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脉君王》 第一章 卡尔*罗兰德的忧郁 “抱歉，罗兰德先生，男爵大人前往圣地梵特兰岗觐见圣座陛下，还没有归来，请您耐心等候一段时间再来吧！” 这是一扇很大的铁门，至少有四米高，泛着金属冷光的铁制绞花栅栏上，用青铜条和各种铜带状装饰品编织出了一道道精美的花边纹饰。 透过栅栏的空隙，可以看到一个大片修剪的整整齐齐的绿色草坪，以及有着白色圆拱和大理石立柱的精美建筑。 隔着高高的铁门，一个穿着极为体面，头上抹着发油，身形微微发福的中年管家，正彬彬有礼的对着栅栏外来访的年轻人如此说道。 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年轻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袍。他的身材修长而匀称，面目淸俊而秀气，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眸，显示着他有着纯正的古洛斯塔人血统。 只是他的脸部线条比较柔和，不像其他古洛斯塔人那样充满了雕塑的立体感，使他看起来略略有些羸弱。不过，这种羸弱的气质并没有消减他的魅力，反而使他带上了一种诗人或学者才有的文雅气息。 如果他不是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长袍，而是换成一件高领对襟燕尾服，不是出现在“银潮之城”纳加尔的街头，而是出现在“浪漫之都”芭提雅的宫廷舞会，或者是“艺术之都”米兰达的艺术沙龙上的话。 他一定会收到无数美丽的贵妇人的热情邀请——几个世纪的繁荣与奢靡的生活，早已经让那些贵妇人们厌倦了粗鲁而不解风情的骑士，转而追逐起风雅迷人的诗人气质和让人怜爱的羸弱美少年。 “好吧，我确定男爵大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罗兰德先生叹了口气，再次向管家询问了一下男爵大人归来的日期，在得到一个令人绝望的答案之后，不得不彻底死心，离开了这扇高高的铁门，以及以及那个铁门之后那座带着经典的古洛斯塔风格的豪宅。 “先是被赶出家族，自谋生路，然后是路上遇到强盗洗劫，险些丧命，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还被港口的金手指偷了钱袋，一贫如洗!” 离开了伯爵大人的宅邸，罗兰德先生不禁摇头自嘲：“现在，就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海福尔男爵都恰好不在家。像我这么倒霉，开局这么惨的穿越者，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罗兰德先生是一个穿越者，他的灵魂是一个来自地球的普通青年，因为乘坐马航的飞机出国旅行，不幸失事。再次醒来，已经身在异界，重生到一个名叫卡尔*罗兰德的少年身上。 在原主留下的记忆中，卡尔*罗兰德出身于一个庞大的贵族家庭，他的母亲甚至是一位伯爵的女儿，只是可惜卡尔*罗兰德的出生并没有受到家族亲友的祝福，他是母亲与一位游历骑士的爱情结晶，却因为没有缔结神圣的婚约，没有在光辉之主牧师的见证下接受圣水的洗礼，而成为了一个不名誉的私生子。 从小，卡尔*罗兰德就是在家族中人异样的目光和仆人间种种流言蜚语中长大的，幸好，他的母亲十分的爱他。在母亲的保护下，他平安的长大，并在孤独中，学会了阅读与思考。 卡尔*罗兰德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孩子，他能写一手漂亮的花体文字，懂得七国语言，能用优美的嗓音朗诵古老的古洛斯塔语史诗，对绘画和音乐也颇有涉猎，总之，如无意外，他会成为一个优雅的绅士，一位拿着羽毛笔的诗人，或者一位闻名遐迩的画家或音乐家。 这样的未来，在这个时代，相对于他的这个不名誉的私生子的身份来说，已经是一个颇为体面的结果了。 然而，他的优雅，他的好学，他的艺术气质，在这个固守古老的骑士传统，以“行动胜于言语，刀剑胜于口舌”为家族箴言的罗兰德家族来说，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罗兰德家族是一个古老的骑士家族，他们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古洛斯塔魔法帝国时期，在漫长的历史中，这个家族以盛产坚韧的骑士和无畏的勇士而著称。正如他们家族的山岩巨盾徽章一样，流淌在这个家族的血脉中的是如花岗岩一般坚硬和顽固的意志。 顽固与守旧，几乎是这个家族的标志，几个世纪以来，他们都坚持着古老的教条，拒绝改变，拒绝妥协。以至于被他们的敌人嘲笑：如果劈开一个罗兰德的脑袋，你看到的一定不是脑浆，而是花岗岩石。 毫无疑问，充满着浪漫气质的卡尔和他的母亲，与顽固保守的罗兰德家族格格不入。所以，当罗兰德的母亲去世之后，失去母亲庇护的卡尔，就被家族以私生子的名义，剥夺了所有的继承权，驱逐出了家族。 可怜的卡尔，不得不离开家族，自谋生路。按照母亲临终前的安排，他将前往“银潮之城”纳加尔，投奔母亲生前的好友海福尔男爵夫妇，然后在男爵的安排下，成为一名法庭的书记官，或者某位大人的私人秘书，过上体面而安稳的生活。 然而，在前往银潮之城的路上，可怜的卡尔却因为水土不服生了重病，又差点被盗贼洗劫，连番惊吓之下，病情加重，顿时一命呜呼，被异界而来的灵魂鹊巢鸠占，借体重生。 所以，现在的卡尔，已经不是原本的土著，而是地球来的穿越者。 不过，换了穿越者之后，卡尔的运气似乎仍然没有变好，千辛万苦的到达了目的地，结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在港口区被金手指们摸去了身上的钱袋，一下子丢了所有的积蓄，变成了穷光蛋。 好不容易找到海福尔男爵的宅邸，结果因为丢了证明文件，没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再加上海福尔男爵全家前往圣城梵特兰岗朝圣，主人不在，他被管家拒之门外，失去了最后一个求助对象。 第二章 卡尔*罗兰德的迷梦 这里是“银潮之城”纳加尔的上城区，沿着宽阔的棕榈大道，矗立着众多以大理石砌成的宏伟建筑。 这些建筑的样式各有不同，但都有着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充满着浪漫与庄严的气质，那高高的廊柱和精美的浮雕，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连续的拱门和回廊，白色的大理石墙壁和浅红色的红屋瓦顶，都带有浓郁的古罗马风情，在大气庄严中，充满着一种典雅的华贵。 卡尔从原主的记忆中知道，“银潮之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在古老的巫师们掌权的古洛斯塔帝国时代，就是闻名竖琴海沿岸的繁华港口。 在古洛斯塔帝国时代，风气自由而奔放，人们喜欢公共的活动，在公共的浴池中洗澡，在公共的广场上集会和狂欢，在公共的图书馆中阅读和演讲。 充满着自由和奔放气质的古洛斯塔人，喜欢开阔的场地，所以那个时代的建筑风格，都是以视野开阔，能支撑起更大空间的廊柱和圆拱建筑为主。 很显然，作为一个古老的城市，银潮之城的上城区继承了古洛斯塔人的建筑风格。这里的建筑，都是以众多的大理石砌成，高大的廊柱和圆拱元素，随处可见，而在建筑的周围，还耸立着无数精美的雕刻。 这些精美的大理石雕塑中，很多甚至是直接从古洛斯塔帝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完美艺术品，他们的艺术价值，甚至可能在这些建筑之上。 漫步在银潮之城的上城区，随处可见着具有古洛斯塔风格的建筑和广场。虽然在古罗斯塔魔法帝国灭亡之后的光辉时代，光辉之主教会极力抹杀古魔法帝国的存在痕迹。 但是古洛斯塔帝国的辉煌文化，却是根本无法抹杀的。甚至连光辉之主教会本身，在修建早期的教堂和神殿的时候，也多是直接采用了古洛斯塔的建筑风格。 所以，虽然古洛斯塔帝国辉煌的魔法文明已经成为了绝响，但是他们众多的文化和建筑风格却被系统的保存下来了，甚至因为贵族们的某种复古情节，更刻意追逐着古洛斯塔帝国的文化，并视其为高雅、优雅的典范。 作为古洛斯塔帝国时期就存在的古老城市，银潮之城毫无疑问就继承了最多的古洛斯塔的文化元素。这座城市里，不仅仅保存着众多的古洛斯塔帝国的遗迹，甚至有很多建筑干脆就是在古洛斯塔帝国建筑的废墟上修建的。 因此，行走在古洛斯塔的上城区，穿梭在那不同时代的建筑群之中，就像是走进了绵延不断的历史长河，旁观着历史变迁在沧桑大地上留下来的痕迹。 可惜，现在的卡尔并不是原本那个对古洛斯塔帝国充满憧憬的土著少年，身为异界穿越者的他，对这些古老的建筑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那些由历史上的无数艺术大师创造出来的艺术结晶，在现在的卡尔看来，不过是一些带有古罗马地中海风情的欧式建筑，还不如一顿精美的午餐，一张舒适的大床，一份轻松而又薪水高昂的工作来的有吸引力。 沿着棕榈大道走过了两座广场，卡尔终于累了。他在一个有着漂亮的美人鱼喷泉的广场前停下，坐在一片盛开着鸢尾花的草坪上，靠着一个森林女仙的雕像，休息起来。 这个广场也充满着古洛斯塔风格，宽阔的广场上，矗立着众多的大理石雕塑。从在林间漫步的泉水女仙，到山野上牧羊的牧羊女与羊群，从天堂山上的天使群像，到人间诸国的英雄战争，各种各样，惟妙惟肖，每一座都是极为出色的艺术品。 卡尔一边打量着这座美丽的广场，一边思考着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行李在原主路上遇到强盗洗劫时就是已经全部丢失，随身带着钱袋，也在他进城的时候被金手指偷走，现在他是真正的身无分文，一贫如洗。 如果他不想挨饿的话，就必须尽快找到一份工作，挣钱养活自己。 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地球，卡尔并不担心这一点。他好歹也是在社会上混过几年，随便去一个包吃包住的餐馆干上几天，也不会饿死自己。 但是在这个世界，却没这么简单。从原主的记忆里，卡尔了解到，这是一个类似于地球欧洲中世纪的时代。 国王，贵族，领主，骑士，教会，修道院，牧师占据着这个世界的绝大部分土地，绝大部分人被束缚在土地上，不得不以农奴、雇农、自由民的身份，为国王、领主、骑士、牧师老爷们辛勤劳作。 在领主控制的乡村之中，一个铁匠可能祖祖辈辈都是铁匠，一个农夫可能祖祖辈辈都是农夫，一个磨坊主可能祖祖辈辈都是磨坊主，一个羊倌可能祖祖辈辈都是羊倌。 在这个等级森严，阶级固化的时代，人的身份和所从事的工作几乎完全被固化，能够自由选择的工作极为有限。 银潮之城是一座商贸发达的海港城市，这种情况比领主直接控制的乡村好上一些，但是想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是极为困难。 像财务署的会计，巡回法庭的书记官，市政厅的正式职员等等体面的上等人职业，必须是有着良好的出身（一般是贵族家族的没有继承权的庶子）才有可能担任。 卡尔本来也是有机会获得一个这样一个极为体面的上等职业，但是海福尔男爵出人意料的远行，却让他成为上等人的机会，遥遥无期的推迟了下去。 而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海福尔男爵回来之前，先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作为一名穿越者，混到现在这种地步，卡尔心里也很无奈，也很绝望。 这个见鬼的异世界，到底有什么工作适合他做啊？ 带着这样无奈的想法，已经走了大半天路，累极了的卡尔，背靠着林中女仙的雕像，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 “我是谁？” “我是艾丽西娅，瑞恩典那王国公主。” 艾丽西娅从最深沉的睡眠中醒来，入目的是贴着树叶和花瓣的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艾莉希娅心中没来由的浮起一个古怪的感叹，她的目光不动，平静的打量着眼前。 这是一个温馨而舒适的卧室，墙壁和天花板上贴着漂亮的树叶和花瓣，壁炉之中正生着旺盛的火焰，珍贵的松香木燃烧后的清香，像美丽的精灵弹奏的卡侬琴余音一般，缭绕着整个房间。 艾莉西娅从床上起来，任由柔软舒适的天鹅绒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了精致优雅的仿佛是一具完美无缺的雕塑的娇躯。她的肌肤比最纯正的牛奶还要洁白，她的头发头发比东方最上乘的丝绸还要滑顺，她的嘴唇比沾着露珠的玫瑰还要娇嫩，她的眼眸比夜空最明亮的星辰还要璀璨，她的气息比泰穆尔圣山上的雪花还要圣洁。她的容貌完美无缺，她的气质典雅圣洁，就连最善于嫉妒诋毁的贵妇也对她的容颜难以挑出瑕疵，一致称赞她拥有女神一般的容颜，是北地的第一美人，瑞恩典那王国最璀璨的明珠。 艾莉西娅走下床榻，赤足踏在柔软的地毯之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黄昏的日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照着到她的身上，使她精致完美的娇躯披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散发着一种女神一般的神圣之感。 一声轻微的声响，公主卧室的大门被人轻轻的推开，进来的一个有着海洋一般深湛秀发的侍女，她是艾莉西娅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缇娜，拥有着冰霜巨人的血脉，所以不但有着一头少见的冰蓝色长发，更有着比艾丽西亚还要高挑健美的身躯。 “殿下！”缇娜走到艾丽西亚的身后，轻轻的呼喊一声。 艾莉西娅转过身来，静静的看着缇娜。 艾莉西娅精致的仿佛最完美的雕像一般的娇躯，在金黄的光辉之下，散发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辉。让缇娜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异样的情绪，脸色不禁微微一红，不由自主的错开目光。 艾莉西娅默默无声，静静的注视着缇娜。 沉默了片刻，理清了微微有些慌乱的情绪，缇娜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连忙说道：“殿下，晚上的宴会就快要召开了，请快一些准备吧！” 艾莉西娅默然不语，平静的目光没有任何表示，但是自小侍候着公主殿下的缇娜却对她的意思却十分明白，连忙道：“殿下，这是陛下为了庆祝您晋升为天命骑士，特地召集王都所有贵族而开的庆祝晚会，您是这场晚会的主角，必须要参加。” 说完，缇娜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艾莉西娅，毅然和艾莉西娅那双比最高处的天穹还要深邃的湛蓝眼眸对视。她知道艾莉西娅公主殿下性情冷淡，除了对武技的修炼之外，对无关的事情都毫不在意。像这样的宴会，哪怕是国王陛下召开的，除非说明必须得去，不然她绝对不会参加。 艾莉西娅沉默的注视了缇娜了片刻，最终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第三章 艾丽西亚公主的一日 缇娜顿时暗暗长出了一口气，又连忙遥响铃铛，招呼外面早已经做好准备的侍女们进来。虽然距离晚宴的开始还有近两个小时，但是公主殿下参加宴会的准备可不是一般的费时间。只是“穿衣服，梳头，化妆”这三件事就起码占去大半的时间。 这也是公主殿下从来不喜欢参加宴会的原因。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把别的少女化妆打扮谈情说爱的时间都花在了剑术的修炼之上，也是这份专注才使得公主殿下年纪轻轻就超越黄金位阶，一举打破大陆无数骑士梦寐以求的天空壁障，进阶到天命骑士的境界，从此站立在骑士世界的巅峰，成为了数千年来唯一一位在二十岁前突破到传奇位阶的天才，这样的壮举别说是在如今巨龙隐匿、精灵避世的光辉年代，哪怕是在巨龙在天空巡游的上古时代、文明璀璨的精灵时代、史诗传唱的英雄时代、战乱不休的暗黑年代、强者辈出的魔法时代也是一件前无古人的壮举。 二十多个美丽的侍女轻轻的走进卧室之中，她们的动作轻盈而灵巧，分工明确的服侍着艾莉西娅洗浴、穿衣、梳头、化妆。 自从光辉时代以后，人类确定了大陆的霸权，光辉之主的圣光照耀着大半个大陆，人类世界再也没有发生过波及全世界的大战，先祖英雄的尚武铁血精神在贵族身上逐渐逝去，而浮夸和繁华逐渐兴起。这使得原本简单的世界变得越来越复杂的同时，也使得原本简陋的礼仪制度变得繁琐起来。而这一切在圣—法兰帝国的弗朗茨一世之后更是达到了巅峰。 弗朗茨一世建立了以富丽堂皇和风流高雅而著称宫廷，将帝国的大部分贵族都吸引到帝都梵赛，巧妙的加强了帝国的统治，这一手段得到了泛大陆人类王国国王的赞叹和学习。因此这份风雅在极端的时间内就传遍了大陆的所有王国。 而在各国的王权变得更加的坚实的同时，宫廷的礼仪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繁琐起来，为不同的目的而召开的宴会有不同的邀请对象，又因参与的人群不同，有着或明或暗的各种禁忌，因此在准备符合宴会风格的服装时，就算是熟谙所有宫廷礼仪的缇娜也得在衣架上面仔细得挑选。 她不时得将中意的长裙取下来，拿到艾莉西娅身边比两下，然后让旁边站着的那些女仆们将看起来合适的长裙托在手里。那些被淘汰的豪华礼服则交还给身旁的另一个侍女。 很快那侍女手里就高高得堆起一堆豪华的礼服。被淘汰的礼服竟有十五六条之多。 那些侍女们都在一边悄悄得看着，虽然，她们觉得这些豪华宴会长裙都是漂亮的无可挑剔，公主殿下无论身穿哪一件都是十分合适的。但是，无疑在这方面，熟谙宫廷礼仪的缇娜才是绝对的权威。 作为主角的艾莉西娅则自始至终静静的站在用等身高玻璃制成的宽大穿衣镜前，任由她们随便摆布，既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而所有人也都对公主殿下的安宁沉稳习以为常，没有半点觉得奇怪。 等到艾莉西娅换上缇娜最终选中的衣裙，所有人一下子呆住了，只见艾莉西娅身穿一条雪白的束身衣裙，这是一件带着猎装和战裙风格的礼服，秀丽简洁的无袖白纱衣裙，带着百合花瓣似的齐膝晚礼裙，用上等的天鹅羽毛编织而成的披肩，披在她秀丽的双肩之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仿佛将整个世界的目光和祝福都汇聚她身上。勾勒出一幅俯视众生的女武神形象。 缇娜后退几步，仔细的打量了艾莉西娅一遍，终于满意的说道：“好，完美！”这件带有猎装和战裙风格的礼服，有效缓和了艾莉西娅淡然的冰冷气质，着重突出了她的英武与威严，虽然不适合一般的宫廷晚宴，但是在今天的这场晚会，却不是展示公主的典雅与美丽的场合，只有这完美的展示了艾莉西娅的英武一面装扮，才更符合艾莉西娅位居骑士力量巅峰的天命骑士的身份。 侍女们簇拥着装扮完毕的艾莉西娅走出寝宫，走过一道爬满金蔷薇的拱门，来到一处芬芳的花园之中。只见花园的喷泉边，一个美丽的少女正精心的修剪着一只色泽鲜红的玫瑰花。 那少女身穿一条绣着金边的雪白祭司长袍，身上别无装饰，只是在腰上系着一条金色丝带，她的面容与艾莉西娅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只是稍显稚嫩，一顶小巧的公主王冠将她碎金色的头发束缚在脑后。 她正神色专注的修剪着一只玫瑰花，黄昏的日光透过爬满藤蔓的花架，勾勒出一幅恬静安宁的淑女形象。 “艾莉妮殿下！”侍女们轻呼一声，旋又噤声，生怕打扰了艾莉妮殿下如此专注的工作。 艾莉妮仔细的挑选出色泽最为艳丽形状最为优美的玫瑰花瓣，又将那些玫瑰花精心得搭配好，以不同的形式组合起来，构成完全不同的造型。原本在旁人眼里毫无区别的那些玫瑰花，经过公主陛下的巧手装点，立刻焕发出别样的美丽，成为精巧绝伦的的艺术品。 当一切准备完毕，艾莉妮轻轻的将花饰托在手中，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顿时一股蓝气雾气笼罩在花瓣之上。等到雾气散去，只见这束玫瑰花饰已经被牢牢得冻结在一块湛蓝色的宝石之中。 “好，成了！”艾莉妮欢呼一声，满意的捧起自己的杰作，一转身跑到艾莉西娅跟前：“妮雅姐姐，这是莉妮给你的礼物呦！” 艾莉西娅目光平静的的看着一脸献宝的艾莉妮。 “妮雅姐姐快看，这玫瑰多么漂亮呀！我在冰宫可是可是花了很大功夫才学会的，现在连大神殿的薇薇安长老都很羡慕我呢！”对艾莉西娅的平静，艾莉妮并不在意。而是一边献宝式的捧给艾莉西娅观看，一边诉说着自己在学习时的辛苦。 “姐姐不要动！”艾莉妮小心翼翼的将精心制作的玫瑰花饰品别再艾莉西娅的胸口，然后上上下下的看了两眼，一拍手说：“嘻嘻！我就知道，只有妮雅姐姐带上才是最漂亮的。” 缇娜一边听着艾莉妮仿佛出笼的百灵鸟一般欢快的诉说着自己在冰宫修行时的趣事，一边暗暗叹息。 “艾莉西娅公主没有人类的感情！”，这是瑞恩典那王国上层一个公开的秘密，但是唯有小公主丝毫不在意这个说法，每次见到姐姐都缠着她说起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想要将自己的欢乐分享给姐姐。 可惜，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自从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当年拔出瑞恩典那王室封藏千年的镇国神器“冰狱魔剑——丝卡蒂儿”之后，人类的感情就永远的从她身上消失了。 冰狱魔剑——丝卡蒂儿是闻名大陆的史诗级神兵，传说是由寒冬之神冰雪皇后赐给瑞恩典那王国的先祖无心骑士，用来守护冰雪皇后的居所寒冰皇冠的神兵，其中蕴含了瞬间将大陆从酷暑转为寒冬的庞大魔力。与“英雄帝剑——吉尔伽什”“骑士王剑——阿托利亚”“烈焰之剑——雷瓦丁”等神兵并称为大陆十大史诗级神剑。 史诗级神兵拥有着强大的接近神明等级的不可思议力量，不过作为以凡人掌握近神之力的代价，每一位神兵主人，在拿起神兵之前都要有承受史诗级神兵力量发出的诅咒的觉悟。而冰狱魔剑——丝卡蒂儿的诅咒就是：“持此剑者，生者冰封此心，死者冰封此身，永归不眠！” 因为冰封魔剑每一任剑主必然会成为只有理智却没有任何感情的存在，因此冰封魔剑又有着无心者之剑的称呼。而艾莉西娅公主殿下自从八岁那年拔出冰封魔剑之后，再也没有露出过一丝的感情波动。艾莉妮殿下的努力必将是一份徒劳的苦心。 一行人穿过花园，来到一座广场之上，早有一队骑士正在这里等候。 这些骑士的座下并不是战马，而是一头头体型超过两米的银色巨狼，它们头生独角，全身要害披挂着坚实的铠甲，威风凛凛的排成两列。只看这全大陆独一无二的银色巨狼坐骑，以及那些巨狼铠甲上铭刻的冰山皇冠徽章，就可知道这正是瑞恩典那王国名震大陆的寒冰皇冠骑士。 寒冰皇冠骑士身着银色轻甲，一手持盾一手扶剑，在艾莉西娅面前一字排开，齐声下马，并拔出佩剑，一致向艾莉西娅行了个剑礼。这并不是骑士拜见公主的觐见礼，而是普通骑士对骑士巅峰存在的礼敬。他们看向艾莉西娅的目光不仅对美丽公主的爱慕之意，更有着对年轻的天命骑士的敬佩和崇敬。 骑士礼毕，众骑士将剑归鞘。这时，左侧的骑兵队长径直走到公主面前，单膝著地向公主行皇家晋见礼。 “寒冰皇冠骑士团第二中队队长瑞恩斯坦，拜见公主殿下。国王陛下正在墨森海宫等候殿下，请公主殿下先在宫前巡阅寒冰皇冠骑士，再去拜见陛下。”瑞恩斯坦骑士队长说话，躬身缓缓退回到骑士队里。 三个骑士牵著一匹座狼走到艾莉西娅面前，单膝跪地，双手环抱胸前。 艾莉西娅走到座狼面前，踏着骑士相环的手臂上，转身上了座狼。 缇娜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国王陛下竟然会派寒冰皇冠骑士来迎接殿下。寒冰皇冠骑士虽然数量只有五百多人，但是每一位皇冠骑士至少都是黑铁位阶的精英骑士，这些骑士在成为正式皇冠骑士之前，还必须孤身一人前往危险重重的皇冠冰原试炼，只有成功带回属于自己的皇冠冰狼坐骑，才有资格冠以皇冠骑士的称号。 这支骑士团甚至创造过以五百之众，一举击溃阿斯罗菲克帝国最精锐的潮汐军团五万大军的胜利。可以说是瑞恩典那王国最强大的战力。为了掌握这只王室手中的最强利刃，寒冰皇冠骑士团的团长一向由国王陛下兼任。现在陛下竟然会让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巡阅寒冰皇冠骑士，不得不让人产生别样的想法。 等到艾莉西娅骑上座狼之后，众骑士整齐一致的骑上座狼。将艾莉西娅拱卫在中间，向墨森海宫前进。 艾莉妮和一众侍女却没有跟上，因为那是独属于艾莉西娅的舞台，也是独属于她的荣耀。 第四章 墨森海宫的欢呼 穿过禁宫大门，踏上胜利大道，前行不久，就来到了瑞恩典那王国最高权力中心——墨森海宫前。而在墨森海宫之前的就是赫赫有名的皇冠广场，每一次皇冠骑士出征归来，国王陛下都要亲自在广场上迎接征战归来的骑士。 皇冠广场上早已经搭建好的观礼台上，坐满了一排排观礼的贵族，不过在这种盛大的场合，也只有伯爵以上的大人物才有资格拱卫在国王陛下周围，一同落座，数量众多的中小贵族只能按照地位等级，排列在观礼台的周围。 皇冠广场是王都最大的广场，有着地毯一般的公共绿地和最杰出的艺术家留下的精美浮雕，一直是悠闲的贵族和学者喜欢流连的所在。然而今天，原本应该十分喧闹的场地却无比的寂静。 而一切的原因正是排列成紧密的方阵，矗立在广场中央皇冠骑士团。他们的座下是强悍狰狞的银色巨狼，他们的身上是布满战场刻痕的古老银甲，他们的左手是坚不可摧的皇冠之盾，他们的右手是斩破一切的寒冰之剑。 他们的脸上刻满了风雪打磨出的棱角，他们的神情庄严而肃穆，沉默中的他们，仿佛皇冠广场上的英雄雕塑一般，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从他们身上传递而出，整个广场一片寂静。那沉默的威严，仿佛恒古存在的冰山一般，沉静厚重。面对他们，哪怕是最大胆最跳脱的贵族也不由主的安静起来。 “沙沙……”在座狼微不可察的触地声中，皇冠骑士们护卫着艾莉西娅行来。 场面顿时肃穆起来，观礼的贵族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一时之间，皇冠广场上寂静的无比，只剩雪花落地一般轻微的座狼脚步声。 艾莉西娅和骑士们行走到国王陛下和皇冠骑士团的中间位置，齐齐转向观礼台，向国王陛下行觐见礼。行礼之后，护卫艾莉西娅的皇冠骑士回归骑士团，而艾莉西娅则独自立在广场上，向陛下行礼之后，转身面对皇冠骑士。 瑞恩典那国王，古斯塔四世陛下在观礼台上站了起来。这位陛下有着一头如阳光一样灿烂的金发，虽然年龄已经超过五十岁，却没有丝毫的人近老年的迟暮之感。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六色宝石的皇冠，胡须和头发修剪的十分整齐，充满着威严和优雅的气息。 古斯塔四世扫视一圈，仿佛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以沉稳而威严的声音道：“我的臣民，我的骑士们。” “三千年前，就在此地，我们的先祖砸开镣铐，拿起武器，汇聚在冰雪皇冠旗帜之下，向吞噬我们的血肉、奴役我们的灵魂的邪恶法师发出复仇的怒吼，他们没有坚固的铠甲，没有锋利的武器，但是他们有着北国男儿热血的胸膛。” “他们赤手空拳挑战冰冷的金属傀儡，他们用血肉之躯迎接邪法的洗礼，无数的北国勇士倒下了，但是有着更多的勇士站了起来。正是先祖们这种不畏牺牲，勇于向一切邪恶挑战的勇气和毅力，才最终战胜了邪恶巫师，为我们赢得了自由而又有尊严的生活……” 在国王陛下低沉而又充满沧桑的叙述之中，所有人都回忆起了王国建立的艰辛历史，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勇士义无反顾的踏上反抗邪恶巫师的道路，用拳头，用牙齿战争一个个邪恶巫师，赢得最终的胜利。 国王陛下的声音由低沉渐渐变得高昂：“三千年过去了，先祖们的英勇事迹已经成为了历史，时光磨去了荣耀，也暗淡的记忆。我时常问自己，现在的我们是否失去了先祖的勇武呢？那些先祖留给我们后人最宝贵的东西是否已经在时光中淡去了呢？” “但是，在今天，我可以骄傲的宣布。没有，我们没有失去先祖赋予我们的最宝贵的财富，我们仍然拥有着向着更高处攀登的意志。我们拥有着最英勇的骑士，我们的皇冠骑士足以撕碎任何的敌人，我们打败过最强大的敌人，莫斯罗菲克帝国的西进企图在王国的铁骑之下被一次次的粉碎。” “而就在今天，我在此骄傲的宣布，我们又有了最强大的骑士，我的女儿、北地人的骄傲、瑞恩典那最璀璨的明珠就在昨天，成功的晋级传奇，成为了我们瑞恩典那王国的第三位天命骑士，这是先祖的眷顾，亦是我们北地人的荣耀，这是我们瑞恩典那王国更加强大的证明。现在，让我们尽情的欢呼吧！这是先祖赐予我们的荣耀！” “向先祖致敬！” “向陛下致敬！” “向公主致敬！” 五百皇冠骑士齐声致敬，五百声呐喊汇成同一个声音，仿佛雷声一般充斥着广场的每一处角落。热烈的气氛鼓动着观礼的贵族，所有人情不自禁的欢呼起来。 古斯塔三世面带微笑的接受着贵族和骑士的致敬，等到欢呼声过去，又高声宣布道：“我以九百万北地人共同的领主、瑞恩典那国王的名义授予艾莉西娅公主‘镇国’的封号，并以寒冰皇冠骑士团团长的身份认命艾莉西娅骑士为皇冠骑士团副团长。” 古斯塔三世的封赏顿时像丢进水池中的石头一般，在所有贵族心中激起不小的波浪。授予艾莉西娅公主殿下“镇国”的称号倒是很平常，毕竟按照惯例，每一位传奇强者只要愿意效忠一个国家，都会被国王授予“镇国”的称号，这个称号可以加在爵位之前，不但每年有着固定的年金，更具有超然于大多数贵族之上的特权，甚至某种程度上可以左右王国的政局。 不过任命艾莉西娅公主为皇冠骑士团副团长的意味就太明显了。皇冠骑士作为王室最强大的一支武装，一向都有国王陛下亲自掌控，让一位公主出任副团长，那就意味着国王陛下将有意选择艾莉西娅公主殿下作为储君。这可是一件足以在瑞恩典那掀起一场政治风暴的大事。一时间在场贵族纷纷转动脑筋，分析着这件事情对自己家族的影响。 “向艾莉西娅副团长致敬！” 五百名寒冰皇冠骑士高喝一声，齐齐举剑敬礼，恢弘浑厚的斗气喷薄而出。 五百名皇冠骑士同一呼吸，五百份雄厚的寒冰皇冠斗气在狭小的空间内激荡共鸣，刹那间冲天而起。 融合了五百寒冰皇冠骑士集体斗气的冲天气柱，一举冲上数千米的天空，在平静的天空之中搅动出一个庞大的风暴漩涡，原本天空中漂浮的云朵瞬间被吹散撕裂。 震惊、羡慕、钦佩、自豪等等情绪从旁观的贵族眼中闪烁。这就是骑士团的威力，集合了全部团员共鸣的军团斗气，哪怕是面对最强大的九级法术，也能轻易的将其撕裂驱逐。在光辉时代之时，骑士们就是这么集结在一起，用强大的军团斗气将巫师的法术和他们的造物彻底的摧毁。 在骑士团的军团斗气撕裂长空的同时，艾莉西娅身上也洋溢起冰晶一般的斗气波纹，转眼间弥散半个广场，续而冲天而起。 刹那间，风停，云住。 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结了一般，军团斗气撕裂云朵的动作以千百倍的速度缓慢了下来，仿佛慢动作一般的将飞散的过程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所有人都震惊的发现，艾莉西娅一人扬起的气势，竟然比五百寒冰皇冠气势合力发出的军团斗气的气势还要宏大。 顿时所有人都升起一种明悟，原来这就是传奇强者，这就是天命骑士的真正威能，以一人之力而压倒五百皇冠骑士的合力，果然不愧是传说中能够屠城破军，以一人之力左右战争走向的传奇强者，“镇国”的封号确实是名副其实。 其实这些道理，在场的贵族之前未必都不懂得，只是人往往只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对于道听途说的事情总是抱有怀疑，现在亲眼见到艾莉西娅和寒冰皇冠骑士团的对比，这才对天命骑士这一等级的传奇强者升起真正的敬畏。 巡阅仪式之后，是盛大的宴会。虽然并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有资格与陛下同席，但是慷慨的古斯塔陛下仍然打开宫门，将整个墨森海宫变成了一个盛大的宴会场地。许多一直无缘进入墨森海宫的小贵族顿时发出由衷的欢呼和赞美。 第五章 艾丽西亚公主的舞会 墨森海宫是由众多的长廊和宫殿构成的建筑群，每一处宫殿前都有一个花园或者的广场，即是一个独立的庭院，也通过大理石廊柱和拱门构成的廊檐、走道联系在一起。第一次来到墨森海的客人，难免会被四通八达的走廊和绘着着精美浮雕的拱门绕的头晕眼花，几乎以为自己来到了潘神的迷宫。 为了保证宫廷的秩序，每隔几米就站立着身穿盛装的骑士。与专司征战杀戮的寒冰皇冠骑士不同，他们是专门守护宫廷安全的宫廷近卫骑士，虽然不如寒冰皇冠骑士精锐，但每一名也都是觉醒了骑士血脉的正式骑士。现在他们不但要承担着守护皇宫的重任，还要负责接待的礼仪。如果哪一位客人不小心迷了路，都会在骑士的引领下寻找到目标。 而在墨森海宫的中央，那座被四十八根大理石圆柱环绕的“胜利之殿”，正是这整片欢庆之海的核心。 圆弧和斗拱勾勒而成的盛大殿堂中，宫廷乐师奏起舒缓的小夜曲，身着盛装的男男女女在优雅的乐曲中惬意的交谈，绅士们赞颂着女士的美貌，女士们享受着绅士恭维，气氛热烈而又欢乐。当古斯塔四世陛下带着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入场后，晚会正式达到了高潮。 这场专门召开舞会，主角理所当然的是艾莉西娅公主殿下。按照礼仪，第一场舞会理应由她来开始。而第一位向她发出邀请的男士将获得与她共舞的珍贵机会，在舞会默认的惯例之中，第一位发出邀请的男人享有不被拒绝的特权。 艾莉西娅公主殿下是享誉大陆的北地明珠、瑞恩典那王国毫无争议的第一美人，自然有着无数的追求者。在舞会开始之前，年轻的骑士们就开始摩拳擦掌，暗暗盘算如何在众多强劲的竞争对手之中抢到与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共舞的特权，因此在国王陛下宣布舞会开始之后，立刻有着许多年轻的贵族上前，试图先一步向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发出共舞的邀请。 然而，每一个邀请者走到艾莉西娅公主殿下面前，准备向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发出邀请时，在艾莉西娅公主殿下那仿佛天穹一般幽深的眸子注视之下，竟让人生出仿佛面对的是天穹之上俯视众生的神明一般的错觉，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自卑之感不由主的在心中升起，只觉得自己邀请的念头是对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巨大的亵渎。顿时羞愧万分的离去。 所有人都看到了奇异的一幕，一位年轻的贵族走到艾莉西娅公主殿下面前，还没说话，却面露羞愧的离去。一开始所有人还只当是年轻的贵族太过羞涩，没有足够的勇气在完美的艾莉西娅公主面前说出请求。但是当一个个年轻人勇敢的上前，却又纷纷羞愧的退开之后。顿时所有人都明白了并不是那些邀请者羞涩，而是艾莉西娅暗暗使用了某些手段使那些邀请者离开。 “看来，想要获得我们艾莉西娅公主殿下的共舞资格，不但要有足够的勇气，还要有着足够的实力才行！” “我们的年轻人落伍了，连直视天命骑士目光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有资格获得与天命骑士共舞的机会？” 看到年轻人的表现，一位位年长的贵族和大骑士，都不禁暗暗摇头。 他们自然看得明白，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并没有使用任何能力，她只是稍微的放开了自己天命骑士气息的约束，不过那源自生命位阶的差异，会使得所有的传奇位阶以下的生命产生仿佛面对天敌一般的错觉，纵然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只放出了一丝丝的气息，也不是这些连黄金位阶都没有踏入的年轻人所能承受的。 “艾莉西娅公主殿下，您的美丽就像天上的月亮一般，我能够有这个荣幸，和您共舞一曲吗？” 就在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之中，一个年轻的骑士走到艾莉西娅公主面前，在艾莉西娅平静的目光注视之下，彬彬有礼的鞠躬向艾莉西娅发出邀请。 所有人都惊讶起来，这还是第一个在艾莉西娅公主面前成功发出邀请的人呢？顿时都好奇的看着那个幸运儿。 “哇！” “好帅！” “好英俊的骑士！” 一阵惊呼响起，看到那位幸运骑士的第一眼，所有的贵妇和小姐们都觉得自己的心醉了。那是怎样英俊的一个骑士呀！他有着一双启明星一样闪耀的眼眸，栗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洋溢着一股洒脱不羁的气息。 他的五官精致无比，英俊的近乎妖异，雪白的肌肤比最纯洁的少女还要细腻，若不是看到他明显的喉结和平坦的胸部，只怕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一位不逊色于艾莉西娅的绝代佳人。 在看到这个英俊骑士的第一眼，不但许多的贵妇与小姐觉得心脏仿佛自己被爱神的弓箭射中了一般，就连许多有着独特爱好的贵族也忍不住的怦然心动，不自觉的咽下许多口水。 “他是谁？” 许多人都忍不出的问出这个问题，向身旁的人在打听这个一出场就夺去了许多人的神魂的英俊骑士的姓名。在场的都是瑞恩典那王国最有权势的人，如此出彩的人绝对不会没有人耳闻。 “啊，那是安德烈阁下，莱茵同盟的黄金骑士！” 很快就有个人给出了答案，这个答案却引起了更多的尖叫和惊呼。 “什么，他就是“湛蓝星雨”安德烈？大陆上英俊的骑士？传说，他的微笑，连天上的星辰都无法抵挡……” “神呀，我不是在做梦吧！莱茵之星，莱茵河中最闪耀的星辰竟然出现在我面前了……” 听到人群中传来的阵阵惊呼，安德烈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丝微笑，他这个带着慵懒和不羁意味的微笑更是让贵妇和少女们着迷。 安德烈出身于大陆南方著名的星眼家族，这个家族以盛产美人和剑士著称。他6岁觉醒星眼血脉，10岁进阶黑铁骑士，此后每四年晋升一阶，不过二十二岁就已经成为了大陆顶尖的黄金骑士。 他与曾经的艾莉西娅公主，拜奥庭帝国的“双龙骑士”，圣法兰帝国的“大地号角”格兰特，意雷联邦的“光明之鹰”，圣荷西帝国的“太阳之子”，德罗帝国的“黑戒骑士”，神圣海拉尔帝国的“光天使”一样，都是距离传奇位阶的天命骑士，也不过是一步之遥的天才骑士。 不过他最让世人熟知的，既不是他年纪轻轻就晋升到黄金位阶的天才之名，也不是他那堪比大陆第一美人的容貌。而是他那些广为流传的风流韵事。 他十四岁时就和大他近十岁的家庭教师传出绯闻，18岁时做客奥特雷王国，竟然将即将出嫁的伊芙琳公主拐走私奔，闹出了一场震惊全大陆的宫廷绯闻，若非光辉教廷的枢机大主教调停，差点就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神圣同盟的内战。 在被教皇陛下亲自下令流放之后，他开始在大陆上游荡，但是在游历大陆的同时，他仍然不忘拈花惹草，一路留下数不尽的风流韵事。 这样一个风流浪子现在突然来到瑞恩典那王国，他的目的，可想而知。 第六章 卡尔*罗兰德的蝶梦 安德烈英俊的近乎妖异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大胆的打量着艾莉西娅。 艾莉西娅平静的看了安德烈片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微微点头，接受了安德烈的邀请。 空中仿佛响起无数人失魂落魄的叹息声，失败的男士们嫉妒的看着这个英俊的不像男人的家伙抢走了与公主殿下共舞的机会。而女士们着失落于与这位大陆最英俊的骑士共舞的人不是自己。 精致而典雅的圆舞曲响起，安德烈彬彬有礼的牵起艾莉西娅的手，走向舞池。 在优雅的圆舞曲之中，这对今晚最美丽的身影翩翩起舞。 作为一个名满大陆的花花公子，安德烈的舞技自然是娴熟的无可挑剔，出人意料的是，艾莉西娅公主殿下的舞姿同样是完美无缺。在优雅的舞曲之中，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旋身都宛如最精美的艺术品，给人以无上的视觉冲击。 “艾莉西娅殿下，我可以称呼你艾莉吗？您真是太美丽了，我真是想不到，神明是如此的钟爱一个人，即给了您倾倒众生的美丽，又给了您举世无双的武力。您的魅力是如此的强大，纵然是相隔着整个大陆，也无法阻挡我对您的倾慕……”旋动的舞步之中，安德烈在艾莉西娅的耳边轻声诉说。 然而，安德烈的足以撬开最冰冷的少女心扉的动听话语，却对艾莉西娅没有任何的影响。她只是安静的跳着舞，对安德烈的示爱视若无睹。 艾莉西娅的冷淡并没有让安德烈感到失落，他的眼眸中反而流露出更感兴趣的神采来。 一曲终了，安德烈彬彬有礼的放开艾莉西娅，鞠躬道：“殿下，感谢您的恩赐，您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这是我来到瑞恩典那王国收到的最宝贵的礼物。” 这时，如雷一样的掌声响了起来，纵然有着小小的羡慕和嫉妒，在场的贵族和骑士仍然纷纷称赞起来。这是一场令人赞叹的完美舞蹈，也许他们之后的人生中再也不看到这么美丽的一对舞伴了。 第一曲完毕后，所有的贵族都纷纷下去跳舞，而不少美丽的贵妇和少女，都纷纷邀请安德烈。令人遗憾的是，舞会的真正主角艾莉西娅公主殿下，在跳完了第一曲之后，就借口疲惫离开了舞会。 设在二楼的休息室中，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女孩子呆在这里，贵族的舞会中除了舞会主角之外，并不强迫每位女士必须跳舞，如果不愿意或者不会跳舞，可以找借口一直呆在休息室中，唯一的要求是不能提前离去。 “姐姐，你为什么要接受那个安德烈的邀请呀！”艾莉西娅刚刚走了进来，一直躲在休息室的艾莉妮公主就跑到艾莉西娅身边，不满的嘟囔道：“那个安德烈可是大陆最著名的色狼……”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安德烈，听说他选择的骑士信念是“爱情”，却一点也不忠贞于情人，不但擅长用花言巧语欺骗纯洁的少女，还喜欢在得到少女的心灵之后，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艾莉妮就像一个最着紧姐姐的妹妹，生怕姐姐被陌生的花花公子欺骗，不遗余力的数落着听来的安德烈的事迹。 “她是女人！”艾莉西娅平静的说道。 “就算他是……什么，她是女人！”艾莉妮话说道一半，却被艾莉西娅平静的说出的事情给震晕了！神圣同盟最璀璨的明星、大陆最英俊的骑士、情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大陆第一色狼、无数少女梦中憧憬的完美情人竟然是女人，这、这条消息比深渊的恶魔突然改信光辉之主还要让人震惊呀！ “这、这不可能！”震惊之下，艾莉妮有些语无伦次：“他怎么可能，他可是差点引发了神圣同盟的内战呀！”不过她心中却明白，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那可能是开玩笑，而唯有艾莉西娅这么说，那就是百分百的事实。身为将自身的英灵投注星界，点亮了本命星辰的天命骑士，艾莉西娅的目光拥有看破任何迷雾、直达事物的真实的能力，不存在看错的可能。 对于艾莉妮的震惊，艾莉西娅没有多余的解释，而是微微有些不解的回忆起舞会上突然涌出的那种莫名情绪。按常理来说，彻底冰封心灵，只存在绝对的理智艾莉西娅是不会任何的感情和情绪波动的，但是在舞会上面对那些男士的邀请时，她却没来由的升起一种排斥，所以她不动声色的用天命骑士的威压迫使那些人放弃。 而当安德烈这位穿着男装的女人前来邀请的时候，她的心中却没有任何反感。这才是她接受安德烈的邀请的真正原因。再仔细想想，今天她已经出现三次莫名的情绪波动，首先是醒来时看到陌生天花板的感叹，然后是晚宴上吃完精美的食物的满足与幸福，最后就是莫名的对男士的排斥。纵然是绝对理智的艾莉西娅，也对自己这三次突然升起的情绪无法理解。 …… 卡尔从睡梦中醒来，耳边还残留着舞会的舞曲余音。 金色的阳光树叶的空隙中投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在林中女仙雕像的背后，披洒出一道道神圣的光晕。 卡尔躺在草坪上，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舞会的余韵在他的耳边回响，让他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在现实，还是在梦中。 “庄周梦蝶，到底是蝴蝶梦中成了庄周，还是庄周梦中成了蝴蝶呢？” 过了一会儿，卡尔终于摆脱了梦境的影响，彻底清醒了过来，却又不禁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个梦境已经困扰他好久了，几乎是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每次当他入睡，都会梦到自己变成了一位公主，以艾丽西亚之名体验着一位公主的一切日常生活。 这个梦并不是短暂的，而是持续不断的进行的，在梦中，他就仿佛真正的成为了艾丽西亚，一个失去了一切感性的情感，只以纯粹的理性和责任而活着的公主殿下。 若不是他在梦中变成艾丽西亚公主的时候，完全没有身为穿越的记忆，只是纯粹的经历艾丽西亚公主的一切，而梦醒了之后，却能记得身为艾丽西亚时的一切记忆的话，他恐怕就要真的彻底迷失，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卡尔*罗兰德，还是艾丽西亚公主殿下了。 不过，就算如此。每次当卡尔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有一阵迷茫。 第七章 银色黎明的佣兵 “骑士，法师，斗气，魔法，还有神术……” 卡尔想起梦中的经历，就不禁暗暗握拳。 梦中身为艾丽西亚公主时，所拥有的浩瀚庞大的斗气，动念之间就可以改天换地，撕裂苍穹的力量，实在是让人太让人迷醉。 作为一个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一切被冷冰冰的物理规则束缚的世界中的普通人，他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渴望着超凡力量。 当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魔法，斗气，巫术，神术等等超自然力量的时候，他简直欣喜若狂。 只是可惜，他穿越的这位卡尔*罗兰德因为私生子的身份被家族所排斥，又没有觉醒罗兰德家族的骑士血脉，所以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的骑士训练。 而魔法的力量，因为古魔法帝国的覆灭，而被这个世界的光辉教会和贵族领主们联手打为异端，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要上火刑架上烧烤的待遇。原主就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至于加入教会，成为一名侍奉光辉之主的牧师，这对于贵族家族的次子或私生子来说，倒是一条非常理想的道路。 但是可惜的是，不论是原本的卡尔*罗兰德，还是现在的穿越者，都对信仰光辉之主缺乏兴趣，而学习光辉神术的基本要求，就是虔诚。只有虔诚的信仰，才可以与光辉之主产生联系，接受光辉之主赐予的神术。 一个牧师可以贪婪，可以卑鄙，可以无耻，可以纵欲，但是在光辉之主面前，他却一必定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原本的卡尔罗兰德虽然对光辉之主不乏敬意，但是这个信仰的程度很显然没有达到牧师的标准。 而现在的穿越者卡尔，早已经深受唯物主义教育，三观稳固，短时间内自然也不可能改变信念，去信仰一个有着实体的神祇。 神术没法学，魔法不能学，所以，现在卡尔唯一能够走的就是觉醒骑士的血脉，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 梦中的艾丽西亚公主就是一位站在骑士巅峰的传奇强者天命骑士，她的经历和经验，就是卡尔最好的导师。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卡尔并不能控制梦到的艾丽西亚的经历，也没法直接继承艾丽西亚的记忆和思想，他所能知道的，只有他梦中化身艾丽西亚时所经历的一切。 他这几天梦到的艾丽西亚的经历中，虽然也有艾丽西亚进行骑士修行的经历，但是艾丽西亚是已经站在骑士巅峰的天命骑士，不论是斗气的运转，还是身体血脉的锤炼，都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力量的掌控对她来说已经是如呼吸心跳一般自然的状态，根本不需要刻意的锻炼。 所以，这就遇到了一个很尴尬的情况，从艾丽西亚身上，卡尔虽然可以体验到天命骑士的强大，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顶级强者的力量，但是却根本没有法学到骑士的基本入门方法。 “快看，银色黎明的佣兵开始出操了……” 就在卡尔思考的时候，一阵整齐划一，沉闷无比的脚步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只见一队健壮的战士，穿着简单的盔甲，排着如横平竖直、刀劈斧砍一样的队列，沿着棕榈大道，大步前进。 他们的脚步整齐划一，队列笔直如直线，简单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冷光，在跨步间，自然而然的有一种铁石般的坚毅，以及钢铁与肌肉结合的刚健之美。 他们的出现，自然而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不少正在棕榈大道和广场上散布的小姐和贵妇人，更是不禁投去了痴迷的目光——虽然这个时代上流社会贵妇人的主流审美已经偏向文雅和文艺，但是那种来源于组织和纪律，肌肉与钢铁的强健阳刚之美，还是本能的吸引着女性的注目。 然而，不论外界的目光如何注目，他们一个个都是目无表情，如肃穆的雕像一般，沉闷的迈步，如果你仔细倾听，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十人如一，听不到任何杂质。 “不，不仅仅是步伐，甚至连呼吸，心跳，血管的脉动都完全一致！” 有着化身艾丽西亚公主时的经验，卡尔一眼就看出了这个队列的奥秘，他们不仅仅行走的步伐队列整齐一致，甚至连呼吸心跳血管脉动都完全一致，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在这种将组织力量训练到极致的律动之中流转与循环，伴着一步步的迈出，而不断循环壮大。 “这种感觉，虽然微弱，但是和寒冰皇冠骑士团好像！” 卡尔不禁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整齐走过的佣兵队列。在他梦中化身艾丽西亚公主的时候，他从寒冰皇冠骑士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千人如一，不论是脚步，呼吸，心跳都完全一致的极致整齐。 当然，银色黎明的佣兵还远远没法和寒冰皇冠骑士相提并论，寒冰皇冠骑士的极致融合，不仅仅是脚步呼吸心跳的一致，更是精神意志、斗气运转一致融合的极致共鸣，是强大到足以引发军团斗气共鸣，撕裂苍穹，抗衡天命骑士的强大。 但是就算如此，卡尔也从银色黎明佣兵身上，看到了一支骑士团的影子。 “银色黎明佣兵团，竟然是在用训练骑士团的方法来训练佣兵？” 看着整齐划一，自然而然的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势佣兵队列，卡尔的脑子中不禁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他虽然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算短暂，但是却知道，骑士团是这个世界的巅峰武力，是与传奇强者一样，属于镇压一个国家气数的终极决战兵种。 不论是在卡尔原身听到的骑士传说中，还是在艾丽西亚公主的记忆中。都清晰的述说着一件事情。 当千人的骑士团冲锋的时候，极致的肉体与意志的共鸣，爆发出的军团斗气，足以撕裂一切阻挡在他们前方的阻碍。不论是高山，大河，城堡，城墙，还是传奇强者的传奇法术，在骑士团的军团冲锋之下，都将被这种极致的组织力量碾压粉碎。 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的意识中，骑士团就是骑士与军队终极形态，骑士团的冲锋就是战争艺术的终极体现。骑士团的存在，就是一个国家强大的武力象征。 第八章 骑士与银潮之城 骑士团很强大，非常强大，颠覆一般人想象的强大。但是与这种强大对应的，是骑士团的数量非常稀少。就算是光辉之主教会席卷大陆，最为巅峰的时候，也不过最多同时拥有五支骑士团而已。 守护着光辉教会的至高神器“永恒圣杯”，有着圣杯赐予的祝福光环，虽然人数不满三百，但是却有着大陆最强骑士团称号的圣杯骑士团。 执掌着光辉教会的最强神器“光辉圣剑”，在光辉时代到来前的曙光战争中，击破魔法帝国的最后一座浮空城，斩破暗黑天幕的圣剑骑士团。 以圣者降临的第一座洗礼圣殿为名，由光辉教会最初的信徒组成，一代代改信洗礼的虔诚骑士加入，骑士数量为诸国度之冠的圣殿骑士团。 守护着圣者沉眠的圣棺之地，只有光辉教会最为虔诚，最为纯洁的苦修骑士才能加入的圣棺骑士。 以及永远战斗在最危险的地方，在曙光战争中无数次力挽狂澜，以无数的牺牲和胜利赢得了光辉之盾称号的圣盾骑士团。 这就是光辉之主教会所拥有的五大骑士团，也是光辉教会镇压大陆，席卷世界，奠定人类社会信仰主导地位的根基所在。 强如拜奥庭帝国，圣法兰帝国，德罗帝国，圣荷西帝国等等大陆强国，在最巅峰时，其国内拥有的骑士团数量也没有超过三支。 一支骑士团的诞生，往往着代表一个强大王国的崛起。比如曾经的瑞恩典那王国，仅仅只是北地诸国中的一个小小公国，却因为寒冰皇冠骑士的诞生，而一跃成为北地霸主，横扫北地，无人抗衡。 正因为骑士团如此强大，如此重要。所以卡尔在看到这个银色黎明佣兵团在以训练骑士团的方法训练佣兵的时候，才会感到惊讶。 这可是只有那些掌握着一个王国或者公国，拥有着大量的附庸骑士的强大势力才有资格进行的训练。 因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团的基本标准，就是骑士团的骑士必须觉醒骑士的的血脉。没有骑士的血脉，哪怕训练的再精锐，锻炼的再强大，哪怕爆发斗气，战斗力媲美觉醒了血脉的骑士，也仅仅只是战士，不是骑士。 卡尔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仅仅来自于原身的记忆以及梦中化身艾丽西亚公主时的见闻，所以并不清楚，为什么银潮之城的一个雇佣兵军团，就能够以正规骑士团的训练方法来训练佣兵。 不过，这也并不重要。大陆格局，帝国王国，骑士团佣兵团什么的，距离现在的卡尔还太遥远。 当然，值得庆幸的，既然银色黎明佣兵团掌握着正规骑士的训练方法，那他或许也有机会从银色黎明佣兵团身上学到骑士的入门训练方法。 “不过，在实现梦想之前，我还得先找份工作，养活自己，填饱肚子！” 卡尔是一个很理智的人，虽然对骑士的力量充满着向往，但是却明白现在自己的首要任务，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活下去。 身为一个穿越者，身无分文的在一个类似中世纪的异界城市活下去，看起来很艰难，但是仔细想想，却不是没有办法。 这个时代，自然没有人才市场，没有招聘网站，没有猎头公司这样的中介机构，但是一般来说，位于平民区的酒馆或旅馆，除了提供吃饭和住宿的功能外，还兼职着介绍工作的中介功能。 就像是常见的奇幻冒险故事中一样，佣兵和冒险者到酒馆喝酒、打架、购买情报、接受任务，但是实际上，在日常生活中，真正的探索遗迹、护卫商队之类的冒险任务是很少见的，大多数情况下，酒馆更多的是为当地的普通居民提供一些诸如码头苦力、货栈搬运、房屋修缮、城墙加固之类普通工作多招工信息。 所以卡尔考虑着先去下城区的酒馆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先养活自己。 “银潮之城”纳加尔是位于大陆南部竖琴海沿岸的著名港口城市，毗邻美丽的宝石湾，以水晶一般清澈透明的银色海潮而闻名天下。 整个“银潮之城”坐落在一个半月形的海湾上，弯曲延伸出去的两条海岸线，恰好将竖琴海的海潮阻挡在外面，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深水良港。 因为良好的地理条件和优越的自然环境，“银潮之城”在古洛斯塔魔法帝国时代，就是大陆上著名的商贸之城（甚至还有传说，有一位魔法皇帝将他的行宫和法师塔都建在了这里）。 在漫长的历史中，银潮之城无数次遭遇到强盗、海盗、侵略者的侵袭和掠夺，以及暴风、海啸、火焰等等自然的非自然的力量天灾的袭击。 为此，银潮之城的人们修建的巨大的高墙。然而随着历史的变迁，商人和外来人口的涌入，银潮之城的人口增长速度极快，城市的规模，每隔几十上百年就要扩建一次。 这种独特的历史造成了一个奇特的效果，那就是银潮之城拥有着众多的城墙。 到今天，这些位于城区的城墙大多失去了其原本的防御意义，但却又被赋予了新的意义，那就是划分城区，区分阶级。 从最为繁忙的港口区，到最为繁华的商业区，从忙碌凌乱的平民区，到闲适优雅的上城区，整个银潮之城被一道道城墙分割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不同区域。 卡尔沿着棕榈大道，穿过了一座雕刻着无数的浮雕与雕像，有着优美的圆拱弧形曲线的古老城门，来到了一个更加繁华热闹的城区。 这里是位于上城区和下城区之间，整个银潮之城最为繁华的商业区，宽阔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驶着各种马车，这些马车式样繁多，大多都有着精美的造型和华丽的装饰，在一些显眼的地方，甚至还炫耀性的悬挂着家族的纹章。 街道两旁开满了各种高档商铺，高大的橱窗放置在商铺外面，展示着来自大陆各处的高档商品。穿着得体，彬彬有礼的门童和侍者站在商铺门口，谦卑而恭敬的迎接着每一个走下马车的客户。 这里的气氛与优雅而安静的上城区截然不同，但是却充满着一种繁荣的浮华气息。卡尔沿着商业区的街道行走，时不时的可以看到一两家装潢精美的餐厅或旅馆，一个个衣着时髦、举止优雅的顾客正在那里从容的休息用餐。 相比于充满着古罗马风格的庭院建筑，矜持高傲而清冷的上城区，这片繁荣的商业区，更有一种生活的气息与活力。 第九章 铜壶酒馆的初印象 装饰着漂亮的孔雀尾翎的橱窗，书写着金边花体文字的镂空招牌，来来往往的精致敞篷马车，踏着小牛皮长靴，头戴着长尾天鹅绒毡帽，身穿缀满丝绸丝带和精美花边的长襟排扣上衫的绅士，以及挽着高高发髻，扎着飘逸的羽毛缎带，宽大的蓬蓬裙上装饰着漂亮的蕾丝堆褶与蝴蝶结，如花似锦，美丽的仿佛花园一般的女士。 这条繁华街道上的一切，都给一种强烈的异国情调，让人不禁沉醉其中。 卡尔很想停下脚步，好好的在这个充满了中世纪情调的街道上逛一逛。但是看看逐渐西斜的太阳，摸摸空空如也的衣角口袋，不得不忍着这种诱惑，继续前行。 “苜蓿大道三号，靠近商业区外城门，剑兰弯拐角，铜壶酒馆，老汤姆！” 卡尔并不是漫无目的的寻找酒馆，他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出一条比较有用的信息。 那是原主少年时，在家乡的酒馆中，听镇上的一个老铁匠吹牛，说他年轻时也在外面混过，还在大名鼎鼎的银色黎明佣兵团中，跟着老团长参加了好几次传奇战役，直到他膝盖中了一箭，没法上战场后，才回到家乡做了一个铁匠。 卡尔不知道老铁匠吹牛的故事是真是假，但是老铁匠确实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相比于一辈子都生活范围就固定在小镇上的其他居民来说，老铁匠懂得很多外面的知识，尤其是对于旅行过程中，怎么准备行李，怎么购买物资才会省钱，怎么分辨麦酒是不是掺假，怎么分辨黑店和正规旅店，怎么在遇到税务官时交涉等等，阅历十分的丰富。 原身小时候在家族中过的并不愉快，相比于对他十分排斥的家族成员，他更喜欢和那些被称为下等人的领地平民待在一起。 原身从老铁匠哪里听了不少好故事，其中就有不少是老铁匠亲身经历的故事。据老铁匠某次喝醉了嘀咕，他当年在佣兵团参与的最后一战非常惨烈，他们数千人被堵在一个山谷里，拼命的冲杀，死了无数人，才冲出包围圈。 老铁匠的战友在那一仗中死伤大半，他们中队最后只有两个人存活了下来，最终膝盖中枪的老铁匠心灰意冷的返回了家乡。而另一位幸存下来的战友，留在了“银潮之城”，接手了一家酒馆，过起了太平的日子。 因为当初老铁匠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喝的宁酊大醉，还罕见的在发酒疯，和嘲笑他的故事都是假的人干了一架。所以卡尔原身记忆深刻，顺便记下来银潮之城，铜壶酒馆，老汤姆的名字。 对于老铁匠的人品，卡尔觉得还是可以信任的，所以他决定，先去这家铜壶酒馆试试运气。 在穿过了一座有着高高箭垛和塔楼的厚重城墙之后，卡尔终于来到了银潮之城的下城区。 这是一个非常凌乱的城区，与干净整洁的上城区截然不同。这里的道路既不是像内城区一样由花岗岩铺成，也不是像商业区一样铺着整齐青石板，而是由一层碎石块和鹅卵石铺成。 而且与规划的整整齐齐、笔直宽阔的上城区街道相比，这里的街道也是一片凌乱，横的，斜的，十字路口，三角路口，各种交叉的街道仿佛随心所欲的开辟出来一半，充满着一种自由奔放的任性气息。 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也是如此，一座有着高高尖拱的哥特式塔楼旁，坐落的是一座低矮的两层平房，一个弯曲狭窄的小巷子尽头矗立着一个整齐漂亮的广场，一群光鲜漂亮的商铺对面，矗立着一片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棚屋草房。 高大与低矮，光鲜与破败，整齐与凌乱，如此不同的风格在这一片城区中一起呈现，让这片城区显得格外凌乱和混乱。 这里明显比商业区还要热闹，装满了货物的马车驶过车道，车轮和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碰撞，沿街的摊贩和主妇们在讨价还价，鼎沸的人声甚至压过了教堂的钟响，形形色色的人群在车流中穿行，五颜六色的头发成为了最显眼的招牌。 很显然，银潮之城的平民区是一个自由而又凌乱的地方，除了热情奔放的本土居民之外，来自大陆各处的旅行者也在这里聚集，他们的衣着风格与本地人明显不同，但是行走在这里，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卡尔问了一下路，在一个热心的大妈的指点下，在一个号角一样的三岔路口拐了一个弯，很快就找到了铜壶酒馆。 铜壶酒馆十分显眼，就坐落在一个巷子的入口，门口有一棵巨大的橄榄树——粗糙的树皮和开裂的树干，显示出它已经很有些年头了。 这个酒馆看起来和那棵橄榄树一样古老，灰白的墙根上长着一层碧绿的苔藓，厚厚的橡木大门，已经被烟熏黑了大半，包着铁片的门框上，用很粗的铁钉，牢牢的钉着一个铜壶招牌。 这个酒馆的生意看起来不错，时不时的就有人推门出来，或者进去。在卡尔之前，正好有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裙子的年轻女孩走了进去。 卡尔跟在这个黑头发的女孩后面，走进了这个酒馆。 昏暗的空间，喧闹的气氛，浓烈的烤肉与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猛然从明亮的空间走入一个昏暗的环境，卡尔不禁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楚里面的环境。 这是一个典型的酒馆布局，入门不远处是一个吧台，厚厚的橡木柜台前面摆着一长列木质的高脚凳子。几个喝的晕乎乎的酒鬼，正趴在柜台一边兴高采烈的高谈阔论，一边大口大口的灌着麦酒。 这个酒吧光线极为黯淡，四面的窗户都被用厚厚的木板钉死，除了转角楼梯上面的雕花隔板中透进来一点点光线之外，就只有大厅中挂着的那几盏油灯，发出昏暗的光线，给这个酒馆一点点光明。 和大多数就酒馆一样，为了提高空间利用率，所以大厅中的座椅都布置的十分秘籍，沿着四壁的墙边，也钉着一长排木板，木板前也放着一排高脚座椅。 所以，这个酒吧给卡尔的印象，除了昏暗，还有拥挤。 第十章 酒馆、工作与少女 酒吧的气氛嘈杂而热烈，大厅一角的高背座椅和木质长桌上，已经坐了不止一群人。他们在那里热烈的交谈着，开着粗鲁的玩笑，时不时的哄笑一声，拿起锡制的巨大酒杯，大口大口的灌着醇香的麦酒。靠近墙壁的地方，也有一两桌人聚在一起玩着扑克，不过从他们周围围着的人来看，他们显然不仅仅只是在玩牌。 不过，现在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卡尔正前方的柜台那里。 很多穿着短衫的人挤在柜台前，他们或是用双臂支撑着身体趴在柜台上，或是一手端着一大杯麦酒，斜靠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闹哄哄的和吧台的主人搭话。 “嘿，老汤姆，看在丽莎和主的份上，再给我来一杯！” “哈哈，戈尔，丽莎可不会保佑你，她看到你把买黑面包的钱又拿来喝酒，一定会打断你的腿！” “哈哈，可怜的戈尔，丽莎的身体宽度可是他的两倍，真让人担心，晚上运动的时候，他会不会被丽莎压断了那可怜的腰子！” 闹哄哄的吧台前围了一圈人，卡尔刚刚靠近，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异味。那是混合了汗臭、口臭、以及常年不洗澡后的浓重体味的难闻味道，让人实在难以忍受。 卡尔忍不住捂住鼻子，并用手轻轻的扇了两下，试图将这股味道挥开。 不过，他这样失礼的动作，瞬间让他成为了众人的目光焦点。 “外乡人？”一个抱着酒罐喝的醉醺醺的醉汉斜眼看了一下卡尔，低估了一句：“还是个雏儿？” “还是一个穿袍的上等人？” “一个上等人来我们这些下等人的酒馆干什么？” “说不定是为自己找一个奶娘吃奶开开荤！” 粗鲁的玩笑，顿时引起周围一片哄笑！ 卡尔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亚麻长袍，再看看周围穿着打满补丁、沾满了灰尘、油腻和酒啧的短衫，顿时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汤姆大叔，皮特家浆洗店的那份活我做完了，我想找一个明天的新活！” 就在卡尔准备无视这些酒鬼，直接到吧台上询问工作的时候，一个清脆悦耳，仿佛夜莺的叫声一样好听的声音忽然响起，问出了卡尔想问的问题。 那正好是在卡尔前面进来的少女，她穿着浆洗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衫和黑裙子，黑黑的头发又长又直，身材修长而苗条，只看背影就知道一定是一位漂亮的姑娘。 似乎是感到卡尔的目光，少女回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然后又转头继续和吧台的主人说话。 “明天早上六点，3号码头，破浪号，银玫瑰号，梅尔根号三只货船要进港，船主是汉拔尼骑士和格兰特男爵，需要20个搬运工，15个铜子一天，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名额。” 吧台的主人是一个褐色头发的中年人，他的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比一般人都矮了点，可是腰背健壮，骨骼粗大，与矮人一样向横发展，胸阔背厚，几乎是普通人的一倍厚。 他的肤色黝黑，颧骨显露，脸容如铁铸一般，仅仅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别样的威势和气度。 他坐在吧台后面，一边用一个抹布擦洗着酒杯，一边回答着少女的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并不响亮，但是却出奇的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3号码头是‘水鬼’的地盘，去那里做工的人都要交三分之一的收入给水鬼，当然，看在银色黎明的面子上，你只需要交两个铜子。” “贪婪的水鬼，比那些吸血鬼老爷们还讨厌！” 吧台主人的话音刚落，酒吧里就响起了一连串的抱怨声！ “就是就是，贪婪的水鬼，上次就因为小约翰偷偷藏了一个铜子，就被他们打断了两条腿，差点扔到海里！” “祝这群贪婪的水鬼早点去海里做真的水鬼！” “没错，祝水鬼早做水鬼！” “来，为水鬼们早做水鬼而干杯！” “干杯！” 酒吧里一片欢呼，纷纷高举起麦酒杯子，热烈的欢呼中，生动的说明了“水鬼们”是多么的不受欢迎。 “喂喂，汤姆大叔，你又在戏弄我，上次我和亚伦，刚刚和‘水鬼’的打手们狠狠的打了一架，现在怎么能去水鬼的地盘做工呢？” 在一片欢腾的欢呼中，少女却不满的拍了拍桌子，把沉重的橡木吧台拍的砰砰作响，向吧台的主人表示强烈的不满。 “明天早八点，港口区西北角，金蔷薇商行的货栈需要转运一批货物，每天12个铜子，还缺三个人！” 吧台主人没有反应的继续擦拭着铜杯，只是又淡淡的介绍了另一份工作。 少女不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汤姆大叔，因为我和水鬼们打架的事，现在已经没法在海港区找活干了，那群混蛋水鬼勾结了港口区的所有商行管事，不许找我做事做。” 吧台主人擦拭铜杯的动作终于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少女一眼，才淡淡的说道：“明天，商业区的克莱尔家要召开宴会，需要一个帮厨女佣，一天3个铜子。要去的话，明天早上八点去香樟街8号，克莱尔家族宅邸报道。” “只有3个铜子啊？” 少女不禁有些郁闷，3个铜子只够买六个黑面包，还是最难吃最难啃、掺了不知道多少锯末和石灰的那种。 但是没办法，谁让她得罪了水鬼黑帮，在海港区找不到工作，只能找一些厨房帮佣，浆洗店洗衣服，裁缝店缝补之类的正常女孩子应该做的工作。这些工作，没有在码头当苦力那么辛苦劳累，但是收入也完全和那些重体力活不能比。 “好吧，只能这样了，谁让我得罪了那些该死的水鬼呢！” 少女有些无奈的接受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开玩笑的问了汤姆大叔一句：“汤姆大叔，还有没有其他报酬更高，那些水鬼有管不到的工作啊？” “哈哈哈哈哈，小露西现在已经长大了，想找一份又轻松，报酬又高的工作还不容易？” “没错没错，小露西，我可是知道一份报酬很高，又非常适合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的工作呦……” 少女的话音刚落，连番不断的起哄声就不断响起。粗俗的玩笑中夹杂着的下流暗示，让少女不禁十分恼怒。 第十一章 知识的价格 “呯！” “彭！” 一声巨响，一个醉汉被少女一拳揍飞，连番撞翻了四五个醉汉，狠狠的砸在大厅的厚背座椅之上，滚作一团! 大厅里先是安静了一下，旋又是哄堂大笑！ “干得好，小露西！”有人向揍人的少女竖起了大拇指。 “哈哈，小露西的力气又变大了，我敢打赌，她现在能打十个成年人!”有人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兴高采烈的看热闹。 一拳揍飞醉汉的少女，气鼓鼓的嘟起腮帮子，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狠狠的瞪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 不过，当她看到还有卡尔这个陌生人在场的时候，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收了随时要挽起袖子揍人的凶狠架势，努力做出一副淑女的表情。 卡尔原本还苦恼怎么挤过人群，到吧台前询问一下工作的事情，但是少女刚刚一拳揍飞了四五个醉汉，硬生生的在围拢的人群中撞开了一条通道，让他不用在位这个问题烦恼。 所以他迅速的迈步，穿过空出来的通道，走到了吧台跟前——至于少女那明显的比普通人大得多的力气，虽然让人惊奇，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都有骑士和魔法这种不科学的存在了，出现一个力气堪比人形暴龙少女也就不奇怪了。 吧台的主人像是没有看到眼前发生的闹剧一样，继续擦拭着铜杯，只有在卡尔靠近吧台的时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卡尔先看了一下刚刚揍人的少女，意外的，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姑娘。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灰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眼角，让她显得俏皮而可爱。她的头发是和卡尔一样的颜色，乌黑飘逸的长发柔顺而又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虽然身材还没有发育完全，但是已经相当的凹凸有致。 卡尔的目光让少女似乎有点害羞，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向吧台的大叔说道：“汤姆大叔，我想学习文字，你知道哪里有能够教人读书写字的地方吗？” “学习文字？喔，小露西，你还没有放弃你的梦想啊？”吧台大叔擦拭完一个铜杯，看了少女一眼，然后又继续从柜台下拿出铜壶继续擦拭。 “没错，经过这几天的事情，我已经有了想法，我要学习文字！”灰眼睛的少女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 “约翰大叔，我已经快十六岁了，年轻也不小了。虽然我的力气比较大，能做很多女孩子不能做的活计，但是我毕竟是个女孩子，在码头做搬运工，在仓库做苦力，又能做多久？” “而且，我现在又得罪了水鬼黑帮，港口区的很多活都没法做。靠着做浆洗，做帮佣，又能挣到多少呢？” “我不是男孩子，也没法上船当水手，就连受人尊敬的银色黎明佣兵团在招新兵的时候，也不要女孩子……” 少女说的十分认真，昏黄的灯光下，她那俏皮而可爱的眼睛不禁严肃起来，泛起一种坚毅而又认真的光芒。 看着认真起来的少女，吧台大叔终于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叹了口气说道：“没错，靠力气做事，终究不是长远之计。除非是觉醒骑士的血脉，成为一名强大的骑士或术士，不然，人到了四十岁之后，身体会衰老的非常快，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小露西，你想的非常不错，比码头上的那些年轻臭小子成熟多了。他们要么满头热血，整天幻想着成为水手，成为佣兵，梦想在一场冒险之后，收获财富。要么就浑浑噩噩，得过且过，挣到钱后就喝酒赌博，完全不考虑明天。” “这两种人，这些年老约翰也看得多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有耐心，坑踏踏实实学一门手艺，老老实实做学徒过日子的人了！” “不过，小露西，学习文字可不比学习别的手艺！文字和读写，都是上等人才会的东西，一般只有贵族家庭，还有教会的修道院，才会专门教人阅读和写作。” “贵族们的家庭教师，我们肯定是高攀不起的。修道院的话，小露西你的年龄又太大了，没法从小被修道院收养，就没有机会成为一名高尚的修女。” “所以，想学习文字的话，你自由两个选择！” “要么找一个会读会写的行当，比如商行的账房、会计，签订十年的学徒合同，做十年学徒跟着你的师傅学习。要么就是你花大价钱，找一些肯教人文字的学者们学习。” “我想跟着学者学！” 少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一种，行会的学徒都是要签卖身契的，名为学徒，其实和免费的奴隶没有什么区别，每天除了辛苦的做活之外，还要侍候师傅的一家老小的生活，稍不满意，就是又打又骂！ 少女从小生活在平民区，学徒的生活有多苦，早就见识过了。她可不想做那种又辛苦又累，还要被人随便打骂惩罚的苦难生活。 她学习文字本来就是想把握命运，过更好的生活，攀升到更上层的阶级，再去做学徒，岂不是完全没有了意义？ 吧台大叔似乎也了解少女的想法，他并没有再继续介绍学徒类的工作，而是直接讲起了学者们的收费：“托每年的海神祭和我们银潮之城美丽的风景的福气，我们纳加尔城虽然不是米兰这样的‘时尚与艺术之都’，也不是伦萨这样的‘学者与智慧之城’，但是我们城市中还是有不少伟大的学者和艺术家的！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很乐意教授学生，只要你付得起银雷克！” “按照通常的行情，一个学者教授一个月的价格，是五个银雷克！” “五个银雷克？” 少女不禁吃了一惊，完全没想到跟学者学习文字的价格会这么高昂。 “没错，五个银雷克，一个金塔勒是二十个银雷克，一个银雷克是六个银角子，一个银角子是二十四个铜子！