那她一天至少能够赚四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二十块!比在工厂里当干部还强啊!” 朵朵见刘翠花惊叹,指着不远处几个卖鸡蛋的大姑娘:“大嫂,你猜他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能赚多少钱?” “听说至少有一百块吧,那些能干的会卖的农村女孩子据说一个月赚两百块钱也不是个问题,百川的爸爸是二级教授,一个月才一百五十块。” 刘翠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竟然可以赚这么多?” “当然!毕竟城里还是有那么四分之一的人手头宽裕,吃得起鸡蛋,可是每个月的肉蛋票就那么一点,哪里够他们消费?因此愿意出高价买鸡蛋,这样一来这些女孩子的鸡蛋当然好卖咯!” 刘翠花感叹道:“真没想到城里的钱这么好赚!” 朵朵趁机鼓动:“所以我才说叫你们来城里。” 等过几年改革开放,实行市场经济之后,钱就没这么好赚。 刘翠花踌躇着道:“可是我怕做不长远。” “不管做不做得长远,大嫂现在大着个肚子也不能继续在队里挣工分了,还不如来城里卖几个月茶叶蛋,既有收入,又可以养胎,不好么?” 刘翠花一听动心了:“回头我跟你哥商量商量再说。” 自从朵朵在城里买了房子,陶爱国、陶爱民夫妇俩还没去过,于是今天全都去了新居。 虽然是幢旧房子,可修整之后看上去还不错,关键这是在城里买的房子,刘翠花和陈美玲看了都很羡慕。 陶爱家已经把莲藕猪蹄汤煨好了,给大家一人盛了一大碗,他知道朵朵不吃肥肉,给朵朵盛的全都是蹄膀里的腱子肉。 朵朵把客厅的电扇打开,大家边吃汤边说话。 陶爱国佩服的看着朵朵说:“你估计得很正确,自从村里人人都知道蘑菇和黑木耳能够卖了赚钱,大家纷纷上山去采,有的拿到城里去卖,有的拿到镇上去了,卖的人一多,黑木耳和香菇的价格狂跌,所以八月份雨季的时候,我们家趁机收购了不少低价的香菇黑木耳晒干。 现在往秋季走,雨水少,很多村民上山采一天也采不了几斤黑木耳或者香菇,所以黑木耳和香菇的价格暴涨,那些以前在镇上收购香菇和黑木耳的商贩都找上我们家门来了,我便抬高价卖给他们。” 他有点小得意的冲着朵朵眨了眨眼:“你猜我一斤干香菇或者一斤黑木耳卖给他们多少钱?” “多少钱?” 陶爱国做了个六的手势。 “六块钱一斤!”朵朵倒吸了一口冷气,当时人均工资才多少钱,六块钱简直是暴利! “一斤纯利润多少?” “四块!” 朵朵惊讶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光这段日子吐的货纯利润有三千块,不过你和爱家两个出的本钱最多,所以你们得了大头,我和你二哥胆小,就只得了个小头。” 陶爱国把碗里的肉汤吃光,放下碗筷,从身上掏出好几沓钱来,交给朵朵:“这是你和爱家的钱,连本带利四千块。” 朵朵从里面抽了六百块给陶爱国:“这六百块你和二哥分了吧,收购香菇和黑木耳,还要晒干,然后联系卖家卖出去,这都是辛苦活儿,难为两位哥哥和两个嫂子了。” 陶爱国又把六百块钱推回给她:“能有多辛苦?这钱我和你二哥都不会收的。” 朵朵瞟了一眼坐在一旁两眼紧张的盯着那六百块钱的刘翠花和陈美玲,把钱又推到陶爱陶的面前:“大哥,这钱你无论如何要收下,亲兄弟明算账矛盾反而少些,感情反而好些,你听我的没错。” 陶爱家和林永芳也极力劝陶爱国收下那笔钱。 陶爱国想着朵朵的制衣店一个月赚一千多块钱,已经算个小富婆了,这六百块钱对她而言算不得什么,况且她又是诚心实意的要给,便只得收了。 只是想着自己是大哥,给妹妹做点事还要收钱,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 他把那六百块钱当场和陶爱民分了,一个人三百。 朵朵又从剩下的三千四块钱里抽出一千二百块交给陶爱国:“这是我和妈妈三哥出的做房子的钱。” 陶爱国收下:“这两天我就回去找人开始动工盖房子。” 朵朵把最后剩下的二千二分了一千给陶爱家:“这是三哥的,你叫妈妈帮你存起来吧,到时娶媳妇。” 陶爱家脸色一暗,什么也没说。 第282章陈美玲想赚钱了 从7月份开始谋划,到现在快10月份了,发了这么大一笔横财,全家人都激动不已。 陶爱国嘿嘿遗憾的笑了几声,不无惋惜的说:“都怪我,当时胆小,没听朵朵的,如果多投入些钱进去,现在更是赚翻了。” 朵朵道:“已经错过了,就不要后悔了,以后再有商机,一定要抓牢就行。” 又问:“大哥把汉口饭店和循礼门饭店的货留了没?” “当然留了,那几个月黑木耳和香菇蘑菇那样跌价人家也没少我们一分钱,我们当然要讲义气了。” 陶爱国顿了顿:“我这次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和妈。” “什么事啊?”林永芳问。 “就是生产队可能要解体,实行承包到户,不过这个文件还没有正式下来,估计国庆节之后上面才会正式传达,到时会分土地,不知妈和弟弟妹妹还回去分地吗?” “什么叫承包到户?”林永芳一头雾水的问。 “就是国家把土地分给农民自己耕种,每年只用向国家交纳农业税,交税后,土地所生产出来的全归农民个人所有。” 陶爱家在一旁听了,连声叫好:“只有这样才能充分的调动农民的积极性,才能把田种好,也才能彻底改变农民贫困的状况。” “就是!集体制养懒汉。”刘翠花心直口快,却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话让陈美玲有些下不了台,她就是一条大懒虫。 林永芳道:“分土地我们怎么不要?谁知道在城里能呆多久!” 陶爱国点点头:“既然这么着,到时分土地时妈带着爱家和爱云回来,把土地分到手再说,” 他瞥了一眼朵朵:“朵朵是出嫁的姑娘,估计不会分土地给她,如果到时妈还是待在城里继续帮朵朵,妈和爱云爱家的地我和爱民可以帮着种。” 陶爱民在一旁猛点头。 朵朵这时说道:“要真是这样,大哥和二哥就要种不少的地,大嫂已经怀孕了,恐怕做不了重活儿,我想要大嫂也来城里,就在我的小店门口卖茶叶蛋,既能赚钱又能养胎,大哥你看好不好。” 陶爱国道:“当然好,就是怕麻烦你和妈!” 林永芳嗔道:“翠花是我儿媳,她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孙子,我照顾她是应该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朵朵趁机说道:“大嫂又不是无情无义的人,现在妈妈照顾她,等妈妈老了,她还不是会照顾妈妈的。” 刘翠花应道:“那是自然。” 陈美玲在一旁听了,就不乐意了:“朵朵的心太偏了,光帮大嫂就不帮我,我不是你陶家的人呀。” 朵朵说道:“你那么懒,能做什么?” 陈美玲道:“我也和大嫂一样,搬个板凳在你店门口卖卤鸡蛋。” 刘翠花闻言当场就垮了脸,这不是和她抢生意吗。 陶爱民及时开了口,斥责陈美玲:“大嫂有身孕,在朵朵店门口卖卤鸡蛋方便妈和朵朵她们照顾,你跟着去凑个什么热闹!” 陈美玲见自己的男人不站在自己这边,很是委屈:“我还不是想为咱们的小家多赚点钱,你看朵朵嫁的又好,人又能干,开了一个缝纫店那么赚钱。现在大嫂到城里来卖卤鸡蛋,肯定每个月能赚到的钱比在队里做工强上百倍都不止。爱家以后会考大学,在城里工作,捧个铁饭碗,也会过得很好。爱云长得漂亮,到时也会嫁个有钱人家,最后你们五兄妹,只有咱们家过得最穷!”说着说着,不甘心的抹起眼泪来。 陶爱民听了沉默不语,陈美玲说的句句有理,可他也不好和大嫂争赚钱的机会。 陶爱国也是左右为难,如果要刘翠花让出这个赚钱的机会,她肯定是不干的,就算自己逼着她勉强答应,她一个勤快惯了的人,肯定回去还要上工,万一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他们夫妇两个结婚两年了,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他可不能让孩子有个意外。 一时屋里气氛沉闷,只有陈美玲化悲痛为食欲,呼啦啦的吃着第二碗莲藕蹄膀汤。 陶爱民厚着脸皮对朵朵说:“不然把你二嫂安排在你店里怎样?” 朵朵一口拒绝:“先不说我店里的人手已经够了,就算人手不够,我也不会请二嫂。咱们一家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二嫂为人比较懒,我店里的活看似轻松,实际也很重,二嫂做不来的。还有一方面就是,我不希望兄妹几个挤在一个里锅吃饭,这样容易产生矛盾,大家各干各的最好。” 陶爱民一听又沉默了。 朵朵看了大家一眼:“现在大哥二哥给两个饭店送的货都是干货,一个星期送一次就够了,那大哥二哥可以在村里收些鸡蛋和活鸡,叫二嫂拿到集贸市场附近去卖,卖得好,一天赚的也不比大嫂卖卤鸡蛋差,就不知道二嫂愿不愿意。” 陈美玲喜不自胜:“不就是坐着卖东西吗?又不叫我出力,我怎么不肯,就是怕赚不到钱!” “热情会吆喝,怎么就赚不到钱了?” 陈美玲听朵朵这么说,当即便答应了。 该商量的事商量完了,陶爱国就要急着回家。 朵朵说:“你们难得来一回,干脆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家。” 可陶爱国不肯:“你大嫂就留在这里住下吧,家里几个存折,我不放心,必须得回去,再说猪和羊也要人喂养。” 朵朵听了不敢再留,七十年代的存折连密码都没有,要是被人偷了冒取了存折上的钱,还不把哥哥嫂子他们急死! 陶爱民也要跟着回去,陈美玲却要留下来住几天,想在林永芳家里吃几顿好的再走。 陶爱国兄弟两个搭乘末班车回到了桃花村,那时已经六点多了,还好是夏末初秋,天还是亮的。 两人走到自家院门前,陶爱民正准备伸手去推院门,却见从陶爱国的房间窗户里翻出两个人来。 兄弟两个定睛一看,那人不是别人,竟然是李春华和于彩凤。 两人吃惊不小,陶爱民当场就扯着喉咙大喊:“抓小偷!抓小偷!” 第283章你还敢说你没偷 农村一般小偷很少,谁家如果出了小偷,是会遭到十里八乡人的白眼。 陶爱民这一嗓子马上把左邻右舍给招来了,他们手里提着家伙纷纷赶来,见陶爱国兄弟两个把李春华和于彩凤堵在院子里,便问他兄弟二人发生什么事了。 陶爱民的嘴比较笨,陶爱国说道:“是这样的,今天我们全家都去城里看朵朵新买的房子,直到现在才回来,就见我奶奶和我大妈从我的房间窗户里翻出来,我怀疑他们入室偷我们家东西。” 李春华硬着头皮怒喝道:“你这小兔崽子,胡说个什么,你哪只眼睛看我偷你们家东西了!” “那你怎么在我们家没人的时候从我房间的窗户里翻了出来!”陶爱国质问道。 左邻右舍纷纷出谋划策:“爱国,你别和你奶奶吵,你进房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不见的。” 李春华和于彩凤一听这话,两个人都脸色煞白,惊恐不安。 陶爱国听了邻居的话,抬脚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李春华和于彩凤见状交换了一个眼色,于彩凤掩护着李春华,李春华趁人不备慢慢退到院角的草垛那里,不知把什么东西往草垛里塞,被一个眼尖的邻居看到,连忙喊:“爱国,我看见你奶奶往草垛里藏东西!” 陶爱国一听马上折回来,那个邻居把手一指:“在那儿。” 李春华的背部紧紧的贴着那块草垛。 陶爱国逼视着她,冷冷道:“让开!” 李春华一掌挥在陶爱国的脸上:“贱人生出的孩子没大没小,竟敢跟老娘这样说话!” 陶爱国铁青着脸把她拎到一边,手往那块草垛里探去,很快就摸到几个小本本和一些小纸张,拿出来一看,竟然是他和爱民两家的存折还有一些纸钞。 陶爱国把那几本存折和零钱在李春华面前抖了又抖,沉声质问:“你还敢说你没偷?” 李春华耍起无赖来,扬手又想扇陶爱国耳光,被陶爱国捉住手腕用力一推,李春华向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气得像根弹簧,从地上弹起,指着陶爱国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她都敢骂,在场众人听了无不反胃的看着她。 她却理直气壮得很:“你是老娘的孙子,你不孝顺老娘,老娘自己来拿存折取钱花怎么了?” 陶爱国冷声道:“你不是把我爸的钱都搜刮去了吗,有他养你,还要谁养!” 村里围观的众人都纷纷谴责李春华:“哪有这样做长辈的,不让自己的儿子养自己的孩子,还要来偷孙子的钱,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有人高声建议:“爱国,你别这么怂,不要叫你奶奶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扇在你脸上,直接把她和你大妈扭送到派出所去,我们都是证人,我就不相信公安不治你奶奶和你大妈的偷窃罪!” “对!这个主意好!让政府处置这种人!”许多人都附和叫好。 李春华顿时蔫了。 于彩凤慌忙撇清:“怎么算上我了,我可没有偷东西!” “你没偷东西,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里?”陶爱民再嘴笨,这几句话还是会说的。 于彩凤狡辩道:“我是听见你家院子里有动静就进来看看,发现你奶奶正爬窗,我还弄不清是怎么回事呢,就被你们堵在院子里!” 陶爱国兄弟两个和在场的人都听了气得肺炸,没想到这个于彩凤这么能红口白牙说假话,可东西都是在李春华手里搜出来的,他们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于彩凤也参与偷东西了的,在场这么多人拿她毫无办法,都干瞪着眼。 陶爱国冷声道:“我不跟你说这些,反正我兄弟两个一进院就看见你和奶奶从我房间的窗户里出来。 这样吧,我把你和奶奶都送到武装部去,交给公家单位审讯。” 今天因为是星期天,陶成安也在家,有村民特意跑去幸灾乐祸的告诉他:“成安哥,你妈和你嫂子跑到你媳妇家偷你儿媳妇的存折和钱,被当场逮住了,你不去看看?” 陶成安一听慌了,急忙向林永芳家跑去,于彩凤的几个儿子也在场,也跟着跑去。 陶爱国和几个村民正准备把李春华扭送到镇武装部去,被陶成安拦了下来。 他怒目圆睁对着陶爱国怒吼:“这是你奶奶,你也敢往武装部送!” “她偷我们家的东西,我凭什么不敢送!”陶爱国兄弟两个一左一右向陶成安逼了过来。 李春华是个老太婆,他们不好动手,可是陶成安他们却是敢下手的。 陶成安见两个儿子面色不善,不由心生胆怯,向后退了几步,嘴里还死要面子:“怎么?你们还要儿子打老子么?” 陶爱国冷声讥讽:“你也能算我们的父亲?你一天都没养过我们!” 说着和陶爱民又向前跨了几步,陶成安惊恐的又向后退了几步。 这时于彩凤的两个儿子跑来,把陶爱国兄弟两个的腰紧紧抱住。 老大陶志强带着乞求说:“爱国,看我的面子,这次这件事就算了,好吗?” 于彩凤虽然不成人形,可是她两个儿子陶志强和陶志威在村里都是条汉子,本分、有正义感,又肯帮人。 特别是小的时候,陶志强兄弟两个总是从家里偷红薯给陶爱国兄妹几个吃。 以前于彩凤三番几次从中挑事,陶爱国兄弟几个就是因为看在陶志强兄弟两个的面子上,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于彩凤。 这次陶志强开口哀求,陶爱国也只能作罢,但是严肃的警告陶志强:“大哥也知道大妈陷害我妈多少次了,这是我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最后一次原谅大妈,如果还有下次,无论是谁来求情,我都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的!” 陶志强兄弟两个脸通红,不停地向陶志强兄弟两个赔礼道歉,把李春华和于彩凤拉走了。 陶成安临走的时候心有不甘,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两个儿子一眼,却见陶爱国正冰寒的盯着他,急忙胆怯的收回目光,跟在李春华等人后面灰溜溜的走了。 背后传来看热闹的村民们的议论声:“李春华可做得真过分,把她二儿子的工资全部要走不说,现在还居然来偷她孙子的存折和钱!” “就是!这样的人要遭报应的!” “不光她,我看成安也要遭雷劈,哪有当父亲的一天都不养自己的孩子,还给别人家的孩子盖房子,这十里八乡恐怕就他一人!” 陶成安脸上火辣辣的烧,步子走的越发快。 第284章小儿媳冷嘲热讽 李春华一行人回到家,朱红秀见了他们几个,倚在门框上冷嘲热讽:“哟!特意背着我,你们婆媳两个跑人家家里偷钱,怎么现在夹着尾巴回来了?” 李春华怒吼道:“你少在这里看笑话!” 朱红秀这才很不情愿的闭了嘴,扭身走了。 于彩凤自己也觉得丢人,想往房里钻,被他两个儿子拦住。 陶志强冷着脸对于彩凤说:“妈以后能不能少做这些丢人的事,搞得我们兄弟几个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 于彩凤一听,立刻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开了,破口大骂道:“老娘和你奶奶冒这么大的险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你瞧林永芳那个贱人的几个孩子多能赚钱,你再瞧瞧你们几个熊相!你们如果有那个贱人的孩子一个脚趾头能干,我和你奶奶至于去人家家里偷钱吗!” 陶志强兄弟两个虽然心中很气,可是都说不出话来。 李春华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不耐烦的皱眉道:“好了!你们母子之间别吵了,要是传到贱人一家耳朵里,只怕高兴死了!” 陶成安在一张小凳上坐下,两手交握着,下了很大决心才开口说道:“我也觉得志强说的有道理,妈和大嫂不要再去林永芳家里偷钱了,名声难听。” 李春华一听火大了,脱下一只鞋,对着陶成安的背就是一顿猛抽:“那些存折和钱被你儿子全都抢回去了,老娘和你大嫂什么都没偷到,是他们自己小题大做,故意想为难老娘和你大嫂,你不说把你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狠揍一顿,居然还敢教训起老娘来!” 陶成安被打得从小凳子上跳起逃到了院子外面,碰见几个村民。 那几个村民和他打招呼:“成安兄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啊,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吃了。”陶成安飞快的理了理头发,他可不能叫那些村民看出他刚挨了李春华的打,一个四十几岁的人还被自己的母亲打,要是被外人知道这老脸还往哪里搁! 那几个村民点点头,便走了。 陶成安在外面转了两圈,估计着开晚饭了,便回到了李春华那里,谁知他们已经吃过了,几个侄媳妇正在清理桌子。 李春华冷漠的看了陶成一眼,一声不吭的坐在椅子上。 陶成安讷讷的问:“我的饭呢?” 李春华把眼一瞪,狰狞道:“你不是替你儿子他们说话吗,那你去你儿子那里吃,反正他们现在有钱,吃的肯定比咱们家好,我们家的伙食你怎么还看得上眼!” 陶成安瞠目结舌,自己什么时候帮爱国那几个小子说过话?只是劝母亲和大嫂不要再去林永芳那里偷东西而已,还不是怕她们被人当小偷抓住太丢人,自己一心为她们好,她们竟这样对自己,不由心有些寒。 夜已深,纳修贤一个人坐在阳台上,虚空的遥望着远方。 今天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她吗,她怎么会来城里了?又打扮得那么知性? ……应该不是她吧,可不是她,背影怎么又那么像她,特别是走路的姿势,与她一模一样。虽然他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可她的倩影却早就已经深深可进他的心里。 自从菊花被他劝走之后,偌大的小洋楼就只他一个人形只影单,特别是像这样的夜晚,让他倍觉孤单。 他有心想要儿子媳妇住进来,可是考虑年轻人都要自己的空间,不一定喜欢和他这个糟老头子住在一起,并且他们如果真的搬来同住,他家在江南,纳百川和朵朵的部队、学校都在江北,两个人每天上班、上学就很不方便,因此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一直坐到四周无一点灯火,纳修贤才从藤椅上站起来,回屋睡下,可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辗转难眠。 第二天早上,陶成安起床,准备和面做碗手工面吃了好搭班车赶到城里上班。 李春华年纪大了,瞌睡少,一点风吹草动就容易醒来。。 因为家里的面粉米呀什么的都在李春华的房里,所以陶成安进到她的房里刚准备舀碗面粉,就惊动了李春华。 李春华从床上支起半个身子,怒问道:“你在干什么?” 陶成安像偷东西被抓住的小偷一样,嗫嚅着道:“我想拿点面粉做碗面条过早。” 李春华冷冷道:“你就不能回你单位吃吗?非要吃老娘的,你还是人吗!” 陶成安讪讪的放下舀面粉的碗,走出房间,听见屋里老爷子劝道:“你对成安太狠了!” “我怎么对他狠了?是他自己没用!他几个孩子都比他会赚钱!枉费我们当初那么困难还供他读书,一点屁用没有!” 陶成安心里酸酸涩涩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出门去搭班车。 于彩凤虽然每天早上都起得很早,去割猪草喂猪,可只要陶成安在家里,她就绝对不起早床,这样就不用给他做早餐了。 她在屋里听到陶成安的脚步声,假心假意隔着窗户喊道:“成安兄弟,你这就走啊,你等一下,我起来给你弄过早的!” 陶承安闷声闷气道:“不用了,大嫂,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班车。”说罢,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院门。 陶成安刚回到单位,秦可娇老远看见他,故意装作偶遇和他打招呼:“陶主任,刚从老家回来呀。” 陶成安正低着头,闻声,抬起头来一看,是厂里有名的交际花秦可娇。 虽然被称为交际花,可林可娇长得一点都不好看,甚至有点丑,尖脸猴腮,又瘦又矮,还有一双罗圈腿。 可她是地道的城里人,会打扮,今天穿红,明天着绿,在厂里一堆打扮得灰扑扑的女职工里相当抢眼。 但这些特点不足以让她被人称为交际花,她最大的特点是会迷惑男人,厂里只要是个公的,她都要媚一媚,是个名声很臭的女人,因此才被厂里人娶了个交际花的绰号。 陶成安长年累月单身在外,即便寂寞难耐,他也不会招惹秦可娇这种浪荡女人,他是个保守而又谨慎又略微有一些胆小的男人,出格的事他可不敢做,倒是秦可娇总是想撩下他的骚。 第285章打主意落空了 陶成安长得玉树临风,厂里几百个男人没人比得上他。 秦可娇窥觑陶成安很久了,早就想和他有一腿,只是陶成安总是对她敬而远之,越是这样,她就越千方百计的接近他。 “是啊。”陶成安强颜欢笑的应了一声。 秦可娇走到他跟前,虽然穿着一双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却也只到陶成安的肩膀处。 她抬头注视着陶承安:“怎么陶主任这些日子瘦了呢。” 随即掩口而笑:“是不是这段时间陶主任回家嫂子索求无度啊?” 虽然都是成年男女,但是秦可娇这话还是显得有些轻浮,要是换了平时,陶承安是不会接她的话的。 并且秦可娇因为男女关系混乱,被她男人暴打一顿与她离了婚,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女人,陶成安可不敢和她搅在一起。 可今天陶成安心中实在苦闷,自己省吃俭用,连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也不顾,一心一意的讨李春华欢心,到头来李春华还嫌自己赚的少,连饭都不肯给他吃,实在想找个人吐嘈,于是苦笑了一下:“我家里都是难肠事,我怎么不瘦!” 秦可娇一副知己模样,叹气道:“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陶主任可要放宽心,别愁坏了身子。”说着便走了。 陶成安还没来得及倾诉,见人已经跑了,不禁有些怅惘的盯着秦可娇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把东西放下,准备去食堂买两个馒头压压饿。 他刚走到食堂附近,就见秦可娇向他跑了过来,塞给他两个大肉包子,羞涩一笑又跑开了。 陶成安手里握着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心里暖暖的,自从上次被林永芳赶出家门之后,再也没有人关心过他了。 李春华见到他只知道要钱。 就连于彩凤,他现在也看清了她的真面目,装作很关心他,但也只限于口头,从没有任何实际行动。 这几个月来,陶成安每个星期天回去都是住在李春华那个大家庭,每次于彩凤见到他都嘘寒问暖,问他吃过没有。 他既是大家庭里的一员,肯定不会客气,没吃就说没吃,毕竟客气顶不了肚子饿。 每到这时,于彩凤就没了下文,所以也就从没给陶成安做过一顿吃的,可是拿陶成安的钱做房子她却心安理得的很,而且还嫌陶成安给的钱太少了。 每当这时,陶成安就会想到林永芳的温柔体贴和百依百顺,可是当他想找林永芳的时候,林永芳已经跟着朵朵去了城里,据说住在朵朵家里,朵朵很讨厌他这个爸爸,因此陶承安不敢到朵朵家里去找林永芳。 陶成安百感交集地把两个鲜肉包吃了,自从和林永芳闹翻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沾过荤腥了,这两个鲜肉包子还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吃到的荤腥,香得他差点把舌头都嚼着吃了。 秦可娇其实并未跑远,她躲在暗处偷偷留意着陶成安,见他把自己给他的两个包子吃得一干二净,不由露出一抹鱼儿上钩的得意笑容。 中午下班的时候,秦可娇又装作偶遇,和陶成安肩并肩往厂外走去。 陶成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周围的职工对他指指点点,可他早上才吃过人家的包子,不好不理人家,再加上实在贪恋秦可娇的那点温柔,于是硬着头皮和她走在一起。 秦可娇最会察言观色,见陶成安紧锁的双眉隐含着郁闷,便一直说着宽心的话安慰他。 陶成安的心情渐渐好了些,同时对秦可娇生出几分好感。 一连几天,陶成安与秦可娇都来往密切。 陶成安虽然对他的妻儿薄情寡义,但是与外人相处,他既彬彬有礼,又乐于助人,厂里许多人对他的印象都非常的好。 因此那些人看他与秦可娇这个烂货混在一起,便都好心纷纷旁敲侧击的劝阻他。 陶成安只是内心苦闷,想寻求温暖才和秦可娇搅在一起的,经众人一提醒,他清醒过来,自然疏远了秦可娇。 秦可娇气个半死,她本来是想套牢陶成安,让那些总是看她笑话的人把脸打得啪啪响,没想到陶成安对她突然冷了下来。 秦可娇很是不甘心,但又无计可施。 因为是给岳秀做婚礼礼服,朵朵格外重视,三件礼服从裁剪到做成成衣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岳秀是老爷子挚友的女儿,所以她婚礼那天朵朵和纳百川都得出席。 纳百川要朵朵给自己也做一件裙子,出席婚礼的时候穿。 朵朵依照中国人的传统观念,给岳秀做的三套婚礼礼服全都是大红、玫红和桃红。 她是想给岳秀做一件白色的礼服,可那个时代根本就不能接受白色为婚礼礼服。 就是自己去参加婚礼,穿白色的都不合适。 朵朵便找出一块以前纳百川给她买的真丝面料里面有块淡蓝色的,做了一件样式简洁的连衣裙。 依据上校大人的命令,这件裙子设计的是中袖、娃娃衫小翻领、长裙。 总而言之,就是别把咱们家的东西让别的男人随便看。 看着上校大人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朵朵便好笑。 ***** 杨浩听一个小战士告诉他,部队大门外有有人找他。 他跑到部队大门外左右看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他认识的人,心想可能是小战士搞错了,正准备转身进去,忽然听到有人喊:“小杨哥哥,这里!” 杨浩扭头循声看去,爱云从一个角落里探出头来冲着他招手。 杨浩忙向部队里看了一眼,没有发现纳百川的踪影,便连忙向爱云跑了过去,惊喜的问:“你怎么会来找我?” “小杨哥哥——”爱云欲言又止,显得很为难。 “有什么只管说,只要我帮得上忙。” 爱云抬眼看了一眼杨浩:“你肯定帮得上忙,只是要花钱。” 杨浩赧然的笑了笑:“如果钱的数额不大还行,大了我就真的帮不上忙了,你也知道我家庭负担重。” “不需要很多钱,也就几块钱。” 杨浩微微愣了愣,几块钱还是可以做不少事的,但是他一对上爱云期待的目光就不忍心拒绝,但还是问了下:“你要钱干嘛。” 第286章爱云上当了 爱云期待的看着杨浩:“我想要一顶和姐姐头上戴的那种太阳帽类似的太阳帽,你可以买一顶送给我吗。” “你不是有一顶太阳帽,怎么还要?”杨浩看着她头上戴的那顶雪白的太阳帽,不解的问。 “我头上这顶一点不漂亮吗?我姐姐戴的那种太阳帽才漂亮,都有同学嘲笑我了。”爱云不高兴的撅起小嘴来。 “好好好!我这个星期天有空就去武商买一顶像你姐姐那样的帽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姐姐戴着太阳帽是什么样子?”杨浩一见爱云不高兴了,赶紧答应。 “你有空去学校偷偷看看呗。” “嗯。” 爱云灿然笑开:“小杨哥哥真好。” 杨浩苦笑了笑,追女神可真费钱。 爱云达成目的,高兴地往学校走去,刚进校园就碰见王文艳了,王文艳见她面有喜色鹅,于是笑着问她:“小爱云,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给知心姐姐听听,让姐姐也跟你一起乐呵乐呵。” 向男孩子要东西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要是传到林永芳的耳朵里只怕会被骂,爱云怎么会告诉王文艳? “哪有什么高兴的事。”爱云不自然地顺了顺耳根处的碎发,要论撒谎,她的功力远不及王文艳,王文艳早就修炼到假话说得比真话还真得地步。 王文艳见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还没能让爱云把自己当作掏心掏肺的闺蜜,心中气愤,眼珠一转,道:“爱云啊,我有次从你姐姐的店门前过,看见你在你姐姐小店里帮忙,觉得好气哦。” 爱云一头雾水:“为什么?” 王文艳撇嘴:“你是妹妹,朵朵怎么能够这么压榨你,居然叫你去她店里白干!还有你妈也是,看见你姐姐会赚钱,只知道奉承你姐姐,任由着她把自己体弱多病的小女儿当牛当马的驱使!” 她摆出一副抱打不平的样子,同情的看着爱云。 爱云笑了:“文艳姐多心了,我在姐姐店里帮忙,姐姐每个月都给了我钱,不过干得多就给的多,像现在,我干的少了,姐姐就给得少了。” 王文艳只要听到“钱”这个字眼,就非常敏感:“你姐姐一个月给了你多少?” 爱云正说到兴头上,没多想,答道:“以前一个月给六十,不过现在我就星期天去帮下忙,姐姐一个月就只给十块,不过够我零花的了。” 爱云也是从苦日子走出来的,虽然爱打扮,可是还是很节约的,花自己的钱根本就舍不得,想买什么总是向杨浩要,当然,现在还多了一个人愿意给她买东西,那就是何大勇,只是何大勇没什么钱,只能给爱云买些纸笔什么的。 王文艳震惊的眼都直了,只星期天去干一天,一个月就能拿到十块钱!这么多!那个小贱人不是每个月赚很多! 但她很快就收起脸上的震惊羡慕,很不屑的哼了一声:“哪有这样做人家姐姐的,给她干活儿她才给钱,不给干活儿就不给钱!你姐姐店子那么赚钱她给你零花钱理所当然,就你老实,自己劳动所得,还以为你姐姐对你不知有多好!好个屁!” 爱云不是对朵朵把给她的工资从六十降到十块没有想法,可是想到一个星期也就去店里帮几个小时的忙,一个月能拿到十块钱也算不错,就没有计较了,现在被王文艳这么别有用心的一挑,压下去的那股怨气被放大升腾,脸上的神色就有些闷闷不乐。 王文艳多会察言观色的一个人,立马趁热打铁:“不是我多事,是我把你当自己妹妹看,见不得你受委屈,听我一句劝,别再去给你姐姐姐帮忙了。” 顿了顿,她眼珠一转,道:“你知道你姐姐在背后怎么说吗?” “她说什么了?”一直低着头的爱云这是抬起头来,看着王文艳。 傻表砸上当了! 王文艳眼里闪过一丝狠戾阴险的笑意,把爱云拉到角落里:“我听有人风言风语,说你姐姐逢人就说,你在她店里帮忙居然还要付钱给你!说你一点姐妹情分都没有,帮这么一点小忙还要钱,简直掉进了钱眼里去了!” 她痛心疾首的看着爱云:“你说你这是为什么!本来你什么都不给你姐姐干,你姐姐就应该给你零用钱的,现在你给你姐姐做牛做马就拿那么一点钱,还被你姐姐指责,这简直就是出力不讨好!要是我我就不再给这样的姐姐帮忙!每个星期天她店里的生意多忙啊,你去帮忙完全是给她解了燃眉之急,她不懂得感恩也就算了,还这么抹黑你!她一个月赚那么多,却只给你这么一点,完全把你当叫花子打发!亏你妈妈不做声!” 王文艳见爱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大喜,火上浇油道:“你看你为了帮你姐姐,没多少时间学习,成绩这么差,同学都笑话你,排斥你,你姐姐不仅不帮你出头,反而看你笑话,本来你是全校的焦点,现在你姐姐把你的风头全抢去了,你都没看见,高三年级有多少男生在追你姐姐!” 爱云想到刚开学那会儿,学校多少男生对她仰慕,现在却都把目光投向了朵朵,心情就更加郁闷,其实她也不想想。朵朵虽然容貌不及她,可是也差的不是很远,但人家气质胜过她,学习好又会赚钱,自然比起花瓶爱云更加吸引异性的目光,但她哪里意识到这些、现在被王文艳这么一扭曲,她也觉得朵朵用心险恶,心想,到底不是亲姐妹,她能对自己好到哪里去,并且连林永芳也怨恨上了,自己的亲妈居然不给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出头,王文艳说的真对,自从朵朵带着全家赚钱之后,妈妈对自己大不如从前了,对朵朵却是越来越好...... 王文艳见自己的话已经发生了效应,便笑着走了。 刚走到楼梯口碰见孙子健,王文艳正想绕过他回教室,被孙子健拦住,猥琐的笑着:“怎么,见到老师都不问声好的?” 第287章谁是大煞笔 王文艳在心里鄙视,什么狗皮老师,完全是靠潜规则当上的政治老师,还敢在老娘面前装模作样! 她娇嗲的叫了声:“老师好。不是我不叫你,不是说好了的我们在学校装作互不认识吗?” “如果见了面,你这个学生不叫老师也不太好吧,。凡事自然就好,不然反而惹人猜疑。”孙子健看着王文艳:“你刚才把爱云那个傻子骗到角落里在说什么?” 王文艳道:“没骗她什么,是她自己主动告诉我她在小贱人的店里一个星期只帮一天的忙,小剑人每个月都给她十块钱,你不是说要把爱云这个大煞笔当肥羊宰杀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动手?” 她极不信任的盯着孙子健的眼睛:“还是你已经从她那里骗到钱了,自己一个人花了?” 孙子健连忙拿他父母起誓:“如果我从大煞笔那里骗到钱没给你,我父母就不得好死!” 王文艳急忙“心急如焚”的阻拦:“啊呀,我只是随口那么一问,你怎么能拿自己的亲人发誓呢?弄得我都跟你一起成罪人了!” 孙子健见她这个样子,心想,女神真善良,解释道:“大煞笔不算有钱,真正有钱的是小贱人,我现在打算从小贱人那里骗钱给你花。” 王文艳道:“你别这山望着那山高,先把大煞笔的钱骗过来再说,她的钱好骗,小贱人的钱没那么好骗。” 孙子健摸着下巴费解道:“我也这么觉得,以前那个见了我像只狗一样跪舔的贱人到哪里去了?” 王文艳在心里忍不住又鄙视了一把孙子健:看你这身寒酸样,人家现在发达了,自然看不上你了,现在还不知谁是狗呢! 她回头看见爱云向这里走来,说了声:“我先走了。”立刻跑开了。 孙子健也看见爱云走了过来,却假装没看见,继续下楼,师生两个毫无意外的在楼梯处偶遇:“爱云,吃午饭了吗?” 爱云正低着头神游万里,听见说话声,抬起头来,见是孙子健,惊喜道:“孙老师,你这几天怎么都没来上课呀?” 孙子健被陶爱家揍得鼻青脸肿哪好意思来上课,万一别人问起他来,他该怎么解释,那一头一脸的伤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不好撒谎啊,可是为什么被人打了,肯定会引人猜测,所以他干脆装病躲着在家养伤,足足养了一个星期,脸上的伤才好,可是身上的伤还有些疼。 他见爱云这么关心自己,知道这个内心深处充满恶念又涉世未深的大煞笔对他有些动心,心中大喜,心想,这是骗取爱云钱财的大好机会,万万不可错过,不然会遭雷劈的,为了慎重起见,他决定还是试探爱云一番,看她知不知道自己被她三哥打了的事,如果知道,就另作打算,如果不知道,嘿嘿..... “你难道不知道我没来上课的原因吗?” 爱云一头雾水:“我怎么可能知道?” 孙子健认真地审视着爱云的双眼,看不出她在撒谎,于是欲擒故纵:“唉,原因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会受伤。” 爱云睁大了眼睛:“与我有关吗?” 孙子健故意不告诉她,只是说:“这个你就别打听了,只当老师病了就行了,你也知道,当老师的工资并不高,看病又贵,所以一直在家里拖了好几天,今天才好些,就坚持来上课了,主要是怕你在班上被同学孤立欺负,不然我还想再休息几天。” “哦。老师你要注意身体。”爱云见孙子健不愿意告诉她原因便没有再追问了,说完上楼进教室了。 孙子健扭头看着她的背影,恨不能冲上去大骂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煞笔,自己都这样卖惨了,此时她不应该含泪说:“老师,你没钱看病,我给你钱吧,求求你一定要收下。”