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军嫂》 第1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一群身着作训服的年轻军人,紧紧盯着A军区总医院急诊科红区抢救室紧闭的两扇门,度秒如年。 忽然,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快步走出一个抱着盒子的小护士,众人马上围拢上去,刚要开口询问正在被抢救战友的情况,便听小护士焦急道,“都让开,别耽误抢救病人。” 众人马上分开,眼睁睁地看着小护士跑走,又转回头继续盯着抢救室依旧紧闭的大门。 不一会儿,众人又看着小护士抱着两大盒东西,急匆匆走进去,速度快得让他们连张嘴都来不及。 “靠!”脾气暴躁的黑大个一拳重重打在墙上,伴随着一声闷响,硬生生将墙壁打出一个拳印。 走廊尽头分诊台后的胖脸护士听了皱起眉头,大声喊道,“这位同志,请你控制你的情绪,不要破坏公物。” 喊完,便听她又用不算小的声音对旁边的中年护士道,“这些当兵的,怎么一个个都跟土匪似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另一个护士也不屑地哼了一声表示认同,小声嘀咕了一句,“兵痞子!” 这般千锤百炼的军人,耳力都是极好的。这次不止黑大个,大伙的火气都被点着了,转头怒瞪着她们,拳头攥得嘎巴巴直响,走廊内弥漫起一股肃杀之气。 “瞪什么,你们还想打人不成?怎么着,破坏公物做错事,还不让说了!”胖脸护士丝毫不惧,又大声吼了一句。 “老子……”黑大个急了,张嘴就飚脏字。 便在这时,一道威严冷冽的声音响起,“住口!” 黑大个立马双脚并齐,军姿笔挺地喊道,“是!” “都老实待着。”冷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才好跳脚发怒的大兵们,立马恢复冷静,分列两旁,继续焦灼地盯着急诊室的上一直亮着的红灯。 “哼,我就知道……”圆脸护士又得意洋洋地冷哼一声,刚要继续跟自己的好同事接着八卦一番,却忽然被一道视线定住,不敢开口。 罗燿平静地收回视线,转头看着手术室门上的红灯,想着是什么样的情报,让暗影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亲自送出来;又让敌人不惜暴露A市的势力,也要将暗影灭口;送出暗影的,又是哪方的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些信息,只有暗影的手术成功,才能明确。 “好可怕啊,这眼神怎么跟枪口似得,我敢跟你打赌,他肯定杀过不少活人……”圆脸护士拍拍受惊的心口,小声对身旁的好同事嘀咕着,“不过,他长得,怎么这么没天理啊……太帅了!啊,你看他的领章……李姐,这么好的目标,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进水楼台啊!” 一脸懊恼的中年护士拉住她,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对他发花痴,你找死呢!” “他是谁啊,为了他,我死也愿意啊……”圆脸护士继续花痴中,智商完全不在线。 “他是谁?他就是田大美人看中的那个,想被累死,你就继续花痴!” 圆脸护士猛然清醒,不过,直勾勾地眼神儿没有收回,而是更灼热,“这就是那个罗大队长,天哪,难怪说是军区三甲——第一猛、第一年轻、第一帅的上校啊……” 急诊室的灯终于灭了,罗燿站起身,沉稳地向急诊室门口走去,近一米九伟岸俊挺的背影,肩宽背阔,双腿笔直修长,看的圆脸护士口水直流。 “秦医生,手术情况怎么样?”罗燿问急诊室内走出来的医生,不同与方才的冷冽,此时他的声音低沉醇厚,镇定。 秦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脸疲惫,“子弹取出来了,暂时脱离生命危险,具体情况还待观察,毕竟是头部中弹,对身体的影响程度,还不明确。” 众人的心情随着医生的话起伏,罗燿轻轻点头道谢,“秦医生,病人就交给你们了,请用最好的药,尽全力医治。” 秦医生微笑点头记下,“罗队长放心,我晓得你手下的兵每一个都是宝,已经通知了脑外科,把病人转入脑外科特护病房,由我亲自负责。” 看着被推出来依旧昏迷中的暗影,众人悲怆又满是怒火,罗燿让人跟去病房贴身保护暗影的安全,又命令手下的兵回营。他的视线在几个暴躁的家伙身上扫了一遍,冷静道,“该怎么说,不需要我教你们,哪个再坏事,给我到炊事班杀猪!” “是!” 出了急诊室,罗燿迈步走向对面的住院部综合楼,均衡协调的肢体动作,举手投足之间,便将铁血男儿的力量之美和沉静闲雅完美融合,让人见了不由得被他吸引,目光跟随着他一起移动,忍不住想靠近。但罗燿的面容又太过严肃淡漠,似与众人隔着一道鸿沟,让人只得远观。 越是这样,越是让人抑制不住地好奇。偷跟出来的圆脸护士暗鼓几次劲儿,都不敢上前勾搭。 一辆救护车呼啸而来,稳稳停在急诊通道边,罗燿侧身,让身后的护士过去,却不见她又动作,扫了一眼她痴呆的模样,皱皱眉。 圆脸护士被他的眼神穿透,瞬间状态回升,跑向救护车,“什么情况?” “车祸,两伤,一个二级,一个四级。”说完,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抬下一名头部受伤的女伤者。 罗燿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躺在担架上伤者的脸,忽然,目光亮得吓人。 是她! 第2章 易衡CEO 罗燿灼亮的双眸,锁住担架上的女子,目光里是不容错认的火热。几步外,军用吉普旁的两个部下见到头儿反常的表情,也把目光转向那个昏迷的年轻姑娘。 “这是谁?”代号棋盘的大兵问身边的好哥们真空。 一脸精明的真空迅速在大脑数据库中检索一番,摇头,“没见过。” 棋盘失望,连被称为特种部队人体电脑的真空都不晓得引起头儿“性”趣的姑娘是哪个,看来,是没有任何八卦可追了。 “不过,我恍惚听过,头儿在上学时被一个‘姑娘’‘甩’了,莫非这就是那个……”真空用手指摸摸下巴,低声与战友分享压箱底的八卦。部队生活枯燥,无八卦,不生活。 棋盘瞪大眼睛,刚要发言,忽然发现头儿的视线转到人群中,目若寒冰。棋盘立马进入战备状态,低声道,“有情况。” 罗燿犀利的目光,锁定人群中一个露着半张苍白面孔的年轻男子眼里浓烈的杀意。男子对上罗燿的目光,眼里的杀意瞬间消失无踪,甚是坦然,不躲不闪,随后,转身而去。 这个人,有问题! 罗燿用眼神制止欲追击的棋盘,示意真空去探查。 真空会意,马上顺着头儿的手势锁定目标,快步窜入人群。 医院门口,车水马龙,一身黑衣的苍白男子身法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混入旁边的小吃街。虽说他的动作机警灵活,但擅长追凶的真空很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由十五步拉到八步,已入他可抓捕的范围! 苍白男子忽然抬左手,做出扣动扳机的动作,然后,右手抓起路边卖鱼摊上的彩色小石子,抬手爆掉两盏路灯! 因是白天,因在喧闹的街市,这样的闷声没有引起市民的注意,却成功阻止了真空的追捕。 “头儿,跟丢了。” 急症室外的罗燿面容平静,把手机贴近耳朵,“情况。” “对方以市民安全威胁,不能抓捕。”真空如实上报,“应是职业杀手,腰部带着家伙,我已打电话让警方继续监视,以身形、行事风格和侧脸来看,与十天前在S市出现的代号C-7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罗燿微微点头,“回去确认他是谁。还有,派人到医院保护米粒,调查车祸男孩的父亲、易衡科技的创始人许长右的情况。” “是。”已经上车的真空接令,示意棋盘开车,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又十分正经地在电话里问道,“头儿,那姑娘呢,要调查么?” 回答他的,是嘟嘟的电话切断声。 真空嘿嘿笑了,向棋盘挤挤左眼,“赌一个月的臭袜子,头儿绝对有问题啊有问题。” A市最高的商务办公综合楼高层办公室内,一身西装、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正在与外省的五个分处负责人开着视频会议,认真听各分处负责人轮流汇报今年上半年的业绩指标完成情况。这时,他的私人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中年男子低头看屏幕上的号码,不悦的皱起眉头,立刻切断视频,接通电话,“说!” “搞砸了。”电话里传来的声音,阴郁中透着懊恼。 中年男子眉峰更紧,不悦道,“说情况!” “蹦出来个脑子有毛病的小妞儿,小孩没见血。我追到医院打算趁乱动手,居然在那儿碰上罗燿,被他的人追了几步,不过我已经成功把人甩了。”电话里的生意,含着三分得意和十分轻蔑,“A市特种大队,呸!” 中年男子听到罗燿的名字,慌怒道,“废物!你立刻在原地隐藏,我马上派人安排你离开A市,回巢。” 面容苍白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哀求道,“我没留下一点痕迹,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确保完成任务。” 中年男子不予理会,挂断电话后深吸一口气,又拨出一个号码,“易衡科技的事,暂停,毁掉所有与易衡科技有关的记录。 对方一愣,犹豫道,“可是……” “暂停!” “是。” 罗燿挂了电话,垂头深深看着依旧昏迷的女子,年轻精致的容貌,舒适的运动服,紧闭的双眸,遮住了他魂牵梦绕的目光。 夕阳洒进来,落在病床上,让她沐浴在浅黄温柔的光晕中,如梦如幻。 太静了,罗燿听得到输液管里的点滴声,却听不到她的呼吸。 以冷静冷情著称的罗大队长,慢慢的俯身,靠近一点,再一点,直到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嗅到她身上,药水和血味也遮不住的清新。 小丫头虽然长大了,但是味道没有变,瞬间把他的思绪拉回十六年前那个昏暗的乱巷。 一向平稳的心跳,忽然变得急促,陌生的情愫自深处涌起。罗燿形状完美的薄唇微微勾起,神情放松。 片刻后,他起身,又面容严肃地皱起眉头,轻轻走出病房,“注意病人情况,除了秦医生和专房护士,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精壮的士兵双腿并立,高声响亮道,“是!” 罗燿眼神一转,士兵马上意识道错误,蠢萌傻笑,放低生意道,“队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家属接待区,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抱着在车祸中受了惊吓的小男孩安慰着,听旁边的保姆讲事情的经过。 “那车的司机,真是该杀千刀的,没撞到还倒车接着撞,多亏了那个小姑娘,要不是她两次推开我,念念就危险了。小姑娘也不晓得什么时候醒,查不到她的身份,我看她还是个学生……” “爸爸……”名做念念的小男孩满眼是泪地问道,“姐姐会醒过来么,还是会像奶奶那样,睡着再也不醒了?” 戴眼镜的男子,也就是易衡科技的创始人兼CEO许长右,微用力抱紧儿子,肯定地安慰道,“医生伯伯说姐姐很快会醒的。” “那咱们在这里等姐姐醒来,好不好?”念念满怀希望地看着爸爸。 许长右抬手看看时间,抱着孩子起身向外走去,“好,咱们先去食堂吃饭,回来等姐姐醒了再回家。” 念念高兴地搂进父亲的脖子,“可以跟爸爸一起吃饭,太好啦!” 罗燿的视线,扫过许长右眼中的血丝,未来得及挂掉的胡子茬和皱巴巴的西装,与他错身而过。 第3章 喜欢钱么 “车祸引起的脑震荡,经脑补CT检查,暂时无颅内出血,体内其他器官也无出血症状,昏迷应不会超过三个小时。”秦医生看过几张片子,抬抬眼睛道,“我等她醒了再下班。” 罗燿摇头,“您按时下班吧,待会儿天原的夜班,让他接收就好。” 秦医生点点头,微笑道,“也好。你半个多月没回家了吧?你妈昨天还念叨你们兄弟俩呢,可惜她今天去参加医管局的会议,又错过了。” 提起母亲,罗燿目光柔和,“明天能见到。” 秦医生赞许地拍了拍罗燿的肩膀,关心起他的终身大事,“小燿,听说咱们医院新来的田医生,正在跟你处对象?” 罗燿回答的十分干脆,“不是。” 秦医生看着他,呵呵笑了,“田医生不错,你要好好把握,尽快拿下,稳定住大后方。” 罗燿又肯定道,“不是她。” 秦医生挑挑眉,机敏道,“不是她,那是哪个?刚被送进来的那个小丫头?小燿,那丫头心肠好,长得也好,可看着还不到二十,要结婚你得等她好几年。跟九五后的小姑娘谈恋爱,你得哄着捧着,你能抽得出时间来陪她看电影、轧马路?你一年能有几天是有空的?哄不好,她一不开心就跑了。还不如找个年级差不多的,我家那丫头……” 听着秦叔唠叨不断,罗燿抬手看时间,“秦叔,今天是九月十八,如果您不加班,还不去买结婚纪念礼物回家,秦婶是不会给您开门的。” 秦医生一愣,猛然想起今天是他和老伴的结婚纪念纪,“啊?啊!今天就是十八了!不行,我得马上走了,我前几天订了礼物,希望来得及取……” 罗燿看着秦医生急匆匆的背影,想着病房内昏迷的她,嘴角勾笑,心里竟无端地升起几分期待。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舒语默,被电话铃声吵醒。 她缓缓张开浓密的睫毛,感受身体的伤势。头痛,腿疼,抬胳膊看到扎着的输液管和腕表盘上闪动的名字,舒语默深吸一口气,尽量语气平稳地道,“Salut,Carl.” 电话另一端,传来愉悦的笑声,“Bonne nuit,Book.” 舒语默看着窗外的夕阳,也笑了。卡尔在M国,时间是早晨,而她这里,是黄昏。 罗燿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听到的便是她发音标准的法语问候和轻笑,眼中露出暖意,柔和了脸部僵硬的线条,看的旁边守门的小兵目若铜铃,冷血罗队,居然平白无故地笑了!我的个娘咧,这太邪门了! “回国还适应么?”依旧是动听的法语。 舒语默笑了,当年就是喜欢上了没有重音节的法语的婉转优美,才选了它做第二外语,也因一口流利的法语和出色的经济学知识取得了在M国金融街知名投行莫斯的实习机会,又通过她的出色业绩,成为莫斯公司的正式员工。 她慢慢坐起来,忍着头部的眩晕,笑道,“这里是我的祖国,怎么会不适应,我十分喜欢在家的感觉。” 卡尔低低笑了,“抱歉,是我忘记了,Book工作能力再强,也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子,更喜欢待在妈妈身边,你回去读书,你的妈妈一定非常高兴。” “是的,我的家人,都很开心。”舒语默简单回应,妈妈,她已十年未见,而且再也见不到了。想到妈妈,舒语默的手紧紧抓住床单,眼中满是坚定,妈妈,快了,你等着,快了! 罗燿敏锐地把握道她声音中的失落和思念,脑子中闪过不好的念头,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听她打电话是不礼貌的,罗燿转身就要出去。 卡尔此时问起工作,“你发过来的易衡科技的资料公司已开会研究过,易衡科技的两种新科技产品,市场前景非常好,值得咱们出手做一笔。” 刚要退出去叫医生的罗燿,停住脚步。 舒语默收起笑意,开始认真地汇报项目进展情况,“……,易衡科技经营出了漏洞,引起原材料供应不足,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按时交货,信誉受损,陷入危机。国内有三家风投机构和几家A市本地的大公司都它有意,已经开始与易衡科技的CEO许长右接触。据我调查,易衡科技的危机,不排除有人故意破坏的可能。” 卡尔语气又也变得严肃,追问道“你的进度呢?” “许长右视易衡科技为生命,对主动找上门的投资者都抱着怀疑态度,而且,他已经开始与政府相关部分联系,试图申请政府低息贷款,不过难度相当大。”舒语默精致的小脸满是自信,“你放心,我已经想到办法取得他的信任,很快就能拿下。” 电话彼端,又传来愉悦的轻笑,“Book,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拿下易衡科技,你的奖金将不少于五位数,我想你的创业基金应该是够了,祝你成功。” 舒语默微笑,五位数,折合本国货币,就是几百万,这次虽不是她做过的最高的一个,但却是最关键的,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罗燿转身走入病房内,见到的便是舒语默一脸的笑,脸色变冷。 日落西山,屋内的视线转暗,一个冰山美男氤氲着风暴站在自己面前,舒语默觉得奇怪又危险。 罗燿抬手,按亮病房的日光灯。 灯光让一切变得清晰而无所遁形,舒语默不适地眯起眼睛。 罗燿看了看即将告罄的输液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升腾的怒火,走进病床,俯身抬起结实修长的手臂。舒语默看他伸手扑过来,眼神严厉,抬起双臂就要把他推开,罗燿手疾眼快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你要做什么?”舒语默自然挣不脱他铁钳般的掌控,皱眉问道。 罗燿低头看着她微怒的小脸以及额上缠绕的纱布,眼中风暴隐去,声音已是无波无纹,“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舒语默瞪大眼睛,“你这样的动作,还能想干什么!警官,注意你的身份。” 罗燿看了她一眼,放手,转而按下舒语默头部另一侧的床头呼叫铃,音乐声响起。舒语默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轻视! 舒缓的音乐很快被切断,“九号床?” “换液。” “好的。” 随后是值班护士按断呼叫的声音,病房又安静下来。 舒语默看了看输液瓶,深吸一口气,虽说他有点多此一举,但她还是尽量平静道,“多谢。” 罗燿不答,罗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上陌生的表情,反问道,“那么喜欢钱?” 舒语默睁大水眸,一脸茫然。 罗燿强压住心中蔓延的怒火和失望,语气如冰,“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简直莫名其妙!舒语默瞪着罗燿的冰山脸,也冷冰冰反问道,“你是哪位?我喜欢什么,关你什么事?” 第4章 田大美人 罗燿低头,静静看着床上小小的,苍白的人儿,不关他的事么?好像是呢! 该死的,自己的自制力何时这么不堪一击了,她的事,自己动什么起气。 罗燿收回视线,淡漠地看着夕阳,脑中是陪了他二十年的那个,映着夕阳而来的正义小姑娘。 舒语默与罗燿的视线厮杀十几秒,不肯认输,不过见他终于移开视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人虽长得帅,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但是这气势,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就好像,自己欠他多少钱一样! 长相清秀的护士进来,麻利地拔下舒语默手上的针头,“这是今天最后一瓶,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舒语默回话,声音干净清脆,入耳舒服,比方才与自己说话的语气,好了态度,罗燿面无表情,心中却暗暗不爽。 听了舒语默的声音,外表平静内心则无比八卦小护士心中的小擂台跳了一个“+1”,声音与田大美人PK,胜!再观察病人凹凸有致的修长身材,“+1”! 心情甚好的小护士笑道,“我马上通知值班医生过来,你先别下床。” 舒语默活动着僵硬的手臂,关心问道,“高护士,请问您知道和我一起被送进来母子的情况么?” 莫名的,舒语默见旁边一动不动的冰人脸色更臭。 姓高的小护士看看自己的工作牌,开心道,“她们没事。” 太好了,总算避免了一个孩子,经历自己曾经的痛苦。舒语默眼睛湿润,“没事就好,能麻烦你帮个忙么,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几瓶液体输入体内,自然会有反应的,高护士心中了然,刚伸出手,就听到呼叫器的声音,其他的病人在呼叫她。她只得歉意道,“实在抱歉,让你男朋友抱你过去吧,脑震荡,尽量不要自己起身,我要去十号床那里看一下。” 高护士又转头,叮嘱罗燿道,“罗队,注意病人头部和腿上的伤,麻烦你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舒语默皱眉更正,自己根本就不认识他好不好。 与此同时,罗燿却干脆地点了头。 高护士两眼放光,快步走了出去。 舒语默和罗燿,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罗燿口气冷硬命令道,“起来。”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懒得和他争辩理论,试图起身,却觉得天旋地转。罗燿手疾眼快地拉住她的胳膊,掀起薄被,长臂穿过她的膝下,轻松将她抱起。 抬头看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和突出的喉结,舒语默觉得头更晕了。 虽然生气,但罗燿的动作,却是十分小心的,抱着她快步到病房内的卫生间,把她放在马桶上,起身,利索转身,关门。他的动作利索,心中却不平静,第一次他生气自己有如此敏锐的嗅觉。 舒语默忍痛和眩晕站在镜子前,看到自己头上的绷带,懊恼地鼓起两腮。这可麻烦了,接下来一个星期,她还有客户要见,还有必须参加的活动。 这个样子要怎么去?易衡科技的事情,不能拖了。 舒语默右腿用力踩地,评估自己的伤势,还好,没有骨折,这点疼,她受得了。拉开门,果然看到冰上罗队在三步之外等着,舒语默暗暗点头,这男人,也算有点可取之处。她抬起右臂,“麻烦罗队,可以‘扶’我走回去么?” 罗燿低头看她努力装作平静的小脸,配合地伸手扶住那纤细的小胳膊。舒语默伤到右腿,只能将大半的重量压在他的结实的手臂上,慢慢向病床走去。一走动,才觉得腿上的伤,比她想得还要疼。 舒语默咬牙忍着,心中吐槽病房设计的不合理,洗手间离病床这么远做什么,晚上她要怎么办! “在想什么?”罗燿忽然发问。 “陪床。”舒语默下意识回答道,说完,她才觉得这话不对味儿,又抬头补充说,“想着晚上找谁来陪我。” 因动作过猛,又是一阵头晕,舒语默紧紧握住罗燿的手臂,罗燿并未有多余动作,静静等待着。病房的门推开,身穿医生服的军区总院第一美女医生田宜欣快步进来,看到他们两人亲昵的姿势,眼神如刀地落在舒语默身上,不过在罗燿看过时,已化作春风般的柔和。 “牧医生正在查房,让我先来看看。学长,我来吧。”说完,田宜欣接替罗燿,扶住舒语默。眼神如X光一般扫过女病人精致的小脸和傲人的身材,田宜欣心中警铃大震,面上却笑得越发优雅温和,“头很晕么,能不能走?” 舒语默待眩晕过后,缓缓点头,慢慢走到病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她的工作牌,“谢谢你,田医生。” 田宜欣听了舒语默的声音,恨不得立马捂住她的嘴!哼,看她的学长在这里,装柔弱是吧! 她的罗学长,才不吃这一套! 田宜欣故作诧异地看着舒语默,用自己最柔和动听的音调,问道,“你认识我?” 舒语默无语,用眼神示意她挂在胸前的,印有“脑外科实习医生田宜欣”的工作牌。 田宜欣低头,不好意思地清脆笑了,“对哦,我忘记自己戴着工作牌了。” 说完,她优雅转身,带着情人间特有的亲昵眼神看了一眼身旁的罗燿,“我看学长在这里,以为你与我们本就认识呢。” 第5章 让他不爽 这样暗示性的警告,舒语默自然听得明白。她看了“绝世”冰山一眼,十分确定地道,“我以前没见过你,与‘你的学长’也是第一次见。田医生,我的伤势如何,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她的话让罗燿的脸由寒冬进入冰川时代。时刻注意他的神情的田宜欣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安,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没自己漂亮的女人,绝对是个威胁,必须马上除掉! “你伤得不重,待牧医生检查确认后,就可以回家静养。”田蒙貌似很专业地替她检查腿伤,并在病历上飞快地记录了病情,又不放心地加了一句,“脑震荡需要安心静养,医院环境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家。” 舒语默点头,不过这陷入恋爱、眼神飘忽的女医生的话,她不敢全信。 见自己说动了她,田大美人满意地把病历本插入床头,对罗燿亲昵地道,“学长,让你久等了,咱们走吧,我已经打电话让老许备菜了。” 一脸严肃的罗燿看也不看田宜欣,转头对门口的高护士道,“去看牧医生还有几分钟能过来。” “是!”护士干脆应了。 田宜欣尽量控制扭曲的表情,舒语默明亮的目光,在罗燿和田宜欣直接转了转,会意一笑。原来是,妾有情,郎无意。见了罗燿出色的外表,舒语默颇为同情的看着田宜欣,又是一个脑残的、外貌协会的会员。 罗燿见她目光灵动,心头又觉得不舒服,便不等医生到场,直接问道,“姓名,年龄,居住地,职业,证件号。” 田宜欣暗咬牙,眼角直跳。 舒语默勾起一侧嘴角,也直白道,“请你先出示有效证件。” 罗燿挑挑眉,他没有随身带证件的习惯,今天穿的是陆军的夏作训服,因天气炎热,未穿有领章的夹克上衣,只着了草绿色的T恤,所以也无法凭借标志符号表明他的身份。 不过罗燿也明白,就算自己戴了领章,这小丫头也不会向自己说出她的真实身份。 舒语默学着他一样挑挑眉,就知道他没有!“警官,没有证件,无可奉告。” 田宜欣嗅出舒语默对罗学长的敌意,心中暗喜。 罗燿看了这只骄傲的小野猫一眼,不慌不忙地看向病房门口,身着洁白医生袍的牧天原稳步走进病房,先向罗燿点头打招呼,又问田宜欣道,“怎么样?” 田宜欣把病历递给牧天原,在他认真看病历时,加了一句,“情况良好,随时可以出院。” 牧天原看着病历上疏疏几行记录,不悦地皱起眉头,“病人的姓名、年龄、既往病史和用药禁忌呢?” 田宜欣咬唇,她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罗燿知道潜在情敌的身份。 一向待人温和的牧天原看着田宜欣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田医生,既然穿上医生袍,你的第一身份就是医生。九号床不必你再跟进,你现在去三号病房,检查八床的恢复情况。” 田宜欣心中暗骂,面上却虚心应了,对一旁低头思考的罗燿道,“学长,咱们走吧,牧医生要给病人检查伤情,咱们留在这里,不方便的。” 罗燿不动,田宜欣故作无奈地看看舒语默,转身走了。 牧天原和舒语默同时看向仍立在一旁的罗燿,见他不肯走,牧天原也不在意,问起舒语默的个人基本情况。 舒语默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眼罗燿,“牧医生,请你让这个人离开,我不认识他。” 舒语默毫不客气地语气让牧天原惊讶地眨眨眼,转头看向罗燿,眼底皆是幸灾乐祸。 罗燿不理会好友的打趣,转身走出病房。 舒语默这才说出自己的个人信息,“舒语默,22岁,血型O,身体健康,无既往病史,无过敏史,证件号******,居住地为景和林区。” 牧天原快速在病历本上记下,又问道,“职业?” “学生。”舒语默干脆回答。 门外得到信息的罗燿,转身对旁边看着自己发呆的小兵伸出两只手指,向角落一指,要他明哨变暗哨,小兵点头表示明白,转身变岗。 罗燿坐在军用越野的驾驶座上,看着抱孩子走近住院楼的许长右,拨通棋盘的电话。 “头儿?” “舒语默,证件号******,一个小时后,我要拿到她的详细资料。” “是!”棋盘接令,挂断电话后,都旁边正在分析资料的真空道,“记得给我洗袜子,一个月的。” 病房内,牧天原仔细给舒语默检查完伤势,“今天先这样,我给你再加两片止疼药。你先吃饭,看是否会发生恶心呕吐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舒语默点头,再次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牧天原记完病历,解释道,“要看你的脑震荡情况,如果进一步检查没有颅内出血等进一步恶化以及其他并发症,会尽快安排。因为你被送进来的时候是昏迷的,我们无法通知你的家属,你现在需要先联系你的家人,让人过来陪床,有问题么?” 舒语默摇头。 牧天原又问道,“你没带手机,还能记得电话号码么?” 舒语默抬手示意自己的智能腕表,“幸好没有摔坏,谢谢牧医生。” 牧天原看着她,好奇问道,“罗燿惹到你了?” “罗燿?”舒语默反问,“是刚才的那个号称罗队的人吧?他的态度,让我很不爽。” 牧天原颇为认同的点头,“不错,那家伙的态度,一向极为恶劣。” 听他熟稔的语气,舒语默便知牧医生与罗燿的关系不错,笑了笑并未答话。 牧天原又好奇问道,“你的基本情况,他问我或医院的其他人,我们都是会说的。” 舒语默无所谓道,“没关系,我只是想让他也不爽一下而已。” 牧天原轻轻笑了,这个小姑娘的脾气,还真是,对胃口!于是,破天荒的,牧天原又问了一句,“现在是用饭时间,你想吃什么?温馨提示,医院食堂的小馄饨味道不错,也适合你目前的身体状况。” 舒语默点头,礼貌道,“谢谢。” 牧天原笑得愈发灿烂,“不客气,我这就去买,十五分钟之后回来。” 舒语默惊讶地他英俊的脸上欢快的笑容,不由得委婉提示道,“牧医生,你刚才教育田医生的话,很中肯。” 牧天原帅气地摸摸下巴,深表认同地点头,嘴里又加了一句,“再来一份开胃小菜?” 舒语默感受到他的善意,笑了。 “不必麻烦医生了,晚餐,我已订好了,十五分钟后送过来。”病房门口响起低沉的男中音。 舒语默看清来人的样子,双眸忍不住睁大。 第6章 友谊的小船 舒语默看着易衡科技的董事长兼CEO许长右,抱着自己救下来的小男孩走进来,只能感叹一声,好巧!想到方才黑脸走掉的冰山罗燿,舒语默明白了为何他会说自己喜欢钱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这男人,不调查事实就武断下决定,实在不可取。若果他开公司,自己肯定不去投资,等他赔的只剩一条遮羞的裤衩,看他还耍不耍帅! 修长儒雅的许长右抱着念念走进病房,有礼地与牧天原打过招呼,抱着儿子走到舒语默面前,真诚和感激地伸出右手,“我是许长右,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 舒语默调整表情,伸手与他一握,“舒语默。” 趴在床边的许念念也有模有样地伸出小手,学着爸爸的语气说,“默默姐,我叫许念念,是我爸爸的儿子,谢谢姐姐救了我和张姨。” 