一个铜子可以买一个质量过得去的黑面包，五乘以六乘以二十四，五个银雷克可以买七百二十个黑面包，足够一个人两年的口粮了！” “这么贵？” “就是这么贵，毕竟那些上等人不是常说，知识是无价的？才卖五个银雷克，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第十二章 上等人与下等人 “我去，这么贵的价格？” 不仅仅少女为学习文字的价格感到吃惊，就连在一旁听完了两人对话的卡尔也感到十分的惊讶。 凭着良好的数学功底，卡尔飞快的在心底换算了一下五个银雷克的购买价值。 按照一个铜子可以买一个大个的黑面包，可以吃一天，一个城市的平民一天的平均收入大概是五个铜子来算，一个铜子的购买力，基本上相当于他那个世界的二三十块钱了，五个银雷克，相当于七百二十个铜子，哪怕按最低的一个铜子等于二十块来算，也相当于一万四千四百块钱了。 额，这样一换算，其实和他在另一个世界的一些职业培训机构的价格差不多了。 “果然，不论在哪个世界，教育培训都是超级赚钱活！” 卡尔听得心里一片火热，少女和吧台大叔的对话让他意识到自己从原主身上继承到最大的一笔财富，哪怕是今天找不到工作，他也可以考虑凭着原主的知识，开个家教培训班之类，赚钱养活自己。 这样一盘算，卡尔原本惴惴不安，因为担心找不到工作而露宿街头的紧张情绪顿时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相比于卡尔的轻松愉快，同样在心底算了一笔账的的少女却开心不起来了。 “五个银雷克，七百二十个铜子，就算我每天都能找到十个铜子的活，不吃不喝，也要两个月才能攒够！” 少女不禁郁闷起来，每天十个铜子的活可是不常有，银潮之城的大部分工作的价格也就是一天3到5个铜子而已，她又不能不吃饭，饭量又比别人大，就算加上以前的积蓄，攒够这一笔前也不容易。 “而且，学习文字是一件很漫长的过程，小露西你以前完全没基础，至少要学习两年才有可能完全学会。两年二十四个月，这就需要120个银雷克，都有六个金塔勒了，这可是很大一笔钱了！” 少女已经感到很郁闷了，但是吧台大叔算的一笔账，更是让她雪上加霜，郁闷不已。 看着少女默默低头不语，吧台大叔暗暗摇了摇头，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了吧台前的卡尔：“你好，陌生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看了一眼吧台大叔身后那个巨大的橡木酒桶，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找一份工作！” “找工作？” 吧台大叔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卡尔，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刚刚成年，穿着一身洗的干干净净的亚麻长袍，头脸干净，脸颊红润，四肢匀称，双手白嫩，没有任何劳作过的痕迹，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教养。 很显然，这是一个有着良好家庭出身的年轻人，还多半是贵族家族没有继承权的庶子或私生子。只有那些贵族老爷和上等人家庭的孩子，才会手上没有老茧，不用劳作，干干净净的长大。 “你应该去上城区！” 吧台大叔对这样的年轻人并不感冒，并不是贵族家族和上等人家庭出身的人就一定是贵族和上等人。贵族实行的是严格的嫡子继承制，家族的爵位和领地，只有觉醒了骑士血脉的嫡子，才有资格继承。 那些没有觉醒骑士的血脉，也没有任何继承权的庶子或私生子，在成年之后，要么留在家族中做事，成为管事、税务官、治安官之类的家族家臣，要么在家族的支持下，出任公职，或者成为一个大人物的秘书私人教师之类的体面职业。 不过，这么多年来，贵族繁衍生息，家族规模越来越庞大，庶子和私生子的数量越来越多，但是领地和职位却是有限的，就算是宠爱孩子的贵族老爷们，也没法安排自家数量庞大的庶子和私生子。 所以，越来越多贵族家族出身的庶子和私生子，不得不出来自谋生路，他们大多成了知名的诗人、学者、音乐家、画家、雕塑大师，也有一部分进了商行，成为了一个个商行的管事和掌柜。 反正只要肯认认真真做事，凭借着他们掌握的知识和人脉，还是能很轻松的得到一个体面的职业，成为让每一个平民都羡慕不已的“上等体面人”。 不过，现在是一个浮躁的时代，年轻人已经越来越浮躁。平民区的年轻人已经越来越不喜欢安分守己的找一分学徒工，苦熬时间后学会一份手艺，做一个手艺人辛苦的过一辈子。他们更喜欢去当水手，去做佣兵，或者去大海上与风暴搏斗，在种种危险中获取财富，或者去战场上刀头舔血，期望能挣到一笔丰厚的饷银。 而贵族家族出身的年轻人，更是受到从小看到的史诗和骑士小说的影响，一个个渴望着冒险，希望像那些传奇故事中的人物一样，通过冒险和奇遇获得大量的财富与声望，然后觉醒骑士血脉，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重新回归贵族阶级。 所以，像卡尔这样贵族和上等人家庭出身的年轻人，他已经见过好多了，一个个都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想来酒馆，希望像传奇故事的猪脚一样，接一份清缴食人魔、讨伐豺狼人之类的冒险工作——鬼都知道，这些荒野的非人类种族，早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被骑士和佣兵们清扫干净了，整个纳加尔地区，现在找一只地精都难。 “哈哈，又一个上等人家的小崽子来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哈哈，还可能是一个贵族家的小少爷，要来我们这找工作？” “嘿，上等人家的小少爷，还是回去吃奶去吧，这里可不是满足你幻想的地方……” “嗨，约翰老爹，别管那个上等人家的小少爷，再给我来一杯麦酒！” 各种各样的起哄声在酒馆里响起，他们很乐意看到一个穿长袍的上等人在这里出丑，也很乐意取笑一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上等人。 不过，处于对年轻人上等人身份的忌惮，他们说话克制了很多，至少没有用他们习惯的粗俗下流的笑话来取笑这位小少爷——毕竟谁也不知道一个穿长袍的上等人有什么身份背景，是不是觉醒了骑士的血脉，能一个人打他们一群，或者是有什么过硬背景，能通过税务官、治安官轻松的折腾他们。 这在以前都是有过血的教训的，曾经有一群家伙就是开玩笑没有分寸，拿菊花取笑一位身材矮小的年轻人，结果这年轻人后来做了港口区的税务官，那群取笑他的家伙可是被折腾的非常惨，要不是有银色黎明的大人们出面，那些曾经取笑过年轻人的倒霉蛋一个个非要被赶出银潮之城不可。 酒馆里混的这群下等人，虽然粗俗，虽然鲁莽，但是却分得清厉害，懂得生存的智慧！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得罪一位上等人。 第十三章 卡尔的小伎俩 “我是卡尔*罗兰德，来自于大都灵区的卡里尼亚郡。” 无视着周围各种语调的起哄声，卡尔直接自我介绍道：“我来银潮之城拜访海福尔男爵，遗憾的是，男爵大人全家一起前往圣城梵特兰岗，朝觐圣座去了。所以，我必须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待男爵大人回来。” 卡尔前世好歹也混过几年职场，知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人脉不用，等于没有的道理。所以上来就点名自己罗兰德家族的身份，以及海福尔男爵的关系。 至于他在罗兰德家族到底是被剥夺了继承权的私生子，还是深受家主宠爱的幼子，这些外人可不知道。 这个道理，就跟职场上求职，写简历一定要会吹一样，毕竟别家公司不了解你在原本公司的真实情况，只能根据你自己写的简历来评估你的能力，你连吹都不会吹，又怎么能指望别人高看你一眼。 “海福尔男爵？难道是金蔷薇商行的主人，市长大人的财政顾问，大名鼎鼎的‘金羊毛’家族的海福尔男爵大人？” 果然，卡尔一直接自报家门，酒馆中的起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海福尔男爵大人可是银潮之城鼎鼎有名的实权大人物，他本来是外来贵族，出身于大名鼎鼎的“金羊毛”家族，在希莱亚半岛有一片盛产牛羊和橄榄的富裕领地。 这位男爵大人最传奇的经历，是他抵押了所有的领地，举债建立了一只庞大的船队，冒险进入了风险与收益同样巨大的海上贸易行业。 他的举动一度被人认为是疯狂的，被所有视土地为贵族根本的领主们的鄙视和嘲笑。然而，当他冒险成功，海福尔家族的财富规模一举翻了几十倍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为他惊人的魄力和眼光而赞叹。 海福尔男爵眼光极准，善于投资，他来到银潮之城后，为市长和议会里的几位大人物们出了几个主意，让他们狠狠的大赚了几笔，赢得了市长大人和议会的信任，很快出任市长大人的财政顾问，实际上负责整个银潮之城财务署的工作，是整个银潮之城炙手可热的实权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许多家庭破产失业，流落街头。卡尔能和这样一位大人物扯上关系，不管是真的假的，那些起哄的人都自觉的收敛了起哄的声音。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个能与金羊毛男爵攀上关系的年轻人，会不会忽然飞黄腾达，转身成了城市的税务官、治安官之类，回来找他们麻烦。 “罗兰德，山岩家族？花岗岩一样的罗兰德？” 吧台大叔抬头看了卡尔一眼，说道：“你看起来可不像！” 罗兰德家族是著名的骑士家族，以保守和顽固著称。他们的家族徽章就是三块垒在一起的山岩巨石，所以有着山岩家族的别称。 山岩家族的人古板而严肃，被人称作花岗岩一样的罗兰德。卡尔这个样子，看起来还真不像一位严肃的罗兰德。 “所以我才被从家族里赶出来！” 卡尔微微耸肩，故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也许他们觉得我生错了家族，不应该做一个花岗岩一样的罗兰德，而应该做一个金羊毛一样的海福尔，或者是一个喝墨水的克莱恩。” “我这里可没有适合你的工作！” 吧台大叔没有在纠缠卡于卡尔的身份，这个时代，平民冒充贵族可是一项大罪，而且骑士和贵族重视家族荣誉胜于生命，如果卡尔冒充罗兰德家族的成员而被发现，那么等待他的将是高额的悬赏和追杀，很多人都会乐意拿他的人头来取悦一个强大而尊贵的家族。 “我这里只有码头、仓库的搬运工，浆洗店的换洗工，厨房帮佣仆役之类的临时的工作，这是下等人的活，可不适合你这种有身份的人来做！你想找一份体面的工作的话，恐怕来错了地方！” 吧台大叔显然对卡尔不感兴趣，所以直接回绝了他：“既然您认识海福尔男爵这样的大人物，那您可以直接请海福尔男爵大人帮您安排！就算海福尔男爵大人不在，我想他的管家也可以帮您找一到一份体面而不失身份的工作。” “我也希望是这样！” 卡尔有些无奈的说道：“可惜我路上遇到了盗贼，行礼都被这些可恶家伙给抢走了，我现在不仅仅身无分文，连证明身份的文书都丢了。男爵大人的管家虽然仁慈，但是也不会帮助一个没有身份证明的陌生人！” “我对您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很抱歉，我也帮不了您。” 吧台大叔擦拭完铜壶，将铜壶放回原位，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约翰大叔！” 看到吧台大叔要离开，卡尔顾不得卖关子，连忙说道：“我认识托德大叔，他经常和我提起您，也是他对我说，要是在银潮之城遇到什么麻烦，就来苜蓿大道剑兰弯的铜壶酒馆来找您！” “托德？” 吧台大叔顿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原本普通的双眼猛然锐利起来，鹰隼一样的盯住卡尔：“你认识托德？” “当然！” 看着吧台大叔回头，卡尔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当然认识托德大叔，但是关系也就仅限于爱听故事的小屁孩和爱唠叨的老酒鬼之间的程度，至于什么到了银潮之城，有什么麻烦找铜壶酒馆的汤姆老爹之类的话，更是扯淡，托德大叔可从来没说这种话。 不过，这并不妨碍卡尔扯着虎皮做大旗，反正他和托德大叔认识是事实，灰石镇和纳加尔城又隔得远，这个时代也没有电话微信，汤姆大叔也没法亲自找托德大叔求证，根本不用担心被拆穿。而且，以他和托德大叔的熟悉程度，就算将来两人见面，说起这事，托德大叔也多半不会拆穿。 “托德大叔现在就在卡里尼亚的灰石镇，哪里是他的故乡，自从特拉比松战役，他因为膝盖中箭而退役离开银色黎明佣兵团之后，就回到了故乡。” “托德大叔喜欢喝酒，一喝醉了就喜欢吹嘘他当年在银色黎明中的故事……” “托德大叔身上有好多伤疤，据说一处伤疤，还是你们小队一起去中央山脉屠龙，被巨龙的吐息喷到，留下的烧伤疤痕……” “托德大叔还经常提起汤姆大叔你，说你是战团中最好的盾卫者，好几次危险的时候，都是你救了他的命……” 第十四章 有梦想的露西姑娘 为了取信于吧台大叔，卡尔一边飞快的搜索着原主留下的记忆，一边述说着原主从托德大叔那里听到的各种吹牛故事，顺便不经意的提到一些与托德大叔相处的细节。 随着卡尔的述说，吧台大叔锐利的目光也渐渐柔和下来，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微笑：“托德这个老东西，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吹牛！” “什么去屠龙，都是鬼扯，巨龙都是传奇生物，就算传奇强者遇上，都不一定能赢，我们都是送菜。那次我们不过是押韵一批货物去卡西利亚要塞，路上遇到了龙鹰骑士团的一头失控的双足飞龙坐骑，托德这家伙伤痕，就是倒霉的被双足飞龙的毒液溅到留下的。要是真正的巨龙的吐息，别说伤口，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还有，托德这老东西会说我好话？不偷偷骂我就不错了，当初我可没少因为他偷喝我的麦酒而揍他！” 卡尔一连串的瞎扯，成功的拉近了和吧台大叔的关系。 吧台大叔一边笑骂了一声，一边露出追忆的神色：“没想到托德这个老家伙最后还是回到了故乡，他当初可就是因为受不了铁匠铺的枯燥生活，才跑出来做佣兵的，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混出头，这辈子再也不当铁匠了。没想到，最后还是回去做了一辈子铁匠。” “托德大叔的日子过的很好，他现在有六个孩子，四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和托德大叔一样健壮。不过托德大叔的儿子也不不愿意一辈子做铁匠，也都吵闹着要出来混，为此托德大叔揍了他们好几次呢！” “是吗？托德这家伙也有老婆儿子了，哈哈，我想起来了，当初他还说等他出人头地了就回去娶镇长家的小姐，现在他的老婆是镇长的小姐吗？” “不是，他娶得是隔壁的桑娜大婶，他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镇长家的小姐嫁给了一位商人，已经离开镇上好多年了……” 就这样，两个陌生人因为一个熟悉的人而很快熟悉起来了，谈到卡尔的工作，汤姆大叔直接说道：“我在上城区没有多少人脉，恐怕很难在上城区帮你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不过，我认识一些商会的管事，如果你会写字算账，又能讲懂法兰语和西拜语的话，我还是能帮你问问，看不能在这些商会找些事情做。” “我能阅读和写作，也能写一手不错的花体文字。” “除了大陆通用语外，还懂得古洛斯塔语、意雷语，法兰语、西拜语、拜奥庭语，布列塔语七种语言。” “我还会弹竖琴，做雕塑，绘画功底也还算不错……” 卡尔毫不谦虚的介绍起了自己，职场求职，最重要的是尽可能的展示自己，毕竟对方根本不认识你，对你的能力的了解，首先就是要从你的自我介绍中了解，如果你自我介绍时低调谦虚，那对方肯定会认为你就是这样，你的上限也就是你说话的水平，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一点，卡尔以前在找工作求职的时候，深有体会，虽然这里是异世界，但是相信一些社会规则还是通用的。 更何况，他发现旁边的那位叫露西的漂亮小姑娘也在看着她，他每介绍一句自己，小姑娘的眼睛就亮上一份，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能写字和阅读，就够了！” 汤姆大叔说道：“音乐，竖琴什么的，小露西或许会喜欢，但是我这里用不上！” “大叔！” 露西不禁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目光，气鼓鼓的向约翰大叔抗议：“喜欢音乐有什么错，连教会的牧师大人都说，音乐是神赐的礼物，凡人聆听高雅的音乐，就是在向神靠拢！” 气鼓鼓的露西小姑娘俏皮而又可爱，她的眉毛弯弯，小巧玲珑的鼻尖微微上翘，樱桃一样可爱的小嘴微微嘟起，红润健康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表达着她的不满。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上两把。 “哈哈，小露西的梦想可是成为一名音乐家！” “哈哈，祝小露西的梦想能够实现！” “来，为了音乐家小露西干一杯！” “干杯……” 酒馆里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小露西的脸蛋一下子涨的通红，气鼓鼓的瞪着所有人。 “我觉得你说的没有错！” 卡尔摇了摇头，对露西小姑娘露出了一个鼓励的微笑，说道：“人和动物的区别，就是因为我们有梦想。一头猪，只会吃了睡，睡了吃，完全不会想明天应该去哪里找吃的，会不会遇上意外，会不会因为吃的太胖而被主人杀掉。” “而我们人类，除了吃饭睡觉，我们也会有梦想，也会有规划。我们会想着着明天吃什么饭，会盘算着到哪里找活做工，会规划着建一个大屋子来遮风挡雨，会计划着一场远行或舞会，会对未来产生期待和幻想。而这个期待和梦想，就是我们为之不断前行的动力，也是我们人类之于动物最大区别。” “想想看，人若是没有梦想，又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卡尔的声音不大，只有吧台前的露西和大叔，以及几个正在喝酒的客人听到了，不过这些抱着锡罐酒杯喝的醉醺醺的客人，对卡尔的话并不感兴趣，只是低低的嘟囔几声“上等人的腔调”就继续喝酒。 “人若是没有梦想，又与咸鱼有什么区别？” 露西姑娘不由自主的重复了一下卡尔的话，旋又抬起头，目光闪闪发亮的盯着卡尔，高兴的说道：“先生，您说的太好了，您是一位学者吗？” 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目光闪闪发亮的盯着，卡尔倒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本意不不过是想安慰一下小姑娘，可不是想要顺手撩妹什么的。 这个世界上庸俗的人很多，在一个庸俗而平常的环境中，有梦想的人总是会受到这些庸俗的没有梦想的人无意识的抵制和嘲讽。卡尔本身也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以前在工作和生活中也受到许多这样有意无意的嘲讽取笑，因此本能的想要鼓励一下露西这样有梦想的小姑娘。 “好了，罗兰德家的小卡尔，不要展示的你学识了，我们的漂亮小姑娘可经不起你的勾引！” 汤姆大叔敲敲桌子，打断了卡尔和露西小姑娘的对话，然后说道：“卡尔，我这里正好有一份适合的你工作。城外的圣-苏拉梅尔修道院需要一个经书抄写员，要懂得古洛斯塔文字，能写一手漂亮的花体，每天的报酬是两个银角子。” 第十五章 露西姑娘的邀请 “两个银角子？” “哇，每天四十八个铜子，好高的薪水，都快比得上那些商业街店铺的那些老伙计了吧？” “老汤姆，你这里藏着这么好的工作，你以前可没给我们介绍过！” 两个银角子的薪水，仿佛火药一般点燃的整个酒吧的气氛，好多人纷纷起哄，嚷嚷起来。以往老汤姆这里能接到的工作，最高也不过是一天二十个铜子而已，两个银角子的工作，足够让所有人都眼红眼热了。 “哼！” 老汤姆轻哼一声，铜铃一样的双眼一瞪，低沉的声音直接压下了酒馆内的所有起哄声：“你们这群蠢货，有几个识字的？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拼写吗？给你们一本书，你们谁能抄写下来？” “老汤姆这里的好的工作多的是，美人鱼商行需要一个账房老手，要懂得拖罗密记账法，你们有人懂吗？你，你，你懂，还是你懂？” 起哄的声音顿时低了下来，没人敢硬顶老汤姆，也没人敢说自己能够胜任这些工作。他们这些大老粗，别说识字算账，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拼写，借账记账需要签字的时候，都是按手印了事，哪做的了抄写员的工作。 卡尔原本还觉得抄写员的这个工作很普通，但是听到老汤姆的低吼，看到酒馆中大部分人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却忽然明白，这里是中世纪西方一样的异世界，不是知识普及的地球。 在这个时代，知识的普及率还非常低，大部分人都还是文盲，知识被垄断在贵族和教会手中，只在很小的一个圈子里流行。 识字是上等人的专利，没有专门的老师教导，普通人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学习文字。之前小露西和老汤姆的对话中，已经说明了这个时代普通平民想要学习文字的艰难。 卡尔现在不仅仅懂得阅读和写作，还能讲七国语言，会弹竖琴，会绘画，再加上他从前世知识爆炸的地球学习的知识，在这个世界，简直是高端的不能在高端的高素质人才。其地位，可以类比地球八九十年代中国，从哈佛剑桥牛津毕业的高素质海龟人才在国内职场的稀缺程度。 “抄写员？我当然乐意！” 仅仅是抄写经书，每天就有两个银角子的报酬，这么好的事情卡尔当然十分乐意。 在这个印刷术还没有大规模推广使用的时代，无论在东西方，书籍的价格都是十分昂贵的。而书籍的传播，更是主要靠人手抄进行。 在懂得书写和阅读的群体中，那些身居高位的贵族和领主们，自然不可能纡尊降贵亲自抄写图书，而那些有着自己职位和工作的上等人，也每天忙于工作，根本没时间去抄写书籍。所以书籍抄写员就成了一份紧俏而又不失体面的工作——毕竟是和神圣的知识打交道的嘛，不论任何世界，知识总是最宝贵的财富之一。 “你拿着这个牌子，明天早上六点，去城外的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把牌子给门卫，找特蕾莎修女，她会给你安排。” 约翰老爹丢给了卡尔一个铁牌子，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铜壶和三颗银色的星星，似乎代表了铜壶酒馆的一个信物。 卡尔收好牌子，并没有急着离开。虽然找到了一份工作，解决了燃眉之急，但是他还有另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呢！ 他现在身无分文，晚上也没有住的地方，如果就这么离开酒馆的话，晚上只怕是要露宿街头了。 “那个，约翰大叔，您知道的，我在来银潮之城的路上，遇到了强盗！” 卡尔看了看这个昏暗的酒吧，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被那些强盗洗劫一空，虽然幸运的保住了性命，但是现在已经身无分文……” “三楼左侧第四间！” 卡尔没有说完，约翰大叔笑了笑，指了指楼上说道：“那里今晚没有客人，你可以在住下，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看在老托德的份上，今晚免费。当然，你要想住的更久的话，就必须付钱了！” 约翰大叔笑着，又敲了敲桌子，向旁边的酒保说道：“给罗兰德先生来一杯红酒，上一份炸鱼块和烤肋排，再来一份奶油牡蛎浓汤！” “太感谢了！” 事情圆满解决，还附送一份美妙的晚餐，卡尔感到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连忙向约翰大叔表示感谢。 不一会儿，一盘炸的金黄的鳕鱼块，一盘流着油脂、喷香喷香的大块肋排端了上来，食物的芬芳一下子充盈着他的鼻尖，让他疲惫了一天的精神得到了最大的慰藉。 “汤姆大叔，您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出租的房屋吗？” 最急迫的事情已经被解决，卡尔也开始考虑一些更长远的事情，不论在任何地方工作，找房子永远是要最先解决的事情。毕竟，他不可能一直住在汤姆大叔这里。 “罗兰德先生，您是想要租房子吗？” 汤姆大叔还没有回答，一直待在旁边没有离开的露西姑娘，忽然插口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家里正要有一间房子要出租。” 汤姆大叔看了一眼轻咬嘴唇，有些局促不安的露西，顿时明白了小露西的真实想法。他知道小露西一直是一个非常上进的姑娘，她想要学习文字，想要成为一个音乐家，想要脱离这个平民区，去往更上层更广阔的世界。 但是学习文字的价格太昂贵，成为音乐家的机会也太渺茫。而现在卡尔的出现，却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卡尔是个英俊有教养的年轻人，出身贵族家庭，懂得阅读和书写，也会弹竖琴和绘画，从刚刚的交谈来看，也完全一般贵族年轻人那种骄傲自大，完全看不起平民的骄傲姿态。最难得的是，他现在还颇为落魄，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借机交好和接近他，那就很有机会从卡尔身上学习到她梦寐以求的文字和音乐。 不过，虽然看穿了小露西的想法，汤姆大叔却不准备说破，而是点点头，说道：“小露西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她家里正好有空着的房间，你要是想找房子租，小露西家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卡尔对此自然没有意见，能够和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合租，他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因此，没有多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小露西邀请他今晚就去看看房子的想法，他因为太累了，就婉言拒绝了，忙碌了一整天，他是身心俱疲，只想找个床铺好好大睡一觉。 第十六章 艾丽西亚公主的新一天 “锵！” 安德烈的长剑被高高的挑飞，扑面而来的巨力让她呼吸一窒，身不由己的踉跄后退。 一道冰冷的剑锋在她的咽喉前一寸稳稳停下，只要稍微一探，就能将她的咽喉洞穿。 安德烈的身体不禁一僵，冰冷的剑风刺激着她肌肤和汗毛，让她竟然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洞穿死去的错觉。 剑锋蓦然一收，过了片刻，安德烈才恢复了知觉，仿佛从地狱回到人间一般，艰难的指挥起自己僵硬的身体。 安德烈的脸色苍白，但是双眼中却露出前所有的明亮闪光，充满兴奋和痴迷的看着正淡然收剑的艾莉西娅公主殿——在训练场内的，其他十几名一同对练的寒冰皇冠骑士，同样与安德烈一般，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充满敬慕的仰望着艾丽西亚公主殿下。 艾莉西娅神情淡然的将训练长剑递给一旁的骑士侍从，一脸平静的走向场边。 刚刚的激烈战斗，黄金骑士安德烈，和十几名白银阶寒冰皇冠骑士的围攻，竟然没有让美丽的艾丽西亚公主殿下流下一滴汗水，甚至连公主殿下鬓角的发髻都和战斗前一摸一样，没有半分改变。 真是强大的天命骑士呀！ 安德烈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刚刚的战斗中，艾丽西亚公主没有使用斗气，没有激发血脉，更没有动用神兵，只是凭着普通的训练长剑和出神入化的剑技，就将他这位黄金骑士和一个小队白银阶的寒冰皇冠骑士全部击溃，实在是太强大了。 艾丽西亚公主的剑技，就如北地的冰雪一般，冰冷而无情。无视技巧，无视虚招，无视一切多余的繁枝末节，只有最冰冷的寒意，最致命的攻击，残酷而高效的击溃对手的意志。 和艾丽西亚公主战斗，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艾丽西亚公主的剑术，绝对理智，绝对高效，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留，锁定目标，剑出无情，每一剑都直指你最核心的缺陷和致命处。 一旦你露出破绽，处于下风，就别想用任何手段搬回来，任何计谋和小花招，在艾丽西亚公主面前都毫无用处。 安德烈痛苦的发现，他那灿若繁星的剑技，被人称为莱茵河畔最美丽的“湛蓝星雨”，在艾丽西亚公主绝对理性的剑技下，是多么的繁琐和低效。 湛蓝的星雨，在艾丽西亚公主殿下锐利的剑光下，只是一场虚幻的烟花，美丽是美丽，但是毫无任何意义。 回想起来，那不容躲避的致命一剑，那冻彻心扉的致命剑意，那仿佛连生命和思维都冻结的无解之寒，让安德烈不禁重新审视自己。 并没有理会陷入反思的“湛蓝星雨”安德烈，艾莉西娅公主殿下结束了每天的例行晨练，走出了训练场，她的贴身侍女缇娜迎了上来。 “殿下，您今天的行程安排是，上午有艾莉妮殿下的读书沙龙需要参加——她已经邀请您好几次了，如果您再不去的话，我想她一定会亲自过来粘着殿下……” 缇娜打开一个记事本，开始向艾莉西娅汇报今天的行程安排。 艾莉西娅脚步不停，一边行走一边听着缇娜的诉说。当听到艾莉妮的读书沙龙时，脚步微微一停，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缇娜见艾莉西娅点头同意，不禁微微松了口气，继续汇报：“……下午您需要去皇家骑士学院，与陛下一同为结业的骑士颁发勋章……” 艾莉西娅微微点头，同意了缇娜的安排后，又继续前行。 所有的安排都顺利的得到公主殿下的认可，让缇娜也不禁微微惊讶，今天的公主殿下似乎与往有所不同，竟然出乎意料的很好说话。 这是个无比美好的时代，没有了光辉时代初期的暗黑与战乱，远离了光辉教廷鼎盛时期宗教统治的狂热与野蛮，更度过了英雄辈出、各国激烈兼并的大帝国时代，原本雄心勃勃、几乎囊括整个大陆版图的三大帝国也相继崩解，与他们昙花一现的缔造者共同埋进历史的尘埃。 现在的世界，各国疆域稳固，秩序稳定，虽然战争仍然存在，但是再也没有波及整个大陆的恐怖大战出现。贵族们安享着荣光，抛弃了老朽、古板的作风，离开幽暗的城堡和偏僻的乡野，聚居在充满财富和文明的城市中，享受着文明和商业进步带来的舒适和奢华。 瑞恩典那王国地处大陆北端，风气一向以保守著称。虽然来自皇冠冰原的寒风，为瑞恩典那王国提供了无数如极地冰川一般坚毅冷静的优秀骑士，使得瑞恩典那王国的战力闻名天下，被称为“北地雄狮之国”。但是大陆南方，被竖琴海温暖湿润的气候培育出来的文明诸国看来，却是顽固古板，跟不上时代。 不过自从一百多年前古斯塔一世效仿圣—弗兰帝国的改革，建设城市，鼓励商业，并修建了富丽堂皇的墨森海宫，将贵族都召集到宫廷，大大消弱了贵族对自身领地的影响力，极大的加强了王室的权威和力量。而与此同时，南方诸国贵族宫廷流行的时尚也渐渐的传播到瑞恩典那王国，逐渐的改变着这个古老国度的风气。 而现在瑞恩典那王国的年轻一代贵族，也摒弃了王国大多数保守古板的风俗，开始向往和模仿起南方诸国的流行时尚来。各式各样的舞会，派对，歌剧，音乐会等等新鲜事物，也同样在瑞恩典那王国流行起来。 活泼的艾莉妮公主殿下，正是朝气蓬勃，对新生事物感兴趣的时候，虽然处于王室的教育和神殿的环境，让她对奢靡堕落的舞会派对不感兴趣，但是却对积极健康、艺术优美的音乐和歌剧十分喜爱，而最近，她更是喜欢上在大陆各国的贵族宫廷之中刚刚流行起来的“沙龙”。 相比于热闹、奢靡的舞会，轻松浪漫的沙龙更符合艾莉妮公主殿下的心意。她喜欢在每天上午的时候召开一个私密的“读书沙龙”，和亲近的贵族小姐谈论诗歌、童话、寓言等等文学艺术，也互相交流一下最近流行的音乐、歌剧。 而在下午或者晚上的时候，则会召开一个范围更加广阔的沙龙，除了亲密的朋友之外，也有一些贵妇前来参加，时常也会接待一些名流和学者，共同欣赏油画、雕塑、音乐等等艺术结晶，气氛轻松，除了谈论艺术之外，也会玩纸牌或者随意的聊天。因为艾莉妮公主和其他参与者的身份，这个沙龙也自然而然的被视为瑞恩典那王国宫廷最上层的交际沙龙。 当艾莉西娅来到艾莉妮招待客人们的客厅的时候，“沙龙”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 第十七章 艾莉妮公主的读书沙龙 宽大的客厅里面光线明亮，前厅的那一排落地大窗不但将清新的空气透了进来，也同样把灿烂的阳光透了进来。 客厅的布局精巧而又温馨，二十多个沙发，或是两个一组，或是三个一组，错落有致的摆放在厅堂的各个角落，在每一组沙发的中间，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案几，供客人摆放物品或者打牌玩耍。而所有的沙发都环成一圈，每一组都朝向着客厅的中央。而在客厅的中央，这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即可以作为小小的舞池，又可以供人朗诵演讲。 在客厅主位的宽大沙发上，正坐着美丽的艾莉妮公主，她头戴着一顶小巧的银冠，金色的发髻轻轻的垂下，那温柔的眼眸正细狭的眯缝着，配上娇巧玲珑的鼻子，一股恬淡优雅的气质油然而生。 在艾莉妮的身旁，正有一个宫廷女官在捧着一卷诗歌，用轻柔而又悠扬的声音轻轻的朗诵着。 艾莉妮轻轻的半靠在沙发之上，以手支颌，漂亮的睫毛随着故事的情节起伏而微微颤抖着，显然听的十分入神。 而在艾莉妮周围的沙发之上，自然而然的围坐着二十多名贵族小姐，她们衣着高贵，举止优雅，正以最适合自己的典雅姿态入神倾听着。 艾莉西娅的到来，自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北地明珠，有着让所有女人嫉妒不已的完美容颜，她不需要任何的礼仪训练，自然而然的就会流露出让人自惭形秽的高贵典雅，她无需任何的语言，就足以让人在她的威仪之下俯首帖耳。 艾莉妮看到艾莉西娅的到来，眼睛顿时猛然睁开，露出欣喜的神采，她轻巧的站起身来，迈着轻快的步子，仿佛一阵旋风一般迎接着姐姐的到来：“西亚姐姐，欢迎你！” 对艾莉妮公主殿下微微不符合礼仪规范的失态，贵族小姐们都露出善意的微笑，她们纷纷起身，向着艾莉西娅公主殿下致敬，欢迎着她的到来。 艾莉西娅微微颌首，任由艾莉妮挽着她的臂膀，一同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 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宫廷女官正要继续刚刚被打断的朗诵，艾莉妮却再次站起身来，笑吟吟的宣布道：“好了，今天的读书就到这里吧！大家可以休息一下，聊聊歌剧、音乐或者喝点上午茶……” “喔！我刚刚有点困倦，正想来杯咖啡或者蜂蜜姜糖奶茶！”一位座的近些的贵族小姐抬起羽毛折扇遮住嘴巴，轻巧的笑道。 “是呢！也许，我们等会可以聊聊费罗纳大师的《月光下的顿河》，或者费利佩大师的《白银之歌》。”另一个贵族少女也笑着接口道。 几名贵族小姐艾莉妮和艾莉西娅致意之后，结伴走向侧厅，去享受点心和上午茶。而坐的稍稍远一些的贵族小姐也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轻声细语的聊着最近的时尚。 “姐姐想要读什么书呢？长诗、童话，还是寓言？”艾莉妮亲昵的靠着艾莉西娅，热情的向着姐姐推销：“《光辉战纪》怎么样？这是描绘光辉时代前期最著名的长诗，善于用排句来烘托，对英雄们的英姿渲染的十分出色。或者《骑士的荣耀》怎么样？骑士王的故事是那么的感人，又是那么的悲伤，格尼薇儿和骑士王……她们的爱就像百合花一样……” 艾莉西娅的目光平静而清澈，对艾莉妮热情的推荐没有任何的反应。 艾莉妮连连向姐姐推荐了好多书籍，都没有获得姐姐的认可，不禁微微有些苦恼，她皱着眉头想了片刻，突然展颜一笑：“有了，我知道有本书，姐姐你一定喜欢。”说着，她挥手招过一位侍女，吩咐她将一本书取来。 不过片刻，侍女就将书取了过来，艾莉西娅的目光落到书本的名字之上，只见装帧精美的封面之上，用花式写法书写着《丹伦童话》的字样。 艾莉妮拿起《丹伦童话》，微微扬起眉毛，有些得意的道：“这是吟游诗人中最新流行的故事呢！听说是从丹伦王国那里传过来的，是一位叫安杜伦的吟游诗人写的呢！他记录了很北地流传的民间传说，不仅仅有多丹伦王国的故事，还有诺威尔王国、以及我们瑞恩典那王国等等全部北地诸国的传说。里面有很多故事都很有趣！还有很多故事提到我们的先祖呢！比如这篇《冰雪皇后》就讲的是我们初代先祖的故事，而这篇《白雪公主》则讲的是我们伟大的先祖白银之王与白雪王后相遇的爱情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被冰雪覆盖的遥远王国……有一个王后坐在一扇窗子边……寒风卷着雪片飘进了窗子……她抬头向窗外望去，一不留神，针刺进了她的手指……她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点缀在白雪上的鲜红血滴，又看了看乌木窗台，祈愿道：但愿我小女儿的皮肤长得白里透红，看起来就像这洁白的雪和鲜红的血一样，那么艳丽，那么骄嫩，头发长得就像这窗子的乌木一般又黑又亮……” 艾莉妮捧着《丹伦童话》，声音轻柔而又欢快，仿佛舞会的小夜曲一般，将《白雪公主》的故事娓娓朗诵出来。 艾莉西娅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认真倾听，也似乎思绪飘远。 白雪公主的故事在丹伦、在瑞恩典那、在整个北地一直都有流传。讲述了瑞恩典那最伟大的中兴之主白银之王和丹伦王国最美丽的白雪公主的爱情故事，故事里有仁慈的王后，美丽的公主，邪恶的女巫，善良的猎人，英勇的骑士，以及英雄救美的王子，具有着北地民间童话的所有浪漫色彩，因此深深的受着北地人的喜爱，无数年来一直在民间流传不衰。 艾莉妮娓娓动听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渐渐的将所有人带进了那充满神秘和浪漫的童话世界。 丹伦王国的历史极为的遥远，甚至在人类蒙昧蛮荒的巫师时代就已经存在，这个国度的历史几乎与人类的文明等长，是人类世界之中最古老最神秘的王国，也是几乎所有童话故事的源泉。 这个国度位于斯堪尼亚半岛的边缘，国土的边缘终年被迷雾所覆盖，远离人类文明的主世界，时代的进步车轮仿佛在这里停滞，让这个国度至今还存在于人类文明最古老的王国时代。 这片近乎独立于这个世界的孤岛之上，物质界不断的与妖精世界、梦靥世界、巫师世界等异界所重叠，白天和黑夜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在这里，你可以看到在原野中跳舞的小妖精，在古老的城堡之中徘徊的幽灵，居住在森林深处的诡异女巫，种种光怪陆离的风景，让你仿佛置身于童话世界。 在这个国度里，白雪公主的甜蜜在城堡里永远流传，海的女儿的哀伤在海滩上永恒回荡，一切都停留在远古的童话时代。这里是巫师的最后聚居地，是凡人和无数童话生物共存的世界。 这个国度是如此的神秘，也是如此的强大，哪怕是魔法帝国时代最强大的时候也止步于这个国度之外。而瑞恩典那王国的兴盛，也是以白银之王与白雪公主的联姻作开端。 第十八章 不请自来的渡鸦少女 初时，客厅内的贵族小姐们，还出于礼貌而保持宁静和聆听，但是随着故事的娓娓展开，所有的贵族小姐都不知不觉中被吸引，渐渐的沉浸到故事中来。 当艾莉妮将长长的童话朗诵完，客厅里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殿下，您朗诵的太棒的！都让我忘记了咖啡的苦涩！” “是呀！这个故事我也听诗人们朗诵过好多次，但是没有一次像公主殿下让人感触深刻……” “美丽的白雪公主和伟大的白银之王的爱情实在是太感人了，被女巫皇后迫害的善良公主，骑着白马而来的英俊王子，人世间还有比这更美好的相遇吗？” 面对如潮的赞美之声，艾莉妮轻轻的提了提裙边，以一个完美符合公主仪态的姿势向小姐们致谢。然后捧着《丹伦童话》，满是期待的望着艾莉西娅，希望得到姐姐的赞赏。 然而，艾莉妮却惊讶的发现，艾莉西娅正双目平静，一动不动的盯着侧厅的某个方向。 “……当牝鹿的绒毛擦过双峰之野，阴影里闪过猎人的标枪，狂奔的雄鹿紧跟而来……狮子探出了利爪……” 侧厅里传来一阵轻笑，中间夹杂着预言诗一样的吟唱，似乎是无聊的小姐们又在玩起了占卜游戏。 “嘻嘻！别打哑谜了，快点告诉我，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从你的占卜诗里，我似乎听到了不妙的情况！什么标枪、什么狮子的利爪，先祖在上，你可不要故意把我说的太惨……” 果然不出艾莉妮所料，侧厅内又传来了莱拉*伊万斯小姐的轻笑，这位伊万斯公爵最疼爱的小孙女，对于占卜游戏十分的热衷和喜爱，似乎一直想要通过星象的占卜来寻找她的守护骑士。 “不，并没有那么悲惨！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那个吟唱预言诗的声音再度响起，只是声音有些稚嫩，像是一个还没有变声的小女孩发出的，让艾莉妮觉得十分的陌生。 艾莉西娅突然站起身来，向着侧厅走去。 艾莉妮不禁有些惊讶，连忙跟了上去。 当她走进侧厅的时候，正看到莱拉*伊万斯几名贵族小姐正在个圆桌前，对着一个水晶球，围坐成一圈，兴致勃勃的翻动着塔罗牌。 艾莉妮微微觉得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当她顺着艾莉西娅的目光望去的时候，惊诧的发现在圆桌边正坐着一个诡异的少女，而她之前竟然不知不觉中将她的异常完全忽略掉了。 这个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多岁，她穿着一件不知道宽松的衣袍，造型奇异，不知道使用什么动物的毛皮所缝制，看起来就像是用一块块毛皮和布匹拼接而成的一样，上面缀满了宽大口袋。口袋鼓鼓囊囊，有的塞着砖块一样厚重的书本，有的插着一排整齐的鹅毛笔，还有的挂着一个个盛满液体的试管。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高高尖尖的传统巫师帽，耳朵后面插着一根小巧的魔棒，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架在她的小巧可爱的鼻梁之上，让她稚嫩的脸庞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宁静与神秘。 她的面容精巧妍丽，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仿佛瓷器一般，美丽的不像人类，一头仿佛时光一般流淌的白金长发，瀑布一样从她的肩头垂下，让她看起来仿佛从童话里走出来一般，完美无缺。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特别，衣着装束与宫廷的氛围格格不入，但是直到艾莉西娅注意到她之前，所有人竟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反而兴致勃勃的围着她占卜说笑。这样的情景，十分反常。 而更诡异的是，在她肩膀之上，正站着一只双眼通红的渡鸦，这种据说能够穿梭死亡世界与活人的现世的生灵，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神秘与阴暗气息，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远离。而在她的脚下，同样蜷缩这一只慵懒的黑猫，这种传说追逐着恶灵，给人们带来不幸的生物，与渡鸦一样让人难以亲近，总是让人联想到死亡、不幸与阴影。 渡鸦，黑猫，诡异的装束，无不给她带来一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让人被其吸引的同时又本能的想要远远逃离。 “啊，不对，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咦，莱拉，不是你带她进来的吗？” “不对，温妮，我记得她是和你一块进来的！” “她不是若娜介绍来的新人吗？” “先祖在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可能带一个陌生人进来！” 艾莉西娅的到来，仿佛来自皇冠冰原的冷风一般，将弥漫的在所有人心灵上的迷雾所吹散。 顿时所有贵族小姐清醒过来，赫然发现她们之中竟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而这个诡异的陌生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怎么进来的，她们没有一点印象。 甚至在艾莉西娅公主殿下走进来之前，她们自然而然的忽视了这个陌生人的异常，心中自然的将她认为是自己的某个朋友带来的新人，甚至还有和熟络的和她相互招呼聊天，就像多年的朋友一样自然，没有怀疑。 但是艾莉西娅一进来，她们顿时仿佛从迷梦中醒来一般，发觉她们刚刚脑子里多出的东西全都是虚幻的。 这下子，在场的贵族小姐都有些慌张起来。 “你是谁？” 艾莉妮的面容陡然严肃起来，王宫防守严密，戒备森严，除了表面有皇家骑士的巡查之外，在暗处更是有着皇家术士在暗中施法监察着整座王国，而王宫自建立之初就设下了强大的法术结界。 这些强大的法阵结界，在经过一代代强者的改进添之后，更是固若金汤。哪怕是传奇强者，想要无声无息混进来，也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而眼前的诡异少女，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到这里，直到在艾莉西娅跟前，才露出行迹。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唉，真是的，本想好好的玩一会儿，感受一下欧若拉大陆的宫廷有什么不同。但是，命运总是不能让人如愿！” 神秘的少女微微摇头，轻轻的感叹一声，将手中的翻开的大块头书本合拢，塞到身上的口袋之中。随后微微转头，摘下宽大的黑框眼镜，看向艾莉西娅和艾莉妮。 只是目光的微微相触，艾莉妮的动作戛然而止。 神秘少女的眸子比最深沉的夜色还要暗黑，只是微微对视的一瞬间，艾莉妮就仿佛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引进去一样，以她已经进阶到白银位阶的冰雪祭祀的意志，也微微感到眩晕，几乎就是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 艾莉西娅的目光平静的与神秘少女对视，从少女漆黑的眸子之中，她看到了交替变换的四季循环，看到了万千世界的星空倒影，看到了此起彼伏的人心幻象，而她自己的眼眸却始终平静不动，仿佛北极永夜的冰原一般永恒沉寂。 第十九章 艾莉妮公主的恐慌 “咦！” 那位与艾莉西娅对视的神秘少女也仿佛从艾莉西娅的目光中读到了什么一般，露出极为惊讶的神色。 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神秘少女看向艾莉西娅的目光之中顿时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她又重新戴上宽大的黑框眼镜，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向艾莉西娅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卢娜*辛西娅*萨琳娜*菲碧*戴安娜*阿尔忒弥丝……安格列*里奥*芬尼尔。” 神秘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还带着一丝丝让人着迷的磁性。她以一种唱诗一般的咏叹调来诵念自己的真名，然而除了艾莉西娅，谁也无法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内容。所有人都只听到了神秘少女自我介绍的第一个音节“卢娜”。剩下的语音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只在在艾莉西娅的心底响起。 “卢娜，苍蓝之月？” 艾莉妮微微感到疑惑，她明明感觉到神秘少女唱诗一般咏唱了一大串名词，但是偏偏她一个都记不起，只有卢娜这个名字深深的印入了她的脑海中。 这个世界有三个月亮，分别是血红之月凯瑟琳，银白之月艾露恩，苍蓝之月卢娜。在古老的神话中，血红之月凯瑟琳是血族信仰的红月女神，她散发的血月之力对血脉之力有着巨大的影响，一直被视为血脉力量的源泉。 银白之月艾露恩是月精灵信仰的银月女神，她播撒的银色月光蕴含着强烈的生命之力，整个大地的生命都受惠于她的恩赐，因此被视为生命的源泉。 而苍蓝之月卢娜，并无真正的女神形象，不过她是唯一有着周期性阴晴变化的月亮，大陆各大文明的历法都是以她的圆缺变化为基准，她是一切文明历法的基石。同时她的阴晴变化也极大的影响着世界的元素潮汐，她所散发的苍蓝月光，蕴含着最为纯净的魔力，所以苍蓝之月被视为一切魔法的源泉，魔法女神的化身。 以卢娜为名的少女，显然与神秘的苍蓝之月一样神秘莫测，难以捉摸。 艾莉西娅目光不变，微微转头，看向那与苍蓝之月同名的少女身后，隔着透明的花厅落地玻璃窗，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老者向她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化为一团黑色烟雾缓缓消失不见。 这位神秘的黑袍老者，正是守护瑞恩典那王室的另一位传奇强者“死神阴影”阁下，很显然，这位拥有一串长的足以媲美一篇赞美诗长度真名的神秘少女能够出现在王宫之中，必然已经得到了这位坐镇墨森海宫中枢的传奇强者的关注和许可。 “我是艾莉西娅！” 艾莉西娅目视着名为卢娜的神秘少女，平平静静的回答道。 “艾莉西娅？很高兴认识你！” 艾莉西娅直接的通报姓名，让这位神秘的少女看起来很高兴，她兴奋的站起来，伸出右手，似乎想要和艾莉西娅握手。 艾莉西娅的看着神秘少女伸出的右手，目光凝聚，久久没有动静。 一时间，时光仿佛凝固了一般，神秘少女凝视着艾莉西娅的双眼，艾莉西娅凝视着神秘少女的右手，一股莫名的力场在两人之间充斥着，仿佛远古神庙中的雕像一般，充斥着历史的沧桑与回音。 在场的其他少女，都莫名的产生出一种被排斥出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艾莉西娅和神秘少女，其他人都是从无比遥远的世界之外来遥望着两人。 艾莉妮更是感觉到十分的不对劲，不论是瑞恩典那王室那来自于星界妖精的上位血脉，还是侍奉冰雪女神而来的冰雪圣力，无不提醒着她艾莉西娅和神秘少女之间正通过一种难以言明的渠道进行着一场具有重大意义的交流。 一股莫名的恐慌在艾莉妮的心里升起，原本她和姐姐靠的很近，只要一伸手就能拥抱在一起，但是在现在的某种莫名的力量影响之下，两人间的距离仿佛越来越远，以至于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的姐姐即将永远离开自己的感觉。 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艾莉妮反复的询问着自己，来自血脉的力量和在冰雪圣殿的苦修经历，让她越是紧张，知觉就越是敏感，思维越是快捷。 在花厅之中的其他少女都出于懵懂与茫然，在无形的力量影响下思维处于停滞状态时。艾莉妮敏锐的察觉，那以苍蓝之月为名的神秘少女的姿态和动作，让她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似乎是在哪里见到过一般。 那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握手礼，握手礼是一般仅用于男士之间的礼仪，就算是女士偶尔使用，也是应该使用左手而非右手。唯有公主与骑士间的吻手礼，才会先抬起右手…… 身为一个自幼时起就不断的受到宫廷礼仪熏陶指导的公主殿下，艾莉妮本能的就注意到了神秘少女的动作所代表的礼仪含义。 握手礼……吻手礼……等等，艾莉妮脑子中突然灵光一闪，想起刚刚看过的《丹伦童话》中的诗篇……刹那间，无数的信息如潮水般的涌现，瑞恩典那王室的起源，冰雪皇后与无心骑士的初见，一首首史诗长歌，一幅幅的历史雕塑，一个个自古流传的秘典，都曾经定格在一个永恒的画面…… 仿佛是过了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艾莉西娅似乎做出了决定，微微抬手，就要握住神秘少女伸出的手掌。 看着艾莉西娅与神秘少女的手掌一点点的靠近，想到这次握手蕴含的真正含义，艾莉妮顿时升起一种将要永远失去姐姐的恐惧。 恐慌和混乱充斥着艾莉妮的心灵，她不想要失去姐姐，她想要阻止那缓缓靠近，将要握在一起的两只手掌。然而她却突然发现，这一瞬间她的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无论她再怎么焦急，再怎么想要抬起手臂，却连手指也不能动弹半点。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不要失去姐姐，姐姐是属于她的，绝对不能被人夺走。 上一次，她没有能阻止姐姐拔起无心者之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失去所有的情感，变成一个不懂笑不懂哭不懂得喜悦与悲伤的冰人，难道这一次她能再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做出选择，从此于她渐行渐远？ 不，绝不！ 巨大的勇气贯穿艾莉妮的心灵，仿佛洪水一般冲破阻碍，发出源自心灵深处的呐喊。 “不！” 不知不觉中，束缚艾莉妮的力量消失了，她上前一步，猛然抱住姐姐的胳膊，拦在艾莉西娅和神秘少女之间，勇敢的直视着神秘少女，质问道：“你是女巫，还是魔女？” “咦？” 艾莉妮的行为，似乎出乎了神秘少女的意料，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宽大眼镜，首次认真的打量起艾莉妮来。 “暗黑时代末期之后就已经没有真正的魔女了。”神秘少女注视着艾莉妮，认真的回答她的质问：“我不是女巫，也不算魔女……我这么说，你会更安心一些吗？” 谁会安心呀，就因为你既不是女巫，也不算魔女，我才更担心呀！ 在神秘少女的目光之下，艾莉妮感觉自己仿佛从身体到内心都被对方看透了一般，不禁十分的恼怒。她将自家姐姐挡在身后，像是守护幼崽的母狮子一般，毫不示弱的和神秘少女对视：“不管你是女巫还是魔女，现在已经不是属于你们的时代，斯堪德亚的寒风不欢迎破坏平衡的神秘！” 对于艾莉妮的敌视，神秘少女没有任何回应，她的脸庞被大大眼眶遮住了大半，让艾莉妮看不清她的面孔，但唯一可以看到她小巧鼻梁下的粉红色嘴唇轻轻的翘起，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第二十章 女巫与骑士的契约 不知不觉中，花厅中那原本梳理超然、停滞思维的力场已经消失，在场的贵族小姐们并不记得刚刚的异样，只是听到了艾莉妮和神秘少女的对话，忍不住悄悄议论起来窃窃私语起来。 “我听错了吗？殿下她们在说女巫和魔女？” “女巫？魔女？这两个有区别吗？” “谁知道呢！不过故事里不都是说魔女都善于使用咒语，调制秘药吗？” “是呀是呀！女巫和魔女都是强大的怪物，能够用邪恶的咒语将人变成动物，比如那可怜的青蛙王子、天鹅公主！” “呀，魔女虽然很坏很坏，但是确实让人羡慕呀！那能让心上人爱上自己的爱情魔药，那能让人永远年轻的青春魔药，要是我能够拥有这些，那该多好呀……” “不要这样说，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上古时代，很多王后和公主本身就是强大的女巫或魔女！” “啊，我想起来了，那些童话中的公主和王后都拥有奇异的力量，难道她们真的都是女巫和魔女？” 在这片一年中小半时光都被冰雪覆盖的大陆北地，女巫与魔女，骑士与公主，是童话中的永恒主题。 在各种童话传说之中，魔女的能力，从调配魔药支配人心，到施展魔咒起死回生，从召唤恶灵指使恶魔，到诅咒生灵玩弄命运，近乎无所不能。在这些从小听着女巫和魔女故事长大的贵族少女心目中，女巫和魔女的名字本身就是邪恶力量的象征。 不过，与那些只从童话和传说里知道女巫和魔女都坏巫婆，只会诅咒王子和公主的贵族小姐不同。 身为瑞恩典那王室的公主，无心骑士与冰雪皇后的后裔，艾莉妮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秘密，对女巫和魔女的力量有着很深的认知。 女巫是比法师更加古老的一种施法者，是巫师中专用于女性的称谓，起源于人类尚处于原始梦寐的蛮荒时代，其古老程度几乎与人类的文明等同，这种力量体系虽然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以及新兴职业的兴起，渐渐远离了人类的视角，成了隐藏域凡人视野之外的隐秘传说，只能在古老传说之中才能探寻其神秘能力的一鳞半爪。 但是任何有见识的人，都不敢忽视巫师的力量，不因为别的，只因为这种自人类文明启蒙时期就诞生的力量，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沉淀和积累，早已经发展到了超乎凡人想象的程度。与之相比，无论是法师还是术士，祭祀还是骑士，都显得太过年轻了。 而魔女，则是女巫的一种成就，是一种专属称谓，相比于还在常人理解范畴内的女巫，魔女的存在象征着在凡人理解之外的极致神秘。 关于魔女的秘密，连艾莉妮都不清楚，但是她却知道，魔女的存在是一种禁忌。魔女的诞生，往往伴随着一系列的灾难。 当年席卷大陆的白色天灾，一手缔造了神圣诺曼帝国，却又亲手点燃其毁灭导火索的白之魔女与埃吉尔大帝；给予骑士王最真挚的爱意，却最终被嫉妒和绝望吞噬，亲手导演了“骑士王的挽歌”的湖之女妖莫薇尔；差点毁灭了巅峰时期的光辉教会，给整个大陆带来超过三分之一死亡的黑之魔女与复仇骑士，以及在历史的阴影中出没与消失、造成一个又一个的千年王朝覆灭的不死魔女与假面骑士。 每一个魔女出现的背后，都代表着一次重大的历史转折，但是其带来的，几乎都是剧烈的动荡和数不尽的鲜血，因此魔女的出现也被整个大陆几乎所有的人都视为不祥的恶魔、灾厄的化身——光辉之主教会疯狂的捕杀女巫、魔女以及一切与之相关的事物，不是完全的没有理由。 瑞恩典那王室的血脉源头，也同样源自于魔女与骑士。无心骑士与冬之圣女的故事至今仍然在吟游诗人口中传唱，不过却很少有人知道，在神话史诗传唱之中，被称为冰雪女神的圣者化身，一手亲自建立了冰雪女神教会的冬之圣女，其实也是一位自丹伦王国中走出的魔女。 而在久远的历史之中，瑞恩典那王室曾经数次与来自女巫国度的魔女联姻，其血脉中也同样流淌着神秘的魔性成分。 因此，艾莉妮也同样知道许多旁人绝不会知晓的关于魔女的秘密。 现在，她终于认出来了，神秘少女和艾莉西娅之间看似婚姻宣誓的握手礼仪，其实正是魔性之女与契约骑士签订契约时的仪式——现今在北地流传的结婚仪式，在神圣的冰雪女神注视下合握双手的礼仪，正是源于过去无心骑士与冬之魔女缔结永生契约的传说。 艾莉妮不愿意姐姐艾莉西娅成为一名魔女的契约骑士，不仅仅是她不想让姐姐面对成为魔女过程中必然要面对的血腥与考验。更因为魔女与骑士的契约，是一种灵魂上的链接，是一种生命形式上的某种补完，一旦契约签订，两者之间的关系就是亲密无间，那是比血脉羁绊的亲人，心灵相通的情侣还要亲密的关系。 虽然艾莉西娅没有人类应有的情感，但是艾莉妮一直坚信她和自己姐姐有着超越姐妹血脉联系的羁绊，在她的努力下，姐姐总有一天会找回失去的情感，恢复起正常的人类状态。所以，她不愿意有人比她更加的靠近姐姐，不愿意姐姐与那神秘少女签订契约。因为，那意味着她将要失去她最崇敬眷恋的姐姐，失去她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 艾莉妮紧紧的抱住姐姐，高高的昂起头，狠狠的盯着那个以苍蓝之月为名的神秘少女，坚定的执念支撑着她的心灵与意志，让她无视了位阶的差异，丝毫不在意对方是比传奇强者还要神秘诡异的魔性之女，毫不示弱的和对方对视。 对于艾莉妮好不掩饰的敌意，神秘少女视若未见，她只是注视着艾莉西娅，认真的说道：“我是卢娜*辛西娅*萨琳娜*菲碧*戴安娜*阿尔忒弥丝……安格列*里奥*芬尼尔，遵循远古的契约，由先祖血脉指引，来到此地。我问你，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半身，与我同生，与我同死吗？” 艾莉妮的心猛然一紧，连忙回头，紧紧的盯着姐姐艾莉西娅。她想要开口阻挠，让姐姐不要答应，但是一股莫名的压力，束缚了她的身体，让她无论怎么着急，也张不开嘴巴。 艾莉西娅平静的注视着神秘少女，片刻之后，她微微张口，回答道。 “我拒绝！” “那么，以我……等等，你拒绝？“ 神秘少女不禁露出吃惊的表情，这是自她神秘莫测的出现以来，第一次流露出属于凡人的惊讶情绪。 “为什么呢？” ”难道与我签订生死与共的契约，分享我的灵魂和血脉中流淌的神性，获取通往永恒不朽的至高王座的钥匙，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吸引力吗？“ “万物终将腐朽，唯有神性永恒，传奇骑士虽然强大，但是仍然难于低档时光的流逝，千年之后也终将归于尘土。难道星妖皇族与虚空白马的后裔，宁愿在尘埃里跋涉，在大地中腐朽，而不愿意回归众神的星空吗？” 伴随着少女一连串的质问，神秘少女的背后，升起十二节时轮光环的天蝎虚影，带着神秘、恒古、久远的气息，注视着艾丽西亚公主。 艾丽西亚公主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与神秘少女对视，她的背后，浮现出一个从亿万星光中走出的星妖虚影。 天蝎与星妖隔空对视，仿佛一万年一般久远。 第二十一章 北地之王的邀请 “抱歉，诸位美丽的小姐，请原谅我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你们的聚会。”一个沉稳而略显苍老的声音从会客厅入口传来，打破了凝固的僵局。 走进来的是一个脸型消瘦的老人，他的穿着极为得体整齐，灰白的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看起来就像一个王都哥尔摩乡间贵族别墅中常见的普通老派绅士。 只是客厅中这些正在休憩闲聊高贵小姐们，却没有人不对他的出现表示出尊重和重视。这些出身高贵，来自于伯爵家、侯爵家、乃至公爵家庭的千金小姐们，纷纷放下正在做的事情，站起身来，优雅而略带恭敬的向这位老人致意。 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国王陛下最信任的廷臣，当今的宫廷总管墨洛温格大人。墨洛温格大人是国王陛下的老臣子，在国王陛下还是一名年轻的王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王子殿下的管家了。他的行事风格就像他的外表一样，沉稳，保守，一丝不苟，却从来不会犯错。 “像您致意，尊敬的艾莉西娅殿下、艾莉妮殿下，很抱歉打扰两位殿下与诸位小姐的聚会！” 老总管越过宽阔的正厅，来到侧厅的小休息室前，先微微躬身，向艾莉西娅和艾莉妮两位公主致意，接着又向神秘少女致意道：“向您致意，尊敬的卢娜公主殿下，我奉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之名，欢迎您的到来，希望您在这个国度的旅行能够感到愉快……” “你的致意，我收到了！”神秘少女卢娜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转过头来，看了墨洛温格老总管一眼，微微点头，说道：“放心吧，遵循丹伦女巫的先祖与北地之王的古老契约，以天蝎血脉与星妖血脉为名，我在此间行走，会遵循北地人的规则。” “感谢您的善良与仁慈，请允许我以至高的国王陛下的名义，代表整个北地的凡人向您的善良与仁慈表示感谢！” 墨洛温格老总管以手抚胸，再次庄重有礼的向神秘少女致意。然后，又说道：“尊敬的卢娜公主殿下，您的到来，使得整个北地都焕发出了新的荣光，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无比期待着和您的会面。” “是吗？” 神秘少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扶了扶宽大的眼框，认真的说：“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见一见当代的北地之王呢！” 墨洛温格老总管微微躬身，彬彬有礼的说：“为您引路，是我的荣幸！”说完，又向艾莉西娅致意说：“艾莉西娅殿下，如果您愿意的话，陛下也希望您也一起过去。” 艾莉西娅目光平静，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而一向活泼好动的艾莉妮公主殿下，此时却十分的沉默，她默默的看着神秘少女，却出奇的什么也没有说。若是按照艾莉妮殿下原本的性格，哪怕是国王陛下没有邀请她过去，她也会吵闹着与姐姐同行。只是这一次，她却出奇的安静，即吵闹也不撒娇，而是如真正的旁观者一样，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墨洛温格老总管自然为艾莉妮殿下的反常而感到奇怪，不过作为一个恪守本分的宫廷总管，他从来不会逾越自己的职责本分，自然也不会将好奇的表情表现在脸上。 墨洛温格老总管的脸上保持着老派绅士特有的严肃和认真的表情，以略带恭敬而不失得体的仪态，引领着艾莉西娅和神秘少女卢娜两位公主殿下走出了大厅，前往觐见国王陛下。 墨洛温格老总管一走出大厅，原本安静的大厅又热络了起来。神秘少女卢娜与艾莉西娅殿下、艾莉妮殿下之间的奇异表现，墨洛温格老总管与神秘少女卢娜之间的对话，种种情景，都一一落在了在场的所有贵族小姐们的眼睛中。 这其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足以作为一个长久的话题，在上流社会的贵族小姐们之间谈论好久。不想也知道，当这些从来不知道保守秘密的贵族小姐们离开墨森海宫，来自丹伦的女巫前来拜访国王陛下的消息，就会长了翅膀一样的，就会传遍整个王都的所有贵族耳朵中。 而且借助着贵族间的种种小圈子，这则消息会顺着贵族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飞快的由王都哥尔摩向整个斯德尔郡，向整个纳威亚半岛，向整个瑞恩典那王国蔓延。 甚至用不了几天时间，从东方芬恩大公国，到西方诺威尔王国，从北地走廊的诸多公国独立领，到维京群岛上的海盗王国，乃至整个北地都会知道时隔多年，又一位来自丹伦王国的女巫踏上了北地的土壤。 而就在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的从墨森海宫向往飞驰的时候，神秘少女卢娜和艾莉西娅在由内官和宫女组成的欢迎仪仗簇拥下，越过白色的大理石台阶，穿过两座青铜雄狮雕像矗立的平台，走进了一座四十八根大理石圆柱支撑的宫殿。 宫殿的空间十分的宽阔，明亮而又柔和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圆形穹顶，照射到整个大殿之中，沐浴着这种略带着金黄色的光晕，使得整个大殿都仿佛是被来自天国的圣光照耀着一般，泛着一种神圣庄严的感觉。 当代的瑞恩典那国王，古斯塔四世陛下，正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他身边除了一些宫廷内官和侍者之外，并没有任何的王国大臣。 “欢迎你，尊敬的卢娜公主殿下，欢迎您来到我的国度！” 看到墨洛温格老总管引领着神秘少女卢娜和艾莉西娅走进大殿，古斯塔四世陛下微笑着站起身来，欢迎着自远方而来的贵客。 神秘少女卢娜微微抬头，目光透过宽大的眼镜，看向古斯塔四世。古斯塔四世站在由七道台阶上的王座之前，身躯笔挺，面容威严，浑身散发着雄狮一样的气息。显然他正处于人生的最巅峰的时期，黄金骑士的强大躯体为他带来了近乎永不疲倦的充沛精力，居于上位长期发号施令威福自用的生涯，更是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这种由权柄和自信养成的威严气势，竟使他突破了黄金骑士的极限，形成了一种近乎传奇强者的庄严气息。 第二十二章 北地之王的尴尬 而在神秘少女卢娜看向古斯塔四世的时候，古斯塔四世也在观察这位来自于丹伦王国的女巫公主。丹伦王国是这个世界仅剩的巫师国度，王国世世代代的统治者都是就有神秘魔力的女巫。 巫师是人类世界最初的施法者，相比于后来的法师、术士、牧师、德鲁伊、以及奥术师等等施法者，他们的施法体系更加古老和原始，许多法术更加粗犷和神秘。 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缘由，自遥远的神话时代结束，巫师们就已经开始避世隐居，不再介入大陆上的种种纷争。丹伦王国作为这个世界仅剩的巫师之地，但是自暗黑时代起，就一直保持着现在的领土，没有扩张半分。 而且自瑞恩典那王室的初代先祖无心骑士与丹伦王国的冬之魔女缔结永恒的契约，一手建立了北地王国和冰雪女神教会之后，丹伦王国就已经彻底放弃了其对北地的王权统治，整个北地王权的统治者就已经从具有天蝎邪神血脉的丹伦魔女手中移交到星妖血脉的瑞恩典那王室手中。 在其后的岁月中，虽然庞大的北地王国在蒸蒸日上的魔法帝国的不断攻伐下分崩离析，但是后来伟大的白银之王和来自丹伦的白雪公主缔结永恒的契约，拉起了反抗魔法帝国残暴统治的序幕，并在摧毁了魔法帝国之后，重新建立了如今的瑞恩典那王国。 虽然昔日统一北地的庞大王国不在，但是瑞恩典那王国对整个北地的王权，还是得到了广泛的承认。而且此后瑞恩典那王国与丹伦王国也有着数次联姻，天蝎血脉和星妖血脉已经在彼此的家族中流淌。 身为北地之王，古斯塔四世掌握着很多世人永远也无从知晓的秘密，比艾莉妮公主更为了解女巫和魔女的秘密。 丹伦王国的每一位公主，都具有着神秘的魔性之血，未来极有希望蜕变成掌握着媲美诸神的权能，永生不朽的强大魔女。 古斯塔四世是黄金骑士，虽然在骑士中已经是仅次于天命骑士的强者，但是他毕竟不是传奇强者，还无法窥探一位比普通的传奇强者还要神秘的魔性之女的虚实。 “爱丝拉姬达和阿尔伯特之子？当代的北地之王？卡斯特*瑞恩*伊比利斯*古斯塔？” “是的！” 虽然神秘少女探究的目光和言语，对于一位王者来说有些失礼，但古斯塔四世还是点点头，微笑道：“请坐吧，美丽的卢娜公主，天蝎的血脉和白马的子孙早已难分彼此，请不要客气，把这里当成你的家乡吧！” 一个力量超越世俗的传奇强者，本就拥有着与王者平等对话的特权，只要不是有着根本性的利益冲突，哪怕是在昏聩再心胸狭隘的君王也不会在意一位传奇言语上的小小冒犯。 更何况，这位来自古老的丹伦王国的公主，一向与瑞恩典那王室有联姻的传统，某种意义上说，两家甚至是极为密切的亲戚。 “从某些方面说，这里确实应该是我的家乡！” 神秘少女卢娜想了想，认真的点了点头，摘下了大大眼镜，如蓝宝石一般的清澈双眸注视着古斯塔四世，平静的说道：“很高兴见到你，古斯塔王！虽然我的真名不能告诉你，但是按照人间的规则，你可以称呼我为卢娜*古斯塔*里奥*芬尼尔！” “卢娜*古斯塔*里奥*芬尼尔？” 听到神秘少女卢娜自报的这个姓名，古斯塔四世的脸上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贵族的姓名虽然不像是巫师的真名一样代表了灵魂的本质和起源，但是也是有其固定的规则的，一个熟悉贵族命名规则的人只要听到一位贵族的全名，就几乎立刻可以推断出这位贵族的血脉来源、父母传承、家族领地等等许多的信息。 古斯塔是瑞恩典那王室的姓氏，在古老的北地语中是古老的星辰的意思，它代表着瑞恩典那王室的血脉的古老源头，一向只有具备星妖血脉的王室成员才有资格在名字中缀上这个光荣的姓氏。 而作为来自于巫师国度的公主殿下，神秘少女卢娜的名字中贯有代表着天蝎邪神血脉的姓氏并不奇怪，但是能够在中间名中缀有古*斯塔的姓氏，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你是……”古斯塔四世想到了某种可能，有些迟疑的看向神秘少女。 “是的，正如你所猜想的那样！我也是爱丝拉姬达和阿尔伯特之子，如果按照人间的规则的话，我应该称呼你为哥哥！” 神秘少女卢娜一脸平静的说着足以让所有人震惊的瞠目结舌的话，一边又将大大的框边眼镜戴到眼睛上。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就算是以古斯塔王的沉稳心性，也不禁脸皮抽搐了几下。 古斯塔王虽然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左右，但是实际上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虽然以他黄金骑士等级的体魄，距离黄金骑士三百余年的极限寿命还有很长的时间。 但是这个年龄，在凡人中已经算不小了。如今他女儿都生了三个了，却又突然多出来一个看起来比她最小的女儿艾莉妮还要幼小的妹妹，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别扭？ 不过古斯塔四世心中的这一点小小的别扭只持续了片刻，就被他抛之脑后。这种年龄差距极大的兄弟姐妹，在贵族之中实在是太常见了！ 骑士的血脉，论是力量还是寿命都要强于普通人，只要不是出现意外，血脉觉醒的骑士自然寿命都要超过百岁，黄金骑士更是能够达到人族理论寿命极限的三百岁，至于超越凡俗的传奇强者，其自然寿命，至少都是在千年以上。 虽然总体来说，越强大的骑士生育后代越是困难，但是以骑士比普通人漫长出几倍的寿命也足以弥补生育能力上的差距，只是唯一的后果就是强大骑士的后裔间的年龄差距太大。 而作为拥有最顶级血脉的瑞恩典那王室，其历代国王都是强大的骑士，寿命自然漫长。除了少数几位陨落在战场或阴谋中的国王之外，大多数的国王都有着漫长的执政时光，所以出现了一些年龄相差犹如祖孙的子女也不少见。 比如古斯塔四世的王位，既不是从他父亲手中接过，也不是从他祖父身上获得，而是从他父亲的祖父身上继承而来。老国王古斯塔三世不仅仅硬生生熬死了他的大部分儿子，甚至连一些孙子都在他去世之前寿终正寝。 古斯塔四世的祖父正是做了超过六十年的王太子，却在比拼寿命上输给了自己的父亲，只能郁郁而终，而古斯塔四世的父亲虽然是一位强大的骑士，但是却自动放弃了王位继承权，与丹伦王国的一位公主联姻，在留下了唯一的继承人古斯塔四世之后，就前往丹伦王国，彻底消失在所有人都视野中。 而正是因为继承了父祖两辈的庞大遗产，古斯塔四世才能在从众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在激烈的王位争夺战中获得了最终的胜利，并从容坐稳北地之王的位置。 第二十三章 魔女的预言 “欢迎回家，我的妹妹” 在渡过最初的尴尬心理后，古斯塔四世迅速的调整心态，满脸笑容的欢迎着自己的妹妹：“整个北地，整个瑞恩典那王国，整个墨森海宫，整个古斯塔家族，都永远向你敞开大门，无比欢迎你回来！” “你可以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看一看父亲当年时生活过的地方！” “我正是如此打算的！” 卢娜点点头，说道：“母亲大人和父亲去远行了！他们计划环游八十个世界，顺便去探寻一下巫师时代遗留的‘路标’。” “而我？” 卢娜淡然的说着父母的近况，又抬头看了一眼一直平平静静的艾丽西亚，又说道：“我是来寻找我的‘契约者’的，顺便看一下父亲幼年时生活过的地方！” “契约骑士？” 古斯塔四世不禁微微动容，收敛了笑容，有些凝重的问道：“你已经开始了魔女的试炼之路？” 就如最古七王之于骑士，十二魔法皇帝之于法师，丹伦的魔女，是站在所有巫术和巫师的顶端，代表了古代巫师的最高成就，是“神魔的宠儿”，“会呼吸的神秘”，足以与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祇圣者相媲美的伟大存在。 远古时代的魔女如何诞生，早已经不可考证。 但是自从暗黑时代起，每一位新生魔女的诞生，都与一位甚至复数位以上的神灵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们通常是由女巫中的最强者，经由一种神秘的仪式，沟通世界化身的自然神灵、位面意志的无上大灵、或者是已经泯灭于历史长河的远古神祇、亦或者是下层位面的邪神魔神，经过一系列秘法融合神性或者魔性，最终诞生出具有独特权能的魔性之女。 这种一出生就拥有着匪夷所思力量的神秘之子，具有着远超普通巫师的天赋和潜能，她们的吟唱就是天然的咒语，无需准备就可以施展可怕咒术，她们的命运受到其力量源头的强大存在庇护，在其权柄范围内，可以不支付任何代价的进行献祭和召唤，她们持有着自力量源头到诞生时的所有记忆，掌握着几乎所有的巫术的咒语和仪式，几乎就是一本活动的巫师之书。 这等强大的神秘之子，哪怕是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也是极为危险的存在。 而同样，因为这些未完全成长起来的魔性之女，通常都流淌着具有神性或魔性的神秘血脉，其血脉中潜藏着媲美半神的强大力量，在诸多位面体系都有着极为崇高的位格和等级，而以小魔女新生的灵魂和心灵，想要驾驭如此庞大和高端的力量，必然会受到力量的反噬和污染。 