怎么能连提都不提给自己钱,就这么扬长而去呢? 他也不想想,爱云一家以前过的多苦,钱到了她手里自然捏的紧,怎么会轻易给人!再说了,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被家人照顾呵护惯了,哪里懂得照顾他人!孙子健才是正宗大煞笔,居然想在一毛不拔的爱云身上骗钱!无异于异想天开! ******** 很快到了岳秀出嫁的那天,因为岳秀和她未婚夫的亲朋好友都是有工作的人,为了方便他们来参加他二人的婚礼,所以日子特别定在星期天。 一大早纳百川就去桃花村帮陶爱国兄弟两个把一个星期以来在乡下收购的的鸡蛋和活鸡还有给两个饭店送的货全都装上车拉到城里来。 朵朵则去店里做活儿,等纳百川回来两人再去参见岳秀的婚礼。 十点多的时候,纳百川拉着货带着陶爱国兄弟两个到了林永芳的家门口。 陶爱家在家里学习,听到门口有汽车声,便出屋来,和纳百川还有自己的两个哥哥把鸡蛋和鸡和黑木耳、香菇从车上搬下来。 一筐筐的鸡蛋全都放在客厅里,一笼笼的活鸡就都放在后院里。 这些鸡和鸡蛋是刘翠花和陈美玲一个星期卖的量。 今天纳百川要去参加婚礼,没时间帮唐爱国兄弟两个把货送到两个饭店去。 两家饭店对干香菇和干黑木耳的需求量只有新鲜香菇和黑木耳的三分之一,没多重,陶爱国兄弟两个自己挑着担子分几次就可以送去。 纳百川帮陶家三兄弟卸完货之后,便开着车子离开了。 鸡蛋还好,活鸡都是有异味的,他得回去洗个澡,换下衣服,才能带着朵朵去参加岳秀的婚礼。 纳百川还了卡车,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回来,朵朵早就回到家中,已经梳妆打扮好了。 她体贴地给纳百川烧好了洗澡水,纳百川洗了澡,换了衣服,梳了头,便带着朵朵直奔婚礼现场。 男人在打扮方面比女人占优势,不怎么需要花时间。 岳秀的婚宴安排在一家大型国营饭店,岳秀婚礼第一身战袍是选择的那件大红色无袖长连衣裙。 因为设计的样式腰线上提,显得上身短,下身长,衬托的岳秀格外亭亭玉立,许多参加婚宴的宾客都惊艳的看着岳秀,这令岳秀心里美滋滋的,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是个最美的新娘! 第288章跟我抢男人? 朵朵和纳百川到达的时候婚宴还没开始,一对新人站在饭店门口迎接宾客,一大群女宾客们围着岳秀赞美着她的礼服真漂亮。 朵朵趁着和新郎新娘打招呼的时候,认真的打量了一遍新郎新娘。 特别是看到新郎的时候,朵朵真怀疑纳百川的到场不是来祝贺,而是来砸场子来了。 他身上穿的是朵朵为他做的一件简简单单的烟灰色衬衫,底下配了一条黑裤子,一套寻常的衣服,硬是叫他穿出了明星的风采。 再看那个新郎,精心打扮、西装革履,单独看相当不错了,可是跟玉树临风的纳百川一比,就是个寻常男。 许多正在跟新娘寒暄的女宾客看纳百川都看得呆住了。 朵朵见新娘子妆容糟糕、发型糟糕,给整个形象减分不少,想着反正离婚宴还有半个小时,便决定给新娘重新整妆。 岳秀带着朵朵到了新娘专门换衣服的房间,朵朵要她先把脸上的妆都洗了。 粉打的太厚,胭脂打得太重,看起来太不自然了。 等岳秀把脸洗干净了,朵朵重新给岳秀盘了发。 因为当时并没有发胶之类的东西,而且朵朵又不是专业的发型师,但她会梳几种既简单又漂亮的盘发。 她把岳秀的长发分三股,一胶由下往上编了蝎子辫,另两股由上而下也是梳的蝎子辫。 再把三股辫子的辫尾交缠起来,用小黑发卡卡住,一个漂亮的花环式发型就梳好了,然后在盘发上别三朵大红色的绢花即可。 这种娟花易寻,把插瓶用的娟花用剪刀剪三朵下来就行了。 岳秀长得白皙,根本不需要打很多粉,所以朵朵只薄薄地在她脸上扑了一层粉,关键是眉毛的修整,然后脸太圆,要用胭脂修脸。 朵朵用镊子把岳秀的杂眉拔掉,痛得她呲牙咧嘴,再用眉笔修形。 等画好了眉,岳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漂亮了几分,很是高兴,觉得刚才的痛真的值得。 然后朵朵用镊子夹住她的睫毛,用吹风机吹翘,那时没有眼线笔,朵朵只好用眉笔艰难的给岳秀画了眼线,一双眼睛顿时变得顾盼生辉,明眸善睐。 接着朵朵用胭脂打腮红,她不是传统的那种打成一个圆饼状,那样既不自然,而且还会把脸显得更圆。 她是顺着岳秀的颧骨往下拉伸,而且腮红也不是打的很红,这样一来给人的视觉既明艳动人,脸型也没之前那么圆了。 当时口红颜色单调,没有选择的空间,全部都是大红色的,不过结婚涂大红色的口红倒挺合适的。 朵朵给岳秀涂完口红,总算结束了装扮,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岳秀惊喜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在朵朵的催促声中提着长裙和朵朵赶紧跑到了婚礼大堂。 新郎因为见新娘还在打扮,所以特意请饭店里延长时间上菜,但是宾客们已经都各就各位了。 朵朵在人群里寻找,看见纳百川身边居然坐着一个长得非常甜美非常知性的女孩子,纳百川不知在跟她聊些什么,那女孩神色有些尴尬。 跟我抢男人? 朵朵像一粒子弹一样瞬间就冲到了那个女孩子的身边,不由分说,拿起女孩子面前的碗、碟、杯子、筷子……一整套餐具挨个舔了一遍,心中一个小人在得意地笑:哈哈,这些餐具我全舔了一遍,看谁还敢用! 女孩子扭头惊诧的看着朵朵。 朵朵挑衅的与她对视,脸上写着“小三,快滚!”四个大字,一副原配斗小三的磅礴气势。 那个小白花一样柔弱的女孩子哪见过这阵势,吓得脸都变了色,不敢再坐下去了,起身仓皇而逃,大概是两腿发软的缘故,逃跑的过程中差点摔倒。 纳百川嘴角微微勾了勾,一言不发。 朵朵得意洋洋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满桌的人都震惊的盯着她看。 朵朵却是满不在乎,要是你们的男人或者女人将要被男小三或女小三抢走,只怕你们做得比我还过分! 她在纳百川身边坐下,带着审问的口气问纳百川:“你刚才在跟那个女孩子聊什么?” “纳百川淡淡道:我在跟她说,我这个座位有人,请她让开。” 朵朵呆若木鸡的瞪圆了眼睛久久的盯着纳百川,敢情刚才那场危机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盘子也白舔了!!! “那你刚才怎么不拦着我?”早知道就不出这个丑了,呜呜呜~ “你一来就抱着那些餐具舔,根本就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能说什么,我也很绝望啊。”纳百川无辜的看着朵朵,朵朵无语凝滞。 菜陆陆续续的端上来。 朵朵因为想到婚宴上有不少好吃的菜,所以特意连早餐都没吃,就是留着肚子吃婚宴,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胸。 现在见菜上来了,她拿了筷子正准备夹菜,纳百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她手上的筷子抢走,顺便把她的餐具和自己的餐具全换过来。 朵朵惊讶的看着他:“那套餐具是我刚才舔过一遍的。” “我知道。”上校大人的神情很安详,“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种舍己洗碗的精神。” 朵朵还是愣愣回不过神来。 (傻丫头,人家不介意呗。) 朵朵喜欢吃猪肚子、牛肚子、牛腩还有螃蟹和虾。 这几道菜上来之后,纳百川不顾众目睽睽,把那几道菜与朵朵面前的菜换了。 朵朵心中又欢喜又温暖,在同桌客人无声的谴责声中大快朵颐。 纳百川则在一旁细心的给她剥虾剥螃蟹,同桌的客人都很郁闷的吃着菜喝着酒。 酒宴结束,因为蟹和虾一直放在朵朵的面前,同桌的客人都没敢伸筷吃,所以盘里还有很多蟹和虾。 六两一个的大闸蟹实在少见,整个盘子也就三只,朵朵吃了一只,还有两只,虾子也是极品,味道很赞,朵朵决定吃不完兜着走。 纳百川去给她弄纸袋去了。 这时有几个女孩子围过来,问朵朵她的裙子是在哪里买的。 朵朵告诉她们,她身上穿的这条裙子是她自己做的。 那些女孩子个个都很惊喜,连忙问她的店在哪里,朵朵告诉了她们地址,但是店名没说,夫妻制衣店,呵呵,太难听了,回去后自己得把店名给改了,准备把生意做大。 第289章坏了渣狗好事 那些女孩子散了,又三不五时的走来几个小伙子和她搭讪,大多问她缺不缺一名护花使者,他们可以胜任。 朵朵心中得意,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她微笑着拒绝。 纳百川找到两个油纸袋给她,新娘子岳秀走了过来,说是有礼物送给朵朵,叫朵朵去拿。 朵朵忙着把菜打包,便叫纳百川去拿。 今天因为老爷子要出差去北京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所以没来参加婚礼,纳百川还要去跟岳明辉寒暄几句,于是便跟着岳秀走了。 朵朵正把虾子和螃蟹往油纸袋里装,忽然觉得有人盯着她看。 她抬头迎上那两道目光,看见孙子健站在不远处正鄙夷的看着她,虽然今天为参加婚宴他特意打扮的人模狗样,却难掩他骨子里的寒酸。 朵朵知道他在鄙夷什么,不屑冷哼,依旧淡定从容的装她的虾和大闸蟹。 浪费可耻,这个虚伪虚荣低俗男是不会懂的。 装好大闸蟹和虾子,朵朵抬头,发现孙子健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服务员前来收拾桌子。 那个时候的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个个都像大爷,态度非常差,稍有不如意臭起一张脸来,恨不能拿扫帚追着顾客打,朵朵惹不起,躲得起,便提着两个油纸袋,来到了饭店外,站在台阶上等纳百川,居然发现孙子健正在和一位穿戴的相当不错的女孩子说话。 那个女孩子推着一辆崭新的凤凰26寸女式自行车,似乎正打算走,不知孙子健跟她说了什么,那女孩笑得异常开心。 接下来,女孩子把自行车交给了孙子剑,孙子健跨上自行车,一只脚支在地面上,等女孩子在自行车后座坐稳了,他才用劲一踩,带着女孩子走了,临走时看了朵朵一眼,那一眼里尽是轻蔑和鄙夷。 纳百川不知何时走到朵朵的身边,将朵朵和孙子健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纳百川何许人也,就凭着刚才的那一幕已经猜到了真相,他一面下台阶,一面问:“你喜欢过他?” 朵朵只要一想到原主竟然喜欢过那种渣男,就各种恶心反胃,两眼一瞪:“你才喜欢过他!” 被无故改变了性取向的上校大人微微一笑,走到自己的吉普车跟前,把后车门打开,将手上一网兜橘子和别的东西放在后车座上。 然后又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朵朵坐上去,关好车门,自己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一踩油门发动车子。 令朵朵感到惊讶的是,车子行驶的方向并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而是紧追着前面的孙子健。 眼看就要追上孙子健和那个女孩子,纳百川目不斜视的说:“还不快探出头去羞辱你的仇人几句!” 朵朵暂且停止吃螃蟹,忙将头伸出窗外,喊道:“哟!孙子健,你又换了一个女朋友,上次那个高官女儿你究竟骗了人家多少钱,被人家胖揍了一顿?” 纳百川十分配合的把车速减慢,等朵朵说完了,才稍微加速往前开去。 朵朵回头望。 那个女孩满脸怒容推搡着命令孙子健停车,孙子健扭头对那个女孩解释着什么,那个女孩显然不听,推搡的更加厉害了。 自行车七扭八扭,孙子健已经扶不住龙头了,只得停了下来。 那个女孩子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把孙子健赶下车,自己骑着自行车走了,留下孙子健像只泄气的皮球一样懊恼的站在原地。 他视线远眺着纳百川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疑惑,以前朵朵只要看见他和哪个女生在一起,就特别抓狂,变着法儿讨他的好,只为他能看她一眼,所以他今天才欲擒故纵,故意刺激她,可怎么就弄巧成拙了? 孙子健发现。现在的朵朵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朵朵了,他得重新考虑征服她的策略。 朵朵见自己一句话破坏了孙子健的好事,缩回脑袋,特别舒坦的靠在椅背上,纳百川侧目瞟了她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 从武昌开回汉口,一个小时的车程,朵朵想着反正家里人没人吃螃蟹和虾子,于是英勇的把两只大闸蟹和一纸袋虾子消灭的一干二净,嘴角全是油腻。 那个年代没有餐巾纸,朵朵拿卫生纸擦嘴巴。 大闸蟹是清蒸的,虾子是朵朵最爱的香辣口味,吃完之后,辣得满头冒汗,偏偏车上没有水喝。 纳百川看她辣得心神不宁,淡淡道:“受不了啦?又偏爱吃辣。” 开恩般的告诉她:“岳秀给你的礼物中有一网兜橘子,你赶紧吃几个救救急吧。” 朵朵一连吃了五六个橘子,那种辣得满嘴冒火的感觉才好了许多。 她伸手费劲的把岳秀送给她的礼物从后座位上提过来。 除了一网兜橘子,还有几斤喜糖,几斤喜饼和十几块布料。 朵朵把喜糖、喜饼和橘子仍旧放回后座位上,把那些布料放在大腿上翻看,大多数是些花色明艳的的确良,奇怪的问:“怎么秀姐会送我这么多布料?她明明知道我是开制衣店的。” “听说她找的老公是国棉一厂的干部,这些布料大概是他们厂的福利。” 朵朵不由感慨:“当初你到处打听看谁有门路能够搞到布匹,就是打听不到,可等我们好不容易找门路,马上就出现一个在国棉厂上班的干部。”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过了长江大桥,纳百川问朵朵:“是直接回家去,还是回店子?” “当然回店子。”今天星期天,又靠近国庆节和中秋节,只怕店里的生意忙的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她得去帮忙。 想着待会儿又要忙得脚不沾地,朵朵于是闭着眼睛小憩。 车子驶过武汉商场门口时,那里人山人海,就像里面的东西不要钱似的。 纳百川安全起见,把车子减速,余光看见车子侧面有两个熟悉的人影。 他扭头看去,竟然是杨浩和爱云,两人有说有笑的,杨浩把一顶漂亮的太阳帽戴在爱云头上。 纳百川微蹙了一下眉,收回目光,专心致志的开车。 几分钟之后,就到了小店附近。 朵朵并没有真的睡着,感觉车子停了下来,她便睁开眼睛。 跟她预料的一模一样,小店里的顾客多的都站不下了,就连店门外还有许多顾客想往里面挤。 第290章陈美玲送饭 为了防止顾客太多,挤翻了自己卖卤蛋的炉子和锅,刘翠花把小摊移到离店门五六米远的地方,就这样她的小摊人被买卤蛋的顾客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她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但是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显得非常高兴。 朵朵赶紧下了车,挤进店里,见林永芳都忙的焦头烂额了,幸亏有陶爱家帮着卖布,不然她可真要忙不过来了。 林永芳见到她来,很是高兴:“哎呀,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已经忙得晕头转向了。” 纳百川停好车子之后,也挤了进来,专门负责卖布。 朵朵和纳百川大约三点多钟到的小店,一口气忙到五点多人才稍微少了一点。 朵朵问林永芳:“今天生意这么忙,爱云没来帮忙吗?” 林永芳和朵朵一起整理被顾客扒的乱七八糟的布料:“早上你走了之后生意就开始忙起来,中午的时候我叫了爱云和陶爱家来给我帮忙,可是爱云说她有作业要请教同学,我想学习是大事,就没叫她来了。” 朵朵听了便没再说什么,扭头对纳百川说:“你不是说你这一段时间要对战斗机进行改良设计吗,你就别在这里忙了,回去多看书,好好休息,明天在部队里才能和专家一起好好讨论。” “嗯。”纳百川点头,他也不敢把精力浪费在这个小店里,“那我先走了,晚上的时候来接你。” “今天可能八点钟关不了门,你十点钟来接我吧。” 纳百川答了声“好”就走了。 朵朵探头向店外看了一眼,见刘翠花的炉子和锅都还在那里,可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朵朵奇怪的问林永芳:“妈妈知道大嫂去哪里了吗?” 林永芳也探头向店外看了一眼,见刘翠花的锅里除了卤水什么也没有:“你大嫂肯定回去拿鸡蛋去了。” 朵朵锁眉:“大嫂真是!要钱不要命,她这样劳累也不怕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你大哥也是这么说,可她就不听。”林永芳一脸无奈。 母女两个只聊了几句,又有顾客不断的涌入,两个人只得中止了谈话,忙碌着生意。 林永芳猜的没错,刘翠花的确是回去拿鸡蛋了,她没有料到今天生意这么好,买卤蛋吃的人这么多! 六点多的时候,是个饭点,这时顾客又少了些。 朵朵急忙探头向店外看去,谢天谢地,刘翠花把后来拿来的鸡蛋全卖完了,总算收拾东西回去了。 赵兰的大儿子蛋蛋给她妈妈送饭来了,姜荷花的家离店非常近,她便回去吃。 赵兰家的大儿子蛋蛋已经六岁多了,九月份的时候才报名上的小学,两个小的没人照料,赵兰便把两个小的拜托给军属大院里一个非常忠厚老实的军嫂照顾,不包饭,一个星期只用看管六天,一个月给那个军嫂五块钱。 朵朵记起自己的小包包里有两包八颗装的喜糖,是吃婚宴的时候新娘新郎人手一包发的,朵朵当时便把自己和纳百川的两包喜糖全都塞进了随身的小包包里,这时她拿出一包喜糖给了蛋蛋。 蛋蛋接过来并没有吃,而是握在手里。 朵朵以为他是拘谨不敢吃,便一脸亲切的笑着对他说:“阿姨给的糖你怎么不吃啊。” 蛋蛋奶声奶气的答道:“我带回去和弟弟妹妹一起吃。” 朵朵一听这话眼睛就有些潮湿,她前世是独生子女,虽然堂哥堂姐对她非常好,但终究隔了一层,这一世原主有五个兄弟姐妹,原主留给朵朵的记忆,他们兄弟姐妹五个从小到大非常相亲相爱,特别是三个哥哥对两个妹妹极为照顾。 小时候家贫,没什么东西可吃,三个哥哥上树掏鸟蛋,上山摘野果给两个妹妹吃。 当时都吃不饱饭,掏鸟蛋和摘野果的乡下孩子到处都是,三个哥哥有时要跟别的小孩打架才能摘到果子。 至于在做新衣服方面,三个哥哥老是以自己是男孩子穿的破烂没关系为由,叫林永芳把钱省下来给两个妹妹做衣服。 朵朵正遥想当年艰苦而温馨的岁月,听见陶爱家叫林永芳回去做晚饭,顺便看看爱云回来没,就算是去同学家请教作业,这个点也应该回来了。 林永芳也担心爱云,于是准备回家看看,却见陈美玲提着几盒饭走进店里。 林永芳和朵朵还有陶爱家都觉得非常意外,这只大懒虫居然主动来送饭,这还是第一次呢。 林永芳难以置信的问:“怎么是你送饭来了?爱云呢?” “爱云才回来,现在正坐在家里吃饭,我做好饭就给你们送饭来了,我自己还没吃。” 林永芳母子几个正一人拿了一盒饭准备开吃,听了陈美玲的话,个个都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了,他们以为这顿饭是爱云做的,没想到竟然是从前懒得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陈美玲做的。 朵朵忙对陈美玲说:“二嫂肯定也饿了,赶紧回去吃吧。”说着放下手中的饭盒,从小包包里把另一包喜糖拿出来塞到陈美玲手里。 陈美玲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喜糖,高兴得脸都笑裂了,赶紧撕开袋子,拿出一颗糖来剥了糖纸,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确实好饿,那我先走了啊。”然后离开了小店。 朵朵拿起自己那盒饭,看了一眼里面的饭菜,白米饭没有蒸夹生,香喷喷的,一个虎皮青椒,一个清炒苦瓜,还有一个小葱炒蛋。 朵朵每样菜都尝了尝,味道居然还很棒!这简直出乎朵朵的意料,不禁道:“没想到二嫂厨艺这么好,简直小看了她!” 陶爱家一一针见血道:“吃货厨艺都不会差。” 朵朵听了差点笑喷,这是什么鬼逻辑! 林永芳道:“你二嫂的厨艺属于家传,她母亲是她们那一片地区做席面的好手。” 朵朵知道做席面就是指的做酒席,怪不得二嫂手艺这么好,她以前在心中的那个想法又活络了,那就是叫哥哥们开个酒店饭馆什么的,可是现在条件不成熟,等成熟了再说。 母子三人这顿饭都吃得很尽兴,肚子饿了突然有饭吃,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陈美玲在渐渐的转变,这才是她们高兴的主要原因。 第291章得进货了 因为七十年代的国营商场一般到下午五点半就关门了,购物的人们大多会选在白天出来逛商场,所以到了晚上人流量反而比白天小,生意没那么忙了,朵朵便还是按照以前说好的时间让赵兰和姜荷花八点钟按时下班,店里就她母子三个。 朵朵说:“现在是下半年,以后有生意一天会比一天忙,三哥和我都要学习,不能把精力全部都耗在店里,我看我们得再请一个人。” 林永芳从最初害怕请人,到现在已经能够接受请人:“这事你拿主意吧。” 林永芳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从长远看,三个孩子读书的确比生意更重要,毕竟在那个年月,普遍认为做生意是不务正业。 晚上没有白天嘈杂,店外传来叮叮哐哐的声音。 朵朵向店外探了探头,往左侧看了看。 上个星期,离朵朵小店不足十米的地方有一家房屋租了出去,租客把住家的门扩大成门面,想必是也准备做生意。 今天白天朵朵从那家门面经过,看见里面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70年代装修简单,走个电线,墙壁刷白,门窗刷漆就完事了。 朵朵缩回脑袋,继续裁剪衣服:“不知道那家租户准备做什么生意。” “这个我打听过。”林永芳趁着顾客少清点货柜上的布匹,“那家租户说他们准备卖早点。” “卖早点啊,利润挺大的。”但是朵朵心中有些疑惑,卖早点油烟大,再干净的房屋几天就熏黑了,没必要装修呀。 “朵朵啊,咱们家的存货不多了,得进布料了,这事你跟胡阿姨说过没?” “我都找了她好几遍了,她说这些日子厂里的次品少,所以弄不到货,叫我再等等。”朵朵也有点发愁。 林永芳盘算着:“现在生意这么好,布卖得很快,只怕坚持不到国庆,你再去催催她,叫她想办法无论如何送些货来。” “嗯。”朵朵应了一声,见又有顾客进来,母女两个便终止了谈话。 母子几个一面干活,一面招呼顾客,刘翠花和陈美玲走了进来。 林永芳一见刘翠花就忍不住责备她道:“你今天都辛苦一整天了,怎么还不休息?” 刘翠花一脸抑制不住的高兴:“太兴奋了,睡不着!” 陈美玲也说:“我也是!” 当时店里还有顾客,刘翠花和陈美玲也不好拉着林永芳不停的说,便帮着熨烫或者绞扣眼。 等林永芳母女两个送走那批顾客,翠花便迫不及待的告诉林永芳说:“妈,你猜我今天赚了多少?” 林永芳慈祥的笑着:“今天光爱国就给你送了一篮子蛋,至少有一百个,你自己又跑回去拿了一次鸡蛋,少说今天卖了两百个吧。” 刘翠花抿嘴而笑:“妈可猜对了,我今天卖了两百二十几个蛋,一共净赚了十六块!” 林永芳笑着夸道:“真多!” 陈美玲也兴奋的嚷嚷道:“我今天卖了好几趟的鸡蛋和活鸡,赚了至少这个数!”她伸出三个指头。 刘翠花瞪大眼睛羡慕地说:“三十块!” 陈美玲骄傲的点点头。 刘翠花如泄气的皮球一样:“你赚得才叫多。” 买鸡蛋的当然比买卤蛋的多,而且现在临近国庆和中秋,买活鸡的也多,能赚到三十块钱也不足为奇。 朵朵安慰刘翠花道:“大嫂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一天能够赚到十几块已经相当不错了,抵得上一个国营工人半个月的工资。” 刘翠花叹了一口气:“我原先以为每天至少能够卖50个卤蛋,谁知道一天只能买30个左右,就今天生意最好,我还高兴得半死,可是跟美玲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朵朵说:“大嫂是把我们这里跟同济医院相提并论了,我们这条街虽然人流量并不弱于同济医院门口,可是同济医院住的是病人,探病的人会买两个卤蛋给病人吃。 而我们这里,进我店里的人都是为了做衣裳,爱打扮的人一般都舍不得吃,你的卤蛋生意自然没有办法跟同济医院门口的卤蛋生意比,不过这已经不错了,一天能卖30个卤蛋,一个月也能赚60块钱,在我们村里,谁能够一个月能赚到60块钱,大嫂,你知足吧。 等以后宝宝生下来,你把身体养好了,你也可以和二嫂一样赚大钱,急什么,你还怕天下的钱都被二嫂一个人赚去了呀。” 刘翠花听了扑哧一笑:“我就是性子急。” 林永芳说:“你可不能急,肚子里的孩子要紧,你以后再这么劳累,我可不敢让你再出来卖卤蛋了。” 朵朵有点担忧的说:“这次大哥二哥来,我没有和他们碰面,没机会叮嘱他们,快过节了,要多收些鸡蛋和鸡来卖,不知道大哥他会不会想到这些。” 陶爱家道:“大哥虽然话少,但也是个心思活络之人,他肯定会想到这点的,你就别操这么多心了。” 一家大小说着话,做着活儿,很快就到十点了,纳百川来接朵朵回家,顺便给了林永芳一大包糖果和喜饼。 林永芳猜到肯定是他们参加婚宴主人家给的:“这些东西你留着给朵朵吃,干嘛给我们?” 纳百川道:“岳秀姐给了不少,我给朵朵也留了一些。”因为朵朵爱吃橘子,纳百川就没有带橘子给林永芳,全给朵朵留着。 林永芳这才收下,母子婆媳锁了店门回家,今天一天虽然赚钱赚得开心,可真是累坏了。 现在是夏末,晚上天气一点都不热,一阵阵的清风夹杂着香甜的桂花吹来,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纳百川牵着朵朵的手,听她像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百川,我想把我制衣店的店名改了,叫红苹果制衣店,你看好不好?” “为什么要改店名?” “我想,我不会局限于一个制衣店的,以后肯定会向前发展,开一个服装公司,那么从现在起我就要注意积累人气,这样必须得有一个响当当的名称,红苹果这个名字既既好记又容易上口,很容易打响品牌,你认为呢?” 第292章你是我甜蜜的负担 纳百川望着远方点点头:“你这么可爱,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如果需要提供金钱帮助,你就把我存折的钱拿去用,不过也不多,只剩一千多,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借钱。” 朵朵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你精神支持我已经很满意了,至于金钱方面,如果我挺不住了,我会向你开口的。倒是你,要把心思多花在工作上,你的工作比我的小店更重要,我可不要你因为我而耽误了前途,男人的事业比女人重要。” 纳百川清冷的眼眸里渐渐充满暖意,伸手捏了捏朵朵的鼻尖:“看不出你小小的一个人儿这么懂事,我真没看错了你,来,我背你回家。” 纳百川蹲下身子。 朵朵后退几步,冲到他背上,纳百川背起她往家走去。 朵朵累坏了,趴在纳百川的背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半睡半醒之间呓语:“百川,我好喜欢好喜欢你,所以我和你在一起是给你快乐的,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包袱。” 纳百川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心里也异常柔软:“小傻瓜,你是我的包袱也没关系,你是我甜蜜的负担。” 背上的朵朵一点反应都没有,想必是已经熟睡了,纳百川不禁微勾了唇角,真是属猪的,这么快就睡着了。 回到军属大院时,那些纳凉的军嫂们见纳百川背着朵朵回家已经见怪不怪了。 纳百川开门的时候,朵朵醒了一下,到了家里,洗了澡她就又睡了。 早上醒来,好男人纳百川已经准备好了早餐,一碗荷包蛋面。 溏心荷包蛋很好吃,朵朵吃得很香。 纳百川见她爱吃,便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也给了她。 朵朵又夹回到他的碗里:“你是男人,更要吃得好些,吃的不好,会没劲,干什么都不会持久,就会被人嫌弃。” 辣百川没再和她推辞,意味深长的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持久,你试过?” 朵朵愣了一愣,方才醒悟过来,跟这家伙说话太费脑子。 她红着脸低头吃面,不敢再轻易开口。 早上朵朵背着书包到了学校,看见爱云带着一顶崭新的漂亮的太阳帽,随口问道:“你也买了一顶这样的太阳帽啊。” 爱云脸上闪过几丝慌乱:“这顶帽子不是我买的。昨天下午我去同学家补习,在路上捡的。” 朵朵笑着说:“这样一顶帽子不便宜,那个买帽子的人还没戴过瘾,就把一顶崭新的弄丢了,现在肯定哭晕在厕所里了。”说完和陶爱家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爱云望着他二人的背影长吁了一口气。” 中午朵朵三姐妹回林永芳那里吃饭,林永芳一见到朵朵,一脸焦色的对她说:“朵朵,不好了,咱们店里的那四本服装裁剪书,其中有一本被人撕了几张去了。” 朵朵说:“肯定是被别的裁缝店的人偷偷撕了去,以后咱们可要注意,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了,特别是不能让人把书给偷去了,这样会对我们的生意造成很大的影响。” “以后顾客看我们的书,我们可要盯紧些,谁知道哪个是真顾客,哪个是假顾客。”林永芳说,“我回来做饭的时候就把书给带回来了,等我去的时候再带上,这样比较保险。” 朵朵点头:“嗯,我们不在店里就把书带回来,自己的东西自己看着比较尽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 吃完午饭,朵朵去店里干活儿去了。 陶爱家这几天见爱云没有喊哪里不舒服,便要她跟自己一起去学校学习,爱云不敢违拗,只得跟陶爱家一起去了学校。 朵朵到了店里,告诉赵兰她想再增加一个人手,这个人最好是军属大院的,她要赵兰有空的时候问问谁想到她店里来做事。 赵兰笑着说:“只要我把风声放出去,不知有多少人想来你店里做事。” 朵朵一面裁剪着衣服,一面说:“好,你把风声放出去吧。” 纳百川因为这段时间工作紧,再加上他想把精力多投入到工作中去,中午便没再去林永芳家里和朵朵她们一起吃饭。 在食堂里碰到杨浩,纳百川在他对面坐下:“你给爱云买那顶帽子花了多少钱?别老是大手大脚的花钱,当心你的钱月头管不到月尾。” 说话的时候,纳百川瞟了一眼杨浩的饭盒,一盒白米饭外加一个清炒白菜,别说荤腥了,连点豆制品都看不见。 飞行员是很注重身体素质的,所以国家才给飞行员配置的伙食好,可杨浩吃的这么差,迟早身体素质跟不上来,到时要是从飞行员的位置上刷下来,做一个地勤兵,以后升职就无望了,而且各种补贴也会随着岗位的不同而减少,拿到手里的津贴自然也跟着少。 杨浩愣了一下,有些羞愧地笑了笑:“还真是被你说中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真不够了,你能借我五块吗?” 纳百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看得杨浩越发觉得丢脸。 纳百川从身上拿出钱包,直接给了杨浩十块钱。 杨浩不接:“太多了,我只要五块就够了。” 纳百川又淡淡的看了一眼他的饭盒,虽然口气平淡,可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拿着,每日三餐饭要吃好,别把身体弄垮了,那时你的前途也完了。” 杨浩微怔,脸红红的接过那十块钱:“等下个月发了津贴我就还给你。” “不用了。”纳百川夹起一个肉圆子吃了一口。 “不过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给爱云买了太阳帽?” 纳百川气场强大一副了然的模样笑了笑,但并没有说话。 杨浩就自己猜测起来:“肯定是爱云自己告诉你们的,这小丫头要我给她买太阳帽时,对我千叮万嘱,不要让你知道,她自己却主动和你们说了。” 纳百川两道剑眉却微微蹙起,吃着饭,漫不经心的问:“爱云答应和你交往了吗?” 杨浩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孩听到纳百川这样问他,蜜汁色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她还没答应和我交往。” 他见纳百川从饭盒里抬起头来疑问的看着他,连忙急急的解释:“不过爱云跟我说,她现在还小,不想考虑这些事,怕影响学业,等她高三读完了就有十九岁,那时才会给我明确的答复。” 第293章审问爱云 “你放手吧,不要再追爱云!”纳百川忽然语气冰冷。 “为什么?”杨浩有些急。 纳百川一盆冷水泼过去:“我明确告诉你,三年过后,她也不可能答应你,她在骑驴找马。” 杨浩傻愣愣地连饭都忘了吃。 骑驴找马? 杨浩的脑海里浮现出爱云那张漂亮又单纯的笑脸,在心里嗤笑了一声,那么小的丫头,哪有那么重的心机? 他一脸坚定:“不到最后一刻,我绝不会放弃!你说什么都没用。” 纳百川淡淡瞟了他一眼:“既然这样,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吃饭。 他这样子反而叫杨浩刚刚坚定的心又有些摇摆不定。 虽然杨浩已经二十多岁了,可喜欢上一个人还是第一次,爱云是他的初恋,尽管纳百川的话在他心中产生疑虑,但终究比不上爱云如花似玉的笑脸在他心中的地位,而且他始终不承认爱云只是把他当备胎,觉得只要自己肯努力去征服她,就一定能够守得云开见日出,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到底是谁征服了谁。 纳百川见杨浩不撞南墙不回头,在心中默默为他点了一把蜡。 下午林永芳在店里忙碌,一个总在他们店里订做衣服的熟客进来,笑着对林永芳说:“嫂子好福气,大女儿嫁给了军官,小女儿也交了个军官男友。” 林永芳听得一头雾水,没听说爱云交了一个军官朋友啊。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家爱云还小,现在还没打算让她交男朋友。” “怎么可能看错。”那个熟客高亢地嚷嚷,“你家爱云长得那么漂亮,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一般抢眼,谁都有可能看错就没办法看错她,昨天不是星期天吗,下午的时候我带着我女儿去逛武汉百货商场,看见一个军官在为你小女儿买太阳帽,那顶太阳帽可贵了,要三块五,都可以扯几尺布做件衣服了。” 林永芳心中疑云密布,昨天下午爱云不是跟她说她去同学家补习了吗?怎么又会在武商出现?难道她是在骗撒谎? 林永芳心咯噔一沉,可是为了顾及爱云的面子,她只能呵呵一笑翻过这一页。 那个熟客从包包里拿出一块布料:“我看你们店里没有男人穿的布料,便在武商给我儿子买了一块,想给他做套西服,看你们做不做得了。” 林永芳还没做过西服,不敢接活儿:“我们这里主要做女装,我回头得问问我大女儿能不能接男装活儿,这个店是她的,所以店里的事情由她决定。” 那个熟客听了便把布料重新装进包包里:“那我过几天再来问。”说罢离开。 林永芳在后面一脸笑容的说了声:“好走,欢迎再来。” 等那个熟客走了之后,林永芳脸上的笑意立刻荡然无存。 ******** 马上要过中秋和国庆了,许多年轻的姑娘们都准备做一件换季的新衣服。 朵朵的制衣店布料不要布票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再加上她店里的布料物美价廉,她母女两个缝纫手艺又好,姑娘们要是想做衣服,当然首选的就是她这个店。 星期一是工作日,人们大多没时间白天出来逛街,这样一来晚饭后逛街的人相对于星期天就要多些,朵朵的小店生意就比较忙。 林永芳做好晚饭之后,她的三个孩子放学回来了。 林永芳本想问问爱云星期天下午她究竟去干什么,可是又惦记着店里的生意,和朵朵匆匆吃过晚饭就去了店里。 晚上八点钟时,纳百川来接朵朵回家,赵兰笑着打趣道:“你还真是心疼朵朵,她和我一起回家,你怕不安全吗?” 纳百川浅笑着说:“我是把你们两个一起接回院子里。” 赵兰连连摆手:“不用了,没人打我的主意。”说着就先走了。 朵朵和纳百川向林永芳和陶爱家告别。 朵朵见林永芳闷闷不乐的样子,关心的问:“妈妈怎么不高兴,是不是今天和顾客发生什么争执?” 人有百样人,花有百样红,虽然进店的顾客基本都通情达理,可总有那么一两个另类,既然开门做生意,难免会有一点口舌之争。 可是林永芳向来性子柔,最懂得以柔克刚,应该不会为与顾客的争执而心生不快。 林永芳笑着摇摇头:“今天一天风平浪静,没和谁争执。”然后摸了摸头,强笑了一下:“可能是太累了。” 朵朵道:“妈妈回去赶紧休息。” 林永芳答道:“知道了,你也快和百川回家,别光顾着生意,也得顾着学业。” 朵朵便和纳百川离开了。 陶爱家看着他俩十指相扣,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但也只能强压下去。 母子两个一回到家里,林永芳便走进了爱云的房间,把门关上。 