舒语默轻轻点头,看着他额头的淤青和擦伤,语气十分柔和,“不客气,念念没事就好。” “舒小姐,我刚听护士说你醒了,就做主替你订了晚餐,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订的医院病号餐,不知道舒小姐可有忌口的食物?”说完,许长右拿起电话,随时准备更改餐点。 舒语默摇头,“没有,谢谢你。” 许长右微笑放下手机,又向牧天原询问了舒语默的伤情后,客气地送走牧天原,又对舒语默道,“舒小姐,我比你虚长几岁,能套个近乎,你叫我一声大哥,我直接叫你语默么?” 舒语默点头,“当然可以。” 许长右笑了,细心问道,“语默,住院和医疗费用的事,你不需要担心,你只要安心养好身体就好,你的家人方便过来陪床么,如果不方便,我让医院叫一个看护过来照顾你?你现在的情况,身边不能没人的。” “我有朋友在这里,她可以过来照顾我。”舒语默不想通知父亲,让他为自己担心。 许长右点头,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子上,笑道,“语默,你现在或以后有任何问题或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是在对自己做出承诺,舒语默点头。救念念,并不在她的计划中,而她也不想利用这件事,让许长右答应自己的注资计划,不过发生了此事,原来的计划就不可行了,需重新拟定。 趴在病床边的许念念见姐姐不说话,赶紧补充道,“姐姐,我爸爸很厉害的,他是超人!” 舒语默和许长右都笑了,舒语默由衷道,“恩,念念的爸爸是个好爸爸,是超人。” 做企业的男人,大都是工作狂,因一心扑在工作上,而忽略了家人的感受。念念却与许长右的父子关系如此融洽,看来与自己得到的消息一样,许长右是个顾家的。 这样的人,一般不会太坏,做事也有自己的底线。舒语默对他带领的易衡科技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许大哥,这次车祸应该让警方查清楚。”舒语默提醒道,对方对小孩子出手,绝非善类。 许长右微微点头,语气肯定地说,“警方已经在调查了,我也大体猜得到是什么人,虽然没证据指正他们,但是,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舒语默咬咬下唇,又是没有办法指正,她讨厌死了这种感觉! “语默,身体不舒服么,我去请牧医生过来?”许长右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 回到特种大队驻地的罗燿,下车直接进入指挥室,直接问电脑前的真空,“核对结果。” “通过警方调取了医院附近的监控录像,与咱们数据库里的图片核对,能够确认,今天医院门口的男子就是代号秃鹫的C-7。” 罗燿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真空接着汇报,“秃鹫三天前还在S市出现,因绑架罪被通缉,没想到竟出现在咱们这里开车撞人,可惜让他跑了!头儿,怎么办?” “这是一个可能的突破口,让警方派人保护许长右,追查车祸真相。”罗燿下命令,随后又追加了一句,“不必暗中进行,越是大张旗鼓越好。” 真空茫然,“头儿,这样还能查到什么?” 棋盘抬手指,用力给了真空一个爆头,“你傻啊!你跟踪C-7,然后那家伙去哪了?为什么全城的摄像头都找不到他?” “那还用问,对方派人把他接走了呗?”真空揉揉脑袋。 棋盘吹吹手指,凶悍道,“所以,头儿要的不是这出能查到什么,是让他们知道,咱们顶上他们了,不死不休!对吧,头儿?” 罗燿微微点头,平静问道,“我让你查的资料呢?” 棋盘拿过十几张打印材料,夸张道,“头儿,这丫头,不简单啊!才22岁,你看她这个人财产,啧啧,看的老子都羡慕。” “富二代?”真空伸长脖子看了,也眼热。 “NO,NO,”棋盘故意卖官司,夸张道,“应该说是‘不得宠的富三代’,这小丫头的钱,都是她自己赚的!” “头儿,这样的,不好搞啊——”真空同情地看着自己崇拜的大队长,“还是换听话乖巧小学妹吧?” 不待罗燿回答,棋盘又插嘴道,“这个舒语默小妹妹,也是头儿的学妹哦。啊,不对啊!头儿,我记得你是军校硕士毕业吧?人家是博士,应该叫,小学姐……” “说完了?”罗燿手指轻敲桌面,慢悠悠问道。 棋盘瞪大眼睛,点点头,直觉自己要倒大霉。 “你们俩,去把今天的十公里武装越野和体能训练补上,补不完,不准睡觉。。”看着两个嘴碎的家伙一脸欲死的表情,罗燿又补问道,“有问题?” 棋盘和真空立马立正行军礼,齐声答道,“没有。” 出了门,棋盘郁闷用手肘一捅真空,“老子以后不跟你搭档了,赶你在一起,就没有过好事!你明明知道头儿不稀罕那个田医生,平白无故的提她干嘛啊!” 真空搂住他胳膊,“别为这点事就推翻友谊的小船啊!走,哥们儿给你扛枪,你给哥们儿讲讲那个小姐姐的情况,嘿嘿,我还是觉得,头儿的表情,有问题。” 指挥室内,罗燿看着资料上写的两行字,久久不动。 “2007年,遇车祸,其母梁若楠为保护她,死亡。” 第7章 巴掌印儿 梁氏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七十岁大寿,梁家大宅前,车水马龙,一辆辆豪车停住,一位位A市的商界大佬、新贵下车,迎接他们的,不只是梁家周全的礼仪,还有一个个的闪光灯,场面堪比红毯走秀。 暮色掩盖下,一辆不起眼的小车稳稳停在梁家大门口,引起保安和记着的注目,保安刚要上去询问,只见车门打开,一个身着鲜红晚礼服的年轻女子出来,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妆容,耀眼的红宝石耳坠,直接晃花了他的眼。 门口一时安静,五官精致的舒语默大方的环视周遭,目光落在梁家院内,被灯光照亮的天使雕像上。 老管家梁年看到她,快步迎上去,恭敬弯腰行礼,“默小姐,您回来了。” 舒语默的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微笑,“年伯好,几年不见,没想到您还认得出我。” 老管家眼中泪花闪动,“默小姐,您不是也一眼就认出我了么。” 舒语默随着老管家进入会客大厅,厅内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默小姐,这边请,主人在二楼。” 舒语默看了一眼楼梯,深吸一口气,轻轻拉起及地的锦缎晚礼服裙摆,缓缓而上。 大厅内人的目光,慢慢汇聚到她的身上,女士看的,是她身上出自巴黎大师之手的晚礼服;男士看的,是她蓬松的卷发下,若隐若现的美背以及性感的身体曲线。 “安安,这是谁啊,你爷爷过大寿,她又不是主人,还穿大红色,一点规矩都不懂!”唐念娇一脸醋意的看着舒语默的礼服和红宝石,恨不得把她从台阶上拉下来。 一身粉嫩小礼服的梁安安的目光也在盯子舒语默的背上,待她上了二楼,露出侧脸,梁安安大怒,猛地站起身,踩着四寸半的高跟鞋,快步追了上去。 二楼的小厅内,男士多于女士,年纪也偏成熟,舒语默略略一扫,就看到几个经常在经济新闻上看到的人物。 梁年引着舒语默,向老主人所在的位置走过去。就在这时,梁安安快步追上来,伸手就拉住舒语默的胳膊,低声吼道,“舒语默,你跑来我家干什么?” 舒语默停住,回头看着面容扭曲的梁安安,“有人请我来的。” 梁安安没忍住,噗嗤一声轻蔑的笑出声,“不可能,我们家怎么会请你这种穷鬼!啧啧,你还真是肯下功夫,这身衣服和宝石是租来的吧,还真是下了血本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哼,你妈死得早,缺教。” 舒语默抬手,重重地给了梁安安一个响亮的耳光,梁安安身体一歪,摔倒在地毯上,一时竟愣了。 舒语默居高临下的看着梁安安,眼神如刀,“当着我的面侮辱我妈妈,你妈还活着,我也没见你多有教养。” 她这一巴掌,也打愣了厅内的众人,不过这里都是就久经商场的老油条,他们自然不会贸然介入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争执。追到二楼楼梯口的唐念娇,也停住脚步,犹豫着不敢上前,因为,舒语默的气场,实在太胜了,让她摸不准她的身份,这样的场合,如果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回去了可没法交待。 梁年上前,扶起梁安安,还不待说话。梁家老大,梁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梁信山走过来,看了一眼女儿红肿的侧脸,心疼地皱起眉,转头斥责舒语默,“语默,你这是干什么,太不懂事了。” 舒语默从包里取出雪帕,轻轻地擦手,平静的陈述事实,“她侮辱我妈妈。” 梁安安满脸是泪,委屈地说,“我什么时候侮辱你妈妈了?我只是说你你妈死得早,所以没人教导你而已。” “不要偷换概念,你说我缺教养,这就是侮辱了我妈妈。”舒语默把帕子顺手放在仆人的托盘上。 梁安安大吼道,“这样就是侮辱了你妈?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被……” “不管如何,你也不该动手打你姐姐,你看她脸上的巴掌印,你这丫头,下手怎么这么重!”梁信山才不管她们的争执,他看到的是女儿脸上的伤。 梁安安趁机抽泣,“……爸爸,我好痛。” 舒语默看着她的脸,客观评价,“粉底打得太厚,看不到手印儿。” 梁安安瞪大眼睛,厅内发出几声闷笑。一个面容红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过来,惊喜的与舒语默打招呼,“Book,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太巧了,没想到能在梁董这里遇上。” 舒语默认出来人,微笑道,“张董,我这个月刚回来没几天,还没来得及去拜访您。” 张董哈哈大笑,“说什么拜访,应该是我们给你接风才对,等你忙完公事联系我,我介绍几个老朋友给你认识,他们对你,可都是久仰大名的,好奇得很呢,哈哈。” 厅内的其他人,也倾耳听着,评估着要不要过去。 舒语默微笑点头。 梁信山若有所思地看着舒语默,梁安安则冷笑,自以为语带双关道,“舒语默,原来你早就找好了,跟着张董过来的啊,你的眼光,真不错,张叔叔是好人。” 舒语默看着猪脑子的梁安安,不想说话。 张董面带浅笑,“梁小姐,你的家教,果然不错。” 梁信山也瞪了女儿一眼,“张董,孩子小不懂事,让你见笑了。原来你与我的外甥女早就认识了,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张董站在舒语默身边,笑笑没有说话。 老管家上前一步,恭敬道,“舒小姐,您这边请,主人等您许久了。” 第8章 外婆的遗嘱 老管家的话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梁家父女难掩满脸惊色,张董则呵呵笑着,“原来是外公想外孙女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啊,Book,你赶紧去吧。” 舒语默应过,随着老管家绕过人群,走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到了舒语默的外公,粮食集团董事长梁顶天的书房门口。 “默小姐,请进。”老管家轻轻推开门,低声道。 舒语默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铺着深红地毯,色调压抑的书房。梁定天一动不动地坐在硕大的红木书桌后,眼皮低垂地看着面前摊开的一份文件,花白利落的短发,红润的面容,颇有几分鹤发童颜的感觉,但,舒语默感到的却是一顾腐朽的气息。 梁定天身旁,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身无可挑剔的正装,一副金丝眼镜,看似白净斯文,眼神却坚定犀利,出于职业嗅觉,舒语默知道,这人,是个律师。 舒语默的目光又转回梁定天的身上,“您找我?” 足有半分钟的时间,梁定天才抬起头,不带感情的目光检查过舒语默的模样,对旁边的白敬道,“白律师,这个就是我的外孙女,舒语默。” 舒语默对梁定天对自己的态度,丝毫不感到意外,视线也落在白敬身上。 白敬向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舒语默,职业化的微笑,“舒小姐,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白名敬,是京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京都律师事务所乃是国内顶尖的律师事务所之一,舒语默自然知晓,心中思量着,他找自己的原因,定于去世的外婆有关,心中忍不住悲戚。 梁定天不满意目前的气氛,咳嗽一声,“白律师,人到齐了,说吧。注意控制时间,挑重要的说,因为有人迟到十分钟,所以你只剩下二十分钟。” 舒语默歉意地向白敬微笑,不做解释,迟到,就是她的错。 白敬也不多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2010年9月16日,边若婉女士通过本律所订了一份遗嘱,按她的要求,这份遗嘱在今日公布生效。” 梁定天猛地瞪大眼睛,抢过桌上的文件快速开始翻阅。 白敬似是没有看到,接着平静道,“按照边女士的遗嘱,她所有的个人财产,包括她在梁氏企业的股份、个人房产、首饰等,都归舒语默女士所有。” 梁定天拍案而起,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我怀疑这份遗嘱的真实性。” “梁董,这份遗嘱的确是边女士亲自定下的。当时拍摄了视频,请了三位第三方公证人,其中包括一位医德双馨的医生,这是视频备份。”白敬拿出一个银白色的U盘,放在暗红的书桌上。 反着冰冷白光的,小小的U盘,刺伤了梁定天的老眼。他紧闭双眼,握紧拳头,强令自己冷静,再睁开眼时,已是一副平静,“好,我会看的,毕竟这里面,有我的妻子,我们已经,七年不见了。语默,好孩子,看来你外婆临死前,也已经原谅你了。” 舒语默已经垂头立着。 白敬又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和一个U盘,对舒语默道,“舒小姐,这是你的外婆的全部财产记录,以及她临终前给你留下的话。” 梁定天看到文件上橘红色的U盘和文件,伸手就想强过去,白敬手疾眼快,把U盘和文件拿到手中,“梁董,边女士的个人财产与您有牵涉的部分,都已在给您的文件中清楚陈列,这些,是给舒小姐‘个人’的文件和资料。” 梁定天强笑笑,“她是我妻子,语默是我的外孙女。” 白敬认真点头,“您说的没错。舒小姐,如果没问题,请您过目签字,然后,边女士的遗嘱,即可生效。” 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淹没在地毯中,挂着泪痕的舒语默抬起头,慢慢走到书桌旁,把U盘紧紧握在手里,拿起文件开始快速翻阅。 旁边的梁定天伸着脖子,也看不到文件内容,只得屈尊转到舒语默身边,哪知舒语默却直接把文件合上,交还给白敬,“白律师,这份文件内容太多,我需要认真看过后再回复你,我们再约时间吧。” 白敬点头,“白某在律所,随时恭候舒小姐大驾。请您尽快与我联系,还有很多后续事宜需要处理。” “好的。” 白敬抬起腕表,“十五分钟,梁董,还好没耽误您的宝贵时间。梁董,鄙人还有安排,先行一步,另外,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这冷冰冰的语气,让梁顶天牙疼,挥挥手让他出去。 舒语默也转身要走,却听梁定天亲切说道,“语默,你难得过来,陪外公去见见家里人,你这孩子,这几年也不回来看看,你舅舅们和表哥表姐们经常念叨你呢。” 舒语默停住脚步,刚刚被水洗过的明亮双眸,回头看着自己的外公。 久经磨砺,梁定天的脸皮,可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满脸毫无瑕疵的慈爱让白敬深表佩服的点点头,“舒小姐?” 舒语默平静的点头,“白律师请先行一步,我陪外公见见人。” 白敬走后,梁定天上前,拉着舒语默的手,坐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好孩子,你现在的模样与你外婆年轻时真像,难怪她会原谅你。” 舒语默抬眼,“我小时候,就长得这模样。” 梁定天噎住,深吸一口气,“是啊,就是这样,所以你外婆自小就最疼你。语默,来,把你外婆给你的视频放出来咱们爷孙一起看看,多年不见,外公也像你外婆啊。” 舒语默嘴角勾笑,“外婆给您留的那份,在您的书桌上放着呢,咱们先看看那一份,再看我这一份?” 梁定天忍不住皱眉,压住一身外散的怒火,强笑道,“那是我们老两口之间的私房话,哪能让你听呢,你这孩子,不懂事。” 舒语默原封把他的话还回去,“这个U盘上,是外婆要对我说的私房话,哪能让您看呢。” 梁定天气呼呼地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跟我出去。” 舒语默气定神闲地站起身,跟着他走出书房。不出意外,看到捂着脸的梁安安站在门口。 因为卸了妆,脸上的巴掌印,终于显出来了。 第9章 我带你走,可好 没了粉底、脸黑了八分的梁安安,狠狠挖了舒语默一眼,见她脸色悲戚戚的,就知道爷爷肯定又骂了她,心中得意,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委屈,“爷爷,舒语默这个穷酸破落户,竟然无缘无故地打我。您看我的脸让她打的,都没法见人了,待会儿寿宴上,还怎么给你弹琴祝寿呢。” 舒语默看着她明显是化得更夸张了的巴掌印,“你弹不了正好,外公,不如我为您弹奏一曲?” 梁安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个不要脸的,我家早就和你们这穷酸破落户断亲了,你居然敢叫外公!” 舒语默含了怒气,看着面沉似水的梁定天。梁定天威严地看了梁安安一眼,看她吓得不敢吱声,心中满意,转头问舒语默,“你会弹琴?” “会一点儿,能拿得出手。”舒语默故意露出几分惊喜。 梁定天略停顿,梁安安一听自己的露脸机会居然要被舒语默抢去,马上不干了,“哼,会一点也敢当着全市的名流献丑!爷爷,不能让她给咱们家丢人,而且,今晚,睿哥哥要来呢。” 舒语默看着顿时扭捏的梁安安,心知这个睿哥哥就是她的梦中情人了,据她初步调查的资料,这个睿哥哥,应该就是A市的商业高科技新贵,睿科公司的CEO罗睿。 梁安安脑子不好使,眼光倒是不错。舒语默看梁定天果然又转了转眼神,心知他也应该看上了这个罗睿,故意担忧问道,“可是,你这脸,怎么见人?” 梁定天看了一眼孙女脸上的巴掌印,皱起眉头,“语默,你下手也太重了!她是你的姐姐,你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安安,你妹妹说的对,这次先……” “不要!”梁安安尖叫一声,顾不得再装,手掌在脸上一呼啦,清晰的巴掌印顿时活了彩泥,“爷爷,我没事,能弹琴,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梁安安转身飞奔逃走。 “果真是,好有规矩。”舒语默可惜地叹息一声,“看了我弹琴露脸的机会飞了。” 脸色黑比锅底的梁定天,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女人就该这样,这样才好控制,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虽然生气,但是省心! 这么想着,也不气了。 “跟我下去,少说话,省的让人笑话。” 舒语默勾起嘴角,跟在梁定天身后,到了二楼的会客厅。众人站起身,一片问候之声,梁定天爽朗的哈哈大笑,如鱼得水般的应酬着,舒语默默默跟在他身后,心底也承认,梁定天在交际应酬上,的确有值得她学习的地方。 时不时的有人问起舒语默,梁定天满是骄傲地为她引荐,“我的外孙女舒语默,在国外读了几年书,刚回来没几天,今天借着这个机会,带出来给诸位老朋友见一见。” 大多数人听了,眼神变得微妙。梁定天是有个女儿,不过早就被他赶出家门了,这什么时候又认回来了? 有人好事问道,“以前只知道梁老的孙女梁秋枫在欧洲学珠宝设计,不知道您这外孙女在哪里读书,学的是?” 提起自己最满意的大孙女,梁定天满脸带笑,“这个没她姐姐那样的才华,学的是电脑,在……?” 他哪里记得舒语默在哪里读的书,不由得用眼神示意舒语默。舒语默微笑,“在M国读的。” “哦,电脑啊。”对方微笑淡了两分,女孩子,学什么电脑,“不错,不错。” 梁定天很满意对方的反应,笑着又开始与众人寒暄。众人看梁定天对舒语默的态度,再看方才与舒语默交谈过的张董莫测高深的笑容,心中都转了几回,看了,这舒语默的底细,梁定天并不知道。 偏偏张董还是这副看戏的表情,这,可就有意思了,有意思。 有热闹,哪有不看的道理,众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舒语默。梁定天见此,很满意,“去吧,下楼去给你的哥哥姐姐一块玩儿。” 舒语默微微弯腰行礼告退,良好的礼仪让人看的伤心悦目。 梁信山不晓得父亲葫芦里卖得什么药,既然父亲重新接受了舒语默,他自然也跟着认了,对身旁的儿子梁奇原道,“去吧,带你语默妹妹下去玩,她几年没回来,与几个兄弟姐妹都生疏了。” 梁奇原下巴微抬,眼神向下扫了扫舒语默,“语默‘妹妹’,走吧!” 舒语默跟他,自然无话可说,一前一后走下一楼大厅,梁奇原不耐烦地斜了舒语默一眼,“你想认识哪个?” 舒语默看了他一眼,自己寻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休息。梁奇原巴不得她离自己远远的,甩给她一个算你识趣的眼神,又回到自己的圈子中。 几个二世祖见到梁奇原回来,挤眉弄眼低声问道,“原少,那是?” 梁奇原端起一杯红酒,一口饮下,不耐烦地道,“想知道自己问去!” 这些人,交换眼神,谁也没动,当做啥都没发生一样,一边注意舒语默这个“正妹”一边继续闲聊。 在二楼负责招待客人的梁言鼎认出了舒语默,向自己的妻子田姝君递出眼神。田姝君会意,微笑着走到舒语默身边,亲切问道,“语默,刚才二舅妈都没敢认你,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哦,我们家的小丫头,几年的功夫,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呢。” 舒语默面上仍旧挂着疏离的微笑,“刚回来。” 虽年近半百却保养的极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田姝君见她肯答话,笑的更加和煦,向舒语默身边挪了挪身子,亲切攀谈。舒语默边应着,一边忍受着脚腕处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她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再呆下去,只有出丑的份儿。 刚站起身就见到许长右一脸吃惊地向自己走过来,舒语默松了一口气,有他在,自己的安全度就提升了三分。 许长右走近,先与田姝君打了招呼,来不及问舒语默为什么不在医院养伤,舒语默却先开口道,“许大哥,你来了。” 田姝君深色如常,笑着问道,“语默,你与长右早就认识么?” 舒语默微微点头,见此,田姝君颇有眼色地站起身,借顾离开,把位置让给两人。许长右这才问道,“语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与这家人有点关系,有点事情需要今天过来处理。许大哥,你是过来给梁董贺寿的?”舒语默轻描淡写地揭过话题。 许长右微笑,上身靠近舒语默,低声道,“其实,我是来找金主的,公司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急需注资,这里有两个我中意的,趁机跟他们搭个话,认识一下。” 舒语默心中失望,这样的话,自己就不好请他带着自己先离开了,否则以后谈起注资的事,许长右会认为,自己今天是故意不让他有机会与其他投资人接触,这样对她,是极为不利的。 “语默,你脚踝的伤?”许长右看了看她的长裙 “不碍事。”舒语默微笑。 许长右微微蹙眉,舒语默是踝关节扭伤,不可能这么快好的,不过,看她的表情,许长右也知趣的没有多问,只是体贴道,“如果你不急,待会儿咱们一起走,可好?” 这正中舒语默下怀,她赶紧点头应下,“多谢许大哥。” 许长右儒雅微笑,“要不要喝点什么,我帮你去取?” 舒语默摇头谢过。许长右这才站起身,“我去楼上看看,待会儿下来,宴会已过半,咱们就走?” “许大哥,我不急的。”舒语默不愿意为了自己的事情,耽误了许长右的正事。 再大的痛都经受过,这点痛,算什么! “果然是你,你不是该在医院么,怎么到梁宅来了?” 舒语默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竟是一脸惊讶的盛装田大美人。 第10章 冰山到场 田宜欣的声音够大,引得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舒语默身上。 田姝君又走过来,关心问道,“宜欣,你说什么?” 高高盘起长发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微转,田宜欣熟捻地挽住田姝君的胳膊,“姑姑,她是我们医院的住院病人,今天下午我查房时还有见到她。舒语默,你是私自跑出来了么,这怎么行!” “舒语默,原来你是有病啊。”梁奇原以守护神的姿势站在田宜欣身边,抱着双臂,讽刺道,“我记得宜欣姐是脑科的,难不成,你的脑袋出了问题?难怪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人!” 众人听了都后撤几步,生怕被舒语默暴走伤到,田姝君担忧地看着舒语默,“语默,你那里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着,你这孩子,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你的心意到了就行,打个电话过来,也是一样的。” 梁奇原冷哼一声,继续替挨打的姐姐找场子,“那怎么一样,效果可差多了。” 田宜欣低头,看着舒语默被蓬松漂亮的额发遮住的伤口,又追问道,“舒语默,你外出跟医院报备了么?” “这还用问么,她这种精神病,医院怎么可能让她出来,肯定是自己跑出来的!”刚下楼梯的,一脸白嫩的梁安安大声道,生怕其他人听不见。 众人发出嗤笑声,不过,更多的人却皱起眉头,觉得梁家人待这个小姑娘,有些过分了,有失豪门的风度。 跟随在梁安安身后一起走下来尚艾琳见了,微微摇头,打圆场道,“安安,奇原,就算你们和语默是一起玩到大,玩笑开惯的,也该注意一下场合才对。语默,你究竟哪里不舒服,让陈医生给你看看?” 舒语默慢慢喝完一杯水,抬头直视着田宜欣的一脸假关心,“田实习医生,虽然你因为不够专业,被牧医生责骂了不准进病房,但也清楚我的情况,故意引导脑子不好使的人出丑,有意思么?” 自认脑子非常好的梁家姐弟面容扭曲,恨不得上去抓花舒语默的脸!田宜欣一脸委屈,“我什么都没做啊。” 田宜欣这样的低劣手段,尚艾琳岂能看不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对让她见之生厌的姑侄,严厉问道,“宜欣你直接讲,语默到底得了什么病?” 田宜欣咬咬唇,低声道,“车祸,脑震荡,右膝盖碰伤,右脚踝关节扭伤。” 众人看看一脸平静的舒语默,再看低头不语的田宜欣、一脸幸灾乐祸的梁安安和关心看着田宜欣的梁奇原,忽然觉得舒语默说的有道理,这两兄妹,脑子的确不好使。 田姝君吃惊地捂嘴,双眼满是悲悯地看着舒语默,“又是车祸,语默,你……定然吓坏了吧?当年……” “住口!”舒语默抬起眼,冷冰冰地看着田姝君。田姝君看着她叹息摇头,一副长辈对无理晚辈的纵容,又说起其他事情,引开众人的注意力,气氛为之缓和。 舒语默依旧安静地坐着,不言不语,到目前为止,此行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现在她要等着许长右下来,带她走。因为她的脚踝,似乎痛的越来越厉害了。 梁安安看着舒语默的腿,眼神一转,悄悄靠近,假装不小心被绊到,“哎呦”一声,身子猛地向舒语默的右腿扑过去。 舒语默快速向另一侧移动,看着梁安安摔倒在沙发上,同时她的手一划,一杯红酒恰好泼了梁安安一脸。 梁安安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舒语默,你又干了什么!” 舒语默莫名其妙地看着梁安安,“是你扑过来的,怎么问我?” 尚爱琳看着狼狈的女儿,怒了,好个穷鬼,今天不给她点教训,还当她的女儿,好欺负是不是! 偏在这时,有人惊喜低喊道,“快看,罗睿来啦!” “在哪里,在哪里?”梁安安顾不得和舒语默算账,狼狈起身寻找自己等了许久的睿哥哥。 众人的视线都转向门口,果然见到A市最耀眼的商界新星罗睿与梁氏二公子梁奇夏一起走近。 罗睿颀长的身姿,俊逸的五官,温柔的墨眸,含笑的嘴角,让人看了便如沐春风。相比之下,显得他右侧笑容可亲的梁奇夏,少了几分看头。 不过,众人的目光,并未都落在罗睿身上,跟他一起进来的,同样挺拔,俊美的无可挑剔、又凌厉得让人发寒的罗燿,分去了大半的注意力。 “罗学长!”田宜欣惊喜地低呼一声,顾不得正在安慰自己的梁奇原,目不转睛地向门口快步走去。 “他怎么来了!”梁奇原不甘心地嘀咕一句,追了过去。 大厅内年轻人,众星捧月一般,向三人围拢过去,梁奇夏微笑侧身,请罗睿和罗燿进厅。罗睿轻轻颔首谢过,进厅后与众人有礼的问候,低沉愉悦的声音和温和的目光,让每一个与他说话的人都觉得,自己在罗睿眼里,都是让他欣赏的存在。这种感觉,让人觉得罗睿,真是这世上,再好不过的人了。 反观罗燿,因凌厉的气场,让他周身一米以内,无人敢靠近,几个想上去打招呼的,都觉得腿软。只有梁华夏不畏他的气场,依旧在他身边,微笑着。 高人半头的罗燿,目光越过人群,直接锁定了此行的目标。 看她孤零零地,脸色苍白地坐在角落里,罗燿的心,被陌生的滋味冲击着,让他觉得愈发的不爽。 第 11 章 我自己能走 有人吸引走众人的注意力,舒语默自然是欢迎的。 趁着众人离开,清理沙发上酒渍的佣人走到舒语默身边,“小姐?” 舒语默点头,起身,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佣人看她顺畅的动作,眼神有些疑惑,快速清理沙发后,又蹲下清理地毯,再次靠近舒语默,又低声道,“默小姐,麻烦您抬脚。” 舒语默微楞,这里会喊自己一声默小姐的,也只有老管家了。她轻轻抬起脚,女佣人快速拿出一管冷镇痛喷雾剂,喷在舒语默的右脚踝上,几秒后,女佣又迅速收起,起身离开。 喷雾的冰冷迅速覆盖脚踝的火辣热痛,舒语默舒适地叹了一口气,紧握爱马仕包包的手指,也微微放松。她微笑地抬起眼睛寻找老管家,却对上罗燿平静无波的深深眼眸。