因此魔性之女想要真正的蜕变成为魔女，就必须以自己的意志净化心灵和灵魂，清理被力量污染的灵魂阴暗面，最终通过一场名为“魔女之夜”的终极试炼，以自我的意志主宰神性的血脉，成功者一步登天，升华为与诸神圣者比肩的不朽魔女。 而失败者将会被力量彻底吞噬，堕落为只剩下原始欲望的邪魔神孽，或者更加混乱更加疯狂的不可言说的恐怖。 但是，年轻的魔性之女们很难以自己的力量净化自己的灵魂，因此巫师的历史中，无数的魔性之女在“魔女之夜”中陨落，诞生了难以计数的魔物与神孽。 不过，巫师们经过了无数年的摸索，最终还是寻找到一种相对安全的渡过考验的方法。那就是根据每一个魔性之女的需要，寻找到具有某种特殊天赋和素质的人，与其签下灵魂的契约，一起同生，一起同死，共同分享着力量、权柄、荣耀甚至灵魂，以两个互相辅助互相补充的灵魂，来共同抵御力量的污染与反噬，净化灵魂暗面所有的阴影与污秽。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名来自于巫师国度的魔性之女，踏上大陆的土地，寻找着属于自己的契约之人。她们最终或许成功，或许失败，有的在历史中湮没无闻，有的在历史中留下赫赫凶名，然而无论是成功与失败，伴随着她们出现的足迹，总是伴随着席卷世界的剧烈动荡和激烈的社会变革。 如瑞恩典那王国的先祖，无心骑士与冬之圣女，白银之王与白雪公主，都是诞生于一个旧时代的结尾，新时代的开端。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充满了无数的传奇与史诗，但也充斥着无数的鲜血与杀戮。 而因为魔女的这个特性，每一位踏上魔女试炼之路的女巫，都被人视为告死的乌鸦，不详的预兆。 “难道平静千年的大陆，又要掀起新一轮的动荡？现在又到了旧时代的尾声，新时代的开端？” 熟知着许多魔女秘密的古斯塔王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现在的大陆局势很平稳。因为高阶骑士强大的力量和超过绝大多数普通人的长久寿命，贵族的统治一直十分的稳固，除了千年前，三位大帝掀起席卷世界的兼并战争，建立了昙花一现的三大帝国，将整个世界从领主割据的王国时代，拉入王室集权的帝国时代之外，已经很久没有足以称得上世界变革的大事件发生了。 “没错，旧的时代即将终结，新的时代即将开启，曾经的曙光已经化为新的黑幕，过去的勇者已经变为新的魔王，黎明与黄昏将开始新一轮的循环，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血与火的变革将席卷整个世界！” “这是丹伦的‘最高魔女秘议’得到的一个预言！” 卢娜注视着古斯塔王，犹如先知一般的说道：“魔女的诞生，需要新生与死亡的洗礼，旧时代的挽歌，与新时代的萌芽，是孕育魔女的最好土壤。所以，新一轮的‘魔女夜宴’已经开始。” “而我，并不是进入这个世界的唯一女巫！” 卢娜又将目光转向了艾丽西亚公主，说道：“魔女与骑士的羁绊，是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命运既定，艾丽西亚，我期待着我们的下次见面，也期待着你的下次选择！” 说完，这位来自神秘的丹伦王国的魔女，就像她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第二十四章 艾莉西娅公主的传奇称号 魔女神秘的出现，又神秘的消失，只在大殿中留下一片安静的沉默。 艾莉西娅公主的眼眸平静无波，一切如常，丹伦魔女最后的神秘预言，在她那绝对理智的冰雪之心中没有留下任何波动。 而古斯塔王则是微微皱眉，沉思良久。 丹伦魔女带来的信息实在是太具有颠覆性了，整个世界已经平静了千年之久，欧若拉大陆已经成就没有出现过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与变革了，难道现在又到了变革的时代？ 没有人敢忽视一个女巫甚至是预备魔女的预言，尤其是这个女巫还和古斯塔家族，和整个瑞恩典那王国有着密切的血脉联系。 而且，作为一个优秀的王者，古斯塔王早已经隐约感到王国那繁荣稳定的表面背后，隐隐约约隐藏的不安因素。 上一次魔女大规模的出现，是骑士和光辉教会一起反抗古洛塔魔法帝国统治的“曙光战争”时期，白银之王、骑士之王、狮心之王、英雄之王等等最古七王的背后，都隐隐约约有着魔女出现的身影。 “曙光战争”的结果，是庞大的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的统治彻底崩塌，光辉教会崛起，主宰着大陆的信仰，最古七王镇压世界，分封大陆，奠定了各国王室和贵族的最初统治基础。 那么，这一次的“魔女夜宴”，又会掀起怎样波澜壮阔的时代变革呢？ 想起丹伦魔女的预言，古斯塔王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想法。 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的王者，古斯塔王知道，随意的猜测和解读一份未知的预言，是十分危险的事情，历史上就不乏一些王者因为得到一份预言，出于恐惧或野心，而主动的去扼杀或者促进预言，最终却全被预言所愚弄，多余举动反而引来了一个愚蠢的结局。 所以，古斯塔王沉思了一会儿，放弃了对预言的猜测，转而向艾丽西亚公主哈哈一笑，说道：“向您致敬，尊敬的‘苍穹之泪’阁下。您是苍穹的明珠，点亮了星界的极光。” 在臣民面前，古斯塔王是一个威严的君王，但是在女儿们面前，他却是一个风趣的父亲。他吟诵着王国最高骑士评议会刚刚为艾丽西亚奉上传“尊号”和致敬词，开玩笑的问道：“怎么样，我亲爱的女儿，对你的尊号和致敬词还满意吗？” 传奇强者是镇压一个国家的支柱力量，是站在一个职业顶端的最顶级强者，理所当然的享有着无上的尊严与光荣。 根据从古魔法帝国时代流传下来的传统，每一个传奇强者的诞生，都会被人们奉上“尊号”和致敬词，以示对这些站在各个职业顶端的顶级强者们的尊重与敬仰。 每位传奇强者的“尊号”和致敬词并不是随意的编写的，而是根据这个强者的血脉、职业、力量特性而写，代表了这个强者独一无二的个人烙印。 正所谓，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由大众一致奉上的传奇尊号和致敬词，往往代表了一位传奇强者最强烈的秉性。 艾丽西亚的传奇尊号“苍穹之泪”，除了是形容她的传奇气势放开之后，天穹凝固，空气液化，滴滴如泪，如雨降临的瑰丽奇景之外，也是隐隐有惋惜她这位北地最美丽的明珠，却偏偏失去了一切人类情感，让无数骑士扼腕叹息，望空流泪的意思。 而“您是苍穹的明珠，点亮了星界的极光”，也是形容艾丽西亚公主殿下的英灵升华，投注星界，点亮的天命星辰，是如苍穹的明珠一般圆润无暇，绽放着极光一般炫丽灿烂的色彩。代表了艾丽西亚公主独一无二的英灵特性。 艾莉西娅平静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尊号和致敬词。 看着一如既往，没有任何喜悦、高兴之类情感波动的艾丽西亚，古斯塔王不禁暗暗叹息一声。 以冰冷心灵，失去一切人类情感为代价，换取一位不过双十年华的年轻传奇，对于任何国家和家族来说，都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情。但是作为一个父亲，若是能够世界重置、时光倒流，古斯塔王一定会阻止艾莉西娅拔起“无心者之剑”。 “艾莉西娅，不知不觉，你已经超越我了！” 古斯塔王有些欣慰，又有些怅然若失的说道：“如果我当年能够阻止你拔出‘无心者之剑’的话，海伦娜也许就不会离开我了！” 海伦娜是古斯塔王的王后，也是艾莉西娅姐妹的亲生母亲。她是德罗帝国的公主，也是一位骄傲的骑士，在因为艾莉西娅的事情与古斯塔王的感情出现问题之后，就毅然出走，离开了瑞恩典那王国。 艾莉西娅依旧平静无比，似乎古斯塔王所说的事情与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一般。艾莉西娅不是不懂这些事情，而是失去了一切人类所应有的情绪与感情的她，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代入感，既不会高兴开心，也不会伤心难过，就像是阅读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一般，淡漠而疏离。 不过，今天似乎微微有一些不同。虽然艾莉西娅仍然对一切都保持着淡漠而疏离的绝对理智，但是奇怪的，她心中却涌动着一股隐约的好奇心。有对骑士修行的好奇，有对妹妹的好奇，有对宫廷的好奇，有对神秘魔女的好奇，也有对父亲和母亲过去故事的好奇。 虽然这股隐约的好奇心完全不能对她绝对理智的心灵产生任何的干扰，但是却已经如一颗萌动的种子一般，悄然的在她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艾莉西娅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这种变化在舞会开始之前就已经诞生了，并且似乎如一颗种子一般正在不断的萌发。 现在或许还只是婴儿一样的好奇心，但是未来会发生什么，连绝对理智的艾莉西娅都无法预测了。 这一切，艾莉西娅并不打算对外述说，她已经决定，在和父亲会面之后，就去一趟王室的秘密大图书馆查阅资料。 第二十五章 被误会的卡尔王子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宁静的银潮之城，教堂高耸的尖顶刺破微蓝的天空，迎来新一天的第一缕阳光。 涂着金漆的穹顶在初生的太阳照耀之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辉，仿佛带着天国的神圣与庄严。悠扬的钟声自教堂的钟楼响起，打破了银潮之城的宁静。 一群白鸽张开翅膀，在悠扬的钟声之中越过教堂的尖顶，在银潮之城的上空来回盘旋。 街道上渐渐有了人气，载着空桶的马车穿过银潮之城长长的街道，驶向刚刚打开的城门。车轮碾过碎石铺成的地面，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像是上工的铃声一般，提醒着这个城市的居民新的一天的开始。 卡尔睁开眼睛，从一张还算舒适的木床上爬了起来。 早晨格外的宁静，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初升的阳光透过木板的缝隙，在床前投下一道道的细碎光斑，提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和这个世界大多数酒馆、住宿一体经营的旅馆一样，铜壶酒馆的客房也并不宽敞。狭小的房间中，除了一张还算舒服的大床，只放了一个又厚又沉的木桌子，桌子上放了一个白陶水壶和一面木盆。 那是用来给客人洗漱和洗脚用的，可以让一个旅行者，在经历了一个疲惫的长途旅行后，舒舒服服的泡个脚，睡个好觉。在一家廉价的平民旅馆中，这已经算是十分用心的服务了。 卡尔睡的很好，铜壶旅馆的床铺，总比花坛的台阶睡起来要舒服，更何况，为了庆祝他成功找到工作，平安渡过了人生的第一个危机，他还喝了一小杯红酒和一大杯麦酒，香甜的睡了一觉。 当然，旅馆的环境当然不能和艾莉西娅公主那精致而又舒适的公主闺房相提并论。只是艾丽西亚的生活很让人羡慕，但是总是很难给他一种真实感，虽然在梦中时，他能深切的体会到艾丽西亚公主那剥离了一切情感纠葛，只保留着最纯粹理智的单纯心境，但每次醒来后，回忆梦中的经历，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梳理感，感觉他不是变成了艾丽西亚公主，而只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旁观艾丽西亚的生活而已。 不过这一次，卡尔不仅仅是在作为一个旁观者观察着艾莉西娅的生活，他在睡觉前努力的催眠自己，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的日子，一定要一趟王室图书馆，一定要去寻找一下王室珍藏的斗气修行秘法，亲眼看一看。 最终的实验很成功，虽然没有达到最终目标，但是他成功的在梦中保留了一点点自我的主观意识，虽然仍然想不起他身为卡尔时的记忆，但是睡前他拼命暗示自己的想法，却在艾丽西亚心中留下了一点点痕迹。 卡尔发现自己已经找到了一条能够影响艾丽西亚公主的办法，艾莉西亚绝对理智，但是他却可以通过睡前不断的暗示自己，来向艾莉西娅传递一些简单的欲望和想法。 比如，去翻看一些骑士的修行秘籍，重新回忆一下自己的修行之路等等！ 这次的发现，终于让卡尔摆脱了之前坐拥宝山却无从下手的尴尬处境，看到了学习超凡力量的希望与曙光。 现在，卡尔觉得神清气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信心。 卡尔迅速的起床穿衣，又从铜壶里倒出水，用木盆洗了把脸，这才精神抖擞的走出了房间。 旅馆的走廊和房间一下狭小幽暗，因为年代久远，以及人来人往的缘故，墙壁上的墙皮已经大片剥落，只留下了一种古老斑驳的历史气息。 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木质楼梯，卡尔又来到了昨晚的酒吧。 一楼既是酒馆的大厅，也是旅店的餐厅，此时虽然是早晨，但是也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约翰大叔正拿着一个烛台，在收拾整理这酒吧的柜台，为新一天的开业做着准备。通往后厨的侧门，半开半闭，一股混合烤肉、香肠、蜂蜜、腊肉的浓郁香气从里面不断传来，弥漫着整个酒馆。 看到卡尔下楼，约翰大叔那黝黑而又硬朗面容上露出一丝微笑，问道：“昨晚睡的如何？” “非常好！” 卡尔精神抖擞，非常愉快的说道：“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 约翰大叔有些惊讶的看着卡尔，短短的一夜，卡尔的气质与昨天相比，有了惊人的变化。昨天的卡尔，迷茫而又犹豫，虽然他努力的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是有着丰富人生经验的约翰大叔一眼就看穿了他那强做镇定表面的虚弱。 然而，今天的卡尔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自信而昂扬，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不是哪种学者的气质，而是哪种只有在王子公主之类的高等贵族身材才有的优雅气质。 “难道这位自称是罗兰的家的卡尔的年轻人，真实身份是一名隐姓埋名的王子？” 约翰大叔的脑海中不禁跳出这样一个念头，旋又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不过，越想，约翰大叔就觉得越有可能。 人的身份可以作假，但是一个人的气质做派，却很难作假。贵族的世界等级森严，不同的贵族之间，有着不同等级的礼仪形式，这些利益，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有专门的礼仪老师来进行训练。 在他们成年后，这些长年礼仪训练，会完全融入他们的生活之中，成为他们不经意的习惯行动作。 约翰大叔也算是一个见多识广的人，也曾经远远的见到过一位神圣海拉尔帝国的公主，对于那位公主优雅而独特的王室风范印象十分深刻。 而今天，卡尔给他的感觉，就是隐约有着这样的气质。 这样想着，约翰大叔的不由的温和起来。 “早餐要来点什么？” “额，随意来点就行了。” 卡尔并没有意识到，在他努力的试图影响艾莉西娅的时候，自己似乎也被艾莉西娅不知不觉的影响了，举止之间，已经隐约的有了王室贵族才有的独特气质。 “那就来点奶酪和烤肠吧！”约翰大叔想了想，帮卡尔下了决定。 卡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随意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不一会儿，一个穿白色丝衬衫黑裙子的漂亮女招待，就托着巨大的木盘子走了过来。盘子里盛着一些细长条的奶酪，几片已经切开的面包片，以及几根烤的香喷喷的香肠。 “黑森烤肠，这可是铜壶酒馆的招牌菜呦！是约翰大叔从一个来自德罗帝国的黑森佣兵战友手中学到的，正宗的德罗口味！” 漂亮的女招待一边从托盘中端出这些食物，一边笑吟吟的为卡尔介绍。 “是你？” 让卡尔感到惊讶的是这个漂亮的女招待，不是别人，正是他昨晚见过的少女露西。 “是我呦！” 少女的脸蛋红扑扑的，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莱曼大婶生病了，约翰大叔这里缺少一个厨房帮佣，所以我就来这里临时帮约翰大叔打工！” 第二十六章 露西姑娘的小勇气 “抱歉，小露西，我刚刚没认出来你！” 卡尔对这个漂亮而又热心的的小姑娘很有好感，故意开玩笑式的说道：“因为，你今天实在太漂亮了！就像一只刚刚盛开的白百合，漂亮的让我不敢相认。” 小露西红扑扑的脸蛋更加通红了，很不好意思的偏开目光，低低的说道：“卡尔先生，请不要这样说！” “怎么不能说呢，漂亮的姑娘，就像是美丽的花朵，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欣赏的目光下，被人赞美，被人鼓励！” 看着小姑娘羞怯的模样，卡尔不禁心情大好，充满自信，甚至还有兴致调戏小姑娘：“作为一个诚实而本分的人，看到美丽的姑娘而坦然称赞，难道不是一种应该赞美的美德嘛？” 小露西红扑扑的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耳稍，如精灵一般精致小巧的耳朵浮现出透明的红晕。她不敢抬头去看卡尔，也不好意思说话，只是低头切着奶酪和香肠。 “小卡尔，你刚刚说的话，对一位好姑娘来说，可不够绅士！” 看到这一幕的汤姆大叔不禁皱了皱眉头，虽然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他不应该多管。毕竟小露西也已经十五岁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她喜欢什么样的人，想和哪个小伙子谈恋爱，都是她的自由。 但是他和小露西的父母是多年的老朋友，小露西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看着小露西，就像看到他自己的女儿一样，不忍他误入歧途，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 如果小卡尔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罗兰德家族的普通子弟的话，那没有家族继承权的他，将来顶天了也就是在市政厅谋一份工作，或者成为某个大人物的私人幕僚或秘书，或者成为一个声名远播的学者和艺术家。 这样的人，虽然在平民阶层眼中已经是顶顶体面的上等人，但是毕竟还是平民，不是贵族，小露西如果喜欢上他，两个人发展出一段美丽的爱情的话，还是有可能获得一个美满的结果的。 但是从卡尔不经意间展露的那种只有王室和大贵族身材才有的高贵典雅的风度与气质来看，他的身份显然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骑士家族的庶子或私生子。 一位王子，或者一个大贵族家的公子哥，哪怕不是有继承权的嫡子，也会因为出身缘故得到一块领地，天然的成为贵族。 这种大贵族家的公子哥的品行，约翰大叔实在是太了解了，在他丰富的人生经历中，已经看到和听到过太多对爱情抱有幻想的平民姑娘，爱上一位贵族公子哥，在花花公子玩腻之后，又惨遭抛弃。 仅仅是肉体被玩弄还没有什么，最可怕的是连心灵一起被玩弄，尝过了爱情的甜蜜的姑娘，通常都难以忍受精神贫瘠的生活，以后的人生往往都过的十分的痛苦。 而且从小卡尔娴熟的称赞女孩的口气来看，他显然是一个了解女孩们的喜好，懂得如何哄骗和讨好女孩子们的高手。对于这种出身高贵的公子哥的人品，老约翰可从来不抱有任何希望。 更何况老约翰十分的了解他看着长大的小露西，知道她对知识和艺术的渴望，更知道一个知识渊博、风趣幽默，又相貌英俊、风度翩翩、没有贵族趾高气昂的傲慢架势的年轻公子哥，对她吸引力有多么致命。 因此，出于对小露西的爱护，约翰大叔还是忍不住有些责怪卡尔的说道：“小露西可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好姑娘，从来没有招惹过任何小伙子，她宁愿去码头上辛苦的搬运货物，也不愿在酒吧里轻松的做一个女招待。卡尔，作为一个有风度的绅士，你刚刚那句话，对一个好姑娘来说，可是有点轻浮！” 卡尔不禁微微有些愕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刚刚只不过是习惯性的称赞了一下小露西而已，这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很平常的事情。他又不是情场初哥，自然知道女孩子们都喜欢听好听的话，保持随口称赞女孩的习惯，不一定是为了追求一个女孩，更多的是让自己更和异性同事或朋友相处的更加融洽，一种普通的社交技巧而已。 然而看约翰大叔的意思，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小露西的脸蛋一下子红到了脖颈，她手忙脚乱的放下刀叉，有些慌张的说道：“抱、抱歉！卡尔先生，我已经切好了，请您慢用！” 说完，匆匆忙忙的跑回了后厨。 卡尔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是被约翰大叔调戏、勾引小姑娘。而看到小露西这么害羞、慌张、忙乱的样子，似乎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 我去，我什么时候变成撩妹达人了？ 虽然他知道有些撩妹大人老司机，几句话就能勾搭上姑娘，见上一面就能开房。也听说过某些高富帅，开辆豪车到校园里转一圈，就能遇到无数妹子搭讪。 但是他可没想到某一天自己也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不过，仔细想一想，他现在，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高富帅的潜质。 高，就不用说了，他的身高不知道具体有多高，但是在他一路见过的人中也绝对属于中上，而贵族的血统，哪怕是私生子，在平民面前，也妥妥属于‘高’的范畴。 富，现在还没有，但是卡尔相信凭借着他自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知识，获得财富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有随身一个“公主”外挂，不缺学习获得力量的途径。 帅，很显然，他现在的这个身体，比他前世帅多了。身材俊朗，面目清秀，常年读书而带来的书卷气，清洗的干干净净的身体和衣服，让他在一群几个月不洗澡、胡须头发一团乱的粗鲁汉子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好吧！我的错！” 卡尔举起双手，诚恳的向卡尔老爹认错：“我不该这么轻浮的和一个小姑娘这么说话。” 约翰大叔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清洗好多餐具放入柜橱后，又回头说道：“你吃完早餐就可以出发了，城西的公共马车驿站，有早晚两班通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公共马车，来回一趟需要两个铜子！” …… 吃完一顿沉默的早餐，又厚着脸皮从约翰大叔那借了几个铜子，卡尔走出铜壶酒馆，准备前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迎来一天新的生活。 竖琴海送来的微带带着海洋味道的凉风，以及那充满水汽的清醒空气，让他不禁精神一振，所有的疲劳和尴尬都不翼而飞。 “卡尔先生，请等一下！” 就在卡尔准备迈出脚步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呼喊。 只见刚刚害羞的躲到后厨的露西小姑娘，从虚掩的侧门后面跑出来，一口气跑到卡尔跟前，仰着红扑扑的脸蛋，有些忐忑，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卡尔先生，让我来帮您领路吧，约翰大叔准备的食材不够了，我正好要去城西的市场购买一些，顺便可以帮您指一下路。” 卡尔回头看了看酒馆，又认真的看了看这个害羞而又充满了勇气的小姑娘。 她确实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姑娘，长长的睫毛，弯弯的柳眉，清澈的眼眸宛如一汪湖水，恬淡中带有一种别样的活力。她的皮肤白皙中透出淡淡红粉，小巧玲珑的鼻尖微微上翘，俏皮中透着可爱。 这是一个一看就让人非常喜欢的小姑娘，她的美貌不是艾莉西娅公主那种一看就让人惊艳震撼的倾国倾城，而是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咋看一下或许不够惊艳，但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觉得漂亮。 第二十七章 露西和卡尔的小流言 “先生！” 或许是卡尔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性，吓到了小姑娘，露西可爱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羞涩的红晕，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卡尔先生，请不要这样看着我！” 卡尔这才发现自己这么长久的注视一个姑娘，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不禁哈哈一笑：“不好意思，是小露西你太漂亮了，让我舍不得转移开目光。” “先生！” 虽然仍然有些害羞和难为情，但是小露西仍然勇敢的抬起头，睁大眼睛，气鼓鼓的说道：“卡尔先生，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小露西气鼓鼓的模样十分的可爱，就像是遇到天敌的青蛙一般，腮帮子鼓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努力的用自己小小的勇气捍卫着自己的尊严。 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卡尔不禁有一种想要捏捏她的脸颊，默默她的脑袋的冲动，这是男人遇上无害而又可爱的萌物的本能冲动。 不过，卡尔觉得，看小露西气鼓鼓的模样，如果他真要付出行动的话，结果多半是和昨天出言调戏小露西的几个醉汉一样，非要被小露西一拳打飞出去。 多多少少有过泡妞经验的卡尔知道，自己不小心已经激起露西小姑娘的防卫心理，再继续说一些赞美调侃小姑娘的话，多半要被她从需要尊敬的学者老师，划归到了需要警惕的轻浮浪子的行列。 所以也就微微一笑，轻轻的转过了话题：“谢谢你啊，露西姑娘，银潮之城这么大，正发愁怎么才能找到去公共马车驿站的路呢！” “不，不用客气，卡尔先生！” 卡尔转移了话题，果然让小露西稍稍放下了警惕心，她脸蛋红扑扑的说道：“其实我应该感谢您，感谢您愿意无偿的教授我知识！” “哈哈，怎么能是无偿的呢，你不是已经免了我的房租嘛！” 在这个一切知识都被贵族和教会垄断的世界中，学习知识的机会十分宝贵，但是卡尔来自于一个知识爆炸的世界，对于这些是真心不看重，以教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学习文字来换取一个免费的住所，对他来说还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谢谢您，先生！” 小露西知道自己提供的房子完全不能和知识的价值相提并论，因此十分的感激卡尔给她的机会，认真的说道：“卡尔先生，您是一个仁慈而又慷慨的好人。” “额，被一位美丽的姑娘称赞为一个好人，在我的家乡可不是什么赞美的好话。哈哈，相比于一个好人的评价，我更喜欢小露西你称呼我为一个英俊的、帅气的、有趣的、讨厌的坏蛋！” “卡尔先生，您如果严肃一点的话，会更有魅力！” “哈哈，小露西原来你不喜欢有趣的坏蛋，而喜欢严肃的大叔！” “先生，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 清晨的银潮之城，已经开始了喧闹而嘈杂的一天。 马蹄和车轮碾压过路面的声音，咕噜咕噜的穿过街道，带来了独属于银潮之城的热闹与繁忙。 街边的店铺已经开门，年轻的伙计正在忙碌的收拾这店面，搬运着货物，坐着一天开业前的最后准备。 就连家庭主妇们也都起了个大早，在面包房前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新出炉的面包喷想喷香，带着一股浓郁的烤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 小露西从小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轻快的走在碎石铺成的街道之上，欢快的像是一只林间蹦跳的小鹿。 因为卡尔时不时的调侃她的缘故，她的步伐走的十分的轻快，以至于卡尔不得不辛辛苦苦的半走半跑才能跟上她的脚步，没走多久就气喘吁吁，没法再一边走路一边调戏小露西。 小露西的人缘显然非常好，和街道上的街坊邻居都十分的熟悉。经过铁匠铺，她欢快的向老铁匠莱姆老爹问好，经过裁缝铺时，她高兴的向老裁缝杰瑞老爹问好，她的心情愉快，见到每一个都微笑着向她们问好，向他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被问候的人也都微笑着向她回应，人们都喜欢纯真而善良的女孩，都不吝啬于和她分享笑容。 他们看到小露西身后的卡尔，也会询问卡尔的身份，这个时候小露西也会大大方方的介绍，这位是约翰大叔的客人。 不过，当她介绍说卡尔是她的房子大新租客和文字老师的时候，就立刻迎来了一位位街坊邻居意味深长的目光和善意的微笑。 “哈哈，小露西终于长大了！” “小露西已经十五岁了，也到了该有喜欢的人的年龄，是时候谈恋爱了！” “哈哈，原来小露西喜欢的是这样干干净净有礼貌的斯文人，难怪看不上那些混小子！” “那个年轻人是谁，穿着长袍，看看起来像是一位有教养的上等人？” “又年轻，又英俊，还有学识，看起来很有教养，又不像别的上等人那么傲慢，难怪小露西会喜欢！” “哎，可怜的小亚伯，他从小就喜欢小露西，我还以为他们以后会成为一对，没想到……” “小亚伯虽然出色，也很努力上进，但是遇上这样的对手，恐怕……” 流言蜚语像是长了翅膀一样街坊邻居之间传递，很快的，卡尔和小露西走过的地方，人人都知道了这个传言。 小露西的耳朵很灵，当听到这些街坊大妈背后议论的时候，不禁羞红了耳朵，恨不得拉起卡尔一口气跑出这个街区。 不过，当小露西快步走出都是熟人的街区，终于来到通往城外的城市主干道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前面的路口被封堵上了。 往常的这个时候，是银潮之城的主干道最为喧闹和繁忙的时候，载着蔬菜和酒桶的马车，沿着主干道会排成一条长长的车龙，来自四面乡村和庄园的马车，正将大量的蔬菜、水果、鲜鱼，海鲜、生猪、牛肉、羊肉源源不断的运送到银潮之城，它们鱼贯而入的穿过城门，带起一道长长的拥挤队列。 然而，今天的银潮大道上，却被一片整齐的马蹄声、脚步声和铿锵的盔甲声所占据，一队队穿着闪亮的银色半身甲的士兵，迈着铿锵有力的脚步开进了银潮大道。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分散到大道的两侧，将一切还停留在银潮大道上的行人和车辆清理出去。 短短时间内，来不及躲避的行人和车辆，都被手持长枪的士兵，粗暴的横扫到银潮大道的旁的各个街道小巷中去。 一时间，各个街道和巷子中挤满了行人和车辆，将道路彻底堵住。 第二十八章 意外的偶遇 通往银潮大道的街道和巷子里，满满当当、摩肩接踵的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行人和车辆，拉车各种蔬菜的小推车，挑着一笼笼鸡鸭的农夫，干脆在这些街道口摆起了小摊，临时做起了生意，让本就人潮汹涌的小巷变得更加的拥挤不堪。 露西带着卡尔一连换了好几条路，结果发现，所有通往银潮大道，通往城门的巷子都被挤的水泄不通。 “大叔，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忽然这么多人堵在路上，现在还能不能出城啊？”第一次帮人带路，就遇到了这种情况，小露西不禁焦急起来，连忙询问路人。 “不知道！” “通往城门的道路很早就被封了，大家本来都要出城，结果都堵在这了。” “好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吧，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银色黎明的佣兵就家家户户的叫人，所有靠近银潮大道的人家都被喊起来打扫卫生，不仅仅银潮大道的灰尘和垃圾被扫的干干净净，那些靠着大道的房屋墙壁也要清理一遍，还要插上旗帜，树上还要帮上丝绸缎带……” 听到询问，几个摆摊和看热闹的路人不禁七嘴八舌的回答起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这么大的排场，都快赶上上次红衣枢机大主教暨临时的排场了吧！” “不，不，听说比上次红衣枢机大主教来的时候排场还大，据说不仅仅不仅仅本地的教堂和大主教要来迎接，市长大人和议会的老爷们要全都要来迎接，甚至连那些外国的贵族也要参加呢！” “是吗？到底时什么样的大人物，比红衣枢机主教的排场还要大，难道是伟大的教皇陛下，还是神圣海拉尔帝国的皇帝陛下要来？” “这就不清楚了，反正是个大人物！” 很快，卡尔和露西就从周围人的议论中知道了拥堵的原因，因为要迎接一位大人物光临银潮之城，所以通往城门的银潮大道早早就被封锁了，只有等迎接完大人物之后，才能放行。 “抱歉啊，卡尔先生，都是我的错！” 露西不禁十分愧疚的向卡尔道歉，觉得这完全是自己的错。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看着比自己还要焦急的小露西，卡尔不禁一笑，温和的安慰她道：“没关系嘛，不就是迟到一会儿嘛，我相信修道院的嬷嬷都是通情达理的，不会计较我这小小的迟到。” “不行，不行，第一次上工，一定要给主家留个好印象才行！” 小露西看起来比卡尔还要着急，她踮起脚尖，发现高度不够，又用力的跳了几下，努力的朝着巷子深处望去，试图看到人潮的尽头。然而，却失望的发现，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汹涌的人头。 “卡尔先生，请跟我来！” 小露西咬了咬嘴唇，忽然拉起卡尔的手，猛地向人群中挤去。 淬不及防之下，卡尔猛地被小露西拉着，身不由己的向着汹涌的人潮挤去。 卡尔一直知道小露西的力气很大，但是从来没想到她的力气会这么大。就像是被十匹马拉着一样，小露西拽着卡尔在汹涌的人流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不论是高大的壮汉，还是堵路的货物，都被她像是拨弄积木玩具一般，轻易的拨在一边。 “哎吆，什么人，轻点！” “别挤，别挤！” “好大的力气！” 小露西闷头前冲，所过之处一片人仰马翻。 卡尔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小露西拉着轻松的闯过了汹涌的人流，甚至还有余暇体会小露西握着他的手掌的触觉。 小露西的手指纤细而又修长，柔软而又温暖，卡尔本以为常年的劳作会在小露西手上留下几个茧子，但是让他意外的时，小露西的手掌光洁而又柔软，没有丝毫粗糙的痕迹，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结合小露西那一身超出常人的巨大力气，卡尔十分怀疑小露西可能已经开始觉醒骑士的血脉，越来越大巨大的力气，光洁而不生茧子的皮肤，很明显就是骑士血脉觉醒过程中对人体改造的一种外在体现。 “止步！” 卡尔跟着小露西闷头前冲，忽然感觉前面一空，然后被一杆长枪拦住了去路。 原来不知不觉中，卡尔已经跟着小露西冲过了汹涌的人潮，来到了城门口的银潮大道上，拦住他们的，是一位戴着银色头盔，穿着蹭亮的银色半身甲，手持长枪，佩戴着一枚银色长剑刺破黎明徽章的年轻士兵。 “我们是……” 小露西正要解释，忽然看清了拦路的士兵的面容，顿时高兴的叫到：“亚伯大哥，是你！” 拦路的年轻士兵也认出了小露西，不禁露出微笑，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小露西和卡尔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顿时不禁脸色一僵。 “太好了，亚伯大哥，快放我们过去，卡尔先生要赶时间去苏拉梅尔修道院……”小露西遇到了熟人，顿时连忙兴奋的求情。 士兵亚伯脸色僵硬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原状，板起脸来，以一种严肃的口气说道：“不行，上面有令，这个时间，银潮大道禁止通行。” “亚伯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嘛，我们就偷偷出一下城，一下下就可以了！”这里已经是城墙脚下了，距离城门口近在咫尺，只要亚伯放行，他们就能一口气跑出城去，花不了多少时间。 “不行！” 面对小露西的请求，亚伯再次严词拒绝，不过却冷不下脸来，只能有些无奈的解释道：“今天有一位大人物要驾临银潮之城，队长下了死命令，在贵宾入城之前，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城。” 说着，亚伯又将目光从露西身上转移到卡尔身上，只是目光不再是看向小露西的温柔，而是一种充满着审视的锐利。 作为一个男士，卡尔对这种锐利目光中隐约的敌意十分熟悉，那是雄性动物看到自己的地盘中出现别的狩猎者时的敌意本能。 卡尔笑了笑，向这位士兵露出了一个极有风度的笑容，却没有放开握着露西的手，反而微微用力，仔细的感受了一把小露西手掌的温暖和柔软。 小露西似乎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这才发现自己还一直牵着卡尔先生的手，顿时不禁脸色一红，连忙放开了手。 “亚伯大哥，这位是卡尔先生，是约翰大叔的客人……” 小露西脸红红的，正要向亚伯大哥介绍卡尔的身份，却听到一声悠扬的钟声响彻全城，紧接着，数百只牛角军号同时吹响，苍凉雄劲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打破了银潮之城的平静。 旌旗如林，铠甲鲜亮！ 苍凉雄劲的号角声中，贵族区、内城区、上城区、平民区的城门次第打开，无数的盛装的骑士，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整齐的鼓点，自缓缓打开的城门中奔驰而出。 第二十九章 盛大的欢迎仪式 闪亮的盔甲、鲜艳的披风、高高举起的骑枪，盛装的骑士徐徐推进，就如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整整齐齐的穿过银潮大道。 马不吼，刀不鸣，只有沉重的脚步声，默默推进，整齐如一，一步一步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一般，震的脚下的大地和街道的房屋都微微颤振，不断上升的威势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都纳入到了一个共振频率。 沉重的脚步之下，大街小巷中的喧闹人声戛然而止，只有苍凉雄劲的号角和整齐划一的鼓点声，响彻整个城市。 这一刻，就连卡尔也忍不住屏住呼吸，注视着徐徐推进而来的骑士队列，这种纪律和组织达到一定高度的集体力量之美，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大阅兵，都是一样的震撼，一样的让人记忆深刻。 而原本就是银色黎明一员的亚伯，表现更是激动。他立正身体，挺直腰杆，和标枪一样笔直的站立，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徐徐而来的骑士队列，如狂热的粉丝一样，双目中充满着崇敬、仰慕与激动。 整整十分钟，直到骑士队列通过银潮大道，穿过城门远去，人们再也感受不到那连大地都一起撼动的恐怖威势之后，才悄悄送了一口气，恢复了喧哗与吵闹。 “看到没有，那就是骑士，银色黎明的骑士，真正的骑士！” 目送着骑士队列远去，士兵亚伯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忍不住的说道：“那就是在特拉比松战役中，正面击溃了拜奥庭帝国的王牌精锐-超重龙枪步兵团的银色黎明骑士，他们覆灭了由拜奥庭帝国第四骑士狄奥尼索斯亲王率领的黑玫瑰军团，创造了佣兵战争中的一场奇迹般的胜利，已经觉醒了骑士之魂，只差正式册封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士团。” 卡尔听得不禁微微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银色黎明仅仅只是在用骑士团的训练方法来训练佣兵，却没想到银色黎明佣兵团竟然已经有了觉醒了骑士之魂的真正骑士，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卡尔从艾莉西亚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骑士和骑士团的知识，知道骑士个人和骑士团整体由多大的差距，知道骑士团作为一个国家的颠覆武力，是多么的难得。只有各方面都达到了一支军队的极限，积累了足够的荣誉和信念，才能在完成一场奇迹般的胜利之后，获得意志的升华，觉醒骑士军团之魂，成为真正的军团骑士。 就算是强大如瑞恩典那王国，一直传承下来的骑士团，也不过只有寒冰皇冠骑士、白马禁卫骑士、维京狂战骑士这三只而已。银色黎明佣兵团要是真正诞生了一只骑士团，哪怕规模再小，哪怕仅仅只是一只骑士团的雏形和种子，也足以受到无数国家重视，让每一位王者都伸出橄榄枝——甚至是刚刚被银色黎明骑士重创过的拜奥庭帝国皇帝，也不会介意放下前嫌，列土封疆，招揽这只新生的骑士团种子。 “来的是光辉教会，还是神圣海拉尔帝国的大人物？” 卡尔稍微想了想，结合脑海中的一些记忆，就猜到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欢迎仪式，是在迎接哪位大人物：“不，不应该是神圣海拉尔帝国的大人物，银潮之城虽然名义上属于意雷王国，但是实际上却是一直在教廷的控制和影响之下，意雷国王的王冠虽然一直由神圣海拉尔帝国的皇帝陛下兼任，但是实际上整个意雷地区，都是由一系列的共和国、大公国、以及商业城邦组成，圣城梵特兰岗的影响力，要远远大于千年帝都维尔纳。” “所以，先来的一定是光辉教廷的大人物。嗯，教皇陛下地位尊贵，一定不会轻易出动，而招揽一支骑士团，一般的红衣大主教又显得不够分量，是枢机主教团的某位，还是说是地位更高的……” 在另一个世界，作为网上键盘政治局的一员，看到任何大事发生，都习惯性站在大局的角度分析一遍，指手画脚的做一回大棋党，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卡尔并不吝啬在小露西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学识渊博的一面，尤其是在亚伯这种隐隐对他有着敌意的青梅竹马面前，更不介意表现一下自己的优秀。 结果果然如他预料，读书很少的露西小姑娘直接被他连串的高大上的分析给忽悠住了，露出一副虽不明白，但是觉得十分厉害的崇拜模样。 而士兵亚伯，虽然对这位莫名出现的卡尔先生隐隐有些敌意，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卡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 而就在这时，一阵热烈的欢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快看，是美人鱼！罗贝克家族的徽章，市长大人也来迎接了！” “纯血的罗贝克？是‘纯血之根’罗贝克大人!” “泉水宝瓶徽章，尼斯家族也来了！” “波涛三叉戟，波士顿家族也来了！” “金叶剑兰花……” “火焰宝石花……” 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声，一队队盛装的骑士，穿着金色的铠甲，迈着优雅的马术舞步，挑着一幅幅绘着各个家族徽章的旗帜，在银色黎明骑士之后，行进而来。 行进在队列最前沿的，是一位有着一头金发的中年人，他的相貌威严，胡须整齐，眉心处镶嵌着一个鱼鳞状的琥珀色宝石，宝石中隐隐流淌着湛蓝的光泽，充满着一种威严、沉凝的大海气息。 他正是银潮之城的守护者，罗贝克家族的黄金骑士，有着“纯血之根”称号的银潮市长詹姆斯*罗贝克。 罗贝克家族是著名的纯血家族，以擅长生养，培育纯血而闻名。这个家族具有着珍贵的美人鱼血统，他们的骑士天赋继承了大海深处的海的女儿的某种能力，能够有最大限度的帮助其他家族觉醒骑士的血脉。 美人鱼家族的纯血女儿，与别的家族的骑士结合，有极大几率生下天生觉醒血脉的后裔。所以，几千年来，美人鱼家族一直是众多家族追逐的联姻对象，是极为著名的“王后家族”，因为其极为特殊的血脉，极为强大的潜在人脉，甚至被人称为不是“王冠”的“王冠家族”。 第三十章 天歌圣女安吉拉 “纯血之根”罗贝克阁下，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并不是他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也不是他身为黄金阶大骑士的强大实力，而是他生产女儿的能力，刨除那些无名的私生子不论，就算是几任合法妻子为他生下的女儿，也超过了三十名，这其中，觉醒了美人鱼血脉的女儿，有接近一半。 近乎百分之五十的血脉觉醒几率，这是一个无比恐怖的数字，也是一个让无数家族羡慕不已的能力，再加上他庞大的女儿数量，直接让他获得了“纯血之根”这个无比光荣的称号。 “纯血之根”罗贝克阁下本身的实力或许不是银潮之城最强大的骑士，但是他那庞大的女儿数量，以及由此联姻带来的庞大人脉，让他一直牢牢的坐在银潮之城市长的宝座上，甚至被冠以“城市守护者”这个古老而又尊贵的称号。 而罗贝克家族更是银潮之城毫无争议的第一家族，不论是传说中有着海皇血脉的波涛三叉戟家族，还是传说中宝瓶女神后裔的尼斯家族，或者是有着高等精灵血统的金叶剑兰花、火焰宝石花家族，都要排在罗贝克家族之后。 银潮大道上的先后队列，似乎也是在佐证着这一点。走在最前列的，是一身金色鱼鳞铠甲、披着红色披风，高举着三棱长枪与菱形塔盾的美人鱼骑士。 紧随其后的是骑着龙鳞战马，一身湛蓝色的波涛战甲，手持着重型三叉战戟的重装骑士。他们全身都被重铠覆盖，手中的三叉战戟也比一般的制式骑士枪长出一米，枪身上的三叉戟忍寒光四射，锐利无比。 就像是银潮之城忽然开启了盛大无比的阅兵式一样，银潮之城的各大家族纷纷拿出自己家族最精锐的骑士，全副武装，盛装出行，在银潮大道上巡游而过。 银潮之城的贵族们全员出动，摆出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是为了迎接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宾。 这是一位代表着光辉教廷，尊贵无比的大人物。 这是一位有着高贵的血脉，天生就该俯视众生的大人物。 这也是一位让人敬仰，代表着无上慈悲与救赎的大人物。 悠扬的钟声，和苍凉雄劲的号角声再次响彻全城。在出城迎接的贵族骑士的拱卫下，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的驶过了城门。 当先进来的，是一队骑着神骏白马的光辉骑士，他们周身斗气勃发、燃烧着烈烈飞扬的金色光焰，吞吐不定的光焰在身后拉出一个长长的焰尾。一个纯粹由斗气凝聚的旌旗飘扬而起，在他们每个人的脚下，投下一道金光氤氲的光环投影。 军魂战旗！ 这是真正的骑士团才能够拥有的技能，它是骑士意志的升华，是军团之魂的具现，也是骑士团有别于其他精锐军团的最醒目的标志。凝聚军魂的战旗，能够为骑士团的骑士带来集团的光环祝福，赋予他们全方位的被动增幅。 “圣殿骑士！” 很快，就有人从那如莲花一般金光氤氲、光轮流转的光环之中，认出了这一队骑士的真正身份。 那是直属于光辉教廷的五大骑士团之一，负责守卫着圣城的圣殿骑士，那如莲花一般氤氲旋转的光环，正是净化、治疗、恢复、守护于一体，圣殿骑士最为著名的“圣洁光环”。 因为光辉教会历代以来的宣传，以及圣殿骑士本身光辉正面的力量特性，让大陆的民众心目中拥有十分美好的形象。在吟游诗人传唱的无数传奇故事中，圣殿骑士都是以光辉救世主的形象出现，他们或是作为主角，向邪恶宣战。或是作为配角，在主角们陷入危机的时候，如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解救主角于危难。或是作为正义的化身，主持正义，惩罚狡诈的商人或贪婪的领主。 所以，当圣殿骑士一出现在银潮之城的民众面前，就引来了无比热烈的欢呼。 然而，这些欢呼声没有持续多久，就戛然而止。 在光辉灿烂的圣殿骑士之后，是一群披着黑色斗篷，左手戴着猩红的手套，身上别着醒目的血色逆十字徽章的沉默骑士。 他们默默的走出城门，但是带来的却是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所有人在看到那个黑色的斗篷，猩红的手套，醒目的逆十字之后，都不禁本能的打个寒颤，心中升起一股凉气。 “宗教裁判所！” “异端审判庭！” “圣理部的血手套！” “光明下的阴影！” “教廷的守夜者！” 一个个称号在人们心中泛起，那是一个恐怖无比的禁忌名词，那是一个代表着笼罩大陆千年，掀起席卷大陆的狩巫狂潮，制造了无数血腥与杀戮的恐怖时代的代名词。 无需任何介绍，仅仅是裁判所、守夜人这几个简单的词汇，就足以止小儿夜啼，足以让人回忆起曾经被宗教裁判所支配的恐怖。 虽然宗教裁判所最为鼎盛的时代已经过去，这个一度支配整个教廷，制造了无比疯狂恐怖的暗黑千年的庞大机构，现在已经被肢解分散，不复巅峰时期的威势。但是它曾经最巅峰时的恐怖，已经在人们的心目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在一片鸦雀无声的寂静中，一辆通体雪白、华贵典雅的巨大马车，在八匹长着银色独角的神骏白马的拖动下，缓缓驶出城门。 这辆马车仿佛时用纯银打造，纯白而神圣的车厢上，雕刻着神圣的荆棘花冠，缤纷的花雨，在花冠中不断浮现。飞舞的小天使，伴随着隐约的圣歌，在乳白的圣光中若隐若现。 圣洁的光辉遮挡了一切投来的视线，只有在垂落的珍珠车帘背后，隐约看到一个颠倒众生的圣洁身影。 “天呐，是天歌圣女安吉拉！” 一声惊呼，打破了鸦雀无声的寂静，紧接着带来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 天歌圣女，那可是在光辉时代前的曙光战争中，就以圣歌祝福和鼓舞着无数光明战士，抚慰着无数光明信徒，在最黑暗的时刻也坚持着希望之光的伟大人物。 第一代的天歌圣女，亲手建立了光明教会的圣歌祝福神术，并一手建立了圣女修道院，确立与牧师、圣骑士并列的教廷修女体系，是与初代圣皇、大先知并列的光明三贤者，在光辉教会中的地位仅次于初代圣皇。 历代的天歌圣女在教廷中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她们不仅仅是教会修女体系的领袖，也是无数骑士和信徒的精神信仰，在教廷中的地位仅次于教皇。 第三十一章 天歌圣女的回眸 按照光辉教廷的圣典和体制，牧师代表了主的教诲与指引，肩负着牧养主的羔羊，宣扬主的道义，为主的羔羊拨开心里的迷雾，指引主的信徒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是信徒们的精神导师，主的光辉福音的传播者。 苦修士代表了虔诚与奉献，他们是主最虔诚的信徒，已经发誓抛去了一切的世俗享受，将一切财产和生命都奉献给主，在苦行中践行主的道路，靠近主的光辉，拥有着最坚定的信仰和最坚毅的灵魂。 圣骑士代表了征服与守护的利剑，是驱逐黑暗、讨伐邪恶，为光明的信徒开辟生存空间，为主的道路披荆斩棘，守护主的羔羊不受暗黑侵害，不受邪恶掠夺，是光辉教会扩张信仰、镇压异端、维护秩序的最强武力。 守夜人代表了净化与裁决，是光明下的阴影，是光辉之下的必要之恶，也是为了纯洁信仰，净化组织，将光辉的信徒中一切的不洁者、叛逆者、堕落者、伪信者给予净化的审判者。他们代表了光辉教会的自我净化和自我审判，是守护主的信仰的最终防线。 而修女代表了慈悲和救赎，是神爱世人的慈悲，是光辉赐予凡俗的心灵救赎。修女们是慈悲者和救赎者，担负着对主的羔羊迷茫的心灵和肉体的救赎，她们周济穷苦，收养孤儿，抚慰伤者，治疗疾病，祝福战士，感化异端，是主的光辉一面的象征，代表着光辉之主对世人的最大怜悯。 光辉教会的这四大神职中，宗教裁判所的守夜人给人们带来的印象，只有冷酷无情的灭绝令和火刑柱，苦修士则离平民太远，虽然大众认可他们的苦行与虔诚，但是存在感却十分薄弱。 牧师们主持洗礼，婚丧嫁娶样样都管，更肩负着引导信徒祈祷，倾听信徒忏悔的职责，与平民们接触最多。但是随着时间的流失，牧师们也不复最初的纯粹，渐渐变得官僚化，庸俗化，平时的做派已经和那些贵族老爷几乎没有区别。因此，在平民心目中，虽然对牧师老爷依然尊敬，但是却已经没有了发自内心的敬仰和信任。 唯有代表光辉之主慈悲和救赎的修女，因为时不时的接济穷人，分发圣餐，并一直坚持不懈的收养着被遗弃的孤儿，做着惠及大多数平民的慈善事业，所以在平民心目中一直拥有着极高的声望。很多穷苦者，受难者，都视接济他们的修女为光辉天使的化身，对她们的信仰，甚至犹胜对主的信仰。 而天歌圣女作为一切修女的领袖，天然就聚集了无上的光辉，被无数信徒视为“至善的化身”“救赎的女神”。甚至因为历代的天歌圣女都掌握的教廷的三大终极神术之一的“大复活术”，而被一切无知的信徒私下的冠以“光辉之女”“光辉之主行走人间的凡身圣者”这样有些簪越的称号。 所以，天歌圣女的驾临，引起了无数银潮之城的平民发自内心的欢呼！ 万众齐呼，人潮涌动！ 原本拥堵在小巷子中人潮，听说了这一代的天歌圣女驾临之后，顿时沸腾了一般，疯狂的拥挤到巷子口，争先恐后的试图亲眼目睹天歌圣女驾临的一幕。 一时间，所有的箱子后人头涌动，许多人踮着脚，蹦跳着，仅仅只是为了看一眼那银白的马车，更有许多人干脆爬上街边的房顶、树梢，更有人从一个巷子口奔向下一个巷子口，只为多看一眼马车。 似乎是感受到了银潮之城居民的热情，银白马车那垂落的珍珠帘幕，被轻轻拨开，在珍珠碰撞的清脆音符中，走出一个颠倒众生的身影。 突然间四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下来，没有了喧闹声、没有了欢呼声、也没有了窃窃的交谈声。 一切都彻底的宁静了下来。 甚至连卡尔自己，都不禁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怎样完美的身影啊，她的面容神圣而纯洁，她的气质完美而无暇，她的身上散发着犹如月光一般柔和的银色光芒，就如降临人间的天使一般，不知不觉的洗涤了人间的一切肮脏，驱除了人们心中潜藏的阴霾，唤起了所有人心底本能对光明、对善良、对美丽的向往。 街道两旁的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他们觉得自己正在亲眼目睹银潮之城这个世纪最为辉煌灿烂的一幕——这正是天歌圣女所具有的真正魅力，也是光辉教廷流传了数千年，一代代圣女善行所积累的无上影响力。 每一个人都被天歌圣女的神圣光辉所倾倒，在他们的面前出现已经不仅仅是一位圣女，而是代表了救赎和慈悲的女神。 如果说刚才一些人脑子里面还有什么肮脏，龌龊的念头的话，那么在看到天歌圣女的第一眼，那柔和而又神圣的银色圣光，就将这些肮脏念头冲刷得干干净净，现在这些人脑子里面只有一种念头──跪在地上向女神进行虔诚的祷告，请求女神宽恕对她的亵渎。 而就在卡尔也要被天歌圣女那无形的魅力所倾倒，拜倒在她的神圣光辉之下的时候，一股莫名的冷意忽然在他的心中浮现，就像是瞌睡的时候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瞬间清醒过来。 就像是挣脱了一个甜美的迷梦一般，卡尔发现整个世界都清澈了很多，再看向天歌圣女的时候，发现对方虽然依旧完美，依旧美丽，但是却没有了那股能让人不自禁的拜倒忏悔的神圣之感。 那是一个不亚于艾莉西亚公主的完美少女，她有着一头犹如天堂光辉一般灿烂的金色长发，湖水一般碧绿的眼眸如最完美的宝石一般闪亮。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古典祭祀长袍，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白色平顶修女圣冠，手上还戴着一双白色真丝手套，从头到脚一片雪白。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尔异样的目光，美丽而无暇的天歌圣女忽然回眸一笑，碧绿色的眼眸轻轻的眨了眨，露出顽皮的光芒，微微上挑的眉梢和略略上翘的嘴角让她顿时褪去了女神的圣洁，带着一种少女的俏皮，整个人一下子鲜活起来。 “殿下，请注意仪态！” 察觉到了圣女殿下顽皮偷笑的小动作，马车右侧，一位全身银盔银甲，脸上覆盖着银色面罩的女骑士立刻低低出声，提醒着圣女殿下注意场合和仪态。 “没关系的，杰西卡！” 圣女殿下收回看向卡尔的目光，一边自若的高举起手臂，轻柔的左右摇摆两下，向不断欢呼的围观信众挥手致意，一边轻快的说道：“难道，你没觉得银潮之城的居民们很热情吗？” 雪白的袖子在微风的吹拂下飘飘荡荡，飘逸的裙角微微的轻轻摇动，让圣女殿下看起来宛如踏波而来天使一般的轻盈飘逸，一种超脱於尘世之间，游离於万物之外的神圣之感，在无数人心中油然而生。 第三十二章 天歌洗礼与无妄之灾 银色面罩的女骑士没有接过圣女殿下的话，只是手按长剑，继续保持着一位护卫骑士应该具有的警戒姿态。 “阿泰斯特大人，您看，银潮之城的居民们还是很虔诚的！” 看到自家亲爱的护卫骑士并不接话，圣女殿下不禁觉得有些无聊，又向马车左侧的一位披着黑色斗篷，戴着黑色戒子，整个人仿佛隐藏在马车阴影中的骑士说道：“您和您的守夜人，刚刚似乎惊吓到我们虔诚的信徒了呢！” “赞美您的慈悲，圣女殿下！” 阴影中的骑士微微欠身，低沉的说道：“神恩如海，神威如狱！您是主赐予人间的救赎之光，代表了主慈悲的恩典。但是光明之下必有阴影，我们守夜人的职责，是为主守护漆黑的长夜，净化一切不洁者、叛逆者、亵渎者、伪信者，清除一切异种和异端，让世人感受主的威严，重新回归主的正道！” 说道这里，阴影中的骑士微微抬头，鹰隼一样的目光锐利的扫过街道两旁的所有人，仿佛是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在挑选猎物一般，缓缓说道：“这个城市和平太久了，骑士和贵族在享乐中腐朽，商人和平民在繁荣中堕落，暗黑中已经滋生了太多的邪恶！” “而且，最近五十年内，从这个城市里走出的法师已经太多了，如果不尽快净化一遍的话，恐怕如血法师特罗德那样给大陆带来血色天灾的恐怖人物会再次诞生！” “既然是要净化，那就由我来净化吧！” 圣女殿下眨眨眼睛，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说道：“一次感召和洗礼，想必已经足以使很多不洁的信众暴露出来，也就无需阿泰斯特大人你大动干戈了！” 说着，圣女殿下双手合抱，以一种非常虔诚的祈祷姿态，飞快的念出了一连串咒语：“主啊，委以此身……” 顿时，所有的人无比震撼得看到，他们的女神，威严得高举着手臂，无穷无尽的耀眼圣光在她合拢的手掌中汇聚！ 一道道圣洁的光晕从圣女殿下的身上铺开，那庄严神圣的样子令人无法直视，让大多数人都不知不觉得低下了他们高贵的头颅。 不知不觉中，天地万物已经抹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 高高的苍穹之中，乳白色的云团从四面八方疯狂的涌了过来，一圈圈的在圣女殿下的头顶形成了要给巨大的云层漩涡。 突然间，天空中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嘹亮的号角声，仿佛数千只号角齐声长鸣，白色的圣从天而降，圣光凝结的花瓣如雨般洒落，一个背生六翼的天使在在巨大的云层漩涡中浮现，像是打开了天国的大门一般，为人间洒下天使的祝福。 涤荡一切的圣歌，在虚空中响起，走出天国的天使与人间的圣女合而为一，倾倒出洗涤一切不洁污秽的祝福圣光。 一道白色水线出现，迅速蔓延了整个街道、整个街区、整个银潮之城。 被圣光照射到的信徒，只感到一道神圣的光辉从灵魂中毫无滞碍的穿过，恐惧、惊慌、彷徨各种各样不同的感觉袭向人们的心灵，然后又被轻轻的抹去，一股宁静、安详、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让每个人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是被圣光彻底洗涤一遍，获得了崭新的新生一般。 “赞美您，天歌圣女！” “您是慈悲的化身，您是救赎的光辉！” “天歌圣女，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耀大地……” 激动的信徒泪流满面，不由自主的唱起赞美天歌圣女的赞美诗，向着他们心目中的光辉化身跪拜下去。 眨眼间，整个街道，整个街区，整个银潮之城信徒尽皆跪服，只有寥寥几人站立。 然后，卡尔就很尴尬的发现，他的身边，不知不觉的跪倒了一片，就连维持秩序的银色黎明的士兵，也全都手持长枪，半跪了下去。 只有他和一脸惊慌，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露西，还在笔直的站立，在一群跪服的人群中，要多醒目，有多醒目。 天歌圣女再一次回头，露出了一个颇为玩味的笑容。 而在阴影中的裁判所大人物，也同样注意到了鹤立鸡群一般站着的卡尔和小露西，顿时目光锐利起来，审视的目光落在卡尔和小露西身上，久久才离开。 卡尔的脊背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一股青蛙被天敌盯上的危险感，一股仿佛是脱光了衣服站着冰天雪地中的冰冷感，让他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体，一动不敢不敢动弹！ 许久，当马车渐渐远去，阴影中的骑士移开目光之后，卡尔才猛然像是从地狱回到人间一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好可怕，好可怕！” 和卡尔一样，小露西也是浑身冒汗，一副刚刚活过来的模样，后怕的说道：“那是什么人，眼神好可怕！” “是宗教裁判所的守夜人！” 卡尔不禁苦笑一下，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不过是看了一下圣女驾临的车架，既没有升起彼可取而代之的造反雄心，也没有像一般的穿越者龙傲天见猎心喜、一定要把圣女收入后宫的色心色胆，仅仅是没有跟着众人一起下跪，就被裁判所的大人物盯上，实在是有点无妄之灾。 要知道，不论是地球世界，还是这个世界，裁判所都是凶名赫赫，可以止小儿夜啼的恐怖机构。一旦被他们盯上，定位异端嫌疑对象，那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守夜人？” 小露西顿时脸色一白，都快哭了出来。作为一个从小听着裁判所凶名长大的女孩，刚刚知道自己被一个裁判所守夜人盯了这么久，没有当场吓哭，已经是十分坚强了。 “放心吧，现在不比以前了！” 虽然自己心里也颇为忐忑，但是卡尔还是做出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安慰着小露西：“暗黑千年已经过去了一千多年了，现在早已经不是裁判所一家独大的时代了？你没看，现在裁判所烧死女巫都要经过地方领主同意才能执行嘛！我们都是身份清白的人，又不是邪恶的女巫，异端，不用怕！” 然而，听了卡尔安慰的话，小露西的脸色不禁又白了几分，因为在种种民间传说中，裁判所可不是个讲理的地方，被裁判所抓走的人，不论是不是真的无辜，最后可都是被送上了火刑架！ 第三十三章 奔跑吧，小露西 “不要怕！” 这时，回过神来的士兵亚伯，也连忙安慰小露西：“露西，你是我们大家看着长大的，我，爸爸妈妈，约翰大叔，还有街坊邻居们，都可以证明你是一个清白的姑娘，要给虔诚的信徒，绝对不会是异端！” “谢谢你，亚伯大哥！” 小露西脸色苍白的向亚伯道谢，然后又带着哭腔的向卡尔道歉：“对不起，卡尔先生，如果不是我拉着你抄近道，也就不会遇上这事情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什么的，小露西，这不是你的错！” 虽然对看热闹看出一场无妄之灾很郁闷，但是卡尔还没幼稚到怪罪小露西，他爽朗的一笑，不在意的说道：“别担心，我们当时只是没有跟着跪拜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哪位守夜人也就是看了我们一下而已，要是真的怀疑我们，当场就把我们抓起来了。既然现在，没事，那就是说明我们没有任何问题！” “没错啊，露西，有天歌圣女殿下在，没有任何人敢冤枉一个虔诚的信徒。”、 亚伯也在一旁劝导道：“在天歌圣女殿下面前，一切邪恶都无所遁形。如果你们真的是邪恶的话，我想天歌圣女殿下，一定会看出来的……” 卡尔和亚伯的轮番劝说，总算打消了小露西的某些担忧。 ……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并不在城市里，而是在位于银潮之城的西南角，一个面临大海，陡峭冷峻的悬崖之上，距离银潮之城还颇有一段距离，乘坐公共驿站的马车，也要大半个小时才能达到。 因为天歌圣女的到来，整个银潮大道都被封锁，直到盛大的欢迎仪式结束，才开始放行。所以当小露西和卡尔来到城门外不远处的公共驿站的时候，已经太阳高照，快到中午了。 公共驿站是一大片休整的十分齐整的空地，就在通郡大道旁边，十分显眼。 整个驿站简单而简陋，只有一排长长的窝棚和一片极大的平地，平地上停着一辆辆宽大的敞篷马车，几个穿着黑白制服，佩戴者银色长剑刺破拂晓的黎明徽章的管理人员，正在来回巡视，维持着秩序。 驾车的马车夫正在卖力的招揽着客人，时不时的还忙着一些带着大包小包行礼货物的乘客把行礼搬上马车，整个气氛嘈杂而热烈。 这种混乱而秩序，忙碌而不失井井有条的场景，除了环境和场景不同，这里的一切和地球的车站的气氛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 或许是因为天歌圣女驾临的影响，今天驿站中滞留的人格外的多，在那个简陋的桌子拼凑成的售票处前，已经排出了长龙一样的队列。 小露西拉着卡尔，熟练的挤过人群，跑到售票处前，问道：“大叔，去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马车还有吗？” 售票员是一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看起来十分凶悍，但是语气却十分的和气。 “米兰城，两个银角子，左边第一排第五辆马车……丰饶镇，六个铜子，右边第三排第八辆……” 他一边利索的将车票分给乘客——那是一块一指宽，看起来像是用利刃整整齐齐的劈开一般，光滑平整，没有任何毛刺的小木条。 一边头也不抬的回答露西：“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马车已经走完了，你们来晚了，等明天吧！” “啊，怎么会这样？” 小露西仍不住惊叫起来：“今天的城门不是被封了嘛，怎么还会这么早发车？” “前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马车都是修道院自己安排的，每天的出发和到达的时间都是规定死的。” 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抬头看了小露西和卡尔一眼，稍稍解释了一下：“修道院的风格，你们懂得，就跟那些一辈子没有嫁人的老嬷嬷一样，古板，不知变通，谁也没有办法。” “看来我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 好事多磨，卡尔也被今天接连不断意外弄得有些郁闷，但是他仍然爽朗一笑，做出不怎么在意的表情，安抚着看起来比他还着急的小露西，笑道：“既然没有马车，那我就步行过去吧，反正距离也不算太远，正好省下一笔车费！” “那怎么行呢！” 小露西连连摇头说道：“虽然坐马车只需要半个小时，但是走路的话，要两个小时才能到修道院呢！” “等等，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小露西皱着眉头，仰着脑袋，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了一亮，一拍手道：“有了！” “什么有了？” 卡尔算是了解了露西小姑娘的执拗性格了，那是强迫症一样做一件事情就认准了非要做完的执拗和坚持，她既然答应要送自己到苏拉梅尔修道院，就一定竭尽全力完成这件事情，不达目的势不摆休。 “我有办法了！” 小露西一边说着，一边拉起卡尔的手，飞快的奔跑了起来。 “什么？” 卡尔还没来得及体会露西小姑娘手掌的柔软和温暖，就被她强拽着，身不由己的跟着跑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 小露西一边飞快的跑着，一边飞快的说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人很多，每隔三天都有一支车队要从银潮之城出发，运送粮食和补给到修道院，我以前帮忙搬过东西，今天又是他们运送补给到修道院的日子了。我们快一点的话，还能在通往修道院的路上等到他们……” 跑，跑啊，奔跑！ 卡尔被小露西拽着，飞快的跑出了拥挤的公共驿站，飞快的跑过了种满了行道树的通郡大道，飞快的跑过了盛开着黄花的油菜田，飞快的跑过了成片成片的整齐麦田，在一条条崎岖的乡间小路上飞快的穿行着。 卡尔不禁再一次的为小露西的力气和体力而惊叹，他被小露西拽着，身不由己的跟着她奔跑，就像是被一个全力开动的拖拉机拖拽着一般，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量，只要大跨步的抬腿，就跟飞一样的被小露西拽着前行。 小露西飞奔的速度非常快，迎面而来的劲风，都有点让卡尔呼吸困难！这是一种非常爽的感觉，就像是驾驭这一辆不受控制的跑车，在无人的公路上超速飙车一般，高速，刺激！ “小心！” 就在他们飞快的跑过一条长长的田间小道，刚刚冲上一个种植着行道树的宽阔大路的时候，忽然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小露西堪堪刹住脚步，而跟在后面的卡尔，却收不住脚步，身不由己的冲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神秘夫人的独特邀请 “卡尔先生！” 就在卡尔刹不住脚，眼看就要和飞驰而来的马车狠狠的撞在一起的时候，小露西不禁心中一惊，早已经因为连番的变故而绷紧了的精神顿时猛然突破一个界限。 彭！ 一声像是皮绳绷断，又像是冰层破裂的声音，在小露西的脑海中响起。 刹那间，小露西感觉自己猛然突破了某种束缚，世界百十倍的缓慢了下来。 她可以清晰看到卡尔先生正身体半腾空，缓慢而坚定的撞向飞奔的马车，她可以看到飞奔而来的马车，驾车的车夫正刚刚扬起鞭子，可以看到飞溅的尘土，正缓缓的飞起，可以看到马车带起的劲风，正吹拂起卡尔先生的发梢，可以看到那拉车的骏马，在风中飞扬的鬃毛。 天地间的一切动作，在她的视野中缓慢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如爬行动物一般的竖瞳在她的双眸中浮现，猛然散发着巨龙一般的威严。 “.嘶……” 飞驰的骏马像是受到惊吓一般，马脖子猛然后仰，前蹄高高抬起，双眼上翻，惊恐的嘶鸣着在道路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车辙，才在车夫死命的控制下刹住脚步。 在几乎撞上马车的一瞬间，卡尔只觉得身体一沉，就被一股忽然涌现的巨力给拽了回去，堪堪与飞驰的马车擦身而过。 “卡尔先生，您没事吧？” 小露西连忙扶住踉跄后仰的卡尔，关切的询问。 “我没事……” 惊魂稍定，刚刚反应过来的卡尔，正要安慰小露西两句，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胳膊忽然钻心的疼！ “啊，卡尔先生，您流血了！” 小露西不禁惊呼一声，卡尔低垂的左手忽然流出了鲜血，她刚刚虽然及时拉开了卡尔先生，躲过了与马车正面撞上的悲剧，但还是没有完全躲开，卡尔先生的左手还是和马车狠狠的蹭了一下。 “没事，没事！” 卡尔挤出两个微笑，试图安抚小露西，然而左手钻心的疼痛，却让他的微笑变成了苦笑。 小露西连忙拉开卡尔的袖子，却看见卡尔的左手手臂上被蹭出了好大一个口子，鲜红的血液正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 “你们怎么走路的？” 就在这时，刚刚死命的控制住惊马，好险没有冲到道路旁的油菜地里的马车车夫怒气冲冲的回头怒吼。 “没长眼睛吗？找死啊，没看到我们的马车正过来吗？” 车夫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人，他的颧骨高大，双目圆睁，正怒气冲冲的瞪着卡尔和露西， “抱歉，抱歉！” 虽然卡尔因此受伤，但是差点撞上马车，确实是他们急于赶路的错，怪不得人家，所以小露西连忙道歉：“不好意思，都是我们急着赶路，没注意到你们过来！” “哼！” 魁梧的车夫冷哼一声，正要说话，却听到马车里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声音。 “托姆，外面怎么了？有人受伤吗？” 这个声音温婉而又柔和，不知不觉就拂去了车夫心中的怒火。 “夫人！” 车夫微微欠身，向车厢里的夫人禀报道：“刚刚马车行驶的时候，有两个小孩子从旁边冲了过来，差点撞上了马车！” 车帘缓缓掀开，露出一只戴着黑色蕾丝长手套的手臂，以及一张戴着黑色面纱的美丽脸庞。她一头淡金色的长发高高的挽起，宽大的女士帽檐上点缀着漂亮的孔雀尾翎和柔软的丝绸缎带。 沿着帽檐垂落的黑纱面巾，恰到好处的遮住了她的鼻梁和眼睛，仅仅只露出挺俏的鼻子和完美无缺的小嘴，充满着一种别样的妩媚与神秘。 论美貌，她不一定是卡尔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但是和艾莉西亚公主，和天歌圣女比起来，这个女子显得更加成熟，也更加充满女人特有的成熟魅力。 她穿着一身充满神秘感的黑色丝绸长裙，高高的领子露出了洁白粉嫩的脖颈，上面只戴着一串珍珠项链。浑圆的珍珠，柔和的光泽与她象牙一般的白色皮肤是如此的和谐，让她整个人都如珍珠一般，散发着柔和的温润母性。 卡尔能够感觉到她目光中的好奇与探寻，似乎还在小露西身上多多停顿了一下。不过，在看到卡尔手臂上的伤势的时候，还是轻轻的以手掩口，露出了一个微微吃惊的表情。 “孩子们，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 美丽的夫人轻轻的说道，温柔的语气种带着一丝歉意，如水一样温润，让人不由感觉到一种被姐姐和母亲呵护的温馨感觉。 “向您致意，美丽的夫人！” 虽然手臂上火辣辣的钻心的疼，但是卡尔仍然微笑着，按照这个世界的礼仪，彬彬有礼的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说道：“如果可能的话，请给我一壶清水！” 卡尔微笑的指了指自己手臂上被划开的深深伤口，解释道：“伤口划的太深，可能会被病菌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感染，最好要用清水清理一下伤口。当然，如果能够有萃取的酒精或者烈酒来清洗，那就更好了！高纯度的酒精能够杀死很多致病因子，降低伤口感染的概率！” 卡尔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病毒和细菌的说法，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尽量说的明白形象，都用致病因子之类的单词来指代了病菌。 果然，卡尔简单形象的说明，让这位美丽的夫人不禁眼睛一亮，微微惊讶的问道：“您是一位医师？” “不！” 卡尔摇了摇头，否定道：“我只是了解一些医学常识而已！” “那您一定是一个博学的人！” 美丽的夫人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甜甜的微笑，说道：“请上来一下吧，让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我这里有碘酒，以及干净的纱布！” 卡尔不禁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夫人车上还准备着碘酒纱布之类的医疗用品，更没想到这位美丽的夫人竟然会邀请他上马车。 