爱云正在做作业,她从书本上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看着林永芳:“妈妈干嘛把门关上?” 林永芳空前严肃的说:“妈有话问你,你必须得说实话!” 爱云见林永芳脸色凝重,不由得肃然起来:“妈妈想问我什么。” 林永芳在她书桌旁边的床上坐下:“跟妈说,昨天下午你到底去哪里了?” 爱云脸色微变,沉默了大概半分钟,才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道:“不是跟妈妈说过,我去同学家补习了吗?” 林永芳痛心疾首:“爱云,你到现在还要骗妈妈吗?” 爱云神色越发僵硬,却仍旧一口咬定她是去同学家补习了。 林永芳眼里尽是失望:“今天有个熟客到我店里做衣服,跟我说起你,她昨天逛武商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军官在一起,那个军官给你买了一顶太阳帽。你跟妈说实话,那顶太阳帽底是你捡的还是别人给你买的?” 爱云脸唰的一下白了,整个人僵住,半天才低着头嗫嚅着说:“是别人给我买的。” 林永芳越发严厉:“那你为什么要骗妈说是你捡的?” “我怕……妈妈说我。”爱云怯怯的低下头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妈妈知道真相心里会有多难过,对你会有多失望!”林永芳痛心疾首。 爱云叭哒叭哒掉起眼泪。 第294章姐妹谈话 林永芳心里一软,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严厉了:“那你星期天也没有去同学家补课,对吧。” “嗯。” “和你一起逛武商的那个军官是谁?” 爱云咬了咬唇,挣扎了很久,才用蚊子般小的声音说出杨浩的名字。 “是你姐夫的战友吗?” 爱云听到“姐夫”两个字心中分外难受,可不敢表露出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林永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那个军官对你有意思吗,如果有意思,我叫你姐夫撮合你们两个。” 爱云连忙抬起头,一把握住林永芳的手,急切的阻拦:“妈妈!不要!” 林永芳费解的看着她:“为什么不要?” 爱云慢慢的松开林永芳的手,低下头,小声说:“我现在还小,不想找男朋友。” 其实在农村十六岁定亲的女孩子很普遍,不过在城里就不多见了。 林永芳生气的嗔道:“既然你不想和人家处朋友,那怎么能够和人家一起逛商场呢,又怎么能够收人家的东西?” 爱云自然是无言以对的。 房间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好长时间,林永芳才问:“那顶帽子花了人家多少钱,你退给人家去!以后再不准你跟人家一起逛街!” 爱云惨白着脸慌乱起来:“妈妈,我保证你以后不和小杨哥哥来往了,但你别叫我去退钱给人家,太丢脸了!” 杨浩对她而言就是一根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可如果自己把买帽子的钱退给他,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从而不会再做自己的备胎了,那每个月三块钱的零花钱也没有了,这是爱云不希望看见的。 “不行!”林永芳在教育孩子方面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尽管五个孩子,因为爱云的身体差所以对她最偏爱,但她犯了错她同样不会姑息:“一个堂堂正正的女孩子不能随随便便的收人家男孩子的礼物,而且还是那么贵重的礼物!所以这件事没有商量,即使丢脸,你也要按妈说的做!跟妈说,那顶帽子多少钱,妈给钱你退给人家。” “三块五。” 林永芳掏出三块五毛钱交给爱云:“明天就把钱退给人家,听见没?” 爱云迫不得已的点点头。 林永芳这才走出了房间。 陶爱家好奇的问林永芳:“妈在跟爱云说什么,说了这么长时间。” 两个媳妇还在堂屋里忙碌着,把陶爱国兄弟两个收购来的鸡蛋全都检查了一遍,把在运输过程中破损的蛋全部都挑出来放在碗里准备明天做菜吃,不然破损的蛋容易坏,滋生的细菌还会把好蛋也弄坏。 林永芳不愿意叫两个媳妇听到爱云的丑事,便不肯对陶爱家说出真相:“当然是女孩子私密的事,这你也打听。” 陶爱家红了脸,不再问了。 林永芳又说:“你考大学虽然重要,可别不管爱云,要多辅导下她的功课,别让她跑她同学家里补课,那样太麻烦人家了。” 陶爱家爱听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嗯了一声。 纳百川牵着朵朵走在回家的路上,考虑再三,还是把爱云要杨浩给她买太阳帽的事告诉了朵朵。 爱云现在年纪还小,为人处事心中并没有一根准绳,一心想满足自己的意愿而向错误的方向越滑越远,这就需要一个人好好的去教育她。 其实朵朵并不合适教育爱云,先不谈姐妹两个年龄只相差两岁,再加上爱云现在对朵朵心存妒忌,恐怕适得其反,但是不教育,爱云百分之百走上歧途。 朵朵听完纳百川的话沉默了,这个爱云分明有当渣女的潜质。 不管她所说的现在还小,没办法决定是否与杨浩交往,是欺骗或者敷衍杨浩还是她的真心话,但既然目前没有打算和杨浩交往,就不能花人家的钱,这是一个本份的女孩子应有的行为准则,可是爱云却不是这样。 纳百川瞟了一眼朵朵阴沉的小脸:“我觉得这件事你最好跟咱妈说,让咱妈去教育爱云比较合适。” “可是你想过没有,让妈妈去批评爱云,爱云会认为是我们在告密,从而会产生逆反心情,这件事还是我来处理吧。” 第二天一早,朵朵要纳百川送她到爱云上学的必经之路等着爱云。 不一会儿就见爱云没精打采的跟在陶爱家身后走了过来。 陶爱家惊奇的看着朵朵:“你怎么会在这里?百川不是应该开着车送你去上学吗?” “我有些话想跟爱云说。”朵朵塞给爱云一颗水煮蛋。 爱云把手背在后面:“我不要,姐姐自己吃。” 何大勇每天早上都会偷偷给她两颗热乎乎的水煮蛋,她早就不像从前那样馋鸡蛋吃了。 朵朵又把那颗蛋给陶爱家,陶爱家一脸嫌弃,断然拒绝:“我不吃!”那神情好像是朵朵在逼着他吃屎一样。 “你们都不吃,我自己吃。”朵朵把蛋在路旁的一棵树干上敲破,剥了壳吃了起来。 爱云问道:“姐姐想跟我说什么。” 朵朵对陶爱家说:“我们姐妹两个有悄悄话说,你不许偷听!” “就你们女孩子事多!”陶爱家说着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朵朵这才问起爱云:“你和杨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爱云神色立刻不自然起来:“我都和他没来往了,怎么姐姐突然问起?” 朵朵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听到爱云撒谎就有些不高兴了,直接戳穿:“你们两个没来往?那怎么他会给你买了那顶太阳帽?” 爱云语塞,同时心里猜测,原来是朵朵和纳百川得知了杨浩给她买太阳帽的事,然后朵朵告诉了妈妈,妈妈昨晚已经教育了她一顿,现在朵朵又拿这事来说教她,不由心生抵触。 心想,我就说嘛,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自己难得和杨浩一起去逛武商买顶帽子,居然会被妈妈的熟客碰到,原来全是朵朵告的密! 不由得想起王文艳的话来,朵朵这人最有心计,一心想要妈妈喜欢她,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超过她,所以才千方百计在林永芳面前告黑状,让林永芳生自己的气。 第295章生意宁精勿杂 爱云在心里把朵朵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是一贯的温顺:“那天是我准备去同学家补课偶然碰到了小杨哥哥,他非要带我去商场逛逛,我只是看着那顶帽子漂亮,叫售货员拿来我看看,他就给我买下来了,为这事妈妈已经批评过我了,还叫我把钱退给他。” 朵朵微蹙着眉审视的看着爱云:“你所说的和百川告诉我的根本不一样。” 爱云不禁心虚:“百……姐夫跟姐姐怎么说的?” “百川向杨浩打听过,是你跟杨浩说你想要一顶太阳帽,杨浩才给你买的!你知不知道,杨浩为了给你买这顶帽子,他连吃饭的钱都不够了,还是百川给了他十块钱。” 朵朵希望爱云听到这些心生愧疚。 爱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非常尴尬:“我不知道小杨哥哥手头会这么紧,早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他给我买太阳帽的,都是我不好。” 朵朵心头一松:“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不犯就行了,别太自责了。” 她停下脚步,扳着爱云的双肩,让她与自己面对面:“你知道什么叫渣女吗?” 爱云一脸单纯的茫然的摇摇头。 “渣女就是那种,知道男生喜欢自己,就随心利用,养备胎,美其名曰男闺蜜,并且老想着男生为她付出更多,等到男生为她付出很多,向她表白,她会对那个男生说你不是我爱的那个。” 这些对渣女的特征都是朵朵前世在绿茶婊白莲花身上总结出来的。 朵朵牢牢盯住爱云的双眼:“你想成为这样的女孩子吗?” 爱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 “那就不要跟任何男人玩暧昧。” 爱云点了点头。 陶爱家回头冲着她俩喊:“你们两个走路不能说话吗?非要站着说话!都快迟到了,还不快走!” 朵朵姐妹两个这才跑着追上陶爱家,兄妹三个来到了学校,朵朵和陶爱家与爱云分手,各自向自己的教室走去。 王文艳老远看见爱云,装作无意中偶遇,对着爱云极其友善的笑了笑:“爱云,早哦。” “文艳姐早。” “咦?你今天怎么没戴那顶漂亮的太阳帽?” 爱云从昨晚被林永芳批评,今天一大早又被朵朵说教,而且朵朵的言语之中颇有把她归于渣女一类,她心中觉得委屈得不得了,现在有人关切的问起,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王文艳忙把她拉到角落,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爱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起来?有什么心事跟我说。” 爱云但还忍不住的几滴眼泪擦去:“那顶帽子是一个大哥哥送我的,我妈和我姐很不高兴,都批评了我,所以我就没戴那顶帽子了。” “切!”王文艳很是替她抱打不平,“又不是偷的抢的,别人送给你的,你妈和你姐凭什么说你!” 她见爱云脸上露出一丝怨愤,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趁热打铁:“我就跟你说了,你姐姐一直在背后挑唆你妈不喜欢你,你不信!要是换做以前,你妈看见你姐姐有那么漂亮的帽子,要么要你姐姐把那顶帽子给你,要么会给你买顶新的,现在不仅不给你买新的,别人送你一顶,你妈妈还跟你姐姐一起大惊小怪的批评你。”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伸出一根指头戳了一下爱云的脑门儿:“你自己得放聪明些,别老叫你姐姐骑在你的头上!” 爱云抬起汪汪泪眼:“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姐姐不再欺负我!” “傻丫头,这也要人教吗?报复她,给她点苦头吃,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怎么报复她啊?” 王文艳又开始打比方:“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就是一个姐姐老欺负妹妹,那个妹妹就用美人计抢走了她姐夫,我当时看了不知多解气!你可以试试。”说完便走了。 爱云若有所思的站了几分钟,向教室走去,在教室门口碰到孙子健。 孙子健见她脸色不好,也故作关心的问:“你今天身体不好吗?脸色这样差?” 爱云摇摇头:“谢谢孙老师关心,我没事的。”便走进了教室。 中午吃过午饭,朵朵在店里忙碌的时候,纳百川请人重新做的招牌送来了,两个小战士替朵朵把招牌挂好就走了。 一些顾客看见招牌上写着“红苹果制衣店”都觉得这个名字比“夫妻制衣店”要好。 林永芳跟朵朵说:“昨天有个熟客来问我,我们这个店做不做男装,因为我们店之前没做过男装,所以我不敢答应,想问问你的意见。” 赵兰和姜荷花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做得好,这样会多些生意,能够赚得更多。” 朵朵相对这一世是从未来世界来的,知道服装品牌讲究的是精而不是多,一般做女装的就纯粹做女装,不可能做童装,也不可能做男装。 于是说道:“一双手只能抓一条鱼,如果看见鱼都想抓,反而一条鱼都抓不到,所以我们这个店只做女装,其他的男装童装什么的一律不接。” 赵兰和姜荷花相对无语看了一眼,心想朵朵还是年纪太轻了,赚钱的机会都到了跟前,她还要推开。 下午放了学,爱云不等朵朵和陶爱家,就一路飞奔着回家,拿了那顶太阳帽一口气跑到部队门口,正准备请站岗的战士帮她把杨浩叫出来,纳百川看见她,无视她正要回办公室,爱云涨红了脸怯怯的叫住他:“姐夫......” 纳百川回头,毫无温度的看着她:“有事?” 爱云胀红了脸:“我妈妈说我不该收杨浩的东西,所以我现在把太阳帽和买帽子的钱全都给他。” 纳百川微蹙了眉盯着她,盯得爱云浑身不自在。 纳百川冷冷道:“你这是在赌气吗?把太阳帽和钱全都给杨浩!杨浩要这顶太阳帽有什么用?你要是真心认识到自己错了,只用把买帽子的钱退给杨浩就可以了!” 爱云被纳百川看破,觉得实在太丢脸了,难堪的站在原地。 纳百川似乎不愿和她多说,又要离开。 46 第296章招人 “姐夫——”爱云咬了咬下嘴唇,涨红了脸鼓起勇气请求道:“那你可不可以把买帽子的钱帮我转交给杨浩,我实在不好意思和他见面。” 纳百川面无表情审视了她片刻,接过她递过的钱,转身进了部队大门,找到了杨浩,把买帽子的钱交给他。 杨浩看着手里的三块五毛钱目瞪口呆:“爱云怎么突然会把钱退给我?”然后不善的看着纳百川,冷冷质问道:“是不是你们说了她什么?” “爱云现在还小,以学业为重,我们肯定是不支持她这个年纪交男朋友的。”纳百川坦然的看着杨浩,淡淡道。 “问题是,我们现在并没有处朋友,我想买一顶帽子送给她不行吗?”说到后半句话,杨浩的声音充满了气愤,说完转身就走了。 纳百川清冷地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也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晚上回到家里,纳百川和朵朵说起下午爱云拜托他把买帽子的钱给杨浩的事。 朵朵听了他转述杨浩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怎么杨浩对我们怨气这么重?是不是爱云对他说什么了,他才这样误解我们?” “我也是这么猜的。” 朵朵心中一冷,不论是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原主对爱云这个妹妹都是关怀备至的,还是自己代替原主做了爱云的姐姐,自问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爱云,她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这样抹黑自己和纳百川! 纳百川见她阴沉着脸紧抿着唇,劝解道:“你也犯不着生气,慢慢教育爱云,她听得进能改是最好,如果非要一意孤行,一条错路一直走到底,你就要懂得放手,每个人的人生路必须得自己走,谁也无法代替,后果也得自己承担。” 朵朵长叹口气:“也只有这样了。”可心里还是很郁闷。 她前世没有兄弟姐妹,这一世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是从小林永芳对她五兄妹说的最多的是:“都是手足有什么好争的。” 虽然不是什么大道理,却一语中地的告诉她五兄妹要相亲相爱,手足相望,朵朵真不希望有一天自己和爱云的关系弄得很僵。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希望就不会发生的。 洗过澡,刚准备把没做完的作业做完,门外有人敲门,朵朵开门一看,一群同院的军嫂站在门外。 一个军嫂不好意思的笑着:“你白天不在家,我们找不到你,所以只能晚上来找你,要是打扰你休息了,你多包涵下。” 朵朵侧身让她们进来:“没事,有什么进来说吧。” 那些军嫂都涌了进来,人数不少,有二十几人,家里的沙发加饭桌的椅子根本不够坐,于是有的站着,有的坐着。 那个时候没有一次性的杯子,家里的茶杯又没有那么多,朵朵没办法给她们倒茶喝,于是拿了些橘子招待她们。 那些军嫂之所以会急着登朵朵家的门,是听赵兰说朵朵要给她的店里请个人,而她们都想去朵朵店里工作。 朵朵一个一个询问了她们的情况,然后笑着对她们说:“各位嫂子先回去吧,等我考虑几天看请谁,到时会要兰姐通知你们的。” 那些个军嫂便都满怀希望的和朵朵告辞,准备离去,却赫然发现纳百川从卫生间里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准备到阳台上晾晒,个个都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她们家的男人可是从来都不洗衣服的。 再看朵朵,自从嫁给了百川之后,就像得到肥料的花朵一样,一天比一天娇艳,刚开始黑又瘦的模样,现在虽然不是很白,但已经不黑的像个非洲华侨了,皮肤看上去很娇嫩,人也越发水灵。 那些军嫂不由在心里羡慕的想,怪不得把女人比作花,花是需要人好好呵护的,园丁下的功夫大,花就开得美,纳上校连衣服都舍不得让朵朵洗,小煤球过得这样养尊处优,不水灵才怪! 和那些军嫂这么一聊,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再把作业写完就十点多了,朵朵困得不行,笔一扔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正是初秋,夜里的温度不冷不热,最适合睡觉了。 纳百川在书房里合上书本,和往常一样,睡觉前都要进朵朵的房间看看她。 朵朵睡得很香,大气的把毯子全卷在身上,脸也埋在毯子里。 纳百川轻轻的在她床边坐下,把毯子往下拉拉,将她的整张脸露了出来,这样才好呼吸,然后俯下身,轻柔地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这才心满意足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过了两天,朵朵请了两个军嫂去她店里工作。 这两个军嫂一个叫田慧,一个叫卢秀敏,都是三十几岁左右,本份,而且还懂一点裁剪,她们俩家的条件在整个军属大院里和赵兰一样算是很贫困的一类。 朵朵有她的想法,在人品可靠的条件下,请谁不是请,那还不如请家庭条件困难的,因为这份工资对她们来说能够起很大的作用,而对那些家境条件还可以的人来说这份工资没那么重要。 田慧、卢秀敏和赵兰、姜荷花一样,很珍惜这份工作,干得兢兢业业,几天就上手了。 这样一来,林永芳就完全能够专门负责裁剪,再加上有朵朵帮忙,虽然生意慢慢转往旺季,接的活儿一天比一天多,但能应付得来。 林永芳和她的孩子们上个星期天过得既充实又愉快,可陶成安却形只影单分外可怜。 因为一想到之前在李春华那里受的委屈,陶成安就不愿意回桃花村,所以上个星期天他是在单位的单身宿舍里度过的。 自己在单位里虽然吃的差,但好歹能够吃饱肚子,可回到李春华那个大家庭,李春华有时连饭都不给他吃,饿肚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因此他便在单位里度过了一个清冷的,但安静的星期天。 陶成安星期天没有回桃花村,李春华他们还好,认为没回来就没回来呗,正好可以节约点粮食,还可以放心大胆的割肉吃,都没放在心上。 可是于彩凤很是不安,她生怕上个星期他们做得太过分了,陶成安生气了,不再回他们这个大家庭,那她家才做了一半的房子怎么办,后续资金谁出? 因此于彩凤竭力说服李春华,下次陶成安再回桃花村,他们一定要假装对他很好。 李春华很不乐意,嘟哝着说:“这世道完全变了,做妈的竟然要讨好儿子!”但还是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了。 于彩凤背着李春华给陶成安写了封信,说是李春华不舒服,叫他星期天有空回来看看。 第297章红薯和饺子哪个好吃 陶成安收到信后,很是担心李春华,虽然现在李春华把他当个摇钱罐,只知道要钱,可他小的时候李春华对他兄弟姐妹几个真的好,每次有点吃的总是先让她几个孩子吃,然后尽量让她男人吃,而她总是吃得最少。 一想到那段艰难岁月,陶成安心中的怨气就消散了许多。 陶成安度如年,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六了,到了下午,他提前两个小时离开了单位,拿着单位发的过中秋节和国庆节的补助十块钱,买了几斤月饼乘坐班车赶往桃花村。 当陶成安抵达桃花村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多左右,村里许多人家屋顶上空炊烟袅袅。 陶成安疾步向李春华家里走去,有村民看见了跟他打招呼道:“成安哥回来了。” “嗯,这么晚了大牛还在忙啊!”陶成安寒暄道。 “嗯哪,听说马上要包产到户,分给各家的自留地可以随意的扩大,我再去开点荒,多种点菜。”叫大牛的中年人应道,“成哥不是总是在星期天回来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陶成安忧心忡忡的说:“我妈病了,我急着回来看她。” “李婶子病了?”大牛一脸惊诧,“成安哥是不是弄错了,我明明看见李婶子每天活蹦乱跳的,她今天早上还为陶二哥家的鸡啄了她家的菜和陶二嫂子吵了几个时辰的架,精神好着呢,怎么看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陶成安听了这话,心中狐疑。 到了家门口,于彩凤的七岁大孙子小狗子人小眼尖,在屋里就见到陶成安手里提的月饼,张开双臂,冲出屋子,喜笑颜开的向他跑来:“二爷爷,你手里提着什么好东西,我要吃!” 陶成安把月饼举高:“这是月饼,但不能给你吃,要留着给太奶奶吃,太奶奶生病了,吃些月饼病好得快些。” 小狗子委屈得直嚷嚷:“太奶奶没有生病呀,是小狗子生病了,小狗子前天晚上着凉了,拉肚子了的,所以这些月饼应该给小狗子吃。” 陶成安闻言眉头蹙紧。 走进屋里,家里人都在,大家见到他都笑得很不自然。 特别是陶志强他们这些做晚辈的,纷纷站了起来,和陶成安打过招呼之后,全都开溜了,就连三弟夫妇和他大哥跟他客套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也都逃也似的走出了堂屋。 陶成安扫了一眼饭桌,一大堆碗筷,于彩凤正手忙脚乱的在收拾,看来他们刚吃过了晚饭,不由得心中有点凉,自己今晚又得饿饭了。 于彩凤见到他笑得格外夸张:“成安兄弟怎么今天回来了?吃过没有?” “我是收到信说妈不舒服,所以特意提前赶回来了。”陶成安把月饼放在饭桌上,在饭桌旁一张高凳子上坐下,“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于彩凤停下收拾碗筷,给他倒了杯凉开水,破天荒道:“还没吃啊,那我给你端点吃的。”说着就要向厨房走去。 陶成安心中一暖。暗想,于彩凤还是有点关心自己的。 李春华在一旁听得纳闷,也很不高兴,年纪大的人没病最恨别人说她有病,那不是咒她死吗? 于是冷冷问道:“那封信是谁写给你的?” 于彩凤忙停住脚步,抢在陶成安之前说:“是我写的。” 她趁陶成安喝水的时候,直给李春华递眼色:“妈也是,生了病还不肯说,让我们做晚辈的怎么安心!” 李春华虽没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可是脸色阴沉。 陶成安一口气喝完水,把杯子放下,见李春华板着个脸,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怪他没重视她的病情,连忙陪着笑道:“我在城里听说妈生病了,心里急得什么似的,可手上也没什么钱,所以只能买几斤月饼给妈吃。” 于彩凤的另两个孙子被她的两个儿媳硬拉着走了,就只有小狗子还趴在饭桌旁边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月饼。 陶成安见他馋兮兮的,便拿了个最小的冰糖月饼给他。 小狗子喜滋滋的捧着那个冰糖月饼坐在他身边的小凳子上吃。 于彩凤把那些碗筷送到厨房里,就立刻端了一碗蒸红薯和一盘炒酸豆角回到堂屋,难为情的笑着对陶成恩说:“只剩下这些了,成安兄弟将就吃了吧,现在家里做房子,钱紧张,我也拿不出好东西来招待你,等我们家房子盖好了,我再做顿好吃的给你吃。” 陶成安见有吃的,已经是意外之喜,听了于彩凤的话倍觉温暖,之前心中积攒的那些委屈和抑郁一扫而空,拿起一个冷透了的红薯咬了一口:“大嫂,咱们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妈说的对,你和三弟家现在正困难,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于彩凤笑了几声:“到底是当干部的人,说话和思想就是有水平。”转身去了厨房洗碗。 乡下的孩子难得吃到月饼,小狗子三下五除二就把手里的冰糖月饼给吃光了,他坐在小凳子上看陶成安吃红薯和酸豆角,天真的问道:“二爷爷,红薯和饺子哪个好吃?” 李春华和陶老爷子一听此话,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因为有食物吃,陶成安的心情很好,他慈爱的摸了摸小狗子的头:“小傻瓜,当然是饺子好吃喽!” 小狗子高兴的从小凳子上跳起来:“那我给二爷爷端饺子去!” 李春华连忙吼道:“你这个死孩子,胡说什么,家里哪有饺子!” 小狗子争辩道:“怎么没有!我们晚饭不都是吃的饺子吗!二爷爷刚进院门的时候就被我奶奶看见了,我奶奶招呼着大家伙赶紧把饺子收到太奶奶的房里藏着,你们当我不知道!”说着蹦蹦跳跳往李春华房里跑。 陶老爷子伸手想抓小狗子,可小狗子滑的像条泥鳅一样已经跑进了李春华的房间,很快便端着一大盘饺子出现在房门口,嘴里还嚷嚷道:“二爷爷,快吃饺子,饺子真的好好吃!” 一直冷眼旁观的陶成安见此情景,心像掉进了冰窟一样冷,他把手中没吃完的红薯重重扔在碗里,铁青着脸从凳子上站起来,转身就往屋外走。46 第298章你来做什么 于彩凤早在厨房里听到了屋里的对话,可是她根本来不及阻止,正忙着想对策,就见陶成安气冲冲的走出堂屋。 此时她顾不得许多,急忙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硬着头皮拦住陶成安:“成安兄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陶成安语气冷得像冬天的北风:“去哪里都好,只要不要再呆在这个家里!”说罢用力推开于彩凤,疾步走出了院子,不论于彩凤在背后怎么呼喊辩解,他都没有回头。 陶成安一直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湖边才停住脚步,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两眼呆滞的望着眼前的湖水,痛苦的用双手紧紧抱住脑袋,思绪如波涛般汹涌,想到林永芳对自己的好和他自己家人对他的冷酷绝情,心中充满了后悔。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耳边除了秋虫的鸣叫和一两声夜鸟的叫唤,周遭一片安静。 陶成安站了起来,茫然的看着黑漆漆的周围,发了了半天呆,厚着脸皮来到了林永芳的院子里。 院子里黑灯瞎火,但很快陶爱国兄弟两个房间的窗户就亮了。 陶爱国在屋里喝道:“是谁?” 陶成安在外面难为情的闷闷应了声:“我。” 屋里的人似乎感到很意外,隔了一分钟,两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陶爱国和陶爱民兄弟两个都面色凝重的盯着他。 陶爱国冷冷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陶成安手足无措,半晌,指了指茅草屋,讪讪的说:“我想回屋睡觉。” “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要睡觉回奶奶那边睡去。”陶爱国冷冷的斜睨着他。 陶成安难堪的低下头,嗫嚅着说:“我和你奶奶那边闹翻了,没地方睡了。” 陶爱国讥讽道:“你是不是给奶奶钱少了才被他们赶出家门了?可我们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你找到这来也没用!” 陶成安听了,发了一会儿呆,默默转身离去。 陶爱国看着他落寞的身影,于心不忍,叫住他:“那你今晚就在茅草屋住一夜吧,以后别来了。” 走投无路的陶成安大喜,连忙转身对着自己的大儿子说了好几声谢谢。 陶爱国用又可怜又可嫌的目光看着他:“茅草屋外间爱家的床铺底下有个篮子,篮子里面还有十几个蛋,你自己打碗荷包蛋吃吧。” 李春华对陶成安一向很狠,陶成安既然是从李春华家里赶出来,肯定没有吃饭。 陶成安刚想说声谢谢,陶爱国兄弟两个已经先后把房门关了,很快屋里的灯就灭了。 陶成安一个人五味杂陈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走进了茅草房,点燃了煤油灯,从陶爱家睡觉的床铺底下拖出装鸡蛋的篮子,一手拿着煤油灯,一手提着篮子来到厨房,烧水打荷包蛋。 一口气打了八个,篮子里面也就只剩四五个鸡蛋了。 陶成安爱吃甜食,想着上次孩子们给林永芳买过几包红糖,依着林永芳节俭的个性肯定是舍不得吃的,那些红糖肯定还在。 于是他又去了茅草屋,进了里间,找了半天,终于在五屉柜的抽屉里找到半包红糖,连忙拿到厨房里,倒了一些红糖在荷包蛋里,用筷子搅了搅,吃了起来。 陶爱国有些不放心陶成安,出门来看他,见他竟然拿了母亲的红糖煮了一碗红糖荷包蛋,很是无语,对他的那点怜悯之心顿时烟消云散。 陶成安对这个家已经习惯于心安理得的索取、获得,即便如丧家之犬被收留,也丝毫没有多少感恩之心和惭愧之意,不然不会像扒本一样一口气打那么多荷包蛋,还把林永芳舍不得喝的红糖拿来喝,这要是在李春华家里,他可舍不得吃鸡蛋和红糖,得留着奶奶和大妈吃。 陶成安看见陶爱国,冲着他笑了笑,解释道:“这些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才想吃点好的。” 陶卫国一向大气不爱说人的人,这时也气的讥讽道:“你把工资基本上都拿出来给大妈家盖房子,留给自己的那几个钱也就刚够果腹,日子当然过得苦!可问题是你把钱花在别人身上,却上咱们家来补身体,这也太过分了吧!” 至于以前陶成安有点好东西往李春华家里送,从没想留给自己的妻儿一点,那些陈年往事他提都不想提。 陶卫国说完转身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把陶成安赶出家门。 陶成安吃饱喝足,又烧了热水,痛快的洗了个澡,心满意足的上床睡了。 只是以前回到这个茅草屋的时候,总有林永芳陪在他身边,今晚可有些寂寞呀! 吃饱喝足的陶成安身体里原始的需要在躁动,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 第二天一早醒来,太阳已经照进屋来,陶成安看了看自己压在枕头下的表,已经七点多了,陶爱国兄弟两个早就和纳百川一道把鸡呀、蛋呀等货装车去城里了,已经离开好几个小时了。 陶成安洗漱完毕进了厨房,见陶爱国兄弟两个给他留了一碗稀饭和一个烙得金黄的软面饼,一小碗干辣椒炒腌白花菜。 陶成安心中感慨,爱国几个孩子果然赚到大钱,不然谁家一大早上吃得起这么丰富的早餐,一般村里人早上能够吃两碗稀饭都很奢侈了,他们家竟然还有软面饼吃! 吃完早餐,想到今天星期天,即便回到单位,食堂也不卖饭,于是陶成安打算把昨天没吃完的几个蛋煮熟,然后再烙几张小葱软面饼带上,当一天的干粮,这两样东西就是放一天都不会坏。 谁知昨晚他放在厨房的那几个蛋和那半包红糖都不见了,他在这个家呆得少,面粉放在哪里他也找不到。 可既然不在厨房,又不在茅草屋里,那就肯定是在堂屋或者是两个儿子的房间里。 但是堂屋和两个儿子的房间都锁上了,窗户也关得很严,即便没关窗户他也做不出来像李春华和于彩凤那样从窗户里爬进去偷东西的事来。 陶成安心情有些沮丧,儿子们防他像防贼,他来吃一口饭他们勉强能够容忍,但是想从这个家里带走任何东西就不行。 陶成安只得灰溜溜的走出院子,却发现于彩凤正等在院子外。89 第299章陶成安来了 于彩凤见到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成安兄弟,起床了?妈叫我喊你过去吃早饭。” “不用了!”陶成安冷冷拒绝,绕过她向公路走去。 于彩凤稍一犹豫,就追了上去,在后面解释:“成安,你听我说,昨天你回来的太突然了,我们饺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再给你吃就是我们吃剩下的,是我觉得不好才叫妈把那几个剩下的饺子收起来,就是怕你误会,结果还是被你误会了。” 陶成安停下脚步,冷笑了一声,犀利的盯着于彩凤:“你觉得给我吃剩饺子不妥当,那昨天晚上你们给我吃你们吃剩的红薯和酸豆角就妥当了吗?你们自己摸摸良心好好想想,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对我的!” 于彩凤愣在了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陶成安乘坐班车离去。 一个准备去自家自留地里劳动的村民在不远处听到他叔嫂二人的对话,故意走过来气于彩凤:“这还有一天就要过中秋了,怎么成安哥节都不过就走了?莫不是和嫂子你们闹翻了吧,要真是那样,你家的钱罐子跑了,谁给钱你们把房子做完?” 于彩凤听了脸气得像猪肝一样,也不理那个村民,掉头就往家里走去。 李春华见于彩凤一个人没精打采的回来,气愤的问道:“怎么,他不肯原谅吗?” 于彩凤垂头丧气的点点头。 陶老爷子在一张椅子上坐着抽烟,这时把烟灰用手弹了弹,说道:“凭良心来说,咱们对成安确实心狠了些,总是背着他吃好东西,可他却是全心全意为了我们这个大家。” 李春华把眼一瞪,面相凶狠:“你身子不好,没去城里瞧,我上次在成安那里住了一天,成安在食堂里买的饭菜顿顿有肉,而且每天还有免费的甜豆浆喝,他要是回来还跟我们争吃的,他就猪狗都不如!再说了,他这么大个人了,有自己的家,想吃什么去自己的家里吃,哪有吃老娘的!” “可是他把钱基本上都交给咱们了。”陶老爷子说了句公道话。 于彩凤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爸这话说的可就太离谱了,爸妈当年是多么辛苦把我们拉扯大,成安拿钱给你们养老是理所当然的。”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听话的朱红秀,继续说道:”你们二老总不能把养老的任务都推在我和三弟两家头上吧。” 李春华不耐烦的戳穿她:“你少来!你们两家给我们养什么老?你们现在两家人吃的不都是成安的工资!” 她盯着于彩凤:“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之所以要把成安的钱弄来,是怕钱落到林永芳手里她拿去贴她娘家了。成安的钱花在你们两家头上,到底是花在我们陶家,总比花在不相干的人头上要好!” 陶老爷子一听这话沉默了,他也是怕成安的钱被林永芳拿去贴娘家,所以才和李春华一起虐待林永芳母子。 林永芳会裁缝手艺,靠裁缝手艺从乡亲们手里换得的米呀、鸡蛋呀、有时还有豆腐呀从来就没有主动上交过他们老两口,陶老爷子以前没为这些少打过林永芳,可那贱人就是死守着不主动给,非要他们一家人去抢,为此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陶老爷子也因此特别恨林永芳,如果她主动上交裁缝赚得的东西,自己至于被乡亲指指点点的骂吗? 一想到这些令他心塞的往事,他便不想再管李春华会怎样对待陶成安了,谁叫这个二儿子没用,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管不住,林永芳母子几个现在发财了别说孝敬他老两口一分钱,就是帮一把都不肯! 于彩凤连忙赔笑着道:“妈说的是,我们现在吃的全都是成安的工资,可妈想过没有,一直是我们大房和三房在贴身伺候爸妈,这份心意可比钱更难得,这要是换做林永芳,你看她愿不愿意伺候爸妈!” 朱红秀连忙附和:“就是!” 李春华听她这么说,觉得有道理,脸色缓和了下来。 于彩凤见李春华夫妇两个全都被她的花言巧语蒙蔽了,心里有些小得意,可是一想到陶成安和他们闹翻了,以后再也得不到他的工资,就郁闷的要死。 陶成安到达城里之后,已是吃午饭的时间。 