舒语默知道,刚才的一幕,他看到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 舒语默的视线,略做停留,扫视大厅内,没有见到老管家和许长右,现在趁着疼痛被压住,她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已经走到大厅正中的罗燿,停住脚步,看着舒语默绕过人群,向门口走去。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出大厅,走下台阶,罗燿的眼底,少有的露出一丝赞许。 罗睿看到大哥的表情,眼含趣味地看像舒语默,不过,却发现两个黑影,向她靠近! 两兄弟交换眼神,罗燿微微点头,快步跟了出去,让刚挤到他身边,一脸含羞带怯的田宜欣,瞬间变了脸。 梁奇夏看罗燿出去,刚要跟着,却被罗睿拉住,“他有事,先行一步。” 罗燿的职业特殊,梁奇夏也不好追问,不过,今天能让他们两兄弟同时露面,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梁宅外,已经是灯火通明,夜间微凉的空气让舒语默略放松,总算是出来了。 她出了梁进大门,穿过几个已经坚守的记者,站在十几米外的路灯下,等候着来接她的车。她现在急切的想回去,看一看外婆要跟她说的话。 忽然,一个黑影快速地靠近过来,伸手抢她的小包。舒语默冷笑的同时,快步闪身迅速握紧路边的灯柱,瞬息之间便借助惯性旋转身体,把靠近者一脚踢到路正中,然后,稳稳站住。飞扬的长发,下摆盛开的红裙,犹如暗夜玫瑰般,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狼狈趴在路上的黑影骂了一句,起身就跑。 另外一个黑影,忽然从舒语默身后出现,探手又抢她的包!舒语默一惊,迈大步躲开,脚踝的剧痛让她的身体失去平衡,脸色剧变。正欲反击的她不得不再一次凌空跃起,左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一招攻击狠厉的凌空侧踢正中对方胸口。潇洒的落地后,舒语默冷冷看着,飞出去的黑影落在地上蜷缩成虾子,十几秒后才狼狈爬起,仓皇逃走。 没想到,梁定天比自己想的还蠢,在大门口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舒语默评估了自己的伤势,拿出电话,慢慢走向梁家大门口,却见罗燿向自己走来。 好个厉害的舒语默!罗燿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步,目光静静地,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被磨破了。舒语默不在意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能麻烦罗队,送我一程么?” 罗燿看着她客气疏离的微笑和微微颤抖的嘴唇,伸出手。 舒语默微楞,笑了,“谢谢,我可以自己走。” 罗燿皱眉,“要我护送,就听我的。” 舒语默轻抿红唇,伸出手扶着他的手臂,“多谢。” 罗燿微微点头,低声说了一句,“把车开过来。” “那两个人呢?”耳麦中传来声音。 “问清楚,放走。”罗燿简洁命令。 舒语默也不多话,静静等着,不同于方才的紧绷,此时的她,觉得异常安心。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半分钟后出现在不远处。罗燿伸长臂,环住舒语默的纤细的腰,要带她过去。 舒语默抬起头,略带恳求地说,“罗队,我自己能走。” 罗燿没有放手,“这样更快。” 舒语默依旧坚持,“请让我自己走,这对我很重要。” 罗燿低头,看着怀里小丫头苍白却坚定的小脸,慢慢放开,向前走去。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跟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进入车中。 副驾驶座的笑眯眯的便衣警察回头请示,“罗队,去哪里?” “医院。”罗燿简洁道。 舒语默转头,看着身旁冰山冰冷的线条,商量道,“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家?” 罗燿皱起眉头,“去医院。” “可是……” “舒小姐,据我所知,你还没有办理出院手续,你身上的伤,也需要马上入院治疗。”依旧笑眯眯的便衣替罗燿解释着。 “我明天会去的,麻烦你们了。”舒语默依旧坚持。 罗燿头也不转,平静问道,“理由!” “我……” “宝贝,爸爸请求通话;宝贝,爸爸请求通话……”舒语默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这铃声震得车内的三个大老爷们一哆嗦,车明显晃动了一下。 舒语默双手合十,满脸祈求地看着罗燿,“罗队,我爸爸的电话,待会儿请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中,罗燿点点头。 舒语默又对着两座的两个人叮嘱几句,才接通视频电话。 屏幕上,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抱怨,“宝贝,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若是再晚一分钟,爸爸还以为你没有出来呢,都这么晚了。” “电话声音小,我没听到,爸爸吃晚饭了没有?”舒语默笑得甜蜜,声音柔得能挤出水来,听得跟了她四天的两个警察忍不住回头,想看看这说话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吃过了。”舒爸爸也是笑得十分开心,“我在网上有看到新闻图片,宝贝,你今天真漂亮。” 舒语默骄傲地抬起小下巴,“那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女儿,能不漂亮么!” 舒爸爸看着女儿,两眼满是慈爱,“那是!宝贝,现在回家么?” 舒语默应了一声,“恩,刚出来,现在回家。” “宝贝,你一个人么?” 第12章 送她回家 听了舒爸爸的话,罗燿坐直身体,顺手正了正王子式双排扣礼服的领结。 舒语默看了看旁边男人无可挑剔的侧脸,笑眯眯道,“不是,跟我朋友在一起,他陪我去的,我们正好顺路,一起拼车回来的。” 前座的“出租车”司机一脸认同地点头,不错,就是这样。 “你的朋友呢,可以介绍给爸爸认识么?”舒爸爸略收敛了宠溺的语气,温和问道。 舒语默把手机微微转动,对准罗燿,介绍道,“这是我师兄,罗燿,现役军人。爸爸,他也是邢老师的学生。师兄,这是我爸爸。” 舒语默亲切的称呼,让车上的三个男人都忍不住眉毛微挑。罗燿一反日常的冰冷,脸上带着浅笑,与舒爸爸打招呼,“叔叔好,我是罗燿。” 这笑颜,化去罗燿周身的冰寒,若春归大地,冰消雪融,让人沉醉,便是见惯了各式美男的舒语默都忍不住看得发呆。 舒爸爸看着屏幕上一脸正气的英俊小子,十分满意,笑得越发温和,“你好,语默能拜入邢老师门下,与你们成为师兄妹,我很开心,也很骄傲。罗燿,语默还小,又因为一直在学校读书,接人待物都不成熟,以后要劳邢老师和你们诸位师兄师姐费心了。” 罗燿含笑看了旁边不服气的小丫头一眼,“您客气了,应该的。语默很聪明,邢老师很喜欢她。” 在爸爸看不到的角度,舒语默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罗燿,他这配合的,也太——好了! 罗燿镇定自若地接过手机,回答了舒爸爸几个日常询问,便听舒爸爸熟稔地道,“罗燿,既然你是语默的师兄,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罗燿继续微笑,“恩,叔叔直接吩咐就好。” “虽说对市内的安全情况我很放心,但是语默毕竟是女孩子,她一个人回家我不放心,能麻烦你送她回去么?”舒爸爸看似轻松地道。 前边两个瞪大眼睛,舒语默的爸爸,对第一次见面的罗队,印象也太好了吧!竟放心让他送女儿回家! 深谙微表情学的罗燿,看出了舒爸爸的紧张,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可以。不过,叔叔,语默今晚在宴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我想先带她去吃晚餐,然后再送她回家,可以吗?” 舒爸爸笑了,“当然可以。现在是九点,能麻烦你十一点之前把她送回家么?” 罗燿点头,把电话还给舒语默。 “爸爸,我会乖乖回家的。你不要一直泡在实验室里,要记得吃饭,我会打电话提醒你的。” 舒爸爸心头暖暖的,忍不住伸手指刮刮屏幕上女儿的小鼻子,“知道啦,小管家婆!十一点我会打家里的电话,检查你到家没有。” 挂断电话,舒语默笑着转头,向罗燿道谢,不出意外地看到他已恢复了正常模式。 这人,一定学过川剧的变脸……舒语默微笑,“多谢。” 罗燿点头表示接受,对前座还在惊讶中的出租车司机说了句,“去第三医院。” “是。”“出租车”司机应下,调转车头,向第三医院奔去。 副驾驶的便衣怕舒语默误会,回头解释,“舒小姐,第三医院在回你家的路上。” 舒语默点头道谢。 “还要吃晚饭。”司机幽幽提醒。 他的声音,被其他三人一致忽略,车内一片安静。 第三医院急诊室内,舒语默被值班医生一顿责备后,在罗燿的主张下,右脚踝被打石膏固定。 “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要美不要命,脚都这样了,还参加宴会!”医生最气的,就是看到病人不珍惜的自己身体,见罗燿扶着舒语默出去,又忍不住叮嘱一句,“看紧点,别让她乱动。” 回到车上,舒语默问出刚才的困惑,“罗队,不是本科新生参加军训么,为什么我也要参加?历届的博士研究生入学,都没有军训过。” 舒语默的脚踝是韧带损伤,按说是可以打石膏的,但罗燿却以她四个星期后要参加军训,需要尽快恢复为由,主动让医生给她打了石膏。 “舒小姐,你怎么又不叫师兄了?”前座的司机颇为奇怪的问道。 没人回答他这近乎白痴的问题,罗燿的视线扫过舒语默脚上雪白的石膏,简要陈述事实,“17到22周岁的新生,都需要参加军训。” 舒语默无语,她是年底的生日,离着满22周岁还有半年……军训她听说过,需要到部队封闭训练,一个月!期间,诸多限制,她的事情太多,很多计划不能耽搁。而且,让她跟大一新生一起军训,她这博士大师姐的面子,往哪放? “一个月后,我也恢复不到百分百的状态,可以申请不参加军训么?”舒语默试探着问道。 罗燿拉下领结,有些不悦,“第一,军训不由我负责;第二,你的伤势恢复情况,要由医生检查会做出专业判断。” 舒语默垂头,“我知道了。” 想到她今日的遭遇,罗燿破例又加了一句,“新生军训都是最基本的训练项目,以你的身体素质,完全能适应。” 她怕的从来不是辛苦。见罗燿神情有所缓和,舒语默决定试一试,“师兄?” 软软的小腔调,让罗燿身体绷紧,提高了警惕,“有话直说。” “以你的经验,我怎样才能不参加军训?”舒语默不在意他的恶劣态度,把他当做怪脾气教授对待,虚心求教。 罗燿转头,不赞成的目光对上水润清澈的大眼睛,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退学!” 舒语默瞪大眼睛,退学,完全不可能! 前座的两个家伙无良地笑了,舒语默叹一口气,算是知道了罗燿的脾气,他这条路,完全走不通。 汽车稳稳停靠在一家包子铺不远的路边,副驾驶座的警察下去买了四盒包子,一人一盒,“罗队,舒小姐,这家包子不错,肉多,挡饿。” 舒语默道谢,接过包子放在膝盖上刚要开吃,包里的手机又响起来。 这次是正常的电话铃声,前边两位庆幸地拍了拍胸口,加快吞咽速度。 第13章 外婆的眼泪 舒语默看到屏幕上熟悉的名字,挂断,打开聊天工具,纤细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有节奏地翻飞。十二秒后,信息传回,她看了,神情舒展,把手机放进包里。一旁观察她的罗燿,忽觉得包子味道变差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其余三个已经吃完了,舒语默也就不再打开,请司机继续上路。副驾驶上的家伙通过后视镜观察舒语默和罗燿的表情,“舒小姐,刚才是你男朋友?” 舒语默笑笑,“你们叫我语默就好。”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相当于默认了,前边两位偷偷观察罗燿万年不变的表情,不由得十分失望。他们本以为罗队待这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是不同的。 很快到了小区门口,罗燿扶着舒语默下车,让两人收队。舒语默看着远去的汽车,奇怪罗燿为什么不让他们等他一起回去,不过这些不是她该问的,而且,就算问了,这个沉默的家伙也不会说吧。 果然,直到把她送到家门口,罗燿再没开过一次口。 舒语默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回头看罗燿,“今天多谢你了,那,再见?” 罗燿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舒语默反应过来,微笑道,“我知道了,多谢。” 罗燿摇摇头,“你爸爸,让我回电话。” 舒语默眨眨眼,“没关系的,我会跟爸爸说你送我回来后,有事先回去了。” “接下的任务,必须圆满完成。”罗燿坚持一贯的原则,扶着她进屋,不用舒语默说,便直接把她扶到卧室门口,吩咐道,“你去换衣服,待会儿出来接电话。” 她的露背晚礼服,容易让人分神。 舒语默看着自在地坐在沙发上,反客为主的冰山,无语。 脱下身上价值不菲的晚礼服,换上舒服的家居服,舒语默驾着双拐走回客厅,见到罗燿已经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刚要客气两句,又有电话到了。舒语默坐下一看,是许长右的电话。她看看时间,接通,“许大哥。” “语默,看到你的留言了,你的脚没事吧?”许长右松开紧束的领带,关心问道。 舒语默苦笑,“有点不好,不过已经打了石膏固定,一个月后肯定就好了。” 罗燿扫了她一眼,端起给自己倒的温水,喝了一口。 许长右坐进车里,皱起眉头,打了石膏就是更严重了,想到在梁家听到的闲言碎语,心中不免有些生气,“语默,身体健康最重要,其他事情等养好伤再说。” 舒语默轻轻应了,“许大哥的事情,谈得怎么样?” “目的起码达到了。”许长右开起玩笑,“不过,估计还有的磨,都是老狐狸,一个比一个精。” 舒语默也笑了,“许大哥的公司前景好,他们若是真的有眼光,肯定不会错过这个能翻几倍的投资机会的。” 许长右哈哈大笑,“你别听念念胡说,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罢了,保证他们不赔钱可以,翻几倍就有点难了。” 舒语默也不解释,挂断会考虑着自己与许长右谈莫斯公司注资的事的细节问题,抬头看罗燿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罗队,冰箱里有鲜榨果汁。”舒语默见他的杯子空了,建议道。 罗燿看了她一眼,起身,扫了一眼冰箱内的十几罐啤酒,取出果汁,然后,给她倒了满满一杯。 舒语默见他不喝,便道,“没加糖,味道还可以的。” 罗燿给自己倒了半杯,坐下问道,“那两个人,想从你这里抢走什么?” 舒语默摇摇头,“这是我的私事,与车祸的案子无关,我可以不回答么?” 罗燿点头。 “罗队,其实不必浪费警力保护我的,我不过是凑巧碰上罢了,他们的目标又不是我。”舒语默被保护了这好几天,深深觉得自己浪费了国家资源。 罗燿自然不会说出派人保护她是因为那场车祸的肇事者,是秃鹫的缘故,“这是警方的决定。” 舒语默才不信,“那个前座的,明明就是你的兵。” 罗燿挑挑眉,那个以前,的确是他的兵,这小丫头,眼里不错。沙发旁的座机响起,罗燿拿起电话,果然是舒语默的父亲。 “叔叔,我是罗燿,十五分钟前,已经送语默到家了,请您放心吧。”罗燿汇报完,把电话交给一旁的正主,舒语默简单和父亲说了几句,,证明自己到家了,便挂断电话。 罗燿看着舒语默脸上明显的落寞,提醒道,“你爸爸,很担心你。” 舒语默神情怔怔的,“他怕我一个人跑去喝酒,怕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罗燿看了她足足五秒钟,才站起身,“明早我八点半过来,送你回医院。” 舒语默回神,赶紧摇头拒绝,“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有办法过去。你们部队不是很忙么,不用为我请假的。” 罗燿看了她一眼,轻描淡写道,“不麻烦,我住在楼上。还有,我在休假。还有,就算在家里也不可以喝酒,不利于养伤。” 舒语默抬头看着他,又看看屋顶,有点发晕。 罗燿看她傻傻的样子,眼底似是隐藏着零星笑意,利落起身,关门离去。 舒语默回过神,摇摇头,进洗漱间卸妆,便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插上U盘。 看着端庄地坐在病床上,满头银发、脸颊消瘦的外婆,舒语默的眼泪一颗颗的落下,记忆中依旧年轻的外婆,竟变得如此苍老。 视频里,外婆静静地看着镜头,似乎是要透过镜头,看到她一样,几秒钟后,外婆才轻轻开口,“默默,外婆,好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舒语默泪如雨下。 视频里的外婆,也红了眼眶,“好孩子,别哭,别哭,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妈妈的事,外婆从来没怪过你,面临危险时,哪个妈妈的第一反应,也是救自己的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 舒语默捂住嘴,呜呜地哭。当年妈妈死了,外婆在医院晕倒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再也不想见到舒语默这个,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她和爸爸被梁家人赶出病房后,直至外婆去世,舒语默再也没没与见过她一面。 今天,外婆说,她一直没有怪过她。 第14章 给我开门 “你给我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的女儿才会死的!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我恨你!” 外婆声嘶力竭地喊出的话,十年来,时时在舒语默的脑中、梦中回荡,时刻提醒着她,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妈妈。 舒语默从来没有怪过外婆,因为外婆说的没错,是她害死了妈妈,害死了外婆的女儿。 那一晚,车冲过来时,如果她能及时躲开,妈妈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被车撞到,就不会死。 虽然出了梁家人,除了外婆,每一个人都说她没有错,就连妈妈临死之前,也告诉自己,不要伤心,可是她怎么能不伤心。她的心碎了,一块块落在妈妈流了一地的鲜血里。 现在,外婆告诉她,她从来没有怪她! “呜呜~~~~”在心底压了十年的情绪迸发出来,舒语默趴在桌子上痛苦失声。 屏幕里的外婆,满眼慈爱地看着她,“怎么能怪我的默默呢,我的默默,还是个孩子啊。默默,别哭,外婆当时赶你走,是为了保护你,让你能够平安长大啊。因为,你不止是你的爸爸妈妈的宝贝,也是外婆的啊,默默,我的孩子,你相信外婆是爱你的么?” 抬头看着外婆的眼泪,舒语默重重点头,怎么能不相信呢,正是因为这样,同时失去了妈妈和外婆,才让她痛不欲生啊。如果不是爸爸,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天堂找妈妈,为什么还要活着。 “默默,别哭,你妈妈临死之前,对你说了什么,外婆一直没有问你。因为,就算不问,外婆也知道的,你妈妈告诉你,要幸福活着,要替她照顾好外婆和你爸爸,对不对?” 舒语默张开嘴巴,哇哇地哭,妈妈只来得及说了这样一句话,就去了。然后,外婆当时却把她赶了出去,不要她照顾…… “默默,我的孩子。外婆不怪你,怪我自己啊,是我害死了你妈妈,我的女儿。那天你被挡在梁家大门外喊的话,外婆都听到了。是,是因为外婆要把公司的股份分给你们,所以才会出车祸。都怪外婆啊,你妈妈说过好多次不要的,可是外婆,还是希望你们能生活的再舒服一点,再体面一点……” 舒语默看着外婆脸上抹不去的恨,“这三年,外婆没有找到证据,没有办法替你妈妈报仇,我没用啊……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声,旁边有人提示她不能太激动,半晌之后,外婆虚弱地抬起头,已是含泪带笑,“默默,你的事,我都着呢,外婆替你骄傲,学习累不累,考得怎么样?我的默默那么努力,怎么会考不好呢。” 那年她十五岁,刚刚参加完高考,怎么会不累呢。但是,不累,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不累、不学习,就会想妈妈想得心痛。 “你爸跟我说,你想出国读书,学计算机类的专业,这些哪是女孩子该学的东西呢,无趣又不优雅。不过,默默为什么学这些,外婆知道,你想什么,外婆都知道,我的好孩子,难为你了。” 舒语默从来不知道,爸爸和外婆一直有联系,他们两个的关系,不是一直很紧张么,外婆不是一直不喜欢爸爸的么? “外婆,怕是等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了。你别伤心,因为外婆是要去天堂和你妈妈住在一起呢,外婆努力了这三年,才保住的这点东西,都留给你吧。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论你做什么,外婆都支持你。” 舒语默委屈地撇着小嘴,嘤嘤地哭,原来外婆早就知道,为了不让自己辛苦,给自己准备了的这么大的筹码。 “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幸福啊,不要被恨塞满了整颗心。默默,做你想做的事,做外婆和妈妈想做却没有机会做的事,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外婆和妈妈,在天堂看着你,什么都不做也可以,我们只要你幸福。那些人,他们会有报应的,法律治不了他们,就交给天理吧,默默,不要让自己太累,我们会心疼的。” 舒语默笑了,天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外婆也笑了,向着她眨眨眼,做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才懂的暗示,“最后一点哦,找一个足够爱你,足够强的男人,别走我们俩的路,我的默默这么厉害,一定能明白外婆的意思,对不对?” 回到家的罗燿,靠在落地窗边,遥望依山湖水,神态放松,这是他买下这处房子的原因,这个窗,窗外的风景,让他难得的觉得舒服,有家的感觉。 想到楼下买了同样位置同样户型的舒语默,罗燿起身,自抽屉里取出那张三月前贴在门上的,打算买房子的留言和电话号码,笑了。 果然是舒语默的电话号码。 想到舒爸爸今天的行为和舒语默的样子,罗燿拿起电话,“查实2007年,梁若楠车祸的具体时间和地点,给我发过来。” 两分钟后,罗燿的眼神落在屏幕的日期上,果然是今天,难怪。 想到十六年前,那个弯腰伸手,问自己能不能站起来的年轻女子,罗燿站起身,打开窗户,探身看到楼下的客厅的灯光,抬手把晾晒的毛巾扔在舒语默的阳台上。 看完视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的舒语默,听到门铃声,一动不动。 三声后,舒语默的手机又响起,她眨着发涩的眼睛看着不认识的号码,接通,“你好,我是舒语默。” 听着她比之前沙哑许多的嗓音,罗燿皱皱眉头,“开门。” 舒语默愣了,看看墙上的时间,已是子夜时分了,“罗队?” “嗯。”罗燿也不废话,“我的毛巾,掉在你的阳台上了。”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第15章 取点劳务费 不过是一条毛巾,也值得他大半夜跑下楼按她的门铃么,又不是没这条毛巾,不能睡觉!“很晚了,不能明天再拿么?” 罗燿看着暗红色的防盗门,幽幽地补充一句,“我家里,只有一条毛巾。” 好吧! “你稍等。”舒语默任命地合上笔记本把U盘妥善放好,再用面巾纸擦去脸上的哭痕,不熟练地架着双拐去开门。 身着深灰色家居服的罗燿,看着舒语默肿起的眼皮,红红的小鼻子,乱乱的头发,一语不发地走进屋,直奔阳台,取回自己的毛巾。 舒语默依旧在门口站着,等他出去好锁门。 罗燿的视线落在装包子的饭盒上,“还没吃晚饭?” 舒语默漫不经心地点头,“没来得及,马上吃。” 罗燿也不多说,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起饭盒到厨房,打开电磁炉放进去。随后,又快速找到汤锅煮水,自冰箱里取出番茄清洗过,刀法甚是流畅地切了块,扔进水里,水开了打入鸡蛋搅拌,番茄蛋花汤,做好,出锅。 不到五分钟,汤并包子摆在桌上,“吃。” 心情依旧沉浸在外婆的话中无法走出来的舒语默,哪里有胃口吃饭,不由地皱起小眉头,不解地看着变成冰山大厨的罗燿,“你这是干什么?” 罗燿走近,语气平淡,“按照答应你爸的话,照顾你。” 舒语默生气了,“我爸爸才没说过让你照顾我,请你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不请自来地搅乱我的生活!” 罗燿居高临下地看着发飙的小丫头,觉得她现在的模样,比起方才的颓废让人看起来放心不少,“你如果忘了,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确认一遍。” 今天的舒语默格外的不能冷静,说话也不由得失了平日里的圆滑,“罗师兄,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罗燿用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她,冷冰冰地吐几个字,“要么吃饭,要么现在就打电话。” 舒语默抬头瞪着他,僵持许久,先败下阵来,无力道,“好,你请回吧,我马上吃。” 罗燿不耐烦地皱起浓眉,两手一伸,直接捉住她的胳膊拎到餐桌的凳子上,“吃!” 舒语默气得发抖,“我要洗手!” 罗燿二话不说,又拎小狗一样把她拎进洗漱间,看着她洗手,再拎回去。 对这家伙的强势,舒语默倍感到无力,只得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包子的味道确实不错,舒语默低着头,餐桌礼仪完美地吃完包子,又端起汤,喝了一口。 虽然连盐也没放,但舒语默还是很快喝完,抬头看向监工罗燿。 罗燿把双拐放在她身边,拎起袋子就走。 舒语默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你拿的是什么?” “冰箱里的东西,劳务费。” 舒语默扫了一眼,也懒得问他拿了什么,空了一天的肠胃有了可消化的食物,终于舒服了,也让她萌生出几分睡意。 舒语默打着哈欠,打开冰箱取睡前牛奶。发现自己的冰箱里的酒,都没了…… 第二天醒来,果然眼睛是肿的。舒语默吃过早饭,挑了一副眼睛戴上勉强挡住,八点二十八分,架起双拐,锁门等在门边。 八点半准时,一身休闲装的罗燿出现,准时的要命。 因为尴尬着昨晚吼出口的话,舒语默一路没开口,罗燿这个万年冰山自然是不会主动开口说话的。直到进了医院病房,罗燿才留下一句,“好好养伤,别错过军训”然后潇洒离去。 出了门口,罗燿打通刑警的电话,“送舒语默来医院的路上,有车尾随追踪,车号是***。” “好的,多谢罗队。” “还有,等舒语默伤好以后,可以不用再派人保护她。” “是。” 牧天原来查房,看到舒语默打了石膏的脚踝,皱皱眉头,“罗燿没跟过去么,他去了你怎么还会加重伤势呢?” 舒语默奇怪问道,“牧医生怎么知道?” 牧天原检查了她的膝盖和脚,用手掌向上托了托眼睛,微笑道,“是我让他去的,梁家那样的地方,警局的人没有邀请函进不去,罗燿不同,他哪里都去得。” 舒语默笑了,“多谢。” 牧天原文雅地笑了,“不必,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能这么说,想来两个人的关系很不错,“牧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等这次的检查结果吧,如果没问题,后天就可以了,脚踝的伤,也不可以掉以轻心,知不知道?” 舒语默用力点头,乖巧应下。 医生走后,舒语默取出平板,处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邮件,并字斟句酌地以公司的名义,正式给易衡科技发去投资意向书,约易衡科技的CEO许长右面谈。刚处理完公事,聊天工具提示有新的信息,打开来看,是远在M国的袁浩初发过来的一张昨天梁宅门外,记者拍到的自己的照片,这位记者的摄影技术很好,把她拍的,比真人还美。 照片下,是浩初的笔迹:My princess,默。 舒语默眼神明亮地抿起嘴角,输入一行字,“不忙么?” “刚忙完,默,想听你的声音,可以么?” 舒语默咬咬唇,“不可以,现在不方便讲话。” “默,昨晚又去喝酒了么,头痛不痛?” 准备的酒,都让罗燿当劳务费拿走了,一滴没喝到,“没有。” “Good girl.” 舒语默笑了,他们总把自己当小孩子,其实,自己已经很大了,还不待她说什么,袁浩初又发过来,一句话,“Be a good girl.” 舒语默的脸,微微发红,做一个好女孩,潜台词就是,不要有其他男朋友。 哼~~舒语默傲娇地抬起小下巴,自己又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有什么权利说这句话。 大洋彼端的袁浩初,静静地看着聊天窗口和被他当做桌面的照片,深情地说出两个字,“等我。” 等我,来做你的男朋友,陪你这一生,不寂寞。 第16章 当小三儿的料 “爸,舒语默一早被送去医院,脚上打了石膏,”梁信山挂了电话,“看来宜欣没瞎说,语默的腿真是伤了。没想到这丫头脚上有伤还能打倒两个家里的保安,怎么可能!” “谁让你派人在家门口抢东西的,也不转转脑袋!”梁定天瞪着大儿子,“快五十的人了,做事一点谱儿也没有,这是她没报警没到处说,要不然我看你怎么办!” 梁信山不服气地用脚碾着地毯,狠狠地道,“她敢!” 梁定天瞪大眼睛,“我到底要跟你说多少遍,咱们现在是正经商人,正经商人,手段要干净,你懂不懂!” 梁信山抬眼,“爸,A市,不全国这么多企业,有几家是真干净的?” 老二梁言鼎赶紧打圆场,“爸,妈除了把梁氏股份给了语默,还把什么给她了?” 梁定天从抽屉里拿出文件,摔在书桌上,“自己看。” 