要知道，这还是一个十分保守的时代，虽然贵族的私生活私下里都十分的糜烂放荡，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彬彬有礼的道德标准，男女共乘一辆马车，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无疑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 被一位美丽的女性邀请共乘马车，很多时候，往往含有着一种别样的意义。 第三十五章 被卡尔看穿的小秘密 似乎是看出了卡尔的惊讶，美丽的夫人轻轻掩口一笑：“在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中，如何包扎伤口，处理伤势，也是一门重要的课程，与保持体型、生养孩子的课程一样的重要呦！” 卡尔顿时恍然，想起来这个世界的修道院肩负着贵族教育和平民慈善救护义务的职责来着，有一部分类似大学和红十字会的意思，女孩们在女修道院不仅仅学习贵族知识和礼仪，也会如何保持健康、取悦丈夫、生育孩子之类的课程。 因为早期的贵族和骑士都要亲自参与战斗，在战斗中负伤是家常便饭，如何照顾和处理丈夫、兄弟或儿子们的伤势，也就成了一个贵族夫人和小姐必须掌握的基本技能。 虽然现在，贵族们已经不需要亲自上阵厮杀，就算受伤生病也不需要夫人小姐亲自照顾，但是这个修道院的这个课程却作为一种传统习俗被保留了下来。 “拒绝一位女士的邀请，可是很失礼的呦！” 看出卡尔似乎有些犹豫，美丽的夫人微笑着说道：“如果您是要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话，就请让我顺带捎您一程吧！就当时我的马车不小心伤到您之后的小小赔礼！” 有一位这么美丽而富有魅力的夫人发出这么有诚意的邀请，卡尔还能说什么呢？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露西。 小露西则是长出了一口气，非常高兴的说道：“太好了，谢谢您，美丽的夫人，您是个好心人。卡尔先生正要去苏拉梅尔修道院。我们刚刚就是错过了驿站，急着赶路，才不小心差点撞上了您的马车。” 美丽的夫人嘴角上翘，目光盈盈，露出一个富有魅力的微笑，说道：“很漂亮的小姑娘，你也一起上来吧！” “不，不用了！” 小露西连忙摇手道：“我还要帮约翰大叔干活呢，谢谢您，夫人，您把卡尔先生送到就行了！” 说完，小露西把卡尔小心翼翼的扶上车，再挥挥手道别，然后就转身像风一样的轻快的跑了。 这是一辆装饰典雅的贵族私人马车，车厢的油漆光可人鉴，马灯和扶手都被擦拭的干干净净。车厢的两侧，有着小小的车窗，车窗上安放着透明的玻璃窗和用珍贵丝绸做成的窗帘。 卡尔上车时注意到，在车门的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美人鱼徽章，昭示着马车的女主人的身份——很显然，能够用美人鱼徽章标记马车，这位夫人多半是属于市长大人所在的罗贝克家族。 卡尔打开车门，意外里发现车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宽敞不少，车厢的地板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羊绒地毯，漆成深蓝色的松木厢壁上，镶嵌着一幅幅珐琅包金浮雕——那都是描绘酒神节的狂欢盛宴，众神在奥西里斯山上的宫殿中畅饮，水泽女仙和山林女神在庆典中翩翩起舞的图画。 在车厢的尽头，铺着柔软的动物皮毛坐垫的靠背座椅上，正坐着那位一身黑纱长裙的美丽夫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和露西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年轻小姐。 那是一个如美人鱼一般的姑娘，她有着一头秀美的长发，仿佛最柔顺的丝绸一般，在斜过车窗的阳光照耀下，闪动着流金般华美的反光。 从窗口吹进来的微风，犹如大海轻柔的拍打礁石，月光轻柔的照着海滩一般，轻柔的抚弄着她的头发。 她的有着象最清醇的牛奶一样白皙的肌肤，红润的唇瓣犹如玫瑰花一般的娇嫩欲滴，湛蓝的眼眸仿佛集中了大海的所有灵气，带给人一种不属于凡俗的美丽，让人忍不住的沉醉其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卡尔以为自己看到了一条美人鱼，那如丝绸一般柔顺的头发垂落的，不是修长笔直的紧绷双腿，而是一条如梦幻一般的金色鱼尾。 然而这种如幻觉一般的幻视仅仅出现了一瞬间，一切就恢复正常。 卡尔再认准的看了一眼，只看到一对蜷曲在小牛皮靠背座椅上的秀美双腿，仅仅是因为紧绷的高筒长袜和金色的蕾丝裙边，才让他产生了一种看到了美人鱼鱼尾的错觉。 少女似乎是被卡尔鲁莽的眼神吓到了一般，蜷缩起身子，藏在美丽的夫人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怯生生的瞧着卡尔。 “卡尔先生，这样唐突的看着一位年轻姑娘，可是非常不礼貌的事情呦！” 美丽的夫人一边轻轻的拍着少女的手，安抚着受惊的少女，一边责备的注视着卡尔。 “抱歉，是我失礼了！” 卡尔连忙道歉，解释道：“实在是这位姑娘太美丽了，简直就像传说中美人鱼一样完美，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我曾经听过的一个美人鱼的故事！” “美人鱼？” 美丽的夫人不禁微微惊讶了一下，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卡尔，忽然微笑道：“原来您已经看出来了，不过，请您一定要保密，不要说出去。” “我的小海蒂虽然觉醒了罗贝克家族的美人鱼血脉，但是她的年龄还太小，我不想她这么小的年龄就受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骚扰！” 美丽的夫人轻轻的抚摸着少女丝绸一般柔顺的长发，像世间所有的母亲一样，对女儿充满了宠溺与呵护。 “太早的嫁人，和对被狂蜂乱蝶追逐，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我的女儿能够有更加平静和幸福的生活！” 美丽的夫人微笑的注视着卡尔，以一种平缓而又温和的语气说道：“卡尔先生，您是一个渊博的学者，一个有智慧的人，一定能够体谅一位可怜的母亲对女儿的爱护之心！” 莫名的，卡尔觉得着这位夫人微妙的误会了什么，不过看着这位美丽的夫人彬彬有礼的微笑，他敏锐的察觉到了那迷人的微笑背后的冷意，瞬间明白，自己好像是知道了太多了，再说下去，感觉就是被人反手灭口的节奏啊！ “夫人，您在说什么？我听不大懂！” 虽然心里直打鼓，很担心下一刻这位夫人就翻脸叫车夫来干掉自己灭口，但是卡尔仍然表面镇定自若的装糊涂：“我只是觉得您的女儿实在是太美丽了，一下子就让我倾倒迷醉，如果您觉得我太唐突了，我要向您道歉，向您的女儿道歉。” 这个时候果断不能解释，什么解释都不如装糊涂来的有效。 果然，看到卡尔正确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美丽的夫人不禁轻轻掩口，露出一个富有挑逗意味的笑容：“既然卡尔先生你觉得我的小海蒂很漂亮，让你倾倒迷醉，那她和你的那位小情人，在你眼中，谁更漂亮呢？” 第三十六章 与洛莉丝夫人的小相处 卡尔微微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位夫人口中所说的小情人，是指的露西小姑娘。顿时不禁苦笑一下，微微摊手，解释道：“夫人，您误会了。露西姑娘只是我的学生，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 “喔！” 美丽的夫人挑挑眉毛，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充满别样意味的说道：“老师与学徒？我明白了！” 卡尔不禁微微一窘，这时才忽然想起，这个时代，男老师与女学徒之间，似乎也有很多不纯洁的关系——因为知识的宝贵，和传统的手艺人行会学徒制度的影响，这个世界的老师对于学徒有着很大的权利，确实某些品行不端的学者或花花公子，打着教授知识的名义，借着老师的身份猎艳潜规则女学徒，极大的败坏了这一行业的声誉。 深知越描越黑，卡尔干脆闭口不说。 “卡尔先生，请坐过来一点，让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美丽的夫人从座位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一边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聂子、一条长长的白色纱巾、一团松软的棉花团、一瓶药酒，一边示意抬起手臂。 车厢的空间虽然宽敞，但是也仅仅是相对于马车而言的宽敞，处于礼貌，卡尔一直坐在门口，与两位女士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过，在美丽的夫人的示意下，卡尔还是往里面挪了挪，靠近了座椅。 美丽的夫人脱下手套，轻轻的托起卡尔受伤的左手，用镊子夹起一块面团，沾湿了药酒，轻柔的在伤口上擦了一下。 “嘶——” 卡尔不禁长吸一口气，火辣辣的伤口上顿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又疼又痒又难受。 “可能有点疼，请忍耐一下吧！” 美丽的夫人身体微微前倾，缓慢而又轻柔得清洗着那跌破的伤口，那温柔的动作，就像是对待情人的眼眸一样，认真而又细致。 卡尔的的脸色不禁微微红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他已经可以轻轻嗅到美丽的夫人身上那如玫瑰一般诱人的清馨体香。 美丽的夫人微微的前倾，更进一步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让他可以隐隐感受到夫人呼吸时的热气，甚至不经意间，胳膊肘与雪白胸脯下的柔软触碰，让他体会那团高耸时多么的饱满与柔软。 “卡尔先生，我还不知道您的姓氏是什么呢？” 美丽的夫人仿佛没有注意道卡尔顿窘迫一般，一边娴熟的处理着伤口，一边问道。 “罗兰德，夫人，我是卡尔*罗兰德！” 卡尔这才想起他似乎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位夫人怎么称呼呢，不禁连忙问道：“抱歉，一直没问，夫人您该怎么称呼呢？” “你可以称呼我为洛莉丝夫人！” 美丽的夫人如此说道，旋又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卡尔：“罗兰德？花岗岩脑袋的那个罗兰德？” “没错，就是山岩家族的那个罗兰德！” 卡尔耸耸肩，不怎么在意的说道，他已经习惯了被人这么说了。花岗岩一样的罗兰德，某种程度上，并不是一种贬称，反而是一种赞美。 在这个类似欧洲中世纪的时代，平民大部分是没有姓氏的，只有有着贵族血统的人才有这代表先祖荣誉和血脉的姓氏。 一个有着响亮名号的家族，往往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在贵族的世界中具有极大的影响力。罗兰德家族被人称为“花岗岩家族”，意喻除了嘲讽罗兰德家族的脑袋就像花岗岩一样坚硬和顽固，也隐隐有赞美这个家族的传承基石稳固如花岗岩的意思。 这是一个说起来带着嘲笑，但其实让许多贵族家族暗暗羡慕不已的称号。因为只有那些古老、悠久，传承稳固，影响力极大的家族才有获得“称号”的资格。 比如海福尔男爵的“金羊毛”家族，就是以盛产极富冒险精神的商人，有着点金的手指一样的智慧头脑，以及世代经营着羊毛生意的缘故，才被人冠以“金羊毛”这个充满赞誉的外号。 “真是不可思议！花岗岩脑袋的罗兰德家族竟然也能出学者!” 洛莉丝夫人不禁红唇微张，露出惊讶的笑意。罗兰德家族的顽固举世皆知，甚至连一直藏在她背后的海蒂姑娘，都悄悄的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卡尔。 “我本以为像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学者，一定是出自一个睿智的宝石花或者博学的康斯坦丁知识这样的学者家族呢！” 洛莉丝夫人看向卡尔的目光不禁亲切起来，她微微前倾，更靠近了一些，饶有兴致的问道：“你刚刚看穿小海蒂的隐藏的美人鱼血脉，是用了什么办法？我并没有从你身上感觉到法术和血脉的力量？” 鼻尖萦绕着玫瑰花一样的芬芳体香，眼前是若隐若现的雪白沟壑。为了抑制住自己的遐思，卡尔不得不在转移目光，尽量将目光落到悄悄的探出脑袋的小姑娘海蒂身上。 “我并没有看出什么？只是刚刚进来时，被车厢的光晕恍了一下眼睛，把美丽的海蒂小姐看成了一条美人鱼了！” 美丽的海蒂小姐确实就像传说中的美人鱼一般美丽的无与伦比，白皙的皮肤，精致的无关自不必说，最美丽的是她那一头秀美的长发，和紧绷的修长双腿。她那蜷曲的坐姿，就宛如盘曲在大海礁石边的美人鱼一般妖娆、诱人。 被卡尔这么毫不掩饰的看着，小美人鱼海蒂一下子羞红了脸，将脑袋缩回了洛莉丝夫人身后。 “竟然是这样！” 洛莉丝夫人不禁惊讶万分，看向卡尔的目光也不禁郑重和热切起来：“我听说一些伟大的学者，虽然没有法术和血脉的力量，但是他们的智慧的目光能够洞穿世界万物的本源，无视一切伪装的看到世界的真实一面。难道卡尔先生您已经开始步入学者的领域，觉醒学者的神赐天赋了？” 在这个存在着超自然力量的世界中，不论是肉体、精神、意志、信念、信仰还是别的什么，只要达到一定高度，就会触摸道超凡力量的门槛。骑士的血脉与信念如此，法师的精神与意志如此，牧师的信仰与信念如此，学者的知识与智慧也是如此。 不过，学者们的力量与战斗力没多大关系。作为普通人的学者，即没有骑士的血脉天赋，也没有法师的魔法天赋，仅仅是普通人的他们在知识和智慧的道路上不断前进，最终另辟蹊径的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光辉教会称为神赐天赋、天启灵光，而学者们自己更喜欢称呼其为智慧源泉、灵感火花、灵性之光等等，普通人则尊敬的称其为贤者之光。 这种力量不能带来直接的战斗力，但是它却能赋予一个学者看破一切虚假，直指事物本源的洞察力，全方位的提升一个智者的思维速度与广度，并赋予一个学者在某个领域近乎权柄一般的神奇天赋。 第三十七章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小秘密 “学者领域？神赐天赋？” 卡尔不禁微微一愣，难道自己刚刚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透过某种伪装后，看到的海蒂的血脉本相？ 仔细想了想，好像他确实隐约听说过学者中的一些杰出人物拥有一些神奇的力量，但是艾莉西亚公主一向只关心骑士修行与力量，对学者的能力根本没用太多关注，原身更是连真正的学者都没接触过，只是隐约听过一些传说而已。他对于学者道理有什么能力，完全不清楚。 “对了，我忘记了，你是来自于那个顽固的罗兰德家族。” 洛莉丝夫人露出了迷人的微笑，看着卡尔就像是看到一个无比珍惜的濒危动物一般，啧啧称奇道：“罗兰德家族的花岗岩脑袋，一向与智慧的贤者之光绝缘！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意外诞生，仁慈的光辉之主果然是更偏爱某些家族！” 卡尔微微一笑，也没有解释自己是不是洛莉丝夫人口中的学者，反而故作幽默的耸了耸肩膀：“光辉之主自然是公平的，只是祂对某些人更公平而已！” “光辉之主自然是公平的，只是祂对某些人更公平而已？” 洛莉丝夫人不禁眼睛一亮，反复咀嚼了几下这句话后，不禁赞叹的说道：“非常富有哲理的警句，卡尔先生，您不愧是一位觉醒了神赐天赋的优秀学者，随口说出的话都这么的有道理。” 被一位美丽的夫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中，以惊叹和赞扬的目光闪闪发亮的盯着，卡尔不禁觉得有点飘飘然。 美女的欣赏和崇拜，最容易满足一个男人的虚荣心。更何况这位洛莉丝夫人的身份看起还很不简单，卡尔很乐意在她的面前展示自己的才华。 倒不是为了撩这位美丽的夫人，而是这个时代的上升通道十分狭窄，一些有前途的体面工作，没有大人物的欣赏和推荐，根本没有机会入门。 卡尔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就小心的经营着自己的形象，靠着两世积累的知识和阅历，将自己定位在学者的形象上，尽力的展示着自己的知识和见识，营造出一种博学和专业的形象。 目前看来，他运气不错，策略也非常成功，至少洛莉丝夫人已经十分明显对他露出了欣赏的态度。 “那么，睿智的卡尔先生！” 洛莉丝夫人帮卡尔处理好伤口，用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包裹住伤口，然后抬头微笑的看着卡尔，略带调侃的问道：“您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做什么呢？是喜欢上了某位漂亮的姑娘，所以要借着抄写图书的机会夹带一些情诗去打动心爱姑娘的芳心呢？还是为某个麻烦的学术问题所困扰，所以要去修道院那个古旧的图书馆查阅资料呢？”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是以女圣人-苏拉梅尔之名命名的修道院。苏拉梅尔是曙光战争时期一位史诗英雄，也是第一代天歌圣女的亲密战友，在曙光战争胜利之后，她也是光辉教会第一批封圣的二十位圣人之一。 在光辉教会的宣传中，她是天国六翼天使的化身，代表了坚守信仰、忍耐苦难，在荆棘地狱中也坚持苦行的痛苦天使。 在反抗邪恶的古魔法帝国的曙光战争中，她辅佐着第一代天歌圣女，建立了圣女修道院，并一手创建了光辉教会中的战斗修女体系，是最初的光明教团中最为重要的核心人物之一。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就是这位圣人晚年曾经驻留修行的大修道院，在这个圣人离世之后，修道院以她的名字命名，并成为了光辉教会中除了圣女修道院之外的最大女修道院，甚至为了表示对圣-苏拉梅尔的尊敬，光辉教会的每一代天歌圣女在即位之前，都会前来这座修道院修行一段时间。 出于传统，以及对光辉之主的信仰，贵族们很喜欢将家中的女儿们在年轻的时候送到女修道院修行一段时间，既是为了表示对光辉之主的信仰和对光辉教会的尊敬，也是为了接受系统的知识教育——在这个时代，教会的修道院本身就是最大的知识传播场所，拥有着最先进最系统最庞大的教育体系。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是整个银潮之城唯一的女子修道院，整个银潮之城一大半的贵族小姐都在这座修道院中修行过。 这样一个聚集着银潮之城众多美丽的贵族小姐的地方，自然吸引了银潮之城无数年轻人的目光。 只是可惜，因为光辉教会的“守贞戒律”，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拒绝一切男性踏入其中，那些古板守旧的老嬷嬷顽固的维护着修道院的戒律，日夜不休的警惕着，一切试图偷偷潜入修道院的男子，都会在老嬷嬷警惕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不是被战斗修女驱逐，就是被守门人抓住，送到市政庭的黑牢中挨鞭子。 所以，苏拉梅尔修道院的书籍抄写员，就成了一份十分紧俏的职业。虽然书籍抄写室也是设在修道院的外面，每个抄写员都被强制勒令只能待在小小的抄写室内，根本没机会踏入修道院半步。 但是借助抄写经卷的机会，某些聪明的年轻人还是相处了不少的办法，偷偷的借着抄写书籍的时候夹带一些私货，用热情饱满的情诗或者火辣大胆的情话来挑逗修道院中的那些美丽小姐们。 这种事情，已经成了银潮之城中一个几乎公开的秘密。修道院的嬷嬷们虽然也知道这点，但是毕竟堵不如疏，也就渐渐的默认了这个规则。 现在，去苏拉梅尔修道院做抄写员的年轻人，固然有不少是冲着那份颇为丰厚的薪水去的，但是更多的年轻人，实际上是冲着里面的年轻贵族小姐们去的。 而面对洛莉丝夫人的揶揄，卡尔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说道：“都不是，我现在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但是城里适合我的做的工作好像不多，只能去修道院做抄写员。” 说完，卡尔又颇为坦荡的向洛莉丝夫人述说了自己的困境，包括自己被赶出家族，前来投奔海富尔男爵，结果路上遇到盗贼，随身财物全被抢走，还不容易来到银潮之城，却发现男爵不在，自己又没有证明身份的文件，无法得到男爵管家的接待。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去平民区找了一份工作。 第三十八章 卡尔的小故事 卡尔讲故事还算颇有技巧，他把自己的经历当成一本小说，故意夸大了某些危险和危机，着重描写他生病时的窘迫，以及遇到盗贼时的极度危险，在吊足了胃口之后，才峰回路转的述说自己如何机智的逃脱，将故事讲的跌宕起伏、扣人心悬，不知不觉的就吸引住了洛莉丝夫人。 甚至连小海蒂都不知不觉的被卡尔的故事所吸引，悄悄的从洛莉丝夫人背后探出头来。 “您的经历真是丰富。” 洛莉丝夫人听完整个故事，满足的赞叹了一句。 不过，她转眼就眨一眨眼睛，抚摸着同样听到入神的小海蒂的头发，掩口轻笑道：“你的故事讲的很好，让我的小海蒂都听得入神了。” 小海蒂不禁有些害羞的躲在洛莉丝夫人的怀里，怯生生的抬头，飞快的看了卡尔一眼，一旦触碰上卡尔的目光，又跟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的移开。 “谢谢您的赞美！” 卡尔正襟危坐，目光坦诚，大大方方的欣赏着洛莉丝夫人和小海蒂的美丽身姿。洛莉丝夫人的成熟风韵让人迷醉，那半遮住面部黑纱，以及胸脯那若隐若现的雪白鸿沟，都透着一种神秘的魅惑之力，不由自主的吸引着男人的目光。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丰满成熟而又有神秘感的洛莉丝夫人比还稍稍有些青涩的小海蒂更有女人的魅力，但是不知道为何，小海蒂身上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像是磁体一样，不由自主的吸引着卡尔的目光，让他时不时的就将目光滑落道小海蒂身上。 对于大多数成熟女士来说，被人以坦诚和痴迷的目光注视着，并不是一件失礼的事情，反而是自身魅力的一种体现。 卡尔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不吝于对洛莉丝夫人表达自己的诚实，只是他这样的目光，对于小海蒂这样年轻而又害羞的姑娘来说，实在是太有侵略性了一点，让她不禁想要躲藏起来。 “卡尔先生，虽然对一位女士行注目礼是绅士的基本礼仪，但是您的热情显然吓到了我的小海蒂。” 洛莉丝夫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顿时给了卡尔一个责备的眼神。 “额，抱歉！” 卡尔不禁微微有些尴尬，他倒不是故意如此，只是海蒂身上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不由自主的就吸引了他的目光。 “我原谅您了！” 洛莉丝夫人轻轻一笑，一边轻轻抚摸着小海蒂柔顺的长发，一边微笑着说道：“不过，作为您冒犯一个淑女的惩罚。您必须为我的小海蒂讲一个故事，如果您的故事能够让小海蒂喜欢，那我就代我的小海蒂原谅您，并帮您介绍一份真正的体面工作，如何？” 对此，卡尔自然求之不得，作为一个生活在知识大爆炸时代的地球人，他看过的听过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小说、电影、电视剧、漫画、动漫、新闻、传说等等无数信息的轰炸，让他脑子的故事多到了溢出的状态，在这个知识与娱乐匮乏的时代，这么多的故事就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卡尔看了一下隔着面纱盈盈含笑的洛莉丝夫人，以及虽然藏在洛莉丝夫人怀中，但是仍然好奇的偷偷瞧过来的小海蒂，稍稍想了一下，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故事。 “那我就讲一个美人鱼的故事吧！”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 “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不过人们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 “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中的飞鸟……” 马车在碧绿的田野中飞快的奔驰着，两旁的行道树浮光掠影一般的飞快倒退，大片大片的整齐麦田和油菜田被不断的抛在身后，唯有前方的林**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蜿蜒眼神道视线不可及的远方。 马车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卡尔那刻意压低了声线的低沉嗓音，在慢慢的讲述着古老的《海的女儿》的故事。 这个美人鱼爱上人类王子的故事，显然一下子就抓住了洛莉丝夫人和小美人鱼海蒂的心。 当卡尔结合他曾经看过的自然纪录片和原著故事，绘声绘色的描述海底的美丽风光的时候，洛莉丝夫人不禁眉头一挑，既惊讶于卡尔对海底地貌风景的熟悉，又对他描述的风光悠然神往，而小海蒂却目光闪闪，一脸惊奇的盯着卡尔，显然对他的海底风光描述而感到吃惊。 当卡尔结合着自己看到的影视剧和小说，想象的描述着海皇宫殿的壮丽，海底文明的繁荣的时候，洛莉丝夫人不禁摇头轻笑，即有对卡尔丰富想象力的赞叹，又有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嘲笑。而小海蒂显然是对卡尔描述的海皇宫殿所着迷，露出悠然神往的神色。 当卡尔描述完海底的风光，讲到小美人鱼的六个姐妹如何的美丽，海皇是如何的威严，小美人鱼的奶奶是如何的慈祥，如何的疼爱七个小美人鱼。洛莉丝夫人不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是觉得卡尔在偷换概念，将地上的普通家庭的日常生活挪到了海底皇族身上，有一点点皇帝的金扁担的味道。而小美人鱼海蒂则是一脸的追忆和慕濡，显然是这一段亲情的故事，勾起了她对类似生活的追忆。 当卡尔讲到小美人鱼对人类的世界产生好奇，偷偷的浮到海面上，偷看着人类的船只和舞会，眺望着海岸大城市的璀璨灯光的时候。洛莉丝夫人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已经猜到了剧情的发展。而小美人鱼海蒂则是睁大了眼睛，凝神倾听，显然已经被这个故事所吸引。 当卡尔讲到小美人鱼顺着河流潜入内地，看到王子的宫殿，初遇到美丽的王子的时候。洛莉丝夫人终于提起了兴趣，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而小美人鱼海蒂也悄悄的支起了耳朵，脸蛋红红的陷入了某种遐想。 卡尔不紧不慢的讲述着《海的女儿》的故事，伴随着故事的进展，王子出海遇到海难，被小美人鱼救起来，却因为害怕暴露身份，而躲在礁石后面，让王子误以为是被邻国的公主所拯救，因此爱上了邻国的公主。这样曲折跌宕的感情，一下子抓住了洛莉丝夫人和小美人鱼海蒂的心，让她们十分投入的倾听起来。 第三十九章 洛莉丝夫人的邀请 随着故事的一步步进展，小美人鱼为了爱情，为了王子，毅然安宁的生活，去找到巫婆，用自己的优美嗓音换取了变成人类的机会，不惜忍受着每走一步路都如踩在刀尖上一样的痛苦，也要和王子在一起的执着情感，顿时打动了洛莉丝夫人和小美人鱼海蒂，让她们甚至忘记了马车已经渐渐的接近了目的地。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是一座矗立在可以俯瞰大海的陡峭悬崖上的雄伟城堡。它是一个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有着厚厚的城墙和高耸的尖塔，尖形拱门、庄严的浮雕、林立的尖塔，是这座建筑的主流特色。它三面环海，孤零零的矗立在悬崖的最顶端，从那和崖壁一样笔直陡峭的城墙上俯瞰下去，可以看到嶙峋的礁石和来回拍打的汹涌潮水。 马车穿过了如调色板一样优美的田野，墨绿色的麦田和金黄的油菜田已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点缀着红白小花的低矮灌木丛，和一条掩映在高大松树之间的崎岖山路。 马车放慢了速度，在松树和灌木丛中穿行，渐渐的已经可以透过松林的顶端，看到那如旗枪一样林立的修道院尖塔。 卡尔的故事此时刚刚讲到小美人鱼变成人类，来到王子的宫殿，凭借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和温柔的气质，渐渐的获取了王子的喜爱。这是整个故事最甜美最幸福的一段，卡尔以轻快的语调描述着这个幸福而欢快的时刻，让洛莉丝夫人和小海蒂都听的十分入迷，仿佛自身变成了小美人鱼一样，双目中流淌着蜜一样的幸福。 然而，当马车穿过如海的松林，来到了高耸冷峻的修道院面前的时候，小美人鱼的故事才刚刚讲到王子要和邻国的公主联姻，不得不离开小美人鱼，前往邻国赢娶公主的节点。 “夫人，修道院到了！”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故事的讲述，唤醒了沉浸在故事中的洛莉丝夫人和小海蒂。 洛莉丝夫人不禁皱了皱眉头，露出了对故事被打断的不满。而小海蒂则是目光闪闪的盯着卡尔，似乎是希望卡尔能继续讲下去。 “真是一个美丽的故事！” 虽然被强行打断了沉浸的故事，让洛莉丝夫人微微有些不高兴，但是她还是很快的舒展开眉头，微笑道：“虽然我很想继续听下去，也很想知道哪位可怜的美人鱼公主和她心爱的王子的结局，但是这个机会，恐怕只能留在下次了！” “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被洛莉丝夫人明显有些怨念的目光盯着，卡尔不禁有一种被因为神断章而惹怒的读着盯上的危险感，连忙小心的说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讲这个故事写下来，奉送给您和海蒂小姐来阅读。” “那就再好不过了！” 得到这个答复，洛莉丝夫人顿时稍稍满意了些，看向卡尔的目光也柔和了一些，道：“好了，您的这个故事确实非常的优美，看起来小海蒂是非常的喜欢。我想听了这么美丽的一个故事，她一定已经原谅你了。” “不过，为了惩罚您留下了一个结尾吊人胃口的行为，我也要把给您的奖励稍稍推后一下，吊一下您的胃口！” 洛莉丝夫人目光一转，像个年轻的小姑娘一样，俏皮的说道：“半个月后，我家会举办一场舞会，希望到时候您能够带着您的故事一起光临。”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准时到访，带着我的故事！” 卡尔微微起身，优雅的向洛莉丝夫人致谢，并鞠躬告退。在贵族的礼仪中，男士和女士一同下车，是一件非常亲密的事情，含有特殊的意义。所以，哪怕卡尔是和洛莉丝夫人同乘马车而来，也要稍稍提前下车，以免让人误会。 不过，就在卡尔准备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的时候，一直表现的十分腼腆害羞的小海蒂忽然站了起来，伸手在卡尔受伤的手臂上轻轻的触碰了一下。 卡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小海蒂那如白葱一样纤细的手指上忽然浮现出一点蓝光，紧接着，一股清凉而又柔和的力量忽然覆盖住了卡尔的伤口。 不知不觉中，原本火辣辣疼痛消失一空，卡尔惊奇的发现，刚刚被洛莉丝夫人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恢复如初。 而做完这一切的小海蒂，又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缩回到了洛莉丝夫人背后。 洛莉丝夫人先是微微一愣，旋又微笑起来：“卡尔先生，看起来小海蒂很喜欢你呢！” “这是我的荣幸！” 卡尔也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欣然的微笑，然后挥手告别，下了马车。 卡尔下车之后，马车继续启动，穿过那长长的廊桥，走进了那个深深的城墙门洞。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是建立在一座孤峰独立悬崖顶端，不仅仅三面临海，靠近山坡的这一面，也有一个深深的断崖式沟壑，只有一座长长的，带着古罗马拱形廊柱风格的巨大廊桥与山坡连接。 巨大的桥面十分宽阔，双孔的廊柱车道，足以让四辆马车并排通过，卡尔走在上面，甚至感觉不像是走在桥上，而是走在一个古老的神殿长廊中一般。越过桥面的半圆拱窗，甚至可以看到悬崖下那高耸的雪松树梢，与前方波涛汹涌的碧蓝大海。 “请止步！” 卡尔刚刚走出廊桥，就被两位披着厚重的全身甲，脸上带着冰冷的青铜面罩，手持着古罗马式短剑和圆盾，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卫士拦了下来。 卡尔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些守卫正式光辉教会中赫赫有名的战斗修女，也是大陆上除了北地冰宫的瓦尔哈拉女神战士之外，现存的唯一一支全部由女性组成的成建制的战斗团体。 她们是直属与天歌圣女的神圣守卫，全部由发誓放弃世俗婚姻，全心全意侍奉光辉之主的修女们组成，为了表示对光辉之主的虔诚信仰，以及修女的守贞誓约，她们全部佩戴着遮挡容貌的面罩，永远不向男人敞开真正面容。 第四十章 抄写员的安全守则 “我是来做抄写员的！” 卡尔拿出了约翰老爹给他的那个铜牌子，递给了拦路的战斗修女。 一位战斗修女接过牌子，认真的检查了一下，确定无误后，又还给卡尔，说道：“你来迟了，抄写员应该在太阳刚刚露出地平线的时候就开始工作。” “是的！因为有一件更伟大和荣光的事情耽搁了我的行程。” 卡尔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右手握拳捶于胸前，做出一副虔诚而认真的模样，说道：“伟大的天歌圣女殿下驾临，这是银潮之城的无上光荣，为了瞻仰伟大的天歌圣女的荣光，我和市民们一起虔诚的等待了一个早晨！” “赞美主，赞美伟大的天歌圣女！” 战斗修女肃然而立，举剑礼赞她们的主与天使。 很显然，卡尔的这番说辞，赢得了两位战斗修女的好感，一个战斗修女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下，修道院内不许任何闲杂人等进入，抄写员必须有在教养嬷嬷的引导和监护下才能进入前庭，严禁私自走动。” 卡尔没有看清楚两位战斗修女是怎么通知其他人的，但是不一会儿，就从修道院那高大的门洞中走出了一个老修女。 老嬷嬷个子不高，微微佝偻，半个身子都裹着严严实实的修女披巾，神情严肃，没有一点表情。 “你就是新来的抄写员？” 看到卡尔，老嬷嬷的眼神不禁锐利起来，她仔细的打量着，目光像利剑一样，几乎要把卡尔刺穿！ “是的！” 老嬷嬷的目光锐利的有点吓人，但是卡尔还是硬着头皮，坦然面对老嬷嬷审视的目光：“我刚刚从外地来到银潮之城，急需一份工作，铜壶酒吧的约翰老爹就介绍我来了这里。” 卡尔的解释，让老嬷嬷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下，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道：“跟我来吧！” 卡尔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个赫赫有名的女子修道院。 作为银潮之城最大的修道院，也是光辉教会中仅次于圣女修道院的古老建筑，这座修道院有着很明显的曙光战争时期的建筑风格。那高大厚重，仿佛是一堵山脉一样的城墙，以及尖瘦高耸，仿佛旗枪一般林立的塔楼，都带有浓重的战争实用风格。 早期的修道院，不仅仅是一个苦修士聚集修行的地方，也是一个个小型的战争要塞，修道院大多建立在荒无人烟的山岭地区或者交通要道，修士们的日常除了修行，也有清剿山野中潜藏的魔兽和暗黑生物，庇护平民开垦荒地、拓展人类生存空间，收留过往旅客，维护商道安全等到职责，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 所以，这些早期的修道院，往往就是一个小型要塞，一个功能齐全的集镇。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也是如此，它不仅仅有着厚重的城墙和雄伟的城堡，不仅仅有着城堡附属的马厩、谷仓、仓库，也有着为旅行者准备的旅店，治疗病人的医院，收容孤儿的孤儿院，教导学生的学堂等等。 不过，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作为一个纯粹的女子修道院，它的拒绝一切男士进入，只接待女性的访客进入。 像卡尔这样为修道院工作的抄写员，活动区域仅限于在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之间的廊柱广场之间。 卡尔跟着老嬷嬷，穿过了燃烧着火把的长长门洞，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古罗马风格的广场上，广场两侧是高高的大理石立柱和高耸的廊桥门洞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充满了哥特式风格的狭窄门楼和高耸尖顶的城墙——这种古罗马与哥特式的混合风格，也是曙光战争时期的早期建筑风格。 书籍抄写是一个需要有着良好的采光和安静的环境的工作，那种哥特式的幽暗狭窄的城堡，绝对不适合作为抄写室。 所以，抄写员们的工作地点，就被安排在了广场两侧的廊桥门洞，以及城墙背后的一个个挖开的拱形门洞之中。 “抄写员的工作，从每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到每天傍晚太阳落山为止。” “抄写员，每天必须完成三十张手稿的抄写工作，无涂改，无错谬，不足者，每缺少一页稿子，扣除5个铜子报酬！” “抄写员必须保持安静，只能待在自己的抄写室中，不许走动，不许喧哗，如果需要去厕所，请先向教养嬷嬷申请！” “每天中午，当大教堂顶端的大钟指向十二点的时候，有半个小时午餐时间，请尽快用餐！” “作为福利，每天工作结束之后，你可以到左侧的小藏书室中看一会儿书，但是必须在天黑之前离开，你可以选择挑一本书带回去，但是必须保证书本完整无缺，丢失一本书，需要重新抄录三本，或处以五个金塔勒罚金，缺页，损坏也要按照不同价格赔偿！” 老嬷嬷一边带着卡尔往抄写室走，一边面无表情的复述着抄写员需要遵守的规则。 卡尔一边听着老嬷嬷的训话，一边打量着自己的即将开始的工作环境。 在这里工作的抄写员数量还真不少，他们一部分被安排在大理石立柱后面的拱形廊桥中，一部分被安排在城墙下面的门洞之中，整个工作环境都十分的安静，只有沙沙的鹅毛笔尖划过羊皮纸卷的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清晰可闻。 那些书桌前的抄写员，有的伏案奋笔疾书，有的在咬着鹅毛笔尖沉思不已，有的似乎是刚刚抄错了、正不耐烦的讲错误的文字涂去，有的似乎看到什么绝妙的文章、正津津有味的阅读，而有的似乎太累了、正手支着脑袋打着瞌睡…… 这样的场景，让卡尔不禁感觉到有点熟悉，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年的初中考场一般。 “抄写员只能在抄写区域活动，绝不允许前往其他区域，一旦违反，将被彻底驱逐，绝不会再被修道院录用。” 老嬷嬷讲卡尔领导一个城墙下的门洞前，做出最后的严厉警告：“这个位子，已经因为违反这条规矩，一个月内已经换了三个主人了，我希望你引以为戒，不要重复他们的错误！” 第四十一章 抄写员的有趣一天 卡尔是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的，又不是来泡妹子的，自然不会主动找麻烦，因此十分坦然的点点头。 老嬷嬷见状也不在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卡尔在这里坐下，等她将抄写的工具拿来，就离开了。 卡尔这次有功夫打量着他的小小的工作空间，这是一个简单的门洞，原本应该只是作为藏兵洞或者别的什么作用，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洞壁上有着被熏黑的痕迹，墙角和砖缝中也长着苔藓，墙壁上还乱七八糟的被人划着不少没什么意义的单词。 整个门洞并没有多深，也没有多高，仅仅只能放下一张桌子，一个椅子，让他能够笔直的站立罢了！ 因为门洞不深，所以采光还可以，天气不好的时候又能遮风挡雨，总体来说，作为要给抄写室，也是绰绰有余了。 至于书桌，一看就是用了好多年的，原本粗糙的红松木桌面，都被摩擦的十分光滑而又平整。桌子上很简单，只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质烛台，以及一个破了一角的陶瓶。 不一会儿，嬷嬷就拿来了一堆抄写用具，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羊皮书，一叠厚厚的空白羊皮纸，一瓶墨水，三支鹅毛笔，以及一小块打火石和一个手指粗的蜡烛。 “请开始工作吧，虽然你今天来的晚了，但是每天三十张的手稿是不能少的，请尽快完成！” 说完，老嬷嬷转身离开，只留下卡尔对着一叠厚厚的空白手稿。 “三十张，这果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 卡尔翻了翻书，大概看了一下书本内容和羊皮纸的大小，估计这一页大概有三百个单词左右，一张包括正反两页，三十张就是六十页，总共一万八千左右单词。而他的手速，如果纯抄写的话，一个小时大概能写两千个单词，全部写完，基本上要努力工作九个小时，这都是要实打实的抄写九个小时，中间根本没法偷懒。 “……您是火，您是光，您是生命的挽歌，您是黎明的希望……圣哉，圣哉，你是失落人间的六翼天使，羽翼高贵，眼眸辉煌……” 卡尔翻看那本有着厚厚的羊皮书封面，装帧朴实的书本，翻开看到的就是一长串的赞美诗。今天他要抄写的不是光辉教会最重要的经书《圣典》，而是专门记录曙光战争时期史诗英雄和圣人事迹的赞美诗集《光明礼赞》。 翻开这本赞美诗集的第一页，看到扉页的第一行字，卡尔不禁噗嗤一声乐了。 “偷书者、借书不还者，此书将变蛇撕咬你，你将患梅毒，在痛苦中溶化死去；蠹虫将咬穿你的肠胃，死后你会受地狱之火煎熬。” 扉页的第一行，既不是序言，也是不是赞美光辉之主的题词，而是充满了满满怨念的诅咒之词。从字里行间，这本书的原本主人对偷书贼的怨念跃然纸上，满满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还有这样的玩法！” 卡尔不知道是，在中世纪时代，书籍是极为宝贵的财富，哪怕是手抄本，也是极为昂贵的。 首先，一个手抄本要有一份底本供抄写。而羊皮纸又是非常昂贵（想象一下为了一本书你得杀多少只羊），就算是你有幸从贵族或修道院那里借到图书，你也得在短短的限期内把整本书抄完。 中世纪没有电灯，而蜡烛不仅花钱，还容易污染手稿和引发火灾，抄写员们一般是就着天光工作，从日出到日落，中间的祈祷和劳动也不能免除。为了赶工期，有时连吃饭喝水上厕所都省略。 而付出这样辛勤的劳动得来的书籍，很长一段时间其主要功能甚至不是用来阅读，而是用来保存和炫耀，作为一个家族的底蕴来展示和收藏的。所以物主会设下严苛的阅读限制和保存措施，以免珍贵书籍损毁或丢失。 至于开头写上狠毒的诅咒，以警告偷书贼，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在这个超自然力量存在的世界中，某些诅咒，还真可能不仅仅是口头诅咒。 卡尔好奇的翻下去，发现这个手稿的内容十分的丰富，除了正文之外，在正文边框之外的空白处，还有抄写员用偷偷发泄感情的旁白和题。 “终于做完了，看在光辉之主的份上来点儿喝的！” “墨水稀，羊皮差，文本难。” “感谢圣主，感谢圣女，天黑了！” “全文完——全文快完了，抄写员开个玩笑。” “全文完，派对开始！” 卡尔手中的这个底本应该是一本很有些年头的书，不仅仅纸张发黄，毛边几乎被磨平，书中几乎每隔几页，就有当时的抄写员留下的随笔感想。 这其中，有些是抱怨天气的，有些是抱怨食物的，还有些是老鼠和猫咪的。其中还配了一张插图，栩栩如生的描绘了最最可恶的老鼠是如何的偷吃面包、打翻墨水瓶，污染手稿的过程。 很显然，这份底稿应该是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城堡中完成的，因为卡尔能经常看到旁白和题注在抱怨房间阴暗、空气潮湿，老鼠横行，就连可爱的猫咪也会到处撒尿，弄得房间臭气难闻。 仅仅是看了这些题注，卡尔就不禁感同身受，为这些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抄写员前辈遭遇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再看看他现在的环境，虽然比不上地球的窗明几净的教室和办公室，但是好歹透光透亮，没有老鼠和猫咪打扰，能够安安心心的抄写书籍，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而就在卡尔摊开稿纸，准备开始工作的时候，忽然从那本厚厚的羊皮古书中掉出来一张折叠的薄纸。 这是一张雪白的薄纸，非常轻，非常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水的味道。卡尔认得出来，这是一张珍贵的竹纸，与丝绸一样，都是来自于神秘的精灵国度，是只有贵族和富豪才用的起的高端物品。 卡尔好奇的打开一看，却发现，这是一个少女写给情郎的情书。 “亲爱的弗朗哥： 您上次夹带到《安卡达战记》中的那封信我已经收到了，不过却被可恶的德鲁家的小婊子先收到了，她对于您对我的爱情充满了嫉妒和仇恨，甚至想要藏匿起那封信……主啊，让魔鬼带走那个恶毒的小婊子吧，她应该去下到地狱的最深处，她的罪恶，足以让仁慈的主在地狱的第九层之下，再开辟一个新的楼层……” 第四十二章 中场的小休息 整个信的内容不多，通篇充满了对情敌的诅咒和对情郎的爱意，最后还稍微文艺的讨论了一下当前某个流行诗人的作品。不过，却让卡尔看的大开眼界，顿时明白了洛莉丝夫人一听说他要来这里做抄写员的时候，就表情暧昧的原因。 感情这里的抄写员，除了工作之外，还借着抄书还书的机会夹带一些字条，勾搭撩拨那些深藏在修道院中的姑娘们啊！这些年轻人真会玩！ 卡尔不禁摇了摇头，把把这张信纸折好放在一边，又取出一张空白手稿摊开放平，拿起鹅毛笔，蘸上墨水，开始起了自己的抄写工作。 一开始，鹅毛笔还用的微微有些不习惯，毕竟卡尔一直习惯了用钢笔或中性笔写字，对细小的鹅毛笔掌握的还不太好。但是可能是因为灵魂与身体融合的比较好的缘故，他略略写了几行之后，很快就适应了用鹅毛笔写字的技巧，行云流水一般的书写起来。 笔尖微凝，轻重由心，不假思索的一个个优美的花体文字就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的流淌出来，这种随心所欲的控制身体，随意书写的畅快感，是卡尔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现在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比原来提高了一大截。 这种心到手到，随心所欲感觉，让他不禁有些迷醉，顿时觉得抄书不是一件苦差事，而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了。 当沉浸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卡尔感觉自己还没有感觉到过了多久，就忽然听到了一道响彻整个修道院的悠扬钟声。 “铛！铛！铛……” 连续的十二道钟声，在修道院的最高最大最宏伟的教堂钟楼上响起。顿时，打破了整个修道院的宁静。 原本安安静静的抄写室顿时变得喧闹起来，原本伏案疾书的抄写员，像是得到了下课信号的学生一般，纷纷放下笔，抬起头，或是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又然后站起来到院子里放松，或是活动着有些酸痛手腕，一边捶着脊背一边摇晃着脖颈。 几个穿着保守的老修女推着一辆大车走了，大车上装着几只又高又大的木桶，一个木桶里装着又粗又黑、像圆木棍子一样的长条状很面包，又一个木桶里装着满满的、看不出什么材料的浓汤。 烤面包特有的发酵麦芽的味道，与不知名的浓汤香气，顿时弥漫到整个广场，勾起了原本就忙碌了一上午，饥肠辘辘的抄写员们的食欲。 “开饭了，开饭了！” 修女们敲着清脆的小钟，像是主妇们呼唤着喂养的鸡鸭一般，呼唤着一个个抄写员，道：“每人一个黑面包，一碗浓汤！不要急，不要乱，一人只能拿一次!” 饥肠辘辘的抄写员们，顿时纷纷放下手中的纸笔，一窝蜂的围了上去。很快，发放食物的餐车面前，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圈。 早已经习惯了打饭买东西都要排队的卡尔，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餐车面前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抄写员踮着脚尖、伸长了手，像是抢食的鸭子一般，吵闹个不停。 “这真是……” 卡尔不禁摇头不已，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事情。毕竟，别说现在这种类似于中世纪的时代，就算是现代社会，也有很多时候很多地方，没法有秩序的排队。 “真是太不体面了！” 就在这时，卡尔旁边也有人和他一样发出了类似的感叹。 “哈哈，乔吉，你是不是因为身体太胖，跑得太慢，每次都被挤在最后面，所以才觉得不体面啊！” 卡尔转头看去，看到那个先发出感叹的，是一个头戴圆顶绅士帽，看起来胖乎乎，有一张十分讨喜的小圆脸的年轻人，他穿着高筒长裤和白色缀花衬衫，正一脸正色的抗议着同伴的污蔑：“我们是拿着鹅毛笔书写经卷的体体面人，要有风度，有体面，怎么能跟那些不懂文化、没有风度的粗鲁下等人一样，一听到开饭的钟声，就跟抢食的鸡鸭一样乱糟糟的挤成一团呢？” 而和他拌嘴的，是一位穿着皮革小马甲与黑绸长裤，看起来有点懒散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黑色短发，眼眸湛蓝，鼻梁硬挺，正微微伸着懒腰，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和同伴说道：“喔，如果风度能当饭吃，那我确实理解为何你的体重会比我重了！” 小胖子乔吉也立刻反唇相讥：“弗朗哥，现在我也明白了令尊为何一定要把你送到西凡纳提斯修道院做苦修士了！” “哈哈，做苦修士？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苦修士的！” 叫做弗朗哥的英俊年轻人哈哈一笑，轻快的说道：“世间如此美好，美丽的小姐们如此可爱，人生还有那么多的美好等待着我的邂逅，我又怎么可能去做苦修士——除非，是让我在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内做修士！” 说着，他还张开双臂，以一种朗诵赞美诗一样的语调说道：“啊，圣-苏拉梅尔，舌尖上顶，第三声，你是生命之火，你是救赎之光，你是失落人间的六翼天使，羽翼高贵，眼眸辉煌……” 《光明礼赞》第二卷第一章第三小节，卡尔脑海中自然而然的发现出了这段颂词的来历。同时想到了夹在《光明礼赞》中的那一张纸条上，少女写信的对象就是似乎弗朗哥。 本着基本的职业道德，卡尔还是主动询问了一下，问道：“你好，您就是弗朗哥？我抄写的原本中，就夹着一封写给弗朗哥的纸信，不知道是不是您的？” “喔？是哪一位小姐的？” 名叫弗朗哥的年轻人似乎不怎么惊讶，反而笑着向卡尔问道：“是拉法家的贝蒂小姐，还是司汤达家的艾琳娜小姐？或者是塞尔金家的薇拉小姐？” “……” 卡尔表示无语，敢情这位勾搭撩拨的妹子不止一个。要知道，偷偷用书籍夹带情书可不是邮寄书信，没法指名道姓的送到对方手里，基本上都是碰运气，谁捡到谁先看。哪位小姐的情书能送到卡尔手中，同样弗朗哥的情书也说不定会送到另一位小姐手中。 对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一拖三不翻船的强人，卡尔只能表示佩服。 第四十三章 卡尔的新朋友 “好像是司汤达家的艾琳娜小姐！” 卡尔想了想，好像那封信的署名确实是艾琳娜。 “司汤达家的艾琳娜？喔，我想起来了。” 弗朗哥很快从记忆里翻出了对这位小姐的印象：“那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姑娘，有一个漂亮的眼睛，和夜莺一样好听的嗓音，可惜，就是胸太平了点，没有拉法家的贝蒂小姐那么饱满！不过，她年龄还小，将来还有弥补的机会……” “你这家伙，真是……” 弗朗哥赤裸裸的炫耀，让小胖子乔吉决定不和他这种人生赢家说话，而是转而和看起来是处于同一阶层的卡尔聊了起来：“别管弗朗哥这家伙，一个有着显赫姓氏的家伙，不去谋一份前程远大的工作，特意跑到修道院来厮混，还凭着才华肆意的玩弄那些美丽小姐们的纯洁感情——真是一个堕落的让人即羡慕又嫉妒的混球。” “哈哈！” 弗朗哥哈哈一笑，道：“前程远大的工作？哈哈，我那位老爹只想把我扔去经学院去做苦修士？” “想想看，没有美女，没有美酒，没有鲜花，每天只能睡硬邦邦的石床，穿最粗糙的亚麻衣服，喝水只能和清水，吃饭只能吃没有发酵的面饼，一天二十四小时，不是在祈祷，就是在诵经……这样的生活，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弗朗哥一边摇头，一边大吐苦水，仿佛经学院的生活是真的如地狱一样。 “得了吧，谁不知道，现在的经学院已经不是一千年前了，当年苦修士和经学家聚集的经学修道院，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镀金圣地了。” “有个大人物推荐，为经学院捐献上一大笔钱，就可以进去进修一段世间，将黑袍换成白袍，然后出来运作一下，就可以成为某个主教的辅祭，或者一个教堂的本堂神甫，前程远大，前途无量……” 乔吉显然对弗朗哥的抱怨不屑一顾，毫不留情的揭着弗朗哥的老底。 “你不懂！” 弗朗哥哈哈一笑，然后以一种唱诗一般的咏叹调，高亢的说着：“我宁愿在穷困潦倒中死去，也不愿意被套上思想的枷锁，在虚伪的生命中获得虚假的权势！” 乔吉撇撇嘴，微微摊手，向卡尔说道：“看吧，这就是大家族公子哥的想法，任性的让人嫉妒！” 卡尔笑了笑，没有说话，这个世界上，出身好而又努力上进的高富帅，毕竟还是少数。弗朗哥虽然有个好出身，有个好爹给他安排好前程，但是他自己不愿意努力上进，只愿意轻松愉快的享受生活，这也是他的选择，无可指责。 实际上，卡尔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格，总觉得父母太唠叨，思想太顽固，目光太短浅，老想将他们的想法强加给自己，让自己重复他们可悲的人生。也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主角，怎么能够循规蹈矩的过哪些无趣的生活，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生活，活出自我，活出精彩。 然而，只有当经历的多了，被世界教育做人，明白自己不是世界的主角，自由的理想敌不过冷冰冰的现实的时候，才会明白，父母的想法虽然保守，却是他们的人生经验的总结，已经规避了许多碰壁的歧途。 “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乔吉忽然想起他还不认识卡尔呢，顿时一拍脑袋，自我介绍道：“我叫乔吉，乔吉*马基维利，来自于伦萨的一个无名小卒。” “你好，我是卡尔，卡尔*罗兰德，来自大都灵区！”卡尔也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罗兰德？花岗岩家族的罗兰德？”小胖子乔吉惊讶的叫了起来。 卡尔已经习惯了每次自报姓名，都有人这样感叹了。 “罗兰德家族？这可是一个古老而又显赫的家族啊！” 小胖子乔吉的语气不禁热情了起来：“荣耀大帝查理曼陛下的十二圣骑士中，排名第一的就是圣-罗兰德阁下啊！‘完美骑士’圣-罗兰阁下，可是唯一能够在道德品质和骑士精神上与骑士王陛下媲美的伟大骑士，至今都是无数骑士崇拜的偶像！” “圣*罗兰”阁下的后裔，历代都有一些强大的骑士，甚至就连传说中的大陆最强者——当代剑圣马尔斯阁下，据说也有着罗兰德家族的血统呢……” 小胖子乔吉知识渊博，对罗兰德家族的历史和荣誉如数家常，看起来比卡尔自己都还熟悉。 “哈哈，你是罗兰德？” 一旁的弗朗哥也哈哈一笑，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尔，又摇头说道：“不像，不像，你一点都不像一个真正罗兰德？” 卡尔微微一笑，问道：“真正的罗兰德？那应该是什么样的？” “顽固，严肃，古板，一板一眼，一丝不苟，脸像花岗岩雕塑一样生硬，动作像钢铁魔像一样机械僵硬，每天只有吃饭、训练、战斗、睡觉四件事情，作息像钟表一样精确……” “那我确实不是一个罗兰德！” “哈哈，我必须承认，这一切都是我道听途说后的想象，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真实的罗兰德！” “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一个活生生的马基维利和弗朗哥！” “哈哈……” 闲聊几句之后，双方都发现对方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顿时气氛融洽，互相熟络了起来。 “我是弗朗西斯*弗朗哥，一个人热爱醇酒美人，热爱生活的自由诗人！” 弗朗哥也很奔放的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位浑身充满的诗人气质的年轻人，出身于著名的“雷鸣”家族，他的父亲是一位强大的黄金骑士，但是身为家庭次子的他却颇不成器，既没有觉醒骑士的血脉，也对修炼没有什么兴趣，他的父亲几次想要把他送到教会的修道院做一名苦修士，都被他找各种机会逃掉了。 不得不说，虽然同样是出身于一个显赫的家族，但是卡尔人这种私生子，和弗朗哥这种大人物的次子的待遇，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私生子是不名誉，不被承认，没有继承权，一旦庇护他的父母去世，就立刻被剥夺了一切遗产，赶出家门自生自灭，甚至能够被允许保留罗兰德这个充满荣耀的伟大姓氏，已经是这个显赫的家族难得的善意与恩赐了。 而像弗朗哥这样的黄金骑士的次子，虽然没有家族爵位和领地的继承权，但是身为大人物的父亲还是能为他安排一条顺畅的上升道路，加入教会，成为一名光荣的牧师，在地位上，并不比贵族来的逊色。 第四十四章 历史学家与文艺青年 小胖子乔吉并没有卡尔和弗朗哥这样显赫的姓氏，他出身于一个小商人家庭，马基维利这个姓氏也并不能给他带来名望加成。 不过他却是一个十分乐观和热情的人，和很多人关系不错，在和卡尔聊天的时候，他也时不时的和别人打招呼，忙碌的像是一个小提琴乐手。 “嗨，皮特，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你这家伙去干吗了？不会是和哪个贵妇人偷情，被她丈夫发现了吧？” “喂，罗伯特，你的新故事什么时候能写完？我还等着它在黎明大剧院上映呢！” 小胖子乔吉一边忙碌的和熟人打交道，一边还不忘向卡尔介绍道：“这位是皮特，一个只习惯勾搭美丽的贵妇人的混球。这位是罗伯特，银潮之城最有前途的剧作家，未来的明日之……” 修道院的抄写员，大部分都是和卡尔、乔吉、弗朗哥一样的年轻人，他们有的穿着高领长衫，衣冠得体，干净整洁，有的仅仅只是穿了一件浆洗的发白的短衫，上面还缀着明显的补丁，略显寒酸，也有些穿着见习牧师和僧侣的黑袍，看起来严肃端庄，与众不同。 这些不同的人群，隐隐约约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小圈子，在领到了食物之后，就自然而然的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个小团体。 从短暂的接触中，卡尔发现，乔吉和弗朗哥的这个小圈子中，倒是没有明显的身份等级的区别，更多的都是一群在文学、诗歌、修辞、语法、辩论、历史、绘画、剧本、音乐等等知识和艺术领域比较擅长的年轻人。 小胖子乔吉热情而健谈，对数字十分的敏感，很喜欢从经济的角度看一些历史问题，对于一些政治权谋手段也很了解，颇有卡尔前世论坛的键盘政治局网友的风采。 而弗朗哥就相对简单，他除了对美女感兴趣之外，就是喜欢诗歌与绘画。而喜欢诗歌和绘画的原因，不过是诗歌方便他勾搭姑娘，绘画能让他尽情的描绘美丽的姑娘，留下美好的记忆而已。 不过，弗朗哥虽然是一位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公子哥，但是毕竟还是骑士家族出身，个人的战斗力还是远远的在现在的卡尔和乔吉之上的。 比如现在，在争抢食物的时候，他就很轻易的运用骑士的训练技巧，横撞、侧击、挤压、肩挑，很轻松的就挤开围拢的人群，带领卡尔和乔吉，顺利的抢到了食物。 食物很简单，一个黑黝黝，硬邦邦，坚硬的足以做武器的长条状黑面包，一大碗味道浓郁、煮的十分稀烂的不知名浓汤。 长条面包又粗又圆，像是一截圆木，看起来是用小麦粉混杂麸皮烤制而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卡尔试着啃了一下，发现完全啃不动，这玩意就像是风干的死面饼子一样坚硬，跟石头是一个等级的玩意，硬啃的话，除了崩掉半个牙齿，不会有任何别的结果。 “哈哈，这玩意不是用来直接啃的，是用来泡在汤里吃的！” 小胖子乔吉哈哈一笑，然后熟练的取出一个小锯子，像锯木头一样将圆木一样的黑面包锯成一个个面包片。 “味道还不错！” 乔吉用手沾了一下锯下来的面包屑，尝了一下味道，点点头说道；“修道院的面包还是很有良心了，只掺杂了一些麸皮和麦糠，不像是外面的一些黑心面包师，直接往黑面包里掺锯末和石灰，太坑了。” “浓汤的味道也不错！” 弗朗哥喝了一口浓汤，也懒懒的说道：“虽然是用昨天的剩菜煮的大杂烩，还加了羊杂、牛杂之类的下水，但是意外的味道还不错！哈哈，我们应该感谢那些修道院的姑娘们，就是因为美丽高贵的姑娘们坚决不吃那些肮脏的内脏，才有我们的口福！” 卡尔也尝了一口，意外的发现确实味道还不错，很像他小时候在农村生活时吃到的，用酒席剩菜混合到一块煮的大杂烩，还有羊肝、牛肝、羊肚、牛肚、羊心、牛心之类的杂烩下水，虽然看起来不大好看，但是不论口味还是营养价值还都算不错。 “感谢光辉之主教导我们要节俭，所以牛羊的下水不能扔掉，我们才有机会品尝这些下等人的美食！” 乔吉一边将锯下来的面包片扔到浓汤里泡着，一边笑呵呵的将锯子递给了卡尔：“来，用这个吧！你空手可是没法对付这么大块的黑面包的——除非你有骑士一样钢铁的牙齿和肠胃。” “不要在你的书桌上锯面包，洒落的面包屑会招来老鼠，虽然修道院里有神术阵的守护，没有任何老鼠存在，但是你在家里的这么干的话，你的房子很快就会成为老鼠的乐园！” “修道院给的黑面包的分量很足，不用全部锯下来，吃不完的可以带回去——不用担心，很多人都这么干，这也算是修道院的一个善政，救济一些可怜的需要帮助的年轻人……” 就在卡尔在乔吉的热心指点下对付这块可以做武器的黑面包的时候，围拢在餐车前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去，原本装着满满一车食物的大木桶也全都见底。看到所有的抄写员都领到了食物，嬷嬷们也开始收拾餐车，准备离开。 “等等，等等我！先别走！” 就在所有的抄写员都领到了食物，嬷嬷们也开始收拾餐车，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忽然一边高喊着，一边匆忙的狂奔过来。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十分的匆忙，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清洗，上身的衬衫还扣错了扣子，脚下的鞋子也好像不是一对。 “哈哈，李维这家伙又准睡过头了！” 看着匆忙跑过来的李维，弗朗哥不禁吹了一个口哨，目光落在李维的脖子上，通过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李维的脖子上乱七八糟的印着一堆深深的吻痕。不用想，只看李维身上那皱巴巴的衬衫，就可以知道他昨晚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哈哈，李维，你今天又是在几个女人身上爬起来的？” “抱歉，我不记得了！哈哈，银潮之城的姑娘们真是太热情了，真不愧是以热情、奔放著称的‘火热之城’！姑娘们都跟魔鬼椒一样火辣！” 一路紧赶慢赶奔跑过来的李维，还不忘回应弗朗哥的调侃，眉飞色舞的炫耀着自己的战绩：“美人鱼酒馆的姑娘们真是够味，比那些只懂享受的贵夫人们爽多了。不过，就是太过热情了，一夜十七次，我可有点受不了！” “你这家伙，这么赤裸裸的炫耀战绩，真让人恨不得把你烧死啊！” 炫耀战绩的李维，显然对小胖子乔吉造成了暴击伤害，让他不禁有些嫉妒的说道：“你这家伙身体这么差，还这么折腾，当心哪天马上风死掉！” “哈哈，乔吉，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嫉妒！” 李维一边喘气一边哈哈大笑道：“不过，我大度的原谅你了，胜利者总是要对失败者宽容一点，不是吗？” “我只是担心你突然死了，就没有人和我讨论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的历史了！” 小胖子乔吉一边撇撇嘴不屑的说着，一边向卡尔介绍道：“这家伙叫李维，虽然身体差的要命，但却是一个精通古洛斯塔魔法帝国历史的学者，他想写一本关于古洛斯塔魔法帝国共和制度的书，所以每次都借着去圣-苏拉美尔修道院抄书的机会收集资料！” “当然，我相信他去修道院抄书的目的，跟弗朗哥一样，多半是冲着修道院里的美丽小姐们去的。” 卡尔不禁笑了一下，从小胖子乔吉身上，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单身狗遇到人生赢家之后的充满嫉妒的酸味。 “你这是污蔑！” 弗朗哥和李维一起抗议起来。 “我只是觉得修道院严肃古板的生活压抑了姑娘们自由的天性，想想看，那些可怜的姑娘们，她们被家人们抛弃，离开了她们铺着天鹅绒的柔软大床，失去了仆人们精致体贴的照顾，被送到阴森黑暗的古堡中，随着发霉的木板床，每天天还不亮，就要被那些跟黑巫婆一样可怕的老嬷嬷叫醒，在皮鞭的督促下用冷水沐浴……啊，一想到这些可怜的姑娘，可能正在被嬷嬷们惩罚，我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正义之心，我要去解救她们，哪怕前方是无底的深渊，哪怕前方是可怕的巨龙阻路……” 弗朗哥以一种诗人和剧作家特有的浪漫气质，来澎湃的表达自己渴望拯救修道院的姑娘们的拳拳之心。 而李维则是抹去了自己脖子上的吻痕，一本正经的说道：“姑娘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知识故，两者皆可抛！虽然圣-苏拉美尔修道院的的姑娘们有着比玫瑰花还要红润的嘴唇，比牛奶还要白嫩的皮肤，比星辰还要闪亮的眼眸，但是在历史的真相面前，我还是选择我最挚爱的事业。” “我更相信你那本《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编年史》会太监掉！” 小胖子乔吉撇撇嘴，一点都不相信李维的说辞，道：“不是怀疑你作为一个历史学家的基本素养，而是怀疑你还没写完这本书，就死在了哪个姑娘肚皮上。” 第四十五章 血脉限定与古魔法帝国的血脉 “哈哈，唯有这个不会！” 李维哈哈一笑，得意洋洋的举起自己的左手：“我可是有不老仙泉护体的男人，区区一夜十七次算什么，就算是再翻一倍，我也承受的住。” 李维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硕大的戒指，戒指做工精美，造型典雅，银白色的指环上，镶嵌着一颗鲜艳夺目的红宝石，火焰一样的跳动着。 “你这家伙，真是运气太好了！” 这一次，就连弗朗哥都看的眼热起来，李维手上的这枚戒指，可是附加了“蛮牛之力”“局部变巨术”“销魂之手”等等粉红法术的私房专用魔法物品。 有着这样一件闺房神器在手，必要的时候，一连串的增益法术砸下去，牙签都能变大象，麻秆都能变铁棒，别说区区一夜十七次，就算是二十七次，三十七次，都完全不是问题。 李维能够百战百胜，以无比嚣张的胜利者姿态横扫银潮之城大大小小的粉红酒馆，靠的就是他手中的那枚戒子赋予他的雄厚本钱。 “竟然能从一堆破烂假古董之中，淘到这样一件珍贵的魔法物品，你这家伙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乔吉也不禁连连摇头，对李维踩了狗屎一样的好运感叹不已。 将珍贵的法术和魔法材料用到私房密事上面，这种事情也只有奢靡堕落的古魔法帝国时代的法师们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代，因为光辉教会持续数千年对法师和女巫等施法者的严酷扫荡和镇压，光辉信仰范围内的法师数量已经十分的稀少。 而缺少了能够制作附魔物品的法师们，仅仅靠着少量的血脉术士和见不得光的炼金术士，整个光辉教会范围内的魔法物品已经变的极为稀少和珍贵。 就算是一些大家族和大势力秘密珍藏的炼金术士拥有制作这些粉红附魔物品的能力，但是有限的人力和法术材料，也不会被随意的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个人享受上面。 所以，现在流传下来的粉红物品，绝大部分都是古魔法帝国时代遗留下来的珍贵古董，就算是抛去了上面的附魔价值，这个戒指，也是一件价值昂贵的古董。 李维手上的这枚戒指，就是他从平民区的一堆破烂假古董中淘出来的宝贝，当时这个戒指看起来还是一枚灰扑扑不起眼的破烂铁环，但是到了李维这位精通古洛斯塔魔法帝国历史的历史学家手中，却很轻易的解除了戒指的伪装，绽放处了它应有的光辉。 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历史学家的传奇经历，伴随着李维的名声在整个银潮之城中流传，无数人都知道有个神奇的历史学家通过渊博的知识淘到了一件真正的宝贝，无数的贵妇小姐夜莺流莺都渴望见识这个神奇物品的力量，无数的贵族富商大人物都渴望得到这枚拥有强悍力量的戒指。 “你能一直将它保存在自己手上，也是一个奇迹！” 乔吉看着得意洋洋的李维，不禁摇头感叹，他可是知道这枚神奇的戒指对那些上了年纪的大人物的吸引力，这种能让一个男人重振雄风，恢复男人自信的东西，在贵族的世界中，一直都是最畅销的物品。 李维这个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背景的历史学家，能将这样一件宝贵的魔法物品留在手中，也确实是一件奇迹。 “我也想将他卖出去，换一栋漂亮的房子，或者一个勋爵的头衔什么的啊！” 李维摊摊手，颇为有些无奈的说道：“波士顿家族的里卡多伯爵甚至愿意拿一个庄园来换取它，我也很愿意，但是这玩意一戴在我手上就取不下来了，总不能让我把手砍下来吧！” “幸福的烦恼！” 弗朗哥一脸羡慕的看着李维，深恨有这种烦恼的不是自己。 “我才不想要这种烦恼！” 李维很无奈的说道：“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麻烦吗？已经有好多次，有人试图袭击我，砍下我的手指了。你要是像我一样，每天走在大街上，都要担心时不时的有人会突然跳出来袭击你，你也一定会宁愿不要这种幸福。” “哈哈，理解理解！” 小胖子乔吉哈哈一笑，同情的说道：“虽然大人物们碍于面子问题，不会直接像你强行索要，但是架不住下面的某些试图讨好大人物的人，会用一些特别的手段从你这里试图拿到戒指。你的这个戒指取不下来，麻烦就一直不会停。” “我也想取下来啊！” 李维有些烦恼的揉揉脑袋，说道：“但是该死的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的魔法物品，很多都是具有血脉和灵魂双重绑定的，鬼知道，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和这个戒指绑定在了一起，想取都取不下来。” “哈哈，一点都不奇怪啊！” 小胖子乔吉哈哈笑道：“能够留下这样一枚戒指的人，一定是一个奢靡荒淫，热衷于播种事业的法师，这样的人留下大量的后代和后裔血脉，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比如，著名的兰尼斯特家族，这个家族的先祖是古魔法帝国时代的一位传奇法师。这位开创了粉红法术系列，为粉红之书上留下了一百多道法术的传奇人物，一生中到底有多少女人，数都数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后裔血脉遍布整个大陆，就算是光辉教会持续数千年的围剿，都没有办法彻底铲除这个家族的血脉，甚至连某一个圣人家族和龙血家族，都有着兰尼斯特的血脉！” “播种的数量决定血脉的流传广度，也决定着物种的生存能力，繁殖力最强的物种，往往也是自然界中分布最广泛的物种，这可是不可违逆的自然的法则！” “我们人类能够驱逐精灵，战胜兽人，成为整个大陆的唯一主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人类的生育速度要远远超过精灵和兽人……” “所以，李维你身上有着古魔法帝国的血脉，一点都不奇怪！” 小胖子乔吉说到兴起，也指了指卡尔，笑着说道：“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的血脉，最明显的一个特征，就是有着一头如夜空一般深邃的黑发和眼眸，卡尔，你的发色和双眸都很纯正，说不定也是有着纯正的古魔法帝国血脉啊！” 第四十六章 骑士与法师的渊源 “我？” 卡尔倒是不怎么在意，光辉教会虽然是推翻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统治之后建立起来的，但是古洛斯塔帝国的血脉却并不会视为邪恶而打压，因为在光辉教会崛起的过程中，很多圣徒和英雄本身就是具有古洛斯塔帝国血脉的高层人士，从人种上来说，双方几乎是一脉相承的。 甚至因为现在大陆承平日久，贵族们兴起攀比和崇古之心，越是古老的血脉越是被追逐和认可，黑发黑眸的古洛斯塔帝国血脉，甚至被视为一种高贵的象征。 “罗兰德家族本身就具有古洛斯塔帝国血脉吧!” 卡尔想了想，回忆了一下原主记忆中的罗兰德家族的历史：“虽然因为山龙血脉的影响，罗兰德家族的发色和山岩的色彩比较接近，要么是花岗岩一般的灰白色，要么是普通石头一样浅白色，还有一些是如火山玛瑙一样的火红色，但是实际上，罗兰德家族的血脉源头确实是古洛斯塔帝国的某个施法者。” “这不奇怪！” 乔吉点头说道：“据说，最初的骑士都是巫师的实验品，巫师们用没有没有施法者天赋的普通人做实验，将各种魔法生物的血脉赋予普通人，这才诞生了具有着魔兽一样体质和施法能力的骑士。巫师和骑士都是来源于普通人，双方有着共同的血脉源头，一点也不奇怪。” “不仅仅如此！” 作为一个古洛斯塔魔法帝国历史的专家，李维对古魔法帝国的魔法师与骑士的关系了解的更深。 “巫师时代的制造骑士的手段还比较原始和粗糙，那个时代的骑士仅仅是具备着凶暴化动物的体魄和一点点简单的魔力而已，就算是最强的大骑士，也不过相当于现在的见习骑士的水准而已，距离现在的骑士的力量还有很大的差距，只能算是骑士体系的萌芽！” “真正创造现在意义上的骑士的，是古魔法帝国的法师们，人工魔纹的制造技术和血脉的融合移植技术的成熟，才真正的将魔法生物的血脉力量融入到了骑士身上，让骑士们成为了移动的人形魔兽。” “在古魔法帝国时代，虽然骑士的定位，仍然是法师的仆役和打手，但是血脉移植技术的成熟，以及骑士如魔兽一般的体魄和施法优势，让很多法师自己也移植了骑士血脉，骑士和法师的界限已经开始混淆。” “在古魔法帝国的后期，一个法师为自己的亲友和亲信移植上骑士的血脉，作为自己统治领地的帮手，已经成为了一种非常流行的模式。” “以法师们为核心公民、元老院元老，在高高在上的法师塔中，统治大陆，探索异界。以血脉骑士们为普通公民，军团主力，征战四方，驱逐异族，维护统治。