他忽然突发奇想,想去看看林永芳,顺便也看看朵朵新买的房子。 听人说朵朵在城里开了一家裁缝店,生意很红火,但是具体位置他不清楚,只知道在万松园一带,于是他到了万松园那里打听,因为那条街只有朵朵一家裁缝店,所以陶成安很快就在路人的指点下找到朵朵的制衣小店。 陶成安走到离朵朵的裁缝店十几米的地方,看见刘翠花坐在门口卖卤鸡蛋。 因为进出朵朵小店的人很多,今天又是假日,现在又是中午,再加上这条马路的人流量还行,所以刘翠花的卤鸡蛋生意还不错,买卤鸡蛋的人像流水一样不间断。 过了大约20多分钟,刘翠花一锅卤蛋全卖光了,那些买卤蛋的人才都渐渐散去。 刘翠花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陶成安,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他。 陶成安稳稳神,笑着走过去:“翠花,在卖卤鸡蛋呢,你妈和你朵朵妹妹呢?” 刘翠花回过神来,神情淡淡的,用下巴指了指店里:“她们在里面。” 陶成安一脚跨了进去。 朵朵母女两个正在店里忙碌,见到他都很意外。 朵朵连叫都没叫他,就冷漠的移开了目光。 陶成安见林永芳烫了个时髦的短卷发,一件淡紫碎花的小西服领连衣裙,再加上她本身就生得白皙漂亮,如果不开口,一点乡下人的影子都没有,显得知性而美丽,如一朵清丽出尘的荷花。 再看看自己,一双旧的不能再旧的球鞋,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裳,和光鲜美丽的林永芳比起来,自己显得很落魄,像一根在秋风中摇曳的枯黄的狗尾巴草。 陶成安讪讪的走过去和林永芳搭话:“永芳,在忙啊。” 林永芳清冷的看了他一眼:“嗯,我没大嫂好命,既有丈夫养她,又有小叔子给她钱花,还给她家盖房子,我几个孩子跟着我可怜,我这个做妈的再不勤扒苦做帮他们,谁会帮他们?” 46 第300章我们都要忙着赚钱过生活,过不起节 陶成安脸色一僵,罕见的耐心解释:“我和大嫂真没什么的,我给她家盖房子是因为她家实在太困难。” 林永芳平静如水:“你和你大嫂有没什么,我半点兴趣都没有,我跟我的几个孩子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都不会找你的,你放心!” 陶成安神情更尴尬了,可是舍不得走,仍旧站在店里。 他不说话,林永芳自然不会理他,朵朵更不会看他一眼。 刘翠花外店门外叫了一声:“妈,我的蛋全都卖完了,我先回去了。” 林永芳叮嘱道:“路上小心。” 刘翠花应了一声,提着炉子和锅走了。 陶成安见朵朵小店人来客往,不停的有人买布做衣服,暗暗在心里揣测这个店一个月恐怕赚得不少! 很快就到了一点钟,赵兰和卢秀敏吃完午饭来上下午班,田慧和姜荷花该回去吃饭了。 朵朵和林永芳把她们裁剪好的衣服交给赵兰和卢秀敏,然后交待她们一番,准备回家去吃饭,陶成安厚着脸皮跟在他们身后。 母女两个边走边说话,都不搭理陶成安,但是他如果真的要跟着去她们家吃饭,他们也不在乎,只当是施舍叫花子。 别说林永芳素来为人温柔,就是朵朵性格刚烈,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也做不出来连顿饭都不给自己父亲吃这种事。 陶成安跟着林永芳母女两个来到朵朵买的房子跟前,惊叹的问:“这就是朵朵买的房子,可真不错!” 朵朵讥讽:“当然要买座不错的房子,不然就会被奶奶和大伯三叔家看笑话!” 笑容凝固在陶成安的脸上。 爱云和陶爱国三兄弟一听到门外有说话声,全都探头往外看,见陶成手足无措的站在外面,样子很可怜。 陶爱民和陶爱家根本就不想理陶成安,因此凉凉的移开目光,就爱云亲切的叫了一声:“爸爸。” 她这一声叫唤差点把陶成安激动死了,赶紧响亮的答应了一声。 陶爱国到底是老大,为人大气,虽然从内心里很嫌弃陶成安,可还是把他叫进了家门。 两个媳妇刘翠花和陈美玲看了一眼陶成安,又瞟了一眼自己的男人,见自己的男人没有要自己叫陶成安,她们也乐得不叫。 爱云和陶爱家兄妹俩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林永芳吩咐道:“开饭了。” 几个孩子就都到厨房去端饭菜。 因为每个星期就只这一天能够吃团圆饭,所以星期天的午饭总是准备的特别丰富,鱼肉蛋豆制品,共十几道菜。 没有人叫陶成安吃饭,陶成安也没那么厚的脸皮自己跑到饭桌边坐下,站在一边伸着脖子看那一桌饭菜。 林永芳毫无温度的看着他:“你杵在那里干什么,过来一起吃,吃了快走。” 陶成安这才蹭了过来,想挨着林永芳坐下,林永芳却好像他是一堆臭不可闻的大便似的,立刻站了起来,和大儿子换了一个位置,陶成安难堪得几乎无地自容。 好在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说说笑笑,气氛很好,陶成安趁机大快朵颐,一盘红烧鲤鱼他吃了大半,小孩巴掌大的粉蒸五花肉他一连吃了好几块,嘴巴油光发亮。 吃完饭,陶成安想和林永芳说说话,可是林永芳放下碗筷就和朵朵去店里。 陶成安拉了拉她的胳膊,可怜兮兮的说:“明天是中秋节,我想和你们一块儿过节。” 林永芳厌恶地甩掉他的手:“你还是回去陪你妈和你大嫂她们过吧,尽孝多重要!我几个孩子可怜有父亲相当于没父亲,我们都要忙着赚钱过生活,过不起节。” 陶成安脸上红白交替,尴尬不已。 朵朵补刀:“爸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快走吧,这房子可是我买的,爸好意思在出了嫁的女儿家长留?” 陶成安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刘翠花看着他的背影对于陶爱国鄙夷道:“你爸脸皮可真厚,被你奶奶一家赶出来,就想到我们了!” 虽然陶爱国对陶成安也无半点好感,可是自己的媳妇这样说陶成安,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低喝道:“你闭嘴!” 刘翠花便老老实实的闭了嘴,陶爱国对她说:“下午你别去卖卤鸡蛋了,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去卖。”说着,挎着一篮鸡蛋提着炉子走出家门。 陈美玲见了,推了自己男人一把:“你看你大哥对你大嫂多体贴!” 陶爱民急忙争辩:“我对你怎么不体贴,今天早上一到城里我就帮你卖鸡卖蛋,本来下午我就说我一个人去,是你非要跟着去的。” 陈美玲不好意思嘻嘻笑了:“我当然要跟去,卖完了鸡和蛋可以买汽水和冰棒吃。” 陶爱民无语的摇了摇头,他一肩挑着装鸡的两个大鸡笼,一手挽着一篮子鸡蛋,陈美林也挽着一篮子鸡蛋,夫妻两个一起出发了。 陶成安从林永芳家出来,没地方可去,只能回单位宿舍。 秦可娇正在单位宿舍楼下闲逛,老远就看见陶成安,故意装作没看见,急急忙忙向陶成安的方向走来,“无意中”撞了陶成安一下,陶成安还没怎样,她就哎哟摔在了地上。 陶成安急忙伸手去扶,见是她,又把手缩了回来。 秦可娇装作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爬了起来,关切的问陶成安:“撞疼你没?” 陶成安有些好笑:“是你摔在地上了,你还问我疼不疼?” 秦可娇抿嘴而笑,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我摔的可真有些疼了,但是是我撞的你,我当然要问你疼不疼。” 陶成安爽朗的笑了两声:“我没事。”点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背后秦可娇叫住他:“你昨天不是回老家了吗?怎么今天就来了?明天可是过中秋,你不和家人团圆吗?” 陶成安苦笑了一下,没说话,回到了自己的单身宿舍,因无事可干,便躺在床上睡觉,一直睡到傍晚5点多钟醒来。 虽然中午在林永芳家里吃得又多又好,可因为几个月来肚子里没什么油水,这时还是饿了。 陶成安从身上掏出皱巴巴的五块钱看了看,叹了口气,依旧放在口袋里。 在单位食堂里吃东西都要比外面便宜五分到一角,到外面吃两个馒头都要一角钱,关键是馒头分量不足,两个根本就吃不饱肚子。 陶成安想了又想,干脆不吃晚饭,睡一晚上就熬过去了。89 第301章中秋团圆饭 可人饿着的时候怎么都睡不着,六点多钟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陶成安心中纳闷,是谁在敲他的门? 他起床把门打开,秦可娇一手端着菜、一手端着饭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外。 陶成安僵住。 秦可娇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陶成安没动,他怕和这种妖冶的女人扯出什么绯闻。 秦可娇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把手里的饭菜塞给陶成安:“既然你不欢迎我,那你自己把饭菜拿进去吃吧。”说罢转身就走,倒弄得陶成安心中愧疚的不得了。 陶成安端着饭和菜,用脚把门关上,走到小方桌跟前坐下开始吃饭。 菜是一道韭菜炒千张,虽不是大鱼大肉,但是普通人家一般也只有逢年过节吃豆制品,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更难得的是,秦可娇并不像传言的那样见了男人就勾引,自己刚才没让她进门,她也没有什么怨言。 想到这里,陶成安对秦可娇的好感度倍增。 吃完饭,陶成安拿着碗筷准备去公用水管洗干净,等上班的时候还给秦可娇,谁知秦可娇就等在走廊上,见到他,立刻迎上去,从他手里抢过碗筷,一句话也没多说,转身就走。 陶成安不好意思,追上去要把碗夺过来去洗。 秦可娇将他的军:“你这样和我拉拉扯扯,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陶成安听了,便停住了脚步。 秦可娇冲着他点点头,走了,心中却着实恼怒,没想到相貌堂堂的陶成安竟是这么没有担当的男人,不过.....有利用价值! 不是为了利用他,秦可娇都懒得和他周旋了,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既没情调,手上又没钱! 第二天是中秋节,陶成安既不想回李春华那个大家庭,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过节,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林永芳那里。 林永芳脾气好,就算在气头上也不会跟他大吵大闹,一顿饭还是会给他吃的。 话说,她们母子几个的生活条件现在可真好,在城里买了房子不说,家里居然还装了电扇!而且还吃的那么好! 一想起昨天中午在林永芳那里吃的那些饭菜,陶成安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陶成安好好把自己收拾了一番,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落魄,然后走出了家门,想到今天是过节,自己空着手去两个媳妇看着不好,于是在集贸市场逛了逛,咬咬牙,花两毛钱买了一斤橘子,也就五六个的样子提着上了公汽,赶向朵朵的小店。 才早上十点钟,朵朵的小店就被顾客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店门外刘翠花的卤蛋摊子也围满了人,好像她的卤蛋不要钱似的,刘翠花一个人忙着都应接不暇了。 陶成安挤不进店里去,只好站在外面,为了今天中午在林永芳家里多吃点,他连早饭都没吃,现在闻着刘春花的卤蛋香味更觉饥肠辘辘,可不敢向刘翠花讨要一个,比起李春华和于彩凤来,他稍微要点脸。 陶成安一直在外面站得腿都快断了,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十二点半,店里的顾客少这才了些,赵兰和卢秀敏吃完午饭来替换朵朵母女两个。 朵朵向她俩交待了几句,便把那四本裁剪的书带上,和林永芳、田慧、姜荷花走出了店门。 林永芳母女两个一边说着话一边跨出店门,陶成安就连忙走过来,涎着脸叫了声:“永芳,朵朵。” 母子俩同时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走到刘翠花跟前。 刘翠花早上带来的一百个鸡蛋都卖完了,她虽然身体强壮,可也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朵朵和林永芳帮她提着炉子、锅和篮子,三人一起往家走去。 陶成安和昨天一样,厚着脸皮跟在后面。 母子几个刚到家时,纳百川也提着大包小包来了,今天是中秋节,作为林永芳的女婿,他肯定是要送节礼的。 陶成安扫了一眼纳百川的礼物,橘子苹果各一箱,月饼买了两网兜,还有些别的东西,再看看自己手中那一斤橘子,简直丢人丢到天边去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空手而来。 纳百川听朵朵说过陶成安的事迹,心中对他极为鄙视,因此见到他,只对他清冷的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一行人走进屋里,林永芳见纳百川买了这么多东西,忍不住数落他:“都是一家人,你干嘛总是这么破费?连糖都买了几斤!” 纳百川笑着说:“一年也就一次中秋,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妈把朵朵养的这么大这么好,我总要感谢妈吧。” 林永芳听了这才没言语,把纳百川带来的礼物送回自己的房里,出来埋怨道:“你这孩子现在越来越见外,都不上妈这来吃午饭和晚饭了。” “朵朵一个人在妈这里就够给妈添麻烦了,我再来就不好意思了,除非妈收我们两个的饭钱,我就在妈这里吃。” 之前纳百川好几次要给饭钱林永芳,林永芳都执意不肯收,纳百川便没过来吃中饭和晚饭了,身为别人家的女婿怎么好意思天天在老亲娘家里吃白饭。 刘翠花因见陈美玲卖鸡和鸡蛋比她卖卤蛋要赚钱的多,眼红的很,所以命自己的男人节假日送完黑木耳和香菇之后也去集贸市场卖鸡和蛋。 陶爱国因为考虑中秋到了,买卖好做,所以特意在乡下大量收购鸡鸭鹅,货进的充足,于是便听从刘翠花的,这次和陶爱民夫妻两个都去集贸市场卖鸡鸭鹅和蛋,他们三个在林永芳她们到家前一脚回来。 陶爱家见家里人全部都回来了,便给所有人都盛了一碗排骨山药汤,但独独没给陶成安盛。 爱云看了一眼众人,见陶成安一个人孤零零的缩在角落里站着,觉得他很可怜,于是特意拿了个大海碗,尽挑肉多的排骨给陶成安盛了满满一碗排骨汤。 总算有人搭理自己了,陶成安精神为之一振,把手里的那一斤橘子放在饭桌上,讪笑着对林永芳说:“这是我给两个女儿买的几个橘子。” 满饭桌的人没有一个人理他。 第302章其乐融融 陶成安有些尴尬,接过小女儿递过来的排骨汤,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吃了起来。 陶爱国边吃排骨汤边说:“百川说的有道理,我们都大了,没孝敬妈,还老吃妈的,实在不好。今天不如趁大家都在,我们把话都说开,我媳妇和老二媳妇都在妈这里吃饭,我们也交伙食费,百川和朵朵也交,至于爱云和爱家还没独立,他们两个的伙食费我们两个做哥哥的承包,这样,大家在妈这里都吃的心安理得。” 他看了一眼众人:“按人头算,每个人头每月出十块钱的生活费,你们看怎么样。” 刘翠花和陈美玲都沉默不语,她们每个月虽然能赚大几十块钱,特别是陈美玲,一个月基本上能赚到一百块,可那都是辛苦钱,出自己那份生活费她们没意见,可是要她们承担爱家和爱云的伙食费,就是说在出了自己那份十块钱后,还要多出十块钱,她们不肉疼才怪,因此心中都老大不乐意。 朵朵看在眼里,说道:“你们都知道,我的制衣店虽然小,但是挺赚钱的,所以大哥你们谁也别和我争,爱云和三哥的生活费我包了。” 陶爱国不满的嗤了一声:“你还真是财大气粗!你一个出嫁的女儿怎能负担爱云和爱家的生活费,那我和你二哥是干什么吃的?” 林永芳忙道:“你们都别争了,既然你们非要交伙食费,我也不拦你们。但是爱云和爱家我的生活费我来出,我把你们三个大的都拉扯成人,而且成了家,总不能独独不管爱云和爱家吧。再说爱云、爱家已经上高中了,要不了几年都能够独立了,我现在在朵朵店里工作。” 说到这里,她瞟了一眼闷声吃排骨汤的陶成安:“每个月朵朵给我开了一百块钱的工资,又不是养不起爱云和爱家,要你们做哥哥姐姐的出什么钱!” 陶成安听到这里,惊讶的停下了筷子,他知道朵朵店里的生意好,但万万没有想到居然好到这种地步,竟然给林永芳每月开一百块钱的工资! 林永芳喝了两口汤继续道:“虽然是一大家子人吃饭,可青菜基本上都是爱国和爱民每个星期送来,这一块儿就节约了不少钱,每天也就买点豆腐或者鱼或者肉也要不了几个钱,你们几个大的按人头在我这里交钱,那就有四十块,就算我不补贴爱云和爱家的生活费也是够了的。” 陶爱国几个孩子见林永芳执意不肯要他们负担爱云和爱家的生活费只得作罢。 陶爱国说:“我们在乡下收的鸡蛋才六分钱一个,妈别舍不得,每天早上一人吃个蛋最养人。” 林永芳笑着说:“你问问你们媳妇,我弄了鸡蛋做菜没有,你都是个男人了,还这么婆婆妈妈!” 刘翠花听了心中有几分愧疚,林永芳虽然用鸡蛋做过菜,可都是用的运输过程中破损的鸡蛋,好鸡蛋她可是一个都舍不得。 要说自己这个婆婆可真不错,无怨无悔的为他们付出。 想想自己以前可真自私,为了自己能过好小日子,和陈美玲一起拼命的压榨婆婆,可现在自己怀孕了,婆婆一点都不记前嫌,还这么周到的照顾自己,这样的婆婆是打着灯笼都不到!自己以后也要好好的孝顺婆婆。 陶成安在一旁看他们母慈子孝,一家和乐融融,把他排除在外,心中很不是滋味。 吃完排骨汤,便开饭了,仍旧没有人叫陶成安上桌来吃,最后还是爱云喊他一起来吃。 林永芳虽然憎恨陶成安,可是见他这么落魄,再加上她又不是泼辣之人,做不出用扫帚把他打走的举动,况且纳百川还在场,所以小女儿招呼陶成安,她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并没有说一个字。 这顿中秋宴,陶爱国和陶爱民兄弟两个贡献出一只肥鸭,做了一道板栗烧鸭,还有秋椒烧五花肉,秋天的辣椒比夏天还要辣,烧五花肉又辣又香很下饭,还有些别的鱼肉和豆制品,菜肴很丰富。 林永芳把那两个鸭腿分别给了爱云和纳百川。 当然,纳百川扭头就给了朵朵。 林永芳和朵朵匆匆吃完就准备往店里赶去。 临走前,林永芳冷冰冰的对陶成安说:“你把你那几个橘子拿走,朵朵和爱云都大了,不需要吃这些,你带回去给你大嫂的孙子吃!”说着,把那几个橘子塞在他手里。 陶成安脸皮再厚,这时也觉得难堪,低垂着头提着那几个橘子悻悻然的离开了林永芳的家,心想,恐怕这个家以后自己都没机会再进来了,同时心中暗恨林永芳的绝情,现在自己都做小伏低了,林永芳却还不肯原谅他,一点都不贤惠! 中秋节白天朵朵小店的生意忙得让人焦头烂额,一过了下午五点反而逛街的人少了。 因为中秋讲究的是合家团圆,而城里人大多数喜欢把中秋团圆饭放在晚上那一顿,所以白天大家都尽情的逛街,到了五点百货商场都已经关门打烊,逛街的人流便都返回了家中,开始准备中秋晚宴。 朵朵和纳百川要去老爷子那里,索性提前关了店门,大家都回家过节。 关店门前,她给赵兰四个人一人发了两块钱当过节补助,让她们买两斤月饼应应节。 钱虽然不是很多,可是赵兰四个都挺高兴的,有些单位效益不好的国营单位过中秋都没有补助,她们只是给朵朵帮工竟然还有过节补助,当然开心了。 陶爱国和陶爱民过节那天都没有回桃花村,自从李春华和于彩凤上次趁他们不在家时溜到他们家偷存折和钱之后,他们就把存折和钱以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过来放在林永芳这里。 至于那几只羊和那几只猪还有那几只鸡,昨天的时候,陶爱国就拜托了同村的一个村民帮忙喂养一天,他们好留在城里全家团圆。 总共只有三间房,晚上睡觉的时候,陶爱国和陶爱民夫妻两个占了一间,林永芳和爱云一间,陶爱家就只能睡客厅了。. 第303章五仁月饼 朵朵从店里回到纳百川的家里,匆匆换了衣服,天气凉快了,她便把一头乌黑的秀发披在脑后,只斜别了一个蝴蝶发卡,然后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连衣裙,便和纳百川出发了。 大约六点多钟的时候就到了老爷子那里,很长一段时间没来,朵朵再看老爷子住的那幢洋楼,前后院子里杂草丛生,枯黄的杂草在清冷的风中摇摆,显得有几分萧条。 纳百川叫了好几遍的门,老爷子才从屋子里出来给他们开了院门。 偌大的屋子冷冷清清,更加衬托出主人的寂寞孤单。 朵朵和纳百川相视无言。 老爷子见到他们两个高兴的不得了,早就洗好了水果放在茶几上一个劲儿的叫朵朵吃。 朵朵见老爷子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大圈,估计是在生活上无人照料,没吃好饭,所以人瘦了,有些心酸,问道:“爸吃过晚饭没有?” 老爷子腼腆的笑了笑:“还没呢,今天过节学校食堂不卖饭菜,所以特意等着你来做,食材都买好了,放在厨房里。” 朵朵疑惑的问:“那平时假日爸爸都怎么吃饭。” “当然是在个体饭馆随便买点吃喽。”老爷子觉得朵朵这个问题问得太稀奇了。 朵朵无语凝滞的看了他半天,方才说道:“我现在就给爸做一顿好吃的。” 纳百川随着她起身:“我和你一起给爸做饭。” 朵朵说:“我们俩难得来一趟,你好好陪爸爸说说话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虽然老爷子研究学术,喜欢安静,但并不表示他喜欢孤独,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幢房子,每天回来连个说话的人没有,可想而知内心有多寂寞。 朵朵走进厨房一看案台上的食材,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真是做学问的人,柴米油盐一窍不通,才几个人吃饭,竟然买了这么多食材,光那块排骨都有好几斤。 朵朵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八个菜端了上来。 考虑到老爷子有痔疮,朵朵的菜里都不敢放辣椒。 土豆烧牛腩、凉拌海带丝、酱烧排骨、香菇肉片、爆炒猪肚、滑藕片、清炒小白菜和一道糖醋里脊。 老爷子大概很久都没吃到这么可口的菜了,大快朵颐、吃得非常开心,就连饭都吃了两碗。 吃完之后笑看着朵朵:“要是你不忙就好了,每个星期天和百川来看看我,给我做顿好吃的多好!” 朵朵赧然的笑了笑:“要是爸有时间的时候去我们那里,我叫我妈妈给爸爸做菜,她的厨艺比我还棒。” 老爷子笑着说:“怎么好意思麻烦亲家母。” 朵朵洗了碗筷,清理完厨房,和纳百川又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话,不知不觉已经八点多了,于是和老爷子告别准备回去。 老爷子道:“慢着,我有份小礼物要送给你。”说着便上了楼。 朵朵心想,该不是像上次一样又送她首饰吧。 正想着,老爷子已经下楼来了,他的手里拿着几本书。 老爷子走到沙发跟前坐下,把那几本又大又厚的书递给朵朵。 朵朵一看,是最新的日本女装裁剪书,不禁大喜。 老爷子看她开心,他也很开心:“这几本书是我到北京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希望对你的生意有帮助。” 朵朵一面惊喜的翻着那些书,一面道:“肯定有帮助,而且帮助大得很!” 从老爷子那里回来,洗过澡,朵朵还不肯睡,一直抱着那几本裁剪书不停的看,最后还是纳百川强行把书从她手里拿走,她才勉强躺下。 纳百川正准备从她的房间出来,朵朵又从床上坐了起来。 纳百川故意板着脸说:“你要是不好好睡觉,小心我打你屁股哦。” “不是,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不管是什么事,明天再说。” “就几句话也不行吗?”朵朵可爱地眨巴着眼睛,简直要把纳百川萌化了。 纳百川只好在她的床边坐下:“要说什么,快点说。” “你看,老爷子才五十多岁,还年轻,我想给老爷子再找个妻子,这样他就不至于一个人生活太孤单了。” “你的意思是给我找个后妈?” 朵朵点点头:“你说好吗?” 纳百川思忖的片刻:“爸在感情方面受过重创,恐怕不容易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试试看喽,我觉得老爷子一个人那么孤单好可怜。” “这事我们慢慢的谋划,你先睡。”纳百川温柔的说,看着朵朵躺下,闭上了眼睛,他才离去。 陶成安提着几个橘子回到了自己的单位宿舍,在楼下碰到了秦可娇,她和她的小儿子在一起。 陶成安见状忙把自己手里的几个橘子全都给了她的小儿子。 秦可娇的小儿子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却一点也不懂得推让,陶成安给他,他就连忙把橘子全都接了过来。 秦可娇有些尴尬,打了一下他的小儿子:“你怎么连一点客气都不讲!” 陶成安笑着说:“你家孩子大方好啊,比我家的孩子强多了,乡下孩子,见了人就缩头缩脑的,看了叫人心急。” 秦可娇听他这么说,脸上的尴尬这才散了,问他道:“你这是去了哪里?” 陶成安嘿嘿笑了几声:“四处走了走。”便我回自己的单身宿舍了。 因为中午在林永芳那里吃的又饱又好,所以陶成安就没有吃晚饭,早早地洗过澡,上床睡了。 却不曾想,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秦可娇敲开他的门,给了他两块月饼和一把生板栗:“虽然一个人在外过中秋节,也要吃两个月饼应应节呀。” 秦可娇把月饼和生板栗往他手里一塞,便走了。 陶成安看着手里的那两个五仁月饼和那几颗生板栗,感动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李春华把他当外人,林永芳和他决裂了,在众叛亲离的状况下,只有秦可娇肯给他温暖,在他心里,秦可娇那张令人恶心的涂脂抹粉的猴子脸格外漂亮。 陶成安关上房门,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月亮,吃起月饼。 月饼的馅似乎有点霉变,不过陶成安并未放在心上,百货商店里那些变质的点心不都卖给老百姓吃了,也没见吃死了谁。 陶成安只吃了一个月饼,另一个他决定留到明天早上当早餐。89 第304章 大概是吃了变质的月饼,半夜的时候陶成安拉起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好。 早上起床,陶成安不敢直接把另一个五仁月饼吃了,怕又拉肚子,昨天晚上都已经拉的他两腿发软,他把那个月饼在电炉子烙了烙再才吃下。 到了单位,陶成安在食堂里买了两个大肉包子特意等着秦可娇,见到她忙把两个肉包子给她,秦可娇体贴的说:“你单身一人在外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每天都吃不好,这两个肉包子你自己吃吧。” 陶成安只得收回手。 吃下肉包子没多久,陶成安忽然腹痛难忍,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断的滚落,他的同事们见状立刻把他送到了单位的附属医院,医生一查,急性肠炎,得在观察室里打一天的针。 在医院的那一天里,一直是秦可娇不避嫌地在照顾他,特意为他煮了白米稀饭给他送来,陶成安感激得无以复加。 打过之针后,陶成安的腹痛状况减轻了不少,医生便给她开了些药,让他回家了。 因为医生叮嘱陶成安这几天不要沾荤腥,更不要吃变质的东西,所以晚上秦可娇炒了好几个豆制品做的菜外加一瓶白酒送到陶成安的单身宿舍。 这次陶成安没有将她拒在门外,两人关了门在陶成安的单身宿舍里一边吃菜一边喝酒。 陶成安把心中的苦闷借着酒劲都说给秦可娇听,特别是抱怨林永芳不肯体谅她,孩子们不肯认他,现在他们母子赚大钱了,连一分钱都不给他用。 秦可娇并不说林永芳的不是,只一个劲儿的给他斟酒劝酒:“来!多喝点酒,一醉解千愁。” 陶成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陶承安头痛欲裂的醒来,四周黑漆漆的,应该是半夜。 他觉得口渴难忍,想下床喝水,便伸手拉亮了床头的灯绳,不大的房间雪白一片,他蓦然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可娇。 陶成安这一惊非同小可,顿时睡意全无,惊恐的盯着熟睡的秦可娇,不明白她怎么会在自己的床上。 他努力回忆,只模模糊糊的记得当他醉酒之后秦可娇扶着他上床睡觉,难道是那时自己犯下了错? 陶成安心惊肉跳的,揭开自己身上的毯子,只往里看了一眼,顿时面若死灰,他毯子下覆盖的身体非常赤诚。 他抱着侥幸的心理轻轻去揭盖在秦可娇身上的毯子,她全身也需要打马赛克才能出镜! 陶成安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魂来,使劲地把秦可娇推醒。 秦可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向四周打量了一圈,忽然清醒过来,猛得坐起,又想起自己光溜溜,一只手抓毯子裹住自己,另一只手拼命的捶打着陶成安,哭骂道:“你这畜生,我好心好意给你送酒菜,你却故意借着酒劲对我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和你拼了!” 陶平安一听,急得汗直冒,这种破鞋女人,他可没想到要娶进家门,而且李春华也不可能让他把这种女人娶回家。 陶成安上前一把捂住秦可娇的嘴,乞求道:“姑奶奶,你别叫,万一被人听到可怎么办!” 秦可娇撒起泼来:“我的名声都毁在你手上了,我还怕被别人听到!” 陶成安低三下四道:“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秦可娇这才勉强安静下来:“你已经对我犯了无法弥补的错,想要我不追究,简单,你娶了我。” 陶成安愣住,半晌,嗫嚅着说:“我有老婆,不能娶你,这样吧,我赔偿你一些钱可好?” 秦可娇吊起眼梢斜睨着他:“有老婆又怎样,可以离婚嘛!” 陶成安为难地低下头去:“恐怕离不掉。” 秦可娇冷笑几声:“离不掉?我就把你毁我清白的事反映给上面领导,让你身败名裂!” 陶成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求你千万别这样做,给我时间,我想办法和我老婆离婚。” 秦可娇逼视着他:“多长时间?” “这个我哪里说的准?还得我老婆答应才行。”陶成安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秦可娇。 秦可娇冷哼,眼神凌厉:“你少给我打太极,你老婆要是到死都不同意,那我今天晚上岂不被你白白毁了?” 陶成安无可奈何:“你说给我多长时间?” “三个月!” 陶成安木呆呆的注视着秦可娇,半天,才垂头丧气的答应:“那好吧。” 秦可娇满脸笑容,眼神却很尖锐:“休想耍滑头,不然后果自负!” “不敢!不敢!”陶成安诚惶诚恐应道,见秦可娇脸色缓和下来,这才小心翼翼地请求:“你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离去?免得被人知道你在我这里过夜,到时流言满天飞可就糟了。” 秦可娇爽快地答应了:“行!” 陶成安大喜,却听见秦可娇又说:“你现在就给老娘去写份保证书,保证不会对我始乱终弃。” 陶成安顿时僵住,如果通过书面把今天的事写下来,那自己就被秦可娇牢牢地揪住了把柄,只能受制于她了,可如果不写,今晚她是不会走的。 万般无奈之下,陶成安只得按秦可娇说的做了。 秦可娇这才穿好衣服,把陶成安写的那份保证书收好,得意的扬长而去,只留下陶成安追悔莫及的坐在床上发呆到天亮,心里发慌,就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 自己做下这种事,林永芳那里他是不敢去了,便决定回桃花村去。 陶成安刚到楼下,就看见秦可娇站在楼下,似乎专门堵他,不禁心怦怦乱跳,生怕她就此嚷开,把他俩的丑事嚷得众人皆知,自己可就要名声扫地了。 陶成安正准备仓皇逃回自己的单身宿舍,秦可娇把他叫住。 陶成安如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秦可娇不紧不慢的走到他的面前,如猫捉老鼠般戏弄的看着他:“你怎么见到老娘像见到鬼一样?你这是要上哪里去?” “随便逛逛。”陶成安流着冷汗答道。 “逛逛?”秦可娇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小帆布包上,包里装着他的换洗衣服,“我看不是吧,你是想回你老家吧。” 第305章 陶成安勉强的笑了笑:“今天是国庆,我当然得回去看看。” “把我也带上。” 陶成安吓了一大跳:“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们两个三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我在结婚前看看你的家人不行吗?”秦可娇眼睛一瞪,狰狞道。 陶成安嗫嚅着还想说什么,秦可娇冲着他阴森森的冷笑:“你可别忘了,我手里有你才给我写的那份保证书。” 陶成安只得惨白着脸点头答应带着秦可娇一起回桃花村。 两人没有一直乘车坐到桃花村,而是在镇上就下了车,因为秦可娇说,第一次见老人家必须得准备点礼物。 早上九点的小镇集市上非常热闹,买东西的,卖东西的把狭小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这里有许多人都认得陶成安,看见他都和他打招呼,见他身边跟着一个长相轻浮,打扮的妖里妖气的女子,便好奇的问他,那个女子是谁。 陶成安敷衍道:“是我的同事。” 秦可娇买了一大块肥肉,一块猪肝和几斤橘子一斤水果糖,便和陶成安离开了。 众人都议论纷纷,这个女人跟陶成安的关系肯定非同一般,不然大过节的,他把他女同事带到自己家里来算怎么一回事。 陶成安带着秦可娇回到了桃花村,村里人都用可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们两个。 秦可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陶成安却被众人的目光盯的如芒在背,加快脚步往李春华的家里走去。 当秦可娇出现在李春华等人面前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他们都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城里女人接触。 他们见秦可娇涂脂抹粉打扮的妖冶,便以为这才是城里女人的真正模样,再看看自己,一身灰扑扑的装束,不由得感到自惭形秽,脑袋便矮了半截,和秦可娇说话的时候气势弱得近乎谄媚。 李春华带着笑问陶成安:“这个小嫂子是谁?” 陶成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介绍。 秦可娇自我介绍道:“我是成安的相好。” 她这一句话不亚于投下了一颗原子,惊得李春华等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陶成安则吓得面无人色。 好半天,李春华才结结巴巴的问:“你……你是成安的什么?” 秦可娇笑着又说了一遍:“我是成安的相好,我们打算三个月后就结婚,这次来主要是拜见老人家。” 李春华他们再一次惊呆了。 于彩凤警惕的上下打量着秦可娇:“成安兄弟还没离婚,怎么娶你?” 秦可娇更是笑靥如花:“所以我这次来还有个目的,就是求爸妈帮忙,让成安快点和林永芳离婚。” 李春华他们面面相觑。 秦可娇拿出自己的礼物:“听说我爸爱吃猪肝,我特意买了一块猪肝,这块肥肉做个粉蒸肉正好。” 然后把橘子和那斤水果糖全都给了于彩凤:“这些是我买给大嫂的孙子吃的。” 于彩凤接过橘子和水果糖,暗自撇了撇嘴:这点东西就想收买我,做梦! 秦可娇像看透她的心思似的,从贴身之处掏出五十块钱来:“我听成安说大嫂家正在做房子,肯定钱紧张,这五十块钱是我给大嫂盖房子的贺礼,大嫂可千万别嫌少。” 她不心疼这五十块钱,只要能和陶城安接成婚,陶成安的工资就全是她的,到时不知有多少个五十落入了她的口袋。 于彩凤早就喜得合不拢嘴了,把那五十块钱接过来,嘴里却假心假意道:“弟妹实在太客气了。” 她本来是不同意陶成安休了林永芳取秦可娇的。 再怎么说陶成安的钱给他们用林永芳根本就管不了,可是这个秦可娇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角儿,万一她和陶成安结了婚,把陶成安的钱管得死死的,那不是断了自己的财路吗? 但现在看秦可娇主动给她钱盖房子,心中不由得意,自己在这个大家庭中还是挺有地位的,秦可娇想嫁进他们陶家必须她这个大嫂点头同意才行,这说明秦可娇是怕自己的,那么即便她和陶成安结了婚,她也会让陶成安拿钱给自己盖房子,说不定为了讨好自己,秦可娇连她的工资也孝敬给自己呢? 于彩凤越想越高兴,巴不得现在就和李春华一起拆散林永芳和陶成安两个,促使秦可娇和陶成安结婚,她好从中大捞一笔。 秦可娇既然被同厂的人公认为交际花,不仅交际能力强,察言观色、听话听音的本领也强,听了于彩风的话,连忙顺杆子爬:“既然大嫂都叫我弟妹了,妈就赶紧叫林永芳和成安离了吧。” 