梁言鼎上前拿过文件,与大哥一起翻看。梁信山看完,立马跳脚,“什么,连咱们的院子,都给她了?!这只是与咱们有关的部分,那其它的还有什么?” 梁定天气鼓鼓地撅着胡子,“想知道?你自己问去!” 梁信山认真看完,把文件又放回去,分析道,“,既然是京都事务所接了妈的遗嘱,也就是说咱们不可能通过遗嘱的漏洞或其他法律手段拿回这部分股份和财产了,只能从语默这里想办法。” “那小丫头,指不定怎么咱们恨咱们呢!”梁信山想起妻子作晚跟他说的话,“爸爸的大寿,她为什么穿一身大红过来,只是为了打眼么?我看不是,你们想想,昨天还是什么日子?是她妈的忌日啊!她不穿白的也就算了,还弄一身红,是为了什么?” 梁定天和梁言鼎不约而同地想到梁若楠出车祸那晚,他们到医院时,看到的舒语默,她身上雪白公主裙被血染成鲜红色,真真的欲血!再加上她那一脸的惊慌绝望,看过一眼,十年难忘。 两人不由得皱起眉头,感觉很不舒服。 “爸,这说明什么?十年了,她还忘不了当年的事!她得了股份,肯定想着怎么膈应咱们!”梁信山见父亲和二弟都认同他的话,胸脯拔高,“没准儿,会被其他人钻了空子,把她手里的股份都低价买去来对付咱们,现在盯着咱们梁家的,可不是一两个啊!要不……” 梁定天没有接话,梁信山却赶紧劝道,“大哥,语默是个孩子,咱们对她好点儿,什么都是有可能的。那孩子十二岁没了妈,只剩下个只知道住在实验室里的爸,已经够可怜了,咱们可不能再寒了她的心。” 梁信山冷哼一声,舒语默是个孩子,但可不是他的孩子! 梁定天看着桌上的遗嘱,只说了一句,“余婉既然敢在这时候把遗嘱公布出来,一定有后手,老大,你给我老实点儿。老二,语默的事情,交给你办,一定把她安抚住。媒体那边,提前让你媳妇打好招呼。” 梁言鼎的妻子田姝君,是梁氏集团的公共关系部经理。 梁言鼎深色凝重地应下,又提出一件事,“爸,妈那边,咱们还用着,你看是不是先把东西搬出来?” 梁宅东面是边宅,边家老爷子唯一的女儿边若婉嫁给梁定天后,两个院子之间开了一个方便出入的小门,也算是合成了一家,边老爷子和边若婉都去世后,梁家已经把边宅当做了自家的小院用着。而如今,遗嘱上写的明白,那边的院子,归舒语默所有。 梁信山肉疼地跳动眉头,“搬什么搬,她一个小丫头,能住多大地方?” 东院的几个小楼,建的都是极好的,不只大哥家的安安,梁信山的女儿秋枫和儿子奇夏也各选了一座小楼住着,两个孩子都住习惯了,让他们搬,他也舍不得。 梁定天拍板做主,“搬,十天之内,必须搬出来。” 梁信山笑道,“爸说的对,只是秋枫那边,欧洲珠宝设计大赛的事她怕是一时抽不出身,十天之内搬不过来。” 提到给他长脸的大孙女,梁定天的脸终于有了笑容,“秋枫的先不急,她奶奶在世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她,那座小楼也是点了名要给她的,搬不搬的都没事。我记得语默和秋枫的关系还不错,她也不会有意见。” 梁言鼎也笑着点头,“爸说得对,让秋枫在那边和语默作伴,也是好事。” 十点才从自己的小楼回到主宅餐厅吃早餐的梁安安,听了爷爷的安排,瞪大眼睛,“我不搬!我凭什么搬啊,那是我的,我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 梁奇原虽说没住在东院,但气也不比姐姐小,“奶奶老糊涂了吧,她的遗嘱有没有法律效力还不一定呢,让江律师去看看,决不能便宜了那个死丫头!” 尚爱琳瞪了一眼儿子,“你的脑子呢!京都律所的白敬都来了,江鑫能是他的对手?安安,去收拾东西,搬回来住。” 梁安安撅起嘴,“可是我……” “连床一起搬回来!”因为昨晚的一系列糗事,尚爱琳有心板一板女儿的性子。 “那为什么大姐就不搬?”梁安安不甘心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早点。 尚爱琳慢悠悠地喝着美容汤,“自己想一想,想通了,妈就跟你爷爷说,让你住在玫瑰小筑。” 玫瑰小筑,可是整座宅子最漂亮、最精致的地方!梁安安快速转动眼睛,“因为大姐聪明会说话,所以爷爷让她留在那边,跟小穷鬼拉好关系?” 梁奇原哼了一声,一头扎进手游中。 尚爱琳赞许地看着女儿,“这不是一下就想明白了么?安安,你不是笨,是不愿意动脑子,以后凡事要多想多听,不要冒冒失失的。就拿昨天的事来说,你冲过去跟薛沁雅争吵,有用么?薛沁雅再怎么献殷勤,只要罗睿喜欢你,把你放在心里,她拿什么跟你争?” 梁安安和薛沁雅为了争位子摔倒在罗睿脚边的事情,也让她觉得丢脸又生气,“妈,你别说了,我知道啦,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想到自己能搬进玫瑰小筑,梁安安立马又变得心情灿烂,“笨点有什么不好,我没大姐聪明,所以不用留在那边,天天看那个穷鬼的脸色,还能住进玫瑰小筑,多好啊!” 尚爱琳拉下脸,梁安安一看不妙,赶紧笑嘻嘻地挽住妈妈的胳膊,把头贴在她的肩膀上,“妈,聪明了,真的一点好处也没有,你看,二婶比您聪明吧,还不是天天在公司里忙得脚不着地的?您没她聪明,不还是稳稳地坐着总裁夫人的位子,在家悠闲喝茶嘛。所以啊,女人脑子好,不如嫁得好。” 尚爱琳越琢磨越觉得味儿不对,“你是说,我不如你二婶脑子好使?” 梁安安吐吐舌头,“没有,没有,二婶那都是小聪明,哪比得上您啊。再说了,她再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村里出来的,一身土气,也不晓得二叔哪跟弦搭错了,非得取她,这样的女人,就是当小三儿的料!” 这也是尚爱琳最看不上田姝君的地方,她满意地端起美容汤,接着喝。 刚走进餐厅的梁奇夏,抱着胳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梁安安,“梁安安,你说谁,是当小三儿的料?” 第17章 二字少年 梁奇夏出现在餐厅门口,满脸带笑,双眼直接锁定梁安安。 梁安安吞吞口水,立马怂了,“我说的是舒语默那小穷鬼,不信你问我妈。” 梁奇夏的目光落在伯母身上,尚爱琳也觉得心虚,不过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她放下汤匙,用餐巾优雅的擦拭嘴角,才慢悠悠问道,“奇夏,手里拿的什么?” 梁奇夏不理会,抬手把油桃向窝在远处椅子上的梁其原抛去,梁奇原头也不抬地伸手接住,啃了一口,“熟了?滋味不错。” 佣人安静地端上二少爷的早餐,梁其夏坐下,才道,“嗯,很不错,比外边买的好吃。”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种的。”梁奇原游戏告一段落,抬起头炫耀,“我外公可是包了山头种树的地地道道的老农民呢,他闺女种的东西,能不好吃么?” 尚爱琳的脸色,变得十分微妙。 梁奇夏喝着牛奶,也慢悠悠道,“大哥说得对,尚老现在是村儿里的,自然会种地。大伯母是村里出来的姑娘,种的东西,滋味儿也不错。” 梁安安“嘭”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梁奇夏,你说什么,你说谁是村里出来的?” 尚爱琳的父亲,尚氏企业的老董事长尚云退下来后,向往田园,顾在A市郊区租了一个山头,种田为乐,自称为山村尚叟。梁家宅内的几株油桃,是尚爱琳为了讨好梁定天,亲自从父亲的山坡上移栽下来的。 “梁安安,你的脑子,还是跟读书的时候一样好使。”梁奇夏吃了三明治站起身,看也不看这对母女一眼,而是对梁奇原道,“大哥,走,出去转转?” 尚爱琳的脸色也不好看,梁安安见妈妈不说话,也气鼓鼓地坐下,论斗嘴,她从来就不是梁奇夏的对手,她在梁奇夏手里吃过的亏,跟她走过的路一样多! 玩手游的梁奇原摆摆手,“再打一次通关,改天。” “新人挑战,翠都山赛道。”梁奇夏说完就往外走。 梁奇原耳朵动了动,猛地跳起来追出去,“哪来的,赌几个?” 梁奇夏伸出手两个手指,梁奇原趣味地吹了个口哨,“Cool!哪来的傻小子,跟谁比?” A市北面,临近连绵起伏的翠衡山脉,翠衡山脉因植被茂盛,固有翠微的别名。翠都山是翠衡山脉靠近A市的几个山中,海拔最高的一座,山势陡峭,松柏掩映,似守卫在A市北方仗剑的侠客,让人望之浩然。翠都山上本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道,是A市市民爬山健身的圣地。 五年前,圣唐地产从政府手里拿下翠都山和相邻左右两座山峰的开发权,封路建设一年之后,按照世界一级方程式赛道的标准,把翠都三山的盘山道,建成了高标准的国际赛车胜地,名为翠都山赛道。 翠都山赛道依山势而建,单圈全长8.808公里,海拔落差为108米,建成之后,被公认为是超越了世上最佳的比利时斯帕赛道的,最具挑战性的赛车道。 翠都山赛道,让世界赛车迷,为之疯狂。A市年轻的贵公子们,自然也是它的长客,闲暇时约了好友来赛道上狂奔呼啸,乃是他们最爱最酷的运动。梁家两兄弟,自然也在其内。 两兄弟驾驶着各自的爱车,驶入赛车场时,是处已豪车美女云集。 “新人呢?”梁奇原下车,走到好友薛林宗身边,扫了一眼他搂在怀里的,浓妆艳抹、身材火爆、衣着更火爆的红发美人,看见她讨好的笑容,梁奇原似是趣味地摸摸下巴。 他们的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女人。 薛林宗拍拍身旁的位置,让好哥们坐下,“还没来呢,哥们儿也在好奇是哪个牛犊子,上来就挑战唐哥,还是两百万的赌注,牛气!赌局开了,我压了唐哥胜。” “我压三注,牛崽胜!没准儿爆冷呢。”梁奇原乐呵呵地晃悠双腿,拍了一下坐着的宝马M4,“宗哥,该换车了。” 薛林宗一拍怀里的女人,让她去替梁奇原下注,才愁眉苦脸道,“老爷子最近管得紧,过几天再说。” 红发美女一会儿便拿了赌牌扭回来,嗲声嗲气地递给,“原少,赢了钱您别忘了我的辛苦费。” “快看,法拉利488,唐哥来了!”尖叫声中,鲜红的法拉利跑车,呼啸而来。 “这个新人不简单啊,竟然能让唐哥开出了488。”薛林宗摘下墨镜,与现场的大部分人一样,眼底是全燃的兴奋。 “恩,上次那临市的土包子驾着玛莎拉蒂GT牛|逼哄哄地挑战唐哥,他开的是什么车来着?”梁奇原兴奋的脸发红,“对了,奥迪TT!完胜啊,领先对方整整一圈!这次竟然是488,哥哥我真想快点知道是哪好人物来了!” “原少,奥迪TT比法拉利488差很多么?”红发小美女好奇问道。 这么常识性的问题,让梁奇原皱皱眉。 薛林宗放开胳膊,拍了拍小美人儿的翘臀,“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扫兴。” 美人看金主不高兴了,不敢闹小性,乖乖地走开,远远站着。薛林宗解释道,“刚出道的小明星,没见过世面,不过还算懂事,床上功夫也不错,过几天你也新鲜新鲜。” 梁奇原随意点点头,紧盯入山口的双眼猛地瞪大,看到一辆同样的红色法拉利488,呼啸而来,众人的车前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唐亚的法拉利旁边。 这一手炫技,引来一阵欢呼。 车门打开,,从车内出来一个高瘦的少年,如领导巡视般地摘下墨镜,向大家挥手致意。 这少年,一身火红的专业赛车服,傲人的大长腿,帅气阳光的容貌,一口大白牙,张扬的金黄短发,顿时又引来一阵尖叫。 “我靠!”梁奇原身子一趔趄,差点从车头上掉下去,“竟然是这小子!” 薛林宗好奇地打量正在努力用全身力气诠释“二”字的少年,“原少认识这货?” “当然!”梁奇原四处寻找二弟梁奇夏,“我的小舅子。” 薛林宗晓得梁奇原正在追田美人,颇为感兴趣地摸摸下巴,“有意思,有意思。” 梁奇原找到作壁上观的梁奇夏,“莫宇胆子也太大了,她妈和你妈知道吗?” 梁奇夏笑眯眯地,理所当然地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她们知道。” 第18章 爽死你 翠都山赛道起点上,两辆并排红色法拉利跑车上的唐亚和田莫宇,同时把manettino旋钮转向RACE(赛道)模式,发动机全开的咆哮的轰鸣声,听得在场的众人心跳急速飙升,在赛车迷耳里,发动机的轰鸣声,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旗子挥下,两车同时飞出,瞬间将车速提到最快,向着250米长的直道,咆哮而去。 “听声音,两辆车都没改装过,3.9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670的马力,一样的车,赛的可就是人了!”众人坐到看台上,看着前后咬得很紧的两团火焰,紧张地手心冒汗。 “应该说,唐哥占了先机。因为,他比那小子刚熟悉赛道。”薛林宗评论道。 翠都山赛道,是圣唐开发建设,身为圣唐二公子的唐亚,是这里最资深的赛车手,对赛道的每一个转弯,每一个坡度,都了若指掌。 “那你们说,现在领先的是谁?”看着赛道上的两辆车,旁边的杨成紧张问道,他可是压了五注唐哥胜的,一注十万,若是唐哥输了,他的损失可不小。 为了增加趣味性,两辆车摘掉了车牌,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前面的是唐哥。”梁奇夏眼中含笑,“我百分之百确定。” “这才对嘛,一共十二圈的比赛,莫宇跟在唐哥后面先熟悉赛道,是不错的战略。”自从知道跟唐亚赛车的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梁奇原心中的天平,自然就倾斜了。 “不过被唐哥压住,想超车可是难比登天的。”杨成笃定道,“原少,就看S弯了!” 优秀的赛车手,是集技术、天赋和斗志于一身的,缺一不可。赛道上的两人,技术相当,比的就是勇气和智慧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向靠近赛道两个S弯的看台移动,那里是超车的最佳选择。果然,第八圈在第一个S弯试图超车!不过被前车锁死超车位置,功亏一篑,险些驶出赛道,惊得众人一身冷汗。 “完了!后边没戏了。” 果然,第九圈,位置保持不变。梁奇原也叹口气,“莫宇能有这两下子,已经很不错了,比我强!” 梁奇夏依旧一脸笑容地盯着赛道,笃定表弟不会输,因为这小子,胆比天大! 最后一圈,第一个S弯,后车内的田莫宇双手紧握中控方向盘,紧盯着唐亚的line。 是的,line,线,而不是道,赛车场上,赛车跑的是line,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来了!唐亚果然如前几圈一样,踩线稍偏!田莫宇毫不犹豫地按键加速,踩线而上。 胜负,生死,一瞬间! 唐亚看着后视镜里猛然靠近的田莫宇,双眼爆亮,转盘压制,不过终究晚了0.01秒,田莫宇的车已超他半个车身。 第二个S弯,唐亚紧跟,试图找回优势,田莫宇勉强压住。唐家拼命二郎也是上车不要命的主儿,利用下一个V字弯强超,却被已稳住的田莫宇别得死死的,两车发生刮碰,擦出火花! “啊!”一众看的心惊肉跳,站起惊呼。 接下来的后半圈,田莫宇几次压住唐亚,驾着被撞掉后定风翼的爱车,呼啸着,第一个冲过终点。 尖叫声,惊叹声,响彻苍穹!为之疯狂的帅哥美女奔向领奖台下,团团围住法拉利,屏住呼吸,死盯着破损的跑车,想知道里边到底是唐亚,还是他们所猜想的田莫宇。 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红色的大长腿迈出,众人随之尖叫,“奇技,翠都山奇迹,田莫宇,好样的!田莫宇,田莫宇!” 田莫宇笑地一脸阳光,用力甩头,汗珠飞溅,金发张扬! 相比之下,第二辆撞歪了车头的红色法拉利就显得黯然失色,不过,当它稳稳停下,一身黑色劲装的唐亚下车时,众人还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田莫宇抢先向唐亚走去,微微弯腰,“唐哥,承让了。” 亦是一身大汗的唐亚深深打量田莫宇,几息之后,用力锤了田莫宇的肩膀,“好样的,下次咱们再比,哥哥我不服!” 田莫宇露着一口整齐的白牙,“好,再比!唐哥,今天,真痛快!” “哈哈,是啊,痛快!好几年没这么痛快了!”唐亚仰天大笑,“莫宇,你的车,放在这儿,我让人给你修了!” 这一场,唐亚输了,输给田莫宇两百万,现在又大方地帮他修车,要知道这车进口的零部件都是价格极高的,田莫宇也不推辞,嘿嘿笑了,“闻名不如见面,唐哥果然够味儿,小弟多谢了。” “你这兄弟,我认了,走,去喝个痛快!”唐亚拍拍田莫宇的肩膀,转身对众人招呼,“想去的跟着,今天我认了兄弟,不醉不休!” “各位哥哥姐姐,都来吧。今儿我田莫宇高兴,请大家喝酒,不醉不休!”田莫宇也振臂一呼,“今儿的得钱,全喝掉!” “嗷,嗷!”众人尖叫,“两百万不够,不够!” 田莫宇摸着脑袋脑袋嘿嘿傻笑。 梁奇夏上前站在田莫宇身边,也大声喊道,“大家放心喝,不够的,我这亲表哥,替他接着!” “夏少够意思,兄弟们,走啦。”一声招呼,五十余人各自驾车,向A市顶级的销金窟奔去。 坐在梁奇夏车内的田莫宇仰头喝下一瓶冰水,畅快地靠着椅背,“唐哥果然人不错。” 梁奇夏微笑,“那是你的车技得到了他的认可,莫宇,以后有我和唐哥护着,A市只要你不动枪子、不碰毒,横着走都没问题。” 田莫宇哈哈大笑,“好,小爷我从今,就要在这里横着走!” 梁奇夏抬头看后视镜里紧紧着的梁奇原,勾起嘴角,“恩,随便走,想给你清路的,可不止一两个。” 不明所以的田莫宇,看着两边飞逝的建筑,问道,“表哥,咱们这是去哪?” “夜都。” 田莫宇扭过帅气的脸,瞪大眼睛喊道,“表哥好狡猾!夜都本来就是你开的,你还好意思说帮我买单?!不行,你刚才赌赢了多少?都给我,心疼死小爷了,我老婆伤成那样,得好好补一补。” 梁奇夏摇头失笑,“放心,你那老婆让唐哥的修车技师一顿伺候,立马变回处女,下次开,爽死你!” 田莫宇耳朵都红了,嚷嚷道,“表哥,你胡说什么,看我不告诉姑姑!” 梁奇夏斜了一眼单纯的小表弟,哈哈大笑,“莫宇,不如表哥给你挑个雏儿,今晚你也破了童子身得了,要不等你进了军校,清一水的老爷们儿,你想破都没机会。” 第19章 我的眼睛,轻轻地咬 动感十足的音乐,旋转萎靡的灯光,尽情欢笑的男女,这些对刚刚从高考中解放出来的田莫宇来说,陌生又熟悉。他端着啤酒,舒服得伸展双腿,与唐亚交流刚刚的比赛,双方均感大有收获,同时升起英雄详见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感,酒,不知不觉便喝得多了。 待众人尽兴,已是华灯初上,傍晚十分。田莫宇婉拒了唐哥等人继续转战夜场的邀请,与梁家兄弟走出夜都。 呼吸着街道上自有的空气,微熏的田莫宇嘿嘿傻笑着,横着走了几步,感觉十分良好,忍不住叉腰,痛快大吼,“没老子管着,真爽啊!” 梁奇原抽抽嘴角,问梁奇夏,“他老子管得很严?” 梁奇夏点头,“我舅舅是军人出身,对一些司空见惯的事,容忍度比较低。” 梁奇原颇为同情地看着一身二气的田莫宇,“真不容易。”说完,他上前拍拍正在努力揉眼睛,让路灯不再旋转的田莫宇,“莫宇,咱们回家吧?” 田莫宇歪着头,“不要,我要去医院,看我姐。我好几个月没见我姐,想她了。” 这个提议,正和梁奇原之意,“好,咱们去接你姐下班,然后一块吃晚餐。” 田莫宇醉眼迷蒙地看着表哥,梁奇夏想了想,也没拒绝,“你这样子,能行么?” 田莫宇豪气地拍拍胸口,“能行,怎么不能行,我一点事也没有!表哥,去给我买瓶酸奶!” 梁奇原瞪大眼睛,“二弟,你这表弟,真是个人物!” 多大了,还用酸奶解酒……这要传出去,今天刚闯出来英名,马上就得碎成渣。 “他还小。”梁奇夏服务人员递过来的酸奶,打开车门,让两人上车。 到了医院,吩咐司机在外边等着,三人向住院部走去。 刚到办公室,就见白衣天使田宜欣急匆匆地走过来,“刚通知我进手术室,估计两个小时后才能出来,你们别等我了,先回去。” 田莫宇伸胳膊搂了搂老姐,“我等你,去吧。” 田宜欣笑的温柔,“你喝酒了?” “恩,不要告诉爸爸,就一点。”田莫宇默默脑袋,还是有点晕。 田宜欣无奈地摇头,“奇原,奇夏,看好他,别让他发酒疯。” 梁奇原赶紧点头,梁奇夏问道,“表姐,语默出院了吗?” 田宜欣已经从梁安安口里知道了舒语默与梁家的关系,梁奇夏这么问,她并不奇怪,更不会阻止他们去给舒语默找不痛快,“没有,在八楼,现在探视时间,你们可以过去。我走了。” 坐在病床上,正在处理公司事务的舒语默,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自己订的晚餐送到了,“请进。” 梁奇夏推门进入,还不待说话,梁奇原就已经看着舒语默的打着石膏的脚踝,开始笑了,“小穷鬼,你可得好好养着,成了瘸子可真的没人要你了!哦,对,也不一定,看在奶奶给你的宅子的份上,没准儿哪个以及眼瘸的能娶了你。” 舒语默皱皱眉。 梁奇夏微笑这拿出兄长的气度,语气温和,“语默,大哥一向这样,你别在意。脚伤好点了么,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舒语默点点头,“明天出院,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不是来看你,我们是来接宜欣姐下班的。”梁奇原扬起下巴,“不过宜欣姐要进手术室,我们就顺道过来看看。” 舒语默懒得和他斗嘴,“出去。” 梁奇原抱着肩膀,笑得十分痞气,“你让我走,我偏不走,有本事你起来赶我啊!” 自小到大,欺负舒语默,一直是梁奇原两姐弟最喜欢的游戏。不管在旁人面前装的多高冷或大气,到了舒语默这里,两人马上原形毕露。 一直喜好作壁上观的梁奇夏想起父母的叮嘱,拉住梁奇原,“语默,你先休息,我们走了,明天出院,我过来接你。” “不必。”舒语默现在想的,就是让他们赶紧走,别打扰她待会用饭的心情。 “二弟,走!”梁奇原懒得与她多说,转头,呆住。 田莫宇仰面躺在病房的沙发上,睡着了。 仔细听,他还打起了小呼噜! 梁奇夏低低笑了,“语默,我和大哥出去办点事,让莫宇在这里睡吧,两个小时后我们回来接他。” 舒语默和梁奇原同时皱眉,“不行!” 梁奇夏解释道,“很快回来,这孩子考中了咱们这里的军校,开心喝多了。语默,他也算是你的师弟,就让他在这里睡一下,他很安静,不会打扰你,你也不必管他。”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梁奇出门。梁奇原很不高兴,“干嘛把莫宇放在这儿?” 梁奇夏微微笑着,“宇非的奶奶在这里住院,咱们既然来了,就该过去探望一下的。” 梁奇原还在犹豫,“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是该去看看,可是,把莫宇扔在这儿,等宜欣问起来咱们办?” 梁奇夏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你要叫宜欣姐才对,走吧,语默伤了,难道还有力气把他扔出来?” 病房内的舒语默,真想把这个,睡得如同死猪的、梁家兄弟的狐朋狗友扔出去!手放在呼叫铃上,想了想护士会说的话,舒语默又收回手,不再在这件事上浪费精神。 她的时间,宝贵得很。 田莫宇睡醒了,伸个懒腰,觉得浑身通泰。屋内很安静,只有轻轻地,有节奏地敲击键盘的声音,他转头,坐在病床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的舒语默。 优雅的天鹅颈,小巧鼻子,黑框眼镜里长长的睫毛,她就这么安静地待在那里,就让他移不开眼。 “你的睫毛,像两丛青青的小草,我的眼睛,在上边轻轻地咬。请不要赶走我这只小羊羔,就是这样,也能将我喂饱。” 好哥们写给他女神的打油诗,当时田莫宇看了恶心得想吐,可现在却觉得,他写的,真他奶奶的,太好了! 舒语默转过头,看他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田莫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不小心,顺嘴把打油诗吐露出来了……追悔莫及! 眼睛一转,只当没说过!田莫宇利索地从沙发上起来,双手抄兜,拿出自认为最帅、最深沉、最有魅力的表情,“你好,我是田莫宇,很高兴认识你。” 舒语默看着他堪比鸟窝的脑袋和搞笑的动作,深深觉得眼前这家伙,在用生命诠释一个充满艺术气息的字:二! 第20章 资产过亿 当舒语默身着经典的上白下黑职业装,出现在易衡科技办公楼接待处时,易衡的工作人员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小姑娘,就是他们CEO今天约见的贵客。 基于良好的职业素养,前台人员确认了舒语默的身份后,礼貌地把她推入电梯,再推到CEO办公室门口。 身着正装白衬衫的许长右见到舒语默,立即站起身走近,弯腰视线与她齐平,关心问道,“语默,你怎么跑来了,有事让打电话,让我过去就好。” 舒语默微笑坐直,伸出右手,“许大哥,正式介绍一下,我是莫斯公司的Book。” 许长右傻傻地伸出手,与舒语默相握,仍旧不敢相信,“语默,你怎么会是莫斯公司的员工呢,你才多大” 这样的情况她并不是第一次遇到,舒语默正了正眼镜,熟练地取出两个证件,“许董,这是我的名片和工作证。” 许长右接过,认真看了,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根本不可能的事实,一时间,心绪颇为复杂。 初见时,以为救下念念的是一个刚考入大学的高中生,过了一天知道她是刚要入学的博士生。看她淳朴的样子,本以为家境一般,前天又得知她是A市大亨梁定天的外孙女。这还不算完,今天她又像穿着妈妈的工作装过家家的小姑娘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她是世界顶尖投行的金牌投资顾问! 舒语默微笑,“许大哥,我很抱歉,因为怕你误会,所以一直没有向你说出自己的工作身份。” 惊讶过后,许长右脸上露出几许沉思。 舒语默细细观察着他的变化,“回国之前,我就已经开始关注易衡科技公司,回国后调查发现贵公司陷入财务困境,便写了项目书交到总部,得到许可后着手进行对易衡科技的深入调查。” 看得出,许长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舒语默依旧微笑着,用诚恳的语气接着解释,“调查的其中一项,便是易衡科技的企业文化和领导风格。这月四号那天,我到您居住地所在的小区花园去跑步,就是想与小区的居民聊一聊,看他们眼中的您,是个怎样的人。不想那么巧,遇到了张姨和念念。” 许长右抬起头,一脸严肃,“在此之前,你知道念念是我的儿子?” 舒语默摇头,“您很注重个人隐私,我只知道您有一个儿子,再多的情况并不知晓。所以,在医院看到您带着念念进来时,我很惊讶,也有些为难。” 许长右脸色舒缓几分,“为什么为难?按常理来说,你该开心才是。” 舒语默坚定地摇头,“我就是怕您这么以为,所以才为难。莫斯公司是专业的投资公司,我们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和工作准则,让我不能,也不屑与那样做。” 莫斯公司的道德和准则,许长右略有耳闻,这也是他今天如此正式地约见莫斯来人的原因。 “后来,易衡科技情况好转,我曾想过放弃这次投资计划。但是,据我观察,贵公司的财务风险并没有真正解除,所以,才正式将投资意向书发到了您的邮箱。”舒语默身体微微前倾,继续真诚说道,“因为,您的公司,值得我们这么做。” 许长右微微皱眉,“你是怎么拿到易衡科技的数据,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真正解除危机的?” “前者,涉及到我们的行业保密守则,请恕我无法说明;后者,您前天还在四处寻求融资渠道,可以印证我的判断。” 许长右抿抿唇,又问道,“你们为什么看上易衡,国内比我们做得好的公司,好有很多。” 舒语默笑了,“国内与易衡同样先进的精敏核心部件的公司一共有三十五家,规模比易衡大的有八家,简单来说,选择贵公司,首先是有注资的可能,第二是您的专业背景,最后一个原因——因为易衡在A市。” 许长右点头,“莫斯打算做国内开展业务?” 舒语默摇头,“这一点涉及到我们的战略布局,我的职位低,无法接触到这一层次。我只能告诉您,之所以会给您投意向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个人。” 许长右挑挑眉,“这么说,我该感到荣幸了?” “在很大意义上来说,应该是的。”舒语默诙谐地说,“因为,能被我们看中的公司,到目前为止,百分之八十五以上,都发展的不错。” 许长右心防渐松,笑了,“语默,意向书我认真看过,你提出的两个方案,我对第一个很感兴趣,不过还有一些细节,不太清楚。” 舒语默的意向书,一共提出两种投资方案,分别是债券投资和股权投资,许长右对债券投资感兴趣,完全符合她的初期预定,“许大哥请讲。” 一场专业的对话和谈判,在两人之间展开。 一个半小时后,许长右依旧是眉头微皱,“我需要再考虑几天。你也知道,我正在跟其他几家公司和个人投资者接触,莫斯的信用我不怀疑,但是你们提示的条件,很苛刻。” 舒语默认同地点头,“在商言商,我们也是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您完全可以在自主选择您的‘债主’或‘同伙’,但是我相信,您经过认真权衡就会发现,莫斯,是其中最‘善良’、最有诚意的一个。” 许长右摇头失笑。 舒语默眨眨眼,又补充道,“在真正达成投资协议之前,还请您不要将咱们的合作意向透露出去,以免给我个人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长右舒展媒体,哈哈大笑,“语默,以你这样的能力和口才,能在莫斯这样的公司取得如今的地位,我一点也不意外。你在莫斯工作几年了?” “四年了。”舒语默转转抬地有些僵硬的头,坐轮椅的视角,很伤颈椎的。 许长右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既然回国读书,你的工作还要继续么?” “如果许大哥这一笔生意做成了,我就再跟进一段时间,如果不成,我下个月就要辞职了。”舒语默接过许长右递过的温水,润了润嗓子。 许长右颇有诚意地看着她,“博一的课程不多,科研任务也不重,如果你从莫斯辞职,有没有兴趣到我这里来工作?职位任你挑选。” 舒语默笑眯眯地捧着杯子,“谢谢许大哥,我会考虑的,不过,我最希望的,还是以莫斯员工的身份,与你继续合作。” 许长右大笑,儒雅的面孔满是放松,“语默,我听说你现在是梁氏集团的个人股东,拥有过亿的个人资产,有没有兴趣以个人投资者的身份,加入易衡?” 第21章 不要玫瑰 舒语默完全没必要问许长右是通过什么途径知晓自己个人资产过亿的,也只那一个途径,提起扫兴。 她颇为痛心地望着易衡科技的企业标识,“若是早知道自己会有这些资产,肯定会考虑你的建议。不过,现在不行了。” “哦,这是为什么?”许长右看了看时间,快到了下一个预约安排的时间,推着她向外走。 “因为,我已经代表公司与你接触,所以我失去机会了。”舒语默低着头,故作惆怅状。 因心怀好感,所以在许长右眼里,舒语默再怎么装的职业化,也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罢了。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完全是朋友间闲聊的语气,“胡说,你发邮件给我是在7月9号的凌晨,也就是知道你自己是亿万小富婆之后。” 