法师和骑士们形成了稳定的共生关系……” “但是，法师的亲友军团的诞生，其实是对古魔法帝国的法师共和制度的一种破坏，法师也不是活在真空之中，个人的立场不免受到感情、亲情的影响，当一个法师的力量仅仅依靠自己的亲信军团就可以维持领地的运转的时候，对帝国本身的依赖就不断减少了……” “所以，在魔法帝国的统治过程中，表面上看来是从魔法议会掌权的共和制度向魔法皇帝掌权的集权制度转移，但是实际上，应该是权利中心从法师集体，转移向由魔法皇帝控制的骑士军团。” “尤其是骑士们从角斗场的斗士们身上学到了斗气的奥秘，并在战争实践中开发出足以抗衡法师们大型联合魔法的军团斗气之后，更是拥有了足以抗衡法师的根本。” “其实，在曙光战争中的骑士和法师们，在身体和施法能力上已经没有了本质的区别，双方都拥有者媲美魔兽的强悍体魄和血脉施法能力，有区别的，是法师们依靠着知识和意志施展威力强大的法术，而骑士们则拥有着从坚定的信念和信仰而诞生的骑士战技。” “曙光战争，某种程度上说，其实是法师们的知识和意志，与骑士们的信念和信仰之间的战争！” “其实，我很好奇，古魔法帝国时代，法师和骑士们的根本冲突在哪里？我一直不明白，为何一直处于鼎盛状态的古魔法帝国会忽然分崩离析，骑士和法师们为何忽然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矛盾？” 就像卡尔前世混论坛所见的情况一样，一群人闲聊扯淡总会不知不觉的跑题，话题很快就从李维对骑士和法师渊源的科普，转移到了小胖子乔吉和李维关于古魔法帝国制度以及崩溃原因的讨论上来。 “在人类古老的历史当中，掌握知识传承、祭祀信仰力量的祭司阶层，与掌握着战斗武力、权利统治的武士阶层的矛盾虽然一直存在，但是双方的斗争一直都是十分持续的缓和的，是一个缓慢替代的过程，像古魔法帝国这样，作为核心的法师阶层，和作为武力的骑士阶层爆发如此剧烈的冲突，是十分罕见的事情。我相信任何矛盾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出现的，古魔法帝国后期的统治崩溃，一定有其深层次的原因所在。” 小胖子乔吉被李维的话勾起了一个学者的好学精神，一脸认真的和李维讨论起古魔法帝国的崩溃原因来。 “这就是我一直想写一本关于古洛斯塔帝国历史的原因之一！” 一直不怎么正经的李维说起专业领域，也难得的认真了起来：“古洛斯塔帝国后期的历史一直十分的神秘，很多史料似乎有意被人遮盖了起来，很多事迹和神话传说混淆在了一起，真真假假，让人看不清楚。” “比如，代表古魔法帝国最高魔法成就的十二魔法皇帝，他们的真实姓名，他们的童年经历，他们的成长过程，他们是怎么从一个普通法师走向亿万法师的巅峰的，这些统统都是谜团。我们后人现在所熟知的，只有几个符号化的称号，以及一些关于他们的统治如何邪恶如何残暴的事迹……” “不仅仅如此，十二魔法皇帝在位时，精灵和兽人还没有完全退出大陆，但是在魔法帝国后期，精灵和兽人都已经从大陆上销声匿迹，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们很难弄清楚其中的细节。只知道人类和精灵兽人发生过两场史诗般的战役，在一些传说中，甚至说时古魔法帝国的皇帝犯下了弑神的罪行，所以才引来了神明的诅咒，造成了古魔法帝国的崩溃和光辉教会的崛起……” “也不是没有可能，古魔法帝国的崩溃固然有很多种原因造成的，但是曙光战争中十二魔法皇帝的神秘失踪确实时一件十分可疑的事情，如果当时魔法帝国的这十二位代表着古魔法帝国最高成就，如神一般强大的魔法皇帝还存在的话，曙光战争最终能不能取得胜利还是一个问题呢！” “对了，好像银潮之城，在古魔法帝国时代就是一位魔法皇帝的行宫所在吧！” 第四十七章 弗朗哥的群芳谱 从骑士和法师的起源，到古魔法帝国的崩溃，从古魔法帝国的共和制度，到魔法皇帝的集权体制，小胖子乔吉和李维的讨论越来越热烈，越来越深入，旁人也越发插不上话。 弗朗哥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只对鲜花、爱情、醇酒、美人感兴趣，所以看到乔吉和李维讨论的内容越来越专业，他索性拉着卡尔聊起每个人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来。 “嗨，哥们，你来修道院是冲着哪个姑娘来的？” 弗朗哥挤眉弄眼，以每个男人都明白的表情，问道：“是宝瓶家族的‘林中清泉’阿黛尔小姐，还是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还是银潮之城最受欢迎的文学艺术沙龙的女主人，金叶剑兰花家族的‘月桂花冠’梅丽莎小姐，还是传说中罗贝克家族最小的、也是最美丽的一条美人鱼海蒂小姐？” “不，我只是缺少一份工作，所以才来修道院做抄写员而已！” 卡尔刚刚啃下了一块黑面包，正努力吞咽下去，只能皱着眉头回答弗朗哥的问题。 “哈哈，理解理解！” 弗朗哥一边嘴上说着理解的话，一边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然后心里面却是一点都不相信卡尔的鬼话，别的不说，只看卡尔连黑面包都没吃过，吃一口黑面包都这么痛苦的样子，就知道他平时的生活多半是养尊处优、毫无压力，这样一位跟他一样的公子哥，没事突然跑到修道院做苦力吃苦头，除了勾搭修道院的大小姐，还能有什么理由？ “卡尔兄弟，我说你这次可是来对了，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可是集中了银潮之城一大半的美女。” “宝瓶家族的阿黛尔小姐，清丽脱俗，秀美绝伦，不仅仅有着犹如林中女仙一般的美貌，还有着银潮之城最动人的舞姿……嘿嘿，宝瓶家族的舞蹈和美人鱼家族的歌喉一向是齐名的，据说是因为继承了宝瓶女神血脉的女孩，身材都像是水一样柔软。啧啧，那种柔韧性，要摆出什么姿势，就有什么姿势……” “还有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哈哈，这位小姐可是人如其名，不仅仅容貌出色、美艳绝伦，身材也是波涛汹涌，火辣到了极点，是名副其实的‘波涛女王’。不过，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女孩都不大好惹，不仅仅脾气高傲，性格像大海一样捉摸不透，她们还都性格强势，像大海一样极具侵略性，如果不想入赘波涛三叉戟家族的话，还是不要去自讨苦吃了！” “至于金叶剑兰花家族的梅丽莎小姐，那可是整个修道院，整个银潮之城最受欢迎的一位女士了，她不仅仅外貌清秀典雅，气质优雅动人，更是充满了一种知性学者才有的书卷气，是整个银潮之城最出色的鉴赏家，她懂得欣赏最优美的诗歌和文字，能亲自编写剧本，能分辨出一个画家作品中哪怕一丝丝微小的瑕疵，她是音乐家最好的听众，也是辩论家最好的对手，她的舞会和沙龙向一切学者和艺术家开放，沙龙上头脑风暴，往往能给艺术家们带来最强烈的灵感。” “梅丽莎小姐的魅力远远的胜过了她的美丽，银潮之城无数的年轻人都是她的倾慕者，只是可惜，梅丽莎小姐虽然欣赏着每一位有才华的年轻人，但是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的摘取到她的芳心！你要是冲着梅丽莎小姐来的话，可是要做好面对梅丽莎小姐众多追求者的准备……” 听着弗朗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卡尔不禁想起来的路上遇到的洛莉丝夫人和海蒂小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美人鱼家族的海蒂小姐呢？” “原来你看上的是美人鱼家族最小的那条美人鱼啊！” 弗朗哥顿时一副你果然是这样的人表情，嘿嘿笑道：“罗贝克家族以盛产纯血著称，每一条美人鱼都被各个家族的年轻人紧紧盯着，一到成年，就有无数人上门提亲。所以，我们的‘纯血之根’大人虽然生养能力不错，但是适龄的美人鱼，不是早早嫁人了，就是早就被人预定了，现在还没有联姻对象的，只有还没有正式成年的海蒂小姐了。” 卡尔对弗朗哥的误会也懒得解释，反正这种嫌疑都是越描越黑的事情，他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海蒂小姐也是‘纯血之根’大人的最小女儿？” “是啊，海蒂小姐是罗贝克大人和‘海妖之歌’商行的洛莉丝夫人的女儿，虽然是私生女，但是罗贝克家族的规则与其他家族不同，哪怕是私生女也同样潜藏着神奇的美人鱼血脉，有极大几率生下优秀的后代，同样具有着极大的联姻价值。所以美人鱼家族的私生女，一样被家族认可，正式承认家族的成员之一。” “不过，如果你喜欢的真是罗贝克家族的海蒂小姐的话，那还是很有希望娶到她的！” 弗朗哥笑嘻嘻的说道：“罗贝克家族是一个十分开明的家族，或许是这个家族缺乏强悍的战斗力，却生养能力十分出色的缘故，他们并不太重视联姻对象的爵位和武力，只要你能够表现出优秀的才能，不论你是一位强大的骑士，还是一位优秀的术士，或者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只要是有着与众不同的才能，都有机会娶到罗贝克家族的一个女儿。” “罗贝克家族秉承着实用主义原则，对出身并不看重，但是对个人的才华却十分看重，对于优秀的青年才俊和罗贝克家族的女儿结合乐见其成，如果你能够在某方面表现出极为杰出的才能，又能赢得一位美人鱼的芳心，那么就有很大机会够成为美人鱼家族的女婿……” “没错，没错，美人鱼家族就是靠着这样自由而浪漫的开明态度，一直保持着家族的旺盛与繁荣。” 看到弗朗哥和卡尔说的热烈，小胖子乔吉和李维讨论之余，也不忘记插了一嘴：“美人鱼家族从来不缺乏新鲜血液，凭着高明的联姻手段和外交策略，美人鱼家族虽然本身血脉战斗力不强，但是从来不缺乏强大的骑士、优秀的术士、杰出的学者、高明的外交官，就算是以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强大与强势，在银潮之城也要屈居在美人鱼家族之下。” 第四十八章 勾搭姑娘的小手段 午休的时间十分的短暂，就在卡尔听乔吉和弗朗哥八卦银潮之城的各个家族和美女入神的时候，嬷嬷敲响了上工的钟声，催促着一个个抄写员赶紧回到座位上，开始抄写工作。 “卡尔，等一下！” 就在卡尔准备回到自己的抄写室的时候，忽然被小胖子乔吉喊住。 小胖子乔吉小步的跑到卡尔身旁，压低了声音问道：“要货吗？” “货？” 看着小胖子乔吉一脸神秘，像极了街头兜售小黄片的大妈的表情，卡尔不禁问道：“什么货？” “当然是特殊纸笔，隐形墨水啊！” 小胖子乔吉低低的说道，然后看到卡尔似乎一脸不懂的样子，又连忙解释道：“就是帮你给修道院的小姐们写情书的特殊纸笔和隐形墨水啊！” “你不会以为这里所有的人都像是迷恋弗朗哥的那个司汤达家的小妞一样，傻乎乎的直接在书中夹带信封吧！” “不说这样送信的传递效率极低，一送出去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要是碰到像你这样的好心人直接转交给弗朗哥还好，要是碰到一个坏心眼的家伙，完全可以冒充弗朗哥将这个可怜的姑娘狠狠戏弄一番了。” “就是修道院的嬷嬷们，虽然对偷偷传递情书消息的事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明目张胆的夹带情书，做的过分了，嬷嬷们也是要出手干涉的。以前可不是没有因为精虫上脑，直接在情书里描写一些过分情话的家伙被嬷嬷们抓到，驱逐出去的倒霉蛋！” “所以，后来大家都用隐形墨水来写信了？” 卡尔很快就明白了乔吉说的意思，顿时不禁为这群年轻人为泡妞而爆发出的创造力而惊叹：“我明白了，这边用隐形墨水将书信写道抄写的书页上，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等到了收信人手里，再涂抹上特殊的药水，书信的内容就会现形，是这样吧？” “没错，没错！” 小胖子乔吉连连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低声笑道：“不同的隐形墨水的配方，也完全不一样，既有完全通用，所有人都知道配方通用型药水，也有特殊定做的，只有指定的姑娘才有配方解药的墨水，除了你想表达爱意的姑娘，别人就算拿到了，也没有对应的药水，看不到内容，保证足够安全、隐秘。” 卡尔不禁有些无语，这些秘密穿信的手段，就算当年的革命先烈地下党们也不过如此吧！ “嘿嘿，请放心，配方绝对安全有效，这种方法本来就是贵族圈子中传递秘密消息时的独有手段。我保证我的配方都是独家所有，别人绝对没法破解！” 看到卡尔似乎有些意动，小胖子乔吉连忙怂恿道：“要行动就快啊，罗贝克家的小美人鱼可是有很多人盯着呢，就等着小美人鱼一进入修道院，就展开热烈的感情攻势呢！娶了罗贝克家族的女孩，不仅仅会获得一个千娇百媚的妻子，还能够获得罗贝克家族的支持，从此翻身，走上人生赢家，好多没有家族继承权的次子都磨拳檫掌的准备上呢！你要下手，就尽快啊，晚了可能就来不及了。” 卡尔倒是没有想到小美人鱼海蒂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不过想想海蒂那如传说中的美人鱼一般精致完美的脸庞，忍不住让人想要伸手把玩一辈子的修长双腿，顿时也不禁有些心动，这样的妹子如果能娶回家，确实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啊！ “那怎么能确定书信能够送到想要送的姑娘手中呢？” 虽然很想做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拒绝，但是想想美丽的洛莉丝夫人和海蒂小姐，卡尔还是微微有些心动。 “很简单啊！” 小胖子乔吉连忙说道：“可以在你抄写的书上留下特殊的记号，苏拉梅尔修道院的抄写员已经存在好几百年了，早就形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标记方法。你只要控制一下你的抄写进度，在每一页的首字母拼写出想要送的姑娘的姓氏首字母就行了。” “或者你也可以用特殊的香水，气味就是最好的标记。送给宝瓶家族的阿黛尔小姐的用紫苑花香水，送给波涛三叉戟家族的约瑟芬小姐的用水仙花香水，送给金叶剑兰花家族的梅丽莎小姐用剑兰花香水……” “如果你是送给美人鱼家族的海蒂小姐的话，一般约定俗成的是水莲花。如果你没有特定的目标，想向所有的姑娘展示才华的话，可以用薰衣草味道的香水。当然，如果你有其他心爱的姑娘，又和姑娘约定好的话，也可以自己定制香水的味道。不过，特殊定制的香水味道，要额外加钱！” 卡尔倒没有想到一个简单的传递情书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不禁被勾起了好奇心，问道：“价格怎么算？香水味的隐形墨水什么价？” 看到卡尔有些心动的意思，乔吉连忙推销起自己的作品：“通用型隐形墨水，免费附加薰衣草、水莲花、水仙花、紫苑花、剑兰花味的香水，一瓶5个银雷克！” “5个银雷克？这么贵？” 卡尔不禁皱起了眉头，银雷克是在整个竖琴海沿岸都流通的高级货币，含银量很高，一个银雷克可以兑换六个银角子，而他这份抄写员的工作也不过是一天2个银角子而已。5个银雷克，相当于三十个银角子，已经等于他半个月的工资了。 “不贵，不贵，咱们这么熟，我还能坑你不成？” 小胖子乔吉熟练的推销道：“你可以打听下，我乔吉一向是公平交易，童受无欺，所有的产品都是成本价供应。” “要知道，这些药水可都是珍贵的炼金药剂，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一个特殊渠道请托一位炼金术士帮忙炼制了这些药水，就是为大家服务。” “炼金术士有多稀缺，有多吃香，你也知道，这样人物不是被大人物拉拢，作为私人工坊主，就是被各个家族雪藏，每天有无数的重要事情要忙碌，哪有功夫炼制这种小东西……” 然而，任凭小胖子乔吉说的天花乱坠，卡尔就是无动于衷。乔吉这番话骗骗这个时代的无知青年也就罢了，像他这样经过了现代教育体系洗礼的人，哪怕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所谓的隐形墨水，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特殊的化学药剂搭配而已。他上初中时做化学实验，至少知道好几种药剂配对，能够将液体从无色变成有色。最简单的，就是碘酒遇上淀粉，就自动变成红色。 “你别想坑我，我知道这些药剂的配方完全没有你说的那么麻烦，普通人也能完成！” 卡尔毫不客气的指出了乔吉隐瞒的东西，并稍稍透漏一些知识表示自己也是专业人士。 “用米浆书写的文字，可以用碘酒来显形。用牛奶书写过的文字，在火上烤一烤，也能看清楚字迹。这些根本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好吧，只要懂得一些药剂知识，完全不需要炼金术之这种大人物出手。” 第四十九章 致海蒂 “额，兄弟，原来你也是内行人啊！” 被卡尔当面错穿，小胖子乔吉不禁微微有些尴尬，不过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迅速的扔掉尴尬，继续说道：“哈哈，既然你也懂药剂，那咱们就不来虚的了，一瓶隐形墨水，附带水莲花香味，一个银雷克。” “一个银雷克？还是太贵了！” 卡尔也拿出当初在服装市场练出来的杀价本事，毫不留情的杀价道：“最多一个银角子，你这根本没多少成本，不过是简单的药剂提炼而已，根本不用炼金术士出手，也值一个银雷克？” “不行不行，一个银角子，连我的成本都不够！” 乔吉顿时急了，连忙争辩道：“就算没有炼金术士，配置药剂的矿物质和草药的成本也很高，不说别的，水莲花香精的萃取都很麻烦，一个银角子成本都不够，至少要一个银雷克。” “一个银雷克太贵了，我还不如回去自己买材料配置！” 卡尔毫不退让，继续杀价：“变色的秘密说穿了不值钱，含有铜元素、铁元素的矿物质都是有颜色的，他们能够轻易的使一些无色的药剂变色，这一点并不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福利，卡尔现在能够回忆起他前世看过的所有书籍，接触到了所有知识，哪怕是他曾经已经遗忘的记忆，还有偶然翻书看到的信息，也全都能事无巨细的回忆起来。 所以，他毫无压力的说出几个配方，证明自己确实是精通药剂，不是可以随笔糊弄的外行。 “额！” 看到卡尔是真的内行，乔吉出于商人的本能，不禁警惕起来，连忙话锋一转，哈哈笑道：“哈哈，卡尔兄弟，咱们第一次见面就聊的这么投机，还谈什么钱啊，算了，隐形墨水我白送你一瓶，我们交个朋友。” 卡尔心知肚明，明白乔吉这是怕自己也去配置药剂，和他抢夺药剂市场，将独家垄断的生意做成两家竞争。 不过，卡尔完全却是没有这样的想法，首先他初来乍到，没有任何根基，也不清楚乔吉的底子，贸然和人竞争生意，平白得罪一个敌人，引来未知的危险，毫无意义。毕竟，有外挂在身，他的未来完全不是一个小小的商人所能局限，没有必要因为一点点蝇头小利，就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处境之中。 其次，他也觉得小胖子乔吉这个人很不错，从刚刚的接触中可以发现，他是一个很有学识很有想法的人，身上虽然有一些属于商人的市侩，但是讨论学术问题时却十分严肃认真，毫无疑问时一个非常出色的人物。 在这种大多数平民还是不识字的文盲的时代，像乔吉这样的人，未来不出意外，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而且，乔吉也不仅仅是一个人，他和弗朗哥、李维显然都是一个小圈子的零头人物，在修道院的这群年轻人中很有声望。如果能够与之较好，在很多事情上都会取得很大的方便。 卡尔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有过很多社会经验的他，懂得怎么积累人脉，怎么利用现有的资源出头。 所以卡尔也不多说，接过了乔吉悄悄递过来的一瓶墨水后，也低声说道：“放心，我也只是懂一些理论知识而已，对配置药剂一窍不通，不会和你抢生意的。” 得到了卡尔的保证，乔吉的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悄悄的向卡尔竖了一个大拇指。 …… 回到了自己的抄写室，卡尔拿起一张空白手稿，提笔沾起一点隐形墨水，微微沉思。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几天了，从日常生活的观察中，也隐隐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 这是一个等级分明，普通人的上升渠道十分狭窄的时代。他作为一个贵族家族的私生子，虽然没有继承权，但是有着天然的身份优势，至少身上的贵族的血脉受到承认，能轻易的融入到乔吉、弗朗哥、李维这种同类的圈子中，不受阻碍，也能够因为表现出的才华，受到洛莉丝夫人这样的贵妇人的青睐。 所以，他在想办法觉醒骑士的血脉，获得超凡力量之前，最好的路子就是给自己套上一个学者的马甲，知识的价值在任何世界都是通用的，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在这个世界上也同样受到广泛的尊重。 他有着另一个世界记忆中的知识打底，靠着无耻的做一把文抄公，在这个世界伪装成一名优秀的学者，完全不是问题。 而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在这个世界尽快打出名气。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微博微信、没有直播平台、没有自媒体行业，想要自我炒作一把都很难。 想要传播口碑，最快的手段是引起某个大人物的注意，或者将某位小姐或贵妇人变成自己作品的粉丝，有着这样铁杆粉丝的支持，自然就能很快在贵族的小圈子中传播，发酵出好口碑，最后变成人人认可的学者大师。 卡尔对来自地球的优秀作品很有自信，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宣传出去。而在来的路上恰好偶遇的洛莉丝夫人和小美人鱼海蒂，却恰恰给他提供了一条捷径。 虽然和小海蒂没有太多接触，但是卡尔却看得出来，小海蒂是一个害羞敏感，心地善良，又好奇心非常重的小女孩，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明显的对爱情故事充满了向往，他完全可以投其所好，先写出一些经典的爱情故事，来俘虏住这位小姑娘。 虽然这么做，有点玩弄小姑娘感情的嫌疑，但是卡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的将节操扔到了一边。 想了想，卡尔还是先将今天为小海蒂讲的《海的女儿》的故事写了下来。这篇丹麦文学家安徒生创作的童话名篇，不仅仅故事生动感人，而且文辞优美，比喻生动，对于海底风光描写的栩栩如生，充满了童趣童真的浪漫幻想，整个故事浪漫、精致、优雅、美丽，肯定能够击中很多少女的心灵。 因为篇幅和时间的限制，卡尔并没有一次写完，反而稍稍的吊了一下读者的胃口，并在最后以致歉的口吻写道。 “……抱歉，海蒂小姐，因为时间有限，我必须先完成抄写工作，所以没法一次讲这个故事写完……为了表示我的歉意，奉上对您小小的致意!” “海蒂！微笑吧，你会惊奇！为什么在我所有的诗章里只有一个标题！” “致海蒂……你的名字，每一个字母都显得神奇，它发出的每一个音响是多么美妙动听它奏出的每一章乐曲都萦绕在我耳际，仿佛是神话故事中善良美好的神灵，仿佛是春夜里明月熠熠闪耀的银辉，仿佛是金色的琴弦弹出的微妙的声音……” “……尽管有数不尽的书页，我也会让你的名字把万卷书籍填满，让你的名字在里面燃起思想的火焰……” “海蒂的名字，哪怕刻在沙一般的骰子里，我也能够把它念出……” 第五十章 藏书室中的意外发现 “呼，总算写完了！” 卡尔奋笔疾书，紧赶慢赶，直到累的手腕酸疼，总算在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落下地平线之前，将修道院要求的手稿全部抄完。 卡尔站起来，一边活动着酸疼的手腕，一边示意嬷嬷来收取手稿。一天的抄写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一个个抄写室的书桌上浮现出了微弱的烛光，嬷嬷们忙碌的在抄写室间穿梭，收取检查着一个又一个写好的存稿。 有的抄写员已经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有的抄写员还在奋笔疾书，试图在收稿前再多写出一点点，还有的抄写员三三两两的结伴，在廊柱和庭院之间聚会闲聊。 卡尔并没有急于离开，作为抄写员的福利，他可以到修道院的图书馆中借一本书，只需要还书时抄写一份副本即可偿还借书费用。 图书馆在抄写室所在的广场西侧，秉承着古魔法帝国遗留下来的习惯，这是一个高高耸立、刺向天穹的高塔——古魔法帝国的法师们喜欢建设高耸直立的法师塔来彰显他们的存在和权威，这种习惯伴随着对知识的崇拜在古魔法帝国崩溃之后遗留了下来，人们习惯性的认为，知识就应该储存在高塔之中。 卡尔跟着李维和乔吉一起，穿过被高大的城墙阴影覆盖的走廊，来到了这座唯一允许外来者拜访的塔楼之中。 走过一段台阶，越过两个持剑英雄雕像，卡尔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之中。头顶上是尖形双拱屋顶，木雕贴面，天蓝色的彩绘上，装饰着金色的百合花图案。 脚下是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几步开外就有一根高大的柱子，接着又一根，再接着又是一根，大厅纵深一共竖着七根大柱，支撑着双拱屋顶落在横向正中的拱底石。 在大厅四面，沿着高墙厚壁，门与门之间，窗与窗之间，柱与柱之间，矗立着一个又一个长长的高高的书架。这些书架如此之高，从大理石地面直抵高高的百合花穹顶，以至于整个书架不得不分成三层，每一层都有着楼梯和木质平台相连。 这些古老的橡木扶梯的副手，早已经被磨光了，在斑驳的纹理中，透漏出一种时时光沉淀后的古老气息。 出于对知识的敬畏，所有人的访客一来到这里，就不禁为这里庞大的书籍数量，和无形的肃然气氛所震慑，不知不觉的安静起来。 古魔法帝国崩溃之后，很多知识和传承遭到了破坏，只有光辉教会继承了一部分古魔法帝国时代的知识，将其秘密收藏了起来。 在光辉教会建立的最初几个世纪中，知识被等价于魔法，视为恶魔的诱惑，而被破坏或封藏。教会的藏书也被严密的锁在古老的塔楼中，禁止人们翻看。 不过随着暗黑千年的过去，以及贵族时代的变化，教会也渐渐变得开明和世俗起来，一开始仅仅是向教会内部的人员开放收藏图书的高塔，渐渐的，因为教育的需要，也向贵族们开放。 而到了现在，如圣-苏拉梅尔这样的大修道院，已经肩负起来很大一部分意义上的公共教育的作用，向所有的平民学子开放。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建设与曙光战争时期，是光辉教会最早的修道院之一，有着丰富而庞大的馆藏，其中甚至有不少真正绘制与古魔法帝国时代的羊皮古卷。 这里丰富的藏书，珍贵的底稿原本，甚至吸引了不少学者前来学习，并且以之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学术中心”。 徜徉在这些古老的书架之间，让卡尔原本有些浮躁的心，也不知不觉的宁静了下来。他原本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找一些介绍这个世界历史地理风俗的书籍来看看，加深一下对这个世界的了解。 不过，当卡尔走到放着一堆羊皮书古卷的书架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刚好像从一本书上面看到了一把银光闪闪的钥匙，然而这个幻象一闪而逝，等他再看的时候，只有一本包裹着粗糙的羊皮封面的厚厚老书。 因为有着不经意间看穿了海蒂的美人鱼血脉的经验，卡尔明白，自己有时候不经意间看到的幻象未必是真的幻像，很有可能是某种伪装后的真实。 虽然不知道那个银色钥匙背后代表的什么意义，但是卡尔还是决定将它取下来。 这是一本又厚又重的古书，封面是厚厚的还带着毛边的羊皮纸，上面用粗糙的笔风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书名《卡桑德拉风俗笔记》。 卡尔简单的翻开看了一下，这是用古洛斯塔语写成的，内容似乎是一个叫卡桑德拉的人的旅行笔记，其中记载了不少地方的风土民情，还配有一些描述当地日常生活与作物地图插画。 “奇怪，这里面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卡尔好奇的翻看着这本书，书页是用羊皮纸做成了，又大又厚，还微微泛黄，一看就知道写作的年代十分的古老。 根据卡尔通读了无数武侠小说和网文的经验，这种书籍中如果藏有秘密，要么是藏在书页的夹层之中，要么是用特殊的隐形墨水书写了什么秘密东西，要么是扔到火里烧一烧会留下什么宝贝。 “卡尔，你找了什么书？” 就在卡尔考虑要不要看看这本书有没有藏着夹层的时候，小胖子乔吉也走了过来。 “没什么，一本古洛斯塔帝国时代的风俗笔记而已！” 卡尔大大方方的翻开翻开封面，给乔吉看了看。 乔吉也是精通古洛斯塔语，随意的看了两眼，发现确实是描写古洛斯塔帝国风俗的笔记就不感兴趣了。 “原来你也跟李维一样，喜欢看古洛斯塔帝国时代的历史风俗啊！” 小胖子乔吉扬了扬手，他自己也选了一本大部头的书籍：“我找到了一本关于古典时代征服王的导师大贤者雅力士大师的手稿，其中有些观点很有意思，雅力士大师，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提出了经济非财富，货币利息非本金等等观点……” 如果是在平时，卡尔或许有兴趣听乔吉的长篇大论，不过，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找到的这本书身上，因此稍稍应付了乔吉几句，就以招呼他和李维、弗朗哥一起离开。 第五十一章 骑士的道路 当坐上返程的马车的时候，卡尔仍在翻看着这本新到手的《卡桑德拉风俗笔记》，试图找出那个银色钥匙隐藏的秘密。 然而，或许是今天忙了一天，真的太累了，他看着看着，就不知不觉的在马车上睡着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艾莉西娅走进了瑞恩典那王家图书馆。 这座深藏于王宫核心区域的图书馆，是一座古老的城堡，他的历史几乎和瑞恩典那王国的历史一样古老，高耸的围墙，林立的塔楼，仿佛要塞一般的结构，带着明显的曙光战争时期的建筑风格，数千年的时光，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幽暗的长廊，长明不息的青铜挂灯，古旧的木质楼梯，以及悬挂着历代著名贤者画像，一切的一切都显露出一种经历了岁月沉淀的神秘气息。 瑞恩典那的王室图书馆由历史上著名的白雪王后亲手建立，不仅收藏了大陆各个时期的历史、文学、艺术、诗歌等文明知识，更收藏了大陆文明各个时期遗留下来的力量典籍，从上古精灵的卢恩符文到古代巫师的血脉秘术，从魔法帝国的星灵秘法到骑士时代的修行手札，包罗万象，应有尽有，充分显示了一个老牌王国的深厚底蕴。 艾莉西娅走近了收藏骑士修行手札的书架，这里面不仅有着瑞恩典那王国的“寒冰皇冠骑士”“白马禁卫骑士”“狂神骑士”“冰霜天舞骑士”“月夜霜华骑士”等骑士传承的修炼秘法，还有着大陆著名的“十字星辰骑士”“幻象骑士”“龙脉骑士”“圣杯骑士”等强大骑士传承的秘法。 艾莉西娅的目光在一本本骑士秘法上扫过，最终落到记录着“龙脉骑士”传承的手札之上。这是觉醒血脉为巨龙的骑士才能修炼的秘法，艾莉西娅觉醒的血脉是瑞恩典那王室独有的星妖血统，并不能修行这种秘法。但是不知为何，她却感觉这本书会对自己有用。 没有任何疑虑，艾莉西娅拿起那本记录“龙脉骑士”传承的手札，仔细的阅读起来。 骑士在最初，仅仅是巫师人体改造的实验品，仅仅具有凶暴化的肉体和微弱的魔能。但是在古魔法帝国时代，魔法的进步，人造魔纹技术和血脉融合移植技术的突破，让骑士身上开始大规模的移植来自其他生物的超凡血脉。 这个时候的骑士，已经堪称人形魔兽，具备魔兽那超越凡人极限的强悍体魄和血脉施法能力。 不过，这样的骑士虽然强大，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使用血脉力量的术士而已，还完全不能与以自己的意志改造和支配直接的伟大法师相媲美。 真正让骑士站在与法师同样的高度的，是斗气修炼体系的引入，与骑士八大美德体系的确立。 斗气的起源已经不可考证，据说早在遥远的暗黑时代，斗气的萌芽就已经出现。 在那个魔族入侵，精灵内战，兽人崛起，人族还没有建立起如今辉煌的文明，祭祀们还在使用着血腥而原始的巫术，战士们还在融合着兽魂的狂暴力量的混乱时代。 无数的人类被其他强大的种族抓捕奴役，弱小被作为奴隶而驱使，强大的被培养成角斗士，赤手空拳与各种强大的敌人肉搏，用自己的鲜血和灵魂给主人带来消遣的娱乐。 而这些英勇的角斗士在于各种强大的敌人搏斗时，精神和肉体都锻炼到了极限，最终在不屈的意志之下爆发，产生了一种超越人类体能极限的力量。而后世为了纪念这些开辟了人类新的力量道路的先辈，就将这种凝聚了人类不屈意志的超自然力量称为斗气。 斗气是一个战士信念的具现，他不仅能够强化战士的肉体，使得战士具有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灵敏的感知，更拥有着极高的抗魔性。 不过，斗气虽然是一种意志超凡的体现，能在战士们不屈的斗志下，全方位的强化一个战士的力量，但是这种强化毕竟还要受限制于战士的基本素质。只有战士的基本素质越高，斗气的整幅力量才会越强。 人类本身的物种层次，在古老巫师划分的血脉层次中，仅仅只是最低级的灰岩种，哪怕是爆发了斗气的战士，也不过是越过了锡铅种，战斗力堪堪达到了黑铁种的层次而已，完全没法与能够使用各种奇异的超凡力量的施法者们抗衡。 但是当法师们将各种强大的生物血脉转录到人类体内，全方位的提升了骑士的生命位阶之后，斗气带来的增幅，却忽然变得强大的可怕甚至恐怖了。 如果说斗气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普通人类燃烧自我点燃的斗气只能算一个火把，那骑士的血脉带来的强悍体魄和庞大魔力，就是一个储量庞大的油料库，一旦点燃，就能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庞大火焰。 不过，这仍然不是骑士的极限。在漫长的历史中，无数的战士并肩作战，诞生了无数充满荣誉和荣耀的强大军团，强大的意志和荣誉的共鸣，让斗士军团诞生了奇迹一般的军团斗气和军团天赋。 军团意志对战士的强大整幅，让人们看到了信念的力量。在反抗魔法帝国的曙光战争之中，诞生了无数的传奇英雄。而这些传奇英雄中最让后世崇敬的就是开创了骑士道路的骑士王。 这位融合了红龙血脉，继承了众龙之长“潘德拉贡”姓氏的“龙皇骑士”，创造性的将古老的誓约体系与骑士的血脉斗气融合，开辟了骑士的美德信念体系，补全了骑士道路在精神修养自我升华上的最后一个短板。 其后，无数骑士沿着骑士王开辟的道路不断前行，最终确立了完整的骑士八美德体系，将骑士这一职业推进到真正足以和法师这一人类知识与智慧代表并列的高度。 所以骑士的修行道路，觉醒骑士的血脉仅仅只是第一步，点燃斗气的火种，确立绝不动摇的骑士信念，遵循这骑士的美德，不断践行，不断前进，不断自我升华，最终将灵魂纯化，化为英灵，投注到星界，点亮本命星辰，才能真正成为一名站在骑士巅峰的天命骑士。 第五十二章 卡尔的龙脉之路 不过骑士的道路固然强大，但是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首先要觉醒属于自己的骑士血脉。只激发斗气，而没有觉醒骑士的血脉，那仅仅只是普通的战士、斗士、剑士而已，普通人的潜能有限，就算是拼尽全力去燃烧，也不过是从一株蜡烛变成一堆篝火。 而同样，只觉醒骑士的血脉，而没法在战斗中升华意志，激发出斗气的力量，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血脉术士而已，同样没有办法在骑士的道路上前行。 只有既觉醒了骑士的血脉，又战斗中升华意志，点燃了斗气之种的真正战士，才有资格确立自己的信念，走上骑士的进阶道路。 并且，不同的骑士血脉有着不同的修炼传承，因为血脉和天生魔纹的不同，以及个人信念、信仰的种种差异，最终意志和血脉融合后，修炼出的斗气也有着不同的特性。 比如艾莉西娅觉醒的是瑞恩典那王室独有的星妖血统，这种来自星界妖精的强大血统，是一种近乎纯精神存在的生灵，天生拥有着纯净而庞大的精神力，她们千变万化，能够以无属性的精神力量模拟各种自然元素之力，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出现在不同世界。 她们还能够如梦魇一般悄悄的潜伏进生灵的梦境和思想之中，悄悄的翻阅着靠近她们的生灵的记忆，如童话中的妖精一般，来去无痕。 所以艾莉西娅修炼出的“魔镜冰晶斗气”不仅具有强大的寒冰冻绝之力，更有着如镜子一般洞察读取敌人一切斗气战技，镜像反射、复刻存录一切战斗技巧的奇异能力，堪称移动的战斗资料库，配合着艾丽西亚绝对理智的战斗意识，几乎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在战斗技巧上胜过她。 同样，龙脉骑士修炼出的斗气，根据龙族血脉的不同，斗气的天赋能力也千差万别。比如骑士王觉醒红龙血脉，最终融合古老的誓约体系，诞生出的“誓约胜利斗气”，是一种类似言灵术的能力，根据所发的誓约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增幅特效，最终极的效果，甚至能够发下必胜的誓约，斗气会在战斗中自发的诞生出通往最终胜利的战斗符文。 再比如英雄王以黄金龙脉脉修炼出的“黄金宝藏斗气”，这种将王者的权力与掌控欲望，以及黄金龙的收藏癖发挥到极致的斗气，甚至诞生出了一个号称收藏世上一切宝物的“黄金宝藏”，可以在战斗中随意的挥洒出无数的神兵利器。 再比如荣耀大帝的白金圣龙脉脉修炼出的“白金荣耀斗气”，具有操纵破灭一切的白金光雷，并且近乎完全魔免的白金战铠的强悍能力。再比如仙女龙脉脉的“翡翠之梦”，暗黑龙脉脉的“暗黑龙枪”等等，虽然每一种巨龙脉脉的能力都不相同，但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异常的强大。 骑士的七大王冠家族中，除了瑞恩典那王国的星妖血脉，神圣海拉尔帝国的炽天使血脉，拜奥庭帝国的雷霆泰坦血脉之外，一大半都是巨龙血脉，由此可见龙脉骑士的强悍之处。 因为欧若拉大陆曾经是一个被巨龙统治的世界，所以巨龙的血脉流传的十分广泛，龙脉骑士的修行方法也最系统最完善。 艾莉西亚公主所翻看的这本《耶梦嘉德转龙呼吸法》，正是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龙脉修行秘法。 骑士的修炼，首先要觉醒与锤炼血脉。血脉的觉醒与锤炼，不仅仅是靠着运气觉醒，更有着一系列的秘法辅助。 这些骑士们无数年积累的秘密法门，不仅仅有着锻炼肉体技巧，辅助修行的营养膳食、药剂油膏，更要有专门的呼吸冥想之法，呼吸冥想之法的高下更是决定着觉醒血脉的几率和激发斗气的质量。 比如艾莉西娅修炼的“妖精的旋律”就是最顶级的骑士呼吸冥想法，对于觉醒了妖精血脉的人来说，不仅激发斗气的几率是百分之百，更可以再如音乐旋律一般的波动中获得无限增长的精神力量。 艾莉西亚公主所翻看的这本《梦耶嘉德转龙呼吸法》，又称“无限噬身转龙秘法”，是大路上最为顶级的龙脉修行秘法。 这种秘法取神话传说中的吞噬世界之龙梦耶嘉德盘踞在世界树的底端、不断的吞噬世界的故事寓意，在冥想中化身吞噬世界之龙，不断的吞噬自身的“生命树”枝叶，吞并血脉中潜藏的力量，不断孕育转化龙脉，最终觉醒血脉。 这种呼吸秘法，最强悍的地方并不是它极高的龙脉觉醒几率，而是在龙脉觉醒之后，仍然能够通过这种骑士秘法吞噬骑士血脉中蕴含的其它神秘血脉，每吞噬一种骑士血脉，龙脉的就会兼并这种属性，获得一次全新的蜕变。甚至在传说中，当龙脉骑士经历过七次蜕变之后，就会获得超越龙，接近神的力量。 而大陆上记载的有史以来的最强龙骑士，更是用这种秘法吞噬了九枚龙晶，成就了堪称空前绝后的“九头魔龙骑士”。 不知不觉中，伴随着艾莉西亚公主的阅读，卡尔的精神渐渐放空，沉浸到无思无想的境界。 第一次，卡尔睡梦中的意识从艾莉西亚公主的视野中抽离，犹如沉睡的巨龙一般，进行着悠长而缓慢的呼吸。 “转龙呼吸法”的第一步，和其他的呼吸冥想法有很大的不同，他并非在冥想的境界观想中沿着生命树逆行，而是要如陷入沉眠的巨龙一般，将心灵彻底的放松，沉浸到意识之海的深处，挖掘着源自血脉深处的巨龙的本能，一步步深入，最终探究到自身血脉的源头，化身为真正的巨龙。 不知不觉中，卡尔在马车上的沉睡的本体的呼吸，也变得如巨龙一般悠长而缓慢。 悠长的呼吸之中，卡尔的精神在幽深的空间之中不断的下坠，他要去往表层意识下层的世界，却触碰那深长在他血脉和灵魂深处的强大力量。 朦胧中，卡尔仿佛成为了一头海兽，他在海洋中出生，在海洋中成长，每一天，他都漫无边际的在海洋中巡游，饿了，就去捕食凶猛的海兽，困了，就寻个洞穴安静的睡觉。海域中没有能和他抗衡的猛兽，任何一种生物都是他的食物。他就像是海中的君王一般，将整个海洋当成他的游乐场。直到某一天，他觉得自己积蓄够了足够的力量，就乘着呼啸海面的风暴，驾着狂暴的雷霆腾空而起，直上九霄。 在他腾飞在空中，俯视大海之中，赫然从海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那是一条集威严与优雅为一身的身影。如玉一般的鹿角，银白色的狮鬃，苍蓝色的鳞片，如长蛇一般修长蜿蜒的身躯，那是——龙。 第五十三章 大气制御or水汽掌控？ 卡尔再度醒来，入目的是璀璨的星空。 这个世界的星空比地球精彩无数倍，超出地球星空数十倍的一等亮星密密麻麻的布满整个天穹，众多大如餐盘，小如酒窝的星云，或螺旋，或椭圆、或如云雾一般，或明或暗，或沉或浮在漆黑的天幕之中，构造出一副极富立体层次感的美丽星海。 一轮银色的月亮悬挂在天穹之上，为夜幕下的大地洒下一片柔和的月光。除此之外，还有一轮浅浅的蓝月只露出半个身影，在天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这如梦幻一般美丽的夜景，让卡尔不禁微微出神，分不清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这次的梦格外的漫长，除了化身艾丽西亚公主之外，他好像也变成了一头龙，日复一日的在海底巡游、狩猎、进食、睡眠，坐观潮起潮落，俯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 刚刚醒来的卡尔，还沉浸在这种长生种才有的悠长生活节奏之中，一时间思维有些迟钝。 马车在银色的月光下轻快的奔驰着，夜风轻轻的拂过树梢，带来沙沙的声响。辽阔而静谧的田野中，夏虫也在鸣唱，蟋蟀和蝈蝈的歌声，恰似最美的小夜曲，为这个静谧的夜晚更增添了宁静的气氛。 马车上的人也都睡着了，一时间静悄悄的。辛苦工作了一天，抄写员们也都累坏了，哪怕是最爱说话的小胖子乔吉，也正依靠在座位上打瞌睡。 卡尔慢慢的回过神来，检视着自己的变化，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不，不，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他的视力变得非常非常好。原本在这种乡村的夜晚中，哪怕是有着高悬的明月，以及车头的灯光，他也看不了多远。 但是他现在发现，黑暗已经对他的视野已经没有了任何障碍，他能够清晰的看清楚车上的每个人脸上的毛孔，能清晰的看到前方道路上的每一颗石子，能看清楚夜风下飘扬的每一片树叶，能看清楚远方波浪般起伏的麦田麦穗。 甚至连夜空在他眼里都完全不同了，他记得以前看夜空的时候，虽然能看到这个世界夜晚的星辰远远比地球明亮和繁多，但是那些螺旋的、椭圆的、云雾一般的星云，却是从来没有看到过。 而且，不仅仅是视觉，他的五感整体都比以前敏锐了许多倍。 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拂去了尘埃的玻璃一般，忽然变得清晰了很多。很多他平时看不到、听不到、嗅不到、感觉不到的细微情况，现在都一丝不落的传递到他的感官之中。 他能够清晰把握到风声最细微的变化，空中的微风仿佛成了他肢体的延伸一般，能够让他清晰的感觉到每一丝风向的变化，每一道空气的涡流。 在他的感触中，空气不再是无形的不可触摸的平静之物，而是无数大大小小流动的涡流，时时刻刻都在流淌变化，每一处空间的空气分布的都不均匀，也因为温度与压强的差异，而不断的流动流淌。 卡尔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与空气中的风连为一体，能够凭借着自己的意识，控制着风的流速，驱使着风的方向，改变着空气的密度。 而且，不仅仅局限于风，他甚至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哪怕最微小的水分，他能够看到一份份微小的水汽是如何的分布在大气之中，能够感知到田野与树梢上的一份分微小的露珠。至于那田野中积蓄的水洼，远方流淌的河流，更远方浩瀚的大海，更是如太阳一样耀眼醒目。 在现在卡尔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简直就是被水汽和大气所包裹的世界，第一次，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在生活在空气之中，而是生活在被水汽充盈包裹的无穷大海中。 这种微妙的悬浮在水的世界中的感觉，让卡尔不禁微微有些不适应。 毕竟，他还是一个人类，不是天生生活在大海中的真龙，这种时时刻刻感觉自己被水汽“浸润”包裹的感觉，虽然很安全很舒服，有一种莫名的放心，但是源自人类陆地生物的本能，还是让他感觉有点不自在。 不过，很快卡尔就将这份不自在放下，而是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试验着自己的新能力。 他首先摊开手，意志切入到空气之中，有意识的扰动着空气中细小的涡流，果然，一个小小的龙卷风漩涡，在他的手中形成。 然后，卡尔又驱散了手中的龙卷风，试图呼唤着空气将自己托举起来，然而这一次却失败了。因为他发现，他虽然能够一定程度上控制空气的流动和空气的密度，但是却没法空气凭空产生一股托举之力来对抗地心引力。 他可以控制风为他加速，控制空气密度增大他的浮力，但是却没法让空气凭空生出一种反地心引力的力量。 “这算是什么？超能力？大气制御还是水汽掌控？” 卡尔好歹也是受过正规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还是一枚学习成绩不错的学霸，虽然最终没有沿着儿时的梦想成为一名伟大的科学家，但是基本的科学素养还是有的。 很快，经过了几个小小的试验，他就摸清楚了自己新能力的部分特性和局限。 他能够控制空气的流动和密度，但是还没法让空气产生一些太过不科学的效果。比如，他想让空气像摊子一样把自己抬起来就失败了，他只能将包裹自己的空气密度增大一点，以上升气流和更大的空气浮力把自己悬浮起来，本质上还是符合空气动力学原理的。 “不，不仅仅是空气，水也能控制！而且，水给我的感觉，比空气更亲切和容易控制！” 卡尔将意识切入到空气中，聚拢着空气中的水汽，在他的指尖形成了一团水球。明晃晃的水球，在他的指挥下，随意的变化着各种各样的形态，长条、圆拱、方块、马鞍曲面等等，各种形态随心所欲。 甚至卡尔还可以有意识形成一层水膜覆盖在自己身体表面，这样不仅仅不会气闷，反而让他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不过，当卡尔指挥着水球试图变化出飞鸟、游鱼、汽车、马车等等形象的时候，却可耻的失败了。这倒不是他不能控制水球变形，而是他的控制力不够精准，想象物体细节时不够到位，变化出的动物和物品形状，不是这个地方长了就是那个地方短了，形象失真夸张的堪比卡通画。 这并不奇怪，就像人人都能拿起画笔画画，但是却没法在一开始就形象的画出飞鸟游鱼的逼真图像一样，有能力做是一回事，能做到什么程度又是一回事。 第五十四章 小意外 虽然马车上的其它抄写员都睡着了，但是卡尔也仍然小心的试验着自己的新能力，尽力不被发现——对水的亲密掌控，让他能够轻易的感觉到周围有水分存在的生物，对于跳动的脉搏和流动的血液这种人体内自然流淌的水流，更是如掌上观纹一般清晰可见。 虽然做不到直接控制他人体内水分的程度，但是新出现的能力，还是让卡尔轻易的分辨出了周围的人是不是在真的睡觉——那些脉搏平缓，呼吸较长的人显然都是已经真正的进入了梦乡。 卡尔也试着操纵着风加快马车的速度，他用风包裹着马车，用自己所知道的空气动力学知识在马车前方弄了一个整流罩，同时在车前和车身上制造出压力差，让空气的压力变为动力，主动的推动着马车向前奔跑。 不知不觉中，马车的速度加快了起来，两旁的树影如浮光掠影一般飞速倒退，速度快的让车夫都有点心惊，不禁主动的约束车马，试图降低速度。 不过，就在卡尔试图用风托起马车，降低马车与地面的摩擦阻力的时候，却差一点玩脱了。 快速奔驰的马车变得轻盈的同时，也失去了稳定的重心，在碾过一个稍大点的石头的时候，差点造成了翻车事故。 幸好驾车的车夫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老手，应对得当，才没有出现事故。不过，这一番变故，却惊醒了不少乘客，让卡尔没法再继续试验。 马车很快就抵达了城门外的驿站，乘客们纷纷下车离开。弗朗哥和李维倒是邀请卡尔一起去酒馆喝一杯，不过一门心思沉浸在试验自己新得到的能力中的卡尔，却对此不感兴趣，婉拒了两人。 夜晚的银潮之城，比白天稍稍安静的几分，但是那临街的商铺中明亮的灯光，街道上往来马车的车头油灯，酒馆窗帘上透出的微微灯光，以及一个个小楼和院落中闪烁的微弱烛光，预示着这个城市的喧闹并没有退去，只是从室外转移到了室内。 卡尔用微风包裹着自己，迈着轻快的脚步约翰大叔的酒楼。自从穿越之后，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愉快过。 虽然按照骑士的标准，他现在仅仅只是血脉初步的觉醒，还有一段很长的觉醒期和适应期，才能真正完成体魄的蜕变与血脉法术的觉醒。 但是这个骑士道路上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是他人生意义上的一大步。代表着他真正的切实的掌握了超自然力量，踏上了超凡之路。 卡尔还不知道露西家的具体地方，所以他和露西约定了在约翰大叔的酒馆会面。现在，他正沿着早上露西带他走过的道路，飞快的往约翰大叔的酒馆赶去。 平民区的道路远远不如上城区和内城区，不仅仅坑坑洼洼，高低不平，还到处随意堆放着生活垃圾，时不时的还有一两堆人畜的粪便出现，空气中充斥着一种食物腐烂的酸馊臭味和隐隐的尿骚味。 这对于现在视觉和嗅觉忽然变得无比敏感的卡尔来说，无意是一个巨大的伤害。让他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并且招来一层水膜将自己浑身包裹，将一切外来气味都过滤掉，这才稍稍好过了一点。 然而，一直沉迷在试验自己新得到的能力中的卡尔，没有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一个孤身行走在平民区阴暗的小巷子中的旅人，对于某些暗黑中的窥视者来说，是一个多么有诱惑力的目标。 正当卡尔穿过一条长长的小巷，再拐过一个街道就能抵达铜壶酒馆的时候，他被几个忽然出现的黑影堵住了路口。 巷子阴沉黑暗，十分狭窄，只要两个人并行就完全堵住了巷口。 卡尔很冷静的停下脚步，看着不但迫近的黑影。前方十几米，就是灯光明亮的大街，然而出口却被几个面露凶相，明显不怀好意的男子堵住。后方是一个夹在两座楼房之间的简陋窝棚，从窝棚里也转出了两个一脸凶狠的男子，堵住了他的退路。 “伙计，借点钱！” 一个脸上有着刀疤，身材魁梧，浑身散发着凶悍气息的男子，一步步充满压迫的走了过来：“我和我的兄弟们刚刚上岸，我们饿极了，需要吃点东西！” “放心，我们不吃人！”另一个身材瘦小，把玩着匕首的男子阴阴一笑，以屠夫审视待宰的羔羊一样的眼神盯着卡尔，说道：“虽然巴萨罗船厂喜欢拿人心下酒，但是去我们确实不吃人，真的，虽然我们饿急了什么都吃，但是真的还没吃过人！” 卡尔谨慎的后退几步，与这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人拉开距离。同时心中暗叹倒霉，虽然早就知道像平民区夜晚的治安不算好，黑帮、盗贼横行，但是还没想到第一天就碰到拦路打劫的劫匪。 卡尔左右看了一下，两边都是五六米高的房屋墙壁，正常人绝对爬不上去。在这样前后两边都被堵上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别的逃生之路。 如果是在今晚之前，卡尔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乖乖举手投降，任由对方洗劫一遍。然而，现在，刚刚获得了超自然能力的他，完全有着其它的选择。 “嘿，伙计，别紧张！只是借点钱，你不是今晚的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谁让我们都倒霉，刚刚在赌场输的一干二净呢！” 把玩着匕首的劫匪还在一边喋喋不休，一边不紧不慢的逼近卡尔。而卡尔却没兴趣配合这些劫匪的打劫剧本，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也没有半点兴趣和几个明显带着凶器的悍匪肉搏，果断的就要运用起新得到的能力，召唤出一股狂风带着自己飞出去。 “卡尔先生……” 而就在这时，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唤，打破了小巷子的平静。 只见小露西穿着早上的白衬衫黑裙子，头上戴着厨娘帽，腰间系着白围裙还没解下来，就一路小跑的跑了过来。 第五十五章 卡尔的战斗本能 “快跑！” 看着小露西茫然无知的小跑过来，卡尔不禁心中一紧，连忙喊道：“露西，不要过来，快跑！” “嘿嘿，一个小妞，自己送上门来了！” 小露西还没回答，守在巷子口的两个凶悍劫匪就嘿嘿淫笑起来了。他们一边笑着，一边一左一右的将小露西围了起来：“嘿嘿，小妞，想救你的小情人吗？没关系，只要你陪大伙乐一乐，保证……” “你们是什么人？” 小露西也停下了脚步，一脸警惕的瞪着这几个一脸凶相，明显不怀好意的坏人：“不知道这里是受银色黎明的大人们保护吗？任何黑帮都不许在这里闹事！” 平民区靠近上城区的这片地方，住的都是平民中相对富裕、地位较高的家庭，其中也有不少是像约翰大叔这样的银色黎明退役佣兵以及家属，所以一直受到银色黎明佣兵团的保护，禁止任何黑帮前来这个区域。 任何一个违反了这一条禁令的黑帮，都将面临银色黎明毫不留情的打击。 然而，听了小露西的话，卡尔不禁心中一沉，敢在银色黎明的地盘上拦路抢劫的人，要么是初出茅庐不懂行情的小混混，要么是不在银潮之城长住、只是捞一把就走的流窜悍匪。 而从这几个人的强悍气势来看，显然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这种明显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亡命徒，听了小露西这句话，要么是忌惮银色黎明的名头乖乖退走，要么就是生出杀心，要杀人灭口！ 果然，听到小露西隐含威胁的话，两个劫匪对视了一眼，目露凶光，猛地扑了上去。 原本一脸凶悍，步步逼近卡尔的刀疤脸男子，也是皱了皱眉头，冷笑一声。 “杀了！” 话音一落，那个把玩着匕首瘦小男子猛然扑了上来，闪着寒光的匕首如毒蛇一般，狠狠的刺向卡尔。 电光火石间，卡尔的瞳孔猛然收缩，头皮发炸，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上升起，瞬间确定了对方毫不掩饰的赤裸杀意。 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卡尔脑海一炸，像是解开了某种束缚一般，猛然前冲，五指并拢，一掌切出。 瘦小的男子没想到这个看似弱鸡的猎物还敢反抗，要知道，普通的没有见血的菜鸟战士，见了他这种杀人如麻的悍匪，被他的凶悍的杀气一冲，也会本能的选择后退。 只有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老手，或者是天生悍勇的战士，才会第一时间反击，悍然对攻。 瘦小男子没有想到卡尔这种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也有这种勇气，顿时有点措手不及，不过久经战斗的本能，还是让他一抬手臂，格挡卡尔的攻击，同时刺出的匕首又用力三分，狠狠的向着卡尔的小腹刺去。 “噗！” 掌刀切处，气流高速摩擦，犹如真正的剑气一般，一剑两断。 瘦小男子的手臂，像是麻秆一般，咔嚓一声，应声而断，森森的白骨，淋漓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瘦小的男子不禁惨叫一声，卡尔毫不停手，借着力道，一抓一握，握住瘦小男子带着匕首的右臂，十指如钳，发力一握，咔嚓一声，瞬间将瘦小男子的手臂捏的粉碎。 卡尔顺手摘下瘦小男子手中的匕首，抬手一掷，被旋风包裹的匕首，犹如出膛的子弹一般划过长空，瞬间洞穿一个扑向小露西的男子的脖颈，余势不歇的没入另一个男子的胸口。 转瞬间干掉两人，卡尔眼睛眨也不眨，一个膝撞，狠狠的顶在瘦小男子的胸口。 “轰”的一声，瘦小男子胸口凹陷，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石墙上面，像是一副挂着的油画一般，再从墙上徐徐的跌落下来。 惨叫声嘎然而止，小巷子中顿时恢复了宁静。刀疤脸冷笑的表情还没有完全消去，还保持着刚刚的不屑表情，然而转眼间，冲上去的三个同伴却已经全部毙命。 一丝冷汗不禁从刀疤脸的脊背上升起，彻骨的寒意将他笼罩。然而连杀三人的卡尔毫不停手，大踏步的上前，不等刀疤脸张口说什么，就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久经战斗的本能，让刀疤脸不禁毛骨悚然，死亡的阴影就在跟前，他不禁怒吼一声，双目中泛起猩红的血丝，一小团鲜红色的光团在他的小腹中炸开，刹那间将他的力量和速度提升一倍，猛然着卡尔扑去。 人影交错！ 控制着空气，犹如鱼儿一般自如的卡尔，轻松的就错开了刀疤脸的扑击，并拢的剑指顺着空气流通的气道，轻易的就点在了刀疤脸的眉心。 咔嚓一声，指尖凝聚的风力，借风加速的巨力，很轻易的就点碎了刀疤脸的头骨，高速气流紧随其后，蜂拥着冲进破开的脑壳之中，搅拌机一样的将刀疤脸的脑浆搅成一锅浆糊。 瞬间秒杀，不留后患！ 刀疤脸身上刚刚燃烧起的猩红光芒顿时嘎然而止，彻底消失，无头的尸体在猛然前冲了几十米之后，猛然倒地，扑街而死。 这场战斗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原本负责堵住后路，防止卡尔逃跑的两个劫匪，还没来得及冲上来，他们的四个同伴，包括最强的领头者，都已经瞬间扑街。 小巷子里一片寂静。 呆滞了片刻，两个劫匪回过神来，看着眼前扑街的无头尸体，不禁脸色苍白，两股战战，下身失禁，尿了一裤裆。 “你，你，你不要过来……” 看着卡尔举步向前，又向他们走来，两个劫匪顿时反应过来，连连后退，像是要被**小媳妇一样尖叫着，连滚带爬的转身就跑。 卡尔看也不看，竖掌如刀，随手一挥，高速的切过空气，甩出真空波刃，轻松的就将两个逃跑的劫匪，拦腰斩断，肠子、屎尿连着内脏流了一地。 小巷子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连原本偶尔的犬吠都听不见了。 鲜血的腥味在小巷子中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让卡尔一个激灵，像是从一个不真实的梦境中醒来了一样，猛然一震。 看着小巷子中横倒的尸体，淋漓的鲜血，洒了一地的内脏，卡尔的脸色不禁一白，差点没有呕吐起来。 “这些都是我刚刚做的？” 简直跟做梦一样，卡尔不禁回想起刚刚的状态。 第五十六章 暗夜屠夫卡尔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瞬间，卡尔的意识猛然从躯壳中抽离，晋入了一种超然物外而又绝对冷静绝对理智的状态。那种感觉，十分难以形容，就像明明意识清醒却又在做梦一般，剥离了恐惧、害怕、紧张、喜悦等等干扰理智的情绪，仅仅只有当下情况最理性最客观的判断，面对攻击，面对攻击本能的就选择了最有效率的反击手段。 而且，那种状态下，卡尔还充满着一种莫名的自信，无论是并指如刀，一刀切断劫匪的手臂，还是徒手捏碎劫匪的手腕、一指点杀劫匪头领的脑壳，都没有任何犹豫，他觉得自己能做到，就信手做到了，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 “难道，刚刚那是艾莉西亚的战斗本能？” 卡尔不禁再一次的挥了一下手，有意识驱动着风在他的手上凝聚，试图像刚刚一样甩出一道真空波刃，却除了甩出去一股狂风，没有任何的效果。 他不信邪的又再试了几次，结果吹的小巷子中飞沙走石，鲜血四散，残肢乱飞之外，再没有别的效果。 这一次，卡尔终于确定，刚刚的战斗，确实是艾莉西亚公主的战斗本能的影响。因为那种精神抽离，超然物外，仿佛上帝一般站在绝对客观理智视角的精神状态，跟他梦中化身艾莉西亚公主时候的感觉十分相似，都是意识清醒，却又如做梦一般迷离。 卡尔不禁看了一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纤长白净，因为风和水的包裹，虽然刚刚砍瓜切菜一样的干掉了好几个人，但是却仍然干干净净的，没有沾染任何血腥和灰尘。 “卡尔先生……” 小露西怯生生的呼喊，将卡尔从自我思考中唤醒。 “露西！” 卡尔顿时想起，小露西还在呢，顿时连忙说道：“小露西，你没事吧！先别进来……” 然而，卡尔还是说晚了，小露西垫着脚尖，悄悄的伸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白，连忙捂住嘴巴！ 小露西在平民区长大，也没少和人打架，也见过死人，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 横飞的尸体，断裂的残肢，无头的尸体，洒了一地的鲜血，这些本来都不算什么。但是卡尔刚刚挥手掀起的几股狂风，吹的整个小巷子飞沙走石，不仅仅将鲜血脑浆洒的整个小巷子到处都是，甚至连那被腰斩的两个劫匪的内脏都被吹飞了起来，心肝肠肺淋漓的洒了一路，整个巷子完全都变成了一个屠宰场一般。 小露西捂住自己的嘴巴，努力的不让自己呕吐或惊叫出来，看向卡尔的目光也从原本的崇敬变成隐隐的敬畏。 战斗中杀人倒是没什么，哪怕是下手重了点，场面惨烈了点，也都属于正常现象，但是杀人之后还要鞭尸，将整个现场弄得和屠宰场一样，那就属于心理变态范畴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小露西心中已经隐隐被划归了变态的范畴，从战斗状态中退出来的卡尔，也脱离了那种与世界疏离的超然心态，看到这个自己刚刚制造的屠宰场，也是连忙捂着嘴冲了出来。 鲜血的味道已经飘开，整个小巷子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然而小巷子两边的住户却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卡尔先生，我去通知约翰大叔！” 虽然有点害怕，有点担心卡尔先生是个变态，但是小露西还是努力的镇静了下来，十分冷静的想到了后记的善后问题：“约翰大叔会处理的！” “没错，你快点去通知约翰大叔，我在这里守着！” 卡尔这时也反应过来了，杀人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杀人之后怎么处理却是很麻烦了，更何况他还把现场弄得这么凶残。如果是现代地球，只凭他杀人的手段这么凶残，别管是不是正当防卫，进去蹲大狱是免不了的，吃枪子也是很有可能的。 中世纪的法律当然不会有这么严苛，但是负责这个城市治安的银色黎明佣兵会怎么处理，卡尔却不好判断，这种事情自然交给最有经验的专业人士处理最好。 这里距离约翰大叔的铜壶酒馆并不远，小露西一路小跑回去，很快就带着约翰大叔过来了。 约翰大叔穿着外套，带着几个伙计，快步的走了过来，还没靠近巷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死了几个人？” 约翰大叔的脸色不变，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直接问卡尔。 “一共六个劫匪，除了这两个，剩下的四个尸体都在巷子里！” 卡尔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他毕竟也是一个普通人，脱离了那种绝对冷静的战斗状态，他看懂尸体，看到鲜血，也会感到害怕，感到恶心。 约翰大叔没有说话，只是挥挥手，让几个伙计去巷子里。 一个年轻点的伙计，刚刚走到巷子口，看清楚了巷子里的惨烈现场，不禁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波西，你也抬没出息了，看个死人都能——” 另一个年长的伙计跟在后面，一边摇头，一边走进了巷子，然而，话刚刚说了一半，他也是脸色一变，连忙退了出来。 后面的几个伙计也是同样，他们刚刚走进巷子，就连忙捂着嘴巴退了出来，不是脸色难看，就是扶墙呕吐。 “怎么回事？”约翰大叔不禁皱起了眉头。 年长的伙计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巷子，又用异样的眼神看了卡尔一眼。 其它几个伙计也是类似，只是看向卡尔的眼神都变了。他们都是铜壶酒馆的伙计，也都见过卡尔，知道他是从贵族家庭出来的公子哥，一看就是知道是那种文质彬彬、没吃过苦头的小少爷。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个有着漂亮脸蛋，弱不禁风，只会靠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勾搭小姑娘的废物公子哥。但是没想到他的本性竟然这么凶残，杀人也就罢了，竟然把尸体残骸弄得跟屠宰场一样惨烈，这种杀人后还鞭尸的癖好，真是太凶残了，太变态了。 几乎同时，几个伙计就在心里将卡尔默认成了那种手段凶残、心理变态、以杀人取乐的变态贵族子弟——这种人据说在贵族中很多，甚至还有专门的组织，定期狩猎贫民取乐。 第五十七章 山与海 约翰大叔走进巷子，看了一眼现场，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卡尔。 他没有任何的不适，作为一个百战余生、从战争杀场上退役下来的老兵，他见过比这里血腥残酷十倍的场景，与战争的大场面相比，这点血腥，又算得了什么。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卡尔那不显山不漏水的战斗力。 虽然现场已经被大风吹的一片狼藉，但是以约翰大叔久经沙场的眼光，一眼就看出了，这几个劫匪几乎都是被一击必杀，死前连激烈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实在是有点让他感到意外，他昨天看到卡尔，明明还是一个脚步虚浮、松松垮垮，完全看不出半点经历过专业战斗训练的普通人，但是今天却能够在转眼间瞬杀六人，这种变化简直就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忽然变身大暴龙。 不过，考虑到卡尔身上那隐隐约约只属于王室的王子公主才有的高贵气质，约翰大叔深刻的怀疑卡尔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表象也是一种伪装。 毕竟贵族都有着骑士的血脉，对于普通人甚至小贵族来说都无比珍贵的骑士觉醒药剂，对于王室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只要没有意外，一个王室的王子和公主，至少是能够在足够的资源促进下，觉醒基本的骑士血脉。 现在，约翰大叔越来越怀疑卡尔是一名故意隐姓埋名的出来游历的王子，至少他的真实面目绝不像他今天表现的这么的斯文无害。 不过，约翰大叔并没有说破，只是看了一眼现场，就吩咐伙计：“把尸体用麻袋装起来，绑上石头，沉到海里去。彼得，你来做，处理的干净点。护卫队那边，我来打个招呼！” “好！” 年长的老伙计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拿出随身带来的麻袋，利落娴熟的收拾起残局。 约翰大叔又看了一眼巷子里、墙壁上被洒的到处都是的血迹，皱了皱眉头，又吩咐一个年轻的伙计：“波西，你去打点水来，把巷子里的血迹清洗一下。” “好！”名叫波西的小伙子立刻放下袋子，连忙跑回去打水去了。 “不用这么麻烦！” 看着约翰大叔干脆利索的带着人为他收拾残局，卡尔一边惊异于约翰大叔的干这种事情的熟练程度，一边又微微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自己弄出来的事情，却要别人收拾。因此在听到约翰大叔吩咐清洗血迹的时候，主动说道：“我觉醒的血脉能力能在一定程度上操纵风和水，这些血迹我来清理掉吧！” 既然自己能力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也没有必要继续保密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放在明面，有实力，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很多时候摆在台面上也能够规避一些无形的麻烦。 “我记得罗兰德家族的山龙血脉，是能够操纵岩石和大地的力量吧？” 听到卡尔的解释，约翰大叔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也能够操纵风和水了？” “大概是高山和大地的存在，本身就能够影响风和水的流动吧！” 卡尔没有注意倒约翰大叔的深意，只是有些玩笑的回了一句，然后想了想，自己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哈哈，刚刚是说笑。我的血脉，大概是来自于我母亲的母亲家族那一系吧！” 这倒不是卡尔故意胡扯，虽然骑士的血脉都有源头，但是贵族家族之间不断的互相通婚联姻，血脉早已经互相混杂，彼此之间都有着对方家族的血脉。所以，一个骑士家族觉醒的血脉往往并不只有一种，而是好几种。 卡尔的母亲是罗兰德家族，自然流淌的是山龙血脉，父亲的真实身份不明，不确定是会是什么血脉。但是，也并不能确定卡尔就一定会觉醒山龙血脉，毕竟她母亲的母亲，也就是她外婆的血脉可也不是罗兰德家族。 当然，实际上，根据卡尔血脉觉醒时梦到的传承记忆来看，卡尔很怀疑他身上觉醒的骑士血脉并不是来自于这个世界，而很可能是从他灵魂深处带来的另一个世界的另一种真龙的血脉。 “操纵风与水的力量？” 约翰大叔瞬间想到了很多家族，风和水的力量是最基本的四大元素之二，很多家族的血脉都同时涉及道这方面，银潮之城最著名的家族，波涛三叉戟家族就以操纵风暴和海啸的力量而著称，宝瓶家族的力量，也同样多多少少的涉及到了风和水的力量。 而放到整个大陆范围，拥有操纵风和水力量的家族就更多了，最为著名的自然就是西拜王室的“沧海龙”血脉，这个从古魔法帝国时代传承下来的古老王室，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魔法天赋，几乎每一代都有一位传奇法师出现。就算是在光辉教会横扫世界的四个千年中，也牢牢的将光辉教会的大军抵御在国门之外，守护着法师的最后一片净土。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眸子，标准的古洛斯塔帝国血统，再加上娴熟的操纵风与水的血脉，以及只有王室大贵族才能培养出来的高贵气质，让约翰大叔第一时间怀疑，卡尔很可能就是“沧海龙”家族的成员——西拜王室就是最后一位魔法皇帝的后裔，纯正的不能再纯正的古洛斯塔帝国血统。 “老大，好像有点麻烦，死的是‘刀疤’辛多克！” 就在卡尔准备召唤水流，将小巷子的血迹冲洗干净的时候。那位检查尸体的老伙计忽然走了过来，在约翰大叔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刀疤’辛多克，你确定？” 约翰大叔的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是的，我确定！” 老伙计用力的点点头，一脸凝重的说道：“上次‘刀疤’辛多可在我们酒吧喝酒闹事，我和他打了一架，对他的身形特征十分熟悉。虽然没了脑袋，但是他左臂上的血骷髅纹身，还有右边胸口的贯穿伤口，我都认得，确定是‘刀疤’辛多可。” “刀疤辛多可！” 约翰大叔知道自己的老伙计的眼光有多毒，他不仅仅是酒馆的老伙计，也是一个眼光毒辣的黑市鉴定师，别说是一具尸体，就算是制造的以假乱真的赝品，也休想逃过他的眼睛。他既然能肯定，那死的人肯定就不会是别人。 这一次，不仅仅是老伙计，就连约翰大叔也忍不住再一次的审视卡尔。 刀疤辛多可，可不是一般的普通蟊贼，他是银潮之城附近海域最大的一股海盗“血骷髅”海盗团一员，是‘暗黑珍珠号’幽灵船船长‘背叛者’巴萨罗下手的得力干将。 第五十八章 善后的麻烦 “背叛者”巴萨罗原本是“暗黑珍珠号”上的大副，他鼓动水手，发动血腥的政变，杀死了“暗黑珍珠号”的老船长，以所有被杀死的水手的血献祭，将“暗黑珍珠号”变成了一条恐怖的幽灵船。 通过政变上位的“背叛者”巴萨罗，对背叛十分敏感。为了自己不被手下人有样学样的秘密造反，他不仅仅用邪恶的黑巫术诅咒来控制船员，更是对内施行残酷的血腥统治，只要有水手被怀疑有可能背叛，巴萨罗就会召集所有水手，当众掏出“背叛者”的心脏，生生吃掉。 而刀疤辛多可就是“背叛者”巴萨罗最信任的手下之一，手上不知道沾满了多少无辜“叛徒”的鲜血。 “老大，怎么处理？巴萨罗的亲信本来就不多，刀疤辛多可是他手下的冲锋队长，就这么死了，我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老伙计压低了声音说道，同时也忍不住以异样的眼光看了卡尔一眼。 简直不能置信，就是这么一个一脸平静、身上干干净净、双手一点血迹和灰尘都没有沾上的年轻人，就干掉了以凶残和悍勇著称的刀疤辛多可？ 刀疤辛多克可不是无名之辈，他可是肉体初步凶暴化，甚至点燃了斗气种子的高级战士，每一次劫掠商船、跳帮作战，都身先士卒、冲锋在最前面，在海盗中也以凶狠果断，敢打敢拼著称。 这样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强悍战士，就算是碰到了觉醒血脉的见习骑士，也能够拼上几招，全身而退。但是却没想到，却载在了这个普普通通的小巷子里，还是毫无反抗之力的被轻松击杀。 约翰大叔没有回答，只是皱眉问道：“刀疤辛多可怎么会在这里？” “应该是赌博输光了，想顺手做几票！” 老伙计低声说道：“傍晚的时候，有人看到刀疤辛多可的人在号角街的赌窝里出现……” 不论是正经的商船、海军还是海盗，水手们的生活都是无比枯燥，每天窝在船上狭小的空间中，看到的除了是大海还是大海，所以一旦上岸，他们都会抓住机会尽情的狂欢，酗酒、**、打架、赌博都是常事。 想让这些无法无天惯了的海盗们守规矩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在每一个海港城市都会经常出现，一群水手赌输了，就悄悄客串一把劫匪，做上几票，反正他们不是本地的黑帮，只要不被人发现，抢一把就走，也不怕治安官的追捕。 刀疤辛多可显然也是这种情况，赌博输光了，顺手客串一把劫匪，打劫几个肥羊回本。结果，没想到撞上了铁板，预定的肥羊忽然变身大暴龙，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全部干掉。 想到这里，老伙计也不禁隐隐感到有些悲哀，一个杀过人、见过血、在刀尖上跳舞、生死间徘徊好几次才点燃了斗气种子的高级战士，面对一个看起来都没有经历过正规的战斗训练，仅仅是觉醒了骑士血脉的贵族少爷，就这么被轻易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干掉，实在是有些悲哀。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哀，而是所有出身底层，没有机会觉醒血脉的普通战士的悲哀，百战余生的技巧和意志，面对骑士的血脉却是如此的脆弱，不能不让同样出身的他感同身受。 卡尔并不知道老伙计的悲哀，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被他轻松击杀的刀疤脸男子有多厉害，在他的感觉中，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随手一击秒杀的弱鸡，有必要区分那个弱鸡更弱吗？ 当然，如果老伙计知道卡尔能够这么轻松的击杀刀疤辛多可，是因为卡尔直接继承了艾莉西亚这位天命骑士的战斗本能，而且还是一个在技巧上达到巅峰的传奇骑士的战斗本能，就不会感觉到这么悲哀了。 在传奇骑士的战斗本能面前，别说区区一个点燃了斗气种子的海盗，就算是一个觉醒了血脉斗气的正式骑士，也讨不了好。 能够死在传奇级的战斗本能中，对于一个海盗来说，甚至不是耻辱，而是一种荣耀。 “哼，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巡逻队的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刀疤辛多可也这种人也能放进来？” 约翰大叔不禁冷哼一声，说道：“巴萨罗再凶残，陆地上也轮不到他说话。不用管他，你们继续收拾。我去跟巡逻队长打个招呼，最近的巡逻队也太不像话了，什么人都能放进来。苜蓿街能让一群外人混进来打劫，再来两次，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用出去见人了。” “好！” 看到约翰大叔发火，老伙计也果断的放下担忧：“就是，我们银色黎明怕过谁来！银潮之城是我们的地盘，哪怕是巨龙来了，要得老老实实的趴下。” 顿了顿，老伙计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老大，刀疤辛多可海背着不少悬赏呢？