李春华心里也是同意的,既然是成安的同事,那就是捧着铁饭碗的职工,每个月有工资可领,再说秦可娇是城里人,论赚钱论出身都比林永芳强,如果她做自己的儿媳,不仅可以狠狠羞辱林永芳一把,而且还可以在村里人面前耀武扬威,想做自己的儿媳大把的人在,现在就连城里人都自动送上门来。 可她毕竟是块老辣的姜,并没急着应承,只淡淡的说:“这事有什么好急的?” 那潜台词是,你秦可娇急我是不急的,意在给秦可娇一个下马威,叫她知道这个屋里谁说了算,现在就把她拿下,以后她嫁进陶家才会乖乖的听自己的话。 秦可娇在心里轻蔑一笑,自己是土生土长的大城市里的人,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你们这群乡巴佬在老娘面前耍这些心眼,可笑! 她对李春华的称呼立刻改了口:“老太太说不急就不急吧,反正我妈给我看了一门好亲,听说对方是国营单位的一个主任,一个月有40多块钱的工资,如果老太太不同意我和成安的婚事,我就答应我妈给我提的那门亲。”说罢气定闲神的看着李春华。 李春华仍笑着说:“看看快到中午了,彩凤,把小秦带来的肉和猪肝拿到厨房里做菜中午大家一起吃。” 于彩凤哎了一声,拿着肥肉和猪肝进了厨房。 午饭做好了,秦可娇吃完午饭一直到走都没提和陶成安结婚的事。 第306章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秦可娇一走,一家大小像审犯人一样审陶成安,他是怎么和秦可娇好上的,秦可娇工资高不高,娘家的负担重不重,怎么会单身一人? 陶成安当然不敢说是自己酒后坏事,被秦可娇设了局,现在骑虎难下。 编了一套谎话说自己一个人在城里过得艰难,多亏了秦可娇在生活上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两人日久生情。 至于秦可娇,他也不敢对李春华他们说,她是个人尽可夫的破鞋,只说秦可娇的男人有暴力倾向,老是打她,两人才离了婚,把秦可娇说成是个苦命的女人。 李春华他们听了对秦可娇油然而生同情之心。 秦可娇的工资么,一个有着20年工龄的老工人,每个月当然有30块钱。 李春华和于彩凤听了眼睛都直了,30块钱!比陶成安的工资少不了多少嘛! 她们仿佛看见有一个金娃娃向他们家走来,眼里不禁放出贪婪的光。 陶成安对秦可娇娘家的说辞是,秦可娇很少和她的娘家来往,所以她娘家负担重不重跟他毫无关系。 李春华听陶成安这么说,不由心花怒放,不贴娘家的女人在她眼里才是好女人,这种女人才会百分之百的贴她陶家! 可她就没认真想想,连对自己的父母都不顾的女人,会顾婆家吗? 于彩凤因为得了秦可娇50块钱的好处,巴不得秦可娇早日嫁进陶家,于是竭力怂恿着李春华,要她让陶成安休了林永芳,娶秦可娇过门。 李春华对秦可娇相当满意,光秦可娇城里人的身份,她觉得就能够压死一村的人,当然是满口答应的,她对陶成安说:“现在正过节,等过完国庆节你去找林永芳摊牌,两个人离婚。” 陶安几乎把头低到裤裆里去了,嗫嚅着说:“我不敢去,我怕我三个儿子打我。” 李春华气结,抄起一根棍子就向陶成安身上挥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看谁家的儿子敢打老子!你也太没用了,老子在儿子面前活的像个孙子!” 陶成安被打得抱头鼠窜。 陶老爷子躺在一张躺椅上吸着卷烟,这时开了口:“你打他也没用啊,现在得想个办法要他怎么和林永芳离婚!” 于彩凤在一旁献策:“这算个什么难事!” 李春华丢掉手中的棍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朵朵不是开了个制衣店吗,林永芳要是不肯答应和成安兄弟离婚,妈就天天堵着朵朵的小店大骂,让她做不成生意!妈是老人家,我看谁敢动手打妈!到时林永芳不离也得离!” 李春华一拍大腿道:“就这么办!” 陶成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们,没想到让他心烦不已的事情,被她们就这么三言两语给解决了,一时间,心头不知是喜还是悲。 于彩凤属于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她背着李春华对陶成安说,希望他在和秦可娇结婚之前把盖房子的最后一点尾款一百多块钱给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秦可娇是个两面三刀的东西,嫁过来之后就翻了脸,不让陶成安给钱她盖房子,那自己不是掉得大了。 陶成安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该借的我都借了,现在再没有地方可以借到钱了。” 于彩凤眼珠一转:“那个秦可娇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你不如向她借!” 陶成安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半晌才道:“我试试看。” 于彩凤见他答应了,这才满意的笑了。 ***** 国庆那天,朵朵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餐就往店里去,想尽可能的多裁剪些衣服,这样可以减轻林永芳肩头的压力。 纳百川要陪着她一起去,帮她熨烫衣服,被朵朵拦了下来,对他说:“你今天难得休息,去陪陪老爷子吧,要是方便干脆把他接到我妈家里一起吃午饭和晚饭。” 纳百川忽然笑了:“好啊,两亲家早就该见面了。” 朵朵听到这话有点心酸,暗自咬了咬唇,自己和纳百川这算什么事,纳百川如果有心,这时应该向自己表明心迹,和自己拿证才对。 况且他曾对村里人说,国庆那天他会回桃花村补个婚宴,宴请众乡亲,可已经到了国庆节了,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这不禁让她想起红楼梦里面的一句诗词: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著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朵朵叹了一口气,走出了家门,节日早上六点半的大街有些冷清,不过空气清清。 刚走到万松园路时,朵朵就看见前方站着一些人。 她好奇的伸长脖子向前方看去,原来是临近她的制衣店的那家小店门口被十几个人包围着。 心想,是不是那家卖早点的小店今天开张,要么今天卖的早点分量特别足,要么就是有优惠,不然怎么会被人包围?于是她加快脚步走过去,准备买点早点给林永芳她们吃,却惊讶的发现胡阿姨和她的男人正拖了满满一三轮车的布匹停在那家小店跟前,那些个站在小店门口的人们进进出出,帮着把三轮车上的布匹往店里搬。 ——原来不是早点店,而是一家裁缝店,那些人也不是顾客,是店主请来帮忙的人。 朵朵又惊又气又急,冲上去质问胡阿姨:“你不是说好的,明天把货送给我的吗?怎么把货卖给这个人了?” 胡阿姨眼皮朝天一翻:“谁给的价高,我就卖给谁咯。” 朵朵气愤的说:“就算你价高想卖给谁,这没问题,但你事先应该跟我说你不给我送货,我就会另想办法,可你却故意答应我,这明明是拖着我,不让我在别处进货,然后把货卖给这个人,分明是想冲我的生意,你这样做太没道德了!” 胡阿姨恼羞成怒,冲上去狠狠推了朵朵一把,把眼一瞪:“你说谁没道德呢!” 朵朵被推的向后退了几步,却不甘示弱道:“你呀!还有谁!一把年纪居然做这种龌龊事!” 两个人吵架升级,眼看就要打起来了,新开的那家小店仗着人多把朵朵给包围起来。 朵朵又不是吃素长大的,冷冰冰的环视了一下四周,挑眉道:“怎么?仗着人多想行凶啊?打人不用负法律责任的吗?我看你们谁敢打我!” 第307章想打谁告诉我! 胡阿姨见朵朵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有什么可怕的?叫嚣着道:“老娘就敢打你!”说着一巴掌朝朵朵挥了过来。 “住手!”一声刺耳的汽车刹车声,伴随着一声怒吼在众人背后响起。 胡阿姨吓得手一抖,停在了半空中,那家裁缝店的老板以及老板请来帮忙的人一起回头,看见从一辆吉普车上走出一位面若寒霜的军官,他眼里的冰寒之气足以把人冻成冰棍,所有人的气焰顿时灭了大半,有些心惊肉跳地看着来人。 朵朵趁胡阿姨分神之际,用脚飞快勾了一下她的脚。 胡阿姨重心不稳,摔了个恶狗抢屎,哎呦呦的直叫痛。 纳百川大步流星的走到朵朵的身边,寒气四溢的怒视着众人:“你们刚才是谁要打我家朵朵?敢打军人的妻子,你们想在牢房里呆几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脸惶恐。 裁缝店的老板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递给纳百川,一脸讨好的笑容:“你误会了,这里没人打这个小姑娘。” 纳百川一点情面不给,挥手把裁缝店大叔手里的香烟打飞:“是误会最好,如果我家朵朵少了一根寒毛,我跟你们没完没了!” 英俊的外表,彻骨寒的语气,给众人的感觉就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下了杀无赦的命令,让他们不寒而栗。 胡阿姨的男人把胡阿姨从地上扶起,她这一跤摔得可不轻,扭了腰,估计得花个几十块钱去治腰。 胡阿姨本来算计着要和朵朵要医药费什么的,可是纳百川的横空出世加上他刚才那一番话,无故打军人的老婆可是要坐牢的,吓得她连话都不敢说了,恨不能纳百川没看见她才好,哪里还敢找朵朵算账! 纳百川扶着朵朵上了车,向前开了一点,就到了朵朵的店跟前,停了车,两人从车里走出。 朵朵掏出钥匙把店门打开,纳百川在身后问:“刚才怎么跟人吵起来了?” 他知道朵朵的性格,虽然刚烈,但不是那种惹事的女孩子,不与人争执的时候还是蛮文静的。 朵朵脸上仍旧带着怒气,把事情经过跟纳百川说了一遍:”肯定那家裁缝店的老板是胡阿姨的熟人或者亲戚,胡阿姨看见咱们店里生意这么好,便怂恿她的熟人或者亲戚在这条街上开裁缝店抢我的生意。 其实即便是同行,各做各的生意,各凭本事赚钱也没什么,集贸市场外头卖菜的农民多的是,怎么没见他们吵起来打起来,人家那是正当竞争。 可是胡阿姨故意吊着我,耽误我去想办法在别的地方进货,然后又把布匹全都卖给她的那家新开的裁缝店,这就不能叫做抢生意了,而是赤果果的冲生意,想恶意击垮我的店,我心里气不过,就和她吵起来了,后来发展到要动手打起来了。” 纳百川心疼的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长得这么瘦,能够打赢谁?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暂且忍气吞声,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朵朵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双手撑着下巴,愁眉苦脸道:“店里就只剩下这么些布料了,今晚要是进不了货,明天顾客看见我店里空落落的货太少,挑选的余地有限,肯定会进那家裁缝店买布的,我店里的生意会更差。” 纳百川在她对面坐下,沉思了片刻,抬头道:“你别急,岳秀的爱人不是在国棉厂当领导吗,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找她男人想办法给你弄些布料来。” 朵朵有些犹豫:“大过节的麻烦人家好吗?” “不要紧,我们家和他们家交情很深,我顺便把我爸送到她爸家里,和她爸说说话,岳秀的妈过世得早,他爸也正孤单,两个老头在一起正好互相解解闷。”纳百川说完就走了。 朵朵一人在店里忙到快八点钟,田慧赵兰她们四个人就都来上班了。 现在人手够了,朵朵尽量安排她们每天只上八个小时的班。 一般早上顾客少,所以让她们九点钟来上班,中午休息一个半小时,回去做午饭,傍晚也各休息一个半小时回去做晚饭,晚上8点钟准时下班,每个星期一和星期二轮休,这样每天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而且还能够保证一个星期休息一天,工资给的也不低,才能充分调动赵兰四个人的工作积极性。 那个年代就是国营单位的正式工人一天都上八个小时班,一个星期也就只休息一天,至于临时工,一天不止八个小时不说,而且也不是每个星期都休息一天的。 所以朵朵的制衣店福利相当的好,赵兰几个都非常珍惜这份工作。 她们进了店包一放下,便迫不及待的告诉朵朵,她们店附那家之前装修准备营业的小店今天终于正式开张了,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说的早点店,而是一家裁缝店,叫小草裁缝店。 朵朵只平静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赵兰四个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毕竟朵朵这个小店维持不维持得下去、生意怎么样,和她们息息相关。 首先这个店能够维持下去,她们才能够保住这份工作,如果生意好,她们的工资才能够稳定,并且有奖金可拿。 如果生意太差,只怕朵朵要请她们走人,那她们又上哪里再去找份像这样好的工作呢? 九点钟的时候,林永芳也来了,人已经进了店门,还探头往外看了几眼,然后对朵朵说:“那家小草店的店主可真是恶心,之前骗我说他们开的是早点店,今天才知道原来是家裁缝店。” 她见朵朵不吭声,问:“朵朵,你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呀。”朵朵尽量轻描淡写,她知道林永芳的性格,如果发起愁来没完没了的,这个店是自己的,她不想林永芳为了这个店犯愁,女人发愁老起来快。 “你不急吗?”林永芳见她气定神闲,不禁问道。 “急有什么用,除了会把头发急白,于事无补。”朵朵一刻不停的裁剪着衣服。. 第308章突围 “那总得想对策吧。”林永芳也在一张长条桌上裁剪起来,她瞟了一眼货柜上不多的布匹,很是发愁:“我们店的布也不多了,明天那个胡阿姨会送货来吧。” 朵朵敷衍着答道:“嗯。” 九点半一过,街上的人流量增多,顾客也越来越多。 这时门外传来了震聋欲耳的鞭炮声,赵兰忍不住好奇的往外看了一眼,对朵朵她们说:“小草裁缝店正式开张了。” 朵朵知道,这是那家裁缝店在造势,想把人都引到他们店里去。 国庆节是个大节日,虽然有新店大张旗鼓地开张了,但还是有许多顾客涌进了朵朵的小店。 只是一条街上出现了两家裁缝店,而且都卖不要布票的布,精明的顾客当然要货比两家。 许多顾客在朵朵家问了价后,又跑到小草裁缝店问了价,又折回到朵朵店里要求降价,朵朵仍是坚持一口价。 那些顾客就不干了,撇嘴道:“那家裁缝店里的布料比你们齐全,比你们价低,你们这种高价,我们是不可能在你这里做的。”说完很不高兴的走了。 赵兰、林永芳几个人面面相觑,然后都向朵朵看去。 朵朵心里其实也似油煎,只是没表露出来罢了,她真怕自己乱了阵脚,林永芳和赵兰她们一定会慌乱,而且喋喋不休的表示她们的担忧,这样就容易影响自己的情绪和判断力,所以她在心里一再告诫自己要冷静。 林永芳迟疑的问:“我们是不是也要把布的价钱降低?” 朵朵沉默。 这时进来一个熟客,问朵朵:“你们店里的布匹今天有优惠吗?” “你是指的降价吗?没有。”朵朵回答道。 那个熟客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就去新开的那家裁缝店做衣服好了。” 朵朵奇怪的问:“你可以在那家裁缝店里买了布,到我这里来做呀。” 那个熟客摇头:“不行啊,那家裁缝店有规定,想买他家便宜的布就必须在他家里定做衣服,不然就不卖给你。” “这样啊。”朵朵若有所思,“那他们家的衣服款式和做工怎样?” 那个熟客道:“凭心而论,从店里挂的样品来看那家新开的裁缝店款式不错,只是做工不如你们家,但是一个便宜三个爱呀。”说完,冲着朵朵抱歉的点点头便走了。 连熟客都跑了…… 林永芳赵兰她们全都忧心忡忡的看着朵朵。 朵朵蹙眉,款式不错?七十年代末的服装样式就那几个,就是不同的裁缝店做出来的也是千篇一律的式样,哪来的款式不错? 联想到前段日子装裁剪书里被撕去的那几页,朵朵恍然明白从那个时候胡阿姨和小草裁缝店的老板就开始处心积虑做准备要击垮她。 已经十点了,进店的顾客虽然多,但做成的买卖并不多,只比平时生意好一点,要是跟中秋节那一天比,相差了个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赵兰忍不住跑到门外一看,那家新开的小草裁缝店门前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到都快要炸了。 她垂头丧气的进到店里,其他的人也都士气不高。 好在纳百川办事效率挺高的,这时开车回来了。 朵朵忙迎了出去,她怕事情不顺利叫林永芳她们听到了更要愁眉苦脸了,于是在店门外悄声问纳百川:“那个彭大哥怎么说?” “小彭说他们那个国棉厂已经开始对私人出售合格布料,当然次品布料也有,他问你要哪一种,他可以立刻给你调货。” 朵朵心头一松,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停下来看着纳百川,破釜沉舟道:“就进那种合格的优质布料,花色要好,我的存折在我的枕头里,你拆开我的枕头就能找到,上面有四千块钱左右,你最多进两千块钱的布料,别进多了。”其实两千多块的布料已经不少了,至少有五六十种花色面料足够顾客挑选的了。 纳百川嗯了一声。 朵朵又说:“你再找帮我们做招牌的那个师傅,让他立刻给我做块牌子,要这么大,长方形的,上面标明各种衣服的订做价格,一定要做得精致,做好后立刻送来,越快越好。” 她进了店,用笔飞快地写下每种春秋衣服的定制价格给纳百川。 纳百川见所有衣服的定制价格都提高了三毛钱,很是吃惊,但是没有表露出来,拿着那张单子就走了。 林永芳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正准备问朵朵她怎么写了那么一张单子给纳百川? 朵朵回头对她说:“我出去一下。” 用跑的跑回家里拿了几百块钱现钱,便直奔一家较大的百货商店,买了不少高档的纽扣、拉链等衣服的配件,然后返回店里。 林永芳惊讶地问:“你怎么买这些回来?这些配件不是该在我们这里定制衣服的顾客自己买吗?”这些小配件一般是在这里下订单的时候,林永芳会告知顾客,让她们自己买了送了来。 朵朵道:“还是该顾客自己买,只是在我这里买而已。这样做会让顾客觉得很方便很贴心。” 林永芳疑惑的问:“你又是给纳百川一份提了价格的定制衣服的单子,又是买这些扣子配件回来究竟想干什么?” 朵朵刚要回答,门外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在喊:“谁是陶朵朵?” “我就是!”朵朵答着走出了店门。 那个少年把手里拿着的一块牌子交给她:“这是我爸爸叫我送来给你的。”然后就走了。 朵朵一看,这块牌子是刚才自己要纳百川找做招牌的师傅写的一块定制衣服的价格表,按照她的要求果然做得很精致,像件艺术品,暗想纳百川办事效率真高,这么快就做好了。 她找了钉子和锤子在墙上钉钉子,准备把这块价格牌挂起来,对站在一旁不解的看着她的林永芳说:“我准备走高端路线,让那些穿我衣服的女人们觉得穿我店里出品的衣服是种荣耀。” 不仅林永芳,就连赵兰她们都停下手里的活呆呆的看着朵朵,现在她们店里的生意都一落千丈了,居然还把做衣服的价格至少提高三毛钱,这不是作死的节奏吗? 可店是朵朵的,她要怎么决定,她们都阻止不了。 第309章力挽狂澜 赵兰几个边做活边唉声叹气,心想这里恐怕呆不长了,得另谋出路,可工作那么难找,怎么谋出路? 大约快十二点的时候,纳百川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带着一辆小卡车来了。 朵朵连忙迎了出去。 从卡车上跳下岳秀的老公小彭,朵朵笑着向他问好。 小彭说:“你要的布料我都给你拖来了,你看看中不中意,中意的你就留下,不中意的我就拖回去。” 朵朵答了声“好”,走到卡车后面往车厢里看了看,除了几匹布料的花色她不满意以外,其他的都还行,但人家大过节的老远给她把布料送来,她如果真把这几匹布退回去会显得太斤斤计较,给人留下坏印象,于是道:“彭大哥真会挑,这些花色我都满意。” 小彭松了口气道:“那就好,我深怕你不满意。” 林永芳招呼店里的生意,赵兰她们几个加上朵朵纳百川几个只用了十几分钟,先把店里的便宜布料全部下架,堆放在里间的房间里,然后把卡车上的布料全都搬到店里,放在货柜上摆好,摆不下的暂且摆在一张裁剪用的长条桌上,朵朵想,看来还得再添置一个货柜。 他们搬运的时候吸引了不少顾客进来。 朵朵忙完了,便亲自照料顾客。 那些顾客摸着布料向朵朵问价。 刚才在搬运的过程中,小彭就告诉了她进价和合理的卖价,朵朵特意问了小彭这些布料如果在武汉百货商场卖是什么价。 小彭说:“同样的布料,在武汉百货商场卖的是最贵的。”然后告诉她零售价。 朵朵就按比武汉百货商场的零售价低一毛的价格在每一卷布料上挂个小纸牌,标明价格,好供顾客挑选决定,这样可以省不少口舌。 有的顾客翻翻价格牌子,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有的顾客便说:“你这家店的布料卖的太贵了,就你们附近那家,人家卖的布料的价格不及你这里一半。” 朵朵微笑着解释:“他们家卖的全都是工厂里的次品布,有质量问题,价格当然便宜,他们家定位的就是低档服装。 我们家定位的是中高档服装,所以进的布料全都是工厂里的极品,这些布料在武汉商场都有卖,我们不仅比武汉商场便宜一点,而且花色也齐全。 做衣服其实有时也看心态,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做衣服,我建议你们就去那家小草裁缝店定做,毕竟实惠。 可如果是为了身份、漂亮,我就建议你在我这里做,我们小店的宗旨就是,让你的穿着与众不同。” 那些顾客听完,不屑的笑着道:“次品布料怎么了?做成衣服,谁看得出我是用次品布做的衣服?” 朵朵只微微一笑,任由这种顾客离开。 林永芳和赵兰他们都急得跳脚,朵朵这样不是自掘坟墓吗? 朵朵见店里的生意不火,叫赵兰和田慧搬了一张长条桌出去,把那些下了架的次品布全都堆放在长条桌上,站在店门口大声吆喝:“便宜卖了!便宜卖了!” 一个便宜三个爱很快,店门前就聚集了不少顾客,问这些布料怎么卖,朵朵事先交代了赵兰和田慧,卖价只要比小草裁缝店低五分就可以了,那些图便宜的顾客哪怕只便宜一点,她们也会动心。 于是那些顾客都纷纷购买。 两家裁缝店离得近,小草裁缝店见朵朵的店门前挤满了人,猜测肯定有什么便宜货在卖,店主和帮工忙都纷纷跑出小草裁缝店到朵朵的店门前一看究竟,见果然如他们猜测的那样,朵朵店的布匹卖的更加便宜。 小草裁缝店见状,立刻在门口扯着喉咙大喊:“开张大优惠了,布料便宜了!”故意爆出一个比朵朵她们还低的价,那些图便宜的顾客又都纷纷涌向小草裁缝店。 赵兰田慧两个都回头看着朵朵。 反正那些次品布料是吐货,朵朵吩咐她们两个道:“你们记住,只要比小草家的价低就行了。” 于是赵兰和田慧就再次降价,一心想买便宜布料的那些顾客又都往她们家涌来。 小草裁缝店卯足了劲跟她们硬磕,赵兰两个听从朵朵的话一直硬拚着降价,最后小草裁缝店不得不偃旗息鼓,店老板大叔和他那些前来捧场的亲朋好友气鼓鼓的站在他家店门口,怒气冲冲的盯着朵朵的红苹果制衣店看了好久。 朵朵店门口处理次品布的摊位人山人海,这样一来显得她的店生意特别红火,就连店里也涌进来许多人,因此还是有些顾客在她们这里和小草裁缝店反复比较,最终选择了在朵朵店里买好布料定做衣服。 衣服上的配件朵朵也向那些在她店里买布料和定做衣服的顾客热情推销。 那些肯接受朵朵高价布料和高价做工的顾客个个都出手豪爽,也不还价,朵朵说什么就是什么,朵朵省了不少口舌,并且不论朵朵向她们建议什么,她们都全盘接受,她们只有一句话,衣服要做得漂亮,要彰显她们的个性。 朵朵笑着答了个好字。 那些在朵朵店里定制衣服的人,特别瞧不起在小草裁缝店里定制衣服,觉得用次品布做衣服实在太掉价了,更重要的是,她们觉得小草裁缝店摆着的那几件样品做工真不怎样。 一天下来,朵朵店里的次品布料基本上吐货吐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多的一些零头。 朵朵给赵兰四个人一个人分了一块布料,虽然还剩十几块,朵朵也没打算给她们多分。 人性都是有贪念的,这次如果把所有的零头布料都分给赵兰四个人,下次再有如果没分给她们,难免她们会有怨言,这样就会影响她们工作的积极性。 奖励和惩罚要有张有弛才能起到正面的效果。 当然这些次品布料朵朵也不会再给她的家人做衣裳了。 现在店里都是进的合格和高档布料,每一匹卖到最后肯定有剩的零头,以后就用这些高档布料的零头给家人做衣裳。 至于这剩下的十几块次品布料朵朵也没打算浪费,叫林永芳带回去分给两个嫂子,让她们送给她们娘家人做衣服。 那个时候的城乡差别挺大的,农村人仍然普遍都穿着破衣烂衫,这些次品布料送人还是一个挺大的人情。 第310章走对了路线 忙到晚上九点多钟,朵朵被纳百川接回家里。 朵朵在卫生间里洗澡,纳百川隔着门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朵朵扬声答道:“不知道耶!但是订单没有中秋节接的多。” 洗过澡,朵朵便趴在床上清理账目,纳百川洗完澡洗完两人的衣服晾晒了之后,走到她床边坐下。 朵朵这时已经把账目算清了,她抬起头来,满眼含笑,喜滋滋地对纳百川说:“你猜我今天总利润怎样?” 纳百川爱怜的揪了揪她秀挺的小鼻子尖:“看你的样子,应该不错咯。” “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订单比中秋节少四分之一,可能算下来总利润比中秋节还要多五分之一。” “那是因为好布料的利润大,再加上你走的是高端路线,做一件衣服的价格高,这所有因素综合起来,一件高档衣服的利润顶得上好几件低档衣服的利润,所以总利润当然会高。” 朵朵兴奋的把手里的笔和纸往空中一抛,又接住:“看来我走高端路线是对了,既能赚到钱,而且也不会像以前那么累了。” 纳百川轻轻的拍了拍她依然黑但五官精致的小脸,温柔的说:“好了,不早了,赶紧睡吧。” 朵朵钻进毯子里,对纳百川说了声:“安安。”便闭上眼睡了。 纳百川凝视着她的小脸,清冷的眼神变得温暖,许久才关灯离去。 ***** 过完国庆,纳百川所在的团又进行为期十天的封闭式飞行训练,而朵朵所在的学校也进行了第一次全校摸底评估测验。 70年代末刚恢复高考没两年的考题相对于从2017穿越重生而来,经过惨无人道的高考洗礼的朵朵而言,简直如同开挂,因此不费吹灰之力门门功课以独孤求败的姿态傲然遥遥领先第二名,陶爱家考出了全年级第五名的好成绩。 不过他拿着这个成绩心塞得厉害,朵朵都没有上高一和高二,而且开学一个月以来,她只不过是上课听讲,下课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而已,居然就得了这么高的分,而自己课后还买复习资料来做,还经常请教朵朵,付出的汗水比朵朵多多了,才只考了第五名,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可如果他知道朵朵前世怎么长大的,高中三年是怎么度过的,心里就不会这么失衡了。 朵朵前世那个时代的孩子,从两岁起就进幼儿园学习,一直学到大学毕业,如果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无路可走,还要继续考研读下去,那种人生才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大勇的成绩中不溜秋,如果不提升,考大学悬的很。 至于王文艳,清新脱俗的考了个全年级倒数第一,按照朵朵的话说,就是瞎猜abc也不至于考这么一点分。 她现在再看王文艳,都怀疑她是个智障,而且她全家都是智障,不然怎么会在家庭条件那么差的情况下,把完全不是读书的料的她送到学校来读书,这不是把钱打水漂吗? 考得不好的还有爱云,虽然没有像王文艳那样丢大脸,考个年级倒数第一,但也有好几门功课挂科。 班上有一些女生妒忌爱云长得漂亮,穿戴得又好,班上许多男生喜欢她,就连高年级的学长都天天来给她送两个水煮鸡蛋,现在见她考得这么惨,个个都幸灾乐祸,背地里取笑她,说她只知道打扮,勾引男生,学习起来一团糟。 这些闲言碎语传到爱云的耳朵里,心情自然不好。 高三的任课老师们见自己的学生普遍都考得不佳,个个都忧心忡忡,那时大学很少,wh就几所211大学,而考生那么多,录取人数几乎是五十比一,这还是把教育落后的农村考生排除之外的估算,考上大学的难度堪比古代考状元,因此高考的竞争非常激烈,朵朵他们兄妹三个就读的是所重点高中,但是能够考进大学的,按现在的成绩来看,最多不超过五个。 于是高三科教科组开会决定,高三年级所有班开设早晚自习,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进校背英语,下午放了学之后给学生半个小时的吃晚饭时间,然后开始上晚自习,一直到夜里9点。 半个小时赶回去吃晚饭是不可能的,所以许多学生选择了在学校吃晚饭。 没钱的就买两个馒头先吃着压压肚子,等下了晚自习回去再吃。 条件好的直接买饭菜吃,朵朵和陶爱家就都在学校买晚饭吃。 他们两个都不是爱张扬的人,既不买最差的饭菜,也不买最好的饭菜,就买了个中档的。 可是林永芳心疼他们两个在学校里读书费脑子,每天中午煮两个水煮蛋让朵朵带着,叫她和她三哥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一个人吃一个。 国庆节后,桃花村也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就是承包到户的文件终于下来了,村里大小干部齐聚在村办公室里商量着该如何落实这个文件。 曾经的付支书,如今的付狗蛋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抽着闷烟。 就在几个月前,他因为私自扩大了自留地被朵朵家举报,县里开除了他的党籍,两个儿子也受牵连从镇政府部门被清除了出来,可现在国家竟然搞起了承包到户,鼓励生产,特别是自留地可以随意扩大! 付狗蛋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叫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 自从他从副支书的位置下来之后,好歹是吃大锅饭,只要他全家人去上工,队里怎么都会给他一家三口算些工分,分些口粮,虽然有点吃不饱,但不至于饿死。 可现在如果承包到户,那就必须得自己劳动才有饭吃。 他们一家三口多年没劳动,现在如果猛的劳动只怕会受不住,想到这一点,付狗蛋心乱如麻,恨死上面这个政策了,搞什么承包到户,集体制多好! 但是桃花村大部分人都是拥护承包到户的,你想想啊,除了把国家的农业税一交,所有地里出产的东西都归自己,农业税又不是很重,这样一来填饱肚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些饿肚子都饿怕了的村民,当然是举双手恨不能加双脚拥护这个政策。 第311章分东西 村干部经过几天几夜的商量,熬得眼晴通红,终于把土地按人头分了,但是土地有好有坏,如果硬性分下去,肯定会引起矛盾。 因此干部们就想出了一个办法,把每一份土地都写在一张纸上,然后通过抓阄的形式,参与分土地的人以家为单位派代表抓阄,抓到哪份土地就是哪份土地。 村民们都接受这个办法,因为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把土地分下去。 抓阄分土地的那天,全村人像进行一次集体占卜活动,村民们一个个提心吊胆,用抖个不停的手在大队办公室那张掉了漆的办公桌上的一只黑瓦盆里,如同抓自己的命运一般,一人抓一个揉成一团的小纸蛋。 有的人展开纸团,笑得鼻涕口水都顾不得开揩,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一家人喜得抱成一团蹦跳着庆祝。 有的人一下子脸像黑霜打了一般,甚至还有抱住头当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人的家人也都如出殡一样哭丧着脸。 朵朵是已经出嫁的姑娘,按照大队的规矩是不享受分土地的权利,林永芳、陶爱家还有爱云算一家,他们的土地是陶爱国帮他们抓的阄。 他们一大家分三家,有三个抓阉的名额,他们三家的运气全都不错,土地全在湖畔,这里的田地比较肥沃不说,遇到干旱的年成,可以就近灌溉,庄稼容易保住。 分完了土地分生产工具。 分生产工具的时候不光桃花村,整个大队都发生了严重的混乱。 因为像牛啊、拖拉机呀,这些大件的物资没办法分下去,既然没办法分下去,那就引起了村民们去抢,去夺,甚至大打出手。 队里的干部们虽然竭力去阻止,可是农民自私的劣根性一旦像泄洪一样打开了闸门,单凭那些个干部哪里阻拦得了。 再这样你打我斗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最后还是陶爱国出了个主意,把大件的生产工具直接卖给同队的村民,然后把卖得的钱款再分发给全村的人,这样骚乱的人群总算安静了下来。 可问题又来了,谁买得起这些个贵重的物资,如果一直没人买得起又该怎么办? 陶爱国又建议道:“把这些大件物资先放在队里五天,这五天里谁出得起合理的价钱购买,就卖给谁,如果没人购买,到时大家再商量看是如何处理这几头牛和那辆拖拉机。” 人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于是都同意了陶爱国的建议。 陶爱国这么做其实是有他的私心,他早就看中了那辆拖拉机,打算出一千块钱购买,但是他和刘翠花的存款统共只有一千九百块,如果砸在买拖拉机上,家里的存款就要缩水一半,这么大的事他必须得跟刘翠花商量,不能擅作主张,于是便用了这招缓兵之计,等跟刘翠花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当天下午,陶爱国出了五块钱租了队里的那辆拖拉机,马不停蹄的把盖房子用的前期材料,比方砖和水泥什么的买回来,已经过了国庆节,明天去一趟城里,后天就要动工盖新房了,这些东西得准备齐全。 陶爱民因为受陶爱家嘱托,要他去河里摸些螃蟹河虾带到城里来给朵朵吃,于是趁着陶爱国去拖盖房子的材料跑到河里摸了不少大螃蟹和河虾,有村民见了不禁瘪嘴,他们家里都这么有钱了,还吃这个! 陶爱民摸了螃蟹和河虾回来,刚好陶爱国的货也拉了回来,兄弟两个把拖拉机上的红砖水泥卸下来。 忙完这一切,已经暮色四合,兄弟两个随便煮了点饭,炒了两个青菜吃了就睡下了。 可村里的人都羡慕的看着他们码放在院子外面的那堆小山般的红砖,叽叽哇哇议论个不停,都说林永芳的几个孩子发达了,居然有钱盖砖瓦房了,以前也就镇上地主成分的人家住的是砖瓦房,他们桃花春至今都没有谁家盖砖瓦房住。 那些村民在艳羡林永芳的子女的同时,都各自在心里谋算着自己该怎样发家致富,光眼红人家的兴旺景象有毛用! 第二天天蒙蒙亮,兄弟一起割了喂羊的青草,又把自己地里的青菜摘了两筐,再把收购来的鸡蛋和活鸡和昨天陶爱民摸的那些螃蟹和河虾装上,突突地开着到了城里。 陶爱国为人比较谨慎,他们兄弟两个昨天又是买砖又是买水泥,肯定会引起许多人眼红,别人犹可,只是单纯的眼红罢了,他就担心李春华和于彩凤眼红。 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李春华和于彩凤趁着他们家没人溜进他们家来,他们兄弟两个虽然经过上次的被偷事件,已经把存折、钱贵重物品以及好点的衣物都送到城里给自己的老婆或是母亲保管,李春华于彩凤偷不到这些,可是如果她们安了坏心把家里的那只猪还有那几只羊毒死,也够他们难受一阵子的,那只猪还有那几只羊都已经养到很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过年能卖了换钱,至少能换个大几百,如果被李春华和于彩凤毒死了,那损失可就惨重了。 所以在临出发前,陶爱国开着拖拉机带着陶爱民去了一趟陈美玲的娘家,把他的老亲娘请来替他们家看一天的家。 陈美玲的妈满口答应,本来她就偏疼她这个独生女,她家的事她当然愿意出力。 再说了,上次自己的儿子鲁莽,把闺女婆家砸了个稀巴烂不说,还把人也打伤了,可人家到最后也没怎么计较,还收购了她家不少黑木耳、香菇,让她家也赚了些小钱,她心里一直为这事愧疚着。 再加上端午、中秋、国庆,闺女的婆婆都准备了礼物叫闺女带回来孝敬她,在农村有几个婆婆会给自己媳妇的妈准备过节礼物,这可是天的人情,陶爱民的老亲娘不能不放在心上。 闺女因为国庆那天忙着做生意赚钱,所以国庆节的第二天来补送节礼,给了她好多块布料,说是她大姑子朵朵给的,虽说布料上都有点瑕疵,但对于一年四季买不起一尺布的农村人来说,这些布料叫同村的人看着都眼馋。 第312章刘翠花不同意 陈美玲的妈在村里赚足了面子,现在女婿亲自上门叫她去看一天屋子,她当然喜笑颜开地去了。 陶爱民临走的时候特意叮嘱她,家里给她留了十几个鸡蛋,别舍不得吃。 陶爱国兄弟两个到达城里时,林永芳和她两个儿媳正准备出门,买菜的买菜,做买卖的做买卖。 她们娘三个看见陶爱国兄弟两个开着一辆拖拉机来了,都大吃了一惊。 刘翠花惊讶的问:“你怎么把拖拉机给开来了?” 买拖拉机这件事,陶爱国怕刘翠花不同意,于是决定探探她的口风再说:“村里包产到户,连生产物资也要分下去,时间紧,我没办法通知你,所以就自作主张把这辆拖拉机买下了。” 