舒语默抬头,端着严肃的小脸,认真道,“我是说,我提交投资计划书的时候,还不知道。不过,许大哥,现在就算知道了,我个人还是建议你接受莫斯的投资建议,原因我就不再重复了。而且,不瞒许大哥,我的个人资产,百分之五十以上是固定资产,不具有变现能力。” 其中最值钱的固定资产是边宅,可那是外婆留给她的,就算那块富人区房产紧俏,价格也高得出奇,她也不会出售。 听出她语气中的落寞,许长右也不好说什么,只故作轻松问道,“我看你平时不戴眼镜的,今天怎么戴上了?” 舒语默摘下自己中规中矩的黑框眼镜收进公文包,笑得如同小狐狸,“是为了看起来更专业。” 许长右也愉快地笑了,“你已足够专业,只是也足够年轻。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有专车。”舒语默抬头笑了,“免费的。” 许长右已看到商务区停车场开过来的那辆眼熟的黑车,“警方办事,真的让人很放心。” 念念身边,也有警方派人保护着,除了安心,警方如临大敌的态度也让许长右感到非比寻常,为此他聘请了专业的保镖,保护念念的安全,舒语默这里,他本来也打算请的,不过被她拒绝了。 她说,自己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她的话,许长右莫名地,很相信。 舒语默在许长右的帮助下上车,讲出下一个目的地,“京都律所A市分处。” 已经成了舒语默“专职司机”的便衣老张,一本正经地回头问道,“怎么走?” 项目谈得不错三万舒语默,心情也不错,“张大哥是本地通,你做主就好。” 老张笑指正前方,“这是哪个方向?” 舒语默看了一眼,“东?” 这小丫头的路痴程度,在不断刷新老张的认知,他无奈地摇头,“这是南,南啊!你怎么会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呢,算了,走吧……” 正在认真记录方才与许长右谈话要点的舒语默,又听老张讲道,“后边的黑色奔驰SUV,从你一出门就跟着,我联系了交警兄弟们扣下他,待会儿就能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 舒语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开奔驰SUV跟踪,不是值得关注的人。” 不过,还是要排除一切被发现的危险因素。看到交警已打手势拦车,老张喜笑颜开,“交警兄弟给力,拦下了。” 一会儿,一张照片并驾驶证一起发了过来,老张扫了一眼,神情微妙地交给舒语默。 看到手机上金发张扬、满脸焦急的田莫宇,舒语默果断道,“忽略,他新鲜几天,就不跟了。” 老张好奇地问舒语默,“语默,你长得漂亮,又会读书,肯定有很多人追吧?有男朋友没,喜欢什么样的?我听听我家那傻小子有机会没有。” 舒语默无奈了,“张叔,您别开玩笑了,您这么年轻,孩子能几岁?” “十八了呢,就比后边那个傻小子小一岁。说真的,这样的二世祖,你可不能嫁,他们这样的,十个里准有九个不靠谱。我儿子啊,踏实,会心疼人,书读得也凑合……”便衣老张开始猛夸自己的好儿子,保护舒语默这小丫头两天,他就替儿子相中了,聪明,有礼貌,性子好,虽有点小迷糊,但也迷糊得怪有意思的。 舒语默放下平板,打手势,“打住,张叔,你儿子,比我小四岁呢,我们真不合适的。” 老张却毫不在意,“这有啥,明年我让他考军校,你俩一个学校,先处处再说,我儿子好着呐。如果对眼就早点结婚,让我退休就能抱孙子,你脑袋瓜聪明,这生了孩子,铁定能改善咱们老张家的基因……” 舒语默低头,她哪里聪明,之所以能在22岁读博,完全是因为她花了比旁人多几倍的时间,全神贯注地学习而已。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这样的。妈妈不喜欢她跳级读书,说她应该有个完整的童年。 可是,妈妈去了天堂,她的童年,怎么还可能完整呢。 “舒小姐,边女士的遗嘱若要生效,有一项特别条件——边宅和梁氏的股票,必须由你本人终身持有,直到你去世之时,才可以交给自己的亲生子女继承。若是你本人无亲生子女,这部分财产应捐给国内的扶贫基金会,不得将财产转让给你的其他亲人,其中包括并不仅限于你的丈夫或继子女。”白敬在舒语默看完所有文件后,又拿出一张纸,郑重地交给舒语默。 “你如果能遵守这一条件,就可以签字了。”白敬认真解释道,“边女士已委托京都律师事务所作为监督人,所以舒小姐对上述两项财产所有权进行变更之时,应提前通知我们。如果舒小姐死亡之前未立遗嘱,那么这部分财产将由我们律所出面,代表您,在您的亲生子女之间进行平均分配。” 她的眼睛湿润,外婆,被伤透了心,怕自己重复她的悲剧,毫无疑义地提笔签字。 一系列地签字后,白敬拿出一封信,“最后一件。” 舒语默打开,一张信纸,只书两行工整秀气的小字: 修整边宅,不要剩一棵玫瑰。 宅里的人,边蓅可以信任,或许。 舒语默,泪如雨下。 外婆的晚景,竟如此,凄凉。 第22章 女婿人选 一个身着合身职业装、脚踩恨天高的年轻女子,气鼓鼓地抱着文件筐走出商务办公大楼,把文件筐内撕碎的文件倒进垃圾桶。看着自己两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一双微挑的丹凤眼里泪珠在打转。 用力咬唇,她抬头望向自己工作了两年的地方,看到几个从窗口探出的黑乎乎的脑袋,动作一致地缩进去,伸手拉下窗!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文件筐也用力扔进垃圾桶! “气死我了!” 高高的垃圾桶被砸倒,碎纸屑随风起舞,一片凌乱。几片纸屑被风吹到舒语默的裙子上,她低头看着上边残缺的数字表格,很熟悉的内容,财务报表分析。 在舒语默看来,这人被辞退了,撕纸砸东西泄愤,很不理智的行为。 门口打扫卫生的阿姨也生气了,跑过来喊道,“你干什么?干什么!谁给你气受了你跟谁闹去,拿垃圾桶撒什么气?” 女子只是想把文件筐扔进垃圾桶里,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你把工具给我,我打扫干净。” “想糊弄我,没门!你这是故意破坏公物,罚款一百,拿钱!”气势汹汹的阿姨一手举起扫把,一手伸到女子面前,大有不给钱就开打的架势。 女子见此,直接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元,“阿姨,按照鼎合大厦的规定,这最多罚款四十,你不用找了,剩下的十块,算是你打扫的辛苦费。” 阿姨眼睛瞪得更大。 女子又说了一句,“如果你不信,可以进去问。不要也可以,我自己打扫,如果还不行,你可以去大楼管理部告我。不过,我今天离职了,你告了,也没用。” 阿姨一把夺过绿色的票子,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算我倒霉!你赶紧给我走,就你这样没公德心的,被辞退也是活该!” 女子不想与她理论,挺直腰杆,高仰着头,离开大厦,走到不远处的公交站牌。 舒语默看她走了,才向着自己的“专车”而去。 老张扶着她上了车,问道,“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 舒语默点了点,“她是我的高中校友。” “那怎么不上去说句话?” 舒语默隔着车窗,看着不远处那个,头微垂的落寞身影,“人在狼狈的时候,都不想被旁人遇见。况且,我们也不熟,她估计都不记得我了。” 高中同届,舒语默是理科班第一,她是文科班状元,次次在榜单上齐名,先记住名字,才见过人,繁忙的学习空暇,说过几次话,仅此而已。 老张打方向盘掉头,“接下来去哪?” 舒语默微笑,“麻烦张叔送我回家吧,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尽量不出门,这样就不用劳烦你们派人跟着我了,如果有事情,我会及时打电话的。” 老张呵呵笑了,“如果都有你这样的素质,我们的工作,就好开展多了。” 舒语默抿嘴笑笑,低头记备忘录。一声闷雷,滚进车内。 舒语默转头向外望去,阴云密布中,依旧是,公交站旁的孤单身影。 “报告有暴雨,”经验丰富的老张看了一眼,“你那个同学,脖子上有明显的淤痕,头发是匆忙整理的,上衣的扣子掉了一颗,显然刚与人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刚才的行动显示,她被公司辞退,心情不佳,再遇到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走极端。” 因视角原因,舒语默并未发现她脖子上的伤,不过被老张说的也有些担心,“张叔,不如,咱们顺路捎带她一段?” 老张笑了,“好,就该这样,否则她要是一个想不开干点傻事,背后一家子人跟着遭罪。” 闷闷的雷和越来越急的风中,何清韵依旧入定般地站在站牌下,时间还早,她不急,她要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何清韵?”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身边,车窗摇下,有人叫她的名字。何清韵腰杆挺直,迅速收拾表情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下意识问道,“舒语默?” 舒语默打开车门,“是我,快下雨了,上来,我们送你一段。” 见是舒语默,何清韵也不客气,进车坐下,道谢。她修长的脖颈上明显的淤痕,舒语默假作没有看到,问道,“你去哪里?” 何清韵向着司机老张点头微笑,算是打过招呼,“不用特意送我,你们去哪里?我挑个合适的地方下车就好。” “我们去景和林区。”舒语默也不多客气。 何清韵笑了,“那我在鑫和小区北门下车,正好顺路。” 老张也不说话,开车上路,车内一时静默。舒语默和何清韵都不是多话的人,两个人没觉得有什么,老张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问道,“何小姐住在鑫和小区?” 鑫和小区的房价不便宜,配套设施也齐全,住户的家境都不差,许长右便是住在那里。 何清韵摇头,“不是,我女儿在那里的幼儿园读书。” 舒语默略惊讶。 何清韵主动解释道,“我女儿,何幸,在那里读书。” 舒语默点头,“我们在门口等着,接了幸幸再送你们回去吧,下雨不好打车的。” 何清韵笑得有些疲累,“还有两个小时幼儿园才放学,我在旁边的茶馆等就好。语默,我今天,心情不好,改天咱们再约,好好聊一聊?” 舒语默体贴地没有多问,提笔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过去又提醒道,“你的头发,被风吹乱了。” 待她下车后,老张才道,“这回放心了,她挺爱孩子的,不会想不开。” 舒语默应了一声,心中对何清韵有这么大的孩子感到奇怪。 到了景和林区门口,老张看着眼熟的奔驰SUV眼神深了深,直接开车进去,送舒语默上楼后,下来果然看到一撮张扬的黄毛躲在不远处微雨的冬青后,扎眼得很! 老张直接走过去,低头看着。 田莫宇见被发现了,赶紧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躬身九十度,“叔叔好,我叫田莫宇,目前正在追求语默,想做她的男朋友。我会是个好女婿的,叔叔可以随便查。” 老张抽抽嘴角,直接亮出证件,“警察,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故意伤人案有关,请你回去配合我们调查。” 田莫宇直起身,傻呆呆地看着警察证,“啊嘞?” 第23章 笨蛋舒语默 看了几眼审问室内的一脸气愤的田莫宇,特警队大队长木叶和特种兵大队长罗燿收回视线,认真看面前的材料。 木叶叼着烟,拿起一份调查表,“这是跟易衡科技联系过、想注资或买下易衡的企业或个人。红色的这些,是态度积极的,田莫宇家的连心集团公司就在其中。” 罗燿迅速浏览表格,认真看过连心集团的信息,视线又落在同样飘红的,自己的弟弟罗睿管理的简云科技公司上,“易衡科技,是块肥肉。” “不错。”木叶深吸一口,扔掉烟蒂,又利索地倒出一根烟点上,“易衡科技生产的主要产品是工业机器人的两个核心零部件,它的交流伺服电机更是国内唯一可以与国外同类产品抗衡的,它还具有多项顶尖的专利技术,无论是效益还是前途,都非常好。关键是许长右是个学院出身的,没商业背景和靠山,所以成了商业大亨们眼中的香饽饽。” 旁边的老张诙谐补充道,“打个比方,易衡就是一个宝箱,偏偏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所有,所以各路豪强都想咬一嘴。这个许长右又是个倔脾气不上道,所以他们才不惜崩掉几颗牙,也要打开缺口。” 罗燿放下资料,“咱们的判断应该没有错,这些企业中定有一家或几家,与SAI有关,是不是飘红的这几个之中,还有待调查。易衡前一段时间的危机调查呢?” SAI,是近几年国内最为神秘的地下集团之一,鲜少露面,但是SAI每次露面都是大案,已经引起了军方的注意,罗燿的特种部队,也接到了上边发下来的内部通告,其中公布了两张仅知的SAI成员照片。其中一个,就是C-7秃鹫,易衡科技CEO之子许念车祸的嫌疑人。这就是为什么一场看似寻常的车祸,却引起A市军警两界精英的联手调查。 “这个,就更蹊跷了。”木叶拧起眉毛,又抽出一张纸,“这是易衡财务危机涉及到的企业和相关管理部门,经过初步调查,所有的事情,真的是巧合,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迹。还有,就像咱们推测的一样,车祸所有的线索,也全部中断。SAI的手,真长!” 想到依旧躺在医院里的暗影,罗燿神情冷厉,“与SAI有关的企业,实力一定不弱,才能有这样的执行力,继续严密监视每一个相关企业,注意易衡的动向,看谁会入主易衡。那些突然收手的,和行动不符合常理的,都值得关注。” 老张摸摸后脑的刀疤,“以现在来看,入主易衡的,应该是M国的莫斯。今天舒语默与许长右就注资的事谈了两个小时,随后许长右亲自送她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非常好。” 罗燿面无表情。 木叶继续道,“就初步调查来看,舒语默与SAI应该没有关联,可以排除嫌疑。不过,这个田莫宇出现的时机,有点太巧,咱们还应进一步关注。” 罗燿看着毛躁的田莫宇,“世上没有巧合,只有巧合的假象,把莫斯公司也列入关注对象,继续调查田莫宇出现在舒语默身边的原因。” 木叶点头表示同意。 “队长,有人来接田莫宇了,是他的表哥,梁氏集团的梁奇夏。”表面原因,警方说田莫宇刚满十八岁,行为又涉嫌违法,所以警方通知他让亲属到警局。实则是罗燿他们想知道,田莫宇在这里,跟谁走的最近。 “田莫宇的亲姑姑田姝君,是梁奇夏的母亲。”老张解释道,“商业联姻。” 木叶看着终于松了一口气的田莫宇,笑道,“罗燿,这个田莫宇,下个月就要进军校了,真想看看你收拾他的场面。” 罗燿眉头微皱。 老张瞪大眼睛,“罗队要负责军校新生军训,怎么可能?这批年轻人,到底是得罪谁了?” 特种兵大队长铁血罗燿去收拾一帮菜鸟,牛刀小用! 木叶的消息灵通,挤眼笑嘻嘻道,“军区首长直接下的命令,说是要让这批新人,对军队产生——向往。” 老张一口水喷出来,产生向往?绝望还差不多吧! 不过,看着年纪轻轻的就肩扛两杠三星的大冰山,老张又觉得,军区首长说的也有道理。 罗燿,绝对有让女生疯狂、男生奋起直追的动力。 “这次,热闹了。”老张擦擦嘴角,抱着茶缸笑眯眯道,“舒语默和田莫宇,都是军校新生,罗队,对舒语默,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这小丫头,也不容易。” 木叶弹掉烟灰,“舒语默,是个狠角色,等着看吧,梁家会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老张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舒语默对梁家的恨情有可原,她有国际投资集团撑腰,现在她又手握亿万财产,希望她不要被仇恨蒙瞎眼,误入歧途。” 罗燿依旧不语,脑中出现的是那个疼得满头冷汗,却一声不吭,假装无所谓的小脸。 跟随保护舒语默几天,老张对她,也是真有好感的,“罗队,军训时多关注一下舒语默的情况吧,给她灌输遵纪守法的必要性,如果可能,她绝对是个好苗子。” 老张自顾自地说完,又无奈笑了,“不过,这丫头,也是我见过的,路痴最严重的,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聪明,还是笨!” 舒语默笨么? 罗燿开车回景和林区时,看到路边正转着小脑袋东张西望的舒语默时,一向从不考虑无关问题的罗燿,也打了个问号。 不减速地开过去。 刚回到家,罗燿就接到母亲打来的,让他回家吃饭的电话。罗燿应了,又起身下楼,开车回军区大院。 出来在路上,又看到坐着轮椅东张西望,却离家越来越远的舒语默。 真的很笨! 罗燿皱皱眉,前边掉头,停在她身边,摇下车窗。 一头雾水的舒语默看见罗燿,依旧平静地打招呼,“罗队,你这是去哪?” 罗燿看了眼她腿上的超市购物袋,“回家。” 舒语默闻言两眼发亮,强压住开心的笑,“恩,罗队慢走。” 罗燿停顿一秒,开车离去,在后视镜里看到,不熟练地调转行动方向,向着自己的这边慢慢滚过来的舒语默。 第24章 被人截胡 一个月后,当舒语默甩掉轮椅和拐杖,又开始可以平稳地独立行走时,她忍不住热泪盈眶。深深地体会了残疾人的不易,她更加珍惜,也感激,自己是健康的。 这种抬脚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因为爸爸去外地的实验室搞联合研究,到现在也没发现她受伤的事,真是太好了! 舒语默笑得阳光灿烂,取出手机,熟练地利用导航找到家的位置,决定走路回去。也好顺路,换个更高的视角,看一看盛夏的景色,有何不同。 “语默,好巧,你怎么会在这里?”田莫宇见到舒语默从医院出来,立马蹦出来假装偶遇,笑得一脸惊喜,“你拆了石膏啦?太好了,走吧,咱们去吃饭庆祝一下!” 舒语默停住,看着每次见都是精力充沛的田莫宇,满是无奈,“田莫宇,咱们半小时前刚‘遇到’过,你难道就一点正事也没有么?” 田莫宇单手摸下巴,一本正经、深情地看着舒语默,“当然有啊,我现在,在追求我的终生幸福,这是最最正经的事啦。” 听他越来越不着边际的胡说,舒语默脸色沉下来,“我已经明确表示过好几次了,我不喜欢你,也不可能做你女朋友,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田莫宇毫不在乎地跟在舒语默身边,誓要体行烈女怕缠郎的千古真理,“打吧,我又不是进去过警察局,晃一圈又出来了。对了,咱们去谭记庆祝怎么样,我昨天刚试过,他们家的海鲜做得特别好吃。你的伤好了,就可以吃海鲜了吧?”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你跟我来。” 田莫宇眼睛发亮,“语默,这一个月咱们遇到八次,你终于也被这奇妙的缘分感动了是不是?我就知道,这是老天让你我相遇……” 舒语默忍无可忍地回头吼道,“你给我闭嘴,跟着!” 田莫宇嘻嘻笑着,立马跟上。 到了医院边的公园内,舒语默立定,回头认真看着田莫宇。田莫宇看她一脸杀意,忍不住又开始傻笑,表哥说的,一个女人如果对你没感觉,她连看都懒得看你,更别提生气了。 他的语默,对他更有感觉了。 “咱们比一场,我输了,做你女朋友;你输了,以后不许追求我。”舒语默别无它法,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可是他就是装听不懂,那就只能用这种极二无比的方式,来决定了。 田莫宇眼睛大亮,“比什么?” “你要文斗还是武斗?”舒语默冷静问道。 “武斗,我要武斗!”田莫宇也顾不得面子,老婆比面子重要啊,论文,他绝对不是舒语默的对手。 “好,武斗!”舒语默也不拒绝,“比什么项目?” 田莫宇自信地谦虚道,“你是女生,比什么你随便挑,只是你的腿刚好,咱们别比太激烈的,再伤着可就麻烦了。” “好,那就比散打!”舒语默冷静道,“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在边上的操场比,输的一方,不许抵赖。” 田莫宇开心又心疼地看着舒语默,商量道,“换一个吧,跟你打,我哪里下得去手啊。” “那你就认输!” “不要!我要你做我的女友手,我下手轻一点,你被我压住不能动,就得认输,好不好?” “好,如果哪一方被对方压制不能动,就算输。”舒语默应下。 田莫宇迫不及待地俯身靠近舒语默,央求道,“别明天了,现在就比,好不好?” 舒语默也不废话,田莫宇的话音方落,便直接后退几步,再向他冲了上去。眨眼间,只看舒语默一个高劈腿,直直地砸向田莫宇,速度之快,令人结舌。 田莫宇也算身经百战,顺势用手护住,舒语默的腿砸在他的胳膊上,力道之大,让他惊心。田莫宇面容严肃,小心应战。 论速度,田莫宇显然比舒语默快,但舒语默如同灵蛇一般,让他也捞不到好处。不止因为打斗的目的,也因为男人的好胜心被激起,想让自己看中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从心理认同自己,是以,田莫宇出手,越来越凌厉。舒语默刚拆了石膏的脚还是有影响的,她的动作渐变得稍迟钝,而田莫宇看准时机,接连几个猛击下去,舒语默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田莫宇虽不想伤着舒语默,但内心的占有欲叫嚣着,让他必须赢。一根筋的田莫宇,已经准备好给舒语默最后一击,只见他一阵助跑后身体腾空而起,双腿如同剪刀一样踢向舒语默,好在这个二货,还知道避开舒语默的要害。 舒语默看到田莫宇动用杀招,当下觉得没有希望挡住。好个倔强的舒语默,就算如此,依旧咬牙,不肯轻言输赢。 眼看田莫宇的双脚就要击中舒语默,突然间,一道黑影忽然出现,挡在舒语默面前,铁拳打在田莫宇的腿上。只听见啪的一声,田莫宇的双脚划过舒语默,踢了过去。 胜利在望,却被人截胡了!被一个男人截胡了!被一个住在舒语默楼上,对她不怀好意的男人,截胡了! 脱险后舒语默,瞪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高大宽阔的背影,刚要说话,就听“嗷”地一声,田莫宇又冲了上来,不过这次他的目标,不是舒语默,而是想截胡的罗燿! “田莫宇,住手。”舒语默赶紧喊道,“罗队,误会,你们别打。” 暴怒田莫宇哪里肯听,一拳猛击罗耀的太阳穴。 “啪”罗耀快若无影般将田莫宇的拳头截下,田莫宇挣扎,但连拉两次也没有挣脱。此时,罗耀的身体如猛虎一般地动了,右手如同龙爪,一掌打在了田莫宇的胸口,左腿不知何时已踢出,踢在田莫宇支撑重心的腿上。 田莫宇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已单膝跪地。想要站起来,继续反击的他,哪里快得过真正从生死战场上活下来的罗耀,左腿落地的同时,右腿腾空而起,看似普通的一个侧踢,落到田莫宇的胸上,如同千斤巨石! 第25章 我不比了 罗燿的右腿侧踢,带风而至,舒语默惊呼出声,抱住他的腰向后拽。若是让他这一脚落实,田莫宇的肋骨,就不用要了。 早就听说特种兵学的都是杀人致命的招式,这么一看,果然不错,罗燿出手,快准狠! 罗燿的腿,落在田莫宇的胸口,舒语默的胳膊,环在罗燿的腰间,镜头定住,只余鸟鸣蝉唱。 罗燿冰冷的眼神依旧锁定田莫宇,皱皱眉,“放开。” 舒语默触电般得收手,转到前面看田莫宇的情况。这家伙虽烦人了点,但若是因此废了,舒语默也于心不忍,这个月底,他们就该入校报道了。 躺在地上的田莫宇,直直地望着天空。这突然蹦出来截胡的一腿,让他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真正地濒临死亡的感觉,是他赛车四年都没有体验过的。 死亡,原来,是这个样子,无能为力的绝望,冰冷。 这家伙,是他迄今为止,碰到的最厉害的一个,出手就能要命。 “田莫宇,田莫宇,你怎么样?”舒语默弯腰,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和一脸的震惊,语气中不由得带了一丝焦急。 看到女神的脸出现在天空,田莫宇回神,眼圈竟然红了,“语默,我差点没死掉,我是被这个截胡的打倒的,不算数是不是?” 罗燿皱皱眉,“比试?” 舒语默见他没事,站起身解释道,“我和他之间有点小矛盾,所以以武论输赢解决。” 罗燿的眼神,直接看着坐起摸索胸口的田莫宇,“小矛盾,就要下杀手?” 田莫宇顾不得惊讶自己没折的肋骨,头摇得想拨浪鼓,“我没下杀手,我就是想赢,避开了语默的要害,想打她肩膀的。” 罗燿的眼,落在右侧的假山上。舒语默和田莫宇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都吓得瞪大眼睛! 面向他们这一方的假山一角,石头落了一块,露出锋利的石刃!他们两个打斗间,渐渐从场地中心靠近了这里,若是田莫宇那一脚踢中,舒语默的头,十有八九会碰在石刃上! 后果,不堪设想。 田莫宇转头,呆呆地看着舒语默,他差一点就,就…… 舒语默也后怕不已,“师兄,是我考虑不周没选好场地,不怪田莫宇。刚才,谢谢你。” 罗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冷冰冰地吐出几个字,“舒语默,你是笨蛋么?!保护自己都做不到,你还能做什么?” 舒语默低头,无可反驳。 罗燿转身要走,站起来的田莫宇大声喊道,“那个师兄,你混哪条道儿的?以后跟我混吧,教我功夫,要多少钱,你随便开!” 罗燿的眼神,又落在舒语默脸上,虽然一个字都没说,但那黑白分明的深眸,分明就是在讲,“笨蛋,两个笨蛋!” ……舒语默,惭愧低头。 肯定是田莫宇拉低了自己的智商,她的脑袋,明明挺好使的…… 罗燿出花园,迈步走向医院,却在医院门口见到笑的一脸荡漾的牧天原。 “你怎么在这里?”罗燿随口问了一句。 牧天原双眼望天,忧郁无比,“我这个大活人,就这么在这里戳着,结果罗队眼里只有小师妹,颠颠地跟人家进了小花园!让我这铁哥们,情何以堪啊,没想到铁骨铮铮的罗燿,也会有这一天,果然是,英雄难过,难过……” 罗燿扫了他一眼,向院内走去。 牧天原哈哈大笑,开心地追了上去。 花园内树林中,僻静的角落,舒语默和田莫宇各自思量着。 “这次比试,不分输赢,下次再比。”舒语默一本正经,说出的话却有点小赖皮,若不是罗燿,今天她是定要输的,“下次去跆拳道馆比,时间你定。” 田莫宇缓缓摇头,慢慢说道,“不比了,我输了。” 舒语默歪着小脑袋,有点惊讶。 “我是个混蛋,差点害死你。”田莫宇站直,大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舒语默,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差点害死我心爱的女人。 舒语默摇头,就事论事说道,“不怪你,地点是我选的,比试受伤,在所难免。” “可我是男人!男人!”田莫宇重重说了两句,为了一个赢,竟脑袋充血,不顾后果地出手!难怪老爸经常骂他一根筋、没脑子。 舒语默看着面前的大男孩儿,不懂他的脑回路,不过,解决了就好。 “那我走了,田莫宇,再见。” 田莫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树丛中,才沮丧地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刚刚的比试,舒语默是尽了全力的,她就那么讨厌自己,为了不让自己追,哪怕受伤也再所不惜。 舒语默的跆拳道练得不错,但是她要赢自己,就必须快准狠,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真的,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她可以因为自己生气,但绝不能为了自己痛苦。 田莫宇抱头,眼泪打着转,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被讨厌了,这感觉,真他奶奶的难受,他的胸口肯定是被踢伤了,好闷。 “路见不平一声吼呀,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哇~” 手机嚎了几遍,田莫宇才站起身,从石头上拿起。 “少爷,老夫人让你回家,老夫人说你三天内不回来,她老人家就亲自去A市把你捉回来。” 田莫宇耷拉着脑袋,“文叔。” “在,少爷?” “你去打听打听,买几本特效追老婆速成的书。” 另一端的文叔,如遭雷击。 田莫宇挂了电话,仍旧觉得心里闷闷的,干脆又拨了个号码,“唐哥,有空不,跟我去赛几圈吧?” 在轮船上晒太阳钓鱼的唐亚挑挑长眉,“怎么,不追着你的女神跑了?” 田莫宇郁闷地在地上画圈圈,“不追了,她讨厌我。” 听着扑面而来的怨气,唐亚摘下墨镜,哈哈大笑,“老话说得好,大丈夫何患无妻!以你老弟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不要,我就要她一个。”田莫宇继续画圈圈,“唐哥,你比不比,你不比,我找铃子了。虽然跟他比不够爽,但多跑几圈没准就好了。” 唐亚看着天空灼目的烈日,笑得愈发厉害,“你小子,一根筋!摩托艇比不比?翠都山赛比不过你,我就不信,摩托艇你也比我强!” 田莫宇不画圈圈了,两眼发亮地站起身,“比,我这就过去,等着我。” 放下手机,唐亚懒洋洋地笑着,吩咐道,“去,叫几个雏儿过来,要学生妹,眼神干净,气质好的。” 第26章 百年边宅的小主人 “前方二十米,右转。” 耳机中悦耳女声的提醒下,路边沁心的绿荫下,一边走路一边陷入沉思的舒语默回神,进入转弯模式。 铃声响起,舒语默接通电话,“你好,我是舒语默。”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小姐,我是边蓅。” 舒语默停住脚步,“恩。” “小姐,按照您提出的条件,已经筛选出十个候选的园艺师,您什么时候过来选人?” 舒语默微微不悦,“蓅叔,你是管家。这些日常的事务,你来做主就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边蓅,笔直地站在电话旁,认真回道,“小姐,我不知道哪些事情该算作日常事务,哪些不算做日常事务,请小姐示下。” 舒语默嘴角微勾,眼神明亮,“你把边宅管理的所有事务,列出张单子出来,下午两点,我过去。” “那园艺师?” “三点,通知他们面试,地点,边宅正厅前。”舒语默清晰下达命令。 边蓅放下电话,脸色依旧板正。 围拢在他身边的边宅佣人们小心翼翼地问道,“蓅叔,小姐会来么?” “小姐下午两点过来。” “太好了!蓅叔,咱们该准备什么?”大家紧张又激动,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了。 “厨房去采购新鲜的瓜果和蔬菜,准备下午茶和晚餐。小姐不喜欢吃辛辣和有味道的东西,食物和水果,都以口味清淡为主。其他人,继续日常工作,不需要特殊注意什么。”边蓅回忆着说道。 “要不要通知老爷?”又有人问道。 边蓅眼神一一扫过大家试探的眼神,肯定说道,“边宅,只有小姐,没有老爷。” 