虽然脑袋没了，但是尸体也能作证，送到治安官那里，也能换不少赏钱，我们要不要……” 约翰大叔将目光看向了卡尔，问道：“刀疤辛多可是你杀的，悬赏也是你的战利品，你来决定是不是送到治安官领赏？” 约翰大叔和老伙计的对话，卡尔一直都听在耳中，自然也知道自己杀的似乎是一个比较又来头的家伙。按照传奇故事的套路，这种反派小头目级别的家伙，虽然本事一般，但是却都是一身麻烦，消息泄露出去了，很可能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干掉了小头目来了大boss。 卡尔想了想，觉得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的环境还没熟悉呢，一没靠山二没势力，安全起见，还是低调一点，尽量先不招惹麻烦吧！毕竟现实不是传奇故事，他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自带光环的主角，麻烦还是越少越好。就算实在避不开，也要尽量往后推迟，让他把自己的实力进一步提升后再来也更有把握。 “还是处理了吧！” 卡尔果断的说道：“虽然不知道巴萨罗是谁，但是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我不喜欢麻烦，还是处理干净吧！” “好！” 约翰大叔听了，不禁露出一个欣赏的神色，对卡尔的理智表示赞赏。他最怕卡尔年轻气盛，又自持背景雄厚，不把巴萨罗放在眼里。巴萨罗对于真正的大人物虽然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他们这些混在底层的人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没有必要，还是尽量避免直接的冲突。 第五十九章 血脉觉醒的后遗症 “露西，麻烦帮忙，再来一盘烤肋排！” “露西，麻烦你了，再来两份烤熏鱼！” “露西，麻烦你再来两碗蛤蜊浓汤！” “露西，还有面包没有，再来两个。” “露西，烤肉还有没有，再给我来两盘！” “露西……” 铜壶酒馆中，小露西在厨房和大堂之间跑来跑去，忙碌的搬运着食物。 卡尔独自占据了一个大桌子，正埋头在一堆食物中间，狼吞虎咽的伏案大嚼。 饿，饥饿，非常的饥饿！ 卡尔从来没有想到，觉醒了骑士的血脉之后，还有这么可怕的后遗症。龙脉的觉醒为他带来了神奇的超自然力量，也同样为他带来了巨龙一样恐怖的胃口。 在处理完小巷子中的尸体之后，卡尔又召唤出水流，将小巷子的地面和墙上全部清洗了一遍。 然而，刚刚觉醒龙脉就频繁的动用龙脉能力，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个严重的后果。 饿，饥饿，前所未有的饥饿席卷了他的大脑。让他甚至顾不上保持风度，一回到酒馆就连忙呼喊酒保送来一大盘烤肉。 然而，他现在的胃口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一般，两斤重的大肋排，连骨头带肉被他嚼碎了吞进肚子，不仅仅没有缓解他的饥饿，反而让他更加的难受了。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胃部在疯狂的分泌着胃酸，刚刚吃下肚的骨肉，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消化一空。他甚至等不及酒保再上新的食物，饿极了的他直接拿出了中午还没吃完的黑面包，硬生生的啃了起来。 原本如石头一般，坚硬的足以敲死人的黑面包，在他锋利的牙齿下面，已经变得跟饼干一样松脆，咔嚓咔嚓几口，就嚼得粉碎，一口吞了下去。 还是小露西反应快，有过类似经验的她，连忙跑到后厨，也不管是不是其它客人点的晚餐，飞快的抓起一起烤的金黄的烧鹅，一条刚刚出锅、洒了葱花和姜片的烧鲟鱼，就连忙冲了出去，挽救了卡尔饥肠辘辘的肠胃。 整只的烧鹅被被卡尔几口下去啃得干干净净，连皮带骨头都吃下了肚子，那条香喷喷的鲟鱼，更是被吃的连汤水都不剩。 一时间，卡尔疯狂的胃口，震惊了酒馆中的所有客人，以至于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的事情，围观卡尔的疯狂进食。 一时间闹哄哄的酒馆，只有卡尔狼吞虎咽的吃东西的声音，和小露西来回在厨房和大厅之间奔跑的声音。 “天呐，他的胃口倒地又多大？他已经吃了一刻钟了吧？他刚刚吃掉的食物都有他的身体的四分之一重了，他的肠胃是怎么装的下的？” “我打赌，他还能再吃掉一倍的食物！” “光辉在上，那怎么可能？” “他是谁？不会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巨龙吧？我听说，巨龙都会一些神奇的魔法，能变成人形混进人间，他不会就是一头混进人类中间的巨龙吧？” “胡扯，那都是吟游诗人瞎编的，吟游诗人还说母龙最喜欢变成大美人勾引人类的英雄呢，谁见过？” “哈哈，那可说不准，要是没有母龙勾引人类英雄，世界上哪有这么多龙脉……” “更胡扯了，龙脉是邪恶的法师制造的，又不是人和巨龙结合产生的……” 在一堆人乱七八糟的围观下，卡尔进食的速度总算缓慢了下来，随着近乎他身体体重三分之一的食物填进去，他那种几乎要疯狂的饥饿感总算有所缓解。 “抱歉，卡尔先生，厨房的肉和面包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些蔬菜和做汤生下的牡蛎……” “也都拿来吧，有多少算多少！” 虽然那疯狂的饥饿感有所缓解，但是还没吃饱的卡尔，已经不介意食物到底是不是做好的了，他现在只想吃饱，对吃什么是来者不拒。 小露西一脸为难的端出来一盆还算新鲜的牡蛎，卡尔也没有犹豫，抓起一把，微微一用力，坚硬的贝壳被一下子捏碎，露出白嫩的蚌肉。 强烈的进食欲望刺激着卡尔，转眼间，还沾染着贝壳碎片的蚌肉就被他扔到嘴中。 “咯吱” 坚硬的蚌壳的碎片并没有让卡尔觉得有多大阻力，一下就像鸡蛋壳一样被他嚼的粉碎。蚌肉不但带着海鲜特有的滑嫩，更有着出人意料的辛辣滋味，再加上着那咀嚼后的淡淡清香，给人一种无上的味蕾享受。 强烈的美食刺激着卡尔的食欲，他感觉到更加的饿了。难以抑制的食欲让他失去了一贯的理智，竟然连打开贝壳的功夫都空闲都没有，一把把的塞进嘴里。 终于，卡尔抱着滚圆的肚子惬意的躺在背椅上，浑身洋溢着吃饱后的满足。 “真没想到，觉醒龙脉还有这样的后遗症，所有进化所需的力量，竟然都需要进食来补充，感觉好坑！” 清醒了过来的卡尔不禁有些无语，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记录《梦耶嘉德转龙呼吸法》的手札中，会有那么多的篇幅是用来讲述如何配置药膳、营养剂来觉醒骑士的血脉了。实在是，没有足够高能的食物之称，觉醒的过程中就只能通过大量的自然进食来获取觉醒所需的能量，能量转化效率低不说，还浪费了大量的粮食。 要知道，这可是类似中世纪时代，虽然有着种种神奇的法术，但是在没有大规模工业化反哺农业之前，整个世界的粮食产量还是十分有限的，如果觉醒的骑士都这么放开肚量大吃，那很快就会造成粮食饥荒的。 经历过这一次疯狂的饥饿之后，卡尔顿时深深的意识到，落后的粮食生产力，与日益增加的骑士胃口之间的矛盾，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要矛盾。 …… 而就在卡尔吃饱了大发感慨的同时，在另一个地方，在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中，在一间很大的圆形屋子，另外一群吃完了晚餐的少女们，也开始了她们一天中仅有的自由休闲时光。 这是一个空间颇为宽敞的公共休息室，四面的墙上开着雅致的拱形窗户，挂着蓝色和青铜色丝绸的天花板穹顶上，缀着闪亮的银色星星，精美的水晶吊灯下面，是一圈铺着柔软的羊绒靠垫的舒适沙发。 公共休息室里也有桌椅和书架，门对面的壁龛中放有圣-苏拉梅尔的半身白色大理石像。塑像旁边的一扇门通往贵族小姐们的宿舍。 伴着一阵清脆的铃声，结束了晚课祈祷的贵族小姐们，顿时向回巢的鸟儿一般，纷纷聚集在这个宽敞的休息室内。 第六十章 休息室的潜流 公共休息室四面墙壁上悬挂的烛台已经全部点亮，莹莹的烛光，和穹顶上闪闪发亮的银色星星，顿时一起充充满满的将柔和的光晕洒落到整个空间。 壁炉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炉火，劈好的红松木材就堆放在壁炉一旁，带着红松木香气的火焰，将古堡中弥漫的湿气驱散，带来一种暖洋洋的慵懒。 伴随着嘈杂的脚步声，小姐们一个个的走了进来，没有仆役们来招待，也没有主人为她们分配座位。 不过，作为女孩的本能，以及贵族的基本礼仪教育，让她们自发的就寻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女孩们对等级和地位似乎有着一种天然的敏感，每个人都清楚自己在这个公共休息室的位置。 座位的排列原则很简单，无非是身份地位高的坐在靠前的位置，身份地位低的自觉地坐在后面，家族爵位声望高的坐在最核心的位置，家族爵位低的坐在边缘。 除此之外，还有年长的高于年幼的，有后台的高于没有后台的，人缘好的高于人缘差的，性格强势的高于性格懦弱的等等细微的不可说的规则。 公用休息室虽然小，却也是一个小小的社会。就如同她们在银潮之城中的父兄长辈一样，她们按照出身地位，家族血缘，也分成几个泾渭分明的小圈子，彼此虽然靠的很近，但是却相隔着一段很短却几乎一生都无法逾越的距离。 有资格坐在内圈的，都是有着正式贵族身份的名门望族家的小姐，她们自由而愉快的交谈着，说着最新流行的时尚，评论着最新流行的诗歌，讨论着最近火爆的歌剧，八卦着最近流通的小道消息，时不时的还向坐在边缘的人群投以充满轻蔑和优越感的眼神。 而那些新兴的银行家、商会首领、商行富翁、商船主人的女儿们，却只能自觉地坐在休息室的边缘，一边忍受着内圈轻蔑的目光，一边简单的交谈着，尽量不露出过于丰富的表情，只有在偶尔低头间，才可以看到她们眼睛深处隐藏的对另一个阶层的深深向往与隐约敌视。 当然啦，内圈的贵族小姐们也不是一团和气，她们按照家族阵营的不同，也分成一个个小圈子，彼此之间既针锋相对，又保持着克制的礼仪。 比如，和波涛三叉戟家族亲近的小姐们，就显然不会与亲近美人鱼家族的小姐们走得太近。而宝瓶家族的小姐们，则是与两者同时保持一定的距离，谨慎的不卷入到二者之间的斗争中去。 至于著名的金叶剑兰花家族的小姐们，好吧，因为金叶剑兰花家族出了一位名满银潮之城的“沙龙皇后”，所以她们更乐于参加有着众多年轻才俊出现的舞会沙龙，而对于在一个小小的修道院中勾心斗角不感兴趣。 因为众多小姐的存在，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脂粉气味，壁炉里跃动的温暖火焰，让小姐们都选择了单薄而方便衣衫，透过若隐若现的轻薄睡裙，可以看到整个休息室一片春意盎然。 衣衫单薄的小姐们，围着壁炉说着她们感兴趣的话题，有人拿出了从伦萨流传过来的最新诗稿，谈论起某位著名诗人的最新大作。有人谈起了自己最新听到的某个曲子，对音乐之都维尔纳颇为向往。也有人拿出来情人偷偷传递进来的情书，悄悄的阅读着，结果却被身旁的闺蜜劈手抢走，闹成一团。 空气中充满着快活的气氛，然而这种轻松的氛围，在一声高调的宣告声中，嘎然而止。 “约瑟芬小姐到！” 仿佛女王驾临一般，公共休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在两位侍女一样的贵族小姐的拱卫下，一个俯瞰众生的绝代佳人走了进来。 她一头波涛一样的长发高高挽起，狭长的眉毛中透着一种刚硬，挺俏的鼻子和红润的小嘴都是完美的无可挑剔。象牙一般洁白的脸庞，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的五官，以及如的波涛万顷的大海一样的深邃眼眸，尽显着她高贵的血统。 她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只有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在她那天鹅一般优美洁白的脖颈下，散发着浑圆、柔和的光晕。 她是“波涛女王”约瑟芬，她不需要多余的首饰装饰自己，她自己就已经足够完美，无需画蛇添足，再用多余的装点来破坏这份完美。 约瑟芬小姐的到来，带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她就像是统御亿万波涛的海之女王一般，自然而然的就掌控了全场的气氛。 “好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波涛女王”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随意的挥挥手，示意众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然后，又向左右味道：“今天的手稿到了吗？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有了波涛女王的示意，全场的气氛才稍稍恢复了一点，一位位小姐才开始用低低的声音互相交谈。 坐在“波涛女王”左手边的一位小姐，也连忙回答道：“今天抄写的手稿已经我刚刚已经全部从嬷嬷那里取过来了，和往常一样，都是用香水和符号做了标记的，内容大家都还没有看。” “那就发给大家吧！” ‘波涛女王’淡淡的说道：“和以前一样，那些无意义的谄媚的肉麻情诗就不用管了，我希望看到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优美的诗歌也好，有哲理的警句也好，或者一个有趣的小故事也好，只要是有价值的东西即可。” 休息室的气氛顿时热切了起来，所有的小姐们都注视着约瑟芬小姐左手边的那一堆手稿，那是休息室每天的保留节目，那一堆手稿中正藏着高墙外的抄写员们绞尽脑汁写给她们的情书。 “第一页到第七页，首字母连起来是……亚历克西娅小姐，是写给你的！” 一位被“波涛女王”指定的小姐像是宫廷女官一样，高声分发着手稿。 “小雏菊的香味，首页大写字母a，是阿尔菲小姐你的！” “薰衣草香味，首页大写字母p，帕西小姐，是你的。” “紫苑花香味，是送给宝瓶家族的阿黛尔小姐的……” “水仙花香味，这是送给约瑟芬小姐您的。” “水莲花香味，这是给美人鱼家族的海蒂小姐的。” …… “停！” 当听到写给美人鱼家族的海蒂小姐手稿的时候，“波涛女王”不禁挑了挑眉毛，微微抬手，示意暂停。 “我听说，今天来了一条罗贝克家的小美人鱼，怎么没有看到？” 休息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屏住了呼吸，不敢主动回答这话。 作为银潮之城的第一第二家族，美人鱼和波涛三叉戟为了争夺银潮之城的控制权，已经明争暗斗了好多年。 这种恩怨争斗不仅仅存在于男人之间，也很明显的波及到了修道院的女人中间。一般来说，因为罗贝克家族的美人鱼们都早早的嫁人了，出现在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时间很短暂，在影响力方面不如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小姐们。 尤其是“波涛女王”约瑟芬出现之后，她以无比强势的手腕掌控了公共休息室，亲近美人鱼家族的小姐们都低调的避开了锋芒，尽量不在约瑟芬出现的时候来公共休息室。 而且其它的小姐们，自然也是谨慎的明哲保身，不敢轻易卷入到银潮之城的第一第二家族斗争的漩涡之中。 “拿给我看看！” “波涛女王”淡淡的看了众人一眼，拿起那本泛着“水莲花”香味的《光明礼赞》手稿，淡淡的说道：“罗贝克家族的胸怀都是像大海一样宽阔，想必不会介意，我们来看一看她的仰慕者为她写了什么精彩的情话。” 第六十一章 波涛女王的邀请 没有人敢接话，“波涛女王”的威势固然可怕，但是也没有人愿意平白无故的得罪罗贝克家族。 “伊娃，你来给大家读一下！” “波涛女王”扫了一眼手稿，手稿的字体十分漂亮，整洁中透着优雅，又有一种行云流水一般都流畅感，让她略略对手稿的抄写者稍稍有了点期待。 被约瑟芬亲自点名的一位小姐，不得不站了起来，接过手稿，仔细分辨了一下，才说道：“似乎用的是通用的隐形墨水，用六号药剂擦一下就可以看到内容了。” 卡尔写给海蒂小姐的书信本来就没有用特别复杂的密码，所以很快就被人破解了出来。就这样，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写给海蒂小姐的《海的女儿》的故事，就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读了出来。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又是那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到水面，必须有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们就住在这下面……” 一时间，寂静的休息室中，只有一个温柔而又悦耳的声音，在轻声的读着《海的女儿》的故事。 优美的海底风情，娓娓动听的故事，仿佛是山涧深处的清溪流泉一般，潺潺的在休息室里流淌起来。 一开始，众多小姐还有些担心，忧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会卷入到美人鱼家族和波涛三叉戟家族斗争的漩涡中去。 但是随着故事的讲述，美好、瑰丽、宁静的海底生活画卷的展开，让所有的听众一下子都沉浸了故事当中，忘记了现实的忧愁。 大海的真正深处，时常人根本无法抵达的神秘未知之地。而这一篇《海的女儿》的故事，却以瑰丽无比的想象力，为众人描述了一个充满了宁静、欢乐、与繁荣的海底世界，带领着听众们在一个奇观无比的瑰丽世界中旅行。 然而，限于时间，卡尔并没有在书信中把这个故事写完。所以，当伊娃小姐读到小美人鱼爱上了王子，为此不惜舍弃鱼尾，用自己最美丽的歌喉和巫婆做交易，换取到陆地上追寻自己深爱的王子的时候，整个故事嘎然而止。 “下面呢？下面呢？” 故事刚刚看的入迷，却忽然中断，这种仿佛刚刚挠到人的痒处，却又忽然放开的情况，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以至于很多小姐都忘记了约瑟芬小姐还在场，纷纷忍不住出声催促起来。 “伊娃小姐，继续啊，不要停！” “快点往下念啊，不要在关键时刻断了啊！” “快点念啊，马上小美人鱼就要和王子想见了，不要吊人胃口啦！” 听着众多小姐们怨念满满的催促，伊娃小姐不禁苦笑一下，摊开书页，将后面的空白朝众人展示了一下，说道：“下面，下面也没有了。” “作者只写到了这里，后面就是一首写给海蒂小姐的情诗！” “什么嘛，好恶劣的作者，这么好的故事，偏偏一次只写了一半，不知道故事听到一半，就跟那事做到一半，不上不下的最让人难受吗？” “讨厌，最讨厌这样的作者了，故意写到一半吊人胃口！” “哎呀，好难受啊，好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啊，小美人鱼到底能不能找到王子，能不能和王子幸福的在一起啊……” “可恶，现在的作者都学会这么断章吊人胃口了！上次一个叫李维的家伙，写的那本讲古洛斯塔帝国皇帝的小册子，也是只写了一半，到了关键时刻就断了。” “嘻嘻，是《古洛斯塔帝国艳情史》吧，没想到你也看这个啊……” “《古洛斯塔帝国艳情史》，那本确实写的好啊，虽然大部分情节都比较低俗，但是魔法皇帝和实验品奴隶的爱情，从鞭挞、玩弄，到最后的沉沦……可惜，这本也是写道一半就没了……” “是啊是啊，我还想看高傲的魔法女皇，在最终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自己的私有物品之后的反应呢……” “没错没错，太可恶了。真想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吊起来关到小黑屋里，不写完一个故事，不给饭吃。” “我觉得可行啊，温蒂妮，你父亲是巡回法庭的大法官，哥哥手下管着监狱，不如你请你父亲和哥哥帮忙，我们找个借口把这些可恶的作者关起来……” “这个点子非常棒，我们可以把这些故意吊人胃口的作者统统抓起来，罪名就是故意断章，在精神上玩弄折磨读者的心灵，这是与魔鬼玩弄灵魂一样邪恶的行为，必须受到严惩！” “嘻嘻，我们也可以学《魔法帝国艳情史》中的女皇陛下，用皮鞭、蜡烛来调教这些可恶的家伙……” “赞同！” “附议！” …… 两个女人在一起就是五百只鸭子，这么多贵族小姐们，一旦被撩起了谈话的兴趣，整个休息室顿时气氛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波涛女王”约瑟芬并没有制止这种热烈的气氛，因为《海的女儿》已经成功的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微微转头，向身旁坐着的一个文文静静的少女问道：“蜜雪儿，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文辞优美，故事细腻，浪漫、精致、优雅的无与伦比，是我听过的最好的爱情故事之一，也许到了明天，等它传播出去，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经典的爱情故事之一了。” 名叫蜜雪儿的少女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更是勾起了约瑟芬对这个故事的作者的兴趣。 “看来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作者，他的诗歌写的怎么样？” “相比于他的文辞来说，稍稍逊色了一点，不过也算是可以了，至少在一般水准线以上！” 约瑟芬十分信任少女在文学方面的鉴赏能力，就像她自信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波涛骑士可以轻松的击垮美人鱼家族的杂牌骑士一样肯定。 “波涛三叉戟家族不仅仅需要劈开波涛的强大武士，也需要拿着鹅毛笔的学者！诗人和剧作家虽然并不能给我们带来直接的力量，但是却能够为我们营造出巨大的声望！” 约瑟芬轻轻的抚掌，淡淡的说道：“查一查这个故事的作者是谁，给他发一份下个月舞会的邀请。告诉他，不仅仅美人鱼家族有美丽的女儿，我们波涛三叉戟家族也有来自湛蓝波涛的美丽女孩。‘海的女儿’，只有执掌万顷波涛的海皇血脉，才有资格冠以这个称号。” 第六十二章 战利品 卡尔不知道，他的名气正在以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得多的速度传播出去，甚至还有一个身份尊贵的小姐“看中”他了。 此刻，他正跟着小露西一起回家。小露西的家距离铜壶酒馆不远，沿着剑兰弯走上一小段石子小路，拐进一个不深的巷子就是了。 这是一座看起来和平民区的其它地方没什么区别的房子，狭小的屋顶与其它的房屋紧紧的挤在一起，若不是有着小小的阁楼和高高的烟囱来区分，你绝对无法从这些为了节省空间而密集的挤在一起的房子的分界线。 “卡尔先生，这里就是我家了！” 似乎是因为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家的缘故，小露西的表情也变得欢快起来，她一路小跑过巷子，跑到家门口，欢快的挥手招呼。 小巷子里没有用石子或石板铺路，所以略显潮湿和泥泞，而且没有灯光，月光也被两边用砾石、方石、砖块混合搭建的房屋墙壁所挡住，看起来十分黑暗。 不过，现在卡尔初步觉醒了骑士血脉，具有了巨龙血脉的一部分暗黑视野，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小露西拿出一把长长的铜钥匙，打开门上的铜锁，然后推开了栎树木大门，招呼卡尔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屋，进门是是一个正厅，地上铺着用页岩石板简单的拼成地板，两个坚固的、耐腐蚀的栎树圆柱撑起了大厅的空间。 很显然，这个大厅是作为多功能来使用的。因为卡尔看到了招待客人座的椅子，储存东西的木箱子，打着卷的木板和茅草，对了，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和灶台，灶台旁还放着一堆劈好的木材，以及打火石之之类的杂物。 不过，这仍然不是最醒目的，真正引人注目的，是房梁上还挂着几条晒干的咸鱼、熏得漆黑的咸肉干、以及灌得满满当当的腊肠。 “卡尔先生……” 看到卡尔注意到房梁上挂着的咸鱼和咸肉，小露西一下子害羞起来，她不禁压低了脑袋，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个、卡尔先生，很对不起，我的饭量比较大，吃的比较多，也比较容易饿……抱歉，我这就把他们收拾掉。” “没什么，我理解的！” 卡尔不禁一笑，给了小露西一个安慰的表情。他当然理解小露西，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饥饿状态，所以十分理解小露西像松鼠一样在家里储藏着大量食物的行为。 “你看，我的胃口也很大，刚刚在约翰大叔那里吃的更多！” 卡尔安抚的说道，他现在十分确定，小露西也多半是觉醒了骑士的血脉，因为他在第一次看到小露西的时候，其实就隐约的看到了一头隐约的巨龙虚影，只是当时他没注意，只当成是酒馆环境昏暗，他不小心看花了眼睛了。 “谢谢您，卡尔先生！” 听到卡尔这么说，小露西难为情的感觉稍稍好过了一点，再加上卡尔大胃王的身份，也让她不禁有了一种找到同类的亲近感。 小露西的家，是一个狭小的二层小楼，底层是客厅和储物间，二层上面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小露西自己的房子，一间是她父母的房子。不过，自从她父母在一场灾难中去世之后，这间房子就空了下来。 小露西找出蜡烛，拿打火石点上，然后带着卡尔来到二层，看他的房间。 “卡尔先生，您住这一个房间吧！这是我父母以前的卧室！” 小露西举着烛台，带着卡尔走进主楼的卧室，说到她的父母，不禁目光微微有些黯淡。 这个主卧室稍稍宽敞一点，放着一张双人大床，一个放衣服的柜子，一个可能是用来缝衣服或做别的什么功能的桌子，没有太多装饰，简单而又朴实，充满着一种居家的气息。 房间十分的整洁，连桌子上的水瓶和水杯都擦洗的干干净净，看得出，小露西每天都在打扫着这个房间。 “对了，卡尔先生。这是约翰大叔让我交给你的！” 小露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两件东西，一个是一把看起来非常锋利的匕首，一个是一个项链，穿着一个看起来即像是某种徽章，又像是某种金币的奇怪饰物。 “约翰大叔说，这是从那些海盗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按照规矩，这是你的战利品。” “这是什么？” 卡尔不禁微微有些惊讶，他击杀了那几个抢劫的海盗之后，就没有多想，根本没想到几个穷的需要拦路抢劫的家伙身上还有可以收刮的战利品。更没有想到约翰大叔会把从他们身上搜到的东西，原分不动的交给自己。 卡尔接过小露西递过来的两件战利品，不禁好奇的打量起来。 那把匕首也就罢了，虽然看起来寒光闪闪，非常的锋利，但是也就仅仅是一把普通的武器罢了。 但是那个看起来既像是徽章，又像是某种金币的奇怪饰物。卡尔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这个上面有一个无形的漩涡一般，想要把他的灵魂吸引进去。 这种感觉一闪而逝，眨眼间，卡尔就恢复了正常。再仔细一看，徽章金币已经变得普普通通，只有上面像是美杜莎的蛇发一样的诡异花纹，让人觉得有些神秘。 “诅咒金币？厄运金币？深渊灾币？魔法金币？许愿金币？” 卡尔的脑子中不禁浮现了一连串的传说中的神秘金币，然而似乎每一个都和眼前的这东西对不上号。 他用力的摩擦了一下这个徽章，感觉材质更像是某种黑曜石之类的石头，并不是金属，更不是金币。它看起来更像是某个海盗偶尔起兴，用随手捡到的石块雕刻的艺术品一般，而非一种带有神秘力量的魔法物品。 不过，卡尔现在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光，能让他出现幻觉的东西，一定不是简单的艺术品。 “一天内碰到两件带有神秘力量的物品，我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六十三章 弄假成真的忽悠 “卡尔先生，卡尔先生……” 看到卡尔似乎在发呆，小露西连忙呼喊了几声。 “额，抱歉，我看的入神了！” 卡尔回过神来，举起项链，摇了摇那个刻着神秘蛇纹的徽章钱币，笑着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替我谢谢约翰老爹，有机会的话，我请约翰老爹多喝几杯。” 说到这里，卡尔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欠着约翰老爹伙食费和住宿费的帐呢！顿时不禁微微有些尴尬，说起来，他今天挣了两个银角子，本来足够还约翰老爹的欠款了。 结果，没想到他忽然觉醒了骑士血脉，一口气将约翰老爹酒馆中存储的食物吃了大半，这些食物的价格，两个银角子可是远远不够。 几乎一顿晚饭，卡尔就再度负债累累，而且这次欠的钱，至少要做十天抄写员才能还清。 现在卡尔总算明白，为何在艾莉西亚公主的印象中，古斯塔王总是为王国的财政而愁眉不展。不因为别的，实在是因为北地的骑士们实在是太能吃了——虽然骑士的战斗力与饭量不会正比关系，如艾莉西亚公主这样的天命骑士甚至会因为身体的异化而渐渐不需要饮食，但是那是少数现场。 整个世界中，占据最大数量的还是底层的低阶骑士，北地的冰雪磨砺让瑞恩典那王国一直保持这让旁人羡慕的觉醒骑士的数量，但是这个代价，就是庞大的粮食和物资消耗，对于国家的财政，一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钱呐，钱呐，缺钱呐，缺钱呐，我太缺钱了！” 想到这里，卡尔不由得头疼起来，不仅仅瑞恩典那王国缺钱，他自己现在也缺钱啊，如果他以后的饭量都像是今天这么恐怖，那么就算他拼死打工，也养活不起自己啊！ “缺钱？” 这次，就连小露西也不小心听到了卡尔的念叨，不禁问道：“卡尔先生，您很需要钱吗？” “当然需要了，你也看到了，我今天的饭量是多么的恐怖！” 卡尔不禁叹了口气，跟小露西解释道：“骑士的血脉，蕴含这强大的力量，但是这些强大的力量，并不是凭空得来的，在没有晋升到白银位阶，能够自己从大气自然甚至异世界中摄取魔力补充自己的力量之前，骑士的大部分力量还是来源于吃下去的食物。” “越是富含高能量和营养的食物，对初级骑士的作用越大。那些实力强大的王室大贵族家族的天才子弟，每日的主食，甚至都是珍贵的魔法生物的血肉。” 卡尔从艾莉西亚公主的记忆中知道，她小时候的食谱之中，亚龙肋排就是一道常见的主食——至于冰鳍海豹、暴雪冰熊、冰原驯鹿之类稍稍稀有一点的食材，偶尔也会出现。 甚至可以说，如今欧若拉大陆的野外，魔法生物之所以如此罕见，与其说是因为它们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而被干掉，不如说它们是因为骑士们日益膨胀的饕餮之胃都被干掉的。 现在的大陆各地，除了一些繁殖力强大的龙血生物还存在之外，越来越少见到真正野生的魔法生物。以至于就算是王室以及大贵族，为了补充能量和营养，也不得不开始试图人工饲养一些魔兽。 除此之外，一些王室更是会定期的召集骑士和冒险者，前往那些仍然还未被开辟的蛮荒地带，举行盛大的狩猎游戏，捕获一些真正珍惜的魔法生物。 这不是那些贵族们到自家领地的森林里玩的游猎游戏，而是真正的深入到蛮荒异域去玩命，每次都不少骑士级的人物陨落其中，但是却仍然有无数的自由骑士和冒险者对这种冒险趋之若鹜——相比于陨落其中的倒霉蛋，幸运的带着战利品归来，获得巨额奖金和大人物招揽的胜利者，无疑是更加惹眼，更加让人疯狂。 “而且，除了食物之外，骑士的修行，也需要秘制的油膏、熏香、药剂等等辅助物品，这些东西无一不是珍贵的炼金产品，不论是购买材料，还是现成品，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卡尔越想越觉得这个世界除了存在超自然力量之外，和他前世的世界没什么两样，都是干什么都需要钱，做什么都死要钱！ 钱！钱！钱！一文钱逼死英雄汉！ “卡尔先生……” 小露西不禁睁大了眼睛，悄悄的将卡尔说的内容记在心里，卡尔并不知道，他随口说出的一些东西，对于平民来说，就有可能是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珍贵秘闻。 “卡尔先生，既然您这么需要用钱，那为什么不像其他的学者一样，也开始招收学徒呢？您这么博学，一定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孩子愿意向您学习的！” 小露西忍不住这样向卡尔建议道：“我还在一个有钱人家里做帮佣的时候，听仆人们悄悄的议论，说他们老爷是一个没有多少底蕴的暴发户，一直希望找一位懂得各种力量隐秘历史秘闻的学者作为家庭教师和私人顾问，还开出了三百金塔勒的年金，但是却没有一个学者愿意来做他的家庭教师和私人顾问……” “三百金塔勒……” 卡尔不禁摸摸鼻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看了自己掌握的知识的价值。 “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卡尔轻轻咳嗽一声，说道：“小露西，你这是不是提醒我该给你上课了！” “额，卡尔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露西一下子涨红了脸，连忙挥手，连连解释道：“抱、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哈哈，我知道！” 看着小露西手足无措的样子，卡尔不禁哈哈一笑，故意逗弄着小露西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你的房子我很满意，所以我决定现在就教你学习文字。” “当然，你也知道，知识是无价的，想要学习知识，必须要付出代价。” 为了弥补自己的尴尬，小心眼的卡尔也决定逗一逗露西小姑娘，因此他故意装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问道：“那么，现在你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了吗？” 小露西不禁微微一愣，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猛地一红，然后睁大眼睛，一脸认真的卡尔先生。 “卡尔先生——” “我以为您是一个好人！” “额！我当然是个好人!” 看着一脸认真起来的小露西，卡尔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玩过头了，让小露西误会了什么。 顿时，连忙打断了小露西的话，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知识想让你认识道知识的代价，以古老的古洛斯塔帝国时期，法师像学徒传承珍贵的魔法知识时，所问的那样。” “你，做好为真理献身的准备了吗？” “你，能够承受为探索真理而付出的代价了吗？” “你，能够……” 为了佐证自己的言行不是开玩笑，而是有一种深刻的历史传统在其中的，卡尔特意从记忆深处搬出了古洛斯塔帝国时代魔法师正式授予学徒知识传承仪式的“法师十问”，来忽悠小露西 并且为了做的像一点，还特意握住小露西的手，按在他从修道院带出来的那卷羊皮古书上面，带着小露西一板一眼的进行着宣誓问答。 然而，当他问完法师十问的最后一问的时候，一直毫无反应的羊皮古卷突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第六十四章 天歌圣女的发现 罗贝克家族的美人鱼城堡，对于银潮之城来说，无疑是一件最为璀璨夺目的珍宝。 这座气派的宅邸与其说是一座城堡，不如说是一片宫殿群，充满了古洛斯塔风格的建筑群，极尽巧思和典雅，连绵不断的廊柱和拱门，装饰好看的大型穹顶和浮雕，矗立着精美雕像的广场和有着美人鱼喷泉的典雅花园，是罗贝克家族宅邸的主题。 而在罗贝克家族的所有宫殿中，最为著名的，就是那一座既像是贝壳，又像是张开的船帆一般的“人鱼堡”——贝壳的造型，取材自这个世界的古老传说——传说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条美人鱼，就是在一个巨大的贝壳中诞生。 这座有着贝壳形屋顶的宫殿，完美的融合了古洛斯塔帝国的神殿风格和光辉教廷的穹顶艺术，在实用性和艺术性上都达到了一个淋漓尽致的高度。 美人鱼家族的这座城堡举世瞩目，只有在召开最盛大的庆典仪式，或者招待最为尊贵的客人的时候才会打开，向着客人们开放。 所以今天，为迎接“天歌圣女”驾临而召开的盛大舞会，就被罗贝克家族以最盛大最恭敬最热烈的姿态安排在了这座银潮之城最美丽的宫殿之中了。 作为银潮之城的第一家族，没有王冠的“王后家族”，美人鱼家族的影响力是无可质疑的。在美人鱼家族举行的宴会，自然引得无数的贵族、骑士、学者、神职人员等等上流人士趋之若鹜。 更何况今天宴会的主题，是招待无上尊贵的“天歌圣女”殿下。这位在光辉教会中仅次于教皇的大人物的驾临，几乎让银潮之城的所有贵族都感到光彩和荣耀，他们几乎削尖了脑袋，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参加这场盛大的宴会。不为别的，哪怕是在宴会上远远的被“天歌圣女”殿下看上一眼，也足以回去向子孙夸耀一辈子了。 此时此刻，在美人鱼家族的大门，那耸立着的青铜雕像两侧，专门用来停靠马车的走廊之中，已经密密麻麻的排满了各种各样的马车。这些马车带着各种各样的徽章和标志，一个个都刷着锃亮的油漆，上面或多或少的都印着金丝线边或者条纹来进行装饰，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气派雅致。 罗贝克家族是一个开放而富有浪漫气质的家族，在为迎接“天歌圣女”殿下而特意召开的盛大舞会，几乎邀请了“银潮之城”的大部分贵族与骑士，甚至连一些商会的头面人物都接到了邀请——当然，出于贵族的体面，他们多多少少都要有一些贵族的血统。 此刻，罗贝克家族被无数的丝绸彩带和盛装所笼罩，大理石廊柱和拱门构成的长廊上，每隔一米，就燃烧着一个粗大的蜡烛，连绵的烛光将整个美人鱼城堡，点缀成了一片光芒灿烂的星光海洋，与天上的夜空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而在城堡的中央，那座有着贝壳形的船帆穹顶的人鱼殿堂，正是这整片欢庆之海的核心。 足以容纳数百人一起用餐的宽阔大厅内，正奏起着端庄而又典雅的舞曲，一个个身着盛装的男男女女在优雅的乐曲中惬意的交谈，绅士们赞颂着女士的美貌，女士们享受着绅士恭维，气氛热烈而又欢乐，充满着贵族宴会应有的气氛。 按照贵族的传统，宴会自然少不了舞蹈，而作为被隆重招待的宴会主角，更是有着跳第一支领场舞的权利和义务。不过，“天歌圣女”殿下的尊贵身份，以及她象征的“守贞誓约”的宗教意义，让她完全可以无视贵族的任何规则，更没有任何人敢于提出和天歌圣女殿下共舞这一充满了亵渎意味的无礼要求。 所以，虽然舞会的气氛很热烈，但是作为舞会的核心，天歌圣女殿下也只是坐在主位上，在宴会的主人美人鱼公爵的介绍下，如国王接待臣子一般的，接见着银潮之城的贵族们的排队觐见。 而就在卡尔引导着露西进行法师宣誓，意外的引发了那卷羊皮古书的力量的时候，一直保持着亲切的微笑，以慈祥而又圣洁的姿态接见着贵族朝觐的天歌圣女安吉拉殿下，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头，湖水一样碧绿的眸子中洋溢着一丝惊讶与好奇。 “抱歉，罗贝克阁下，我有点累了，觐见就先暂停一下吧！” 天歌圣女殿下微微抬手，带着银色蕾丝花边的手套轻轻的掩住嘴巴，做出一副有些疲倦的模样，示意的说道。 “抱歉，是我疏忽了！” 美人鱼家族的族长，罗贝克公爵大人连忙致歉，先挥手叫停了贵族们的觐见，然后殷勤的说道：“殿下，请到后面休息一下吧，美人鱼家族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最好的休息室和祈祷室。” 天歌圣女殿下微微点头，优雅的起身离开，走进了早已经为她准备好的休息室。 休息室就在大厅的右侧，空间不大，但是却早已经按照安吉拉殿下的喜好装饰一新。 不大的休息室里，铺着雪白的丝绒地毯，绘制着“圣女升天”图像的半圆形穹顶上，悬挂着一盏晶莹的水晶吊灯，一道柔和的光晕从穹顶上洒落下来，仿佛室来自天堂的光辉一样，为整个休息室带来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光辉。 “去请阿泰斯特大人和路德维希大主教过来一下！” 一走进休息室，天歌圣女殿下就如此吩咐道。 不一会儿，披着黑色斗篷，带着猩红色手套的裁判所大人物，以及一位头发和胡须都一片雪白，穿着白底金边的主教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向您致敬，圣女殿下！” 两位神职人员，一进来就首先向圣女殿下致敬。然后，带着黑色斗篷的裁判所大人物，主动问道：“圣女殿下，您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也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在教会内部人士面前，天歌圣女殿下卸下了圣洁、高贵、慈祥的伪装面具，放松的坐在铺着雪白靠垫的沙发上，颇为轻松随意的说道：“银潮之城的贵族们当然说不上虔诚，不少人的生活也颇为堕落，与暗黑力量交易，换取力量的人也有——不过，现在的贵族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不只有银潮之城如此。” “堕落可以容忍，但是异端必须死！” 披着黑色斗篷的裁判所大人物，以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为吾主守护至黑之夜，扫荡黑暗中的阴影，是我们守夜人的责任。银潮之城这些年已经积累了太多的黑暗了。过去的五十年内，从这里自发诞生的魔法学徒，是其它教区的十倍以上，我有理由怀疑，这里已经潜伏了一个相当强大的法师组织，并且必然有相当一部分权力人物为他们提供庇护……” “这是我的过错！” 须发皆白的路德维希大主教主动揽过了责任，自我批评道：“作为银潮之城教区的大主教，任由教区内滋生如此多的暗黑和罪孽，是我的失职，我会向教皇陛下和枢机主教团陈述我的过错。” “其实也没什么啦！” 天歌圣女殿下不以为然的挥挥手，说道：“也就是一些自发觉醒，获得了一些魔法帝国遗物的魔法学徒而已，无需太过在意。现在已经不是暗黑时代了，就算是当年最巅峰时的古魔法帝国，不也是在主的光辉下灰飞烟灭了吗！区区一些魔法学徒，完全不用太过在意。” “仅仅普通的魔法学徒，当然不用在意，当时谁又能够保证，这些魔法学徒中，不会再出现一个血法师-特罗德里亚那样的恐怖人物呢？” 裁判所大人物沉声说道：“三位圣灵牧师回归主的怀抱，十三位红衣大主教战死，六位黄金骑士陨落，圣殿骑士团损失了四个小队，这还不包括辅助教会行动的贵族领主们的损失……一个血法师造成的破坏，已经比得上教会过去五十年中受到的所有损失的总和了。” 第六十五章 古魔法帝国的秘闻 “根据我们的调查，五十年前，血法师-特罗德里亚还是一个普通的鞋匠之子，他是来到‘银潮之城’后，才突然成为魔法师，并且一路突飞猛进，短短二十年内就跨越了从凡物到传奇的门槛，成为了一个恐怖的传奇法师。” 裁判所的大人物继续说道：“而且，自从血法师-特罗德里亚出现之后，银潮之城出现新的魔法学徒的几率变得越来越高了，我想这一点，路德维希大主教，比任何人都清楚。” 须发皆白的路德维希大主教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如此，仅仅去年一年，我们就已经发现了六名暴露了身份的魔法学徒，其中有一位，还是身份不低的贵族。” “恕我直言，路德维希大人！” 裁判所的大人物直视着路德维希大主教，冷硬的说道：“您对这些异端实在是太过仁慈了，既然已经查明了身份，那就没必要保留，送他们去火刑架上忏悔，才是我们最大的仁慈和救赎！” “他们仅仅是一时迷途的羔羊而已！” 路德维希大主教微微抬头，直视着裁判所的大人物，眼眸平静的说道：“主教导我们，要宽容。我们是主的牧羊人，要善待羔羊，多多教养，让他们多多生育，安平喜乐的抵达主的怀抱。对待迷途的羔羊，我们要尽力引导他们战胜邪恶的诱惑，回归主正道。只要他们的心灵还没有完全出卖给魔鬼，还能够记得主的恩典和教诲，还能够诚心的悔改，就是可以挽救的羔羊。” “毕竟，就算是主的守夜人中，不是也有悔改皈依的叛逆魔法师，堕落的暗黑骑士，犯下饮血罪孽的诅咒生物等异端吗？” “如果仅仅只是迷途的羔羊，那确实可以获得宽容和救赎！” 裁判所的大人物冷冷的说道：“但是，如果要是主动拥抱邪恶，主动坠入暗黑的异端呢？要知道，最近几十年，奥术联合会中崛起的好几名天才新星，也是诞生于‘银潮之城’的魔法学徒。” 对于裁判所的大人物的指责，须发皆白的路德维希大主教沉默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主动承认道：“这确实是我的过错，我会向主忏悔我的过错，并向教皇陛下和枢机主教团请罪！” 看到路德维希大主教主动认错，裁判所的大人物也稍稍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路德维希大人，我无意于指责您的过错。牧养众生，指引主的羔羊皈依主的正道，是您作为主的牧羊人的职责，也是您的权利，我无权干涉。” “但是，宣扬主的荣耀，不仅仅需要慈悲与怜悯，更需要净化与救赎。我认为，您对待主的羔羊仁慈并没有过错，但是对于那些已经背离主的教诲，违逆主的道路，主动投入暗黑，拥抱邪恶的异端来说，给予他们血与火的净化，才是最大的慈悲与救赎！” “银潮之城这些年涌现的魔法学徒越来越多，我很怀疑，这里已经被奥术联合会渗透，他们不仅仅已经在地下形成了一个严密的组织，甚至有可能获得了一些古魔法帝国的遗产！” “我认为，银潮之城地下已经积累了很多了的罪孽和暗黑，已经有必要来一次大清洗了！” “圣-洛伦大教堂前的火刑架，已经有十年没有点燃火焰了。我想，已经很有必要，让燃烧的火刑架告诉那些背离主的正道的羔羊，主的荣光不容亵渎，主的仁慈不容背离。” “好了，阿泰斯特大人！” 听完阿泰斯特审判长和路德维希大主教的争论，天歌圣女殿下做出了最后裁决：“阿泰斯特大人您对主的忠诚自然无可置疑，路德维希大人的仁慈也是在践行主的教诲。” “不过，银潮之城的环境比较特殊，这里曾经是古洛斯塔魔法帝国的十二都城之一，也是一位魔法皇帝行宫所在。虽然在曙光战争中，魔法皇帝们全都神秘消失，但是仍然遗留下来了很多足够强大的遗产，就算是曙光战争胜利后，教会也没有能完全将这些遗产清理和摧毁。” “所以，银潮之城不断有魔法学徒诞生，也并不一定是路德维希大人的错误！” 说道这里，天歌圣女殿下微微抬头，琥珀一般碧绿的眸子凝视着虚空，说道：“就在刚刚，银潮之城忽然出现了一种异动，虽然很晦涩，很隐蔽，但是我能够感觉到那虚空背后隐隐传递来的压力，就像是有什么巨兽要从深海中上潜，虽然本土还没出现，但是海面已经出现了异常和阴影。” “是什么力量，竟然能让殿下您感到压力？” 审判长阿泰斯特和路德维希大主教顿面色凝重，天歌圣女殿下可是获得历代圣女力量传承的强者，就算是在传奇强者中也是最顶级的那一层次，能让她感到压力的异动，一定是非同小可。 “在古魔法帝国末期，十二魔法皇帝先后神秘消失，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他们的法师塔和地上行宫……” 天歌圣女殿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古魔法帝国的历史：“……教会一直怀疑，十二魔法皇帝一直没有死亡，而是因为某种意外而被困在了异界……圣-苏拉梅尔殿下晚年将修道院建在银潮之城，固然是因为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最长的一段时间的缘故，也是因为要监视古魔法帝国的异动，预防着十二魔法皇帝可能的回归！” “您是说，这次的异动，有可能是魔法皇帝回归的预兆？” 这一次，不仅仅是审判长阿泰斯特，就连路德维希大主教耶不禁动容。 不是他们定力不够，而是这个消失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了。十二魔法皇帝，那可是走到了法师道路尽头，站在所有法师巅峰的强大存在，代表了古典魔法自巫师时代之后几万年的最高成就。 这种近乎神一般的强者，在魔法文明流传世界的几万年时光中，也仅仅只诞生了十二位而已。 他们执掌着代表主世界最强力量的“禁咒”，十二位魔法皇帝联合起来，甚至正面击溃过精灵一族自然女神的神降化身。在天灾地图炮一般的“禁咒”灭绝性力量下，不论是精灵的魔法军团，还是兽人的图腾大军，都毫无反抗之力 人类能够独占大陆最肥沃最适合生存的空间，横扫一切异族，很大一部分上，都是十二魔法皇帝与“禁咒”的功劳。 甚至给教廷带来重大伤亡的血法师-特罗德里亚，也仅仅是被怀疑获得了一丝丝血之禁咒的残余力量，就轻松灭杀了有圣灵牧师带队追捕的一支小型骑士团。 如此恐怖的力量，恐怖的人物，如果不是他们神秘失踪，光辉教会能不能获得曙光战争的胜利，还不一定。 第六十六章 奇遇还是危机？ “不，十二魔法皇帝的失踪虽然非常神秘，但是可以确定，他们想要在这个时代回归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天歌圣女殿下否定了审判长阿泰斯特和路德维希大主角的猜测，身为光辉教廷的最高层核心人物，她知道很多凡人无法知道的秘密，对于与古魔法帝国和魔法皇帝相关的秘密，有着很深刻的了解。 “这一次，造成银潮之城异动的，应该就是在当年魔法皇帝神秘失踪之后，也随之消失在异空间的法师塔！” 天歌圣女殿下的目光仿佛洞穿了虚空，看穿了那潜伏在位面潮汐深处的阴影的真面目。 “每一座魔法皇帝的法师塔，都是当年穷尽古魔法帝国的国力，耗费无数珍惜的魔法材料而建成的巅峰魔法造物。他们不仅仅是法师塔，也是魔法皇帝们为自己打造的探索星空与异世界的行宫和座舰，本身有着强大的迷锁和魔法守护，不停的在异位面和星空深处跳跃。” “在魔法皇帝们神秘失踪之后，他们的法师塔也迷失在时空深处，只有在偶尔的跳跃中，才会偶然与主世界产生短暂的接触。过去在沙漠国度中出现的通天塔，曾经昙花一现的月神密境，曾经在大海深处出现过的蜃楼之城，极北之地隐藏在极光中的永夜之城，还有奥术联合会一直在追寻的贤者之岛。都被怀疑是当年古魔法帝国的魔法皇帝遗留下来的法师塔和行宫。” “结合过去五十年中，银潮之城魔法学徒诞生概率不正常的提高，以及从银潮之城离开后，忽然变得无比强大的血法师-特罗德里亚和那极端疑是禁咒力量的‘血之祭奠诅咒’，教会早就怀疑，又有一位魔法皇帝的法师塔从异位面中回归，与银潮之城产生了链接！” “难怪！” 审判长阿泰斯特不禁皱起了眉头，面容严肃的说道：“银潮之城本就是过去魔法帝国的十二都城之一，有魔法皇帝的法师塔回归也不奇怪。” “只是，法师塔回归和魔法学徒诞生数量猛增，一起出现，难道是——在筛选符合古魔法帝国标志的法师学徒？” “应该就是如此！” 天歌圣女微微点头，说道：“当年贤者之岛出现在圣-法兰帝国和布雷斯塔群岛之间的吉列斯海峡中，在持续不断的三百年中，圣-法兰帝国与吉列斯海峡诸国诞生了层出不穷的天才法师，间接导致了奥术联合会的建立。现在银潮之城的情况，与当初的海峡诸国，十分的相似。” 这一次，不仅仅审判长阿泰斯特猛然色变，就连路德维希大主教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一个贤者之岛，就已经导致了奥术联合会的诞生，给教会带来了数不尽的大麻烦。这一次，绝对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在这个奥术联合会发觉之前，全力解决这个麻烦。更不能让这个法师塔，落入奥术联合会的掌控之中！” 审判长阿泰斯特猛然下定决心，向天歌圣女殿下建议道：“殿下，我请求调动圣殿骑士团，以及异端审判厅的全部力量，对银潮之城进行一次全面的大清洗，一切与暗黑沾染，可能接触过魔法的异端，都必须净化干净。” “稍安勿躁，阿泰斯特大人！” 天哥圣女殿下却没有半分焦急，而是微微摆手，十分平静的说道：“净化掉银潮之城的所有异端，只是治标不治本，根本的源头在于即将回归的魔法皇帝的行宫。不解决这个问题的源头，再过个五十年，仍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魔法学徒诞生！” “那么，您的意思是？” 审判长阿泰斯特猛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的意思？” 天歌圣女殿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拨弄着手中淡淡的圣光，说道：“魔法皇帝的行宫有着强大的迷锁和魔法守护，甚至还有魔法皇帝们残留的力量在其中，无法用预言术来定位和锁定。但是被打上魔法帝国烙印的学徒们，却是没有办法完全掩饰自己的踪迹。” “所以，阿泰斯特大人，你完全不用着急，那些迷途的羔羊，自然会为我们指明暗黑的所在之地。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只需要静静的等待就好了。” “我明白了！” 审判长阿泰斯特平静下来，微微点头，向天歌圣女殿下致意道：“一切遵循您的旨意！” 然后，审判长阿泰斯特又向路德维希大主教说道：“大主教阁下，我无意于干涉您对主的羔羊的教导，但是，我希望您能将那几个迷途羔羊的名单转交给我。毕竟，为吾主守护好至黑之夜，审判一切悖逆主的光辉的异端亵渎者，是吾等守夜人的职责。” “虽然圣女殿下另有安排，但是我想在真正的行动之前，我们还需要先摸清楚这座古老的城市下面到底积蓄了多少黑暗！” “阿泰斯特大人！” 须发皆白的路德维希大主教，叹了口气，也说道：“怎样在暗夜中与异端作战，您是专家！那些疑是与异端有联系的迷途的羔羊名单，我可以移交给您。只是希望您能够考虑一下，银潮之城的特殊情况，并不适合审判庭展开大规模的审判与清洗。” “我明白！” 审判长阿泰斯特淡淡的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千年前了，贵族与骑士的力量需要尊重，根据七代教皇陛下与荣耀大帝陛下签订的‘帕斯庭神圣公约’，任何针对贵族的审判，都需要有取得当地最高领主的认可，任何大规模针对平民的审判，都必须取得领主谅解，并以国王和领主的名义，在贵族议会的监督下，进行审判。” “审判庭会遵循神圣公约的约章！” 审判长阿泰斯特如此保证到，却并没有提及《帕丝庭神圣公约》中只保护了贵族和领主的利益，对于普通的平民个人，只要审判庭有所怀疑，在当地教会的背书下，即可无需报备，直接缉拿审讯——除非一个平民有大人物作为保护人，不然根本无力抗拒审判庭的邀请。 …… “三等学徒帕西，把标本和实验材料收拾好，实验结束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把卡尔忽然唤醒！ 蓦然间，卡尔发现他已经不在小露西父母的卧室，而是来到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这是一个充满了恐怖气氛的实验室，镶嵌着水晶的魔法吊灯散发着苍白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昏暗的实验台，一个带着半边翅膀，被剥去了外皮，露出通红的肌肉和血管的类人形生物，就被放置在宽大的解剖台上。 解剖台的四周放置着一圈玻璃容器，在绿色的液体中侵泡着一个惨白的眼球、赤裸的大脑、鸡爪一半畸形的苍白人手、完整的心、肝肠肺等内脏、以及一些明显不是人类身上所能有的触手、翅膀、利爪、尾巴等等器官的标本。 第六十七章 帝国时代的魔法学徒 一个披着用金线和银丝交织着无数怪异花纹的红色法袍，浑身像骷髅一样干枯萎缩，唯有一颗巨大的脑袋顶在细小的脖颈之上的怪物，正冷冷的看了卡尔一眼，用冰冷的语调吐出了冷漠的命令。 阴森恐怖的解剖台前，站着十几个和卡尔一样的少年，他们有男有女，有大有小，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最大的看起来已经成年，全部都穿着一身带有浓郁的古洛斯塔风格的雪白长袍。 “这是……” 卡尔不禁一怔，微微恍惚。他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段记忆，自己叫帕西，是帕特农地区的一位陶匠的儿子，在自己十三岁的那一天，两个穿着黑袍的大人们从天而降，召集了帕特农地区的所有八岁以上的孩子。 在茫然的触摸了一回黑袍大人们的水晶球后，他就被大人们留下，和好几个被选中的孩子们一起被送到了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大城市中，成为了一名光荣的魔法学徒。 卡尔连忙看了一下自己，却发现自己的身材好像缩水了一圈，从原本十七八岁的模样，直接倒退到了十三四岁的阶段。不过，从四面玻璃器皿上反照的脸庞来看，虽然皮肤更加苍白了一点，五官也更加精致了一点，但是大致还是跟他之前的外貌差不多。 “梦境，还是我又穿越了？” 卡尔当然还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哄骗小露西按照古魔法帝国的法师誓词宣誓，结果那本羊皮古卷忽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将他和小露西一股脑的卷入其中。 等他现在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魔法实验室，还多了一份名叫帕西的魔法学徒的记忆。 卡尔现在正和他周围的少年少女一样，披着一件雪白的长袍，胸口还用古洛斯塔文字刻着一个金属铭牌——这是古洛斯塔帝国魔法学徒见习生的标志装束，一片雪白的袍子，代表着他们的人生和思想都是一片空白，还没有资格洛印上属于魔法的独特魔纹。 唯有那个代表他们本人姓名的金属铭牌上，才有一点点魔法的力量，来保护他们不被魔法塔内无处不在的魔法力量所杀死。 帕西的记忆很模糊，卡尔只能简单的知道他的身份，以及在法师塔捏的大致经历。 出于谨慎，卡尔微微低头，默不作声的按照那个脑袋比身体还要大的奇异怪物的吩咐，收拾起解剖台上的标本。 “鹰身女妖！” 从帕西的记忆中，卡尔认出了这种怪物。这种长着女人的头，却有着秃鹫的身体、翅膀和利爪的怪物，在古洛斯塔帝国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肆虐着人类世界，她们性格残忍、凶恶，群居在高山和悬崖之上，时不时的对人类聚居的村落发动袭击，是人类最讨厌的怪物之一。 不过这种怪物，在古洛斯塔帝国后期，就在魔法师的大肆捕杀下而数量急剧下降，到今天已经几乎濒临灭绝，除了在暗黑生物盘踞的中央山脉，以及东方泰穆尔拉雅群山之中的偏僻荒野之外，已经几乎看不到这种生物的身影。 虽然没有收拾过这种东西，但是卡尔好歹是上过生物实验课的，知道实验最忌讳自作主张，只要按照制定好的标志流程一步步操作就行了。 因为，他忍着心中的恶心和不适，按照帕西记忆中的操作步骤，一步一步的把解剖台上的标本分门别类的侵泡到不同的容器之中，虽然表现生疏，但是总算没有出错。 “很好，课堂作业完成，考核结果，及格！” 似乎是看到卡尔的操作没有出错，那个脑袋比身体还要大的怪异法师眼中的凶光稍稍褪去了几分，又扫了一眼所有的学徒，冷冷的说道：“帝国虽大，资源并不是无限。法师塔并不圈养无用的废物，如果你们有三次考核不过，那么，下一次躺在实验台上的标本就将是你们中的一个！” 冰冷的语气，如有实质的恶意，让所有的魔法学徒都不禁微微颤抖，而卡尔更是忍不住冷汗直冒，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以前帕西似乎已经出错了两次！ “下课！” 一声令下，所有的学徒都被逐出了魔法实验室。 而原本鸦雀无声，像是等待命令的鸬鹚一样安静的魔法学徒们总算长长出了一口气，露出了一点点属于活人的生气。 不过，他们仍然没有交谈，而是收拾着随身的课本和工具，沉默的沿着长长的走廊，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并不狭小，长长的走廊顶端挂着精美的水晶吊灯，密密麻麻的蜡烛沿着走廊一直排列到了视线的尽头。然而除此之外，整个走廊空空荡荡，没有窗户，没有门户，看不到任何的出口和入口。 灯火通明的走廊中，寂静又空旷，只有沉默的脚步声不断回响，为这个封闭的环境中增添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闭与压抑。 卡尔一边保持着冷静与警惕，一边沉默的跟随着学徒们大部队。如黑曜石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这些油画并无边框，而是如一扇扇窗户一般，或是通往着一个无尽螺旋的幽暗阶梯，或是通往着一个有着无数时钟的巨大塔楼，或是通往着一个电闪雷轰的幽暗古堡，或是通往着冰天雪地的无尽荒野…… 卡尔惊讶的发现，那些油画上的画面都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活生生的，会动，会变化的真实景象，就像他们是真正的通往画中世界的门户，而不是一副简单的画面一样。 而事实上，它们也确实是通往画中世界的门户。当卡尔跟随着学徒们来到一个绘制着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的油画面前，然后像是穿越门户一样，鱼贯而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教室，以中央的讲台为核心，成扇形阶梯分开，犹如舞台一般的层次分明。 教室中已经坐了上百人，当卡尔走进去的时候，瞬间感到上百道目光，齐刷刷的紧盯着自己。 第六十八章 学徒们的第一课程 好奇、懵懂、感叹、鄙视、蔑视、无视、审视、怜悯等等，各种各样的目光，让卡尔不禁感觉不自在。他还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这么敏感，竟然能从这么多目光中读出那么多丰富的情绪。 还好，这种上百人一起注视的目光，似乎是错觉一样，在他走进来的瞬间，就收回了。 卡尔默默的跟随着其它学徒一起坐下，然后谨慎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一下小露西的身影，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小露西多半也会被带进这里。 阶梯教室十分巨大，上百人坐下仍然显得十分宽松。然而，还没等卡尔找到小露西的身影。一个披着绣有血月标志黑袍的身影踏着无形的阶梯，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 暗黑的阴影在他的脚下自动的延伸，仿佛是迎接贵宾的地毯一般，无声无息的铺设出一个透明的台阶。镶嵌着金银丝线和宝石的暗红皮靴踏在黑曜石地板上，没有任何的声音——事实上，他的鞋底没有和地板有任何的接触，一层薄薄的阴影已经覆盖了一切尘埃与声响。 这是一个被淡淡的红光和阴影笼罩的身影，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但是伴随着他出现的瞬间，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一种小动物遇上天敌的本能，让他们机警敏锐的沉默了起来，不管是处于对导师的敬畏，，还是自身食物链低端的生物遇上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的本能感应，都让他们从那个身影身上感受到一种深邃的、暗黑的、冰冷的、毛骨悚然的冰冷气息。 “我是来教授你们学习魔法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身影的扫视了一圈所有的学徒，在迎来了一片鸦雀无声的臣服后，才冷冷的说道：“我不关心你们以前的身份，不管你是九环高塔之上的某个大人物的血亲后裔，还是某座浮空城执政官的子孙，或者是某个陶匠、铁匠、农夫的儿子，或者干脆就是洛印着奴隶印记的异族和蛮子……” “在这里，你们的血脉、身份、地位、家族、亲族、家系，不论是高贵还是低贱，富裕还是贫瘠，都毫无意义！” “因为你们都是有天赋的，被伟大的鲜红之月所选中的幸运儿，你们将接触到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光辉，最神秘，最强大，最本源的力量——魔法！” “与伟大的魔法的力量想比，与你们以后可能获得的身份相比，你们以前的一切，身份、地位、名字、名誉，都统统不值一提！” “感谢吧，学徒们，感谢伟大的魔法，感谢伟大的帝国吧，是魔法和帝国的力量才将你们从世界的各个角落里寻找出来，不然，你们的天赋，只能和路边的野草一样埋没在荒野中，与豺狼的粪便一起作伴！” “感恩吧，学徒们，感恩建立帝国的先辈贤者，感恩把帝国带到辉煌巅峰的皇帝陛下们吧。正是贤者们改造了古老的巫术，让你们不用像瞎子作画一样，靠着随机的涂鸦来探索魔法。也正是伟大的皇帝陛下们改革了帝国的教育模式，让你们能够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听讲，而不是辛辛苦苦的在荒野中和地精、食人魔、豺狼人肉搏，只为搜寻那么一点点可悲的施法材料!” “不过，这不代表着你们可以不付出一点代价，就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听课！” “知识是无价的，魔法的知识更是至高无上。” “知识交换知识，力量交换力量，这是自古以来施法者们一直遵循的信条，也是建立帝国的第一箴言！” “请牢牢记住，帝国耗费人力物力将你们从世界各地搜集过来，教授你们魔法，教导你们力量，都不适毫无代价的！” “帝国需要的是真正能够创造知识、创造魔法、创造力量、创造价值的公民，是真正认识到知识的价值，将人生的目标从无聊的金钱、权利、乃至社会地位上转移开，投入到真正值得奉献一生的目标——追寻魔法的终极奥秘上来。” “记住，在帝国，只有法师才是一等公民，只有真正追寻知识和魔法的力量创造者，才是统治者。” “而其它的，无论是骑士、术士、斗士、战士，还是更广大的，连超凡力量都没有的普通人，都是被统治者！” “庆幸吧，你们将获得人生中最最珍贵的一次机会，一次成为帝国的统治者的机会。” “但是，这一切并不是毫无代价的！” 暗红的阴影扫视着鸦雀无声的学徒，轻轻挥动着魔杖，顿时所有的学生都被调整了座位，并被魔法的光辉标记上金银红蓝各色的阵营。 “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不是温室里生长的花朵！” “你们需要明白，什么是知识，什么是智慧，什么是力量，什么是权利，什么是统治，什么是创造，什么是胜利，什么是失败！” “但是很遗憾，现在不是古老的巫师时代，不能任由你们自由的碰运气厮杀，也不能像那些没有教养的野路子法师一样，把你们放养不管。” “所以，你们现在需要一点点动力和压力。你们这一期一共有一百三十五个学徒，但是法师塔只准备了三份进阶药剂，用来奖励综合评分前三名的学徒！” “药剂的名字你们可能也听过，‘人鱼之泪’‘燃髓之血’‘紫荆之月’，能够让你们完美进阶正式法师，并且完全觉醒自身的术士血脉的完美药剂！” “而且，鉴于你们之间可能对彼此的身份比较好奇，所以，我也就体贴的先帮助你们标识了出来。” “父母祖辈是施法者、帝国公民的为金色徽章，出身骑士、斗士、战士家族的是银色徽章，商人、学者、工匠、手艺人的儿子为蓝色徽章，农夫、伐木工、猎人的子孙为白色徽章……” 看着自己身上泛起的蓝色徽章，卡尔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明显的按照出身身份标识学徒的信息，显然是在赤裸裸的鼓励学徒们抱团争斗。 再加上那极具诱惑力的奖品。卡尔几乎可以想象，接下来的学徒中间，会出现怎样凶狠的争斗。拉帮结派，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校园霸凌等等情况，几乎是会必然出现。 第六十九章 古典魔法的哲学原理 第六十章 几乎是立竿见影，随着不同身份的学徒被标示出来，整个学徒阵营的气氛立刻紧张起来。一种无形的隔阂，随着金银蓝白四色标示脉络分明的显现而明显起来。 很显然，施法者家庭出身，从小耳濡目染就接触到法师的高贵，接受法师的教育的年轻学徒，面对那些战士家庭出身、富商家庭出身、甚至一辈子连超凡力量都没接触过的泥巴种农夫家庭出身的学徒，心里是充满着鄙视和不屑的。 而同样，战士家庭出身的学徒，虽然不像法师家庭的学徒那么骄傲，但是他们也毕竟从小接触着超凡力量，一方面对法师的力量充满着渴望与向往，一方面又对连超凡力量都没有的普通凡人充满着优越感，他们是对等级和阶级最敏感的一个群体，也是对这个充斥着鄙视链和阶级差的体制最为认同的一个群体。 至于商人、学者、手艺人、工匠、农夫的孩子，他们生活在一个法师统治的世界中，从耳闻目睹的都是法师们的强大，法师们的伟大，对于魔法这种力量自然充满着向往。但是没有受过系统的教育，这种向往，还仅仅只是本能的对强大的向往，对法师高高在上的地位的向往，对神秘力量的懵懂好奇。他们的心思最单纯，也最纯粹，在遇到那些出身地位比他们高的学徒鄙视和敌意的目光的时候，还会畏惧的退缩和躲避。 看着越来越泾渭分明的阵营，裹着暗红阴影的导师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这样才有点样子，魔法是留给有觉悟的人的力量。只有当你意识到力量的可贵，意识到获取力量所要付出的代价，你才真正有资格使用魔法的力量。” “记住，帝国不养废物，魔法的荣光也不容许废物玷污！” “只有最优秀，最出色，最符合帝国精神的学徒，才有资格通过试炼，成为帝国的真正法师。” “你们一百三十五个学徒之中，最多只有三名学徒，有机会穿上‘血月长袍’，成为‘绯红之月’法师塔的一名正式法师。” “你们私下里，有足够的时间互相了解，互相理解，证明谁最有资格披上‘血月长袍’。” “现在，我来教导你们学习什么是真正魔法……” “现在，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对于那些记不住的蠢货，我没有兴趣重复第二遍——一个记忆力不好的蠢货显然是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法师。” “我不是来教导你们如何的挥舞魔杖，不是来教导你们如何的调配药剂，也不是教导你们如何的正确的使用手势配合咒语发音，更不是教导你们怎么用火球术去傻乎乎的烧玻璃……那些自然有别的愚蠢的、不成器的家伙来教导你们。” “我将要教导你们的，是一门魔法最核心的东西，是一个法师应该牢牢铭刻在灵魂的核心中，永生永世也不能遗忘的东西。” “什么是魔法？” “魔法从哪里来？” “魔法又能够做什么？” “这三个问题，是一个法师，永远要在心里不断拷问自己的根本问题。” 裹着暗红阴影的导师声音渐渐高亢起来，甚至连笼罩在他身上的暗红阴影的颜色也变得鲜红起来。 “魔法是什么？支配四大元素？呼唤自然力量？召唤异界生命？或者是迷惑人心，支配死灵，任意改变大地和天空？还是竖起高塔，建造魔像，召唤陨石，支配星辰和大地的力量，甚至将城市升到天上，与众星并列？” “不，这些不是，这些统统都不是魔法的本质，这些只是魔法力量的表象。” “魔法的力量，来自于我们的心灵，来自于我们的思考，来自于我们灵魂，来自于我们的感知，来自于我们与世界的互动。魔法是我们的自由意识干涉世界的奇迹，是智慧与知识的结晶！” “元素学派的法师，认为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构成了世界的基石，世间的缤纷万象，大到宇宙星辰，小到草木昆虫，都只是四大元素在演化、演变、转化、蜕变、裂变等等无穷无尽的形态和性质运动变化中微不足道的一种状态而已……” “星象学派的法师，认为世界的本质就是群星，现实星空、命运星空、真实星空的三重星空犹如重叠的帷幕一般，支撑起了整个宇宙。群星是苍穹之眼，是世界的真实，宇宙的一切现象都不过是星辰的聚合与演变，甚至连人体本身也是由无穷的星命点聚合而成，每一个星命点都与一颗星辰息息相关，无穷的宇宙，从极大到极小，从极宏观出到极微观处，实际上都不过是无穷的星辰、星系、星云的循环嵌套……” “咒法学派的法师，认为世界的本质即是符文和真名，世间万物，各安其位，各有其名，宇宙自创世之初，就由一套最基础的创世文字所支配，在创世程序的驱动下，不断的演化分化，演变出无穷的语言与文字。世间先有‘名’，然后才因‘名’而分化出无穷的子类与分类的名字，一如先有‘马’的概念，然后才出现‘白马’‘黑马’‘战马’‘天马’‘飞马’的实体一样……” “降灵学派的法师，则是认为世界的本质是知觉和灵魂，万物有灵，万物有识。世间万象，从宇宙星辰，到山川河流，从人类精灵，到牛羊马鹿，都是有灵魂的。世间万物，乃至宇宙万象，都是某个不可言说的伟大根源的一部分，自根源中流淌出的灵子降格而成为了世间万物，宇宙的一切现象，都不过是灵格升降，灵子对流的知觉体验……” …… “帝国有十二大魔法学派，每一个学派对世界，对魔法，对自我，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是渗入到每个魔法学派根本之中的魔法哲学，是无数法师探索思考的共同结晶，也是无数实践中对魔法、对世界、对自我认知的一种共识！” “虽然你们作为一个学徒，距离触及魔法的本质还很遥远，但是关于魔法本质的思考，现在就应该贯穿到你们的魔法学习之中，渗入到你们思维的核心之中。” “十二大魔法学派，每一派对世界、对魔法、对自我的认知都不同，你们要谨慎选择，只有最选择契合自己的想法的魔法学派，才能够让你在魔法的道路上走的更远……” 第七十章 实用主义的魔法学派？ 导师的话发人深思，短短的一堂课，蕴含了古魔法帝国数万年来无数法师思考探索的成果。十二个魔法学派，十二种魔法哲学，每一种都是包罗万象，自从体系，足以让一个法师沉浸其中，哪怕穷尽一生也无法触摸到边际的终极命题。 然而，这些知识，这些高屋建瓴，从哲学角度俯瞰整个世界、整个魔法体系的理论知识，对于现在连魔法的门径都没有触摸到的学徒们来说，还是太深奥了点。 大部分学徒都听得懵懵懂懂，似懂非懂，只有极少一部分非常有天分的学徒，才会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若有所思的顺着这个方向开始了自己稚嫩的思考。 卡尔是心智早已经成熟的成年人，对于导师的话理解的更深。他原本以为学习魔法就是念念咒语、扔扔火球，了不起也就是要每天冥想一下，记忆一下法术模型的节奏。 但是完全没有想到每一个学派的魔法，不仅仅是一种施法技术，更是一整套系统的人生观方法论的集合，每一种魔法学派，都代表了一个自称体系的魔法哲学。 不过仔细想想，一种流传了数万年的力量体系，一个辉煌了上万年的帝国，怎么可能还停留在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蒙昧状态呢。 魔法代表了这个世界人类的智慧与知识的结晶，在这种思想和精神都具有力量的世界中，魔法本身就是无数智者贤者思索思考后的结果，这些对世界、对人生、对魔法的思考，又怎么可能没有形成一个系统的哲学体系？ 现实毕竟不是小说，怎么可能出现一个物种一个文明只有强大的技术而没有与其对应的思想文化的事情呢。 所以，卡尔听到导师的讲述时，脑子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确实应该如此，魔法就是应该如此的豁然开朗一般的感觉。 元素学派的哲学观点，代表了一种最为朴素的大众观点，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在地球古代，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观点都深入人心。不管是四大元素，还是五大元素，或者是五行，都曾经一度是世界的主流，自有一套由元素理念衍生而出的逻辑自洽的哲学体系。 卡尔理解起来元素学派的观点并不困难。而星象学派将世界分为现实星空、命运星空、真实星空的说法虽然陌生，但是仔细一想，这种划分方法其实和佛教的色空三界，或者中国传统的天地人三才也比较接近，都是将世界划分成不同的层次，从物质、概念、精神的角度来解释整个宇宙。 至于万物皆有星辰构成，对于卡尔来说就更容易理解了，物质原子模型和星系模型的相似，电子云结构和星云结构的类同，从宏观到微观这些结构惊人一致的趋同性，在魔法中被抽象成一种概念也不难理解。 咒法学派的名实之辩，更是有点西方唯心主义“理念论”或者东方“名家”的某些理论的味道，至于语言创世的力量，对于熟悉计算机原理的卡尔来说，更不陌生。 托卡尔前身出身在一个信息大爆炸的世界的福，各种各样的哲学理论，他虽然没有专门研究过，但是早在日常生活中看到的小说、电影、游戏等等作品中涉及到过，所以初步的理解起来并不困难。 不过地球的记忆虽然让卡尔迅速的理解了各个魔法学派的理念，但是他毕竟是一个成年人，自小深受唯物主义哲学思想教育，本身已经不自觉的养成了一套符合唯物主义的世界观。 对这些充满了唯心主义味道的魔法哲学虽然能理解，但是却没法做到发自内心的相信。 魔法哲学本就是一个魔法学派核心理念和思维方式的体现，如果不能真正发自内心的相信这个学派的世界观，那在学习这个学派的魔法的时候就会困难重重，更没法在这个学派的道路上走上太高的境界。 “坑了，十二个魔法学派，为什么没有一个符合唯物主义哲学思想的学派呢！” 