刘翠花一听脸都白了,颤着嗓音问:“你买这辆拖拉机花了多少钱?” 陶爱国答道:“一千二百块。” 刘翠花只觉眼前一黑,人都有些站立不住,幸亏一边的林永芳和陈美玲及时把他扶住。 林永芳把刘翠花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安慰她道:“你千万别心急上火,小心动了胎气。” 陈美玲倒了一杯温水给刘翠花。 刘翠花喝了两口,几乎是带着哭腔质问陶爱国:“那你不是把咱家准备盖房子的钱挪用了?你买这个铁疙瘩回来,上哪儿找活儿去拖货,如果不拖货,这一千多块钱的本钱怎么回来?” 想到自己都怀孕了,还拖着因怀孕有些浮肿的双腿出去摆摊卖卤蛋赚钱,而自己的男人连商量都不跟自己商量,就擅作主张,不吭不哈的拿一千多块钱买了拖拉机,便难过的流下眼泪。 陶爱国见刘翠花哭了,顿时慌了,连忙给她擦泪:“我肯定是找到了拖货的活儿,才敢买这辆拖拉机的,不然谁敢随随便便就拿出那么多钱出来。” 刘翠花闻言,止住了眼泪,问道:“是哪家找你拖货?工钱怎样?” “镇上有个能人叫于天佑,开了家砖厂,要找车子送砖,至于工钱,拉多少赚多少,一块砖赚五厘钱的运费,至少可以拉三个月的活儿。 我算过,拖拉机一次可以拉一千块砖,拉一趟就能赚五块,因为是自己装货,所以一天只能拉五次货,这样一天能到手二十五块钱,除开油钱,一天至少净赚二十块钱,干三个月本钱回来了,还能赚上一笔。” 刘翠花皱眉道:“我听说过于天佑这个人,在十里八乡名声很差,不是个守信用的人,万一咱们花了大价钱买了拖拉机,他半途中不给活儿你干怎么办?那我们不是冤枉买了这辆拖拉机吗?” 陶爱国从小穷怕了,有的人穷的狠了,敢豁出去干,总觉得就算失败也不过是回到了从前,没什么损失,可有的人穷怕了,好不容易赚到点钱,就怕那些钱会一夜之间没了,又过穷日子,因此不敢拿钱太冒险,陶爱国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听了刘翠花的他犹豫了。 再加上林永芳也不赞同他拿一千多块钱买一辆拖拉机:“咱们还是安安稳稳赚钱的好,别老想着发大财,反而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那点钱折腾没了。” 刘翠花含着泪问:“这辆拖拉机咱能退回去吗?” 陶爱国这时才说了实话:“不存在退不退的,我还没真的买下来,今天是特意找你商量的,你不同意我肯定就算了。” 刘翠花破涕为笑,狠狠打了陶爱国几下:“你还把我当个人呀,还知道找我商量!我以为我在你心中可有可无!” “那哪能呢。”陶爱国咧嘴笑了。 林永芳在一旁嗔道:“这么大的事你也开玩笑,你看你把翠花急的,万一急出事来看你怎么办?” 陶爱国憨憨的笑了笑。 陶爱民想买一只牛,把心中的打算说与林永芳和陈美玲听。 种地自然得要一只牛,因此林永芳和陈美玲都没说什么。 陈美玲问道:“买一只牛得多少钱?” 陶爱民看向陶爱国。 陶爱国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道:“估计一只年轻的公牛得六百,母牛得七百。” 刘翠花在一旁建议:“不如我们两家合买一只牛吧。”她家种地也是需要牛的。 两家合买一只牛比一家买一只划算,陈美玲当然答应了。 于是两个人进了她们合住的房间拿了存折交给各自的丈夫,好让他们卖了农产品顺便把买牛的钱在银行里取出来。 兄弟两个把存折贴身放好了,便准备出去做买卖。 陶爱国见林永芳要去买菜,便道:“妈,别买菜了,我给你们带了一篮菜来。” 说着出了家门,从拖拉机上拿下一大篮子菜给林永芳。 以前想把好的菜拿去卖高价,所以陶爱国总是把不好的菜装一篮子给林永芳,现在钱好赚了,他便拣顶好的菜摘了一篮子给母亲和弟妹们吃。 他虽然从小在乡下过苦日子长大,但毕竟读了个小学,有点文化,明白钱是为人服务的,赚钱的目的就是让人吃好喝好,过好日子,而不是当个守财奴。 林永芳接过那一大篮子的菜,放在客厅角落:“中午一大家子吃饭,不能光吃青菜,总得买点肉和豆制品,翠花怀孕,你弟弟妹妹念书,你兄弟两个城里乡下的跑,都要吃好点。” 陶爱民道:“拖拉机上还有一桶螃蟹和河虾,是给朵朵的。”说着从拖拉机上拿了下来。 林永芳接过:“朵朵以前并不喜欢吃这些的,现在居然爱吃了。” 朵朵口味的变化家里人都有发现,可谁都没当回事,只是有时说说罢了。 一家人都出了家门,各忙各的。 中午放学后,朵朵三兄妹回家吃午饭,一眼就看见停在屋外的拖拉机,三个人都觉得很意外。 进了屋,就见哥哥嫂嫂们有说有笑的,朵朵便问:“有什么高兴的事呀。” 林永芳说:“高兴的事不少,一边吃一边说。” 两个媳妇帮她把饭菜端到饭桌上,一家人围桌而坐。 林永芳把给刘翠花和爱云单独一人蒸的一小碗汽水肉放在她俩跟前,陈美玲咽咽口水,夹了好几块红烧五花肉在自己碗里。 林永芳又把清蒸螃蟹和香辣河虾放在朵朵面前:“这是你二哥特意为你抓的。” 第313章那我买下 朵朵喜笑颜开,连饭都不吃了,对着陶爱民说了声“谢谢”抓起一只螃蟹吃了起来。 刘翠花看了好笑:“幸亏你是在城里吃这些,在乡下吃这些还不被左邻右舍笑话死。” 朵朵到现在都不能明白七十年代末乡下人那种心理,螃蟹和河虾这么好吃,干嘛不吃? 陶爱国夹了一只虎皮青椒咬了一段在嘴里,秋椒很辣,辣得他赶紧扒了一大口饭在嘴里,然后告诉朵朵,大队终于实行承包到户了,他们家分到的土地很不错。 朵朵和陶爱家都替他们高兴,以后土地是自己的,就不怕饿肚子了。 陶爱民也告诉他们他和陶爱国两家准备合买只牛。 陶爱家说:“有牛好啊,种地就没那么辛苦了。” 朵朵看了一眼门外的拖拉机问道:“大哥怎么把队里的拖拉机给开来了?” 想了想,惊讶的问道:“你该不是把这辆拖拉机给买下来了吧。” 陶爱国嘿嘿的笑了两声:“我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你大嫂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朵朵不解的问。 “怕拉不到活儿,这拖拉机就白买了。”陶爱国解释道。 “也是。”朵朵专注的剥了一只河虾放进嘴里,就着饭吃。 陶爱国还在为不能买拖拉机赚钱有点惋惜:“要是于天佑为人可靠一点,我就买下这辆拖拉机了。” “大哥买拖拉机跟这个于天佑有什么关系?”朵朵从碗里抬起头来问,嘴边还沾着一粒饭粒。 陶爱家极自然地把那粒饭粒从朵朵嘴边拈起,放在桌子上。 爱云默默地看了陶爱家一眼。 陶爱国便把事情的原委给朵朵说了一遍。 朵朵咬着筷子沉思:“我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大好时机。” 众人连饭都不吃了,直起了身子盯着朵朵。 朵朵看了一眼众人:“就算那个于天佑是个不讲信用的人,可是他既然开砖厂,每天生产出来的砖头肯定要得卖掉,那就必须有车辆给他送货。可是我们那儿,除了几辆拖拉机,连辆卡车也没有,于天佑再不守信用也得请大哥帮他运货不是?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得抓住了。” 陶爱国被朵朵说的又动了心,拿眼看着刘翠花。 刘翠花铁了心不肯答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买拖拉机又不是只要几百块钱,而是一千多块,要是赔进去了,我是不想活了,咱们胆小,也没多少钱折腾,不敢冒那个险。”说完低下头吃饭。 众人也都低下头继续吃饭。 朵朵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饭戳出好多个窟窿:“那这样,大哥二哥两家合买那辆拖拉机,这样一家只用平摊几百块,这在你们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风险平摊,利益平摊,这总该能接受了吧。” 这次不仅刘翠花坚决拒绝,就连陈美玲也强烈表示反对:“我们庄稼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吧,钱哪那么好赚?” 朵朵惋惜的摇了摇头:“既然你们都不肯,那我就买下那辆拖拉机。” 林永芳不解的看着她:“你要拖拉机干什么?你一间小小的制衣店都顾不过来,再说还要上学,哪有时间给人拖货?” “为什么我买拖拉机就一定要自己亲自去拖货,再说了,拖货得自己装货,我这身板哪里做得了体力活儿,别钱没赚到,还累死在拖拉机旁,成为十里八乡的笑柄。” “那你买拖拉机干嘛?”林永芳越听越糊涂。 陶爱家已经听明白过来:“朵朵的意思是,她买下拖拉机,大哥帮她跑运输。” “对,我就是这个打算,赚的钱我和大哥四六平分,我六,大哥四,风险我一个人承担,利益大家分,大哥干不干?”朵朵目光如炬的盯着陶爱国。 “干!当然干!”陶爱国有些兴奋的答道。 朵朵看向刘翠花:“大嫂同意吗?” “我当然同意!”刘翠花暗喜,他们家稳赚不赔,相当白白捡钱啊,多好的事!她怎么不心花怒放!自己这个大姑还真是可爱呢! 林永芳不放心,忧心忡忡的劝道:“朵朵,你再考虑考虑,这可得一千多块钱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瞻前顾后赚不到钱的。再说了,我那间制衣店虽然小,可一个月也能赚到一千多块,亏得起!” 林永芳见朵朵决心已下,便没再多言语。 吃过午饭,陶爱国怀揣着朵朵给的存折,按朵朵交代的,取了一千三百块钱,然后把存折送了回来,还给朵朵。 陶爱国收好钱,和陶爱民一起开着拖拉机回到了桃花村,先去了趟大队,告诉王支书,他妹妹朵朵愿意出钱买下拖拉机。 王支书问:“朵朵打算出多少钱?” 陶爱国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块。” 王支书沉默的抽完一支烟,道:“这事我不能做主,这样吧,今晚在稻场开个全体会议,让所有的队员决定。” 陶爱国兄弟两个便回到了家里。 陶爱民的老亲娘见了他两,表功的指着羊以及猪呀鸡呀对陶爱民说:“你家的畜生我都喂得饱饱的。” 陶爱国和陶爱民都连连说着谢谢。 陶爱民把从城里带了几斤苹果递给老亲娘:“妈,这几斤苹果是我特意买给妈吃的。” 陈美玲的妈喜滋滋的接了过来,然后面色凝重地告诉陶爱民兄弟俩:“今天我出去上个茅房回来,你们猜我看见谁溜进你们家了?” 陶爱国不齿地说:“还能有谁?肯定是我奶奶和我大妈。” 陶爱民的老亲娘一拍大腿:“你猜的太对了!” 陶爱国在林永芳那里吃了不少红烧五花肉,现在口有点渴,便往堂屋走去,想倒水喝,陶爱民和他的老亲娘也都跟着进了堂屋。 陶爱民请老亲娘坐下,问道:“我奶奶和我大妈溜到我家又想干什么坏事?” 他老亲娘说道:“我看见你奶奶准备把什么东西往你那只猪的饲料里倒,被我一声吼,吓得比兔子跑得还快溜掉了!” 陶爱民脑后流下一滴冷汗:“哥,你猜得真准,奶奶可真做得出来,竟然真的想把我们家的畜生毒死!” 第314章买拖拉机 陶爱国把一杯凉开水一饮而尽,冷哼:“奶奶和大妈上次在我们家偷东西,被我们逮住,丢了大人,当然会瞅机会报复!” 陈美玲的妈有些小得意地说:“不过我当时喊得左邻右舍无人不知!” “妈都喊了些什么?”陶爱民有些好奇,李春华这人最不要脸,只要没当场抓住她下毒,她是打死不会承认的,如果老亲娘嚷嚷她下毒,李春华肯定会倒咬陈美玲的妈一口,那两个老太太还不打起来?可是看老亲娘的样子不像跟人打过架的。 陈美玲的妈嘚瑟道:“我就喊,老嫂子就算想来家里玩,不要单挑我才去上个茅房的功夫偷偷摸摸的来,我女婿特意叫我来看屋子,万一不见了什么,或是死了什么畜生,我怎么跟我女婿交代?” 陶爱国兄弟两个笑死,这个李春华还是狠人必得狠人治。 陈美玲的老亲娘离去时,陶爱国兄弟两个硬塞了她一只收购来的小公鸡带回去煨汤给她的孙子吃,人家保住了他家的猪没被李春华毒死,区区一只鸡算不了什么。 陶爱国兄弟两个煮了一锅面疙瘩当晚饭吃了,想想以前真穷,连面疙瘩都吃不起,现在两人吃一锅! 傍晚六点半的时候,队里的干部们一个人拿了一个喇叭,在向阳大队所属的两个村里用大喇叭高声通知各家各户去稻场开会。 那些队员都很奇怪,都已经实行承包到户了,大家各干各的,还有什么会好开,但现在是农闲时节,到了晚上众人无事可干,便都拿了板凳晃晃悠悠的来到稻场,把开会当消遣。 王支书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走上了主席台,用话筒告诉众人,有人愿意出钱买走拖拉机。 台下马上就有人问:“是谁?出多少钱?” “咱们村嫁出去的姑娘陶朵朵,她出一千块钱。”王支书答道。 台下众人都嚷了起来,嫌价出的太低了,其中尤其以李春华一家大小叫得起劲儿! 李春华尖利刺耳的声音响起:“当时买这辆拖拉机可是用了两千多块钱,总共开了不到两年,现在陶朵朵用一千块钱买去,那可是占了好大的便宜,这对我们这些买不起拖拉机的队员公平吗?” 她这几句话得到了许多人的响应。 陶爱国兄弟两个肺都气炸了,自己的亲奶奶拆自家孙子的台,这十里八乡也就李春华干的出! 陶爱民叹气道:“奶奶这一闹,只怕买拖拉机的事要黄。” 陶爱国气愤地向李春华看去,正好对上她阴狠嘲讽的目光。 陶爱国略一沉思,向主席台走去,他上了主席台,从王支书手里接过话筒说道:“各位乡亲,如果你们不同意就算了,我妹妹朵朵也不是非要买这辆拖拉机。她主要是想着如果没人购买这辆拖拉机,那么这辆拖拉机的命运要么就是一直放在大队里直到烂成一堆废铁,要么就是被大家伙一人分一块回去当废铁卖给镇上的收购站,最多你们也就只能换到几毛钱,所以我妹妹才决定买下这辆拖拉机,好歹大家伙儿还能分到几块钱,不比把拖拉机当废铁卖强?我妹妹本是一片好心,可就有人故意扭曲她的本意,从中挑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不买了,你们把拖拉机拆成铁块卖了吧。” 众人沉默。 隔壁大队比他们向阳大队早半个月实行的承包到户,他们队的拖拉机就是被分东西分红了眼的队员给拆了瓜分,当废铁分了下了去,好好的一辆拖拉机就那么给毁了,光是想想就叫人心疼。 陶爱国的话很有道理,如果朵朵不出钱买,别人也买不起,那么这辆拖拉机的命运很可能就和隔壁大队的那辆拖拉机一个下场,被村民大卸八块当废铁卖了,那还不如卖给陶朵朵,至少能把那一千块钱分给全体队员,每个人还能够分得几块钱。 只是一想到陶朵朵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村民们又如鲠在喉。 这时王支书清了清嗓子,开口了:“爱国呀,你这个价实在太低了,是不是能够再加一点?” 陶爱国属于那种平时不说话,可说起话来就能够说到点子上的聪明人:“王支书,虽然买这辆拖拉机的时候当时队里花了两千多块钱,可是拖拉机跟牛不能比,一头牛你好好的喂养,它还可以给你劳动好多年,如果是个母牛,生个小牛犊子就赚了。 拖拉机这铁疙瘩,用一天就坏一点,这辆拖垃圾已经用了两年了,上面的漆都掉光了,已经很旧了,朵朵买回去还得赌一把,不知道它还能够跑多长时间,万一买回去没几天就坏了,我妹妹还得自认倒霉。就算买回去没坏,如果找不到拉货的活儿,这辆拖拉机就白买了,我妹妹还是一个亏字啊。” 他看了众人一眼,咬牙道:“我最多只能出到一千一,如果大伙答应,我就买下,大伙不答应,你们商量着看,把这辆拖拉机怎么办吧。” 村民们叽叽咕咕的商量着,最后还是一致同意把这辆拖拉机卖给陶爱国,这样好歹他们每个人头上能够分到几块钱,比把拖拉机大卸八块卖废铁强,但是他们要求他再加一百,一千一实在太便宜了。 陶爱国想着都在一个大队,自己太占公家的便宜肯定会被人诟病,于是答应了。 接下去,陶爱国兄弟两个又把队里最好的一头小母牛花七百块钱买走了,另外几头牛也都卖了出去,最低卖了五百块。 顿时,陶爱国两兄弟成了全队人瞩目的焦点,啊哈!林永芳家的几个孩子可真是发大财了,竟然随随便便的就能掏出千八百的买牛买拖拉机! 李春华那一大家子可是气得脸都黑了,特别是于彩凤,分土地的那天,她男人抓阄竟然把全村最贫瘠的田地抓到手了,好在她两个儿子分到的土地不差,不然她都不想活了。 王支书干脆趁大家都在,把卖牛和卖拖拉机的钱给分了下去,吵吵闹闹直到晚上十点钟左右才结束,人们纷纷从稻场散去,往自己的家里走去。 第315章挖地基建新房 李春华一大家子也郁闷地回家。 有村民明讥暗讽道:“李太婆呀,你看你二儿子的几个孩子几争气,都买得起牛和拖拉机了,你脸上也有光啊!” 李春华气得头上都冒黑烟了。 陶爱国不敢休息,去了好几家会盖房子的村民家里,请他们明天来给他家盖房子,总是要请人的,一来自己村里的人做事自己放心,二来有钱当然给同村的人赚。 那些被请的村民个个都很高兴,刚土地承包到户,各家干各家的,可现在是秋季,没什么农活儿,他们正愁上哪儿赚钞票,陶爱国就把赚钱的机会送上门来,啊哈,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捡到了枕头。 可是陶爱国哪里睡得着,一想到明天一大早就要打地基盖新房子,他就兴奋的合不上眼,于是干脆起身来到院子里蹲下,看着天上一轮皎月思绪万千。 这轮皎月曾经见证过他们一家过去是如何艰难的生存下来,也将会看见他们一家是怎样幸福的生活下去。 身后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陶爱民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蹲在陶爱国的身边。 陶爱国扭头看了他一眼:“你也睡不着?” “嗯。”陶爱民眼睛看着远方的隐隐青山:“大哥,你猜我小时候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吃饱肚子?” “嗯,但还不止这些,我希望村子人瞧得起我们一家。”陶爱民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忧伤。 以前陶成安不管他们母子,再加上家里穷,他们兄妹有时会被村里不懂事的小孩子嘲笑欺负。 记得有一次过年,林永芳买不起糖,可是看着自己的几个孩子馋涎欲滴地看着别人家的孩子吃糖,很是心酸,便买了几个水果糖,一个孩子给了一颗。 陶爱国三兄弟见爱云身体不好,便三个人分吃一颗糖,另两颗都给了爱云。 爱云舍不得吃,放兜里,当别的孩子故意向她炫耀有糖吃时,她便也拿出自己的那几颗糖,说她也有糖吃。 恰好有一个小孩不见了几颗糖,那些小孩就都说是爱云偷了那个小孩的糖,并且把爱云的糖给抢走了。 爱云哭着跑回来跟自己的几个哥哥说,当时陶爱国三兄弟和朵朵就都跑去找那帮小孩,最后打了一架,人家人多,他们兄妹五个,两个女孩子又不会打架,三兄弟被人揍得很惨,就这样,人家小孩的妈还大过年的骂上门来,说是林永芳没教育好小孩,偷东西还打人! 虽然最后弄清了真相,是另一个小孩偷了那个小孩的糖,然后故意嫁祸给爱云,但是陶家三兄弟心想,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穷,别人就算栽赃给爱云也没人会信的。 兄弟两个一时沉默,隔了一会儿,陶爱国拍了拍陶爱民的肩:“现在好了,你的愿望都实现了,我们一家人不仅有饱饭吃,而且还有好房子住。” 兄弟两个精神奕奕的说着话,一直到凌晨才睡去,可没睡到三个小时又都起床了,那时才刚六点。 他们以为他们起的够早了,谁知许多村民已经在山里劳动了。 现在虽然没什么庄稼可种,但是那些村民都急着把自家的自留地扩大,多种点蔬菜卖,然后给空着的田地施肥,把土地养的肥沃,来年好种庄稼。 往日吵吵闹闹的村庄变得安静起来,许多人家连女人孩子都到地里拼命去了,既然一时无法像林永芳的孩子那样赚大钱,那就先把地种好,吃上饱饭再说。 陶爱国兄弟两个一个上山去砍柴,一个去扩大自留地准备多种些蔬菜,他们这里离城里不算远,多种些蔬菜去城里卖每个月都有现钱,不像水稻,非得等秋收了卖了才有钱。 七点半的时候,陶爱国请的帮工都来了,陶爱国特意去邻村买了好几斤块肥膘肉,煮了一顿米饭,请隔壁的一个嫂子帮忙做菜,烧了一碗大块红烧肥肉片,炒了几个青菜,请那些帮工饱餐了一顿,一到八点准时炸响了鞭炮,开始挖地基。 本来挖地基那天应该宴请亲朋好友,可是现在家里就陶爱国兄弟两个,根本忙不过来不说,兄弟两个也不太会做饭,自从他们兄弟两个的媳妇都住在城里之后,他们每天都是对付着做点吃的,只要能饱肚子就行,因此也就一切从简了。 地里劳动的村民们听到陶爱国家里挖地基建新房的鞭炮声,个个眼发红,手发痒,心里像钻进去了许多条毛毛虫,也想大干一场发大财,像林永芳家那样盖新房啊! 李春华一家也都起床了,像是死了人一样,全都垮着脸坐在堂屋里,谁都不说话,之前陶成安拿钱给于彩凤家盖新房,他们一家大小在同村人面前很是嘚瑟了一阵时间,可是现在林永芳家竟然盖砖瓦房。一下子把于彩凤家还没完全盖好的土胚房比得连渣渣都不剩,他们谁心中不郁闷! 陶爱国看着帮工们开工了就开着拖拉机去镇上拖货去了,现在没什么农活儿,陶爱民可以在家里看着工匠们做活儿,至于收购鸡蛋什么的,这里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家收购,有想卖的,直接就把东西给提来了,不用陶爱民走村串乡。 ****** 自从朵朵兄妹两个开始上早晚自习后,爱云就一个人上放学回家,不过每次下午放学的时候都很巧,总能碰到孙子健和她一起放学回家。 这天下午放学之后,爱云刚从学校大门走出,就见杨浩心神不宁的站在学校门口走来走去。 爱云对他视而不见,想直接绕过他回家,却被杨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他拖到离校园门口不远的一个角落里。 这一幕全被孙子健看到了,他略一迟疑,便悄悄尾随了过去。 爱云用力的甩开杨浩的手,脸上带着怒气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杨浩百般温柔的看着她,语气有些低三下四:“我只是想见你一面,我找了你好多次,你都避而不见。” 爱云语气很冷:“你不知道吗?我姐姐和百川哥都不让我见你,为了你给我送的那顶帽子,我妈妈我姐姐都批评过我!”说着便流下委屈的眼泪。 第316章窥见 杨浩手足无措:“都是我的错,你心中要是不痛快,你就打我。” 爱云擦去眼泪:“不关你的事,其实后来我想想我姐姐和百川哥还有妈妈说的也没错,既然我不能给你承诺什么,我就不应该用你的钱。” “这跟你无关,是我心甘情愿为你花钱,也是我心甘情愿要等到你十九岁给我答复的。” 杨浩从身上掏出五块钱来放在爱云的手心里:“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五块钱的零花钱。” 爱云拼命推辞,可还是拗不过杨浩,最后只得收下。 杨浩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爱云撅嘴:“不要!我怕被我家人看见,又该说我了。” 杨浩眼里充满了失望:“那好吧,我先走了,你在路上注意安全,我给你的零花钱你别不舍得花,想吃点什么就买着吃。”说完转头离开。 爱云看看手里的五块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转身准备回家,却蓦然看到孙子健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脸上那抹得意还来不及撤去,惊讶的表情就叠加在上面。 爱云结结巴巴的叫了声:“孙老师……” 孙子健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看着爱云,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刚才那军官是谁?”孙子健做了个跟上的动作,爱云咬了咬唇和他并肩而行。 “他是我姐夫的战友。” “他看上去蛮喜欢你的,还给你钱花,你也收下了。” 爱云心怦怦乱跳,知道刚才她和杨浩的对话都被孙子剑听去了。 ……不知道他会怎样看自己,是不是也像姐姐那样认为自己是个渣女。 爱云很在乎孙子健的看法,她不想被他认为自己是渣女。 孙子健见爱云沉默,不由在心中轻蔑一笑,真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么容易就被自己的一句话吓得瑟瑟发抖:“不过你好像不喜欢他。” “呃……” “但是你家人的做法是错误的。” 爱云猛的抬起头来,惊诧的盯着孙子健,自从她要杨浩给她买太阳帽的事情败露之后,家人一直因此事责备她,迄今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说一句话,而孙子健却明明白白的表示支持她,而孙子健还是个教政治的老师,他的话语爱云肯定奉为圣旨。 那么,自己没有做错? “是那个军官爱你,并不是你缠着别人不放,为什么你姐姐和你百川哥哥,还有你妈妈会批评你呢?”孙子健装出一副完全不能理解的样子摇摇头,不动声色进一步把爱云往错误的道路上引导:“你家人的做法实在是让我太费解了。” 爱云一直也为这点委屈不已,明明是杨浩喜欢她,是杨浩心甘情愿给她钱买东西送给她,为什么姐姐要指责自己是渣女?自己哪里渣了? 想到这里,爱云又掉下眼泪。 孙子健摆出一副兄长的模样,疼爱有加的看着她:“好了好了,千万别哭啊,不能叫同学和老师看见,不然还以为我在欺负女生呢。” 爱云这才擦去眼泪。 孙子健善解人意的看了看她,指了指前方一个湖,那里绿树环绕,很是幽静:“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如我们到那里坐坐,你有什么心事讲给老师听,说出来了,心情就会好,这样才能集中精力读书,老师听说你这次考的不好哦,下次一定要努力。” 连孙老师都知道自己成绩不好…… 爱云羞愧的把头低得更低,一点都不设防,随着孙子剑来到了湖边。 孙子剑站在湖边张望了一番,找了个最偏僻的地方带着爱云过去,两人并肩坐在枯黄的草地上。 爱云在孙子剑“谆谆教导”下,把家人因为杨浩给她买帽子而批评她,她心中所产生的怨恨说与孙子健听。 孙子健极耐心的听完。感慨万千道:“你可真是个温顺的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也丝毫没有责怪家人的意思,要是换了我,我肯定会跟我家里人吵起来,当然,我觉得你做的很对,很隐忍,别学我,别和家人吵架,家人说的对的,你就听,不对的,你就不听就好了。” 他瞥了一眼爱云,见她被自己的话煽得一脸愤愤然,不禁心中高兴,故意皱起眉来:“不过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你要杨浩给你买帽子怎么害怕你妈妈知道呢?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向你妈妈撒谎,我觉得你妈妈不会无缘无故批评你,这一点你真的做错了。” 爱云两只手互相绞了绞:“我之所以不想让我妈妈知道,就是怕我姐姐拿这事大做文章,可没想到,最后我姐姐还是拿这事大做文章,害我被我妈狠狠的批评了一顿,” 孙子健皱眉表示对朵朵的不满:“你姐姐怎么这么对你?” 爱云的神色变得很落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不招我姐姐都喜欢,她特别看不惯我和男生来往,总是横加阻拦。就拿杨浩给我买帽子这件事来说,是她得知之后告诉我妈的,借我妈的嘴狠狠批评我一顿,然后她自己又把我批评一顿,还话里藏话说我是渣女。” 孙子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这么一说,就能解释通你妈妈为什么那样严厉的批评你,肯定是你姐姐妒忌你比她漂亮,所以在你妈妈面前歪曲事实,添油加醋,中伤你了,而你妈妈又信以为真了,从而达到她的目的,让你妈妈不喜欢你。”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爱云恶狠狠的冷哼一声,“我妈妈还编故事说,是一个熟人告诉她杨浩给我买帽子的那件事,我才不信,哪个熟人嘴这么痒,管别人家里的事!妈妈这么说,就是为了掩护姐姐!” “你姐姐太过分了!”孙子剑装作她抱打不平。 爱云不屑地把嘴一撇:“姐姐跟百川哥第一次认识,就敲诈人家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东西,她那样做才真正的是渣女,非要说我是渣女!可全家人偏偏就不指责她!别人因为喜欢我,所以给我买了个帽子,妈妈却如临大敌一般,好像我会为了一个帽子变坏似的。” “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你姐姐太有心计了!”孙子健煽风点火,借着说话的机会,两只眼睛猥琐龌龊的往爱云的领口里瞄。 第317章引诱利用 过了国庆,wh的天气就渐渐凉快下来,那时的人都保守,觉得天气凉快了还穿裙子,那是臭美,是资产阶级思想,因此班上已经没有什么女同学穿裙子了,可爱云还穿着朵朵新给她做的长袖连衣裙。 朵朵前世的妈妈总觉得女孩子天生就是穿裙子的,所以一般都是给朵朵穿的裙装,哪怕冬天也不例外。 朵朵受前世妈妈的熏陶,因此也尽可能的给爱云做裙子穿。 因为是做的早秋的裙子,所以朵朵不仅是设计的长袖,而且领口也开得小,孙子健根本就瞄不到什么。 但是爱云生得国色天香,即便是脖子下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也对孙子健充满了诱惑力。 爱云全然没有注意到孙子健用眼睛在揩她的油,本来就心存恶念,再被孙子剑别有用心的挑拨,更加好坏不分,愤愤不平的说:“我姐姐心机当然重了!她也不看看她长得什么样,那么黑,哪里配得上百川哥哥了,却能够把百川哥哥抓得牢牢的,不是她心机重,百川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他!” 吐了一会儿槽,爱云心中舒服了很多,抬手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哎呀!”大叫一声,赶紧站起来:“我得回家了,不然我妈会着急的。” 孙子健夸道:“真是个懂事的好姑娘。” 忽然故意的叫了声:“小心!”,趁机一把把爱云抱在自己的怀里,装作不经意的嘴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按了一下。 爱云大囧,脸羞得通红,慌忙从孙子剑怀里弹开:“老师,你……”她觉得自己被轻薄了。 孙子健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解释道:“我看你走的太快,怕你掉湖里了,所以就……” 爱云马上就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冲着他弯了弯眼睛,精致的小脸上还带着两坨红霞:“没关系啦。”说着,转身就跑开了。 跑出很远,爱云忍不住摸了摸刚才被孙子健“不小心”亲吻到的地方。 自己的初吻就这么给了孙老师?不过话说师老师看上去好像不错的样子。 想到这里,爱云心中泛起了一片涟漪。 孙子健站在原地看着爱云窈窕的身影远去,脸上露出阴狠的笑意,自从得知朵朵开裁缝店很赚钱后,他就卯足了劲想要让朵朵重新对自己动情,为此他不惜和朵朵班上一名腿有点残疾,但是家境不错,仰慕他的女生暗中交往,就是为了第一时间获得朵朵情况,他好“对症下药”。 听见朵朵喉咙疼,他就装作偶遇,送药给她,一次朵朵从学校食堂吃完晚饭回教室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台阶,摔了一跤,第二天他就趁人不备,把一瓶治跌打的药放进了朵朵的书包,至于总是用痴情的目光默默注视着朵朵,那更是一有机会就上演的戏码。 可是令孙子健难堪的是,朵朵不上钩也就算了,还总是把他羞辱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就拿那次他给她治疗咽喉的药,朵朵不仅不接就算了,还一掌把他手里的药拍飞,再狠狠踩上两脚,,这还不罢休,嘴里冷言冷语:“心机狗的药比大便还叫人恶心,我踩了这肮脏的东西回去还得洗鞋底,晦气!” 当时恰好有老师学生经过,听了朵朵的话都上下疑惑的打量着孙子健。 好在作为资深渣男孙子健内心够强大,装作若无其事,才侥幸没让那几个师生把心机狗和他对上号。 这件事还算轻的,孙子健装浪漫多情往朵朵书包里塞跌打药的那次,差点就让他下不了台。 朵朵一发现书包里那瓶跌打药就立刻报告了她的班主任庞老师,弄的朵朵全班同学都知道有人暗恋她,往她书包里塞药,还好他当时放药到朵朵书包里时,没有被人发现,不然被查出真相,作为一名老师他颜面何存,恐怕还会因为骚扰女学生被开除。 从此后孙子健死了心不敢再打朵朵的主意了,可朵朵让他难堪并且使他计划落空,他心里是记了仇的,心想朵朵这个小贱人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好了,于是刻意接近爱云,想利用她打击朵朵。 爱云这个蠢货貌似有心计,其实是个好坏不分的傻子,又自私,外人稍一挑拨,她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好让她当炮灰把朵朵往死里整! 孙子健暗暗得意,刚才自己的那些话肯定让爱云更恨朵朵了,姐妹两个赶快撕起来才好! ******** 转眼就到了星期五,中午的时候,朵朵在林永芳那里吃午饭,问起店里的生意怎样。 林永芳放下筷子,忍不住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行啊,有点冷清,现在人都太穷了,你走高端路线,没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了。” 朵朵拿起盘子倒了些陈美玲的妈妈托二哥陶爱民带来的酸豆角在自己的饭里,用筷子拌了拌,说:“既然是高端路线,就没有打算让大多数人能够承受得起,之所以没有生意,是因为没有什么名气,知道我们这个店的人并不多,现在我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店的名声给打出去。” “怎么打?”林永芳看着她问。 朵朵把筷子含在嘴里思考着,那个时候还没有广告业这一行,如果自己印广告单可不可行?关键是上哪里去找印广告单的印刷厂,别人接不接私活儿,这都是问号。 那么,自己就得另想一个可以立刻去实施的方法。 她把目光停在了爱云的身上。 爱云和孕妇刘翠花的待遇一样,吃着一碗香喷喷的当归瘦肉汤,见朵朵一直盯着自己看,连汤都不能好好吃了,超级好看的大眼睛有些闪烁的看着朵朵:“姐姐干嘛这样看着我?” 朵朵冲着她神秘地眨眨眼:“我在想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而且你还可以赚到钱。” “什么事?”爱云有几分好奇。 “我想星期天早上十点钟的时候,要你帮我服装走秀。” “什么叫服装走秀呀?”不光爱云,刘翠花她们也都惊奇的看着朵朵,这家伙脑子里总是奇思妙想,不知又想到什么匪夷所思的好点子。 “就是让你不停的换好看的衣服,在围观的人面前走来走去。” 第318章送妹妹回家 朵朵放下筷子,在客厅里学着模特的猫步来回走了两遍,“就是这个样子,你走一个小时的秀,我给你十块钱,你每个月隔一个星期走秀一个小时,你一个月可以赚二十块钱的零花钱。” 一家人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就只是扭来扭去走几步路,一个小时就能赚十块钱,比捡钱还容易! 爱云最喜欢穿漂亮衣服了,当然大喜过望的满口答应。 “这样都能赚到钱?”刘翠花觉得难以置信,傻笑了几声,“朵朵,你让我也在众人面前走几圈,我也要挣这个钱。” 朵朵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大嫂,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挣这个钱的,这种走秀的钱只有像云云这样的美人才赚得到。” 爱云被朵朵称为美人,心中高兴,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吃过午饭,朵朵就去了店里,一口气撕了三十块上等的布料开始裁剪春秋裙。 晚上下了晚自习,她继续去店里裁剪,把三十件连衣裙全都裁出来了,十五件年轻人穿的款式,十五件中年人穿的款式。 年轻女孩子大多爱美,即使省吃俭用也要买漂亮衣服,中年女人一般都有经济条件,因此在穿方面花钱也不会太吝啬,所以朵朵紧抓住这两类消费人群。 接下来只等林永芳把这几十件衣服做成成品,到了星期天爱云就可以穿着走秀了,忙完这一切,都快午夜12点了。 陶爱家一直在店里陪着她,她在裁剪,他就在一旁学习。 朵朵很少熬夜,回家的路上连走路都在打瞌睡,像喝醉了酒似的,摇摇晃晃的。 陶爱家实在看不过眼,抓起朵朵就把她丢在了自己的背上,一路背着把她送回了家。 那时军属大院里的人基本上都睡了,好巧不巧的是,洪丽还没有睡。 自从上次她诽谤朵朵,被她的男人知道后,本来两人感情就不怎么好,现在更是雪上加霜,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今天她男人又扬言要和她离婚,气得她胸口疼,哪还睡得着觉?正坐在自家过道上生着闷气,就看见朵朵被一个男人给背了回来,借着院子里的路灯,看清那个男人并不是纳百川,立刻激动地从小凳子上站了起来,把左邻右舍和自己的老公叫醒,指着楼下让他们看。 众人都趴在过道栏杆上惊呆的看着一个男人把朵朵背上了楼,十分钟不到便离开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毕竟是有男人在深更半夜进了朵朵的家门。 ……这么说来朵朵的私生活真的不检点?