边宅,是A市城北富人区里,时间最悠久的宅院,足有上百年的历史,占地面积六十八亩。百余年前,边宅的主人买下这里,请当时知名的设计师,将欧洲园林和中国传统建筑风格完美融合,依据地形,设计出园中的十二座建筑和大小各处景观,舒适淡雅中透着庄严大气,再加上岁月沉淀下的那份特有的气质,使得它成为此地一道特有的风景,甚至可以说是这片地区的标志。 舒语默从车上下来,抬头看着宅内高大的绒花树上盛开的粉红绒花。 绒花树,又名合欢树,据传乃是娥皇、女英二妃泪尽滴血而死后,其魂魄与虞舜何为一体化成。合欢输液,昼开夜合,相亲相爱,因此,也被喻以忠贞不渝的爱情。外婆和妈妈,都极喜欢盛开的绒花。 但是,暮年的外婆,应该极不喜欢这象征了爱情的神木,见之神伤。 “小姐好。”待她走进打开的大门,左右等候的佣人齐齐弯腰行礼。 这样的场面,已多年未见。 舒语默慢步而行,待她走过,佣人一一起身,目不斜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舒语默走到同样弯腰恭敬行礼的边蓅面前,看着他的一头乌黑的头发,想到了隔壁的管家梁年,头上的花白。 “蓅叔,多年不见,你一点也没变。”舒语默感慨道。 边蓅微微直起身,温和地看着舒语默,“小姐,欢迎回家。” 舒语默微微点头,转身看着正宅。石墙,雕花木门,窗台上盛开的鲜花,岁月无情却有情,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 “人面早已随风去,空留此景唱余生。”外婆的祖父晚年提在墙壁上的两句诗,舒语默此时,感同身受。 踏进采光良好的大厅,家具布置,一如当年,舒语默觉得,眼睛发热。 边蓅静静立在舒语默身后两步,示意负责厨房的端上西瓜汁。 这是舒语默小时候,很喜欢的饮料。每次来,外婆都会吩咐人上一杯,一边笑眯眯地看她喝,一边叮嘱,“西瓜寒凉,宝贝不能多喝,一小杯就好。” 舒语默喝了几口,不免又陷入回忆里,不同于这十年内的锥心的痛,现在想起外婆,滴滴是温柔。 边蓅递上一份新打印的文件,“小姐,这是宅中的有关事务,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分为几类,请您过目。” 舒语默接过,翻看。 安保,厨房,宅院护理,财务等,一项项,条理分明,她认真看着,问了几项自己不清楚的条目,然后合上,提笔在后边写下自己的邮箱,“第一,把这些改为表格的形式,在每一项后边添加该项工作现在的负责人;第二,把目前宅中需要解决的问题,按照轻重缓急,一一列出来;第三,把目前由你负责的事务以红色字体标注出来;第四,边宅现有的人员名单和详细资料也列出一份表格。所有这些,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发到这个邮箱,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会回复你。” 边蓅记下。 舒语默低头喝了两口西瓜汁,便听边蓅问道,“小姐,您今晚不住在这里么?” “不,我有自己的住处。”舒语默看看时间,站起身,“我去转转,二十分钟后,再回来选人。” 边蓅抬头看着走出去的新主人,不放心问道,“小姐,需要我为您引路么?” 小姐喜欢迷路的这个可爱的小毛病,边蓅也记得。 “这十年,宅里有大变动么?” “没有。” “那就不必。”舒语默信步走出去。 她记得,这里的路。 盛夏的酷热,因为有了引入宅中的活水,有了茂盛的树木,也消去几分。宅院中难得的清凉,是寻常人家梦想、却无法实现的珍贵。 舒语默沿着院中盛开的木槿,走近离主宅最近的簪花楼。边宅的第一位主人,是晚晴的进士,文采斐然。这里的每一座各具特色的建筑,都被他起了或古雅,或西化的名字。簪花楼,是仿照传统闺阁的建筑,乃家中未嫁之女的居所,是外婆和妈妈嫁人之前居住的地方。 舒语默看着面前盛开的玫瑰,静静不语。她走近楼前,看着上了古铜锁的木门,吩咐正在给玫瑰浇水的佣人,“去叫管家,把钥匙拿过来。” 年轻的男佣小心地看着主人,“小姐,簪花楼里住的是大小姐,她不喜欢别人进她的地方,所以她不在时,这里都是锁住的。” 舒语默看着锁,慢慢问道,“梁秋枫?” “是,是……小姐,对不起,我一时说习惯了,这里住的,是梁家表小姐。”佣人诚惶诚恐,连连鞠躬,生怕惹了小主人不痛快,拿他开刀。 第27章 差四十多万 舒语默坐在厅内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站的八个备选园艺师,高矮胖瘦都有,不过,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长得都不难看。 大宅里的佣人,虽不以貌取人,但若是长得歪瓜裂枣的,主人家看着不舒服,也觉得没面子。这跟大公司招聘办公室行政助理等职位,选来选去留下的都是美女帅哥,是一个道理。 “每个人三分钟,简要介绍个人资历、为什么来这里工作、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期许。”舒语默也不多说,在边蓅简单训话后,直接讲出要求,面试开始。 “额问一哈,‘气死’寺啥?”一口浓重的陕西方言铺面而来,厅内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舒语默抬眼看边蓅,便听他解释道,“小姐,他问期许是什么意思。” 舒语默点头,看着陕西汉子,认真的,慢慢地解释道,“就是你希望在这里工作得到什么样的待遇的意思。你的方言我听不太明白,你可以说普通话么?” 被太阳晒得黝黑的大汉,抬手摸摸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芽,用普通话别扭的说,“可以,额,我说不好,你别,笑我。” 舒语默点头,用眼神扫了一圈,把其余几个面试中或嘲讽,或沉思,或紧张的表情,看在眼里,示意站在右侧第一位的中年文雅男子,“从你开始,蓅叔,计时。” 男子露出得体的浅笑,先给舒语默弯腰行礼,才文绉绉地说,“小姐,能到大名鼎鼎的边宅面试,鄙人感到十分荣幸。请容许鄙人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张名藏宇,祖上跟边老爷一样,也是进士出身,只可惜后来家道中落,才以侍弄花草为生,距今已有两代。鄙人,……” 好不待他介绍完家世,边蓅开口了,“还有半分钟。” 众人吐出一口气,晃晃晕掉的脑袋。 张藏宇不慌不忙地继续微笑,“鄙人乃国外常青藤名校园艺学硕士毕业,有十三年在欧洲皇家园林工作的经验,若能到边宅工作,鄙人对薪资没有要求,只希望能住在这里,有机会品一品边老先生的藏书。” 边宅书房古籍不少,其中不乏珍贵孤本。不过边老先生并不吝书,这些古籍都已拿去博物馆影印扫描,以惠天下读书人。这个张藏宇,并不是真的想读书,只是想曾点仙气儿罢了。 舒语默点头,示意下一个人开始。 下一个,是个二十四五的年轻人,文质彬彬,谈吐优雅,简要介绍了自己的资历后,提起条件,“我希望每个月能有不少于1万的薪酬,保险齐全,周末双休,能住在边宅内,每年有不少于十五天的带薪休假。” 舒语默又听了几个,到了最后——方才问话的陕西汉子,“我叫叶阔河,陕西农村人,21岁,高中毕业,前个刚到A市。我们家是种温室大棚的,种花也种菜,还种树,我跟我爹干好些年了,什么都懂点。这次来A市,就是想找份活儿干,额不怕累,不怕苦,工钱要高,没保险也没事,额娘病了,要做手术,希望东家能先只支给额半年的工钱,给额娘治病……” 听他说完,舒语默对他的能够来面试有些奇怪,抬头看着边蓅。 边蓅解释道,“叶阔河是我在市中心遇到的,他帮一位女士追回了被抢走的包,女士给他伍佰元表示谢意,他没要,我觉得他的人品不错,所以带了回来,想给小姐看看。” 舒语默点头,问道,“既然缺钱,为什么不要那伍佰元?” 叶阔河耿直地说,“额不是为了钱才帮她。那钱拿了,不舒坦。”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的汉子,舒语默忽然觉得有点莫名的熟悉感,“能问一下你娘治病需要多少钱么?” 叶阔河微沉重,“手术加化疗,医生说至少要六十万,额家能凑的都凑了,还差四十二万。” 化疗,是癌症了吧。周围几个人看叶阔河的眼神,大都带了同情,他家这条件,能不能活下来,不好说啊。 叶阔河看了,梗着脖子,坚定地说,“医生说了,额娘这病,手术加化疗,肯定能治好。我娘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老天爷不会收她的命的,算命先生说过,额娘能长命百岁。额娘也说了,还要等着额和额妹儿结婚,给额们带孩子呢。” 长命百岁,儿孙绕膝,多美好的愿望,舒语默微笑。 待他们都出去后,舒语默问道,“这几个人,身份背景都查过了?” 边蓅点头,“都认真查过,没有问题。” “宅里的园艺师,一个月的薪酬是多少?” “最高的一万五,最低的八千。” 舒语默想了想,“留下叶阔河,先给他支半年的薪酬,不要张藏宇,你再从剩下的人中挑一个,要会种菜的。” 边蓅对舒语默的决定表示很认同,出去处理。 舒语默去楼上转了一圈,盯着楼道里外婆的画像看了许久,再下来时,已是一个小时后。 边蓅选好的两个人——叶阔河和方才只简单介绍了资历的简岛,等在大厅口。 叶阔河见到舒语默下来,上前两步用力握住她的手,“东家,额替我娘,谢谢你。你不光长得漂亮,也是个好心人啊,这么好的东家,额是修了八辈子才能遇上啊。” 舒语默看着面前的汉子,总算明白为什么觉得他眼熟了——他身上有一种憨直的近乎“二”的气息,与某个家伙,很像! “不必客气,宅中的园子需改造,你先回去安置家人,五天后开始工作。”舒语默抽回手,又接受了简岛的谢意。 “不用,不用,不能耽误东家的活儿,我把钱转回去就行,今个就能上工。”叶阔河赶紧表示自己的能干,他怕的,是被开除。虽然才来两天,但是他也知道这份工作有多难得。 待他们出去,舒语默才对边蓅道,“安排他们和其他几个园工,把宅里的玫瑰,一棵不留地全部挖掉。” 边蓅愣住,“小姐,您说什么?” 舒语默看了他一眼,“至于这些玫瑰的去处么,全赠送给市里的植物园吧。这件事,一个星期内办好。簪花楼前后空出来的地方,让叶阔河种菜,时令绿色蔬菜。” 边蓅一时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露出悲伤。 舒语默当做没有看到,站起身,“我回去了,没有紧要的事情,不要联系我。” 边蓅紧跟出去,“小姐,梁家老爷,请您过去一趟。” 舒语默站住,回头直视边蓅,“他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第28章 他们搬走的,都给我搬回来 边蓅惭愧低头。 舒语默本不想见梁定天,可还是从两宅的跨门到了梁宅。 梁定天发迹之时,买下这处宅院,才与外婆成了邻居,才有了后来的故事。这个跨门,让舒语默不喜! 现在,它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 跨门口站着的,是梁年。 舒语默面色稍稍缓和,“年伯。” “默小姐,主人再等你,请随我来。”梁年依旧是温和有礼,看了舒语默的脚一眼,“脚伤好了?” “恩,今天刚刚拆了石膏,上次的事,多谢年伯。”舒语默指的,是夜宴之时,帮自己喷阵痛剂的事。 梁年微微点头,进了主宅,依旧是在书房见到在工作的梁定天。 “来了,等一下,我看完这份文件。”梁定天头也不抬,指了指旁边,“你先坐着,喝点水。” 舒语默也不客气,转身坐下,梁年倒水,退下。 梁定天有意冷一冷舒语默,一声不出的翻动文件看着,无言,便是一种压迫。舒语默哪里会在意这些,她轻松自在地转到脚踝,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浏览经济新闻和科技前沿动态。 看到有价值的信息,点击保存,并做记录。她的脑子虽然好用,但是能有笔记录的东西,舒语默就不放在脑子里,这样可以让大脑摆脱日常琐事,处于最佳状态。 半个小时后,梁定天撑不住了,抬头,看到舒语默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手机,皱起眉头,“小小年纪,就知道玩手机,眼睛和颈椎都不要了?” 舒语默放心手机,抬起头,“你找我什么事?” 梁定天觉得气短,“没事就不能叫你过来了?我是你外公!” “你已经与我妈妈断绝了父女关系。”舒语默平静地陈述事实。 梁定天瞪大眼睛,“那是我与你妈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矫情这些做什么!再说了,我只是登报声明,但是并没有走法律程序!” 舒语默勾起嘴角,“是因为,法律上,没有这一项吧。” 梁定天无语,深吸一口气,“你这脾气,到底像了谁!你既然继承了你外婆的财产,就是承认与她的关系,她是我的妻子,那么,我就是你的外公,这一点,到哪里都说得过去!” 舒语默站起身,“我外婆和你,是两码事。要是没事,我走了。” 梁定天“啪”地一声把文件摔在书桌上,“你给我坐下!” 舒语默转头,看着他起的通红的老脸,不急不惧。 梁定天瞪视她许久,发现在家中其他小辈身上屡试不爽地招数,在舒语默这里行不通后,又一次无奈,“边宅那边的事情,杂乱的很,你年级还小没经验,让你大舅母帮你管着些吧。她管了这些年,对边宅的事和人,都很熟悉。” “如果有需要,我会找她。” “那么大的宅子,你一个人住着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让你秋枫姐继续住在那边,你们姐妹也好有个照应。”梁定天吩咐道,“簪花楼,是你外婆让秋枫住进去的。那里,就是她的地方,你秋枫姐性子好,你可不能欺负她。” 舒语默心中冷笑,不过,对梁秋枫,她的确没什么恶感,她愿意住着,就住着吧。 见舒语默不反驳,梁定天的心情好了不少,“还有,你外婆给你的公司的股份,你不能动。需要钱花了,就给我要,家里还不差这点钱。你还小,要去上学,董事会你就不要参加了,再说你去了,也听不懂。” 舒语默看着理所当然的梁定天,“我是梁氏集团的第二大个人股东,我会书面向集团提交申请,要进入董事会,成为正式董事。” 梁定天强忍住瞪眼睛的冲动,“你还要读书,参加了董事会有什么用?开会你能到么?有决议需要董事表决的时候,你知道怎么表决么?” “不能参加,我会派代表过去,听不听得懂,是我的事。”舒语默不想再待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转身就走。 梁定天怒了,大吼道,“你和你妈一样,脾气死倔,不见棺材不掉泪!”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说我妈妈一句不是,我不会跟你客气。”舒语默的眼,瞬间如刀。 “哼,梁若楠是我女儿,身上流的是我的血,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梁定天更怒。 舒语默的怒火,比他还高,“好,好!我现在通知你,待会儿我会让人封闭边宅到这里的小角门。还有,你门前的天使雕像,一个小时后,有人会来拉走,你记得打开大门等着。” 梁定天咆哮,“那是我的东西,你敢!” “那是我外婆的东西,不是你的。”舒语默冷冰冰地看着他,“天使雕像,是你在我外婆去世后,私自搬过来的。如果有争执,可以走法律程序,我会让白敬送律师信给你。” 梁定天咬牙,“那是你外婆临死前同意的!” “不愿意?那就等着律师信吧!”舒语默开门,听到身后摔东西的闷响,头也不回的走下楼梯,经过大门,回到边宅。 边蓅听了舒语默的吩咐,又问了一句,“小姐,天使雕像下边的垫石和搭配的几个小天使石雕,也是一并搬过去的,要一起搬回来么?” “搬!”舒语默下命令,“一件不留,都搬回来,其他的东西,你再列张单子,梁家搬走的其他东西,都列出来。” “好的,连同其他东西,准时给小姐发送过去。”边蓅应下,向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0.1秒。 舒语默依旧气不顺,问旁边的女佣,“去看看家里的司机在不在。” “小姐,司机在。” 舒语默点头,“让他到门口等我。” “是。”小女佣快步走出去,嘴角拉起老高,自家小姐,好霸气! 司机快步进来,“小姐,家里一共有四辆车,有两辆在家,您要去哪里,用哪辆车?” 舒语默也不用问其他的车都在哪里,“去海边,静滩。” 静滩,顾名思义,人少,安静。舒语默坐在一块凹下去的巨石内,抱着膝盖埋着头,大声地哭。 第29章 不吃这一套 夏日,火热的阳光,温柔的大海,寂静的沙滩,哭泣的女孩。 真正的绅士,不该在女士躲起来独自悲伤时靠近。如果她需要帮助,便不会躲在这里哭。 只是,可惜了这片海。 罗睿低头看着自己陷入细沙中的脚趾,转身,轻轻走开,沿着相反的方向,继续漫步,温柔的海风吹拂着他细碎的额发,爆烈的阳光灼烧着他结实紧致的肌肤。这种火热的温度,他喜欢。 对此,舒语默一无所知,她只是躲在石头里,哭,痛快的哭。把刚才去边宅和梁宅积攒的愤怒和悲伤,全部发泄出去,哭完了,她又是斗志满满、奋发向上的舒语默。 悲伤,软弱,对她没有任何帮助,她要坚韧,要强大,足够强大! 一阵摩托艇的声音由远及近、张狂呼啸而来。舒语默抬起深埋的头,视线朦胧中,看到一人驾着摩托艇,不知何时出现在海平面上,直直地向着这片海滩而来。 到了近海,弃艇,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上海滩,摔倒,不动。 舒语默直起身,左右发现无人,赶紧快步跑过去,查看情况。待跑近了,才发现躺在沙滩上的,竟是今天跟自己一起被当做笨蛋的田莫宇! 舒语默扫过他修长健硕的躯体,没有发现外伤,跪在他身边,刚伸出手要试一试他是的呼吸,忽然被他大力拍开手。田莫宇睁开眼睛,厌恶凶狠的目光盯住阳光中耀眼的身影,“走开,别碰小爷!” 铺面而来的,是刚刚被海腥味压住的酒气。舒语默见他只是醉酒,站起身要开,既然他没事,自己就没有必要待在这里,给他错误的暗示。 醉得迷迷糊糊的田莫宇,这才认出舒语默,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带着哭音,“语默,我好难受。” 舒语默停住脚步,低头看他,“哪里难受?” 田莫宇用拳头狠狠捶打了一下胸口,“这里,好难受,好闷。” 舒语默咬咬唇,皱起小眉头,严厉道,“起来!” 田莫宇听话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看着舒语默。 舒语默转身在前边引路,由着他在后边紧紧跟着,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地说着醉话。 等候的司机打开车门,醉酒的田莫宇爬进去坐好,眼巴巴地望着。 “送他去梁宅。”舒语默交待道。 “语默,一起回去好不好,你去边宅我去梁宅,很顺路的。”田莫宇尽量控制自己的舌头,清晰吐字。 “我还有事。”舒语默又交待司机,“不用再来接我。” 田莫宇皱眉爬下车,“我不用送,我能自己走回去,我没醉,我好得很。一点也不难受。” 舒语默瞪着田莫宇却碰上他醉眼惺忪又委屈的眸子,心中不知该如何发作。这时,一辆车缓缓靠近,车窗摇下,露出罗燿温和浅笑的脸,对舒语默说道,“我可以带你一程。” “你能不能送他回去?” “不能。” “不要!”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舒语默头大,疑惑地看着罗睿。 “我的车,不载酒鬼。” 一句话便让田莫宇瞪起眼睛,舒语默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打开车门进了罗睿的车,剩下在路边跳脚的田莫宇,扬长而去。 “回家?”罗睿问道,先天条件优厚的声线,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便是方才还烦躁的舒语默,也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不过越这样,她越是警惕,“恩,麻烦你送我去城东的景和林区。” “景和林区3幢,我知道的。”罗睿轻松笑了,“我哥也住在那里。” 他的哥哥,自然是罗燿。 舒语默转头看着表面犹如暖阳,实则与罗燿一样冰冷的罗睿,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罗睿为她的机敏喝彩,面上依旧是轻笑,“不是刻意找你,不过是偶然遇到罢了。” 虽然与他并不相识,但是舒语默曾研究过A市的商圈重要人物,简云科技的CEO罗睿,自然也在她的涉猎范围内。 这个男人,表面温和,经商手段却不温吞,五年之内把简云由一家新兴企业快准狠地发展成为国内知名公司。在一串串的数据里,舒语默看到的是惊心动魄——这个男人,以后会是她的对手,强劲的对手。 “听我哥说,你是他的同门师妹,能允许我套个近乎,叫你一声‘师妹’么?”罗睿开口,朋友间闲聊的语气。 舒语默笑了,“罗燿不是会说废话的人。” 罗睿也愉悦地笑了,“不错,我哥从来不说废话。他说的,一定不是废话。” 他这样的调调,舒语默很不喜欢,“有话直说。” 罗睿颇为有趣地看了她一眼,“不吃这一套?” 舒语默点头。 “好的,那我重来。”罗睿低低笑了,“恭喜舒小姐,促成了莫斯对易衡科技的投资计划,我听说舒小姐做成这一笔后将会从莫斯辞职,不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高就,有没有兴趣加入简云?” 简云她有兴趣,但并没有要加入打算。舒语默客气地回道,“多谢罗总,不过,我近期没有新加入哪一家公司的打算。” 罗睿点头,识趣的不再开口。他想要得到的消息已经得到了:第一,莫斯的投资已经达成,而不是外界传言的正在洽谈中;第二,舒语默的确打算辞职;第三,她不打算新加入哪一家公司,也就是说,她可能会入主梁氏或自己开一家公司,入主梁氏的可能性最大。 罗睿满意地翘起嘴角。 舒语默透露了有价值的信息,心中也很满意,气氛一时融洽。她开始观察路边的情况,看到自己的高中同学何清韵气呼呼地从一座办公楼里出来。何清韵依旧是一身工作套装,比上次偶遇时,还消瘦了些,不由地引起舒语默的注意。 等红灯的罗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舒小姐认识她?” “恩。”舒语默轻应了一声。 “何小姐现在的处境,不乐观。”罗睿开车,继续前行。 舒语默转头看着他,罗睿解释道,“职场的漂亮女人,都会遇到的麻烦。她处理的手法不够圆滑,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职场-性-骚-扰!舒语默厌恶地皱起眉头,“对方是什么人?” 舒语默表面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可方才在海边不忍心扔下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的田莫宇,现在又忍不住关心落难的何清韵,看来,是个心肠软的。心肠软的女人,成不了女强人,对他来说是个坏消息。但是对他老哥来说,却是个好消息。 第30章 有本事,你给我十亿 想到家人,罗睿的习惯以温和伪装的眼低,带了少有的,真正的温情,“薛林宗,何小姐以前是薛氏集团的分处财务负责人,现在辞职了。薛林宗放了话,说她偷盗公司财物,现在A市没有哪家公司愿意用她。” “这样么。”舒语默应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不再作声。 “薛林宗和你的表哥梁奇原,关系不错。舒小姐如果愿意帮忙,给你表哥说一声,或许有用。薛林宗肯定会买他的面子。”罗睿提示道。 舒语默微微点头,她给梁奇原说一声,恐怕会更糟。而且,何清韵是成年人,进入职场多年,应该有自己的交际圈和应对的方法,她之所以处处碰壁,只是不想求人而已。 离家不远时,舒语默看到那家经常逛的购物广场,“前边停车,谢谢。” 罗睿将车停下,随着她一起下车。 “我去买些东西,自己回去就好。”舒语默解释道。 阳光下,罗睿稍稍移动位置,用身体为她遮挡阳光,方笑着解释,“作为一个绅士,答应了送女士回家,就一定要做到。走吧,我也进去买些东西。” 说完,体贴地侧身,站在舒语默身边,请她先行。舒语默无语地抬头,“你一向这么,服务周到么?” 罗睿微微歪头,促狭道,“在女士面前,应该如此。”这话说的,亲切又不轻浮,让人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真的是个,值得尊敬的,优雅的女士。 难怪罗睿的口碑这么好!舒语默微扯嘴角,向商场走去。 她本就是生的极好,旁边又跟了一个暖阳般的罗睿,一路走来,吸睛率极高。不过,两个人并没有一点点的不适应,显然,都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的。罗睿替她隔开人群,在一旁看着认真挑选水果的舒语默,又暗暗点头,沉静,专注,不因周围的环境打扰而烦躁或自我感觉优越,定性很好。 舒语默很快买好东西,结账,走到门口,看到花店里的小盆栽长得极好,顺手要挑一盆。 旁边的拎包工罗睿,笑了,“你过几天,要进军校了吧?小盆栽买了,也是不能待进去的。放在家里,会死掉的。” 舒语默托着巴掌大的小多肉,问道,“你确定?” 罗睿轻轻点头。 虽然不解为什么不能带进去,不过舒语默还是留恋的看了一眼,把盆栽放下。罗睿见她如此,安慰道,“边宅内景色颇好,不差这一盆。” 舒语默微笑不语,边宅虽好,现在却没有带给她家的感觉。 “怎么,舒小姐不喜欢边宅,那可有意出售?最近的市场行情,还不错。”罗睿看似轻松地追问道。 舒语默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总是趁人不备时,搜集情报。 “没有,边宅我没有出售的打算,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罗睿了然地点头,“明智的选择。” “你干什么?”一声严厉紧张的呵斥声,在不远处响起。 两人转头,看到何清韵抱着肩,怒目看着对面的高挑轻狂男人。 这男人衣着讲究,长得也算高大帅气,不过神情轻佻,眼神有几许的不屑,“这么多人,我能做什么?我只是打算顺路送你一程罢了。” “薛林宗,他们也散场了,这次道快。”罗睿收了笑,明显对这这浪荡贵公子没什么好印象。 舒语默的目光,落在何清韵微微颤抖的胳膊上,她似乎极力想让自己镇静,指甲深深地掐住白瘦的胳膊。 这动作舒语默很熟悉,她以前也经常这样,用疼痛,压制满溢的情绪。 “不必,我自己会走。”声音以恢复平静,满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漠。 薛林宗挑挑眉,“你这女人,苦头还没吃够是不是?” 何清韵冷笑,毫不在乎说道,“什么苦头?” 喝多了的薛林宗头脑有些发热,“你孩子都生了,还装什么清纯!不就是想要钱么,你开个价!” 看热闹的人眼底满是不屑,都拿起手机,要录下这一刻发到网上。薛林宗身边的人马上站出来,警告道,“不想死的,就都收起来。” “收起来吧,这是薛家太子爷,咱们平常老百姓,惹不起的。”旁边有人嘀咕道。 何清韵对现在的场面,极其感到厌恶,“十亿!” 薛林宗狠狠盯着何清韵。 何清韵嘲讽地笑了,高昂着头,“不是要拿钱砸人么,怎么,给不起了?没钱,就给老娘滚开!” “好!”周围人一阵喝彩。 薛林宗怒火飙升,“你这死女人,给脸不要脸是不是?” “你给的脸,我要不起,也不想要!”何清韵直冲冲地顶回去,“薛林宗,我已经说过,我有丈夫,有孩子,不想玩!” “你丈夫早死了!”薛林宗气红脸,吼道。 何清韵平静地捡起掉落的文件夹,“就算他死了,也是我丈夫。薛大少爷,我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人,玩不起心跳,也收不了刺激,你身边那么多女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何必在我这里碰钉子。你不是一向不为难女人没么,何必在我这里碰钉子,不值得。” “你以为老子想啊!”薛林宗怒冲冲的吼道,“你这干巴巴的死女人,鬼知道老子惦记你什么!” 罗睿看了,眼神不由得深了深,薛林宗一向是玩得起放得下的,看了这次,对何清韵,是有点不一样的。 这倒是奇怪了。 “走吧。”舒语默转身,向车走去。 罗睿问道,“不上去管一管?” “没有必要,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呵呵,这个薛林宗也是喝多了,若是脑子清醒的时候,不会当这这么多人,做这样的傻事。”罗睿一边开车一边笑道。 也不管舒语默感不感兴趣,罗睿接着说道,“今天中午,唐亚与田莫宇赛艇,然后一帮子人在游轮上喝酒,田莫宇不高兴,一个人骑着摩托艇跑了,看来他们剩下的这帮子人,玩的不错。” 想到当时田莫宇被几个女人缠得发疯,一头跳入大海,要游泳回家的场面,还真是有趣的很。 第31章 高利贷都没她狠 尚艾琳看着手里的文件,保养得宜的脸上,表情狰狞。 边蓅静静站在一边,补充说道,“我家小姐说,只要舅夫人能够按照上边的数字补上边宅过去七年的财务亏空,再归还上边相应的人员和物品,其他的一盖不予追究。” 尚艾琳手指颤抖,嘴唇也气得哆嗦。 正在做海藻面膜的梁安安伸头看了一眼,眼睛差点掉出眼眶,尖叫道,“三千万?!舒语默这个穷鬼,想钱想疯了吧!我妈帮她打理了七年的宅子,不算工资表示感谢也就算了,凭什么让我们给她三千万?打劫啊!没见识的东西!” “表小姐,边蓅警告您一句,如果您再当着本人的面辱骂我家主人,以后边宅,将拒绝您入内。”边蓅直视着梁安安,字字清晰地说道。 见这个在自己面前当了十年哑巴的无能管家竟让敢当面顶撞自己,梁安安一怒摔掉手中的玻璃杯,“我就……” “住口!”尚艾琳放下手中被抓皱了的文件,怒道,“梁安安,你的教养呢!谁教你像街边的泼妇一样,摔东西骂人的?” 梁安安又委屈地看着妈妈,“妈,他一个下人,竟然敢当面指责我,女儿的颜面都掉到泥里了!” “你给我回自己屋里去反省!”尚艾琳自己也气得头疼,哪里顾得上训教女儿,“立刻,马上!” 梁安安转身,呜呜哭着跑回自己的玫瑰小筑,扎在公主床上,放声大哭。边蓅放出那样的话,她生气,也害怕,如果不能去边宅,后果,不堪想象! 哭够了,她抬手拿起手机,找人告状。 “安安,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彼端,传来带着微笑的生意,柔柔的,如春风拂面。 梁安安听了,忍不住呜呜地哭,“姐,你快回来吧,你再不回来,舒语默那死丫头,就要上天了!” 与此地有六个小时时差的巴黎,此时,正式深夜。身着紫罗兰色真丝睡裙的梁秋枫握着手机,掀被起床,打开窗帘看着静静的夜色,微微笑着,“语默又做了什么,让你生这么大的气?” 梁安安死死揪住树袋熊布偶的耳朵,“她居然派边蓅过来说,让我妈给她陪三千万!三千万啊!她凭什么!” 梁秋枫已经笑着,“语默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边蓅说为什么要陪三千万了没有?” “说了,说什么要让我妈弥补边宅过去七年的财务亏空。”梁安安气鼓鼓地说,“边宅那么大,佣人就上百,维护费也那么多,花钱多了,她怪谁!” 