听完了整节课，卡尔比那些还懵懵懂懂的学徒们更快的把握到了魔法的核心意义，但是也比他们更快的郁闷起来。 尤其是下一节的魔法冥想基础课上，一个穿着暴露的**美女法师在讲台上重点讲解“绯红之塔”主流的属于“血源学派”的基本冥想法的时候，卡尔就更加郁闷了。 “我想，上一节课的导师已经为你们讲解了帝国的十二个魔法学派的区别。” “元素，星象，咒法，降灵，炼金，召唤，祭祀，幻象……十二学派，各有特点，但是统统都不是我今天要讲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绯红之塔’在十二魔法学派中属于‘血源’学派，所以我只讲‘血源’学派的冥想基础。” “虽然在如今的帝国中，元素和星象是最大的主流学派，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十二魔法学派中，最古老，最悠久，拥有着最多的秘术和法术传承的，却是我们‘血源’学派。” “在魔法的世界中，有一个被广泛传颂的真理，越古老越强大！” “‘血源’学派的历史，可以上溯到人类还处于蒙昧之中的古老巫师时代，在古老的巫师常事着萃取魔法生物的血脉，将其移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最早属于‘血源’学派的法术就诞生了。” “‘血源’学派是在巫师们研究血脉的过程中诞生的，最初，仅仅只是以血脉力量的移植、遗传、变异为研究方向，在魔法取代巫术的变革年代，一度没落，但是自从大贤者亚里斯特系统的整理出血脉遗传的根本模型，提出了质料因与形式因、动力因与目的因的《四因论》，将血脉研究的理论扩展到对整个世界的精神与物质的全方位的研究层次之后，‘血源’学派就正式成为帝国的根基之一，焕发了无与伦比的辉煌光辉……” “正是因为我们‘血源’学派的诞生，血脉移植技术才真正的成熟，才有了现在帝国内广泛传播的术士血脉，也有了我们现在远远胜过古代巫师的辉煌成就……” “我们‘血源’的魔法哲学，没有其它学派那么玄虚，也不会用一个固定的世界观框架将法师的自由意识所束缚，我们不关心宇宙的起源，也不关心宇宙的终结，更不关心宇宙的本质是什么，我们更加务实，更关心宇宙是由那些材料和形式组成，利用这些材料和形式，我们又能够做什么，血脉也好，魔法也好，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一种工具，一个实现我们某个目的的工具！” “……亚里斯特大贤者认为：世界乃是由各种本身的形式与质料和谐一致的事物所组成的。“质料”是事物组成的材料，“形式”则是每一件事物的个别特征。就像是有一只鼓翅乱飞的鸡，这只鸡的“形式”是它会鼓翅、会咕咕叫、会下蛋等。当这只鸡死时，“形式”也就不再存在，唯一剩下的就是鸡的物质……” 第七十一章 古典魔法的施法方式 听到这里，卡尔总算来了精神。“血源”学派的魔法理论充满了实用主义的精神，没有预言假设世界是由元素或者星象组成，而是根据实践需要划分成了“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 这其实很好理解，质料因，即是形成物体的主要物质与原材料，元素也好，星象也好，灵子也好，或者原子分子量子也好，都是一种形成物体的物质材料，“血源”学派不关心他们的本质区别，只要他们确实存在，居于某些特性，能够实现某些功能，就可以拿来当作血源学派的魔法“材料”。 至于形式因，即主要物质被赋予的设计图案和形状，也就是控制人类遗传的基因图谱，控制计算机运转的软件程序，修建建筑物的设计图纸之类。在血源学派的法师眼中，世界上的一切存在都可以用抽象的设计图纸和实际的物质材料来表达。形式决定着物质的结构，塑造了滨纷万象，无穷宇宙。 而动力因和目的因更容易理解。动力因，自然是驱动魔法运转，塑造质料和形式的根本动力。目的因，即设计一个物体所要达到的目的。 按照这个分类，，血源学派，将所有的魔法拆分成了四个组成部分，即首先确定一个魔法要实现的效果和目的，这是目的因。然后为这个效果和目标而设计的形式图纸，这是形式因。然后就是需要实现这个图纸而填充的质地与材料，这是质料因。最后就是注入驱动魔法运转的动力，这是动力因。 “确定目的……” “构架模型……” “填充质料……” “注入动力……” “这就是我们血源学派的施法四个基本步骤，不同于元素学派与元素共鸣，在吟唱中引导元素律动的施法方式，也不同于星象学派先确立自我与星体的映射关系，以星体投射的方式施展出法术，更不同于咒法学派严重依赖符文和咒语，依靠符文的排列与书写来施展法术！” “我们的施法方式最方便，最快捷，目的最明确，结构最清晰，最有利于学习，也具有最广泛的兼容性。哼，就算是那些元素学派的老古板，表面上一直在诋毁我们血源学派将魔法变成了一种工匠的手艺，没有了魔法的艺术美感，私下里不还是悄悄的学习我们的施法方式来改进他们的魔法？” 卡尔不清楚魔法帝国的几大魔法学派之间的恩怨，也分不出他们的理论水平哪个更高超一点。不过，他却觉得血源学派的某些理念还是蛮和他的胃口的。 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的划分方式，虽然偏向于实用主义，但是已经有一些朴素的唯物主义的意思了。 卡尔在地球的本科学的是计算机，对于血源学派的思路很容易就能理解，施法时候的形式因，其实就是数学建模，将现实中的问题抽象成一种数学模型，编写成软件程序，而质料因其实就是制造计算机的电路板、晶体管之类的硬件结构。软件和硬件结合起来，再通电开机（动力因），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电脑来运行实现各种功能（目的因）。 “大贤者亚里斯特认为，人的知识和智慧起源于感知，而感知起源于灵魂。而人的灵魂又可以分为三部分，即：植物性灵魂，动物性灵魂，理性灵魂。” “其中，植物性灵魂和动物性灵魂可以统称为非理性灵魂，代表了人的本能、感觉、欲望等等等非理性的东西。植物性灵魂是非理性灵魂中静止、被动一面，而动物性灵魂代表了灵魂中躁动、主动、富有侵略性的一面。” “非理性灵魂是源自人的身体的质料和形式的本能冲动，而理性灵魂，则是思维、理解、认识等知觉与智慧的升华，代表了人的意识最高尚最完美的一面……” “我们血源学派的基础冥想法，就是以这种理念为基础，先唤醒沉睡在我们躯体质料和形式深处的植物性灵魂，再由植物性灵魂上升为动物性灵魂，最终克制欲望，驾驭主自我的植物性惰性与动物望，真正升华到纯粹理性的完美状态……” “绯红之塔”的基础冥想法名为“血脉追源”，也是建立在植物性灵魂、动物性灵魂、理性灵魂理论上的一种冥想法，这位美女导师只教导了冥想法中最基本的一段，也就是唤醒植物性灵魂的一部分，更进一步，完整的冥想法，必须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后才能获得。 卡尔意外的发现，唤醒植物性灵魂的法门，竟然和他从艾莉西亚公主那里学到的“梦耶嘉德转龙呼吸法”有些相似，都是先陷入悠长而缓慢的沉睡之中，在沉睡中挖掘生命的本能潜力，从短生种向长生种蜕变。 只是唤醒植物性灵魂更倾向于深入到那些人的生存本能所需的生理活动中去，倾听着心脏的脉搏，感受着呼吸的频率，体会着人体摄入营养物质的消化循环，追寻着力量在体内传递的过程，在灵魂种复刻着那些掌握着性命攸关的生理功能的形式，犹如临摹画卷一样，渐渐在自我意识种描摹出一个植物性灵魂。 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一种抽象建模，一种对自我的抽象建模，由感知中体会，在智慧中升华，在灵魂中铭刻…… 冥想课之后，是魔药课，这是一节类似化学实验的课程，主要学习各种物性的常识和药剂的调配，十分强调动手的实验能力，因为魔法药剂多数具有神奇的魔力，有着和魔法一样的唯心一面，很难像化学实验一样精确量化，更多时候依赖的是药剂师的一种直觉感知，虽然大致的药剂配方类似，但是就算同一个配方药剂，不同法师调配时后的计量也是微妙的有所不同的，而这一切，都只能靠法师自己摸索。 与药剂一样，施法时的咒语发音也是因为每个人而有微妙的不同，每个法师念诵的咒语都不是对他人简单的模仿，而是必须注入自己的精神，加入自己的理解，才能真正以之驱动魔力，形成各种神奇的魔法。 越是学习，卡尔越是感觉到魔法的博大精深，这是与科学一样，同样极端深奥，极端庞大，同样是在不断进步不断发展的开放式的学术体系。 第七十二章 乐极生悲的卡尔 魔法哲学课，施法原理课，符文课，魔咒课，星象天文课，魔法数学课，药剂课，解剖课，生物实践课，施法实践课……一节节课程下来，卡尔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一样，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赶着听讲，不知疲倦。 魔法的世界浩大渊博，让他不禁沉迷其中，忘了现实，忘了小露西，忘记了探寻自己是不是身在梦境，只是如饥似渴的吸收着魔法知识，不知疲倦的追寻着下一节课程。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一节课程紧接着一节课程的上课过程完全不正常，直到一声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才让卡尔猛然惊醒。 刺耳的铃声，充满着无限的魔力，一下子贯穿卡尔的意识，仿佛是一根银针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大脑中一般，让他猛然感觉到一种无以言语的痛苦。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而是来源于精神上灵魂上的一种痛苦，瞬间的剧痛让卡尔变得无比的清醒，让他清晰的感受到那仿佛烙铁一般灼烧着每一条神经的痛苦，不是起源于肉体，而是从精神深处传来的痛苦，反作用于神经末梢，才引起了无法抑制的剧痛。 幸好，这种痛苦来得快，去的也快，卡尔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声，一切就恢复了平静。仿佛是一根钉子将大脑完全贯穿，又用火焰灼烧着每一寸神经的剧痛没有给他的肉体带来任何的伤害，反而给他带来一种无法言喻的好处。 卡尔发现自己忽然变得极为的敏感，世界仿佛被抹去了灰尘的玻璃一般，变得极为透明。这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意志仿佛有了实质一般，如水一样的环绕着他周身。 心念一动下，他的精神就像水波一样扩展出去，轻而易举的淹没了他自己，淹没了小露西，淹没了了身边的每一寸空间，淹没了暗黑中的整个房间。 虽然是房间里一片暗黑，但是此刻，卡尔能将整个房间看的清清楚楚，这不是龙脉血统带来的暗黑视觉，而是精神力扫描带来的三百六十五无死角全方位透视。 因为他不仅仅看到了床下的地板，看到了衣橱的内部，还看到了小露西那黑白衣裙下初具规模的凹凸身体，以及那一片最神秘的丘陵与沟壑…… “卡尔先生……”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尔的窥视一般，小露西猛然脸色一红，白皙的脸颊如蒸笼腾的一般热了起来，一股犹如岩浆一般炽热浓烈的精神力从她身上猛然爆发出来，狠狠的弹开了卡尔那水波一般无处不在的柔和精神力。 “嘶……” 淬不及防之下，卡尔像是被开水狠狠烫了一下一般，条件反射的收缩回了精神力。 “卡尔先生，您在看哪儿啊！” 小露西又气又恼，红扑扑的脸蛋仿佛蒸笼一般的冒着热气，有些恼怒，又有些害羞的说道：“卡尔先生，您怎么能这样……” “抱歉！抱歉！” 卡尔十分不好意思，连忙道歉道：“是我的错，我刚刚觉醒了精神力，没掌握好……” 不管怎么说，刚刚确实是自己不小心将小露西的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字面意义上的）都看了一边，意外也好，不小心也好，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道歉也是应该的。 小露西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卡尔先生握着，按在那本羊皮古卷之上，顿时害羞极了，连忙抽回手掌，远远的背到了身后。 “等等，这是——” 卡尔刚刚说了一半，忽然发现他和小露西的手背之上都忽然多出了一道犹如钥匙一般的神秘符文。 “这是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 卡尔瞬间就想起了这个符文的来历，这是古洛斯塔帝国时代的秘法印记，银色的钥匙符文象征着他的学徒身份，代表着他刚刚触摸道魔法真理的大门，但是还没有真正推开魔法的门户，进入到真正的法师的殿堂。 秘法印记本身并不是一个高深的魔法，但是他却是每个法师个人身份印记的象征。就像是每个人的指纹虹膜一样，每个法师的秘法印记都截然不同，由魔力凝结的秘法印记往往蕴含了一个法师的精神特征、魔力属性等等独一无二的个人印记。 作为一个还没有入门的魔法学徒，卡尔并不会施展秘法印记这个法术，但是古洛斯塔魔法帝国时代，早已经将这个法术开发出了新用途。 古洛斯塔帝国是一个魔法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度，早已经形成了系统的法师培育和晋升体系，为了区分帝国法师和其它施法者，魔法帝国特意开发出了一种带有魔法帝国洛印的独特秘法印记，每一位帝国法师自从学徒开始就被洛印上这个印记，以获得合法的身份和独特的标记。 这个秘法印记在魔法帝国时代，就如同一个人的身份证一般，用于各种信息和身份验证，因为上面铭刻了魔法帝国的独特气息，就算是传奇强者也无法修改和篡改，防伪标识独一无二。 “卧槽，坑了坑了坑了……” 看着手背上浮现的魔法印记，卡尔刚刚接触到魔法的兴奋顿时不翼而飞！ 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在魔法帝国还存在的时候，自然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有着种种数不清的好处。 但是在魔法帝国崩溃之后的光辉时代，这个印记简直就是催命符。带上这个印记的法师，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在过去的几千年中，不知道有多少身上洛印着古魔法帝国标记的法师们被教廷的守夜人送上火刑架——这其中还不乏一些威名赫赫可止小儿夜啼的传奇法师。 整个大陆几乎人人都知道，分辨一个法师是不是古魔法帝国的余孽，只要看他身上有没有洛印下古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就可以了——为此，光辉教廷还特意发明了一种神术，专门检验一个人身上是不是带有古魔法帝国的洛印。 虽然近千年来，身上带着古魔法帝国洛印的法师越来越少，光辉教廷的主要对手也不是这些越来越稀少的古魔法帝国的余孽，以至于这种专门监测古魔法帝国洛印的神术越来越少有牧师学习。 但是，卡尔可不敢赌自己一辈子都碰不上懂得这种神术的牧师啊！更何况，他前不久还好死不死的因为在天歌圣女殿下的入城仪式中，没有像那些虔诚的信徒一样跪拜，而被天歌圣女和那位审判所的大人物所注意。 原本他还胸怀坦荡，不怕怀疑和审查。但是现在被打上了魔法印记，那可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死也是死了…… 第七十三章 上了贼船的卡尔 “小露西，你刚刚是不是也……” 卡尔想起刚刚小露西身上爆发出的如岩浆一般炽热的精神力量，忽然想到小露西的手背上也有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刚刚更是忽然觉醒了使用精神力量的技巧，顿时明白小露西多半也和他一样接受了古魔法帝国的知识传承。 “卡尔先生，您是说这个？” 小露西虽然依旧害羞不已，但是注意到卡尔的目光忽然落到了他的手背上，顿时也小心翼翼的从背后抽出手来，将手背上的银色钥匙符文印记展示给卡尔看。 “卡尔先生，我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见我在一间很大很大教室里，跟很多很多人一起学习魔法……” 小露西有些不安的向卡尔讲述着她刚刚在梦里的经历，跟卡尔一样，她也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古魔法帝国时代的学徒，在不断的上课，听讲，忙忙碌碌中度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最后也是被一声刺耳的铃声唤醒。 “果然，我们都一样，我刚刚也经历了和你一样的梦境……” 卡尔叹了口气，再一次握住了小露西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手背上的银色钥匙符文。 小露西不禁挣扎的抽了一下，不过看到卡尔先生一脸认真的用指尖轻轻触摸着她手背上的银色符文印记，似乎是在研究着什么的时候，顿时停下了挣扎，脸色红扑扑的任由卡尔先生抚摸研究。 小露西的小手柔软而温暖，白皙的手背像丝绸一样光滑，摸上去柔柔的，滑滑的，十分的舒服。 卡尔一本正经的握着小露西的手研究了半天，发现小露西的手背光洁而平滑，没有任何蚀刻的痕迹，那个银色符文印记就像是已经融入了血肉之中一般，摸起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卡尔先生，这到底是什么？” 小露西到底已经不是个小姑娘了，被卡尔先生这样一个陌生的男子握着手掌摸来摸去，让她不禁十分的害羞和别扭，她花费了很大精力，才抑制住了自己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但是看到卡尔先生一直在翻来覆去的抚摸，好像要一直研究个不停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害羞的提醒了卡尔先生一声。 “额，我已经看明白了！” 卡尔确实看明白了，银色符文印记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曲折的笔画组成的一个抽象的钥匙符号。但是实际上，这个符号是由无数的更加细微符文所组成。 不知道是他的骑士血脉的缘故还是精神力觉醒的缘故，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银色符文标记上的时候，可以看到那个符文并不是静止的，而是由无数更小的、立体的符文汇聚在一起，像是流淌的大河一样在缓缓的流动着，转动着的庞大立体符文。 卡尔现在浅薄的符文知识，还无法让他看懂这个符文印记的意思，但是刚刚从魔法符文基础课上学来的知识，却让他明白。这些如蝌蚪一样扭曲流动的符文曲线，是魔力在空间中的刻痕，是能量在虚空中的回路，是概念被确定的定义，是固化质料的形式，每一笔每一画都有着特定的意义——有些是实际意义上的，有些是能量意义上的，有些是空间意义上的，有些是概念意义上的，有些甚至是象征意义上的。 魔法比卡尔原本想象的更加复杂，就算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符文，它表现出来的意义也是多种多样，受许多复杂的元素所支配。每一个魔法，都可以说是一门无比深奥的学问。 “这是古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 卡尔叹了口气，松开小露西的手，向她解释道：“在古魔法帝国时代，每个接受了帝国法师传承的学徒，都会被打上这样一个秘法印记，这是古魔法帝国法师的象征。” “不过，我想，它的另一个名字你应该更加熟悉——恶魔印记！” “啊——” 小露西不禁惊讶出声，然后惊叫道一半又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太可怕了，怎么可能，她身上怎么会被忽然打上了恶魔印记。 在小露西从小听过的故事中，那些身上带着恶魔印记的，都是顶顶邪恶、坏的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怪物，它们有的是喜欢生吃婴儿肝脏、拿少女的鲜血洗澡的邪恶巫婆，有的是以散播瘟疫、制造死亡和天灾的恐怖巫师。 在无数的传奇故事中，英勇的骑士和光辉的牧师们，都在对抗着这些带着恶魔印记的邪恶巫师。在光辉教会的宣传中，这些与魔鬼交易，把灵魂出卖给邪恶，被打上恶魔的标记的巫师，是世界上一切灾难和痛苦的源头，是所有人类的公敌。 几乎每一年，大家都可以听到，某某地方某某教堂又抓住了一个带着邪恶的魔鬼印记的巫师，将他送上了火刑架，由高贵的领主和光辉的牧师大人一起主持了净化仪式，将其净化。 “不要害怕，所谓恶魔印记，不过是光辉教会的恶意污蔑而已，这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法标记，代表着古魔法帝国的法师传承而已，既不邪恶，也不可怕！” 看着小露西惊讶震惊的模样，卡尔不禁苦笑了一下，连忙安慰了几声。 光辉教会的大陆霸权，是建立在古魔法帝国崩溃的废墟上起来的，所以一直以来，都在严酷的绞杀着一切带着古魔法帝国烙印的帝国余孽。持续笼罩大陆上千年的暗黑千年，不仅仅是教廷名义上宣传的打击暗黑生物、清剿异族异端，更主要的目的是彻底击溃大陆上还残留的一切魔法组织，彻底掐灭古魔法帝国可能复兴的一切种子和火苗。 古魔法帝国的一起，都是光辉教会警惕的目标，带着古魔法帝国烙印的法师，一直是排在教廷异端审判庭的净化序列的最前列，比邪神后裔、古神信徒、恶魔祭祀，魔鬼使徒，血族，狼人，兽人，魔裔这些这真正的暗黑生物的序列还要靠前。 虽然卡尔很不想上光辉教廷的异端净化名单，很不想怼上光辉教会这个统治大陆数千年的庞然大物，更不想成为舆论中人人喊打的邪恶反派。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一不小心上了贼船呢！魔法帝国的秘法印记，虽然只是针对魔法学徒的普通印记，但也是代表着魔法帝国光辉与威严，有着魔法皇帝亲自赋予的概念特性在其中，就算是传奇强者也没法抹去，他现在就算是想下船也来不及了。 第七十四章 小露西的觉悟 “别怕，你刚刚也应该在梦中经历过了吧，你觉得古魔法帝国的法师有光辉教会宣传的那么可怕，那么邪恶吗？” 既然上了贼船，那基本上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卡尔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赌教会的人品，更不会认为教会裁判所的红手套们会相信自己真的是无辜的。 不论是另一个世界的教会审判异端的血腥历史，还是这个世界教会的光辉战绩，以及那些教堂前高高竖立的火刑架，那些被送上裁判所的血狱和火刑柱的无辜者，无不告诉着卡尔，相信教会的慈悲，不足自己找个绳子直接上吊去，那样还死的痛快点。 好在他现在不是孤身一人，至少还有一个同伴。小露西虽然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却是一个觉醒了骑士天赋的龙脉者，也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女孩。无论如何，他得先安抚住小露西，让她走出自己的信仰，接受自己以及变成了一个魔法学徒的现实而已。 “可是，可是卡尔先生，魔法师的实验好像确实很邪恶啊……” 面对卡尔的安慰，小露西有些弱弱的回忆道：“他们竟然用活人做解剖实验，太残忍了……” “……” 卡尔不禁无语，却没法反驳。因为仔细想想，这些好像都是事实，古魔法帝国虽然强大，虽然辉煌，但是却还保留着某些从巫师时代带来的残酷本质。 比如不拿奴隶当人看，使用活人做实验品，把人当作动物一样做配种实验，把实验品扔到角斗场角斗，甚至时不时的屠杀奴隶来进行某种献祭，种种风气，确实称不上善良和正义。就算是脸皮厚如卡尔，也不好意思在这方面为魔法帝国洗地。 “当然，古魔法帝国确实可能有点邪恶，但是魔法本身不是邪恶的。魔法只是和刀子、车子、斧子一样的工具而已，是我们认识世界改造现实的第三只手。邪恶的不是魔法，而是掌握魔法的人。” “我们只是接受了古魔法帝国的传承，掌握了使用魔法的知识，并不代表我们就会变成像古魔法帝国的法师一样邪恶、残酷的人！” 卡尔努力的想着说辞，试图安抚和安慰小露西，让她尽量不会对魔法师的身份产生排斥。 “谢谢您，卡尔先生！” 小露西却比卡尔预想的还要坚强，她仅仅是纠结了一下，就迅速的恢复过来，认真的看着卡尔说道：“谢谢您的安慰。我明白的，就像是牧师老爷里面有坏蛋，海盗里面也有好人一样，法师也是有好的有坏的，决定一个人好坏的是他的心，而不是他的身份。我就算是变成了一个法师，也可以选择遵循自己的良心，做一个好法师。” 小露西意外的坚强与成熟，让卡尔也不禁微微惊讶了一下，他不禁再一次打量了一下小露西。 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虽然还面容青涩，但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以及胸前微微挺起的胸脯已经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开始了茁壮发育。 她此刻认真起来的样子，透着一种意外的坚强与坚定，她的双眸中并没有得知自己成了邪恶法师之后的恐惧与害怕，反而闪烁着一丝丝的兴奋与渴望。 似乎是被卡尔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小露西不禁躲开卡尔的目光，低下头，压低了声音，喃喃说道：“那个，其实小时候听那些骑士驱逐邪恶巫师的故事时，我就很羡慕那些巫师的能力……” “巫师能够把南瓜变得和房子一样大，还能够把人变成青蛙……” “巫师能够听懂万物的语言，可以和森林里的小动物们说话……” “巫师们可以调配好多好多神奇的药剂，能够治疗很多病症，甚至能够复活死去的人们……” “巫师们能够呼风唤雨，把冬天变成夏天，把夏天变成冬天……” “巫师们能够飞行，骑着飞毯或扫把，到世界各地去旅行，不用担心强盗和道路……” 小露西低低的说着自己小时候对巫师的印象和梦想，一开始声音还非常低，但是渐渐的，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坚定，头也渐渐的抬了起来。 “我想自己也能够像巫师一样，把南瓜变得和房子一样大，那样就不用饿肚子了，爸爸妈妈也能够吃饱饭……我也想自己能够把人变成青蛙，这样就能够将那些讨厌鬼统统变成癞蛤蟆……” “我也想像巫师那样能够听懂万物的语言，这样我一个人的时候，就能和小鸟说话，和小猫小狗说话……” “我也想自己能够像巫师一样调配很多神奇的药剂，那样奶奶和妈妈，还有很多叔叔婶婶们，就不用死了……” “我也想自己能够像巫师一样呼风唤雨，那样我就能把暴风驱散，把爸爸平安带回家……” “我也想自己能够飞行，像巫师们一样骑着飞毯和扫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自由自在……” 小露西越说越坚定，双眸也越来越闪亮，说到最后，她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拘束的外壳一般，浑身散发着一种觉悟的光芒，望向卡尔的眼眸，也充满着觉悟后的坚定与锐利。 “卡尔先生，谢谢您给我安慰。我不会害怕，您说的对，就算巫师是邪恶的，但是魔法不是，如果我学会了魔法，我也一定会做一个好巫师。” 小露西眼中闪耀的光芒，让卡尔一时都觉得耀眼，同时也微微有些汗颜，他自己都没有这样的觉悟。对于魔法，他只有对异界神秘力量的好奇，以及这种能将伟力归于一身的力量的欣喜而已，或许是因为得来的太容易的缘故，反而感觉不怎么急迫。 “卡尔先生，您能指导我一下吗？我刚刚在梦里听了很多课，但是都没怎么听懂……” 小露西目光闪闪的望着卡尔，目光中充满着期颐的渴求与羞赧。她不认识字，虽然在梦境中听了很多很多课程，但是完全都没有听懂。 “当然可以！” 卡尔现在和小露西完全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自然不介意帮助一下小露西，好多一个未来对抗教廷的帮手。 不过，为了秉承魔法师的传统，为了显示知识和魔法的珍贵，他还是笑着说到：“如果是由我握着你的手来讲的话，我想我会回忆的更清晰一些！” “额，卡尔先生，您这样会失去我的尊敬的……” 第七十五章 魔法学徒的晋升过程 卡尔最终还是没有握着小露西的手来讲课，这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么做会失去小露西的尊敬，而是他和小露西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撩妹也是要讲究技巧和风度的，可以撩拨可以挑逗，但是要注意好分寸，一定不能给人以急色和猥琐的印象，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 “小露西，你获得的魔法传承，是属于那一个学派的？”既然做老师，那就要有老师的样子，卡尔收敛了玩笑的神态，一脸正色的询问着小露西。 “好像是元素学派！” 小露西认真的想了想，回忆道：“在梦里，他们都叫我莉莉，说我是红龙之子，是天生的火焰掌控者，还教了我一种叫‘元素律动’的冥想法，我还都记下来了。” 小露西认真的回忆着，还努力的向卡尔描述她进入冥想状态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有一支乐队在演奏一般，四周的一切都在不断的晃动，我就像是在一个琴弦上一样，被不断的弹来弹去……” “……四周都是细小的光点，红色的、白色的、蓝色的、黄色全都有，像星星和萤火虫一样不停的闪着，到处飞，但是又比星星和萤火虫密集的多，所有的地方都有……” 事实上，小露西的语言还是有点贫乏，没法完全描述出她冥想时的感觉。 在她的冥想状态中，世界是一片灿烂的、明亮的、众多的、密集的光点组成的无尽大海。无穷无尽的光点闪烁着，震荡着，如潮汐一般的起起伏伏，潮涨潮落。 而她的精神就像是弹簧上的弹珠一般，不断的被弹来弹去，在无尽的弹动中不断的捕捉着一个又一个的元素光点——不，甚至不能叫捕捉，她的精神也是这个无尽光点海洋中的一点，只是凭着随机的碰撞，每碰上个光点就吸收上一分，壮大上一分。 “我明白了，不用担心，这是‘元素律动’的冥想法正在带着你进行精神力的蜕变！” 卡尔毕竟有着成人的见识和阅历，虽然本身现在还不是魔法师，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卡尔一边飞速的回忆着传承记忆中学到的知识，一边结合自己的理解为小露西解释起来。 “在古魔法帝国的体系中，成为一个正式的法师之前，有三个学徒阶段需要经历，也就是我们在传承中知道的三等学徒，二等学徒，一等学徒的划分。” “魔法学徒与正式法师最大的区别，并不是因为我们只能施展0级的戏法，而正式法师才能施展1环的法术，而是我们魔法学徒的精神力还没有经过淬炼，还没有与冥想世界中的元素、星象、符文、真名、源质之类的东西结合，形成属于我们每个人独有的魔力……” “魔法学徒晋升的过程，实际上就是我们的精神力不断的与冥想世界中的本源力量结合，凝练出真正的魔力的过程……” 卡尔有着这个身体原主遗留下来的记忆，也有着化身艾莉西亚公主的见识，在接受了古魔法帝国的法术传承之后，很快就明白了魔法修行和骑士修炼的一些区别和差异。 不论是魔法师的魔力，还是骑士的斗气力量，都不是一种简单的精神或者生命方面的力量，他们都是由精神而生，但是却又结合了冥想冥思中世界观哲学中的本源力量而诞生的神秘力量，同时兼具着精神和物质的双重属性，即有着精神思想无形的一面，又有着生命与物质有形的一面。 这种力量的诞生，都需要一个淬炼和蜕变的过程，在法师就是魔法学徒的三个阶段，在骑士就是骑士侍从的三个层次。 但是法师的力量和骑士的道路还是完全不同的。法师代表了人类的知识和智慧，更看中人的自由意志，魔法的力量也更加的灵活和全能，并不固定固化在某一方面。 骑士依赖坚定的信念和践行的美德来淬炼斗气，意志和力量犹如岩石一般坚硬。骑士的斗气与战技，就如同用岩石雕琢的雕像，用锻锤锻打的钢铁零件一般，坚固结实，充满力量，却缺乏灵活性。 而法师的魔力却更加的灵活和全能，法师的魔力由精神和冥想世界中的本源物质构成，本身就是一种类似万能物质通用能量东西，能够随着不同的魔法而展现出不同的力量和属性，如水一般的千变万化，无所定型。 魔力和斗气这两种力量截然不同的特质，也是一般人分辨法师和骑士的标志途径，法师那如水一般千变万化的精神力与骑士那如钢铁矿石一般坚硬顽固的意志力的差异，实在是太醒目了，几乎不可能弄错。 “不同的魔法学派的冥想方法不一样，冥想世界的本源力量也不一样，比如元素学派的冥想空间的本源力量是四大基本元素，只要学徒的精神力达到施展20个零级戏法的程度，再融合四大基本元素，调配好最适合自己的元素比例，最终一举将其融合，诞生出属于自己的魔力，就可以算是成为一名真正的魔法学徒了。” “再比如星象学派，除了对精神量的要求之外，就是要求学徒必须再冥想空间中感应自己的本命星辰，将意志与命运星辰结合，化为自身的星光魔力……” “咒法学派，是要用精神力勾勒出最基本的二十八个符文字母，最终流畅的书写出带有符文之语的咒法之力……” “这个淬炼的过程，是每一个学派的学徒都要经历的，元素学派的冥想法，其实就是引导你的精神力不断的与元素所结合，不断的将精神力元素化，最终让你的精神力和冥想世界的元素不分彼此，甚至成为一种可以称得上是第五元素的东西……” “在没有将精神力蜕变成魔力之前，精神力所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毕竟精神力是精神层次的力量，干涉物质世界非常非常的困难，纯粹以精神力施法，需要有着特殊的媒介，做好很多事先的准备，才能真正成功施法……” “元素学派的话，在学徒阶段的很多法术，都需要一种宝石作为施法材料——在神秘学领域，宝石被认为是元素的结晶，是最适合元素学派的施法媒介！” 第七十六章 昂贵的魔法 在成为正式法师之前，魔法学徒们的施法方式是十分麻烦的，非常符合一般人对法师的想象，除了需要准备作为魔力媒介的宝石、水晶、魔杖等等物品之外，也需要根据不同的法术准备不同的施法材料，布置好特定的仪式，念诵着一长串艰深拗口的咒语，仿佛跳大神一般做着各种各样的手势和肢体动作，还要在精神力的正确引导下，才能真正的施展出一个魔法出来。 之所以这样麻烦，是因为纯粹的精神力量缺乏干涉现实的力量，缺乏把冥想中的魔法结构直接具现在现实的力量。精神力量只能作为撬动整个魔法仪式的一个环节，一个最初的推手，而不能像魔力一样，既可以作为魔法的质料，也可以作为塑形的结构，更可以作为运转的动力。 魔力媒介，施法材料，仪式，咒语，手势和舞台，本身就具有着象征意义，在特定的仪轨之下，才能够搭建一个完成的魔法结构，引导着精神力驱动命名中的神秘力量，完成一个具有超凡效果的法术。 这种施法方式很繁琐，也很缺乏效率，更缺乏实战的价值，在巫师时代的早期，在系统的魔法学派还没有诞生的人类文明早期，蒙昧中的巫师就通过经验和摸索开始使用这种施法方式。 精神赋予意义，材料构建结构，仪式引导力量，吟唱带来共鸣，咒语释放法术。这一整套繁琐的施法流程，曾经主宰人类世界的施法者无数年，甚至直到今天，还影响着无数的法师。 在没有将精神力淬炼蜕变成真正的魔力之前，就算是今天的魔法学徒，也只能乖乖的按照这个古老的方式来施展法术。 对于这一点，卡尔倒是十分理解。精神力毕竟不是魔力这种具有着万能属性的神秘力量，而仅仅只是个人肢体的延伸，虽然给人带来了更广阔的观察方式，更方便的驱动物质手段，但是想要达到某个目的，本质上还是和用双眼双手一样，只是人的第三只手、第三只眼，只是更精巧更方便罢了。 元素学派作为一个最早成型的一个古典魔法学派，其中遗留了很多早期魔法的残余痕迹。 比如在它的魔法哲学之中，虽然认为世界是由四大基本元素组成，但是本能的残留着早期巫师万物有灵的思想，认为魔法元素也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和喜好的。所以冥想和施法的时候，更强调元素的共鸣，而非赤裸裸的支配。 元素学派的施法过程中，一般也需要大段大段的吟唱，这种吟唱不同于咒法学派简短有力的指令“咒语”，也不同于星象学派像是梦呓一样的含混低语，更不同于降灵学派的仿佛是朗诵赞美诗一样的激扬高亢。 元素学派的施法吟唱，是真正如吟游诗人在唱歌一般的吟唱，抑扬顿挫旋律分明。这不是元素学派的法师们故意如此，而是在与元素的共鸣中，不自觉的就带上了与魔法元素共舞时的旋律。 这种情况，就像是星象学派的法师的意识融入群星之中后，不由自主的受到群星意志的影响，变得像预言家一样疯疯癫癫，念诵的咒语也变得如同梦呓一般含混不清。 同样，咒法学派长期研究符文和咒语，深刻理解了语言所具有的力量，所以在念诵咒语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带上命令式的简洁指令，这种简短有力的咒语甚至被法师们专门研究，诞生了一门独特的“律令系”法术体系。 自然，认为万物有灵，万物都源自某个伟大根源的降灵学派，在吟唱中就不免加入了主观意志和情绪，每一次的施法都充满着饱满的情绪和高亢的激情。 可以说，虽然是同样施展魔法，同样吟唱咒语，同样进行魔法仪式，因为学派魔法哲学理念的根本不同，对魔法这一神秘力量的本质解释不同，不同的学派在施法风格上还是有着巨大的区别的。 当然，这种区别，也反应在了各自擅长的领域，比如元素学派更擅长于对能量的塑造与支配，对物质的破坏与毁灭，星象学派更擅长对命运的占卜与预言，对力场与空间的掌控，咒法学派更擅长对符文和咒语的支配，对现象与法则编织。降灵学派更擅长对灵魂和自我的解析，对根源和起源的探索。 小露西所获得的元素学派的魔法传承中，学徒阶段所能使用的魔法之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利用元素来进行破坏的爆炸型法术。 比如小露西醒来后还记得的一个法术“宝石炸弹”，就是讲述了如何在魔法仪式的辅助下，用精神力引导魔法元素进入到宝石中储存起来，在需要的时候，再以精神力激发宝石中储存的不稳定元素，造成一场爆炸来伤害敌人。 这个法术简单实用，任何一个元素学派的魔法学徒都可以使用，甚至可是说是元素学派所有法师的必学法术，因为将元素注入到宝石之中储存，是很多元素学派法术的基本前置条件，属于必学内容。 而这个法术的威力并不固定，而是随着法师注入的元素和魔力的强度和质量而决定的，普通的魔法学徒来使用，可能爆炸效果还不如一颗手雷，而传奇法师随手注入魔力的一颗宝石，却有可能直接轰塌一段城墙。 “天呐，用宝石做施法材料，这实在是太奢侈、太浪费了！” 当知道元素学派的法术很多都要用到宝石作为施法媒介和材料的时候，小露西不禁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天然宝石，无论在任何世界，都是珍贵的奢侈品，一个宝石的价格，哪怕是再廉价，也有价值好几个金塔勒。 小露西别说金塔勒，她连银雷克都没见过几次，平常接触的最大面额的货币，也就是掺了一点点银子的银角子而已。拿宝石做施法材料，别说她用不起，就算把她卖了，也买不起几颗。 “元素学派太费钱了，有没有更省钱魔法学派？”一直处于贫穷状态的小露西，实在是被元素学派的烧钱施法的模式吓到了，忍不住的盘算着是不是换一个魔法学派。 “有啊，星象学派！” 卡尔微笑着回答道：“星象学派的魔法学徒只要一颗水晶球，施法的时候烧掉一些水晶碎片就可以了！” “……” 小露西不禁更无语，水晶的价格虽然比宝石便宜一些，但也不是普通人能买得起的，上好品相的水晶，更是可以在价格是媲美宝石。她曾经在做帮佣的时候见过主人家里有一颗打磨好的水晶球，据说价值50个金塔勒，这个价格都足以在黑市中买好几个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了。 第七十七章 帝国魔法学徒的安全守则 “还有更省钱的吗？” “有，咒法学派，他们只需要一支笔，一瓶墨水，一张纸就可以了！” “卡尔先生！” 这一次，不用卡尔进一步说明，小露西就知道卡尔是故意在逗她，她又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咒法学派所用的笔墨纸上，都不是普通的笔墨纸张，而是带有特殊力量的魔法笔、魔法药水、魔法纸张。 这些都需要经过特殊处理的魔法用具，价格更不是水晶宝石这些纯粹的自然原材料所能比拟的。小露西哪怕以前没接触过魔法，但是在生活中耳濡目染，也知道那些能够与魔法沾边的物品和道具，无一不是贵的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卡尔先生，您还没说您是什么学派呢？” 小露西气鼓鼓的瞪着卡尔，显然是对卡尔先生故意作弄自己表示不满。 “我是专精于血脉和生灵研究的血源学派！” 卡尔充满老师风度的微笑道：“血源学派的法术大部分都与生物的血脉和肉体相关，魔法学徒阶段的一些基本的理论学习，只要有足够的活体生物供我们研究就足够了！” 血源学派虽然自从在大贤者亚里斯特提出“质料因”“形式因”“动力因”“目的因”《四因论》之后，对于魔法的研究，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对生灵血脉和肉体的研究。 但是自从巫师时代延续下来的魔法传统，还是深刻的影响着血源学派的教学方式。血源学派这样一个注重实用和实践的学派，在学徒阶段除了理论学习之外，更多的还是学习生体解剖和魔法药剂的调配，类似于卡尔以前上学时学的生物和化学课。 生体解剖能够让学徒认识和学习生物肉体的基本组织结构和运转规律，挖掘自身的肉体潜力，为以后进一步学习和解析血脉力量打基础。魔法药剂的调配，能让学徒认识到无生命的物质的基本结构，以及药剂对于生物肉体的刺激和作用，同时也能够辅助法师的魔法修行。 仅仅是解剖课的话，花费并不大，毕竟珍惜的水晶和宝石价格昂贵，但是活生生的小动物到处都是，只要他小心一点，别被人发现就没有任何问题。 真正昂贵的还是魔法药剂的调配，在这个交通和商业都不够发达的时代，很多矿物质或者只在某地才有的特产，不仅仅价格昂贵，有些甚至还完全没地方买到。 比如卡尔这一次的药剂科的课后作业，就是自己调配出一支“熔岩药剂”，需要用到蕴含火元素力量的红宝石，以及一种栖息在火山中的熔岩蜥蜴的鳞片。 这两种材料在古魔法帝国时代都非常常见，无论是哪个法师塔中都有许多备用材料储存。但是在这个魔法师被严重打压，只能偷偷摸摸的在地下发展的时代，不论是蕴含火元素力量的红宝石，还是栖息在火山中的熔岩蜥蜴，都是极为珍贵极为昂贵的魔法材料。他就算想买，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 “难道就没有不用花钱就能施展的法术了吗？” 听完卡尔的讲述，小露西觉得自己已经对这个处处都需要烧钱的魔法世界快要绝望了。她想象中的魔法，不应该是一挥挥手，就能让南瓜长的和房屋一样大，需要钱了，挥舞一下魔杖，就能下起成群的金币雨的吗？ 各种传说故事中强大、邪恶、残暴的魔法师们，施展起魔法来，竟然这么烧钱，简直就像是拿金币砸人一样，这实在是有点颠覆她对魔法的固有印象。 “不花钱的魔法，也有！” 卡尔无奈的摊摊手，说道：“不过，那是我们成为正式法师之后的事情了。精神力量和冥想空间的本源物质结合的魔力，就是最好的施法材料，只要魔力充足，大部分法术都能直接免材施展。但是可惜，我们现在都没有！” 说到这里，卡尔也明白了，为了无论是在传说故事中还是在现实中，死灵学派的法术为什么那么流行，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入门门槛低，最省钱啊——施法材料，只需要尸体和灵魂就够了。 “还是要挣钱啊！” 小露西不禁有些丧气的垂下了头，刚刚因为获得魔法的传承而兴起的一点浪漫幻想，顿时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就算是获得了超凡的力量，也还是不能超越世俗的需求，挣钱，仍然是她要面对的第一大难题。 “不仅仅是要挣钱，而是必须要挣到钱，挣到很多钱！” 卡尔叹了口气，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背：“你不会忘了这个吧，有这个东西在，我们说不定出门就被教会的守夜人捉住，直接送上火刑架呢！” 小露西的脸色不禁一白，紧张了起来：“卡尔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不过，很快她仔细的想了想之后，忽然一跺脚，果断的说到：“卡尔先生，我们现在就离开银潮之城吧！” 虽然说银潮之城原本的宗教氛围比较宽松，城中心的大教堂前已经有十年没有烧女巫了。但是随着天歌圣女的到来，很明显这里已经变得对魔法师越来越危险了，既然他们身上被打下了魔法帝国的烙印，那现在就离开，确实是一个比较安全的选择。 “恐怕不行！” 卡尔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指了指手背上的银色钥匙印记：“你仔细看看，用你的精神力触摸一下这个印记，一切规则都在里面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古魔法帝国的学徒了，如果忽然远离银潮之城，那就是恶劣的逃课行为，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的！” 小露西按照卡尔说的情况，小心翼翼的用精神力触碰了一下银色印记，顿时一连串的信息忽然输入了过来。 “《古洛斯塔帝国魔法学徒守则》……” “第一条：热爱帝国，热爱魔法，拥护皇帝陛下，努力学习，为帝国的魔法开拓事业，时刻准备着……” “第二条：按时到校，不迟到，不早退，不旷课……” “第三条：认真听讲，勤于思考，认真完成课后作业……” 林林总总，一共十条规范。每条规范后面，都罗列着一系列违反规定后的严厉惩罚。 而违反学徒守则第二条，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来上课，逃课旷课的行为，十分严酷，直接就是剥夺学徒资格，废除魔法源种，被法师塔强制召回，作为实验品送上实验台。 而更加不幸的是，整个银潮之城都属于法师塔规定的课堂范畴，一旦有试图离开银潮之城的企图，都会被法师塔判定为试图离开课堂逃课，会给予警告，在规定时间内不能赶回银潮之城的话，就会直接触发法师塔的惩罚机制。 第七十八章 第一个小目标 “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卡尔摸了摸小露西的脑袋，有些无奈的说道：“离开银潮之城是不可能的，古魔法帝国的力量，哪怕是几千年前残留下来的法师塔的力量，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反抗的。” “留在银潮之城也是不行的，我们身上的古魔法帝国的法师烙印实在是太危险了，尤其是我们前面还引起了天歌圣女和哪个教廷大人物的注意，一旦被发现，只有上火刑架的下场……” 越说卡尔越觉得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要完蛋的节奏。要不是他心里还有最后一个底牌在，只怕现在根本没法这么淡定的和小露西说话。 古魔法帝国的魔法印记虽然没法驱除，但是却可以隐藏伪装。毕竟魔法师又不是白痴，几千年下来，不断的与教廷战斗厮杀，斗智斗勇，不可能没有想到隐藏自身魔法印记的办法。 光辉教廷能够想到监测魔法印记的神术，以智慧和创造力而著称的法师，更不可能没有发明隐藏自己身份的魔法。不然的话，这个世界的法师早就被教廷彻底消灭，连根拔起，而不至于像现在一样，已经开始渐渐复兴，大有重新崛起，与光辉教会分庭抗礼的趋势。 这种隐藏身份法术，古魔法帝国的传承中可能没有，但是艾莉西亚公主那里一定会有。 虽然现在的大陆诸国都是建立在当年魔法帝国崩塌的废墟之上，各国的王室贵族大多都是反抗古魔法帝国的英雄后裔。但是数千年的漫长时光，早就将他们与法师的仇恨与敌意消磨殆尽。 现在敌视法师的态度，不过是惯性延续下来的政治正确而已。事实上，不论是出于对抗一家独大的光辉教会的政治需要，还是自身家族的利益需要，贵族们一直在暗暗纵容甚至庇护着法师的存在。 卡尔相信，那些势力强大的王室和大贵族家族，多半隐藏着一两名法师。不然这些家族的骑士所需要的魔法药剂、附魔装备是从哪里来的，仅仅是靠那些家族术士自己打造？这话，也就骗骗那些天真纯洁的小孩子罢了。 北地的瑞恩典那王国，本就是与魔女和巫师有着很深的渊源，在曙光战争后期，更是暗中庇护了不少落难的法师。这些法师默默发展下来，甚至形成了一个名叫“冰宫”的法师组织，以侍奉冰雪女神的祭祀名义，光明正大的存在着。 不过，卡尔想拿到这种隐藏身份的秘法，还要多做几次梦才行。而且，还要在拿到秘法之前足够小心，要不然，万一被教会发现送上火刑架，就算再拿到秘法也晚了。他可不敢赌自己再次挂了，会不再一次穿越——就算有可能穿越，要是万一在艾莉西亚公主身上复活了，那可不是要坑死了。 “我们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一个是尽快找到隐藏身份的办法，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既然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卡尔也就没有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向小露西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尽快提升我们的法师等级，尽快从学徒突破到正式法师，学徒守则约束的只是魔法学徒，一旦我们成为正式法师，就立刻获得了自由，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不用再担心被教会发现身份。” “可是，这都需要很多钱啊！”小露西任由卡尔揉着脑袋，也在皱眉苦恼。 “没错，我们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 “魔法学徒晋升的过程，是精神力蜕变成魔力淬炼过程，这种蜕变，不仅仅需要时间冥想，也需要大量的法术练习，毕竟，练习法术的过程，就是精神力与冥想世界本源不断结合的过程——所以，我们想要尽快突破，就要先建立一个魔法实验室，供我们安全的练习法术。这不仅仅需要一大笔钱，也要有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你的这个房子可不行，不够安全，还容易暴露身份……” “学徒晋升到正式法师，需要精神力达到施展二十个学徒法术的地步，精神力的增长一般只能通过冥想，但是如果有合适的魔法药剂配合的话，这个过程会大大的缩短……但是，不论是购买魔法药剂，还是我们自己调配，都需要钱……” “还有，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努力增加自己的实力了，就算是万一将来身份暴露了，也有足够的实力反抗和逃跑！” 说到这里，卡尔看着小露西，不禁笑了一下：“幸好，我们运气都不坏。小露西，你没有发现吗？你已经开始觉醒骑士的血脉了！” “是真的吗？” 小露西不禁露出惊喜的表情，她抬起自己的双手，左看右看了一下，忍不住说道：“我也觉得自己怪怪的，自从爸爸和妈妈走了之后，我的力气和饭量一直都在增加，最近我又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发烧一样，晚上做梦还经常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头大怪物，在岩浆里游泳……” “这就是骑士血脉觉醒的过程！” 卡尔笑着说道：“不过，如果没有骑士的修炼秘法和辅助药剂配合的话，这种觉醒的过程是很漫长的，而且很可能因为缺乏必要的营养与能量补充，而造成最终没法完全觉醒……” 骑士血脉的觉醒并不是一种瞬间的改变，而是如生物发育一样，一种长期的潜移默化的进化，魔兽一般的体魄和施法能力，并不是一觉醒就有了，这都需要在发育的过程中有着足够的刺激和营养。不然，就算最终完全觉醒，也是一个能力残缺的残次品。 “还是需要钱啊！” 这一次，不用卡尔说明，小露西就明白了，骑士觉醒，不仅仅需要大量的高营养高能量食物，更需要一些特殊的药剂来配合，而这些，也都需要大量的金钱。 “没错，我可以弄到几十种辅助骑士修行的秘药与油膏的配方，但是购买这些材料，也需要钱……” 卡尔不禁叹了口气，摊摊手说道：“所以，现在就让我们一起为挣钱而努力吧！” 想了想，卡尔似乎觉得这样说有点伤士气，又摸摸小露西的脑袋，微笑道：“先让我们定个小目标，挣他个一百万金塔勒！” 第七十九章 惊讶，惊吓？ 清晨的银潮之城，在太阳的第一缕光辉还没照到圣-洛伦大教堂的高高尖顶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喧闹而忙碌的一天。 吸取了昨天迟到的经验，在载着空桶的出城马车第一次穿过小巷，留下咕噜咕噜的声响的时候。卡尔就开始起床出发，前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继续工作。 实际上，他昨晚根本就没有睡着。昨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又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和小露西秉烛夜谈，谈他们的魔法学习，谈将来的挣钱规划，谈怎么躲避教会的目光，谈怎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建立魔法实验室，谈了很多问题，一直聊到了东方发白。 对于怎么挣钱，卡尔有很多想法，怀揣着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知识，他对自己的挣钱能力很有信心。不过，他对这个世界还不够熟悉，出于谨慎的考虑，还是先从小露西这里打听了很多情况。 小露西出身底层，没有机会接触这个世界上层世界的秘密，视野也不够宽广，但是胜在她从小生长在银潮之城，对这个城市的底层十分熟悉，平民区海港区方方面面的门道都多多少少的见过听过一些，弥补了卡尔对这个世界普通生活常识的缺乏。 卡尔今天准备继续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做抄写员，除了要继续挣生活费之外，还是想继续和乔吉、弗朗哥、李维这个群体继续接触。他好歹曾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几年，知道在一个社会中，想要挣钱，想要出头，除了自身的能力之外，人脉也很重要。 小胖子乔吉，公子哥弗朗哥，风流学者李维虽然不是贵族，但是他们在自己的圈子中显然也颇有名望，与他们打好关系，不论是对于卡尔的挣钱大计也好，对宣扬名声也好，都大有好处。 卡尔负责挣钱，而小露西今天的任务，就是利用她熟悉银潮之城的优势，勘察一下地形，寻找一个适合做隐秘的地方，为两人建造自己的秘密魔法实验室做准备。 穿过清晨的银潮之城，卡尔很顺利的就来到了昨天的驿站。清晨的驿站，已经十分的繁忙，准备出城远行的人们已经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开始在售票处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嗨，卡尔，早上好！” 就在卡尔排队等候的时候，小胖子乔吉忽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打招呼。 “嗨，早，乔吉！” 卡尔也回应了一个招呼，一边和小胖子乔吉寒暄，一边继续买票。 “苏拉梅尔修道院，每人两个铜子。” 售票员仍然是昨天的中年人，虽然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一脸凶相，但态度却十分的和气。 “给我也来一张！” 小胖子乔吉掏出两个铜子付了钱，卡尔也取出从汤姆大叔那里借来的铜子付了车费，中年售票员利索的将车票给了两人，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毫不拖泥带水。 “哈哈，是不是觉得有点贵？” 小胖子乔吉一边走向马车，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这其中有一半是给银色黎明佣兵团的管理费用，剩下的一半才是乘坐马车的费用！” “不过，这也是物有所值的。你要知道，在银色黎明佣兵团接管这里之前，这里可是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市政厅派出的税务官，只管从车主身上抽税，根本不管驿站的秩序。这里是黑帮的乐园，‘铁手’黑帮，‘血杉’黑帮，‘红眼乌鸦’黑帮，除了控制码头区的‘水鬼’黑帮之外，银潮之城大大小小的黑帮都将这里视为一盘肥肉！” “他们为了和马车行会勾结，为了挣钱份额而火拼，弄得这里一片混乱，不仅仅屎尿遍地，臭气熏天，来往的客人下了马车一不小心就会丢失东西，金手指盗贼，盗窃团伙，甚至卸货的工人本身都是悄悄的偷东西，更过分的是，这里治安极差，夜里十分危险，几乎每隔几天都能在城外的护城河里找到几具浮尸！” “当时所有来往银潮之城的人，都被告诫，公共马车驿站的是极为危险的区域，一定要极为小心，尽快远离！” “这里甚至还发生过好几起骇人听闻的重大案件，最为著名的一件，就是一个大贵族家的小少爷，偷偷乔装跑出来冒险，结果在这里被一群胆大的人贩子劫走，等到最后找到那个小少爷的时候，显然已经晚了，而且尸体上的痕迹显示那个可怜的小少爷在死之前遭受了极大的苦难。”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骇人听闻，所以引起了银潮议会的集体震怒，责令负责银潮之城治安的银色黎明佣兵团彻底整顿这个驿站。” “银色黎明派出一个中队进驻公共驿站，驱逐黑帮，清理盗贼，下铁腕整顿，所有敢于在公共驿站区域从事偷盗、抢劫、诈骗等犯罪活动的人，统统被吊死在了城门上，所有犯罪所得，一半返归苦主，一半归银色黎明。” “不得不赞叹银色黎明的效率，顿顿一周之内，他们就彻底了清理整顿好了公共驿站的秩序，顺便也将下城区的黑帮势力清洗了一遍，来了一次大换血！” 小胖子乔吉显然和昨天一样唠叨，从售票处到公共马车的这一段短短路途中，他就向卡尔唠叨了一堆废话。 卡尔倒是对他的唠叨没有反感，他初临异界，初来乍到，虽然有着原主的记忆打底，不算两眼一抹黑，但是毕竟不是自己亲身体验，所以还是保持着谨慎心态，少说话多观察。 小胖子乔吉唠叨归唠叨，但是说的话都是很有用的信息，所以卡尔也不打断他，只是默默的听着、记着。 前往苏拉梅尔修道院的公共马车，是一辆宽大的敞篷马车，前后有四排座位，每排能座四个人，两匹一人多高，高大健壮的骏马正安静的站在车前，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车上已经坐满了大半人，大部分都是和卡尔、乔吉一样的年轻人，他们有的穿着高领衬衫，衣冠得体，干净整洁，有的仅仅只是穿了一件浆洗的发白的长衫，略显寒酸。但是不论穿着打扮如何，基本上都是举止文雅，颇有礼貌。 前往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公共马车都是定时发车，所以很快马车上就坐满了乘客。不过，就在马车夫刚刚扬起鞭子，驾车出发的时候，忽然马车被人拦了下来。 而卡尔看到那个拦下马车的身影，不禁心脏猛地一紧——那是一个身穿黑色牧师长袍，面容阴郁，一脸严肃的年轻教士，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半身骑士甲，手持长剑，全副武装的见习骑士。 第八十章 有惊无险的初见 肃穆的黑衣神甫，手持长剑，警惕性十足的教会骑士。让卡尔的心情一下子从天堂跌倒了地狱，浑身肌肉紧绷，整个心猛地开始下沉。 “啊，是康斯坦丁大人！” 马车夫看到年轻的黑衣神甫，连忙刹住马车，向这位牧师老爷致敬问好：“向您致敬，您有什么吩咐吗？” “请不叫我大人，也无需向我致敬！” 年轻的黑衣神甫拒绝了马车夫的致敬，谦逊的说道：“我只是一名见习牧师，当不得大人的称呼。而且，在主的面前，一切众生，皆是地位平等，你无需向任何人致敬。” 年轻神甫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自然而然的带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味道。 但是卡尔却不敢放松，他一边轻轻的按着自己的手背，一边尽力的放松着自己绷紧的肌肉，尽力不去看这位牧师老爷，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卡尔手背上的魔法印记早在他出门之前就被刻意隐藏了起来，古魔法帝国的法师印记其实更像一种集成芯片，除了储存一些基本的信息之外，还可以用精神力主动触发，让其显化或隐蔽。当魔法印记隐蔽的时候，普通人用肉眼是看不到的，只有用特殊的神术才能察觉。 虽然在看到这个牧师出现的第一瞬间，卡尔紧张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不相信自己这么倒霉，昨晚刚刚获得古魔法帝国的传承，今天就被教会的牧师发觉。 卡尔尽力的抑制着自己紧张的状态，努力的放缓呼吸，放空心灵，让自己进入到冥想时的植物性灵魂状态，如植物一般无思无想，平静舒缓，任由外界狂风暴雨，沧海桑田，都岿然不变。 不过，卡尔一开始的目光，似乎还是吸引到了这位年轻神甫的注意，他安抚了马车夫之后，目光直接投向了卡尔这里。 “嗨，白瑞德！” 就在这时，坐在卡尔身旁的乔吉忽然站起来，欢快的招手，熟稔向年轻的黑衣神甫招呼道：“好一阵子没看到你了，都在忙碌什么呢？” “我奉路德维希大主教之命，要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走一趟！” 年轻的黑衣神甫的目光掠过卡尔，落到乔吉身上，微微点头回应道：“我前一段时间，在做虔诚修行，所以没有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 “虔诚修行，哇，白瑞德，你越来越像一位苦修士了！” 虔诚修行，是教会的内部说法，实际上这是一种自我拷问自我鞭策的苦行，一般要么是单衣赤足的在荒野中徒步跋涉，追寻着圣徒们曾经的足迹，在无人旷野中进行心灵的自我拷问。要么是自我封闭在小黑屋中，用荆棘和镣铐不断的鞭笞着自己，在肉体的痛苦中自我反省，追求灵性的超脱。 这种方式，一般都是修道院中的苦修士们才会进行的特殊修行，很少有牧师老爷会主动自讨苦吃，用这么严苛的方式拷问自己的信仰。 乔吉显然和年轻的黑衣神甫十分熟悉，因此熟稔的调侃道：“也许不久之后，我应该叫你白瑞德老爷了。一名以苦修士的标志严格要求自己的教士，在这个时代可是比不死鸟的羽毛独角兽的独角还要珍稀的东西啊！也许，几十年后，我们都要喊你圣徒白老爷了！” 白瑞德老爷对乔吉的调侃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平静的说道：“苦修是一种修行，布道宣讲也是一种修行，两者并无不同。苦修士也好，传教士也好，都只是主的羔羊之一，也并无任何不同。” 乔吉显然对和一位教士讨论光辉之主的教义没有什么兴趣，看着越来越有《圣典》中圣徒风范的白瑞德康斯坦丁老爷，乔吉果断的转换了话题。 “今天怎么这么大阵仗？难道你们教会有什么行动，需要让你们这些见习牧师和教堂卫士都一起出动了？” “并没有！” 年轻的神甫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审判庭的阿泰斯特大人认为银潮之城已经积累了越来越多的暗黑异端，需要进行一次大范围净化，但是仁慈的圣女殿下认为，还是要给予那些迷途的羔羊改悔的机会，所以，暂时不会有什么净化行动。” “审判庭的净化……” 听到审判庭的名字，就连一向乐观的乔吉不禁缩了缩脑袋。 “这两位是我的侍从卫士，托德和贝茨！” 年轻的牧师又介绍了一下他身后的两名卫士，并解释了一下他们跟随自己的原因：“路德维希大主教给予了我一次代理主持一座教堂的机会，他们将和我一起负责守护主的光辉。” “哇，白瑞德，你真的成为一名老爷了啊！” 这一次，乔吉是真正的惊讶起来了，要知道，这年头，教会的牧师有很多，但是真正有资格主持一座教堂的本堂神甫却十分稀少。 主持一座教堂的本堂神甫，就跟拥有领地的贵族一样高贵，是真正属于贵族阶级的高贵老爷。哪怕是在那些最偏僻最落后乡村地区的本堂神甫，地位也是等于一名尊贵的爵士。更不用说，本堂神甫还可以不断升级，教长，主教，大主教，枢机大主教，甚至是至高无上的宗座教皇…… “是哪个教区，哪个教堂？” 乔吉不禁连忙追问起来，虽然同样是本堂神甫，但是分配的教堂却有很大的分别。最偏僻落后的乡村教堂的神甫，地位仅仅与爵士相当，而一位小镇的教堂神甫，地位却是不亚于一位勋爵，而如果能在一座郡城中主持一个教堂，那地位就可以媲美男爵大人了。 “是纳加镇！” “纳加镇？距离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不远的那个海滨小镇？” “是的，纳加镇的杜瓦尔神甫因为身体欠安，所以大主教吩咐我去那里代替杜瓦尔神甫主持一段时间。” “杜瓦尔神甫病了？” 小胖子乔吉不禁脸色古怪了起来，他可是十分清楚，纳加小镇的杜瓦尔神甫的身体到底有多棒，前段时间，还听说他一晚上连续替六位女士做了忏悔告解，驱逐了这些女士身上的罪孽呢！怎么可能忽然就病倒了？尤其是每位神甫多多少少都懂得一点光明神术，别的不会，几个治疗法术还是会的，怎么可能忽然病的不能主持教堂？ 不过，纳加尔小镇形式复杂，稍微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里是海盗走私的一个秘密窝点，一向十分混乱，鱼龙混杂。这次忽然更换本堂神甫，说不定就隐藏了很多黑幕呢！ 第八十一章 阴差阳错 “恭喜你，白瑞德，你现在已经是一名真正的牧师老爷了！” 小胖子乔吉满脸羡慕，又十分热情的向卡尔介绍起来这位新鲜出炉的白瑞德神甫老爷。 “卡尔，这位白瑞德康斯坦丁老爷，圣-洛伦大教堂的的见习牧师，路德维希大主教的弟子，哈哈，他现在已经是一位真正的神甫老爷了。” “白瑞德和我一样，都是来自于学者之城伦萨！康斯坦丁家族也是伦萨的名门望族，也是如今的执政家族之一！” 这位白瑞德牧师看起来是一位颇为沉默的人，他眼窝深陷，鼻梁高挺，深邃的五官极具立体感，只是习惯性的沉默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乔吉，这位朋友是？” 白瑞德牧师的目光越过小胖子乔吉，安宁深邃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卡尔，主动询问起来。 卡尔尽力让自己保持在植物性灵魂的冥想状态，控制着自己不露出紧张、害怕、敌意等等情绪，尽力平复着心情和脉搏，让自己像大树一样平静，像植物一样无害。 多年的影视剧经验，以及在狼人杀等桌游中锻炼出来的丰富经验，让卡尔明白，他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不要表现出任何惊讶、紧张、好奇、害怕等等可能引起人注意的神态，而是要尽力的低调和平庸，尽量的显得平常与无害，最好如路人甲一样被人习惯性的忽略。 “哈哈，白瑞德，这位是卡尔，卡尔罗兰德，山岩家族的那个罗兰德，和你一样，都是出身名门。” 看到白瑞德牧师注意到卡尔，小胖子乔吉哈哈一笑，热情的介绍起来：“卡尔和我们当初一样，都是刚刚从家族中出来，才在银潮之城落脚……” “您好，罗兰德先生，我是白瑞德！一位侍奉主的牧师！” 年轻的牧师注视了卡尔片刻，微微点头致意。他的嗓音低沉，却富有磁性，说话间自然而然得带有一种牧师独有的安抚人心的味道。 “您好，康斯坦丁神甫，我是卡尔。如您所见，一位刚刚来到银潮之城的求职者！” 卡尔也平静的回答道，尽力收敛起自己身上可能的魔法师特征，表现出贵族子弟彬彬有礼的一面。 “哈哈，卡尔，你们这也太正式了。现在又不是晚宴和舞会的社交场所，没必要弄得那么客气。” 看着卡尔和白瑞德牧师之间客气的互动，热情的乔吉不禁主动替他们互相介绍起来。 “哈哈，卡尔，你别看白瑞德很沉默，像是一位严肃的神甫大人，但他其实是一位功力深厚的剧作家，康斯坦丁家族可是著名的‘雄辩者’家族，世世代代出产著名的辩论家和演说家，白瑞德虽然遗憾的没有具备康斯坦丁家族的雄辩天赋，但是他却拥有无与伦比的文学才华，圣-洛伦大教堂如今唱诗班唱颂的赞美光辉之主的诗歌，不部分都是出自白瑞德之手……” 康斯坦丁家族也是一个十分著名的家族。这个家族有着“雄辩者”的称号，不仅仅盛产辩论家和演说家，更是著名的外交官家族，一直都是学者之都伦萨的执政家族之一。 康斯坦丁这个家族的名字，曾经极度活跃于历史之中，卡尔原身读过的很多历史专著之中，有不少历史事件都涉及到了康斯坦丁这个名字。 不过，卡尔也想起似乎自己隐约在哪听说过，几十年前，因为一场动乱，康斯坦丁家族已经没落了，现在的各国政坛和宫廷之中，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康斯坦丁家的外交官的身影了。 “罗兰德家族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家族！” 白瑞德牧师看了一眼卡尔，沉静的说道：“不过，您似乎已经觉醒了骑士血脉，但看起来好像不是罗兰德家族的山龙血脉？” “没错！” 卡尔对白瑞德牧师看出自己身上的骑士血脉并不惊讶，对于感知敏锐的牧师来说，识别一个人身上超凡力量的来源和性质，几乎是基本功。除非刻意施法隐瞒，不然根本瞒不过一位牧师的目光。 况且，卡尔也是故意显露自己的骑士血脉，因为隐藏一颗树苗的最好办法不是把它藏到密室，而是把它放到森林之中，有更高大更醒目的树木存在，自然就会引导偏旁人的目光。 卡尔微微抬起手，召唤着风与水的力量，轻柔的在自己指尖旋转，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迷你型水龙卷。 “风与水的力量，还带有一种古老而醇正的龙脉气息！” 白瑞德牧师闭上眼睛，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其中的力量，又睁开眼睛，微微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沧海龙血脉？” 卡尔对此不置可否，实际上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身上觉醒的血脉，到底是这个世界的沧海龙，还是他从灵魂中带来的华夏真龙的某些特性。 “卡尔，你竟然觉醒了骑士血脉？” 卡尔对自己觉醒的血脉没什么感觉，但是另一边的乔吉却听的目瞪口呆。 “我靠，卡尔，你竟然也觉醒了骑士的血脉！” 小胖子乔吉感觉自己一天中受到了两次暴击，他忍不住搂住卡尔的脖子，充满羡慕嫉妒恨的说道：“你这家伙，真是太幸运了，太让人羡慕了。你跟白瑞德一样，都是命运的宠儿！” “你们这样出身名门的人，运气真是好的让人羡慕！” “白瑞德这家伙天赋异禀，早早就成了路德维希大主教的弟子，是未来注定要成为大人物的天才人物。” “你这家伙，明明是罗兰德家族的后裔，却又能觉醒沧海龙的血脉，这可是最上位的王冠血脉，号称最完美的法师血统……” 小胖子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白瑞德牧师老爷的身份，顿时连忙闭嘴，打着哈哈说道：“当然了，最完美的法师血脉，不代表一定会成为法师，就算是西拜王国的王室，不也有两位天命骑士嘛……” “……” 此刻，卡尔的心情，只能用卧槽来形容。他刻意的展示了一下自身的骑士血脉，就是想掩盖自己身上的法师嫌疑，就算是偶尔不小心展露了超凡力量，也可以推到骑士血脉身上。 结果，没想到他觉醒的骑士血脉这么坑，虽然王冠血脉，最完美的法师血脉什么的听起来蛮带感的，逼格也是蛮高的。但是这样赤裸裸的在一位虔诚的牧师面前秀，真的好吗？ 第八十二章 最好的时代 “可惜，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一千年前了！” 马车在大道上飞快的奔驰着，小胖子乔吉也在喋喋不休的唠叨着。虽然多了三位意外的乘客，但是在两匹健壮雄劲的挽马的拉动下，马车还是飞快的前进着。 虽然卡尔因为白瑞德牧师的存在，而谨言慎行，尽量不怎么说话。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小胖子乔吉的谈性。 “如果是一千年前的开拓时代，大陆上还存在着大片的荒野，森林、沼泽、草原、河谷、山谷、溪谷、林地、湿地上还存在着大量未开垦的土地，领地与领地之间的蛮荒之地上还被许多怪物和异族盘踞……” “如果你在那个时代觉醒的骑士血脉，会被立刻授予骑士的身份，会有无数的家族为你伸出橄榄枝，愿意将他们美丽的女儿嫁给你，只为获得一份高等的血脉和强大的骑士……” “开拓时代是对于骑士来说最美好的一个时代，那时候的大陆上还有无数的未开垦土地等待骑士们去开拓，各个王国和领主家族只嫌骑士数量不够，而完全不用担心土地不够分封。” “在那个时代，无数的开拓骑士高举着利剑，在王室和领主们的支持下，杀向怪物异族盘踞的蛮荒荒野，清剿怪物，屠杀异族，一刀一枪开拓着新的领地……那真是一个令人向往的时代，现在很多的贵族家族，都是诞生于那个时代的开拓行动……” “可惜的是，现在大陆上能够开发的土地都已经被开发的差不多了！” 乔吉不停地感叹道：“精灵早已经退出了大陆，兽人也躲避到泰穆尔拉雅雪山之后的大荒原中，仅仅依靠着雪山的关隘才堪堪挡住了我们人类的追击。强悍的半人马也躲进了密林之中，只有遥远的北地和中央山脉中才能看到踪迹。矮人们藏身在山脉之中，不和我们争夺生存空间，倒是生存的不错，但是像地精、食人魔这些荒野怪物，也在如今的人类居住区内几乎绝迹……” “这对于普通人们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对于骑士来说，却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啊！” “没有足够的土地，就没法分封新的骑士，就算有着高贵的血脉，强大的力量，在这个时代，也很难获得一个块真正的领地，成为一名真正的领地贵族！” “卡尔，太可惜了，你身上觉醒的可是王冠血脉啊！如果在开拓时代的话，仅仅凭借着你的血脉的名号，就无数家族愿意和你联姻，甚至哪怕你不愿意服务于某个家族，也可以轻易召集无数人追随，在荒野中自己开拓，建立一个新的家系！” 身为一个异界而来的穿越者，卡尔对乔吉的感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什么开拓时代，什么开拓领地，对他来说都太遥远，缺乏真实感。 倒是马车上的其他人被小胖子乔吉挑起了话题兴趣，都不禁插嘴讨论。 “对于骑士来说，哪怕不是在最好的开拓时代，但是能生在荣耀大帝、神圣大帝、铁血大帝诞生的帝国时代，也是不错的嘛！” “没错，没错！帝国时代大陆动荡，战争频繁，列国互相兼并，不知道有多少古老的王国和家族，在战争中失去一切，消去名号，也不知道有多少新生的家族获得封赏，在战争中崛起……” “可惜，三大帝国的存在只是昙花一现，要是三大帝国的统治能够延续至今，说不定又是另一种局面……” “就是昙花一现才好，要是三大帝国延续下来，大陆归于统一，那不就跟古洛斯塔帝国一样了嘛？” “我倒没觉得一个统一的帝国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学这么多语言，不用交这么多关税，不用到一个地方就被盘问身份……” “哈哈，怎么可能让大陆归于一个帝国来统治，战争，战争，唯有战争，才能体现骑士的价值！” “没有了大规模战争，没有了战争失败的领主被剥夺的领地，没有新开垦的土地，哪什么封赏越来越多的骑士？” “这么说起来，帝国时代的战乱，不仅仅是教会宣传的那样，是有邪恶的法师和阴谋家在蛊惑……” “咳咳咳……” 一个年轻人说的太投入，完全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位主的牧羊人坐着呢！旁边的人一见不好，连忙转换了话题。 “哈哈，其实主要是王国时代末期，骑士的数量太多，已经没有足够的领地来进行分封，不得不用战争的手段来进行洗牌吧……” “那现在岂不是也是一样，现在的骑士数量应该比王国时代末期还要多了吧！这么说，岂不是又到了重新洗牌的时候了？” “不至于吧，我看现在的大陆局势很安稳啊，除了前几年神圣海拉尔帝国因为王位继承权打了一仗，圣法兰帝国和德罗帝国这对老冤家因为柏迪公爵领干了一架之外，好像也没什么大的战争啊！” “那是因为更多的血脉骑士都被商人们雇佣，去了佣兵团吧！现在的大陆十大佣兵团，无论是骑士的数量还是士兵的规模，都不亚于帝国时代的某些骑士团了吧！” “也是，在王国时代，大陆的商业可没有现在这么繁荣，骑士们除了打仗和冒险，也没法靠别的手段生活！” “哈哈，感谢竖琴海的贸易，感谢商业的繁荣，伙计们，庆幸一下吧，我们生在一个对骑士最不好的时代，但是却是对我们普通人来说最好的时代……” 看着这群讨论的热火朝天，最后不断的欢呼庆幸的人群，卡尔不禁暗暗摇头，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样一个平民连黑面包都不能尽兴吃饱的时代都能称为最好的时代了，那最好的时代还真够廉价的。 马车很快穿过了大片的田野，穿过了布满茂密松林的山岗，来到了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之前。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之前的廊桥上，站了一堆的人群。 一个身穿蓝白色骑士装，披着华丽的红色勋带，头上带着一顶插着长长的羽毛的宽边礼帽，腰间跨着一柄金边护手的贵族花剑，整个人高高的挺着胸脯，活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的年轻骑士，正笔直的站在廊桥入口，挡住了马车的去路。 “谁是卡尔罗兰德？” 