一时那一小撮人在楼上窃窃私语,纷纷鄙视着朵朵,真tmd太不要脸了,把整个军属大院军嫂的脸都给丢尽了,并且都挺同情纳百川的,那样一个英明神武长得又帅气逼人的传奇军官,竟然会摊上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老婆!更让他们生气的是,纳百川还对这种老婆千依百顺,跟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纳百川不在家里,连伺候朵朵洗的人都没有,困极了的朵朵就那么脏兮兮的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心理作用的原因,朵朵老觉得自己身上有异味,赶紧烧了水洗了个澡,然后清清爽爽的去上学了。 很快到了星期六,因为匆忙之间买不到红地毯铺在地上,估计就算买得到也很贵,于是中午的时候朵朵在文具商店买了一大卷红纸,准备到了星期天当红地毯铺在地上给爱云走秀。 她上次从武汉百货商场买回来的那点衣服配件都卖的差不多了,便去工商所找袁洁英,看她有没有门路联系到纽扣厂还有做蕾丝花边的、拉链的工厂,她想进些这些东西,老是去武商买,什么价买进,又什么价卖出,一分钱不赚,太不划算了,如果从厂家直接进货,多少能有些利润。 袁杰英答应帮她问问。 星期天一大早朵朵就赶到了林永芳家,把爱云从床上喊起,把自己只穿过两三回的高跟鞋给她穿上,教她走猫步。 爱云学习不行,这方面倒有天赋,只学了十几分钟就走的有模有样了,而且台风也蛮稳健的,朵朵表示很满意,同时感叹,同是姐妹,爱云长得比自己漂亮也就算了,个子这么高挑,足足有1米7,穿上高跟鞋之后不知有多婀娜!再看看自己,平胸也就算了,还这么矮…… 那句“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自己全中刀! 啊~为毛全家都是高个子,就自己一个矮个子! 吃过早饭,朵朵就先去了店里忙碌了一阵子。 九点半的时候,爱云如约而来。 朵朵把她带到里间,先让她换上一件准备好的新款春秋裙,然后把她的一头长波浪用吹风机吹出个漂亮发型,再把以前准备买给自己用,但一次都没用的脂粉拿出来,给爱云画了一个精致的裸妆,让她越发显得明艳动人但又非常的自然,爱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充满了惊喜。 十点还差几分,陶爱家也来了,是朵朵特意请他来帮忙的,顺便看场子。 走秀也有风险,爱云长得那么漂亮,难免会有不三不四的男人趁机揩油。 再加上她也担心小草裁缝店的人故意来捣乱,陶爱家长得高大威武,有他作镇,那些宵小说不定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店门外已经站满了军属大院的军嫂还有一些军官,当然少不了一些小豆丁们。 昨天赵兰、田慧她们就在院子里放出风声,说今天朵朵的小店有服装走秀活动。 大家伙都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服装走秀,因此好奇地跑来围观。 这是朵朵的一点小心机,把她们引来给自己的小店造势。 十点钟到了,朵朵的小店门口并无异常,那些军嫂都纷纷交头接耳:“不是说有什么服装走秀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过路的行人见朵朵的小店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便好奇地打听,听说这里要搞什么活动,那些闲人便停下脚步,也和那些军嫂一起伸长脖子往店里面看。 洪丽和罗志红也来了,洪丽在人群里阴阳怪气的说:“昨天深更半夜,那个小煤球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怕现在无脸见人了,啊哈哈,还搞什么狗屁活动?” 第319章教训长舌妇 有军嫂听她话里的信息量挺大的,便都纷纷八卦的向她打听。 洪丽大喜,趁机添油加醋的把她昨天半夜所看到的那一幕讲给那些军嫂听。 要是换了以前那些军嫂会认为是她又在诽谤朵朵,可这一次洪丽有好几个证人,许多军嫂保持沉默,那些一向妒忌朵朵的军嫂则幸灾乐祸,故意大声嚷嚷着朵朵的丑事。 又过了十几分钟,朵朵见外面的人群已经开始喧闹,这才和陶爱家拿着红纸走出店门,把那张大红纸铺在地上当红地毯待会好给爱云走秀。 洪丽一看见陶爱家,就像疯狗症发作一样,立刻狂吠起来:“哟!真是太不要脸了!居然敢跟自己的姘夫一起抛头露面!做妈的居然连管都不管一下!” 朵朵听到这句话,皱着眉头向洪丽看去,心想,这个爱搬弄是非的女人又在说谁的坏话? 赵兰的男人今天特意把他的三个小豆丁带来给朵朵捧场,听到洪丽逢人抹黑朵朵,很是为她抱打不平,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又是一个军官,怎么好卷进女人之间的口水战里。 于是心生一计,在他的大儿子蛋蛋耳边说了几句话,蛋蛋便在人群中蹦跳,大声的嚷嚷:“朵朵阿姨,朵朵阿姨,有人在说你的坏话!” 朵朵对着蛋蛋绽开一个笑脸:“是谁在说我坏话呀?” 蛋蛋小手一指洪丽:“是她,她在说朵朵阿姨不要脸!” 朵朵这才明白过来,搞半天洪丽刚才说的人是自己! 她霍地站起来,陶爱家见状也随着她站了起来。 朵朵几步走到洪丽面前,她虽然在她们家是最矮的一个,可是1米63的个子跟只有1米55的洪丽比起来高出将近一个头。 她睥睨着洪丽,厉声喝问:“你在说谁不要脸!” 洪丽一副抓住她小辫子胜利在握的小人模样,恶心的挑起一只粗眉,怪腔怪调地说:“当然是你喽,小骚货!” 她话音刚落,朵朵一巴掌就呼在她脸上,“啪”地一声脆响震撼人心,现场那么多人顿时安静下来,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朵朵和洪丽。 打酱油的路人甲乙丙丁……也被这一巴掌吸引住,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 洪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朵朵做出不要脸的事,居然还敢动手打她! 朵朵冷冽的看着她:“你骂一次,我就打了一次你!” 洪丽隔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失声力竭的大喊:“你这个小骚货,老娘和你拼啦!”说着就想和朵朵扭打成一团。 不远处卖卤蛋的刘翠花见了生怕朵朵吃亏,一般结了婚的小嫂子都比未婚的姑娘有力气,真要打起来,朵朵肯定吃亏,她连生意也不顾,站起身来就想来帮朵朵。 陶爱家几步冲过来,把瘦小的洪丽一拎,像丢一件垃圾一样往旁边一丢。 刘翠花大松一口气,依旧坐下来卖她的卤蛋。 洪丽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干脆坐在地上哭喊着冲着朵朵和陶爱家破口大骂:“你们这对不知羞耻的东西竟然敢打老娘,老娘不活了,要和你们同归于尽!”说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向朵朵兄妹两个扑来。 林永芳早就被店外的吵架声惊动了,她刚走出店外就听到洪丽那一句不堪入耳的话,气得浑身乱颤,不等朵朵兄妹两个动手,她就冲上去扇了洪丽一巴掌,怒喝道:“你的嘴巴太贱了,怎么能骂我的一双儿女不要脸呢!” 洪丽捂着被扇的那半边脸,当场就傻眼了,她怎么都没料到陶爱家和朵朵是兄妹关系。 昨天半夜和洪丽一起见证淘爱家背朵朵回家的那几个人,个个都心中庆幸不已,幸亏自己没有多言多语…… 那些之前保持沉默的军嫂,见真相已经大白,都纷纷谴责洪丽:“我说洪嫂子,你的嘴不贱不行吗?非要惹出这些祸来,打得好!” “对!应该把这贱人的贱嘴给撕烂才好!” 洪丽在众人的叱骂声中落荒而逃。 经过刘翠花的卤蛋摊时,刘翠花冲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大骂了一声:“疯狗!”不过洪丽只顾着逃跑,没听见。 洪丽的男人听人说他老婆那张贱嘴又闯了祸,把门一关,把洪丽狠揍了一顿。 以前她男人打她一般都不打她的脸,好歹给她存点颜面,可这次真的快被洪丽气死了,人家哥哥送妹妹回家,在她嘴里就变成了有奸情,他简直都想象不出来,她老婆怎么这么能够造谣!因此这次打起洪丽不管不顾,连脸都给她打得鼻青脸肿。 洪丽要面子,被打得像猪头一样,怕院子里其他军嫂见了她,奚落她,因此除了偷偷摸摸的溜出去买菜之外,她就一直呆在家里谁也不见。 当然这是后话。 朵朵奇怪的问那些军嫂:“怎么洪丽会编出这样一段匪夷所思的谣言扣在我的头上?” 有军嫂告诉她:“她昨天半夜里看见你哥哥背你回家了,便编出这段故事来造你的谣。” 朵朵脑后流下一滴冷汗,这个洪丽是有多么处心积虑的抹黑自己,幸亏今天澄清了,不然被人误解、然后传到百川的耳朵里,自己那才叫冤呢! 经过这段小小的插曲,朵朵的店门前积聚了不少人。 那些路人见热闹看完了,正要散去,朵朵马上大声的喊:“大家都别走,马上进行服装表演!”然后扭头对着店里喊了一声:“云云!上场!” 爱云按照事先朵朵给她彩排的那样,扭着猫步优雅的踏着红纸铺成的红地毯从店里走了出来,顿时惊艳四方,夸她漂亮的声音此起彼伏。 爱云来回走了三遍,便进了店里,朵朵也赶紧进了店里,和爱云一起钻进里间。 爱云又换了一件裙子,朵朵重新跟她设计了发型。 爱云正要出去,朵朵拉住她:“别急,等两分钟再出去,先把那些顾客的胃口吊一吊,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爱云便听朵朵的,在里间坐了两分钟,然后才走了出去。 外面的人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都在大声嚷嚷:“怎么还不出来!” 第320章爱云走秀成功了 现在众人见爱云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全神贯注的集中在她身上,见她又换了一条新裙子,人们的注意力终于从爱云漂亮的脸蛋上衣移到她身上穿的裙子上。 接下来一个小时内,爱云把所有的服装全都穿着走秀了一遍,许多人都夸那些服装样式好看。 爱云走完了秀,朵朵给了她十块钱就叫她回去做作业复习功课了,她成绩实在太稀烂了,朵朵可不敢太耽误她了。 林永芳叫陶爱家和爱云一起回家,并叮嘱他别光顾着自己学,要教教妹妹。 陶爱家答应一声,带着爱云走了。 那些之前看爱云走秀的人全都蜂拥进了朵朵的店里,在挂衣架上扯着爱云刚才穿过的那些裙子和衣服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有许多女孩子和中年女人当场就在朵朵的店里买了布料定做,朵朵的生意又好得爆棚。 小草裁缝店虽然也宾客盈门,可还是派了“探子”去刺探朵朵店里的生意。 那个“探子”回去跟小草裁缝店的老板说朵朵店里生意很好。 那个店主大叔很是纳闷,她家价格那么高,生意怎么还会那么好呢? 要不,咱们也学她搞个服装走秀? 大叔的老婆却很不以为然:“那小贱人搞那么多噱头当然生意要好一点了,可她家毕竟是高价,有几个人能承受得起?要知道,一个便宜三个爱,他们家火红不了几天的!” 店主大叔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便安下心来做自己的生意。 星期天当天,朵朵的小店布卖出去不少,接到的做衣服的订单就更多了。 许多顾客直接指着那几十件爱云穿过的样品中自己喜欢的样式要求定做,这样一来比让他们翻裁剪书更节约时间。 朵朵把那三十件衣服分别标号为1-30,顾客要哪一件就在订单上标明是哪一号,然后量好顾客的尺寸。 朵朵和林永芳一直担心那几本裁剪书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生怕一个疏忽就被有心人偷走,那么自己的小店就不能掌握先机推出新款。 现在可好了,不用再把那些裁剪书带到店里来,只用定期推出新款叫爱云来走秀即可,然后再供顾客挑选款式。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多,朵朵母女两个点了点订单,不比中秋节那天少,但是现在一件衣服涨了至少三毛钱,利润比以前大多了,即便是未来的星期一到星期六生意不怎么样,有星期天这一天的生意撑着,一整个星期的生意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虽然林永芳和朵朵累的腰都快伸不直了,但心里都挺高兴的。 陶爱家要送朵朵回家,于是叮嘱林永芳经过那条偏僻的小黑巷时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永芳笑着道:“行了,你别担心,妈都这岁数了,还能出什么事啊。” 这一次朵朵只让陶爱家送到军属大院门口就让他走了,她真是怕有些人再借此编些谣言出来败坏她的名声,她哪有时间天天去辟谣! 令朵朵感到欣慰的是,店里的生意还不错,虽然订单没有以前多,但是价高利润大,总的来说赚的比以前多。 活儿没以前重,朵朵就要求赵兰四个活计要做的仔细,扣子什么的一定要订得牢固,别让人家顾客把衣服拿回家,不是这里开线了,就是那里扣子掉了,如果这样,那还叫个什么高端服装? 朵朵前世在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中国教授去德国进行学术交流,穿的是一身中国制造的西服。 到了德国之后有一次和一个德国教授一起上厕所,进了格子间后很长时间都不出来。 那个德国教授以为他发生了意外,于是敲着格子间的门问他怎么了,那个中国教授在格子间里支支吾吾地对那个德国教授说,他裤子上的拉链坏了。 这篇文章在最后总结,国货跟洋货比起来之所以没有竞争力是因为输在了细节方面。 所以朵朵才要求赵兰她们在细节方面务必做好做精,这样才会给顾客们留下好的印象,觉得她这个店确实出的是精品,即便价格高也没关系。 小草裁缝店天天都紧盯着朵朵的红苹果制衣店,见每天进出红苹果制衣店的顾客没有他们小草裁缝店的顾客人数多,心里很是得意。 几天之后纳百川回来了。 陶爱家背着朵朵跟他说:“晚上如果有空去接朵朵下晚自习,那是你老婆,你别老推给我。” 纳百川唇边渐渐泛出笑意:“多谢小舅子,在我不在的时候替我照顾朵朵。” 陶爱家大气的挥挥手:“我替你照顾老婆没问题,但是那些狂蜂浪蝶围着你老婆团团转,你得上点心,不然被人拐跑了我可管不了。” 纳百川一听,脸色阴沉:“是谁敢破坏军婚?” “我们班的男生咯。他们又不知道朵朵已婚。” 陶爱家并没有夸大其词,朵朵自从来到城里,吃好喝好,整个人水色越来越好,虽然仍然不白,但也不像以前黑得像块煤球,整个人就如一块正在被细细雕琢的美玉,终于显露出她的美丽无瑕,再加上她年纪小,比同班的女生看上去更娇嫩,气质又好,并且成绩拔尖,班上许多男生都对她心生爱慕之情。 只是朵朵从不与任何男生玩暧昧,对他们献殷勤的举动一概不理,只保持着男女生同学应有的距离。 那些男生在陶爱家的眼里脸皮厚的无以复加,既然朵朵不喜欢他们,他们偃旗息鼓才对,可是那些男生却个个不死心,在上放学的路上,一路尾随着朵朵。 尤其是一个叫黄非凡的男生对朵朵纠缠得尤为紧,简直都快变成骚扰了,陶爱家一度有想把他海扁一顿的冲动。 纳百川听了陶爱家的叙述,表情变得异常的凝重,对陶爱家说:“今天下午我给你们送晚饭去。” 陶爱家像是被冷到似的,后背一阵恶寒:“你给朵朵送就行了,我的就免了。” 真是的,两个大男人互相送个什么饭! 下午第四节课铃声一响,朵朵拿了饭盒就准备和陶爱家一起冲锋陷阵去食堂打饭,不然待会人多了就得排队,耽误时间,这时忽然闻到一股卤肉香, 第321章我想你了 因为班上有几个同学是家长送饭,朵朵心想,是哪个同学家里条件这么好,送来的饭菜这么香。 她扭头一看,竟然是纳百川用网兜提着两个饭盒走进了教室。 全班同学都沸腾了,连正在整理讲义的老师都停了下来,惊艳的盯着纳百川看。 一身橄榄绿的军装被他穿出了柔和俊逸的风采。 他进来了,也不看别人,目光就直视着朵朵,徐步向她走去,好像整个教室里就她一个人似的。 “可以一起吃晚饭了吗?”他捏了一下朵朵的小耳朵,亲昵得很。 这一下,他俩什么关系,算是直接给挑明了。 陶爱家看了一眼班上男生失望的眼神和女生艳羡的目光,冷冷一笑,站起身来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 朵朵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整整十天没见了,我想你。”纳百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而且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够让附近的同学都听得到。 全班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朵朵嘴角抽搐了一下,中午才一起在林永芳那里吃过午饭,见过面的好吧。 上校大人的演技总是这么浮夸,可效果又总是那么惊人,成功的演绎了一个帅得逆天的空军军官陷入了对朵朵的爱情中不能自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执行完任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见朵朵,以解心头相思之苦。 纳百川这一波狗粮撒的班上一众正当妙龄的男女痛不欲生。 女生们羡慕朵朵羡慕得死去活来,那一票男生跟纳百川一比个个都自惭形秽,简直要埋怨上天,既生了纳百川这样的灵秀人物,就不要让他们这些渣渣问世,以后的日子,他们该靠什么力量支撑着活下去啊! 朵朵瞟了一眼班上女生个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就差冲上来把纳百川拉到自己怀里来,小肥羊入了狼虎窝,这里太危险,不易久留。 朵朵拉了纳百川就跑,她实在担心纳百川这个美人儿被人掂记了去。 众人哪知道她那点小心思,还以为她是太害羞了。 王文艳妒火中烧的看着他二人离去的背影,她老早就想勾引纳百川,可一直苦于机会,现在虽然能够创造机会,可她不敢轻举妄动,她有把柄在朵朵手里,她怕朵朵戳穿她的真实年龄,她费尽心事把年龄改得小小的,不就是想在校园里钓一个家庭条件好的凯子吗? 如果班上的男同学知道她已经是27岁的高龄了,谁会鸟她? 王文艳只得打消了勾引纳百川的打算。 朵朵拉着纳百川来到了学校的一处石凳石桌前。 秋高气爽,蓝天一碧如洗,丹桂飘香,两个人在石桌上打开饭盒。 哇,菜肴真不错,竟然有卤鸽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朵朵就再也没吃过卤鸽子了,馋的不要不要的。 朵朵撕下一条鸽子腿正准备大快朵颐,瞥了一眼纳百川的饭盒,就只有土豆烧五花肉一道菜,便忍痛把那只鸽子腿放在他的饭盒里。 纳百川又夹回给她:“你吃吧,吃多点,吃好点,长胖点,我的手感也会好一点。” 朵朵羞得脸通红,吃起卤鸽子,全然没有注意到爱云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看,眼里除了羡慕还有妒忌。 孙子健走了过来,站在爱云身边:“和你姐姐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爱云正看得入神,心想如果是自己坐在纳百川对面,被他当做宝贝呵护该多好呀,忽然听到有人跟她说话,冷不防吓得差点跳起,扭头一看是孙子健,便放下心来,看了一眼纳百川,落寞的说道:“是我姐夫。” 孙子健这么一条阴险的狐狸,刚才在一边观察爱云看纳百川的眼神就已经猜到真相,故意装作无心道:“你姐夫长的可真帅。”然后呵呵笑了两声,“不过你姐夫跟你挺般配的,与你姐姐嘛”说到这里笑而不语,往前走去。 爱云最爱听别人说她与纳百川相配,这样她才能没有负担的去喜欢纳百川而不觉得自己有错,不然被众人谴责,良心难安。 爱云忙跟在孙子健身后追问:“百川哥与我姐姐怎么啦?” 孙子健一笑:“当然是不般配罗,难怪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姐姐是耍手段追到你姐夫的。” 爱云想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孙子健欲擒故纵:“算啦,咱们别说你姐姐啦,她做的再错也是你姐姐,你要懂得原谅她,知道吗?” 爱云很不甘心的嗯了一声。 纳百川漠然的看了一眼爱云走远的身影,视线仍旧落在朵朵身上。 两人吃完了饭,纳百川收拾饭盒:“晚上下了晚自习我来接你。” “好啊。”朵朵开心的答道,反正关系已经公开了,就不用再遮掩了,而且班上的确有几个男生死缠烂打让她讨厌,纳百川每天来接她,他们应该死心了。 朵朵回到教室,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许多女生都围过来向她打听那个军官是谁。 刚才纳百川都对她表现的那么亲昵了,她不给他名分都不行,只得告诉那些女生,那是她男人。 全班同学哗然,特别是那些男生,心都碎了一地。 王文艳紧咬着唇,抹黑朵朵的大好机会她却不能抓住,心塞得很呐! 不过——从生活作风上不能抹黑朵朵,还可以从别的方面下手嘛! 王文艳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觉得自己好机智。 晚自习开始没多一会儿,朵朵正奋笔疾书,顺便辅导一下陶爱家,王文艳走到了她的座位跟前。 朵朵的脸当场就臭了,抬眸冷冷的盯着王文艳。 王文艳假装老实的不会看眼色,拿着一道习题憨厚的向朵朵请教。 自从上晚自习之后,王文艳向朵朵请教不下三回了,每一回都占用朵朵很长时间。 前两回朵朵还给耐心她讲解,却发现不论自己怎么讲解,她都听不懂,所以当第三次王文艳来请教她时,她非常坚决果断地拒绝了,直接对王文艳说,叫她不懂的问老师,老师就坐在讲台上欢迎同学们来撩,干嘛不问老师,非要缠着自己! 第322章打发白莲花牌绿茶婊 朵朵前世年纪轻,特别热心快肠,经常助人为乐,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善心被人利用之后,她已学会了帮人有个限度,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 现在高三,谁不是争分夺秒地在学习?有时间她当然宁愿多辅导陶爱家也不愿意把时间花在王文艳身上,她跟王文艳不熟,她能保证自己帮的不是一只白眼狼?而陶爱家却是疼她的三哥,她脑子又没被门夹,这点还会拎不清? 再说明明老师就坐在教室里,王文艳大可以请教老师,为什么偏要缠着自己,是几个意思? 朵朵瞟了一眼王文艳请教的习题,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问她:“这是一道物理题,今天晚上正好是物理老师在管晚自习,你怎么不去问老师呢?” 王文艳怯怯的样子:“我问过一次老师,老师当面说我笨,我现在再没勇气去问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朵朵和陶爱家听得到。 朵朵故意装作没听清:“你说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朵朵这么说,引起了周围其他同学的注意,那些同学都竖起了耳朵准备听王文艳究竟要说什么。 王文艳只好把声音提高了一点,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这下子不止朵朵和陶爱家听到了,周围好几个同学也听到了。 朵朵对着王文艳嫣然一笑,王文艳正准备也回她一笑,就听朵朵高声喊道:“周老师,王文艳同学有道题不会,她不敢问您,说您嫌她笨。” 坐在讲台上教物理的周老师微愣了一下,随即看着王文艳,笑着道:“王文艳同学,你还没有向我请教过呢,我哪有机会说嫌你笨的话?” 王文艳脸通红,僵硬的陪着笑:“我没有说老师说过嫌我笨的话,我刚才是跟陶朵朵同学说,我不敢问老师,是怕老师嫌我笨,陶朵朵把‘怕’字听成了‘说’字。” “不是啊,我没听错啊,”朵朵一脸天真无邪地指了指周围几个同学,“他们也听见了呀。” 那几个同学猛点头。 王文艳脸色一僵,讪讪道:“那一定是我口误。” 周老师无语的看着她:“王文艳同学,你要问问题就赶紧上来问我,别影响其他同学学习。” 王文艳歉意的对朵朵笑了笑,便往讲台走去。 朵朵也不是有意要为难王文艳,只是之前第三次拒绝王文艳之后,班上有女生就阴阳怪气的指责朵朵,说她不关心不帮助同学,而且因为自己功课好,瞧不起人。 她不知道这些谣言是王文艳散布的还是那些个妒忌她的女生见她不帮助王文艳故意这么抹黑她的,但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得先下手为强,所以刚才才故意来那么一出。 如果这些谣言是王文艳散布的,那么刚才王文艳前后不一致的话就能够让同学们看出她是个白莲花牌绿茶婊。 如果那些谣言是妒嫉她的女生散布出来的,她把王文艳推给老师,也是向她们说明王文艳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助,老师就坐那儿时刻准备着给同学们答疑解惑,不存在她关不关心同学、目中无人一说。 王文艳问完问题从讲台下来,朵朵冲着她一笑:“还是老师给你讲解你理解的快,你要是刚才请教的是我,只怕到现在我还不能讲到你听懂,所以以后有问题就应该问老师,免得问我浪费时间不说,还没搞懂问题。” 王文艳一脸谦卑:“主要是我胆子太小了,不敢去问老师,你说的是对的,我请教你既浪费你的时间,自己还没弄懂,耽误我们两个人的学习,所以还不如去问老师,对不起啊,陶朵朵,我以前耽误了你学习。” 朵朵看着她敦厚的模样,觉得自己太咄咄逼人了,心里涌上一丝愧疚感,她轻锁了秀眉:“好了,没事了,快去学习吧。”说罢就低头狂做作业,心里在想,自己为什么第一眼见到王文艳就对她心生反感呢,原主对王文艳却并无任何不好的情绪,大概是自己太看重颜值了,而王文艳又长成那样,所以真的不能怪我讨厌她哦。 王文艳老实得近乎没有尊言,朵朵挥挥手示意她滚,她就真的乖乖的滚回自己的座位。 班上许多女生不满地瞪了朵朵一眼,长得好看又怎样!家里有钱又怎样!!学习成绩好又怎样!!!人品差我们照样鄙视你!都是同班同学,王文艳就是笨一点丑一点,又没惹到你,干嘛那么瞧不起人! 朵朵浑然不觉,王文艳在不动声色地让她成了众矢之地。 王文艳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神复杂,既有忧伤,又有不甘,更有对朵朵的憎恨。 她妒忌朵朵妒忌得发狂,长得好看,有本事,成绩又好,还能找到像纳百川那样多金又帅气的老公,老天实在对她太偏爱了。 王文艳本来阴暗的想借着请教功课拖累朵朵,让她不能好好上晚自习,这样她成绩肯定会掉下来,可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上她的当,还直接给了她一个难堪,让她在物理老师那里留下一个坏印象,王文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花言巧语是否骗过了物理老师。 好在自己装弱势博得了班上许多女生的同情,那些女生看朵朵的目光都充满了敌意,这才让她心塞的症状减轻了些。 王文艳深知女孩子坏起来比男生要残忍的多,她以前下放知青的时候,妒忌一个比她漂亮比她条件好的女生,于是坚持不懈、孜孜不倦的抹黑她,终于让整个知青点的女青年都对那个女孩子群起而攻之。 虽然没有一个女青年直接动手去打那个女孩子,但是冷暴力更伤人,最后那个女孩子忍无可忍,自己在大冬天里跳湖自杀了。 王文艳希望班上的女生也联合起来,逼死朵朵才好! 只是自己这把火该如何暗中煽起?毕竟自己有把柄握在朵朵的手上。 王文艳低着头装作冥思苦想一道难题,其实是在绞尽脑汁想办法该如何抹黑朵朵,又不让自己卷进去,那么就只有打爱云那个大煞笔的主意了。 第323章晚自习后 朵朵所在的学校高三年级实行的是题海战术,作业多得匪夷所思,虽然那些作业在朵朵眼里是非常简单的,可再简单的作业都得动笔做。 朵朵不想把作业带回家去熬夜,所以必须得争分夺秒在晚自习上课做完。 下了晚自习,朵朵和陶爱家走出学校大门,果然看见纳百川玉树临风的站在学校门口不起眼的角落。 朵朵像小羊羔看见羊妈妈一样,欢快的叫了一声:“百川!”便向纳百川跑了过去。 陶爱家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他二人并肩向前走去。 纳百川取下朵朵斜挎在身上的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然后一手牵着朵朵往家走去,朵朵与他分开了十天,不知攒了多少话要和他说,一路上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纳百川只是微翘着嘴角,静静地听她说。 王文艳加快几步,与陶爱家并肩而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纳百川和朵朵:“陶爱家,我家没人来接我,我一个人回家好怕,你送送我好吗?” 尽管她比陶爱家大七岁,但是爱情与年龄无关,哈哈,你懂哒。 陶爱家毫无温度的瞟了她一眼:“你不用非要我送,班上想送你的男生大有人在。”说罢,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王文艳恼恨得咬了咬嘴唇,班上的确有男生想送老娘回家,可老娘只看得起你,你居然狗坐轿子不受抬举! 一个叫曾多木的男生跑到王文艳跟前:“王文艳,我送你回家吧。” 王文艳因为对外宣称她只有十七岁,再加上她特别会撒娇、会装嫩,会与男生玩暧昧,对女生装关心,只要不出钱能讨好人,舔痔疮的事她最爱做了,所以在班上人缘很不错。 特别是那些男生真以为她是十七岁的小妹妹,要知道他们班的女生普遍都是二十岁以上,大多数已经有了男朋友,甚至有几个已婚,二十岁以下的,就她和朵朵,因此班上的男生几乎都围着她俩转。 只是朵朵不爱理人,给人的感觉太高不可攀,并且她身边还有个出尘绝艳的三哥寸步不离,珠玉在前,那些想追朵朵的男生得衡量一下自己的斤两,才和貌自己哪方面能胜过或者与陶爱家打成平手?好像不能…… 并且自从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纳百川在班上现了一次身,那些男生就知道自己跟朵朵彻底没戏唱了,一些男生便把目光锁定在了王文艳身上,虽然她长相沧桑,但对男生来者不拒,关健是装嫩装得那些青春年少的男生心痒痒的。 不过班上真正出色的男生对她仍不屑一顾,但像曾多木之流对王文艳还是趋之若鹜的。 因为他们自己属于那种普通得完全不能吸引异性的男生,其貌不扬,又毫无亮点,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他们当然是看的中王文艳了。 可是王文艳看不中他们,只是她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而且被一群男生包围着,能够显得她特别有魅力,这叫造势,从而能招来更多异性的目光,以为她是个几出色的女生,可等接触下来,一些男生就呵呵了,然后转身离开。 可总有些男生就像动物世界里为追求和雌性的交配权而大打出手的雄性动物一样,为了王文艳而争风吃醋。 王文艳最喜欢男生为她这样了,这样可以显得她炙手可热,她在下放的时候就是用的这招不知套牢了几多男知青和当地男青年,从他们身上尽可能多的捞些好处,孙子健就是这样被她套牢的,做了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的走狗。 当然,她不会明着要,她会使手段让那些男青年心甘情愿地贡奉给她好处。 王文艳虽然对自己的长相很不满意,但是已经这样了,她也改变不了,好在历史上那些有名的交际花,诸如小凤仙、赛金花之流丑得惨绝人寰,却在男人间游刃有余,这些励志人物告诉王明艳,聪明的女人不是靠外貌,而是靠手段和心计。 慈禧的老照片她也看过,也是个丑女人,可人家却掌控大清那么多年,自己好歹没丑成那样,那就理因嫁个好男人,比方像纳百川那样的。 王文艳睥睨了曾多木一眼,矮肥丑是他的醒目特点,不过他家境较一般同学要好,不然王文艳哪里肯正眼看他一眼,早就在他面前装冰清玉洁,不可亵渎。 曾多木自从见到王文艳第一眼起,就对她发起了强烈的攻势。 班上其他女生要么就是已婚,要么就是已经有了男朋友,再要么就是太呆板了,他看不上,他倒看得上朵朵,可人家视他为粪土,他也是有自尊心的,觉得在王文艳面前有存在感,便倾心于王文艳。 王文艳对着他粲然一笑,害羞的点点头:“好啊!”两人并肩而行,走不多远,看见大街旁有一个老太太在卖卤蛋,王文艳摸摸自己松驰的肚子,娇滴滴地说:“哎呀,人家肚子饿了。” 曾多木一听,赶紧跑到卤蛋摊子跟前买了两个卤蛋孝敬他的女神。 王文艳装模作样秀里秀气的吃完第一个卤蛋,两人就走到一个岔路口,曾多木意犹未尽的和王文艳道了别,向一条小路走去,而王文艳则向另一条小路走去。 身边没人,王文艳露出了她的本来面目,三下两下就把剩下的那一个卤蛋剥了壳,随即像恶狗放不得隔夜屎一般,迫不及待的把整个卤蛋全都塞到嘴巴里去,噎得她两只眼珠鼓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模样异常狰狞,不远处几条瘦弱的寻找食物的野狗见了,恐惧的呜咽了两声,夹着尾巴转身逃了。 朵朵和纳百川回到家里,没想到纳百川竟然还给她做了夜宵放着,特意留着她回家。 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羹。 朵朵吃完蛋羹,纳百川也烧好洗澡水,给她倒盆里并一如继往的兑好水温。 朵朵哼着歌儿惬意地洗完澡,心想,还是纳百川在家好呀,自己又能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了。 ……只是,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把这个贤惠的美人儿收到碗里来? 朵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娇躯,要不,就这么走出去诱惑兵哥哥? 第324章我有一帘幽梦 想到这里,朵朵害羞捂脸,这得多厚的脸皮才做的到?况且女孩子太主动好吗?百川会不会看轻了自己? 唉!还是不要了。 朵朵半是明媚半是忧伤地洗着澡。 纳百川在卫生间外听着朵朵唱歌,嘴角勾了勾,这死丫头嗓子可真好,歌唱的真动听。 不过话说,她唱的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 (你当然么听过,人家唱的是前世的流行歌曲,可比你那个时代的歌要好听多了。(’-’)) 朵朵洗完澡出来,趴在主卧室的大床上看那些服装裁剪书。 既然决定好好干这一行,那就得钻研,她发现她还是蛮喜欢这一行的,并且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 纳百川洗完澡,洗了两人的衣服拿阳台上晾晒,见朵朵还在看书,等晾完衣服,就来收她手里的书,见她看的是服装裁剪书,批评道:“陶朵朵同学,作为一个面临千军万万独木桥的高三考生,你还在看这些书,你觉得合适吗?一年以后,你的同学都考上了大学,这个本科,那个本硕连读,就你家里蹲,你不寒碜吗?你以为长得漂亮能加五百分吗?” 自从开学前那次单独测验,朵朵考出傲人成绩之后,纳百川就认定了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便想让她好好读,考上大学,这才不浪费她的天赋。 男神夸我漂亮耶! 朵朵心花怒放,伸手去抢被纳百川收走的书:“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我还要考到老爷子那所一到春天就会开满樱花的学校!信不信由你!哎呀,快把书给我!” 纳百川故意逗她,不让她抢到,见她急得像只小兔子围着他在床上跳来跳去,就觉得好有趣:“不给,除非你考到全年级前十名我就给你!” 朵朵一听这话,停了下来,不无傲娇的斜睨着纳百川:“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话哦?” “我几时说话不算话了?这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那好,我告诉你,我们刚进行过一次测验,我全年级第一,而且考出近六百分的高分。”朵朵挑眉得意地看着纳百川,要不是这一世的语文和思想政治和前世相差太远,她还不止考这点分。 “真的假的?”纳百川难以置信,如果朵朵真的考出近六百分的高分,那他父亲那所在海内外都颇有名气的大学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个菜园门,她随便进? “不信你去打听呀。”朵朵不满,“把书给我。” “太晚了,快睡觉。”纳百川起身就把灯关了。 朵朵不甘心地把一双脚在床上蹬得咚咚响:“说话不算话!” 可纳百川已经走出了房门。 朵朵只得很不情愿地躺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半夜忽然哗啦啦地下起了大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凉。 前段日子已经下了好几次雨了,温度早就降了不少,今夜这场雨更是火速的把气温拉了下来。 