知道伯母这几年打理边宅落了不少好处,但是没想到,竟有这么多,梁秋枫眼中满是冷笑,出口的话,却是十分的柔和,“安安,你别气,家里的事情,有爷爷在呢,他不会让语默胡来的。” “爷爷?!哼,爷爷都说,要让她进董事会了,你还指望爷爷能管这件事!”提起梁定天,梁安安更是一肚子怨气。 梁秋枫的握住手机的手指,微微用力,“进董事会?” “可不是么!”梁安安委屈地抽搭着,“我想进公司财务部实习,爷爷都不让,却让她进了董事会。姐,你快回来吧,爷爷最听你的,你回来跟爷爷说一说吧……” 梁秋枫看着窗,静静听着。 “姐,你还不知道吧?舒语默她把簪花楼周围的玫瑰都拔了!” 梁秋枫皱起眉头,“为什么?”那片玫瑰,她是极喜欢的。 “说要种菜!”梁安安吼道,“种菜!她要在边宅里,种菜!” 梁秋枫把手机拿得远一些,待她吼完,才安慰道,“安安,你别急,现在边宅是她说了算,她想怎样,咱们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拉一群人,去笑话她,说她没品位吧?” 梁安安眼前一亮。 住宅大厅内,尚艾琳强压住怒火,继续说道,“语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蓅叔你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胡闹呢。你看看她最近做的这些事,有一件事靠谱的么?” 边蓅静静听着,不说话。 “雕像拉回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角门都封上?就算边宅现在的主人是语默,可是,我们也是也是半个主人的,以后的一切,”尚艾琳慢悠悠地看着自己刚刚做好的指甲,“很难说的。” 边蓅不吭气。 尚艾琳满意地勾起嘴角,“蓅叔,你应该跟语默解释一下,财务的问题,毕竟,这里边也有你的一份呢,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边蓅的眼神抬起,对上尚艾琳探究的凤眼,“舅夫人,您清楚的,三千万,并不多。” “呵呵,”尚艾琳狠狠地咬牙,“不多?你让我,怎么凑出来,拿什么凑出来?” “我家小姐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边蓅说道,“小姐念在您多年为边宅操劳的份上,特地划去了一些零头,并特意拨了五百万作为您的劳务费。小姐说,这些钱,您如果没有现金,可以用其他方式还,限期为一个星期。” 尚艾琳继续咬牙,心中把舒语默骂了个半死。 “小姐说,如果您半个月换不上,就再追加两百万,以此类推,三个月后,您换不上,我们将向法院提起诉讼。”边蓅说完,加了一句,“舅夫人,到了那一步,您损失的,可就不只是钱了。” 尚艾琳怒吼道,“舒语默是放高利贷的么?就算是高利贷,都么有这么高的利息!” 边蓅又恢复木头人状态。 尚艾琳无力地挥挥手,让他退了出去。边蓅有礼地鞠躬,退出主宅,想梁家大门口走去。 路过正中一堆碎石废墟时,停下脚步,梁家的老管家梁年与他平静对视。 “边蓅,走大门的感觉,怎么样?”梁年微笑着问道,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木头人边蓅看着梁家的大门,“不习惯,但是,感觉不错。”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啊。”梁年语带双关地说,“人一旦习惯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对不对?” “边蓅姓边,祖上十八代都姓边。”边蓅向门口走去,与梁年错身而过时,轻轻说了一句,“是,阿年哥你,忘记自己姓什么了吧?” 第32章 我哥在不在 舒语默看着簪花楼前,绿油油的小菜苗,很是满意。 “小姐,现在这个月份,正是种萝卜白菜的时候,那半块地种的是白萝卜、胡萝卜和大白菜。这边我和简岛觉得光秃秃的不好看,就先买了这些菜苗种上,你看,咋样?”叶阔河看舒语默的脸色不错,心情也跟着极好。 “这是小葱、韭菜和……芫荽?”舒语默仔细辨认这,问道。 叶阔河嘿嘿笑了,“小姐,这是芹菜,芫荽叶梗还要细呢。小姐要是喜欢吃芫荽,我明天就去买了种上?” 舒语默笑着摇摇头,“不用了,芹菜也挺好看。” 旁边的边宅主厨米偌看着弱弱的小菜苗,对小姐的审美产生了巨大的怀疑,不过,这些不是最主要的,“小姐,既然咱们自己种菜,那以后您食用的蔬菜,这几个品种,就不在外边采购了吧?” 舒语默看了边宅的日常支出项目,边宅对主人的食物采购,对质量要求是极高的,都是从专供的蔬菜基地采购,肉类、海鲜和水果的采购,都是以海外进口为首先的。 这上边,花费不少,而边宅却没有一个主人,采购的物品都进入了梁宅。也就是说,梁宅的日常吃食,都是由边宅提供的。甚至,边宅的大半佣人,也都是在梁宅做工。这就是为什么,名单上看到,边宅有上百人,而她见到的,不过是三十余人。 还不只如此,尚艾琳,简直把边宅当做了提款机!想到自己开出的三千万,舒语默深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善良了。 “可以。” 米偌极为开心地点头应下,“好,小姐,您今天中午想吃什么?米偌这就去给您准备。” 周围的几个,都屏住了呼吸,要知道,这一个多月来,小姐还从未在边宅吃过一顿饭呢。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心慌。 舒语默看了,微微点头,“西湖牛肉羹,其他的,你做主就好。” 米偌惊喜地笑了,脑子中已经出现数十种可以与西湖牛肉羹一起做出来的搭配,转头就跑。 然后,一不小心,摔在台阶上。他毫不在乎地爬起来,嘿嘿傻笑两声,急匆匆地跑了。 “米主厨这样,不会拿刀切到自己的手指头吧?”叶阔河对此,表示深深的担忧,听说米主厨的菜做得可好吃了,他还一次没吃过呢。 旁边一直沉默的园工简岛,幽幽地提醒了一句,“这不是你现在该操心的事。” 叶阔河拍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对。小姐,咱们的宅子地方这么大,可以种蔬菜瓜果的地方可不止这一点呢。咱们可以种个蔬菜大棚,这样冬天也就有菜吃了,还有,还可以养两头猪,吃肉正好,现在外边买的,哪有自己种的、养的放心啊。小姐也不用再雇人,这些,我一个人肯定能干好。” 叶阔河受了小姐的恩,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更好的报答,一个朴实的农民,想到的就是这些最简单的、最直接的方式。 “你就知道猪。”简岛又忍不住,幽幽地吐槽。 叶阔河刚要解释,舒语默却笑了,“这些,你们跟蓅叔商量就好。” 不过,边宅养猪,那样的风景,舒语默想来也十分违和。 “开门,我就要进去!”远远地,大门口传来尖叫,舒语默听出了是梁安安的声音,转头看向边蓅。 “小姐,对不起,我这就去处理。”边蓅转身,快步过去。 “对不起,表小姐,您没有提前预约,也没有小姐的许可,我们不能让您进来。”门外耐心地解释着。 “蠢货,我就要进去,开门!”梁安安领着几个好友,站在大门外,插着腰叫嚣着,“舒语默呢,让她出来接我。” “就是,舒语默就算是边宅的主子,也没有闭门不见人的道理吧。”杨于飞附和地说道,对于梁安安能叫她一起过来,感到十分荣幸。 打着遮阳伞的唐念娇看着院内竖起来的天使雕像,嗤嗤笑了,“安安说的不错,舒语默真的把她们家的天使雕像抢过来了,你们看,真是,无语了。” 其他几个人看了,眸色各异。 梁安安得意洋洋地抬起胸,找几个人过来嘲笑舒语默,真是太明智了。 不过,待看到头发输得一丝不苟,大热天还是身着一身管家服的边蓅一步步地走进,梁安安忽然觉得,没底气了。 “蓅叔,开门,我带几个好朋友来和表妹玩,她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梁安安的语气,那叫一个亲热。 边蓅依旧木着脸,“请表小姐和各位小姐见谅,小姐正在处理宅中的事务,现在无暇见客。” “蓅叔,你不要太过分,大家好心好意地过来陪语默,你拦着是什么意思?语默呢,让她过来见我。”说着,梁安安带人就要往里闯。 边蓅立在小门口,直直的看着梁安安,“表小姐,您应该清楚我们边宅的老规矩。” “什么规矩?”见他不肯让,梁安安也不好意思往一个快五十的老男人身上挤,只得退后半步,咬牙问道。 “边宅来客,除非是主人邀请的,须得提前至少三天向边宅递帖。”边蓅平静道,“这是边宅,上百年不变的规矩。” “你胡说,我从来没听说过。”梁安安不敢置信,“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好意拿出老古董的规矩挡人。” 木脸边蓅静静地看着梁安安,直到把她看的心虚,又看了一圈她身后五颜六色的一群人,傲然道,“边宅的规矩,向来如此。边宅现在有主人,不是前些年,任人取夺的时候,还诸位自重。” 连一个管家都有这样的气度,跟梁安安来的,都不是什么豪门贵胄,顿时心虚加惭愧地低了头。 边宅的门卫,都挺起了胸膛。无言地表达着:我是边宅的保安,我骄傲! 边蓅转身便走,便在这时,一群人后头,忽然有人问道,“额问一哈,额儿子叶阔河,在这儿干活不?” 外边各位富家女听了,露出鄙夷的眼神,一阵嘲笑。 背着编织袋的老汉看大家不理他,缩了缩脖子。他旁边,一个晒得白里发红的小姑娘,看清了众人的表情,气鼓鼓地瞪了回去,大步走到门口,看着边蓅,操着一口还算熟练的普通话,问道,“大叔,我哥叶阔河,在不在这里工作?” 第33章 叫罗燿一起去蹦极 “叶阔河?噗嗤,没想到真有这么土气的名字~”梁安安的狗腿杨于飞用手捂住嘴,似乎面前穿着新衣服的父女俩,身上有刺鼻的,让她作呕的气味。 “喂,你若什么,不会叫叶弱水吧?”又有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十八九,长得五官还挺端正的小姑娘。 叶灵灵毫不气弱地瞪了她一眼,“野狗问。” “野狗吻?哈哈哈~真是好名字啊。”几个人笑的弯了腰。 那老实巴交的老汉叶建国听了女儿的话,黑黝黝的脸上露出一口大白牙,“啊四野狗问!” 这些自恃富贵的千金小姐听不明白,犹自狂笑,边宅的门卫可都听明白了,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这帮野狗。 依旧是一脸木然的边蓅看着门外的父女两个,“叶阔河是在这里工作,你们是?” 叶灵灵两眼警惕地看着边蓅,“大叔,你能让我哥出来一下不?这是我爹,我是他亲妹子,我们是从陕西过来看他的。” 边蓅点头,示意旁边的门卫去叫人。旁边那一群大小姐,似乎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也不走了,一个个站在绒花树下兴趣十足的看热闹。 叶阔河很快就跑了过来,隔着门看到自己的亲人,紧张无比,“爹,妹儿,娘她?” “阔河,你真个制达!”老汉叶建国看到儿子平安,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叶灵灵眼泪汪汪地看着叶阔河,“哥,哥,娘没事,你猛地送回来那么一大笔钱,咱们怕你,怕你……” 叶阔河愣愣地问,“怕我咋?” “怕你去卖零件了!”叶灵灵委屈巴巴地说。娘病了凑不出钱看病,哥跟人打听卖血值多少钱,卖肾值多少钱,她可偷听得清清楚楚的。 叶阔河一侧歪,差点摔倒,“妹儿,额打电话,说的清清楚楚的,是找了个好东家,提前给额支了半年工钱,你们咋就不信额呢!快进来,快进来说,进来歇歇腿儿。” 门卫打开门,叶阔河接过爹手里的编织袋,拉着妹妹向里走,“这里好着嘞,走,我带你们去见小姐。” 梁安安见这一身土气的父女俩居然进去了,不高兴地骂道,“凭什么他们就能进去!” “表小姐,他们是来找人的。”门位好声好气地解释道。 梁安安刚要说话,门外又加了一句,“叶阔河过来接人,他们自然能进去。” 梁安安咬牙跺脚,“呸!以为本小姐想进去么,这里让舒语默折腾的跟农村菜园子一样,我还不稀罕进去呢。走,咱们去黄悦,我请客!” 叶阔河带着父亲和妹妹到了簪花楼前,却不见自己的东家,“简岛,小姐呢?” “小姐接了电话,急匆匆走了。”简岛向着叶家父女点点头,拿着大剪刀,继续修剪矮树。 叶灵灵的眼睛,仔细看着边宅的情况,总算松了一口气,“哥没事就好,我和爹不在这儿打扰你干活了,我们去找个地方住下,回头再来看你。” 叶阔河嘿嘿笑了,“妹儿,说啥呢。咱们边宅有规定,来员工家属探亲,可以住下呢。走,我带你们去见蓅叔,他准同意。妹儿,你哪也别去,住到开学再走,这里,好着嘞。” 提到上学,叶灵灵两眼带笑,“哥,我不想上学了,已经在咱们县城里找了个活儿干,一个月两千五呢。” 叶建国两眼苦涩,冲着儿子摇摇头,想说回头再劝,当着外人,不好说话。 叶阔河瞪起牛眼,“胡说啥呢,妹儿,书你得给我读!娘的病,哥挣的钱,就能治好。你要敢不读,我扛也把你扛进去!你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啥也别说了,跟我走!” 叶灵灵低头跟着,泪花在眼睛里打转,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坚决,“读书重要,还是娘的命重要?我不读,打死也不读!” “打不死你,就去给我读!好不容易考上军校,不要学费,不要饭钱,一个月一千多的补助,毕业了还包分配工作,这么好的学你哪里找去!”叶阔河大声咆哮,“我说了多少遍,家里的事,有爹和我呢,哪轮得到你逞能!” “爸爸,爸爸~”舒语默在车站出站口,见到爸爸推着行李箱出来,欢快地挥舞着胳膊。 舒爸爸看到宝贝女儿,脚步加快,到了近前,舒语默伸出双臂。舒成文笑着弯腰抱起女儿,转了两圈,抱怨道,“怎么又轻了!” “爸爸,你没听过,好女不过百么?瘦了才好看呢!”舒语默搂着老爸的脖子,笑得甜蜜蜜,“爸爸,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好开心哦。” 舒爸爸轻轻放下女儿,替她归拢长发,“宝贝要上大学了,爸爸怎么能不回来呢。” “舒老师有个这么出色的女儿,真让人羡慕。”舒成文的同事,白冰洁微笑着走过来,“别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读大学,默默居然要读博了呢。” 舒语默笑嘻嘻喊道,“白阿姨,您也一起回来了。” 白冰洁托托眼镜,镜片后的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深情,“托你爸爸这个工作狂的福,项目这么快就到了收尾阶段,我也能回来休息几天了。” 舒成文微笑,“宝贝怎么过来的?” “开车,爸爸,咱们先送白阿姨回家吧?”舒语默挽住白冰洁的手臂,就要走。 白冰洁很自觉地拒绝了,独自打车回家。舒语默开车带着爸爸,笑嘻嘻说道,“爸爸,你的魅力越来越大了,白阿姨,好像更喜欢你了呢。” 舒爸爸拉下脸,“爸爸老了,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和你白姨是同事,还要共事的,你这话让她听了去,多尴尬。” 舒语默看了一眼中年依旧魅力不减的老爸,摇摇头,爸爸的脑细胞都用到了研究上,情商,太低了! 难怪当年老妈为了追他,费了那么大劲儿。同时的,两个人都想到了去世的,最爱的人,车内一时沉默。 “爸爸,白阿姨说这几天休息,你也能休息么?”舒语默活跃气氛,笑眯眯地轻松问道。 “恩,去研究所整理一下资料,可以休息几天。”舒爸爸微笑着,“爸爸带你去蹦极,好不好?” “宝贝,不成哦,你还太小不能去。等你考上军校,妈妈就和爸爸一起,带你去玩。”妈妈选了以双人蹦极的方式去庆祝她和爸爸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时,对舒语默说的话,回响在舒语默心底。 开着车的舒语默,紧紧握住方向盘,许久道,“好的,爸爸,我要玩十次!” “噢耶,这可是妈妈答应我的,等我考上了,要玩十次!” 舒爸爸看着女儿与妻子越发相似的侧脸,也忍不住陷入回忆里,“好,玩到你不想再玩为止。” 同样的话,只是说话的人不同了。 我的妻,咱们的宝贝,长大了,“宝贝,咱们叫上罗燿一起去,好不好?” 舒语默听了,吓得差点把方向盘扔出去! 第34章 嫁给我吧 “爸爸,罗燿只是同门师兄,我不喜欢他。”到了家,舒语默很严肃的跟着舒爸爸谈起这个问题,“你不能这样,如果让罗燿误会了,我以后跟他还怎么相处?” 在他眼里,自己已经够笨了,爸爸再这么一折腾……想到他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自己,舒语默就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舒爸爸捏捏女儿白嫩嫩的小脸,呵呵笑了,“爸爸知道了,罗燿你不要考虑一下,他很不错。” “不要,长得好看的,多得很。”舒语默气哼哼地捂着脸,向后仰躺在沙发上,“袁浩初长得也不差呢。” 舒爸爸打开冰箱看了看,没有酒,只有满满的蔬菜水果、牛奶,勾起嘴角倒了两杯温水,坐在沙发上,“罗燿,可不止长得帅,一看眼神儿,就是个好男人,也足够强。” 舒语默垂下浓密的睫毛,用手压住额头,“爸爸,你是说看袁浩初的眼神,不像好男人?” 舒爸爸微微笑了,“宝贝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舒语默抿抿唇,她当然明白。足够强,所以不会轻易死,自己才不会像爸爸一样,伤透了心。爸爸不想让自己体会他的痛苦。 梧桐半死清霜后,白头鸳鸯失伴飞。爸爸微博的名字,半桐。他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写进去,满满的,都是他无法抑制的思念。他以为自己不知道。 舒爸爸坐到她的身边,舒语默翻身,把头埋在爸爸腿上。舒爸爸一下下地为她梳理长发,慢慢问道,“边宅和梁氏的股份,宝贝有什么打算?” 舒语默埋着头,声音闷闷的,“牢牢握住,让他们失去自己最爱的东西!” 他们那一家人,爱的就是钱。 舒爸爸眼底满是伤痛,声音依旧温柔,“好,宝贝一定要记得,不能做违法的事,不能迷失了自己。” 舒语默抬头,眼神无比坚定,“法律惩处不了他们,我能!” “宝贝,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幸福。”舒爸爸抬着头,看着照片墙上一家三口的合影,“凡事,有爸爸。” 看着爸爸已经泛白的胡子茬,舒语默轻轻问道,“爸爸,你迷失自己了么? 舒爸爸的眼神不动,缓缓摇头,“不知道,爸爸不知道。” 舒语默笑了,“爸爸,我和你一样。”只有帮妈妈报了仇,她才能安心,才能幸福。 舒爸爸低头,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又捏捏她的小脸,“傻丫头!” “傻爸爸!” “不行做傻事,知不知道?” “不许丢下我一个人,知不知道?”舒语默起身,认真看着爸爸,越接近目标,她越慌,总觉得这件事做完了,爸爸会去找妈妈,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世上。 舒爸爸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傻丫头,爸爸还有你,还有爷爷奶奶,不会的。” 舒语默笑了。 舒爸爸站起身进厨房,熟练地围上围裙,“爸爸去给你做煎鱼,下午睡醒了,爸爸带你去理发。” 坐在理发店的舒语默以手指卷着自己的柔顺的长发,十分不舍。身后,是举着剪刀的年轻理发师,“美女,要怎么剪?” “随便,短点就行。”舒语默无所谓道。 “我女儿要进军校,不能留长发,也不能太短像个假小子,剪个齐着耳朵的吧。”舒爸爸在一旁补充道。 杀马特发型的年轻理发师听了,看着舒语默的头,两眼闪亮亮,拿起舒语默的长发,剪刀在手指上飞快旋转,“咔嚓”一声,齐腰的长发,掉落在地。 舒爸爸心疼地跳跳眉,坐到一旁看报纸,舒语默也忍不住闭上眼睛。 待到父女两个被理发师兴高采烈地送出来,依旧不能回神。 舒语默摸着轻了不少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爸爸。 舒爸爸看着女儿齐耳内扣的短发和轻薄似狗啃的刘海,努力想了半天,“宝贝天生漂亮,这样的头发也一样好看。” 舒语默垂头丧气地,虽然她也不怎么在乎颜值,可是这发型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形容。 “没事,没事,过几个月长了,再修个好点的。”舒爸爸无力安慰道,“真的挺可爱的。” 跟个刚让人欺负了一把的长毛小狗似得…… 舒爸爸忍不住勾起嘴角,怎么这么想着,就觉得可爱了好几分呢。 “爸爸,咱们后天去蹦极好不好,正月也想一起去。”已经无力改变的现实,舒语默理智的忽略掉。 贾月正,是舒语默自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幼儿园和小学时的同班同学,只不过后来她连级跳,两人才分开。 舒爸爸自然是没意见的。待到了A市北的的悬崖极限挑战地,圆圆胖胖的贾月正吃惊地看着舒语默,然后爆发出毁天灭地地笑声。 “默默,你这脑袋,是被狗啃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啊,你终于,变得比我丑了,哈哈哈~” 舒语默被她笑得,顿觉人生无望,“假正经,你在笑,我就不跟你玩了!” “舒哑巴,拿命来!”贾月正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叫她假正经和贾月经,顿时怒从心头起,上前与舒语默拼命。 舒爸爸看着两个小丫头玩闹在一处,也笑了,自己的女儿,就该是这么天真烂漫才对。 待工作人员给这对闺蜜进行了必要的安全培训,又叮嘱圆胖可爱的贾月正,“你有过多次蹦极经验,要点我就不多说了,要保护好你的同伴。” 贾月正拍拍胸脯,骄傲道,“那是必须滴,教练放心。” 教练勉强地把视线从她波澜壮阔的胸前移开,声音都有些不自然,“上去吧。” 舒语默一边走,一边撞了撞闺蜜,“又被你迷倒一个!” 圆圆眼睛圆圆脸的贾月正小傲娇地斜了她一眼,喜滋滋地耳语道,“男人,都有恋母情节,姐姐这样的,永远流行!” 舒语默笑得肩膀直抖。 待到教练把她们两个捆绑在一处,又叮嘱了一句,大声喊道,“预备,跳!” 贾月正搂住闺蜜,夸张大喊一声,“亲爱的,嫁给我吧”。 舒语默狠狠在她脸上啃了一口,尖叫道,“通过我的考验,就嫁给你!” “亲爱的,生死与共,来吧!” 然后,尖叫着,两个小丫头一起跳下一百多米高的跳塔,洒下震天的尖叫。 舒爸爸看着熟悉的一切,满是那一年,妻子央着他来跳的场景,以及他俩短跳下又弹到最高处,那短暂的静止时,妻子说的那句话。 “舒成文,下辈子,我好要嫁给你。” 舒爸爸抬头,皆是杳杳苍穹。 若楠,你可还在天堂,等我? 第35章 学姐,放着我来! A市军校新生报到日,到了。 舒爸爸一早便开车带着女和和贾月正赶到离家不算远的学校驻地。 贾月正与舒语默下车,手拉手抬头看着军校大门上挂的“热烈欢迎新学员”的横幅标语,感受到了铺面而来的热情。 “学员……听着好高大上啊,我们入学时,上边写的是欢迎新同学。舒叔,默默,快一点,我要看八块腹肌的帅帅兵哥哥。”贾月正说完,瞧瞧地用透视眼检查过门口站岗的持枪兵哥哥,眼冒蓝光地向里走。 舒语默背上双肩包,心情激动地拉着舒爸爸跟上。 “老爷,小姐。” 这如同穿越般的称呼,听得贾月正一阵发冷。 舒语默回头,看到一身黑衣的边蓅,规矩地站在一辆低调的黑车旁。 待舒语默点头,他才快步走进。 揉着鸡皮疙瘩的贾月正瞪大眼睛,低声惊呼,“哇塞,真人版的黑执事,还是岁月加强版的!” 舒语默强压住嘴角,向他们介绍,“爸爸,月正,这是边宅的蓅叔。” 边蓅躬身行礼,“老爷,月正小姐。” 贾月正陷入当机模式。 舒爸爸点头,“蓅叔,我不是什么老爷,你直接叫我成文吧。” 木脸边蓅停顿了两秒,作出决定,“先生。” 舒成文眉头微跳,勉强点头,算是认下。 边蓅双手递过一个黑色的小包,“小姐,这是我给您准备的入学用品。” 舒语默接过,沉甸甸的,“谢谢。” 边蓅微微低头,“为小姐提供服务,是我应尽的第一职责。” 舒语默知道边宅的管家,以恪守规矩为行为第一准则,也不多为难他,笑问道,“蓅叔是专门过来给我送东西的?” 边蓅的眼角,总算带了似有似无的笑,“来等小姐,也顺便送叶阔河的妹妹过来报到,他们已经进去了。” 叶阔河的妹妹竟也在这里上学,还真是巧,舒语默笑了,“蓅叔,我要军训两个月,在此期间边宅的事务有劳你多费心了。” “是。我会依照小姐上次的指令行事。”边蓅尊敬道,上次舒语默已经以下达文件的形式,明确指出哪些工作由他负责不需请示,哪些工作需要请示或暂时搁置。此一举,使得边蓅在边宅的工作责任,清晰明确。 军校的工作效率很高,一站式报道服务,两分钟完成。 军校女学员,特别是漂亮的军校女学员,被男学员列为珍稀保护物种,舒语默明显在此之列。她需要领取的被褥、服装、脸盆、水壶、毛巾甚至牙缸,被热情的学长们分别抢到怀中抱紧。 为啥抱紧?这不是废话么!边上一圈饿狼伺机夺食呢,不抱紧,护送美女学妹去宿舍的美事,哪能轮到自己头上! 作为送新生家属,舒爸爸和贾小妹也受到了热烈地欢迎和慰问。 贾小妹不是第一次享受这样众星捧月的待遇,可是这次的感觉,尤其的美好!为毛?因为围着她的,都是一身正气,身条笔挺,五官端正,非四眼的优良品种啊! 贾月正再一次对好友,从心底发出真诚的、浓浓的羡慕嫉妒恨。 这军校恐怖的上百比一的男女生比例,就是恐龙,也有春天啊! “学妹,你住哪个宿舍楼?”终于挤到舒语默身边,捧茶缸的大眼睛学长盯着她养眼的小脸问,看着可爱小学妹毛茸茸的、乱糟糟的小脑袋,学长表示,好想揉一揉怎么破? “研究生宿舍楼。”舒语默准确回答,“你知道在哪里么?” “知道,我知道。”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前边左转,八号宿舍楼就是。” 舒语默十五岁便到国外读大学,那里的大学是开放的,自由的,但是她作为一个歪果仁,第一次入校园,感受到的是一种自己是非主流的客居心态。这是每一个国外留学生都会有的感受,并不舒服。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们内心想的,是不给自己的祖国抹黑,要努力比那些主流做得更好! 那样的心境下踏入校园,和现在踏入这里,完全是两种感受。在这里,感受到的是亲切,是公民的主人翁意识。舒服,舒服的让她忍不住想笑。 看着舒语默精致小脸上的笑容,众学长,熏熏然。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始打听舒语默的个人信息,“八号宿舍楼是研究生楼,原来不是小学妹,是小学姐呢。学姐,你学什么专业的?” 众学长耳朵迅速支起,准确开启雷达模式。 “计算机应用技术。”舒语默又准确爆出自己的专业方向。 周围的空气,为之一凝。捧茶缸的高个圆脸学长手一松,茶缸开始做自由落体运动。 完全是下意识动作,圆脸学长抬腿踢起茶缸,高高接住,盯着可爱小学姐,呆呆问道,“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舒语默?” “对,我就是舒语默。”舒语默点头确认,众学长心中,一万头***奔腾而过。 贾月正好奇地追问,“为什么要加上‘大名鼎鼎’四个字?语默在这里很有名么?” 有名,太有名了!你妈,上学期期末他们就听说学校要来一个22岁的女博士研究生,计算机专业,唯一的女研究生。 女博士是什么?是世界上,排除在男人和女人之外的第三人种啊! 22岁的女博士是什么?那是脑袋瓜子堪比计算机的,变态的第三人种啊! 前几个月,“22岁变态第三人种舒语默”乃是军校学员中,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某个闲的蛋疼的,还给这变态人种画了画像:矮小的身形,硕大的眼镜,无比严肃的僵尸脸,搓衣板的身材……那模样,简直就是男人幻想的冷却剂! 你妈,他们总算明白,刚才接了舒语默报到通知书的那个哥们,为毛一脸吃惊外加愤怒了! 看着眼前这身材火爆,小脸诱人到想犯罪的珍稀保护物种,众学弟一致决定,回去要把那蛋疼的,揍到爆! 还有,最最关键的一点,一定要把不识庐山真面目前,有关可爱学姐滴所有传闻,封杀!朋友圈,封杀!贴吧,封杀!空间图片,封杀! 不留一丝痕迹滴,全部封杀!可爱学姐的形象,不容丝毫瑕疵! 回过神的众学弟,马上有开始套近乎模式。 “当然有名啊,22岁的天才女学姐,我们早就如雷贯耳了。小学姐,我也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二。以后有不动的专业问题,可以向你讨教么?”学弟甲找到一个完美的接近理由。 舒语默微笑,“恩。” 同院学弟立马把马扎交到左手,拿出手机,“小学姐,能同个框么?” 不待舒语默拒绝,同框完成!然后,不给其他饿狼任何机会,以保护者的姿势,护着本院学姐,直接送入宿舍楼! 几分钟后,这张同框照片,传遍校园,某处响起阵阵哀嚎。 半小时后,舒语默和马赛克同框的照片,被放到罗燿面前。 真空嘿嘿笑着,“队长你看,半个小时前,你的小学妹入学报道了。” 罗燿的目光,一扫而过。然后,回去,定格在舒语默的狗啃刘海上。 第36章 计算机二队二班 舒语默换上学校的校服下楼,在宿舍楼出口的墙镜前站了站,满意地点头。 通过正规途径考入国内知名的军校——A市军校的舒语默,属于无军籍的地方博士研究生,相对于军校学员的军事化管理,她属于半军事化管理类学员,着装与有军籍的其他学员,是统一的。 收腰款松枝绿色陆军夏常服和笔直的同色军裤,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修长的双腿,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兵! 但这并不是让她最满意的地方。她最满意的,是帽子!因为卷檐帽,完美地压住她被理发师称为“麻豆感“”的齐耳短发,只露出两只元宝小耳朵和瓜子脸,感觉真的非常好。再也不用提防学弟们,忍不住伸出的,要揉她脑袋的大手了。 没有了整齐茂盛的白杨树遮阴,早上八点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在学校的操场上。覆盖整个操场的,是被分割成长方形的,一块块松枝绿色。 头戴女兵卷檐帽的舒语默出现在操场大门口,引起一阵的轰动。 “嘿,嘿,又一个,第二十九个到了!” “这个也够正,哪个专业的?” “什么眼神,这是昨晚刷屏的博士小学姐,咱们学校新上位的军花——舒语默!” “真的?真的!我的个腿啊,我以为那是p过的,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某学弟一脸虔诚的看着太阳,“苍天啊,大地啊,谢谢你们赐个学姐下来,以后哪个再说咱们军校是和尚团,我终于有铁证反驳了!” “什么和尚团啊!咱们班就有三个女生了,而且都是中等以上的!运气啊,今年五千新生,女生才四十五个咱们独得其三,这运气,逆天了!”某男一脸桃花地看着本队末尾的三个队宝,一脸幸福。 “你们看,你们看,小学姐过来了,真过来了!” 一帮子人齐刷刷的看着舒语默一步步走近,那小脚,就像踩到他们的心口上。紧张到爆有没有! 一个高大的身影也看到了舒语默,快步走到她面前,脸比阳光还灿烂,“语默,你在哪个队?” 