第八十三章 天才骑士的挑战 所以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卡尔身上，而卡尔却有些莫名其妙。 “你就是卡尔罗兰德？” 众人的瞩目，直接将卡尔暴露了出来。年轻骑士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卡尔身上。 “约瑟芬小姐邀请你参加舞会了？”陌生的骑士仰着下巴问道，他的语气仿佛高高在上，仿佛是长官正在命令手下一般，不容置疑。 “什么舞会？” 卡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倒是蛮帅气的，一头浅金色的头发，像高傲的公鸡一样梳理的一丝不苟，带着金边护手的贵族花剑上还镶嵌着一颗通红的宝石，与他那金红色的勋带一起闪闪发光，看起来烧包无比。 这个年轻的骑士看起来来意不善，他从看到卡尔起，就一直高高的仰着下巴，从骨子里透着一种盛气凌人的高傲与不屑。 “约瑟芬小姐又是谁？” 卡尔仔细想了一下，十分确定自己这几天并没有招惹过一位叫约瑟芬的小姐，更不明白这个陌生的骑士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 “哼！” 年轻的骑士冷哼一声，冷冷的说道：“约瑟芬小姐就是波涛三叉戟家族的约瑟芬波士顿小姐，也就是给你发舞会邀请贴的女主人！” “舞会请帖？” 卡尔更感到莫名其妙了，他昨天刚刚来到银潮之城，贵族小姐都没有认识一个，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有个鬼的舞会邀请帖！ “我并没有收到什么舞会邀请，你恐怕是认错人了吧！” 卡尔觉得自家的运气是不是在穿越之后忽然变得糟糕了，前来银潮之城的一路上的倒霉事就不说了，到了银潮之城，本来投奔的对象忽然全家出游了，好不容易靠着自己的机智找到了一份工作，结果随手捡了一份古卷，竟然被打上了古魔法帝国的传承印记，不得不时刻小心被教会差距，送上火刑架。 而今天出门，上来就碰到一个神甫，差点吓得他露出破绽。好不容易发现是虚惊一场后，现在又有一个年轻的骑士莫名其妙的来堵门，实在是太让人无语了。 “你认识约瑟芬小姐？”年轻的骑士冷冷的问道。 “不认识！” “你是卡尔罗兰德？” “我是！” “那约瑟芬小姐看过你的作品？” “什么作品？”卡尔不禁皱起了眉头。 “约瑟芬小姐看过你的作品，她对你的才华十分的欣赏，据我所知，约瑟芬小姐很少对一个人表示欣赏！”年轻的骑士双目凝视着卡尔，不容置喙的说着。 “约瑟芬小姐？波涛三叉戟家族的那位波涛女王？” 卡尔这时也反应过来了，若说他的作品，那就只有他用隐形墨水悄悄写在手稿身上，送给美人鱼家族的那位海蒂小姐的《海的女儿》的故事。 但那是他送给小海蒂的礼物，波涛三叉戟家族的约瑟芬小姐怎么会看到？卡尔可不觉得以美人鱼家族和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关系，小美人鱼会把自己收到的情书给敌对家族的约瑟芬小姐看。 “约瑟芬小姐是波涛中的女神，她所看中的人必须是最优秀的！”年轻的骑士傲然的扬起下巴，冷冰冰的说道：“最优秀的人只能是我！” “……” 卡尔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个跑来吃飞醋的小屁孩。也不知道那个波涛三叉戟家族的约瑟芬小姐从哪里看到了自己的《海的女儿》，对自己的文章表示了一下欣赏，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就嫉火中烧的来找自己麻烦了。 “既然你是约瑟芬小姐看中的人，那就不能让约瑟芬小姐失望！” 年轻的骑士冷冷的说道：“卡尔罗兰德，为了报答约瑟芬小姐的赏识，我正式邀请你在约瑟芬小姐的舞会上，和我进行一场剑术表演！” 年轻骑士的话，顿时在围观的人群中掀起一阵不小的波澜。所谓剑术表演，也就是一种文雅的决斗，除了不伤及性命之外，其余的一切跟真正的决斗没有区别。 在舞会、宴会或者别的什么大型公共社交活动之前，进行一场即兴的剑术表演，是大陆早期就有的一种风俗。最早，他是源自于古洛斯塔帝国帝国的竞技和角斗的风俗。 古洛斯塔帝国的法师们喜欢观看奴隶们进行角斗，也喜欢用追随者们互相竞技进行较量，以显示自己的财富和力量。这种习俗在曙光战争之后，被新崛起的骑士贵族们继承了下来。 在王国时代早期，为了保持贵族们的尚武精神，几乎每一次的舞会和宴会都是一场盛大的比武仪式，比武的胜利者就是最受欢迎的明星，被无数贵夫人和小姐们追捧。 而在王国时代中期，不断发展的骑士美德之道，泛滥的贵族荣誉精神，使得贵族之中决斗之风盛行，舞会和宴会前的比武更是一度成为真正的生死角斗。 这种风气直到王国时代末期，频繁的灭国战争取代了安稳舒适的宫廷生活，才使得这种纯粹基于个人荣誉和恩怨的角斗之风渐渐消失。 现在这个时代，人们已经渐渐变得庸俗和实在，追求权势和金钱更胜于追求虚无缥缈的荣誉和名誉，贵妇人和小姐们喜欢典雅的歌剧、优美的诗歌、高雅的音乐、动人的文学而胜过男人的角斗，所以舞会和宴会前角斗的风俗也渐渐的消失了。 年轻骑士光明正大的挑战，顿时吸引了所有观众的眼球，让他们无比兴奋的起哄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 “男人怎么能畏惧挑战呢？” “不答应不是男人！” “别缩卵，别缩卵！” …… “克拉苏马库斯先生，我想您应该换一个对手来进行一场精彩的表演！” 一片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小胖子乔吉却皱着眉头站了出来，他主动地按住卡尔的肩膀，一边低低的向卡尔说道：“别答应他，克拉苏马斯克是觉醒了神圣天使血脉的天才骑士，非常厉害。” 一边又义正言辞的说道：“马库斯先生，您是一位经过正规训练的见习骑士，甚至已经点燃了斗气，即将一枚青铜勋章。作为一位众所周知的骑士天才，就这么像一位从来没有接触过正规骑士训练的普通人挑战，太过于违背骑士精神了吧！” 第八十四章 嘲讽与突袭 年轻的骑士身躯站的笔直，下巴高高扬起，看都不看小胖子乔吉一眼，似乎完全不屑于和他说话。 “呵呵，正是因为克拉苏阁下遵循着骑士的美德，所以仅仅只是向罗兰德先生提出了竞技表演的邀请而已！” 年轻的骑士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一个梳着整齐的油亮头发，留着两道短短的小胡子的年轻人却主动站出来，微笑着向所有的围观群众说道。 “为舞会的女主人，一位美丽而又尊贵的女士，献上一场精彩而又热烈的表演，难道不是每个绅士应该做的事情吗？” “而且，作为一名大名鼎鼎的罗兰德，一个如山岩一般可靠的骑士名门的一员，罗兰德先生，难道还会惧怕一场小小的竞技表演？” 卡尔不禁皱起了眉头，看向这个主动跳出来的人的目光锐利了起来。这家伙，是唯恐他不接受挑战啊！ 对于这个时代，贵族家庭出身的人来说，家族的荣誉胜于一切，每个家族的成员都有自觉维护自觉自己家族声誉的义务，哪怕是牺牲生命，也不能让家族的声誉有一点点的受损。 如果是普通的没有经验的年轻人，面对对方涉及家族声誉的挤兑和质疑，哪怕是心中不情愿，也会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接受对方的挑战了。 “艾瑞克，是你？” 乔吉一眼就认出来了油头粉面的年轻人的神甫，杰米艾瑞克，一个跟他同样是小商人家庭出身的年轻人。不过，不同于已经破产的乔吉家，艾瑞克家族的事业蒸蒸日上，最近几年靠着做替走私商人销赃的掮客发了大财。 杰米艾瑞克这家伙的性格跟他那个黑心的父亲一样狡猾，还十分善于钻营。他来圣-苏拉梅尔修道院做抄写员的唯一目的，就是结交那些贵族家族出身的子弟，试图寻找一个钻营的机会。他曾经试图攀附过弗朗哥，不过这家伙除了一身小聪明，肚子里没什么才华，跟浪漫的弗朗哥完全混不到一块，还试图用一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拉弗朗哥下水，被识破后很快就被赶出了他们的小圈子。 杰米艾瑞克认为这一切都是同样出身的乔吉在排挤他，都是乔吉在弗朗哥面前不断说他的坏话，才使他被赶出了圈子，因此他视乔吉为仇敌，处处与乔吉作对。 “艾瑞克，你还是这么的会钻营！” 乔吉鄙视的看了杰米艾瑞克一眼，嘲讽的说道：“我还没有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大人物的跟班了呢！” “呵呵，乔吉，彼此彼此！” 杰米艾瑞克对乔吉的讽刺毫不在意，反而用同样的语气讽刺道：“你不是也一直在抱弗朗西斯家族的大腿吗？喔，现在又多了一位罗兰德！” “哼，艾瑞克，别用你的龌龊想法来衡量我！” 乔吉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反击道：“至少我可不会欺骗朋友，不会用朋友的家族声誉来为自己家的龌龊生意做保护！” 仿佛被戳到了痛处，杰米艾瑞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他不禁冷哼一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继续向卡尔说道：“罗兰德先生，仅仅只是一场不会流血的表演而已，又不是决斗和战场厮杀，难道山岩家族的出身的人，也会害怕受伤？连不流血的竞技表演都不敢参与了？” “哼，如果是公平竞技的话……” 似乎是怕卡尔受不住激将，头脑一热答应下来，乔吉连忙赶在卡尔前面抢先说道：“既然约瑟芬小姐欣赏的是卡尔的作品，那马库斯先生想要和卡尔较量一下的话，为什么不自己也写一份作品出来呢，我想美丽而又睿智的约瑟芬小姐，一定会欣然看到一份为自己而献上上的作品，而非一场无聊的角斗。” “诗歌和文学只是无用的装饰，只有利剑和力量才能保护约瑟芬小姐不受任何伤害！” 面对乔吉的讽刺和质疑，年轻的骑士骄傲的抬起脑袋，冷冷的说道：“我绝不允许约瑟芬小姐看中的人是一个无用的废物！” “无聊！” 卡尔现在已经看明白了，这就是一只发情的小公鸡的发情期到了，想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四处炫耀自己，吸引女神的注意力。自己只是受了无妄之灾而已。 “你喜欢你的女神，就自己去追求去。我没兴趣和一个像开屏孔雀一样的小公鸡，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傻乎乎的像公鸡争夺母鸡一样的角斗！” 既然已经确定对方是一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愣头青，卡尔也懒得和对方折腾，直接拿住当年逛论坛练出来的嘴炮，火力全开的嘲讽起来。 “当然，就像乔吉说的一样，如果你有兴趣和我比一比文学和艺术，那我不介意接受你的挑战。毕竟，为一位美丽的女士创作一部作品，也是一件十分风雅的事情，至少比像争夺配偶的公牛一样角斗优雅多了……” “你……” 卡尔火力全开的嘲讽，顿时让年轻的骑士脸色大变。 “你竟敢侮辱约瑟芬小姐，你竟敢侮辱我的荣誉！”年起骑士的脸色猛然变得冰冷无比。 “侮辱约瑟芬小姐的人都该死！” 话音刚落，一道剑光电射而出，眨眼间便来到卡尔的眼前。 卡尔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就做出了反应，闪电般飞身后退。 不过就算如此，他胸口的衣服仍旧被锐利的剑风所划破。这个年轻骑士的出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几乎超过了卡尔正常的反应。 他的眼睛刚刚捕捉到出剑的寒光，锋利的剑刃就已经来到了他的胸口。 若不是生死间的威胁刺激到了卡尔身上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的驱动着风飞速后退，绝对躲不开这突然的一击。 骑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比卡尔昨晚上遇到的那几个海盗要快得多，完全超过了正常人的极限速度，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根本没有给卡尔思考的时间，闪电一般的第二剑接踵而至。 刹那间，剑锋掠过汗毛的刺激，尾椎骨升起的彻骨凉意，让卡尔再度进入了一种灵魂抽离，绝对冷静，绝对理智的境界之中。 再一次，世界寂静，时间缓慢！ 第八十五章 强者与弱者 锋利的剑锋冲着卡尔的咽喉直刺而来，如闪电一般，眨眼而至。 进入绝对冷静状态的卡尔无惊无惧，空气变成了他的领域，原本无形无状无色透明的空气，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个粘稠厚重的大海。 空气中的每一缕微风，剑锋刺破空气，激起涟漪一般的一圈圈空气波纹，都一丝不落的传递到他的心灵之中。 卡尔精确的把握着对手的每个动作，每一个移动的瞬间，甚至还有余暇欣赏着剑锋飞刺而来激起的一圈圈美丽的空气涟漪，计算一下，对方的剑锋会在零点几秒之后穿越二人之间的距离，刺破他的喉咙。 剑锋闪电而至，卡尔屈指微弹。 风与水的力量在卡尔的指尖汇聚，轻而易举的汇聚出一层薄薄的平滑水镜。 “锵!” 剑锋与水镜正面碰撞，发出一声响亮的金属颤鸣！年轻骑士猛然感到一阵剧烈的震颤，几乎把持不住手中的细刺花剑。 薄薄的一层水膜镜面完好无损，平滑的柔性水膜完美的吸收了碰撞的颤振力量，将花剑轻松的弹飞出去。 自幼时起千锤百炼的刻苦训练，让年轻骑士本能的收缩肌肉，握紧剑柄，遵循着千百次训练后的惯性本能，不假思索的又是一剑刺出。 卡尔没有惊讶，没有后退，只是再起屈指微弹，风与水的力量在他的指尖汇聚，指尖划破空气，风与水的力量剧烈摩擦中，火花闪烁，一抹电光猛然炸开，变成一道闪电向着年轻骑士飞射而去。 闪电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完全出乎年轻骑士的预料，他只来得及挥动手中的细刺花剑，挡下了那一抹电光。 电光被挡下了，但是刺激的电流却瞬间流遍他的全身，让他的浑身肌肉和神经不禁瞬间麻痹。 虽然仅仅只是瞬间，一个呼吸之后，年轻骑士身上燃烧起的乳白色光辉就迅速驱散了电流的麻痹效果。 但是，这一瞬间的迟钝，已经足够卡尔欺身而上，一拳狠狠的揍在他的眼眶之上。 被风包裹着加速的铁拳，如出膛的炮弹一样，狠狠的轰在年轻骑士的脸上，剧烈的冲击力，犹如一颗铁锤狠狠的敲在一个铁盔上一样。 哪怕是骑士觉醒后如魔兽一般的强健体魄，面对这样沉重的打击，也不禁瞬间陷入了脑震荡状态。 一击得手，毫不留情。卡尔猛地抬起膝盖，携带着冲锋而来的高速巨力，狠狠的撞击在年轻骑士柔软的小腹上。 刹那间，剧烈的撞击，让年轻的骑士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惨叫，腹部像虾米一样弓背起来。 这还没完，就在年轻骑士被他一记膝撞顶的七荤八素，向上跑飞的时候，他又顺势一个肘击，自上而下，狠狠的砸在年轻骑士的背上。 “彭！” 一声巨响，年轻骑士沉重的身体，携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的砸在地上，一张英俊帅气的小脸，毫无间隙的和坚硬的岩石地面来了一次狠狠的亲吻。 一时间，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快了，众人只看到克拉苏马库斯突然出剑，几个呼吸之间，却被人摧枯拉朽一般的彻底打倒，扑街踩脸。这实在是太戏剧了，太惊讶了，太不可思议了。 甚至就连卡尔身旁的乔吉，也只看到一抹剑光闪过，还没来得及为卡尔担心，就看到卡尔几个呼吸间，就干脆利落的将克拉苏放倒了。 “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看到了什么？” “我不是在做梦吧，马库斯家族的克拉苏，那个小有名气的天才骑士，还曾经在今年萌祭的竞技大会上夺得了少年组冠军的克拉苏，竟然就这么被人轻易的打倒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你刚刚看清楚了吗？我从来没看到这么快结束的骑士战斗……” “太丢人了吧，先出手偷袭，却被人瞬间打倒，这个克拉苏以前的名气不会是鼓吹出来的吧……” “嘘嘘，小声点，克拉苏的母亲可是出身波涛三叉戟家族，他本身又有神圣海拉尔帝国的血统，哪怕是水货，也是波士顿家族看好的天才呢……” “咳咳，你们也别说的太过分。克拉苏虽然败得快了点，难看了点，但也说不定是对手太强呢！” “对啊对啊，你刚才听到没有，克拉苏挑战的人可是姓罗兰德……” “山岩家族的罗兰德？那就难怪了，罗兰德家族世世代代都出强悍的骑士，当年荣耀大帝的第一圣骑士罗兰德，还有当代剑圣，都是罗兰德家族的骑士啊！” “难怪难怪，不是克拉苏自己弱，而是他挑战错了对象，罗兰德家族的骑士，可都是跟花岗岩一样，绝对没有水货……” “不过，就算对手是山岩家族的骑士，这败得也太惨了点吧，对面的年轻人好像还没他年龄大呢！” “额，这可不好说，骑士的世界中，年龄并不一切，天赋才是一切。那些天才的骑士，二十出头晋升黄金级的都有，而且你没听说嘛，北地瑞恩典那王国的公主，前不久已经晋升为传奇骑士了！她可是还不到三十岁……” “也是，跟北地明珠、黎明之鹰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不论是罗兰德，还是克拉苏，又都太平常了。” 骑士的体魄强悍，远远超过普通凡人，卡尔这一连串足以使普通人毙命的重击，放在骑士身上，也仅仅只是让他眩晕一下，连重伤都算不上。 不过，肉体上虽然没有受到重大打击，但是克拉苏的精神上却承受了无比严重的打击。 他被卡尔一击撂倒，英俊的脸蛋狠狠的亲吻了一下坚硬的地面，晕晕乎乎的眩晕了好几秒，等他渐渐清醒过来，恰好听到了围观群众的嘲讽，顿时羞怒欲狂。 克拉苏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疯狂爆发斗气，乳白色的斗气如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疯狂炸开，整个人如炮弹一样猛然弹起，向着卡尔疯狂撞去。 卡尔寸步不动，右腿微收，猛然一记鞭腿甩出，剧烈的爆鸣，犹如出膛炮弹的膛压，带着千百倍压缩后的无匹巨力，狠狠的撞在克拉苏身上。 “轰！” 一声巨响，克拉苏以比冲出来的速度更快的倒飞出去，狠狠的撞在他刚刚躺倒的地面上，无比剧烈的碰撞，带来的庞大动能，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一时间，乱石飞溅，大地震颤，所有的围观群众都慌忙四散躲避。 这一次卡尔不再客气，他一步上前，劈手夺过克拉苏手上的细刺花剑，顺手一甩，狠狠的抽在克拉苏脸上，将他重重的抽晕过去。 “太弱！” 这是克拉苏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八十六章 决斗与白手套 还有谁？ 卡尔一剑抽晕了克拉苏，傲然而立，毫不客气的扫视着整个人群，淡淡的发问，似乎期待着新的挑战者出现。 鸦雀无声，再一次的鸦雀无声。 所有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所有被卡尔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的低头或后退。 太强大了，太凶残了！ 卡尔重重抽在克拉苏脸上的一剑，让几乎所有的围观群众都不禁感同身受，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脸。 脑袋那么重重的磕在岩石地面上，脸都被抽的变形了，一定很疼。其它的围观群众可不想自己主动送脸上门，亲身体验这痛苦。 这一次，就连已经走下马车，准备走进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白瑞德牧师也不禁停下了脚步，用凝重而审慎的目光重新打量，重新评估这个被怀疑觉醒了沧海龙骑士血脉的罗兰德家族的年轻人。 而小胖子乔吉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位朋友一时冲动，被杰米艾瑞克激将法激怒，不顾后果的答应克拉苏的角斗邀请呢。 没想到转眼间，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以天才之名闻名整个银潮之城的克拉苏马库斯竟然就被卡尔轻而易举的揍翻了，整个过程轻易的让人难以置信，就像爸爸打儿子一样，克拉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的就被抽到在地。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太迅速了。迅速的乔吉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不真实。 嚣张霸道的宣告，带来了鸦雀无声的臣服，目光所及之处，人人争先低头退避。 这种低调装逼，当面打脸的感觉，就是爽。 卡尔很想再喊一句“我还能再打十个”，不过考虑到这样太过装逼和吸引仇恨，与他低调发展的预定计划不符，所以只能遗憾的放弃了。 只是有些东西能够放弃，有些东西可不能够放弃。 “杰米艾瑞克是吧？” 卡尔将目光转向刚刚跳出来那语言挤兑他的那个杰米艾瑞克，一边轻轻的抖动了一下细刺花剑，一边淡淡的说道：“罗兰德家族的人，害怕不害怕挑战，我想你已经看到了。那么，我想您也一定是一位有勇气的绅士，不如就在会舞会前，我们也来一场即兴的剑术表演吧！” 在贵族的世界中，不存在谦虚、大度、仁慈、宽容之类的美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对于侵犯和挑衅当场就反击过去，对于敌人毫不留情的穷追猛打，才是一个贵族的基本道德。 仁慈，大度，宽容敌人，在贵族的思想中，不仅仅不是美德，反而是一种软弱的表现，给人以一种虚弱的印象。不仅不会迎来赞美，反而会迎来更多觊觎的目光和得寸进尺的侵犯。 卡尔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挑衅他的人，他一个都不准备放过。 卡尔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让吉米艾瑞克不禁脸色发白，他的反应比所有人都要快，在克拉苏被卡尔重重击倒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可能不好，试图偷偷的后退离开，然而却被卡尔一眼看穿了。 “卡、卡尔、卡尔先生，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一个没有经历过任何训练，手上连一只鸡都抓不住的普通人！” 吉米艾瑞克脸色苍白，战战兢兢，结结巴巴的说道：“您、您是一位荣耀的骑士，就、就不用我这种小人物来玷污您的荣光了……” 卡尔对这个小人物的求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道：“你已经侮辱了我的荣誉，侮辱了我的家族的声誉！” 然后卡尔又微微转头，向乔吉问道：“乔吉，按照王国的法律和大陆通用的规则，这位吉米艾瑞克先生刚刚出言侮辱我的荣誉，污蔑我的家族的声誉，我已经有权利捍卫自己家族的荣誉，向这位先生发起决斗的邀请了吧！” 乔吉听的先是一愣，旋又不禁露出微笑，连忙点头，肯定的说道：“没错，根据光辉历2215年，荣耀大帝颁布的《骑士约法》的第八条第三附录中规定，骑士的荣耀不可侵犯，任何针对骑士荣誉的污蔑、怀疑、指控、质疑的行为，骑士都有权利向污蔑者发起决斗的邀请，捍卫自己的荣誉。” 在荣耀大帝的时代，因为这位大帝的骑士道路是八美德之一的“荣誉”，所以“荣耀即吾命”不仅仅成了一句人所共知的骑士口号，更是被直接写入了法典，以法律的形式保证了骑士捍卫自己荣誉的自由与权利。 以荣誉之名发起的决斗，可不是舞会前的竞技比武那种带有表演性质的不流血的战斗，那是真正赌上性命的生死决斗，失败者可不仅仅是丢掉面子那么简单，而是很有可能失去宝贵的生命，以及被骑士们视若生命的荣誉。 在荣耀大帝时代的晚期，贵族之间决斗成风，选择“荣誉”之路的骑士们更是一言不合，就能引起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挑起一场决斗。因为追求女士的爱情而产生的决斗，更是不计其数。 在荣耀大帝时代之后，最为著名的一场战争，由“血色婚礼”而引发的一场七国之乱。起因就是一位年轻的公爵继承人先是迫于政治形式而不得不答应另一个家族的联姻请求，然而在形式好转后却忽然悔婚，被拒绝的家族认为自己家族的荣誉受到了侮辱，因此悍然在公爵的婚礼上发动突袭，制造了名为“血色婚礼”的著名历史事件，引发了一场持续三十年，波及七个王国，数十上百个家族的巨大战争。 “乔吉，你有戴手套吗？” 没有管此刻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吉米艾瑞克，卡尔直接向乔吉问道：“有的话，借我一只，我需要向这位吉米艾瑞克先生扔一只手套！” 按照骑士的决斗规则，向对方扔一只手套，极具挑衅性质，代表了生死不论的正式决斗邀请，拒绝者会被视为懦夫，不配作为骑士。 “哈哈，乔吉没有白手套，我有！” 就在这时，刚刚听到动静，走出来看热闹的弗朗哥哈哈一笑，高声说道：“卡尔，我有一双手套，可以借给你，来给这位污蔑了你的声誉的吉米艾瑞克先生发起一个神圣的决斗邀请。” 第八十七章 骑士的美德与荣誉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 看到弗朗哥要摘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卡尔，吉米艾瑞克不禁惊慌起来，连忙喊道：“我，我道歉，卡尔罗兰德先生，我向您道歉，我不该质疑您的勇气……您是一位正直的绅士，请不要和我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这样毫无诚意的道歉，卡尔根本懒得理会。用他前世那句比较流行的话，怎么说的来着：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卡尔轻轻的掂量了一下弗朗哥递过来的手套，抬手就要扔过去。这个动作直接把吉米艾瑞克吓得魂不附体，惊慌失措，几乎都要跪下求饶。 他慌忙的四处张望，试图向众人求救，然而围观群众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就纷纷转移开。 就在他快要陷入绝望境地的时候，忽然看到白瑞德牧师从马车上走下来，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试图抓住牧师老爷的袍子求救。 “神甫，神甫！我要求救，我要申请教会的保护！” “我是一个平民，是主的忠实信徒，按照伟大的教皇格里高利一世陛下的谕旨，骑士有保护平民的义务，在一个平民品行良好，没有触犯主的教诲时候，任何骑士都不得无辜伤害平民，更不得以决斗的借口来杀害无辜平民。” 吉米艾瑞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不仅仅不顾形象的匍匐在神甫脚下，抱住了牧师老爷的大腿，还搬出《神圣约法》中的规定，来试图躲避卡尔的决斗邀请。 “主是仁慈的，公正的怜悯着每一只羔羊！” 黑衣黑发的年轻神甫面容沉静，以低沉的嗓音轻轻的念诵了一句《圣典》中的教诲，安抚住了吉米艾瑞克慌乱而恐惧的心灵。 《神圣约法》是荣耀大帝与当时的教皇共同签订的一部具有神圣意义的法典，在法典中首次明确的划分了教会和世俗的分野，确定了领主、贵族、国王、骑士与教会、牧师、教堂、神职人员之间的权利与责任的范围。 《神圣约法》不仅仅将骑士与领主之间的效忠制度，贵族与教会之间的权利划分范畴以具体条文的形式确定了下来，还涉及到了许多保护平民利益的条款。 在荣耀大帝崛起之前的时代，大陆战乱不断，列国互相兼并，在残酷的战争之中，不仅仅屠城、杀俘、纵火、劫掠等到暴行不断发生，甚至一些堕落的贵族和骑士，为了打击敌对领主和国家的战争潜力，在进攻到对方领地的时候，直接对方的领民进行针对性的屠杀和劫掠。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因为连绵不断的战争，田园被焚毁成白地，城市被推到成废墟，荒野中到处是暴露的尸骨，护城河中填满了屠杀的尸体，乌鸦和野狼在城市和庄园废墟中出没，血与火的烽烟在遍地的燃烧。 在战争、瘟疫、屠杀、饥荒、寒冬，甚至死灵法师掀起的亡灵天灾之中，当时的大陆的人口数量猛然锐减近一半，原本教会花费两个千年而建立的稳固秩序也遭到了巨大冲击。 因此，在荣耀大帝结束战乱，建立了一个曙光战争之后第一个空前庞大的帝国的时候，当时的教皇与荣耀大帝共同的签订了一份神圣约章。 约章中特意设定了许多对平民的保护，在战争中大肆屠杀平民的行为被禁止，领主无故大规模杀戮平民的行为被宣布为非法，并被教会列为勾结异端、献祭恶魔、堕入暗黑的渎神大罪。 同样，针对骑士对平民的绝对武力优势，禁止任何骑士无理由的杀害自由的平民，强调领主和神职人员对平民的保护作用，任何一位领主都有义务保护他的平民不受外来骑士的侵犯，任何教会的神职人员都有义务监督骑士滥用“决斗”“剿匪”等等借口杀戮平民。 所以，吉米艾瑞克向白瑞德牧师请求保护，是符合《神圣约法》的规定的。 “虽然《神圣约法》中确实有保护平民的条款，但是《神圣约法》中也同样规定，如果一个平民主动挑衅一位高贵的骑士，侮辱这位骑士和他家族的荣誉，那骑士就有权利用自己剑来捍卫自己的荣誉！” 弗朗哥也是大贵族家族出身，对于《神圣约法》的条款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此他微笑着说道：“‘荣耀即吾命’，这可是制定《神圣约法》的荣耀大帝留下的教诲，对于一位真正的骑士来说，个人和家族的声誉更胜过生命，荣誉受到的侮辱，只能用血的代价来清洗，不管这血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对手……” “确实如此！” 白瑞德牧师微微点头，沉稳而又平静的说道：“骑士的荣誉不容轻辱，这是教会和世俗都认可的准则。” “不过，宽容和仁慈也是一种美德，一位骑士，向一位手无寸铁的平民举起利剑，不管理由有多么充分，都不是一件荣耀的事情。” “哈哈，宽容和仁慈是修女的美德，可不是骑士的美德！” 弗朗哥哈哈一笑，说道：“骑士的八大美德，爱情、荣誉、忠诚、英勇、怜悯、公正、牺牲、谦卑，可没有一样是宽容和仁慈啊！” “虽然骑士的美德中没有宽容和仁慈，但是实际上骑士的八大美德中，已经蕴含了宽容与仁慈。” 白瑞德牧师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以一种慈悲而富有悲悯的语气说道：“爱情不仅仅是对于美丽女性的热爱，也是对世人，对世界，对主的爱，爱情不仅仅是狭隘的男女之爱，也是爱自己、爱家人、爱朋友、爱家族、爱国家、爱世人、爱无上的主所创造的这个世界的无疆之爱！” “荣誉也不仅仅是个人的尊严，也是一种理性的，神性的荣光，是我们身而为人，被主所关注爱护的荣光，不欺凌弱小，不畏惧，保持理性而高贵的灵魂，才是更加伟大的荣誉……” 白瑞德牧师对骑士美德的理解，已经超越了个人狭隘思想的局限，达到了一种大爱无疆的境界，具有着如圣人一般的崇高情怀。 可惜，不论是弗朗哥，还是卡尔人，都是俗人，注定无法理解白瑞德牧师的这种大爱无疆、悲悯世人的宽容与仁慈。 “抱歉，我是一名荣誉骑士!” 虽然在牧师面前，卡尔很希望自己低调一点，尽量不引人注目，但是既然麻烦都找上门来了，卡尔就算想低调有低调不起来了。更何况，连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乔吉和弗朗哥都主动站出来为他说话，甚至为此不惜怼上一位前途远大的牧师，如果他再缩卵，那也太没勇气了，太不是男人了。 第八十八章 道歉与代价 荣誉骑士，并非是名誉骑士、见习骑士、勋章骑士、纹章骑士之类的职称，而是指的在骑士八大美德中，选择了“荣誉”之路的骑士。 骑士的八大美德，各有特点，各有所长。荣誉骑士极端注重名誉、名声、声望、尊严、荣光、荣耀等等精神的荣誉，敏感而又自信，高尚而又骄傲。 荣誉骑士追求着精神的荣光与荣耀，渴求着完美无瑕的精神与灵魂，这种渴求，不仅仅包含对骑士守则的遵守，对自我欲望的克制，更需要在践行骑士美德的路上旁人对其行为的认可，荣誉骑士的荣光一半来自对内精神操守，一般来自外在的荣誉与事迹。 一个强大荣誉骑士，往往实在一连串的传奇冒险中，恪守着某种信条，秉承着某个宝贵的精神内核，在完成一件足以称得上史诗传奇的冒险之后，获得了灵魂的洗礼与升华，整个灵魂都会闪耀着荣耀的光辉。 真正的荣誉骑士都是视荣誉为生命，所以都是一些虽然骄傲自负，但却十分有底线有情操的高尚骑士，出于骑士的荣耀，他们不屑于做卑鄙阴暗的事情，行事往往光明正大，直来直去，恪守着某种道德和信条。 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反面，骑士的美德也是如此。在荣耀大帝开辟出骑士的“荣誉”美德之后，后世的无数年轻骑士追慕荣耀大帝的事迹与荣光，盲目的选择了踏上了“荣誉”骑士之路。 但是这些年轻的骑士并不理解“荣誉”背后的真实意义，他们轻薄的将骑士的个人名誉名声就当成了骑士的“荣誉”的全部，对于自己的名声过于爱惜和敏感，不能听到一点点刺耳的意见。 年轻的“荣誉”骑士往往敏感而又中二，往往一言不合，就拔剑决斗。在荣耀大帝的时代之后几个世纪中，“荣誉骑士”一度成为大陆骑士的主流。 无数年轻的骑士沉迷于“荣誉”之中，决斗和骑士大赛成了最常见的活动，贵族的舞会之前，也必来一场决斗来进行表演，获胜的骑士将获得极高的荣誉，无论是力量还是地位都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荣誉骑士的进步最为简单，也最为困难，只要一步步的胜利，一步步的获取荣誉，就会积累出一种无敌的自信，一股庞大的荣誉光辉，在胜利荣光的笼罩下，荣誉骑士无论是战斗还是做事，都会如传说故事中的主角一般，如有天助，无往而不利。 所以，在那个“荣誉”占据骑士主导地位的时代，决斗和厮杀成了骑士的家常便饭，无数的年轻骑士刚刚初出茅庐，就倒在了血泊之中，而他们的对手则是踏在他们的鲜血继续前行，直到某天倒在更强的对手剑下，或者直到走到骑士的颠覆。 这种渐渐从正面走向残酷和疯狂，如练蛊一般的骑士道路，固然磨砺出了众多足以载入史册的强大骑士，但是却代价却是以无数失败者的尸骨以及无数绵延不绝家族仇杀。 这种一言不合就拔剑决斗的风气，延续到了最后，连光辉教会都看不下去，以至于教皇亲自干涉，联合大陆诸国国王，一起签订了约束骑士决斗的法案，规定骑士决斗必须有教士作为见证和主持，并获得领主许可与双方家族的背书，才可公开决斗，并且为了阻止仇恨蔓延，严格的将决斗的恩怨限定在了个人之间，禁止各个家族以决斗为借口彼此寻仇。 也正是这样，荣誉骑士的数量渐渐变少，骑士的氛围也渐渐的恢复正常。而随着世界商业的发展，城市和贸易的繁荣，人们渐渐变得物质和现实，追求享乐的“爱情”，与强调责任的“忠诚”，渐渐成了骑士道路的主流。 卡尔自称荣誉骑士，倒不是喜欢荣誉骑士骄傲而又中二的道路，而是因为过去荣誉骑士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而拔剑决斗，所以名声一直不大好，不论是在骑士还是平民之中，都有点神憎鬼厌的味道。 其它美德的骑士很烦荣誉骑士动不动就拔剑叫嚣着决斗的中二行为，而平民更是害怕荣誉骑士以荣誉为借口拔剑砍人。因为《神圣约章》的规定，骑士确实有捍卫自己荣誉的自由，神圣而不可剥夺。 卡尔自称荣誉骑士，其实也是故意给自己套上一层虎皮，一方面是用来堵白瑞德牧师干涉的借口，一方面也是为了吓唬吉米艾瑞克。 “荣誉骑士？” “荣誉骑士！” 卡尔刚刚说完，他周围的人群瞬间就清空了一大圈，大部分人都赶紧离开他远远的，以免被他看不顺眼，找借口来决斗。 “罗兰德先生，荣誉并非体现在决斗之中！” 白瑞德牧师沉静的说道：“被侮辱的荣誉，也并非只有血才可以清洗。不论是正式向您道歉，还是按照古老的传统，为您做一天的仆役，或者缴纳一定的赔偿金，都是符合规矩的。” “我愿意道歉，我愿意道歉……” 白瑞德牧师刚刚说完，惊慌失措的吉米艾瑞克连忙喊道：“罗兰德先生，我向您道歉，我愿意为误会您的勇气和力量而支付赔偿金……” “……” 面对如此软弱，如此容易就怂成狗的对手，卡尔还能说什么，只能微微耸肩，表示无语。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可能真的砍死这个家伙，那样正面怼上的就不仅仅是银潮之城的法律，还有眼前的这位白瑞德牧师了。 以目前自己的“红名”状态，卡尔可不会故意招惹一位看起来前途无量大有后台的牧师，那不是勇气，而是无脑作死。 “既然如此，那我就接受他的道歉，不过，我不需要他作我的仆役，也不需要支付赔偿金！作为惩罚，我希望他为我准备好一些能够辅助骑士修行的材料……” 卡尔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从乔吉的话里，这家伙的家里似乎是做走私销账之类的不合法的灰色生意的，多半又渠道接触到一些销售魔法材料的渠道，所以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以索要骑士修行辅助材料的名义，夹带私货，弄一些施法材料再说。 第八十九章 善后与麻烦 最终，吉米艾瑞克迫于决斗的压力，不得不答应卡尔的狮子大开口，然后如获大赦一般的灰溜溜的跑了。 “干得好！” 乔吉不禁兴奋的拍着卡尔的肩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我早就想给他个教训了，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 “希望他这次能够明白，投机也是有风险的！” 弗朗哥也是微微耸肩，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没有足够的力量，贸然参与到更上一层人士的博弈中，只能成为炮灰和牺牲品。” “对了，卡尔，你真的是荣誉骑士？” 乔吉忽然想到了卡尔向吉米艾瑞克索要的材料，不禁好奇的问道：“五块方解石，十片熔岩蜥蜴鳞片，一罐帕尔帕丝蜂蜜，十只刺棘海参，一瓶月光薄荷精油，一瓶星光薰衣草精油，还有脉冲香樟树油，丁香油……这些都是骑士修行所需要的辅助材料？” “当然！” 当然，卡尔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自己“荣誉骑士”的身份，反正一个骑士所选择的美德道路，完全是自己内心的选择，在初期旁人是看不出来的。 刚刚一次性敲诈到这么多急需的材料，卡尔第一次发现“荣誉骑士”身份的好用，对这个名号有点爱不释手，不想放下了。 “这些都是制作一些辅助修行的油膏、熏香的基本材料，都是一些价格比较低，寻找可以找到的材料，因为要对配方保密，所以我特意多要了一些素材在其中！” 卡尔当然不会上来就索要那些特征明显的魔法材料，而是以制作骑士辅助药剂的名义夹带私货。其实骑士修行的辅助药剂，本身就是一种魔法药剂，只是为了避讳而特意不那么称呼罢了，很多基本的材料方面都是共通的。 卡尔实际上并不知道罗兰德家族秘传的骑士药剂的配方，但是他却从艾莉西亚公主哪里获得了不少辅助龙脉骑士修行的秘方，还从古魔法帝国的传承中知道不少魔法药剂的配方。 这其中，有强化体魄，促进血脉觉醒的“燃烧之血”“哭泣灵魂”“血色浪漫”，提升冥想效果、增加精神力的“风之精粹”“月光之吻”“魔法之门”“黑色面具”，治疗伤势、恢复受损的肌肉的“巨魔药膏”“九头蛇之血”“水螅药剂”“太阳之花”，恢复精神、治疗精神创伤的“褐色猫头鹰”“蓝色玛瑙石”“银色溪流”等等药剂。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卡尔可不会选择那些特征太明显的魔法药剂，比如“哭泣灵魂”这种需要鬼面菇和怨灵粉尘，一看就充满着亡灵法师气息的魔法药剂，卡尔可不敢在人前拿出来。 所以，这次卡尔选择的是比较中兴的“燃烧之血”和“风之精粹”的配方，顺便夹带了一些他和露西施法所需的材料。 “理解，理解！” 乔吉连连点头，表示他理解卡尔的小心与顾虑：“骑士药剂的配方，是一个家族的根本秘密，绝对不能向外泄漏的。” “不过，你向吉米艾瑞克索要这些材料，还真是找对人了！”乔吉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人群已经渐渐散去，三三两两的走进修道院的时候，不禁压低了声音向卡尔说道。 “吉米艾瑞克表面上是经营一些特产买卖，实际上做的却是替那些海盗销账的生意，手中掌握这不少黑市的渠道，很多市面上弄不到的东西，他手里多半会有……” “吉米艾瑞克家和水鬼黑帮关系密切，据说还和‘血骷髅’海盗团有关系……你这次狠狠的敲了他一笔，他心里未必服气，虽然你是一位骑士，他未必有勇气向你复仇，但是小心一点，还是没错的……” 卡尔明白乔吉话里的意思，任何时代，能够做黑市销账生意的人，背景都不会简单，不仅仅在黑帮海盗中有关系有人脉，在官面白道上也必须有一定的关系。 吉米艾瑞克家族能把黑市销赃的生意做的越来越大，背后多半也有贵族后台在支持。 卡尔若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那么他如果敢这么狠狠的敲吉米艾瑞克，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凶残的报复。 但是他现在轻而易举的击溃了有马库斯家族小有名气的骑士天才克拉苏，展现了强大的个人实力，又有着“罗兰德”这个响亮的姓氏作为招牌，吉米艾瑞克自然只能自认倒霉。 别说艾瑞克家族，就算是艾瑞克家族的后台也未必会替吉米艾瑞克出头。毕竟，这件事是吉米艾瑞克自不量力的想要参与到“罗兰德”和“马库斯”家族的年轻人的争斗中去，站错队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至于卡尔狮子大开口的敲诈行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贵族敲诈商人，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哪怕卡尔不算是真正的贵族，但是他也是一位拥有“罗兰德”姓氏的上等人，天生就比商人出身的吉米艾瑞克高贵。 这种事情，别说弗朗哥、乔吉等围观群众没有表示异议，就连“宽容”、“仁慈”的白瑞德牧师老爷也没有任何的异议。 当然，第一次狮子大开口敲诈人的卡尔，心里的良心上还是未免有一点惴惴不安的，不过当他看到周围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的时候。 顿时深深的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大体上人人平等的地球了，而是贵族和平民有着严格的顶级差距的世界，哪怕他这样一个被逐出家族的“私生子”，也能借着家族的名义获得不少额外的特权。 “艾瑞克家不算什么，虽然他们背后的后台也算有点能量，但是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他们出头的！” 弗朗哥不怎么在意的说道：“艾瑞克家族这样的小商人家族，对卡尔来说，并不算什么麻烦。真要惹恼了卡尔这样一位强大的骑士，艾瑞克家一夜被除名也是很正常的。毕竟，在银潮之城，一两个黑市商人忽然被仇敌灭门，实在是太平常的事情了，艾瑞克家既然敢为那些毫无信誉的海盗销账，天知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什么凶残的人物……“ “不过，你这次狠狠的打了克拉苏马库斯的脸，恐怕要得罪上波士顿家族了！” “马库斯家族本身不算什么，但是克拉苏的母亲却是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小姐，据说还是当今波涛三叉戟家族族长的妹妹！” 说道这里，弗朗哥左右看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在卡尔耳边说道：“克拉苏在波涛三叉戟家族很受宠爱，他觉醒的是神圣天使血脉，你懂的，马库斯家族以前从来没有觉醒过天使血脉的先例……据说他的身上其实流着的是神圣海拉尔皇室的血脉，他现在的父亲……反正，你懂的……” 第九十章 波涛女王的骑士 卡尔当然懂得，左右不外乎是贵族间的那点破事。要么是，克拉苏的母亲年轻的时候和神圣海拉尔皇室的某位成员相恋，结果不小心怀孕，只能匆匆忙忙找一个小贵族接盘。 要么就是克拉苏的老妈婚后与神圣海拉尔帝国皇室的某个大人物偷情，不小心留下了种子，而他的老公，出于对老婆情人地位的畏惧，只能委屈的带上原谅色帽子。这种事情在贵族中间，实在是太常见了。 “……仅仅是克拉苏本身倒没什么，但是克拉苏在波士顿家族颇受宠爱，甚至他本身从小就是在波士顿家族长大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深深的慕恋着波士顿家族的那位‘波涛女王’，视其为自己的女神……” 弗朗哥拍拍卡尔的肩膀，小声的提醒他道：“你要小心了，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波涛女王’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是波涛三叉戟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人物，据说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族长曾经当众感叹道，如果她不是女孩的身份，一定会直接将她立为家族继承人……” “‘波涛女王’性格强势，雄心勃勃，最喜欢收集人才，对于自己看上的东西一定会想方设法契而不舍的弄到手，她的麾下有一个汇聚了不少人才的‘波涛骑士’团……” “据说，她最崇拜的人物，就是以女子之身开创了骑士美德道路的‘骑士王’陛下，励志一定要做一个骑士王陛下一样的伟大人物，她组建的‘波涛骑士’，就是模仿骑士王陛下的圆桌骑士而设……” “……不过，她虽然励志要学习骑士王陛下，但是却没有骑士王陛下那样将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的对待每一个子民的辽阔胸怀。她对自己的下属十分的护短，甚至为了庇护一个被人诬陷和陷害的小检察官，而不惜怼上了强大的金雀花家族，为此，还与原本的好友，金雀花家族同样骄傲的玛姬小姐翻脸成了死敌……” “……克拉苏不仅仅是她的‘波涛骑士’中的一员，还是她最宠爱的小弟弟，你这一次狠狠的教训了克拉苏，多半会得罪这位护短的大小姐！” 说到这里，弗朗哥不禁压低了声音，谨慎的提醒卡尔道：“你要小心，波涛女王麾下有不少奇人异士，其中确实有几位厉害的人物。你最要小心的，是剑术大师帕斯廷，他虽然是一位平民，但是剑术无比高超，据说他曾经在‘平民剑圣’勒雷克斯阁下门下学习过剑术，但是因为品行不端而被驱逐。他的剑术，就连银潮之城的守护者，‘纯血之根’罗贝克大人都赞叹不已，只是他的人品实在太差，被很多人都看不起……” “此外，波涛女王麾下还有一对代号‘暗夜行者’的刺客兄妹，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但是他们每次的出手，都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这种隐藏在暗处的刺客，某种意义上说，比光明正大的骑士还要危险！” “对了，还有银潮之城教会的首席骑士卡拉扬阁下，也是这位波涛女王追求者……” “……” 听了弗朗哥的介绍，卡尔顿时有一种捅了马蜂窝一般的感觉。果然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吗？ 卡尔第一次体会到那些玄幻小说主角的无奈，明明自己就不想惹麻烦，结果麻烦偏偏找上门，等你将一个小麻烦解决，马上又会引来一个大麻烦，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哈哈，也不一定是麻烦啊！” 看着卡尔无奈的表情，一旁的乔吉也不禁笑了起来，安慰的说道：“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虽然护短，但也是十分欣赏有才华的人，说不定会因为你这次的表现，而对你十分欣赏，主动来招揽你呢！” “这倒是有可能！” 弗朗哥也点头说道：“约瑟芬小姐虽然骄傲、蛮横了一点，但是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招揽人才也是不遗余力，还真有可能因为你的才华而欣赏你！” “我倒是不敢奢望有如此好事，只要她不来找我的麻烦就好了！” 卡尔对此倒不抱什么希望，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好好修炼魔法和骑士战技，低调点种田练级，先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然后再以充足的底气面对一切风浪。 “哈哈，这我可是不相信！” 弗朗哥却是哈哈大笑，一脸不信的说道：“卡尔，你真的是一名荣誉骑士吗？真正的荣誉骑士，哪有不渴望冒险，不欢迎决斗，不期望出名的？” “额！” 卡尔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还给自己标上了这样的人设，顿时有些作茧自缚的感觉。 以“荣誉”为美德道路的骑士，名誉和声望就是他们力量进步的动力，而名誉和声望怎么来？只能从冒险、战斗、决斗、战斗，以及其它一些轰动性的事迹中来，这些都不是平平淡淡的生活所能给予的。 所以，走上荣誉道路的骑士，根本就是一群不安定分子，为了刷名气和声望，都是巴不得麻烦越多越好。卡尔既然对外宣传自己是荣誉骑士，那别人就绝不会相信他就只想安安静静的做一个美男子。 “额，作为一个荣誉骑士，我自然是不畏惧任何挑战的！” 卡尔想了想，还是觉得暂时不揭下荣誉骑士这个虎皮，而是有些为难的解释道：“但是我现在刚刚离开家族，没有家族的财力和物力的支撑，我连一些骑士修炼的辅助材料都凑不齐，哪有时间浪费在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上。” “我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努力的赚钱，赚够足以支撑我的骑士修行的金钱……” “哎，说的也是！” 卡尔的无奈抱怨，顿时引起了弗朗哥的共鸣：“骑士的强大，完全是用金钱堆出来的。一位黄金骑士，甚至比他等体积的黄金的价值还要昂贵，一位天命骑士诞生，更是需要耗费无数的珍稀资源，换算成黄金，甚至足以填满其居住的房间还绰绰有余……” “我老爹虽然是一位黄金骑士，在外面看起来也是风光无比，但是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为家族的财政问题发愁……我们家这一代运气不错，有六位成员觉醒了骑士的血脉，但是血脉觉醒容易，培养六位骑士所需要的资源，却是一个庞大的无底洞……” 第九十一章 看钱的时代 “仅仅只是骑士训练所需的药剂和营养，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了，这还没算铠甲、武器、坐骑，以及骑士扈从的开支！” 弗朗哥感叹的说道：“虽然武器、铠甲可以一代代相传，经历先辈们斗气打磨和意志淬炼的祖传铠甲和武器，也并不比那些附魔装备逊色，但是传奇武器的自动修复能力，普通的铠甲和武器比较还是会损耗的，而且新生的骑士一代比一代多的话，又需要不断的打造新的装备，这都是开销……” “何止，武器装备可以使用祖传的古董，但是骑士的坐骑却没法节省啊！” 谈到金钱的话题，乔吉往往就格外的兴奋，他兴致勃勃的插话进来说道：“骑士的力量太过强大了，像是普通的马匹、骆驼、驯鹿等等可是没法成为骑士的坐骑。” “想要承受骑士战斗的力量冲击，最起码也要是那种经历过斗气的淬炼与洗礼，肌肉骨骼已经开始凶暴化的凶暴生物才行……” 骑士的强大是全方位的强大，而与这份强大相对应的，就是他们需要的资源太多了。 普通的战马根本没法承受骑士战斗的余波，每个家族的真正骑士所用的坐骑，基本上都是混有魔兽或巨龙血脉，从小与骑士们朝夕相处，受到斗气淬炼的超凡坐骑。 就算未必会拥有魔兽一般的施法能力，但是至少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精心育种，一代代改良后血统之后，经历过斗气的洗礼，完全成凶暴化的凶暴生物。 这还仅仅是普通的骑士，据卡尔所知，像神圣海拉尔帝国、圣-法兰帝国，圣-荷西帝国这些大陆最顶级的强国，甚至话拥有者圈养和培育魔法生物的技术。 如“寒冰皇冠骑士”“圣杯骑士”“白金荣耀骑士”“龙鹰骑士”这样，作为这个世界的巅峰战力，支撑一个帝国存在的骑士团。他们的坐骑，自然更是能够承载着那些强大的骑士们的军团冲锋，比普通骑士的凶暴坐骑更加强大的魔法生物。 比如卡尔所知的，寒冰皇冠骑士团的座狼，都是从极北的皇冠高原上召唤而来的寒冬巨狼。 比如神圣海拉尔帝国龙鹰骑士的坐骑，都是海拉尔山脉独有的特产高山龙鹰。 比如圣-法兰帝国白金荣耀骑士的白金龙鳞战马，都是圣-法兰帝国一代代培育改良的龙血生物。 比如圣-荷西帝国的皇家狮鹫骑士，更是初代国王以一片山脉的领地从矮人手中交换到的驯养狮鹫的秘密后，一代代培育出来的皇家狮鹫才诞生。 这其实并不奇怪，人类又不是没有智慧的魔兽，在人类的智慧与主观能动性下，培养魔法生物和普通生物在某种意义上说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这些天生具有极强体魄和施法能力的魔法生物，说到底也是因为某种自然的缘故而诞生的生灵，虽然强大，但是并非不可复制。 在古老的巫师时代，人们就开始试图培育、驯养魔法生物，这一技术在古魔法帝国更是达到了一个高峰。那时候，整个大陆都是魔法帝国的试验场，远离人类定居点的山林、沼泽、草原中到处都是矗立着魔法高塔，在有意的催化和富集的魔法力量作用下，进行着一代代的试验、饲养、培育、诱导、改良。 在古魔法帝国的统治崩塌之后，骑士们继承了古魔法帝国的遗产，继承了一部分驯养培育魔法生物的技术。在经过一代代的实践与摸索，如今骑士们已经与魔兽坐骑形成了稳定的共生关系。 当然，饲养诸如冬狼、龙鹰、白金龙鳞战马、皇家狮鹫之类得强大魔法生物，需要的物资和财力，远远不是一个骑士一个家族所能负担的，只有大陆上最顶级的那些国家，集合一国之力，才有能力饲养、培育这些强大的魔法座级。 普通的贵族和骑士，一般饲养的是一些混合了魔兽或龙脉的战马，这种战马体内稀薄的魔力血脉，已经不足以让它们拥有强大的超凡力量，但是在一些秘法的作用下，也可以让他们进行一些凶暴化的变异。 凶暴生物虽然不如魔法生物有着强大诡异的魔法能力，但是其强壮凶暴的体格，却是远远超过了普通生物，足以在战场上发挥出重要作用。 在这个世界，贵族家族对凶暴化座骑的追求，完全不亚于卡尔前世世界的贵族们对纯血马匹的追逐。凶暴化座骑的培育和研究方法，往往是一个贵族家族的不传之秘，代表了一个贵族家族的底蕴和成就。 “我十分怀疑，当初巫师们创造骑士，就是故意把骑士们创造的这么依赖资源！” 越是盘算，弗朗哥越是觉得骑士的培养简直是一个无敌坑洞，因此不禁有些阴谋论的怀疑道：“斗气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却完全没法像魔法一样方便的用于生产，食物，药剂，装备，坐骑，每一样都是一个无底洞，但是却又是维持骑士战斗力不可或缺的必需品……” “不用猜测，这就是真相……” 一个懒懒的声音插了进来，却是刚刚匆匆赶来，错过了一场好戏的李维，正打着哈欠，一副操劳过度，睡眠不足的模样说道：“法师们又不是白痴，当然不会想创造一个能够威胁自己地位的阶层……不过，古魔法帝国最后显然是玩脱了，帝国的崩溃固然有着其它种种原因，但是骑士军团数量太多，强大的物资需求直接造成了帝国的经济崩溃，却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 “经济崩溃导致古魔法帝国灭亡？这倒是一个新鲜的理论，不过，我们现在也好不到哪去！” 弗朗哥摇了摇头，无奈的感叹道：“据我所知，现在大部分骑士家族的财政都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些不善于经营的家族，甚至还不得不像商会借债——比如格兰赫姆的克劳斯伯爵，为了维持家业，甚至不得不娶了一位富商的女儿做妻子，在贵族圈子里引为笑柄……” “就算是成为笑柄，也比经济破产，家业衰落，最终只能守着祖宅艰难度日来的好吧！” 作为实用主义者，乔吉一直对那些破落贵族的某些坚持表示不解，只能摊摊手说道：“连伟大、光荣、正确，永无谬误的教皇陛下都允许教会贩卖赎罪卷，各位尊贵、威严、公正的国王陛下也慷慨的拿出官职来标价售卖，甚至号称最保守最顽固的纹章院的老古董们，也能在金钱的魅力下通过勋爵的家族谱系审核。还有什么好嘲笑的？” 第九十二章 庸俗的世界 “市政厅税务官，售价三千金塔勒。” “一个沿海小镇镇长，售价五千金塔勒。” “一个拥有贵族血脉的平民，只要向陛下缴纳一笔不菲的供奉，再通过贵族纹章院的家族谱系审核，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爵士或勋爵，虽然这个爵位不能传给后代，但是无论如何也算是步入贵族的门槛了！” “哈哈，还有金币咣当一响，灵魂升上天堂。” “再没有比这更容易升上天堂的方式了，我想那些为了主的信仰而牺牲的圣人们如果在天国里知道的话，一定会感动的哭泣……”“ “投入银币，你死去亲人的一条腿就能够迈出火狱，投入金币，你死去亲人就能在炼狱中提升一层，奉上土地和房屋，更是可以直接从炼狱超升天国……哈哈，炼狱的买卖如果能讨价还价，那我恐怕未来的天国房间不够用！” 众人都是思维活跃、思想叛逆的年轻人，说着说着就不知道将话题歪到了那个地方了。 “你们啊，也不要嘲讽了，不卖赎罪卷，教会又怎么养的起五大骑士团呢！” 精于算账的乔吉倒是不禁为教会和国王们辩护了一下：“骑士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骑士对于物质和资源的消耗也是极为庞大的。一个骑士不说别的，仅仅是一顿饭所需的食物，就是普通人的五到十倍，而且是多以肉食为主。再加上修行所需的秘药、油膏，战斗所需的铠甲、坐骑、兵器，以及为了维护铠甲、饲养坐骑、锻造兵器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这还仅仅是平时的日常训练，还没算骑士侍从，以及战斗时要带领的一队辅兵的消耗。” “这样粗粗算下来，一个骑士庄园能不能真正支撑一个骑士的开支，还是一个问题。” “所以现在国王陛下和领主大人们越来越少册封新的骑士，想要成为一名采邑骑士的难度，要比通过纹章院的审核从未一名爵士的难度要大的多。” “哈哈，那是因为册封采邑骑士要从国王和领主腰包里掏钱，还要分封出去至少一个庄园，而册封爵士不仅不用出钱，还可以借机收一代笔献金，那个更划算，显而易见！” “不过，采邑骑士虽然难得，但是宫廷骑士的封号还是很容易得到的，毕竟，宫廷骑士只需要拿年金，而不需要另外分封采邑！” “哈哈，如果骑士没有了采邑领地，那还叫骑士吗？比年金的话，国王和领主，可远远不如那些富豪和商会来的慷慨啊！” 弗朗哥轻嗤一声，不以为然的说道：“贵族和领主的根基在于领地，如果领地不能分割，采邑不能册封骑士，仅仅是靠年金供养骑士的话，那恐怕会有越来越的骑士转向为商人服务。” “这可不一定啊！” 李维却懒洋洋的说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又不是笨蛋。你没看到，国王、领主，还有教会都在努力的捞钱吗？领主们在设置关卡，抽税加税，国王们在兴建城市，贩卖职务，就我们伟大光辉而又灿烂的教会，不也在兜售免罪符、买卖圣职嘛！” “我感觉，现在的情况和古洛斯塔魔法帝国奔溃前差不多了，骑士的数量越来越多，需求的物质和资源越来越多，但是这片土地上所能产生的资源却是有限的。” “以有限的资源，去养活数量超支的骑士，这可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听着众人的争论，卡尔已经渐渐明白，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原主生在罗兰德这样一个以培养骑士著称的家族中，却从来没有接触过骑士的训练，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为私生子被排斥缘故，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罗兰德家族太缺钱了。 罗兰德家族以保守和顽固著称，在传承稳定的同时，却也代表着这个家族思想僵化，不善经营，在经济上没有什么建树。几个世纪以来，这个家族除了固守自己固有的领地之外，基本上没有对外扩张。 然而罗兰德家族又是一个颇为能生养的家族，又以出产犹如磐石一般坚韧强悍的骑士著称，骑士血脉的觉醒率在各个家族中一直是佼佼者，每一代都会至少有十几名后裔觉醒血脉。 卡尔仔细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确实发现，罗兰德家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册封过新的骑士了，家族中觉醒骑士血脉的后裔，如果不能够继承领地和爵位的话，在完成家族的骑士训练后，都会离开家族，作为一名自由骑士寻找机会。 而且，不仅仅是罗兰德家族如此。在艾莉西娅公主的记忆中，北地之王也是一直在位这个问题而苦恼，寒冰皇冠骑士团的编制只有一千人，但是皇冠高原上觉醒了血脉的后备骑士，却是远远不止这个数量，如果古斯塔王愿意，他能够瞬间将寒冰皇冠骑士的数量翻上数倍。 但是，古斯塔王能够拉出将寒冰皇冠骑士规模翻几番的后备骑士，却拿不出养活这些骑士的金钱和资源。北地的领土虽然广袤，但是大部分都是被冰雪覆盖的无人区，能够生产粮食的丰饶平原却极为稀缺，粮食和资源的限制却使得古斯塔王不得不精打细算，控制着册封骑士的规模。 同时卡尔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在竖琴海沿岸的这些商业城邦中，大型的佣兵团数量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庞大，力量也越来越强。 实在是新生的骑士的数量已经太多了，国王和领主们已经无力收纳这些新生的骑士，只能任由他们流浪在体制之外，成为自由骑士。 而流浪的自由骑士为了讨生活，也不得不去古老的遗迹中探险、去被暗黑种族盘踞的危险区域冒险，不得不接受商人和贵族们的雇佣，寄希望于在这些冒险中获得名望和财富，最终获得册封，重新回归贵族阶层。 久而久之，这些自由骑士抱团组合，就形成了规模庞大的佣兵团。他们以集体的名义，接受各种委托，小到护送商队、清缴盗贼，大到守护城市、参与战争，各种各样的委托，来者不拒。 在内陆地区，抱团的佣兵团被视为对领主权威的威胁，不断遭到领主们的打压和驱逐。但是在竖琴海沿岸的商业城邦，却十分欢迎这些只要出钱就能雇佣的强悍武力。 在过去的几个世纪，随着不断的合作和磨合，竖琴海沿岸的佣兵团已经渐渐的和这些商业城邦形成了一种良好的共生关系。 那些口碑良好的大型佣兵团接受城邦和商会的雇佣，作为城市的常驻武力而驻扎下来，负责城市的安全和日常治安问题，同时也接受着各种委托，负责清缴盗贼，镇压地下势力，维护商道的畅通，保护城邦和商行的利益。 驻扎在银潮之城的银色黎明佣兵团，就是这样一个有着良好口碑的大型佣兵团。虽然在银潮之城中驻扎不超过五十年，但是随着银潮之城治安的好转，秩序的稳定，商业的繁荣，这个城市的居民已经渐渐的开始习惯于将他们当成整个城市的一个整体，而不是雇佣来的外来者了。 第九十三章 波涛女王的关注 就在卡尔和乔吉、弗朗哥等人就骑士和贵族的经济问题展开大讨论的时候，他干脆利落的打翻了克拉苏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的飞速扩散出去。 圣-苏拉梅尔修道院，一间装饰华丽，四壁的墙上挂着描绘光明王加冕仪式的大幅油画，贴着金漆的房顶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黄金吊灯的房间中。高贵的“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正坐在一座高档的复合式梳妆台前，在两位侍女的服侍下，将大海一样湛蓝的波涛长发高高挽起。 被青铜玫瑰花枝叶包裹的椭圆梳妆镜中，高贵典雅的“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静坐不动，就如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塑一般，洁白，典雅，神圣。 女士们的起床梳洗，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洗漱、化妆、做头发，每一件事情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需要有好几个侍女忙忙碌碌好一阵子、经历过一整套诸如整理头饰、编织发髻、粘假睫毛等等繁复的工序才能弄好。 这些工作，一个人显然是没法完成的。但是按照圣-苏拉梅尔修道院的规矩，为了培养小姐们的自立能力，也为了遵循光辉之主光辉信徒人人平等的教诲，是不允许小姐们带着自己的女仆来修道院的。 不过，就像任何规则都有漏洞一样。不允许在修道院修行的贵族小姐们带仆役，却不代表那些真正掌握权势的大小姐们不能够在修道院中寻觅到愿意为她们服务的侍女。 矜持于身份，贵族家庭的小姐们是绝对不可能去坐仆役的活计的，哪怕让她们侍候的是更高地位的小姐，主人就是主人，仆人就是仆人，哪怕是最低等的主人也是主人，最高等的仆人也是仆人——当然，这一点的规则，可能在那些威权赫赫、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那里稍稍有一点点不适用。 所以，为那些在修道院中修行的高贵小姐们服务，就成了出身平民家庭、父母是市民、商人、市政厅职员的年轻姑娘们的义务。虽然她们自己可能不乐意做侍候人的活计，但是他们的父母多半是不愿意放弃这种既不回降低身份、又可以和那些高贵的姓氏拉上关系的机会——这实际上也是那些平民出身的女子被送到这里的主要原因。 在贵族的生活方式中，年轻的小姐和夫人们都不会起得太早，通常不会像那些平民家庭的家庭主妇一样要赶在日出之前早早的起床，买东西、做饭、收拾家庭，她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充分休息和打理自己。 虽然圣-苏拉梅尔修道院规定了每天必须在太阳照到钟楼的塔尖时，进行早课祈祷，但是像“波涛女王”约瑟芬这样尊贵的小姐，总会有一点小小的特权，来规避修道院的规矩。 “罗贝克家族的那只小美人鱼，昨天有什么动静吗？” 高贵的“波涛女王”约瑟芬小姐，一边如大理石雕塑一般端坐着，任由侍女打理着她的发型，一边淡淡的问道。 “没有动静，约瑟芬小姐！” 一位侍女一边小心的为约瑟芬小姐修整着发髻，一边低低的回答道：“罗贝克家族的那位小姐，安静的像一只鸬鹚一样，一整天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 “喔！” 约瑟芬小姐没有再问，而是转而问道：“那昨天又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侍女正要回答，却见卧室的们被忽然推开，一位穿着浅蓝色长裙的侍女匆忙的走进来说道：“约瑟芬小姐，不好了，克拉苏少爷听说了您邀请卡尔*罗兰德先生的消息后，今天早上一大早就来到了修道院门口，说是邀请罗兰德先生与他进行舞会前的竞技表演呢！” “克拉苏？” 约瑟芬小姐不禁微微皱眉，淡淡的问道：“我这个不够成熟的小弟弟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刚刚进来的侍女不禁停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才低低的说道：“克拉苏少爷没惹出什么麻烦——不过，他拦住罗兰德先生挑战，但是很轻易的就被罗兰德先生打倒了……很多人都看到了，克拉苏少爷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那位罗兰德先生击倒，还被细刺剑狠狠的抽在脸上，被踩在泥地里……” “蠢货！” 约瑟芬小姐静静的听完侍女的描述，没有任何的表情，过了片刻，才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单词。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为约瑟芬小姐梳妆的侍女爷不禁停下了动作，纷纷屏住呼吸，以免触怒了约瑟芬小姐。 “我那位天才的塞琉斯弟弟又有什么动静？” 出乎意料的，约瑟芬小姐没有再关注克拉苏的事情，而是问起了她的另一位弟弟塞琉斯的情况。 塞琉斯*阿基里克*梅塞德斯*波士顿，他是约瑟芬小姐的孪生弟弟，也是波士顿家族这一代预定的家族继承人，更是波涛三叉戟家族这一代最强的天才，与“波涛女王”约瑟芬一样，被誉为是波涛三叉戟家族的瑰宝，是传说中一出生就涌动着如大海波涛一般纯净魔力的绝顶天才，拥有着十代以来最为纯粹的波涛三叉戟血脉。 “塞琉斯少爷正在进行家族的成人试炼，根据前不久传来的消息，据说塞琉斯少爷已经试炼中击杀了一头海洋亚龙，以亚龙之血进行了一次‘浴血仪式’……” 每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都有其独特的成人试炼仪式，波涛三叉戟家族的成人试炼，就是要家族的传人在万顷波涛中独自搏击风暴，并带队击杀一头足够强大的海洋魔兽，证明自己拥有统御万顷波涛的海皇血脉的资格。 “独自击杀一头亚龙魔兽？我这个亲爱的弟弟倒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约瑟芬小姐淡淡的说道，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侍女们都压低了脑袋，不敢多说半句。沉默了好半天，才有一位侍女轻轻的问道：“约瑟芬小姐，给那位卡尔*罗兰德先生的舞会邀请还发吗？” “发，为什么不发？” “克拉苏那个一直没长进的小公鸡，也是时候受一点教训了。以前他还是一个孩子，我可以容忍他的任性，但是如果他一直跟不上我的脚步的花，我不会继续容忍他的愚蠢。” 说到这里，约瑟芬小姐微微抬头，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仿佛对卡尔*罗兰德这个名字生起了无穷的兴趣一样，说道：“不过，他的愚蠢倒不是没有用处，至少这一次就给我带来了一个额外的惊喜。” “我原本不过是想从罗贝克家的那只小美人鱼手中抢走一个玩具罢了，没想到这个玩具还有更多的惊喜！” “克拉苏虽然不成器，但是好歹也是已经点燃了斗气的骑士，能将他轻易击倒，必然是一个有着足够天分的真正天才。罗兰德家族，果然不愧是盛产优秀骑士的山岩家族……” “邀请函你们不必发了，我另外安排其它人去邀请，顺便检验一下这位握笔的罗兰德的成色……” 第九十四章 海盗王的宣言 早晨发生在圣-苏拉梅尔修道院门口的事情，对于整个银潮之城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闹剧，顶多因为涉及到波涛三叉戟家族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年轻天才，而在贵族阶层中间多一个谈资罢了。 不过就像一个石子投入水面，哪怕再微小再微小，也会产生一点点涟漪波动一样。卡尔轻松击倒克拉苏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还是比他预想的还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点。 比“波涛女王”约瑟芬稍晚一些时候，在一间古朴典雅，充满着宁静安详气质的别墅之中。美丽的洛莉丝夫人正穿一条颇为宽松的淡紫色长裙，斜倚在靠垫松软的沙发上，舒适的喝着早茶。 和大多数的别墅一样，客厅的空间十分宽敞，灿烂的阳光透过那一排宽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洒落到那打磨的十分光洁的柚木地板与铺着雪白桌布的大理石茶几上，为整个客厅带来了明亮的光线。 一个头发花白，但仍然梳理的一丝不苟的老管家，正恭敬的站立着，汇报着一天的事物与安排。 “夫人，汉拔尼骑士和格兰特男爵的船队已经平安归来，与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一位来自圣-荷西帝国的阿姆斯特勋爵。” 老管家用沉稳的声音一丝不苟的汇报道：“汉拔尼骑士来信说，他们这一次航行中遇到了海盗的袭击，一共有四条船，近三百名海盗围攻他们。” “海盗？” 这个消息还不足以让洛莉丝夫人动容，她轻轻的喝了一口奶茶，平静的说道：“这并不奇怪，自从海盗王洛塞利克连同他的铁王座一起覆灭之后，整个竖琴海上的秩序就彻底崩坏，那些无法无天的海上蟊贼更是彻底的失去了约束。” “这些贪婪的蟊贼，都是洛塞利克死前的谎言所蛊惑！” 老管家显然对现在海上混乱的现状十分的痛恨，不禁说道：“什么海盗王的宝藏，新大陆的航线，黄金国的秘密，不老泉的传说，都是一派胡言！只有那些贪婪的蟊贼才会相信一个毫无信誉的海盗的谎言！” “我看，海盗王洛塞利克纯粹是为了报复，才特意在临死前编造出这一份谎言……” “呵呵，这倒不一定是真的谎言！” 洛莉丝夫人轻轻的喝了一口奶茶，淡淡的微笑着说道：“海盗王洛塞利克的信誉倒是颇为值得信赖的，只是这个世界的高位者的信誉和承诺并不总像他一样值得信赖。通往新大陆的航线，风暴海深处黄金国的秘密，还有传说中能让人青春永驻的不老泉水，这些东西的价值又太过昂贵了，昂贵的远远超过了洛塞利克的认知，也更超过了他的铁王座的承受能力。” “想想，一口能够永葆青春的不老泉，天呀，连我都快要心动了！” “难道关于海盗王洛塞利克的传说是真的？” 老管家不禁惊讶万分，有些不能置信。 “或许是真的吧！至少有部分是真的！” 洛莉丝夫人用银质的汤勺轻轻的搅动着奶茶，轻轻的说道：“不老泉的传说不知道是真是假，虽然洛塞利克确实从一个中年回复到了二十多岁的年轻模样，但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手段可以办到了，并不足以证明他是喝了不老泉的泉水。” “黄金国存在也不知道真假，但是洛塞利克在一次远航中确实带回了满船满船的黄金是真的，据说他们为了尽可能多的携带着黄金甚至抛弃了食物，以至于半路陷入饥荒，饿死了一大半人。” “唯一可以证明的，是他确实找到了安全通过风暴海的航线，并在风暴海深处的另一个大陆。那些来自新大陆的作物，以及那些带有独特的异域风情的黄金饰品和神秘货币，都确凿无疑的证明了他确实找到了一个新世界。” 老管家丰富的人生经历，顿时让他瞬间明白了以后海盗王淙淙不可思议的举措的源头，忍不住说道：“因为确实找到了一个新世界，所以他才野心膨胀，不仅仅只想坐海盗们的王，更想成为一位货真价实的国王，与大陆上的诸位陛下同列？” 对此，洛莉丝夫人只是轻轻的喝了一口奶茶，微笑不语。事实上，洛塞利克想要的更多，只是他选择错了合作的对象，也低估了那些高位者的贪婪程度，更是低估了一顶“王冠”的沉重程度。 “欲戴王冠，先承其重！” 大陆诸国王室，无一不是自从曙光战争时期就传承下来的古老家族，在经历过无数血与火、战争与杀戮、阴谋与背叛的重重考验，才真正登顶贵族世界颠覆的真正强者。 大陆上的王室虽多，但是真正的“王冠家族”却只有七个，几乎所有国家的王室血脉都不出这七大王冠之列，这其中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算是罗贝克家族这样著名的王后家族，被称为不是王冠的王冠的顶级名门，也从来没试图去染指任何一定王冠。 海盗王洛塞利克一个平民出身的小海盗，凭借着个人的奋斗和拼搏，爬上海盗王的地位还不知足，还想更进一步谋求一顶真正的王冠，这实在是太小看一定“王冠”的沉重，太小看大陆千年固化的秩序和规则了。 “对了，这一次遇到了海盗，我们损失如何？” “很幸运，海盗们的目的似乎是在抢劫，没有放火烧船，所有的船只和货物都完好无损，不过汉拔尼骑士带领的水手死了二十五名，格兰德男爵不仅仅损失了五十多名水手，还损失了一位封臣——可敬汉克骑士为了保护他的主君而英勇战死。还有不幸的阿姆斯特勋爵，他的一位家庭教师也在混战中不幸阵亡……” “喔，可怜的汉克骑士，我还记得他，一位憨厚老实的好人，他的忠诚值得所有人赞扬！希望他在主的国度中安息，也希望他的夫人已经位他生下了继承人！” 洛莉丝夫人先是为可怜的汉克骑士稍稍默哀了一下，然后又微微皱眉，问道：“竟然战死了一位正式的骑士，看来这一次的海盗实力很强啊？是那一只海盗团，血骷髅还是红胡子？” “都不是，据汉拔尼骑士说，这次的海盗并没有挂任何旗帜，而是算准了他们航线进行的有目的的伏击！” 老管家复述了一下汉拔尼骑士的来信，微微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汉拔尼骑士指控，说这一次的袭击，是由‘海潮’商行的斯特林爵士策划……” “斯特林爵士？” 洛莉丝夫人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斯特林爵士可是“银潮之城”的著名人物，他是平民出身，却靠着自己打拼，从一个普通的水手一步步混成船长、商人，甚至拥有自己的船队和商会，其励志故事堪称传奇，是银潮之城的平民崛起的典型代表之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斯特林爵士与波涛三叉戟家族的关系十分密切，“海潮”商会中更是有着波士顿家族不小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