朵朵直接冻醒,这些日子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床上的席子一直没时间换,每天晚上睡觉都有点冷,她总是裹紧毯子将就对付一夜。 朵朵上下牙关打着颤,双臂抱胸,哒哒的跑到纳百川着房间,拉亮灯,走到他床边坐下,把他摇醒。 纳百川睁开眼睛:“干嘛,半夜前来投怀送抱?改天吧,我想睡觉。” “什么你想睡觉?明明就不行。”朵朵也是个小毒舌。 她话音刚落,马上“啊!”地尖叫了一声,还没搞清什么状况,就被纳百川拉入怀里:“我不跟你做口舌之争,用实际行动说话。” “可是我床上的席子好冰,而且我好困。”再美丽的仙女睡觉醒来都蓬头垢脸,极度素颜,极度憔悴。 纳百川盯着她看了良久,这死丫头,思维跳跃也太大了吧,是她惹起自己的火来,她却一副受害人无辜的样子。 纳百川起床跟着朵朵来到她的房间,把她床上的席子换下,从大衣柜顶层拿下被褥铺盖给朵朵垫在床上。 朵朵高兴地裂开小嘴笑了,哧溜一下钻进被子里,拱了几个,啊~真暖和。 她见纳百川站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高冷道:“我睡觉不要人守卫,你跪安吧。” “我也很冷啊。”上校大人俯视着她。 “冷就把床上的席子换成被褥啊。”朵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怎么这家伙在一瞬之间智商猛降? “问题是家里只有这张双人床的被褥。” “……”朵朵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他,把被子往身上卷了卷,“你是男人,要有风度好吧,难道还要跟我抢床?” 这个小智障! 纳百川恨得咬牙:“为什么非要和你抢,我们两个不能和平共处吗?”说着就往被子里钻。 朵朵瞠目结舌,可下一秒被纳百川揽到怀里,又觉得自己赚到了,啊~上校大人真暖和,比热水袋还好用。 纳百川抱着这一团软软香香的小东西,心底一片柔软。 朵朵虽然不白,可是像块水豆腐一样娇娇嫩嫩,他还真怕自己手重弄坏了她哪里。 ……只是坐怀不乱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小东西睡着了还不老实,不时的在他怀里一拱一拱的。 上校大人好无助,可他还不能一口吞了怀里的小东西。 她说过,她要把自己的一切交给那个爱她的,肯娶她为妻的男人,拍着胸脯掷地有声的告诉他,她所有的一切一切的美好这么多年全为他一个人保存着。 那自己就要给她一个郑重的仪式,让她和他的婚姻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后,再要了她。 给她安全感,从始至终,一辈子,不让她彷徨。 纳百川在煎熬中终于睡去。 早上朵朵醒来的时候,照例要呆滞几分钟。 纳百川扭头看着身边精致的小人儿,忍不住在她额头上小啄了一下,声音温柔得好像棉花糖:“早上想吃点什么?” “肉包子加豆腐脑。” 纳百川意味深长的笑了:“我也想吃包子。”说着用手指轻轻弄掉她眼角的两颗眼屎,接着便起床了。 朵朵顿悟,嘴角抽搐地看着纳百川的背影,上校大人,你可不可以有点下限? 第325章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对你没有用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朵朵把前几天特意用大红色的灯芯绒做的娃娃衫春秋装穿在身上,下面配了条小直板裤。 虽然满大街都流行喇叭裤,可她真心看不惯,总觉得穿上那么夸张的喇叭裤好像京剧白蛇传里的鱼精。 而且喇叭裤裤脚拖地,像两个拖把,反正她是不穿的,可是爱云爱穿,所以她给爱云做的是喇叭裤,上面配的紧身小西服,这样才显身材。 说实话,她根本就不想要爱云打扮得这样招摇和成熟,可爱云喜欢,她就由着她了。 毕竟爱云已经是16岁的女孩子了,她想怎样打扮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至于辫子,她还是梳了两个麻花辫放在胸前,既然现在做学生,还是打扮的朴素点好。 朵朵穿戴好了,从房间里出来,纳百川瞟了她一眼,好看,但不张扬,他特别喜欢她这一点。 吃早餐的时候朵朵一直看着纳百川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嘛。” “我……”朵朵鼓了很大的勇气问道,“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你答应和我正式交往了吗?” 纳百川快要被她蠢哭了,这孩子的情商低得简直天地为之变色。 男人因为珍惜自己心爱的女孩,才不肯随随便便的要了她,不然自己昨晚早就把这小家伙吃的连渣滓都不剩了,何必煎熬一晚上! “你说呢?”他专心致志的吃着早餐,连看都没有看朵朵一眼。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嘛! 朵朵神色就有些萧条,闷闷地咬着包子。 吃过早餐,两人一起出门,纳百川把家里唯一的一把伞给了朵朵,在门口碰到准备下楼倒垃圾的江涛。 这时从楼上传来洪丽的哭声。 江涛又可怜又可恶的眼光朝楼顶瞄了一眼:“唉!这个洪丽是何苦呢,嘴巴那么贱,非要诽谤你家朵朵,又被她男人打了,这都闹了好几天了。” 纳百川脸色顿时严肃起来,紧盯着江涛:“洪丽诽谤我家朵朵?他说我家朵朵什么了?” 江涛张口结舌的看着纳百川,他以为朵朵像别的女人那样,在外面受了一点委屈就要回去和自己的男人倾诉,恨不能让自己的男人给她出气,可看纳上校的样子分明是一无所知。 江涛讪讪笑了笑:“我还以为朵朵和你说了,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说着便加快脚步逃了。 纳百川扭头一脸冰寒的看着朵朵。 朵朵哪经得起他这样的眼光,早就心发慌着怦怦乱跳。 她清了清嗓子给自己壮胆,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纳百川,同时心里很费解,这点小事都已经过去了,自己没有告诉他,他也不必这么生气吧。 两人一路沉默,一直到上了车,到车子停在朵朵的校园附近,两人都没说话。 朵朵是不敢说,至于纳百川为什么不说话,她就不清楚了。 朵朵嘿嘿傻笑两声:“那我下去了哦。”说着就要开车门。 纳百川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清冷的看着前方:“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对你没有用。” 朵朵微张着嘴看着他,内心的旁白山呼海啸:上校大人,你怎么会对我没有用呢,你不在家,衣服得自己洗,早餐买着吃,过得好痛苦的好吧。 如果纳百川听到她内心这些话,只怕更抓狂,她也没她说的那样爱他,她貌似只想要个男保姆。 朵朵敷衍的点了点头,纳百川这才松开她的手。 朵朵下了车想起一件事了,又把车窗敲开,对纳百川说:“你今天中午有时间去给你的床买一套被褥。” “我们两个晚上睡在一起不好吗?”纳百川戏谑的看着她。 “不好!”朵朵凶狠的把眼一瞪,小姐姐我是女生,跟你睡觉很吃亏的好吧。 纳百川嘴角一勾:“昨晚是谁钻在我的怀里睡得那么香?” 朵朵眼皮朝天一翻:“我哪儿知道是谁!”来了一个死不认账,然后向学校走去,可只走了两步,一阵秋风和着雨水吹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又赶紧跑到纳百川的车门前。 纳百川还没有走,他打开车窗,疑问的看着朵朵。 朵朵缩着脖子说:“你今天去买被褥的时候,顺便把白色的,大红的,还有枣红的毛线各称半斤,我要织围巾。”说完就又走了。 纳百川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了笑,调转车头往部队开去。 爱云穿着朵朵给她做的小西服和喇叭裤,打着一把林永芳给她买的一把新的黑伞就站在纳百川必经的路旁,她以为纳百川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会减速,从车窗里和她打个招呼,却不曾想,纳百川就那么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爱云摆好的笑容僵在脸上。 孙子健在后面把她的举动表情尽收眼底:“还是很喜欢你姐夫?” 爱云闻言,吓得脸都白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说着快步往学校走去,她有点怕孙老师,怎么他会像只鬼一样无时不刻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孙子健微微一笑,快走几步,追上爱云,把她拉停,将脑袋向爱云靠近几分,低头在她耳边说:“明明就很喜欢他,却偏要强忍着,如果是我,我喜欢谁,就一定会勇敢的去争,这才是真的爱情!”说完,便在爱云惊诧的目光中转身飘然而去。 爱云一个人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孙子剑的话,片刻,追上他,鼓气勇气问:“我姐姐已经跟我姐夫结了婚,我还可以追求我姐夫吗?” 之前王文艳要她报复朵朵把纳百川追到手,这种事爱云根本就没有胆量去做,总觉得不地道,可是孙子健所说的理由就很冠冕堂皇,而且也符合她的心情,如果是因为爱情自己心中的愧疚感就会少些,可是因为报复即使她现在不喜欢朵朵,可还是没有想到要报复她,毕竟她还没有恨朵朵到那种非要报复她的地步。 孙子健眼里闪过一丝阴险的笑意,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爱云:“怎么不可以?那些外国名著不都是在宣扬爱情高于一切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第326章暗中接头 爱云瞠目结舌:“可是我三哥却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爱一个人就要他幸福,如果他是幸福的,就别打扰他了。” 孙子健微怔,随即道:“这话没错,问题是,你姐夫跟你姐姐真的幸福吗?或者说,你姐夫没试着跟你在一起,没有对比,怎么知道是跟你在一起幸福,还是跟你姐姐在一起幸福?”他对着爱云意味深长的一笑,便走了。 爱云茅塞顿开,孙老师的话太有道理了,没对比怎么知道我的好? 她一双星星眼崇拜的看着孙子健走远的背影,老师就是老师,说出的话太有水平了,哪像妈妈和三哥,到底是从乡下出来的,太没见识了!(孙子健也是来自农村好吧,白痴!) 她觉得孙子剑为她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为她重新燃起追求纳百川的念头找到了精神上的支柱。 第二节课大课间,王文艳来到高一年级任课教师办公室门口晃了晃,孙子健看见了,扫了办公室其他同事一眼,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办公室,来到了学校最偏僻的角落,王文艳已经等在那里了。 孙子健看见她骨头都酥了一半,急忙走到她面前,谄笑着问:“你找我有事?”那卑贱的模样就像一条狗,如果他屁股后面长了一条狗尾巴,这时不知摇得有多欢了。 王文艳一脸委屈问道:“你不是说心中只有我吗,怎么我看见你这段日子跟爱云打得火热?你贪图她的美貌?” “胡说!她一只花瓶哪里比得过你风情万种?”孙子健只要想起自己和王文艳那仅有的一次,心里就对她升起万般怜惜。 “你少骗我了!我既不傻又不瞎!你自己亲口说的,爱云是只铁公鸡,在她身上根本就骗不来半分钱,你却还总跟她在一起,不是喜欢她又是什么!”王文艳憋出几滴泪来,活像被负心汉抛弃的女人。 孙子健急了,指天发誓:“我要是敢背叛王文艳全家死光光!” 王文艳马上擦去眼泪,破涕为笑,换脸比翻书还快:“你干嘛发这么毒的誓?好啦,我信你就是了。” 然后一脸娇弱的问:“那你怎么总是和爱云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很讨厌朵朵那个小贱人吗,只要与她有关的人和事我一样讨厌!” 王文艳不满的嘟着嘴,那么大年纪了,嘴唇又厚,做出这种卖萌的举动,一张人嘴刹时扭曲变形为一张猪嘴,恶心的人都快吐了,可是俗话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孙子健看了却是觉得太可爱了! 孙子剑一脸忠犬的解释:“我跟爱云走得这么近,当然是为了对付朵朵那个小贱人罗,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 “你要怎么样对付她?”王文艳颇感兴趣的问。 孙子健在她耳边耳语了一番。 王文艳听了,忍不住高兴地哈哈大笑:“你可真毒啊!” 孙子剑眼里冒着残忍的凶光笑着说:“没听说过无毒不丈夫吗?” 王文艳搞清了状况很是安心,说实话,她是舍不得这孙子健这条走狗离她而去的,自己只需要和他打情骂俏,他就愿意为自己付出一切,他对自己是真心的,这点王文艳心中还是有数的。 这世上真心对她的人不是没有,至少矮肥丑曾多木就是一个,可是孙子健却是唯一一个对王文艳死心塌地的男人,他在明明知道王文艳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满世界钓凯子的情况下,还愿意对她一心一意,这份“深沉”的爱有几个男人做得到! 虽然那个曾多木一直像苍蝇看到屎一样围着她转,但是王文艳有自知之明,曾多木是不可能娶她的,所以她对曾多木是尽可能的榨取,不过对孙子健她也没有真心,同样是榨取,不找到一个有钱人王文艳是不会把自己处理掉的。 中午下班之后,纳百川去服装百货买了被褥和朵朵要的毛线,想着家里只有一把伞,如果两个人同时都要用伞的话就很不方便,于是又跑到卖雨伞的柜台,发现有一种花布雨伞卖,很漂亮,但价格也贵,纳百川买了一把开满小白花的黄色的雨伞。 他把被褥和毛线送回家之后,带着那把伞去林永芳那里吃午饭。 林永芳看着他手里那把漂亮的新伞,笑着说道:“我就说你怎么今天来晚了,原来是去给朵朵买伞了。” 朵朵开心的接过那把伞撑开来看,真的挺漂亮。 纳百川嗯了一声:“两个人共一把伞实在太不方便了,所以就给朵朵买了一把。” 爱云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墙角的那把黑色的新雨伞,很是悻悻然。 林永芳招呼道:“都来吃饭吧。” 大家都围桌而坐。 林永芳依旧给刘翠花和爱云单独做了一碗桂圆瘦肉汤。 纳百川看了一眼爱云跟前的那碗桂圆瘦肉汤,给朵朵夹了一块红烧鱼块。 家里人多,红烧鱼块就那么几块,朵朵生怕纳百川把鱼块都夹到自己碗里,那家里其他人就没得吃了,于是赶紧夹了些别的青菜,又倒了些切成丝的酸扁豆到饭里拌拌,匆匆地吃着饭。 自从爱云从她的精神导师孙子健那里得到力量和支持之后,那颗想得到纳百川的心已经蠢蠢欲动。 是啊,自己这么漂亮,只有自己才配纳百川,姐姐哪里配他? 她见纳百川碗里都是青菜,忙把自己那碗瘦肉桂圆汤推到纳百川的跟前,羞答答的说:“姐夫,这碗汤你吃吧,你工作好辛苦的。” 纳百川抬眸审视的看着她,爱云招架不住,垂下眼帘。 一旁的朵朵由于吃的太急,被噎到了。 纳百川忽然嘴角一勾,拿起了那碗肉汤,爱云抬起头来惊喜的看着他,可下一秒,笑容便僵在了她的脸上。 纳百川把那碗肉汤给朵朵碗里倒了一些,替她捶了捶背,体贴道:“慢点吃。” 朵朵冲他笑笑,接着吃饭。 纳百川把多的肉汤依旧放在爱云的面前,眼神深邃,却又犀利无比,似乎看透了爱云那点小心机,爱云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 第327章爱云跑了 家里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可刚才爱云失态的那一幕他们全都看在眼里,此刻都古怪的打量着爱云,特别是林永芳脸色阴沉,这让爱云很不自在,此刻她顾不上别人的目光,只关切朵朵的反应,还好,她一直在大快朵颐,似乎没有留意到自己刚才不恰当的举止。 朵朵吃完饭,用手绢擦了擦嘴,就打着纳百川才给她买的那把漂亮新伞去店里干活儿,纳百川也跟着她走了,陶爱家去了学校,刘翠花和陈美玲出门做买卖,家里只剩下林永芳和爱云。 爱云对林永芳说:“妈妈,我也想要像姐姐那么漂亮的伞。” 林永芳没理她这个话茬,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爱云,你刚才在饭桌上那样做好吗?” 爱云明白林永芳指的是什么,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白,却装糊涂:“我做了什么?” 林永芳的语气较刚才更加严厉:“纳百川是你姐夫,你怎么可以当着你姐姐的面……”她一时找不到词语表达,顿了顿,道:“勾引你姐夫,幸亏你姐姐在这方面迟钝,不然被她看穿你的用心,你姐妹两个如何再相处!” 爱云委屈的直掉眼泪:“我是看姐夫辛苦嘛!所以才好心关心他,这有错吗!” “有错!你姐夫有你姐姐关心!不需要你关心他!”林永芳简直震怒,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小女儿,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爱云呆呆的愣住,瞪大眼睛看着林永芳,眼泪如决堤般急剧而下,半天才开口道:“妈妈!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林永芳怒斥:“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没错,可是从你姐姐进我们家的门那一刻起,我也把她当做我的亲生女儿!你和她,我永远不会厚此薄彼的!” 爱云落着泪冷笑:“妈妈不会厚此薄彼?妈妈现在就已经厚此薄彼了!姐姐会赚钱,所以妈妈什么都向着姐姐!妈妈如果真的不会厚此薄彼,就应该让我和姐姐公平竞争,看最后百川哥爱的会是谁,谁会给百川哥幸福!” 她还要滔滔不绝,林永芳已经气得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她的小脸上:“你这都是人话吗!亏得你姐姐对你那么好,你这样做对得起你姐姐吗!你心中不会有愧吗?” 爱云捂着被扇的那半边脸,像不认识似的狠狠瞪着林永芳,忽然转身跑出了家门,冲进了雨里。 林永芳一愣,也急忙冲出了家门,在后面追,大声叫着:“爱云,你给我回来!” 爱云理都没理,继续疯狂的往前跑。 林永芳在后脚一滑摔倒在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云跑得无影无踪。 她从地上艰难的爬起,回去先把门锁上,连伞都顾不得拿一把,跛着脚跑到店里。 朵朵和赵兰她们见林永芳浑身上下都是雨水,身上还有泥巴,样子非常狼狈,都吃了一惊。 朵朵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迎上去扶住林永芳,惊讶的问:“妈妈,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是在路上摔跤了吗?” 林永芳来不及解释,又怕赵兰她们听到,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只是一个劲儿的说:“你妹妹跑了,这可怎么办?” 朵朵更加吃惊:“云云为什么跑了?” 林永芳很焦急:“先不说这个,你赶紧到学校去跟你三哥说,要他请半天假,去把爱云找回来!我怕她淋雨淋病了。” 朵朵扶林永芳坐下:“好的,妈妈,我和三哥一起去找云云,你别太着急了。”说着拿起墙角的雨伞冲进了雨里。 陶爱家和朵朵向班主任请了假走出校门,两个人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哪里找爱云。 最后两个人决定兵分两路,各找各的。 再说爱云从家里一口气跑到大街上,回头见林永芳根本就没有追上来,心中越发觉得委屈,认为林永芳真的像王文艳所说的那样,正是因为朵朵在背后的挑唆,林永芳已经不喜欢她这个亲生女儿了了,不然以前自己只要有点小病痛她就紧张的不得了,这次怎么会连追都不追,任由自己跑掉? 爱云本来一直在心里做着斗争,要不要像孙老师所说的那样,只顾追求自己的爱情,不用管朵朵的感受,这时将牙一咬,心想,朵朵,你不仁就别管我不义!不管不顾的跑到纳百川的部队。 纳百川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份关于新型战斗机试飞时各项监测报告,一个小战士进来报告:“首长,外面有个女孩子急着见你。” 纳百川心中狐疑,这里的人都已经认识朵朵了,她来找他,小战士应该不会称呼朵朵“女孩子”。 他抬头来,见是个面生的小战士,恍然大悟,肯定是这个新来的小战士不认识朵朵,于是起身,拿了雨伞,随着那个小战士往部队大门走去,老远就看见爱云心神不宁的站在雨里,不由得皱紧了眉毛。 爱云这时也看见他了,脸上透着紧张期待盯着他。 纳百川脚步微顿,接着便大步走了过去,在离爱云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手里的雨伞始终没往爱云头顶遮去,声音毫无温度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爱云看了一眼周围,见不时有人进出,便红着脸道:“百川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纳百川蹙眉盯着她看了片刻,往大门右侧走了几步:“有什么事,快说吧。”虽然他语气平淡,可是爱云还是敏感的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但是今天既然已经来了,她就已经豁出去了,决定好好和纳百川说说,这里肯定不行,于是厚着脸皮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僻静的角落,哀求着道:“百川哥,我们能去哪儿说会儿话吗?” 纳百川朝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断然拒绝:“不行!” 爱云微怔,呐呐道:“为什么不行?” 纳百川眸光骤冷,反问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非要去那里说?” 爱云哑然。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进去了。”等了大约十几秒,纳百川见爱云没开口,就想走,显然他对爱云耐心有限。 爱云忙叫住他:“百川哥别走!” 第328章遇险 爱云只得含羞开口:“百川哥我喜欢你。” “就这些吗?我知道了,但我不喜欢你。”纳百川说完就转身欲走。 爱云急了,在他背后道:“姐姐她没有我爱你,我才能给你幸福,你就不愿意试试吗?不给自己一个机会吗?” 纳百川手在身后紧了紧,极力控制住想发飙的冲动,神色异常冷峻:“我没有看到什么机会,只看到你在伤害你姐姐!你这样做,除了让我看不起你,你一无所获!而且,”他极严肃的盯着爱云,一字一顿道“破坏军婚是很严重的罪,别说我没提醒你,我不是次次都手下留情的。” 说罢不再理会爱云,决然转身走进了部队大门,心里却对爱云厌烦到了极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怎么这么不知廉耻,不懂得感恩,连姐姐的婚姻都想破坏! 爱云心想,反正已经弄得没脸了,就更不愿意放过纳百川,因此想追上去,不管使什么手段都要让纳百川停下来,让他再跟她谈谈,背后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爱云。” 爱云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了原地,脑袋轰的一炸,心想,完了,全完了!好半天,才慢慢转过身去,看见杨浩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她的身后,眼里全是隐忍的惊怒。 爱云抱着侥幸的心理,嗫喏地问道:“小杨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刚和百川谈话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了。”杨浩怜悯自己冷笑了两声:“幸亏今天让我无意中听到了你和你姐夫的对话,不然我还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之前你誓旦旦的对我说,你现在年龄小,要读书,给不了我答复,可马上就回头向别的男人表白,而这个男人还是你的姐夫!那就不是你年龄小,给不了我答复了,而是你根本就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欺骗我!”说到最后几个字,杨浩悲愤的提高了声音,马上引起他人侧目。 爱云羞窘难当:“小杨哥哥,你听我解释。” 杨浩冷然的看着她:“事到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你还要解释什么?或者说,你还要花言巧语欺骗我吗?你觉得我还会上当吗!”说罢,不愿再多看爱云一眼,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爱云一个人在雨里站了片刻,发现不时有人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于是也转身悻悻然离去了。 朵朵从一点多钟一直找到下午五点多,把附近的商场商店都走了一遍,没有发现爱云的踪影,而她是最喜欢流连商场百货的。 朵朵心急如焚,听林永芳说,爱云跑出去的时候连伞都没拿,现在雨这么大,她真怕爱云淋雨淋病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国营小商店百货商场全都已经打烊,就连路上行人也变得稀少了,只剩下些小摊小贩仍旧坚守在自己的摊位上,眼巴巴得等待着有顾客来买他们的东西。 朵朵已经疲惫不堪,可仍旧茫然的在大街小巷寻找着朵朵。 当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时,忽然从对面摇摇晃晃的走了一个彪形大汉,隔着老远朵朵就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酒臭味。 朵朵心中一惊,赶紧收了漂亮的雨伞,身子。紧紧贴着小巷墙壁,尽量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心里期盼着那个醉汉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才好。 一步!二步!三步!!!那个醉汉离朵朵越来越近,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谢天谢地!那个醉汉与她擦肩而过,朵朵大松了口气,赶紧往前跑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可她脚还没迈开,那个醉汉突然转身,狞笑着,嘴里含混不清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话语,一把抓住她的一条胳膊,用力一带,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朵朵又羞又臊又气愤,情急之中,用手里的那把雨伞用力地向那个醉汉的裆部戳去。 醉汉吃痛,哇哇乱叫,在原地跳了几步,见朵朵趁机逃跑,几步追上去,抓住朵朵的肩,把她硬拉了过来,血红着眼睛,面目狰狞的对着朵朵狠狠扇了过来。 朵朵用手里的雨伞挡了一下,那雨伞被醉汉拍飞。 朵朵本来就已经累到极限,这时被雨伞拍飞时的余震震得脚下不稳,摔在了地上。 那个醉汉一手捂着仍旧很痛的裆部,另一手就要弯腰来抓朵朵:“小贱人,竟然敢用雨伞戳我,我今天就叫你好看!” 说话间把朵朵从地上拎了起来,一只手就要来揪住她的头发,往墙上撞。 朵朵只想着要保护自己,不管不顾地抓起那只醉汉的手用力咬下去,嘴里一口血腥味。 那个醉汉惨叫一声,更加狂怒,双手死的掐住了朵朵的脖子:“给老子去死!” 朵朵拼命挣扎,却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腔难受的几乎要爆炸,眼前也越来越混乱,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中恐慌,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就在朵朵已经感到绝望的时候,忽然脖子一松,她整个人软哒哒的掉在了地上,但呼吸骤然变得通畅起来,肺里因为一下子涌入了大量的空气而引起不适,剧烈的咳嗽起来。 朵朵正咳得昏天黑地,听见身边一阵激烈的厮打声和醉汉狂暴的叫嚣声,紧接着那个醉汉忽然轰隆一声倒在离朵朵不远的地方。 缓过劲来的朵朵抬头,看见纳百川一身雨水地站在她的面前,额上青筋直暴,怒视着地上的醉汉。 他狠狠踢了那醉汉几脚,那个醉汉嗷嗷惨叫,身子蜷成一团。 就这样纳百川还不肯放过他,把他从地上拎起,把他当沙包练了一阵拳,直打得他鼻青脸肿,恐怕连他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才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喝道:“滚!” 那个醉汉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滚远了。 纳百川这才扭头看着朵朵,朵朵后怕的颤抖个不停,冷汗湿透了里衣。 她浑身又是泥又是水,被雨水淋湿的留海缕缕粘在前额上,一脸惊恐无助的看着纳百川,纳百川很是心疼,蹲下身来,掏出手帕轻柔的替她擦着脸上的雨和泪。 朵朵如劫后重生般,又是激动又是委屈,扑进了纳百川的怀里放声大哭。 第329章一只猪机灵起来都比你聪明 纳百川紧紧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抚着她:“别怕,那个歹徒已经被我打走了,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你,我会保护你的。” “嗯。”朵朵哽咽着应了一声,小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擦了擦,把鼻涕眼泪都擦在他的军装上,这才抬起头来,心有余悸的看着他:“幸亏你及时出现了,要不然我就被这个醉汉给掐死了。” 纳百川一脸内疚:“都是我的错。” 朵朵这时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横了他一眼:“这是个意外好吧,关你什么事。” 纳百川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把朵朵从地上扶了起,捡起地上的那把伞撑开,还是好的,便交到朵朵手上,然后把她背在背上往前走。 朵朵一手撑着雨伞,放松地趴在他宽厚的背上,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可走着走着,朵朵忽然拍了一下纳百川的背:“你这是带我去哪?” “当然是回家,难道把你卖了?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上校大人一如继往毒舌。 朵朵佯装生气地哼了一声:“我这么会赚钱,谁买我都赚翻了,只有傻子才会卖我。” 纳百川微微一笑,这孩子心理素质不错,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朵朵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咱们现在还不能回家。” “为什么?”纳百川不解地问。 “因为云云还没找到,得找到云云了才能回家。”朵朵边说,边用眼四下搜索,希望找到爱云。 “爱云早就回家了。” 朵朵忘记了刚才的遇险给她留下的心有余悸,惊讶地问:“云云早就回家了?” “嗯。你和爱家都白找了一下午。”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我妈家里了?奇怪,我晚上要上晚自习,不在我妈那里吃晚饭,你怎么会去我妈妈那里?” 纳百川语言里含着讥讽:“原来你还没有白痴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能够提出这么多疑问!” “是爱家找到下午四点钟左右,连个爱云的人影都没见着,便想着她是不是回去了,于是回去看,果然见爱云回家了,便又去找你,一直找不到。 到我下班的时候,他便找到我,让我帮忙找你,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竟然找爱云找到这个时候了居然还在找都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一只猪机灵起来都比你聪明!”纳百川恨铁不成钢的责备着朵朵。 朵朵调皮的揪了揪他的耳朵:“我只是担心云云嘛,怕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遇到坏人有危险,所以就想着一定要找到她。” “你就不是女孩子了,你就不会遇到危险了!”纳百川严厉的责问。 朵朵无话可说,软软的趴在纳百川的背上。 七十年代末的大都市虽然比不上朵朵前世那样繁华似锦,也有几处霓虹灯流光溢彩。 虽然下着中雨,天也黑透,可还是三三两两有小摊贩在吆喝叫卖。 自从前几个月别的省份率先传来承包到户的消息之后,许多政策都明显松动了,街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许多小商贩,以往显得冷冷清清的大街小巷,如今都慢慢变的朝气蓬勃。 虽然被上校大人呵斥了,可是朵朵一直在纳百川的背上幸福的傻笑,原来上校大人是这么关心自己。 她却不知道,这时的纳百川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把爱云找过他的事告诉朵朵。 纳百川想了想,试探着问:“朵朵,要是你最亲近的人背叛了你,你会怎样?” “当然是痛不欲生罗,这还用问。”朵朵回答完后,心生警惕:“你是不是想背叛我?” “不是,我在想,我妈妈背叛过我爸,我爸应该不可能再重新接纳我妈了。”纳百川掩饰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爱云向他表白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告诉朵朵的,一切他会暗中处理好的。 “就算你爸想接纳你妈也不可能啊,你妈现在有自己的家庭,过得也很幸福,她干嘛要回到你爸身边?都跟你说了,就算给你爸再找个老伴也要找个靠谱的,哪有像你这样瞎打算?”朵朵费解,怎么纳百川智商忽然下线了。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快到了林永芳的家门口。 林永芳一直站在屋门口焦急的向外眺望,看见纳百川背着朵朵回来,心中一紧,顾不得外面还下着雨,忙迎了上去,看了一眼纳百川背上的朵朵,担心的问道:“朵朵怎么了?居然要你背着。” 朵朵在纳百川的背上休息了一会儿,这时已经缓过劲儿来,听了林永芳的话,从纳百川的背上一跃而下,对着林永芳粲然一笑:“我没事,就是一连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腿都快累断了,所以百川才背着我。” 林永芳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快进屋吃饭吧。” 三个人走进屋里,朵朵发现只有刘翠花和陈美玲在客厅里。 她们两个看着朵朵,都说道:“哎呀,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妈有多担心你!” 刘翠花责备她:“你下次机灵点,找不到人就回来看看啊,别一直在外面瞎转悠!” 朵朵冲她点了点头,又扭头问林永芳:“三哥和云云呢?” 林永芳一听到云云两个字,脸就变得阴沉起来:“你三哥找你还没回来,云云说她不舒服,早早就睡了。” 朵朵道:“我进房间去看看云云。” 林永芳神情有点冷:“别看了,她没事,咱们先吃饭,都这么晚了,你还不饿?”说着,叫两个儿媳和她一起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 朵朵说:“三哥还没回来,我们等三哥回来一起吃吧。” “谁知你三哥会什么时候回来?你大嫂可是有身孕的人,不能饿着,咱们先吃,我已经把你三哥的饭菜给他留了起来。”林永芳道,看朵朵的眼神很心疼。 饭菜摆上桌后,林永芳对着她和爱云和住的房间扬声喊道:“爱云,起来吃晚饭了。” 爱云在房间里弱弱的答道:“我不想吃。” 要是换了以前,林永芳肯定要进房去看爱云怎么样了,可这次林永芳显然在生她的气,她说不想吃,林永芳就没再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