舒语默看着一身军装的二气少年,“计算机二队,你知道是哪个么?” 田莫宇大眼睛里满是惊喜,“当然知道,我就是计算机二队的,还是二班的临时负责人。” 舒语默抬头看着他,不知道谁这么有眼光。 田莫宇“啪”地挺胸立正,“真的!全班男生,我是分数最高,跑步最快,俯卧撑做的最多的!” “恩,恭喜你。”舒语默很想笑,“二队的队长和教导员在么?” “在,在。语默,你跟我们班一起训练,好不好?二队一共四个班,只要咱们班有三个女兵,你跟她们在一起,也有个伴儿。”田莫宇积极推荐道。 舒语默没有应声。 “男子汉,说到做到,你放心,小学姐。”田莫宇叹口气,俯身小声说。 他都这么说了,舒语默也不矫情,“好,我问队长可不可以。” “我去问,我去问。”田莫宇一阵风地跑了几步,又一阵风地跑回来,拉住舒语默跑到队长和教导员面前,行军礼。 舒语默也跟着行军礼,“队长,教导员,舒语默,报到,请求归队。” 杨彪和袁子厚看着久闻大名的舒语默,心中也是颇为差异。 “报告,队长,教导员,能让学姐跟着我们班么,我们班有三个女兵,学姐跟她们在一起比较合适。”田莫宇洪亮地问道。 太给力了!二队二班的男兵,都两眼灼灼地看着队长;其他三个班的临时负责人也不干了,立马打报告要给自己班争取福利。 一张阎王脸的杨彪瞪了他们一眼,才对舒语默道,“舒语默,跟随二班训练,第一排最后一名,归队。” “是。”舒语默尽量标准地立正。 田莫宇为代表的二班,咧嘴傻笑。其余几个班,敢怒不敢言。整个二队四个女生,全在二班,这让他们,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老大,干得好!”二班众人小声喝彩。 田莫宇挤挤眼,领着舒语默到队尾,“白牧,叶灵灵,方言,你们三个,都向后退一排,舒语默在第一排。” 舒语默向着一脸灿烂的叶灵灵,没想到这么巧。 本在第一排的女兵修眉细眼的女兵白牧,此时瞪起眼睛,“凭什么让她在第一排?这里是军校训练场,又不是选美大赛,我不退!” 田莫宇沉下脸,“这是队长的命令!” “我不服,我抗议!”白牧大声叫着,引起全队人的注意,“抗议某人用美人计,谋取不正当利益。” 舒语默本不愿跟她一般见识,站在那里,对她来说都无所谓。但是,被人这么说,她不可能忍着。回头看队长也没有出门的意思,她抬胳膊挡在田莫宇跟前。 “我凭什么站在第一排?因为,我比你个高!” 傻子都看得出来,队伍是按照身高排的,女兵比男兵矮,所以在每排最后一个。白牧在第一排,是因为她是三个女兵中最高的,而近一米七的舒语默,比她高一截。 “哼!”一脸不屑的白牧努力站直让自己显得更高,“在这里,论的是拳头,身高有个屁用!” 已经退后的叶灵灵瞪起眼睛,“白牧,你过分了啊!” 白牧又冷哼一声,“还有更过分的,乡巴佬,想不想见识见识,本姑娘让你开开眼!” “你……”叶灵灵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一时气急。身后的圆圆脸女兵方言,偷偷拉住她的衣服,让她不要吵。 舒语默也不费口舌,直接伸出拳头,“来吧。” “你想干嘛?”白牧依旧气势十足。 舒语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白牧,“你不是,要比拳头么?” 难怪罗燿喜欢用这个眼神,这样看人,的确挺爽。 田莫宇知道舒语默的战斗力,退在一旁不说话。全部的男兵都觉得白牧有些咄咄逼人,但是碍于两方都是女兵,他们也不好说什么,看舒语默这么痛快地亮了拳头,顿时又都热血沸腾。 白牧童子功在身,自然不惧,但见她握紧右拳,狠狠地打向舒语默的胸部。 叶灵灵惊呼出声,真是阴险! 再看舒语默,脚步轻移,瞬间到了白牧身侧,一拳重击她的右肩,白牧轻敌在前,已经失去先机,被结结实实地打中,失去重心,向左摔去。 早有预备的田莫宇,伸手拉住她向后一甩,“好了,归队!” 众人一阵叫好,叶灵灵和方言则吃惊又崇拜地望着舒语默。 白牧低头忍痛,站在第二排,待舒语默归队,才抬细眼狠狠瞪着她的背影。 舒语默归队后,抬头看向远处的主席台,居然又对上罗燿,那熟悉的眼神! 他,怎么在这里? 第37章 这里,只有战士 “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千年古城A市读书,欢迎大家来到A市军校读书。从你们踏入校门的这一刻开始,你们就踏上了与众不同的荣耀之路。在这里,你们将成长为守卫人民幸福的坚实盾牌,将成为国之重器!我代表我的父老乡亲,我的家人,尤其是我三岁的小孙女,感谢你们;我代表我国军人,欢迎你们!欢迎你们,成为与我们生死与共的战友!” 校长的话音刚落,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响起,新兵们听得热血澎湃,有些已是眼含热泪。 “在这里,你们讲学习到所学专业自基础到最前沿的知识,我校2125名教学科研人员……” 站在第一排的舒语默微微抬头,认真听着。虽然她是五千新生中最特殊的一个存在——她没有军籍,但是她依旧为自己是学校的一员,而感到由衷的骄傲和自豪。 这里,有她儿时的梦想,有她所学专业居于世界先列的研究水平和人才,这将是她成长和圆梦的地方。 主席台第一排的罗燿,看着舒语默耳后露出的短发,轻轻地搓了搓手指。然后,移开,正对上田莫宇白痴般的目光。 田莫宇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两个鸡蛋! 纳尼,这个住在语默楼上的截胡的,竟然也是学校的教员? 纳尼,他肩膀上扛的居然是两杠三星! “……祖国的和平,将由我们的热血和汗水来护卫!我们始终相信,平时多流汗,战场少流血。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要的,就是你们多流汗,快成长,尽快适应自己军人的身份,真正的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校长继续慷慨激昂地发言,“为了提高这次军训的效果,我校特地邀请驻A市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罗燿,作为此次军训的总负责人。” 舒语默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罗燿,觉得自己顺利通过军训期的可能性,大为降低。 “罗燿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优秀学员,他是你们的学长,对你的情况较为熟悉,专门制定了全套的军训方案。下面,有请罗队长为大家介绍军训计划和要求,大家欢迎。” 如雷的掌声,在看到站起身的罗燿之后,短暂停顿,然后又如狂风暴雨般地响起。 舒语默看着行军礼的罗燿,不得不感叹校方真会选人。罗燿身上,集中了男人的所有梦想! 听着身后白牧一阵阵刺耳的尖叫,舒语默又默默添了一句:也集中了大部分女人梦想。 军姿笔挺的罗燿,眼睛从左到右依次扫过,然后望着操场上飘扬的国旗,肃穆森严,再低头之时,已是一身的肃杀之气。 正下方的舒语默,为之一凛。此时的罗燿的眼神,如同黑黝黝的枪口,让人畏惧。 操场,为之窒息。 这个男人实在太强,强到让人忽略了他完美如雕塑般的五官,只能抬头,仰望着他如天神般的存在,同时心底又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渴望,成为他这样的人:渴望,能与他并肩战斗。 “你们接下来的军训强度,只是我们日常训练量的三分之一。散会后,各队队长会传达要求,你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命令执行。”不用话筒的罗燿,洪亮的声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不能达标的,就没必要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说完,归位。主席台上的军方和校方领导们,嘴角都带了笑。 众人傻眼,这就没了?鼓励呢?欢迎呢? “报告!”舒语默不远处,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我们女兵的训练量,和男兵是一样的么?” “战场上,只有战士。”罗燿看过去,声音和视线都很平静,舒语默鼓鼓小脸,不是那种看白痴的眼神。 散会后,舒语默看着军训日程安排表,深深体会到接下来的两个月,将是多么的有规律。 早六点起床,三十分钟早操;回来打扫卫生加洗漱,三十分钟,七点吃饭;八点到十一点半训练;十二点午餐。 下午两点半起床,打扫卫生;三点到四点半理论学习;四点半到五点半训练。晚餐后短暂自由活动,接着又是训练,九点半洗漱,十点休息。夜里,还可能会有不定时紧急集合…… 至于训练项目,队列是前几天的首要任务。体能训练包括长跑,俯卧撑,仰卧起坐,立位体前屈等一些基本项目,还有一些作战训练项目。 训练强度上,男兵和女兵是一样的,但是女兵的合格标准比男生低一挡,只立位体前屈要求比男兵多六秒。 舒语默看了各项达标标准,暗自评估,觉得自己达标没问题,神情与之放松。 “除了表上的每日例行安排,还会有到部队的参观学习机会、野外生存训练、实战模拟训练等项目,具体时间再行安排。”队长杨彪讲解完,又补充了一句。 学员兴奋起来,“队长,去哪个部队,能去坦克团么?” “我想去飞行大队,坐坐战斗机。” 方言也激动地问道,“队长,能去特种部队么?” 前边的白牧回头,冷哼一声,“这不是废话么,特种大队的罗队是咱们的军训总负责人,能不去么!到时候你们别只顾得花痴,给咱们二队丢人就行。” 好脾气的方言,只是笑笑不说话。白牧满意地收回视线,又警告地看了看叶灵灵。 叶灵灵瞪起眼睛,“我看花痴的是你吧,罗队长讲话的时候,你尖叫的比谁都刺耳!” “我尖叫怎么了?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崇拜,是对罗队发言的认同。哪像你们,满脑子就是小女人的情情爱爱!”白牧立马顶回去。 叶灵灵翻个白眼,“你尖叫是崇拜,我们去特种部队学习就是花痴,厉害。” “你!”白牧腾地站起来,“不服,来打啊!” “我不欺负伤兵。”叶灵灵懒洋洋地看着她的肩膀,“等你好了,再教训你。” 白牧气得咬牙,但是她被舒语默教训过的肩膀,的确还痛着。 一众男学员只看热闹不说话,教导员袁子厚乐微微笑着着不语。黑脸杨彪圆睁虎目,大吼,“白牧,叶灵灵,舒语默留下。其他人,带回整理内务,学习军校日常条例,十一点换作训服,九号楼前集合。” 田莫宇看着担心地看着舒语默,恋恋不舍地走了。舒语默听话地留下,平静看着队长和教导员。 第38章 看罗燿的热闹 杨彪瞪着一脸倔强的白牧和忐忑的叶灵灵,“白牧,队内滋事,十分钟内回去换作训服,操场十圈。” “是。”白牧在队长面前倒不多话,转身跑步走了。 下一个,“叶灵灵!” “到。”叶灵灵立得笔直。 “作为女兵小分队的临时负责人,不合格!换作训服,十圈!”杨彪毫不留情。 袁子厚则微笑,“叶灵灵,跑完了到办公室找我。” “是。”叶灵灵也转身跑走。 然后,杨彪盯着舒语默。 舒语默可不怕他的黑脸,坦然站着。 第三个,“舒语默。” “到。” “自我评价队内私斗行为,该跑几圈。” 舒语默抬头,直视队长的大牛眼,“第一,不是斗,是比试,点到即止;第二,摆开架势后我用目光询问过队长和教导员,你们都没有制止的意思,所以不算私自比试。第三,白牧无端侮辱我的人格在先,我是合理反击,就算是队友,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品德。” “你是想说,你没有错?”杨彪瞪眼睛,“你作为大三岁的博士级学姐,不该给他们做表率吗?” “这里,只有战士,没有学姐、学妹。”舒语默迎着杨彪的怒火,笑得十分灿烂,“如果队长认为我需要罚跑,根本不会问我,直接就罚了。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杨彪也乐了,冲着袁子厚摆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让他来处理。 一直笑眯眯看热闹的袁子厚走到舒语默面前,“舒语默,博士班下月二十二号报道,地方生会有为期一周的基础军训,然后进入日常学习阶段,这个与本科班的时间相同。在这两个月内,除了博硕士研究生入学典礼和班会时间之外,其他时间,你都需要跟随计算机二队二班训练进行训练,最后体能测试合格后,返回博士班上课学习。有问题么?” A市军校的学生,分为两种:第一种是有军籍的军校生;第二种是统招性质的无军籍地方生。在校生中,军校生占了绝大部分,后者是参加统考考入的本校的一部分硕士或博士研究生。舒语默,属于后者。 “没有。”舒语默答得十分干脆,既然入校了,服从校方的合理安排,自然没话说。 “真的没有?”袁子厚好奇,这和他与杨彪猜测的都不一样。 “学校规定,22周岁以下新生必须参加,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舒语默平静陈述事实,她是新生,她22周岁以下! 杨彪瞪大眼睛,袁子厚也愣了愣,马上又笑着说,“虽然你是二队的临时学员,又一个人住在八号楼,但训练和内务也不可以放松,你的内务由叶灵灵负责检查,整理内务要自觉。” “是。” 看着舒语默离开,杨彪依旧一副吃惊的模样,“那话,到底谁跟她说的?” 袁子厚狡猾笑了,“她的导师刑院长和师兄罗燿,你觉得是谁?” 杨彪反应过来,哈哈大笑,“罗燿这家伙,真有他的!等舒语默知道根本没这条规定,那可又热闹看了!” “你想看他的热闹,比在训练场上胜了他更难。”袁子厚看着好友,客观陈述事实,换句话说,那就是不可能的事! 罗燿的热闹,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啊! 吃饭也是需要列队的。舒语默站在队尾,与大家一起合唱了充满斗志的队歌,依次进入食堂,排队买饭。 学校有共有四个食堂,计算机二队今天来的是第三食堂。依次进入后,便是自由用饭时间了,饥肠辘辘的舒语默挑了人少的队,排着买了饭,寻找空桌坐下开吃。 几个跟在身后的学弟,迅速占领舒语默四周的最佳位置,气得几个动作慢的,直伸拳头,埋头扒饭。 看着一圈笑的“热情”的学弟,舒语默实在有些无力。她长得漂亮,以前追求者也不少,但是进校这两天,她成受的追求力度是空前的,甚至可以用凶悍来形容。 “小学姐,你不用道谢,咱们是一个队的,保护你不被无聊人士骚扰,是我们该做的。”学弟甲嘿嘿笑着。 其他几个人一直点头,等着舒语默的反应。 内心,则是一致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才半天的时间,舒语默还认不清人,看到不远处也被男生团团围住的叶灵灵和方言,舒语默道了谢,低头快速用餐。 第二天训练结束,舒语默与叶灵灵、方言一起打饭吃饭,虽然外边还是一圈保护者,但彼此分担了火力,轻松很多。 至于白牧,自然不屑与和她们这帮“没见识”的人在一起。 还有些婴儿肥的方言一边啃着排骨,一边捏捏自己脸上的肉,“怎么办,食堂的饭太好吃了,天啊,我怎么可能忍得住,还指望着魔鬼军训瘦十斤达到美女标准呢。” 叶灵灵用力啃馒头,“我宁愿胖十斤,也不要饿肚子站军姿。” “你们俩瘦子,怎能体会胖妹我背着十几斤肉训练的痛苦。”方言一顿倒苦水,又问安静吃饭的舒语默,“学姐,你太厉害了,长跑和折返跑都已经达标,立位体前屈也做得那么标准,我只能手指尖着地,腿好疼啊。” 舒语默看着可爱小学妹,眨眨眼,“就像队长说的,等你把腿里的懒筋拉开,就觉得这个只是小菜一碟了。” 方言夸张地仰天长叹,“这就是差距啊!上高中时,我还觉得自己也挺优秀的,现在遇到学姐你这个变态,直接被碾成灰啊!” 舒语默擦擦嘴角,“你又来了!赶紧吃饭,回去还能洗澡休息一会儿,下午如果跑得还是最慢,又要被队长骂了。” “我比不过你,比不过白牧,比不过灵灵,我肯定是从头到尾,都是最后一名!全队最矮、最胖、最弱鸡的,就是我……”黑云笼罩之下,周围的气压下降,几个想安慰她的男兵,也不知从何说起。 因为,方言说的,都是事实…… 叶灵灵也吃完了,看着自己被晒得挤满红斑的胳膊,一阵发愁。变黑她不怕,只是胳膊又疼又痒的,不舒服。 叶灵灵虽生在农村,从小也下地干活,但都是穿长袖衣服戴大草帽的,从来没像这两天这样暴晒过。 方言昨晚在网上订了防晒指数最高的防晒霜和喷雾。叶灵灵舍不得,娘还病着,每一分钱,她都要花在刀刃上。 舒语默看着她的胳膊,轻轻问道,“灵灵,吃完饭你有空跟去八号楼,检查内务么?” 第39章 让癞蛤蟆开开眼 八号楼316是两人间,带有独立的洗漱卫生间,住宿条件很好。叶灵灵检查舒语默叠成豆腐块的被子和另一侧的光板床,以及干净整洁的桌面和窗台,点头,“学姐整理的很好,符合要求。” 舒语默点头,打开东侧衣柜里,取出几个盒子,递给叶灵灵,“这是两瓶防晒霜,这个是治晒烧的药,效果应该可以,你拿去用。” 叶灵灵后退一步,头摇得像拨浪鼓,“学姐,你已经帮了我家那么多,我哪能再拿你的东西呢。” 舒语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语气温和,“我自己备了一份儿,这是蓅叔送过来的,放着也不能发挥它的价值,过期就浪费了,你拿去用吧。” 叶灵灵眼中,有泪花闪动,“小姐……” 舒语默微微摇头,“那是老宅的讲究,在你面前,我就是学姐。灵灵,你知道我不差这些的。你的胳膊和脖子,炉甘石剂和冰敷都没用,不能托着,只有自己的身体健康,才能不让家人担心,才能有力气去照顾他们。” 叶灵灵听了,用力点头,慢慢走过去,拿起,“谢谢学姐,等我有能力了,一定报答学姐。” 舒语默应下,“我记住了,如果你忘记,我会提醒你的。” 叶灵灵笑了,学姐让她还,她心里觉得轻松许多,话也跟着多了起来,“学姐,我娘说我的命特别好。我们村儿本来很穷的,我娘生下我没多久,村里就建了希望小学,后来又修了路,家里的日子才渐渐好过些;我上高中时,有善心人捐款资助我学费和生活费;娘病了走投无路时,又遇到学姐雇佣了根本不够条件的大哥;现在在学校里,学姐又帮我。” 舒语默心中明白,叶灵灵能得教育资助,是因为她学习优秀;叶阔河能够被边宅录用,是因为他的善良和孝心打动了她和边蓅;现在自己会伸手帮她,完全是因为,叶灵灵的性格和做法,对她的胃口。 舒语默也不想看到教育出这么两个出色孩子的母亲,因缺钱而无法得到治疗。 不想这么件小事,却引起了一场误会。 七点集合,体能训练刚刚开始,白牧就气呼呼地跑到队长和教导员面前,“报告教导员,我的防晒霜被偷了。” 杨彪看了一眼,扭头去练兵,把烂摊子交给袁子厚。 袁子厚依旧是一副笑脸,“讲一讲具体的情况。” 白牧义愤填膺地从衣兜里掏出一瓶防晒霜,“教导员,宿舍里有内贼,我的防晒霜,居然在叶灵灵的橱子里!队长,她这是盗窃,是品质问题,您必须严肃处理。” 袁子厚收了笑,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粉色小瓶子,“你如何确认这是你的?” “叶灵灵报到时没带,今天白天她用的方言的!昨晚方言网购新的防晒霜,还问我用的什么牌子,我从柜子拿出来给她们看过,没想到今天傍晚就不见了!”白牧怒火滔天,“我看她农村来的一副矫情样儿,还以为真的多淳朴呢,没想到……” “白牧!”一脸严肃的袁子厚打断她,“这瓶子上没有标志,现在还不能证明是你的。你私翻她人物品,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前提下,就出言侮辱队友的品格,大错特错!” “我承认自己的做法有问题,我认罚。但是,我要求把叶灵灵叫过来,当面对质,查清事实,看我到底有没有诬陷她!”白牧依旧是理直气壮。 正好叶灵灵和方言跑圈到近前,听清了白牧的话,叶灵灵走过去,“教导员,我没有偷东西,这个是今天别人送给我的。” “哼,你别想拿这个借口一推六二五!”白牧以鼻孔出气,“校内超市就没有这么高级的防晒霜,谁送你的,他从哪里买来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叶灵灵上次被袁子厚教育后,学着以小班长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控制自己的脾气和说话的态度,以理服人,“你的防晒霜,已经用了,对吧?” “这不是废话么!” “教导员,你可以打开看一下,我柜子里的锡纸还没有打开,是全新的。白牧只有一瓶用过的,我橱子里,有两瓶,都是全新的。” 袁子厚拧开瓶盖,的确是没有用过的。 白牧不觉得理亏,反而更怒,“好你个阴险的叶灵灵,没想到你胳膊长的都伸到我的柜子里,把我备用的两瓶瓶偷了!” 叶灵灵压住心底的火气,“你自己昨天说的,只带了一瓶。” “你傻啊,我那么说,就是不想给你们用!你一个刚来的农村小丫头,学校一个熟人都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拿上万块的东西送给你?你以为你这张黑脸,能值上万块?”白牧越说声音越大,越说越不像话。 叶灵灵则是一脸吃惊,她知道舒语默给的,必定是好东西,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其他暗搓搓注意这里的几个人中的田莫宇怒了,“农村来的怎么了?几千块怎么了?你以为就你用的起?井底之蛙!” “我当然用得起!我敢说,全校四十五个女兵,没有第二个用得起!”白牧看着几个男兵的眼神,心中觉得十分委屈,明明叶灵灵是贼,他们不跟着自己谴责她,却都看自己不顺眼,算怎么回事! “蠢货!”田莫宇骂道,转头用力拍着叶灵灵的小肩膀,“叶灵灵,谁给你的,说出来让这癞蛤蟆开开眼!” 叶灵灵不想把舒语默拉进来,依旧想据理力争。 被方言从操场另一端拉过来的舒语默此时已走入圈内,“教导员,灵灵的东西,是我给的。如果需要证据,周末我可以回家取收据或发票。” 见是舒语默,白牧更火了,“你们是串通好的,我坑给我跳!” 众人一阵无语。 “我不信,你不可能有这么豪,随手拿上万块的东西打发人!”白牧又吼,连她自己都舍不得! 舒语默不想搭理这脑回路有问题的白牧,看向一脸阴沉的袁子厚。 第40章 我可以帮你 杨彪看着面前“因事请假一天”的请假单,眼睛瞪得溜圆,“有私事在周日申请外出处理,军训期间不能请事假。” 本来,舒语默这一个月极其出色表现,让杨彪非常满意,甚至动了说服她参军入伍的想法,这才把她叫到连部指挥室。还没来得及说两句振奋人心的话,这丫头,居然要向他请事假! 舒语默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但这次的事假,她有非请不可的理由,“队长,下周一我有一个必须出席的会议。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会议?”杨彪听了,脑温下降两度,端起水杯灌口凉水,想让自己再降降火,好与她谈入伍的事。 “某公司的股东大会。” “噗!”一口水喷在桌子上,又瞪成牛眼的杨彪大吼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看着桌上字迹开始融化的请假条,舒语默认真解释道,“队长,我要去参加某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因为召开这次股东大会要讨论的主要议题,是审议关于我入该公司董事会的提议,需要我到场发言,所以不能缺席。” 虽然对企业管理知识一窍不通,但杨彪也知道董事会是一家公司的最高权力部门,这事,比较麻烦。他烦躁地伸胳膊抹抹嘴,“必须去?” “是。”舒语默态度坚决,入主梁氏集团,才能实施她的复仇计划。 杨彪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既然舒语默主意定了,他也不再说废话,擦掉桌上的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假条一拍,“请事假一天,扣四分。” 待舒语默走后,杨彪拿出二队的军训表现评分表,在舒语默一行里,写下一个“-4”,点燃一根烟,仰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还没到秋天,你就开始伤怀了?”踏进指挥室的袁子厚看着搭档罕见的愁苦表情,取笑道。 “伤个屁的怀!”杨彪狠狠吸口烟,仰头又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舒语默啊,请假去参加哪个公司的股东大会去了,要当董事,我准了。那丫头的架势,就算我不准,她肯定敢偷跑出去。” 袁子厚也愣了,他对舒语默的期望也不比搭档低,“这样啊,她被扣分后,咱们队的满分学员,可就剩下田莫宇了。” “接下来的野外综合训练,咱们可得加把劲,要是拿不了第一名,丢人啊。”杨彪挠挠头。 “今年方案是罗燿制定的,哪个连队想拿高分都不容易。”袁子厚也是愁眉苦脸,“咱们就还有田莫宇有指望,他是不错但不够稳定,比起其他几个队的尖子,还差点。” “到时候一定不能让他和舒语默,在同一个小队!”杨彪捻灭烟头,田莫宇时不时“光明正大”偷看舒语默的二货模样,想起来就让他有揍人的冲动。 “舒语默,真是可惜了。”袁子厚也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不过,接下来也不能放松对她的要求,如果不出意外,她一定是今年军训女兵的第一名。” “第一名有啥用!”杨彪狠狠盯着桌上的请假条,“她又不能参加授衔仪式!你拿着请假条找领导签字去吧,我不想动弹。” 袁子厚帅气地敲敲烟灰,“这么快就放弃了?不再试试?” “试个屁啊!她都要入公司董事会了,就那丫头的态度,过不过得了政审还两说呢。”杨彪心疼地又点了一根烟,狠狠吸着,放弃舒语默,开始琢磨田莫宇的情况。 此时的田莫宇,不同于前几天的偷偷摸摸,正光明正大地靠在八号楼前的杨树上,静静等着舒语默回来,不得不说,恢复了黑色短发又一脸严肃的田莫宇,外在条件还是十分出色的。 看到舒语默,他收起一脸的严肃,换上在她面前才有的嬉皮笑脸,“语默,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舒语默停住,看着他。田莫宇看着周围十米八个望天数树叶、蹲地数蚂蚁的同道中人,“咱们去那边说,好不好?” 舒语默跟着他到不远处池塘正中的小凉亭里,隔绝了别人的耳朵才问道,“什么事?” 田莫宇挠挠头上的板寸,伸出两个手指,“一共两件事,先说第一件,关于租房的事。你能不能看在咱俩是战友,又是老朋友的份上,把边宅的跨越,暂时租给我们?” 田莫宇家的生意重心,正在向国内经济风向标的A市转移,他的母亲蒋素心打算在A市的富人区置办一处上的去台面的房产。但此地寸土寸金,好的地方没有人愿意转手,而差的地方,他们家又看不上,两个月前终于通过田莫宇的姑姑田姝君,跟梁家定下租用边宅几座小楼的事。没想到家都准备搬了,边宅忽然换了主人,租用也成了泡影。 上个月,田家通过梁家,几次找舒语默和边蓅商量租房的事,甚至不惜把房屋租金提高一倍,也没谈成。 “田莫宇,你不该跟我提这件事的。”舒语默看着风吹水波,她不可能像尚艾琳那样,把边宅租出去赚钱。 “我知道,我都知道。”田莫宇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舒语默和梁家之间的问题,他也知道个大概,自己家又和梁家有着种种亲密关系,他们要租房,舒语默心里肯定不痛快。 在田莫宇看来,舒语默对待梁家的态度和做法完全OK,要是他处在舒语默的位置上,定会做得更火爆! 但是,“其实,我爸妈对住哪里都没意见的,主要是我奶奶,她老人家岁数大了,想离我姑姑近点。边宅的房子是我奶奶相中的,所以我们才会这么麻烦你。”田莫宇解释道,“我们就租两年,我爸正在申请开发翠都山南边的一块商业用地,申请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奶奶盖房子。语默,房租多少都不是问题,我们只租用西南角那个单独的晚晴院就好。” 晚晴院是边宅十二楼之一,原是招待亲友居住之所,独成小院,又有对外的门,出入方便。如果暂时封闭与边宅主宅的角门,也不会对边宅其他院落造成任何影响。 舒语默正想着怎么拒绝才好,田莫宇又补充道,“语默,你要进梁氏集团董事会的事,或许我可以帮你。” 第41章 我的“外公” “……作为公司第二大的自然人股东,我申请加入集团董事会,参与公司的管理,为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一身正装的舒语默站在梁氏集团股东大会的发言台前,镇静地念完自己的发言稿,抬头看向台下就坐的几十位股东。 这次临时股东大会,是为了审议舒语默加入集团董事会,由董事长梁定天发起申请,召集召开的。公司主要的法人代表和自然人股东齐至,为的就是舒语默这个二十二岁、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的小丫头。 作为会议的主持人,梁定天端着一张看不出任何观点的脸,提声问道,“大伙可有疑义?” 第二排的一个股东举起手,提出质疑,“梁董,我看舒语默的个人简历,她是您的外孙女,如果她加入董事会,那么您和您的家人中就有三人加入董事会,且所持的股份以超过半数,这样董事会,不就成了梁家的一言堂了么?” 梁定天温和笑了,“语默这孩子也是好意,想尽快成长起来,为公司的发展出一份力。梁氏集团是大家的,不是我们一家的,虽然我们占了多数股份,但有公司治理方式约束着,绝不会变成一言堂。董事会的每一个决策,都会基于对公司持续发展有利的出发点来制定。” 好冠冕堂皇的说法! 又有后怕的股东问台上的舒语默,“舒小姐,我看材料写你是A市军校的在校生。既然是学生,肯定要以学习为重,你如果加入公司董事会,也没有足够的精力承担起相应的职责,我们怎么能放心把公司交到你这样的董事手里呢?” 这两个发言的,都是梁氏派系的公司代表,他们在梁定天发言后就这么直白的提问,意思很明显,梁定天,不希望自己的“外孙女”舒语默入董事会!在场的股东都是人精,彼此交换眼神,此中,有热闹。 舒语默对此类问题早有准备,“我的确是学生,但我绝对有能力,两头兼顾。” 提问的股东冷笑一声,“大话谁都会说,你怎么证明自己有这样的能力?我们不能拿着公司的前途和利益去赌一个两头兼顾!” 一名股东站起来,冷静道,“我认识舒小姐时,她在M国读双硕士学位,同时还在莫斯公司工作。三头兼顾之下,她获得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同时也是莫斯公司的金牌员工,莫斯公司的考核之严格,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舒语默能成为莫斯的金牌员工,足以证明她的能力。现在她在国内读博,课程任务不重,兼顾我们公司事务,完全没有问题。” 接着又有两个人替舒语默说话,反对声也不小,出现要争执起来的苗头。 坐在第一排的梁定天平静严肃,旁边的梁信山,脸上满是看热闹的悠闲。 舒语默站在台上,似乎被人遗忘了。 不过,她毫不慌乱,认真倾听现场的每一位股东或是有利、或是攻击的发言,面上始终带着浅笑,只是这份气度,便让人高看几分。 “各位股东,大家担心的重点,是公司的利益和发展是否会因为我加入董事会而受损。关于这一点,我想陈述在此做几点说明,可以么?”舒语默缓缓说道。 见众人不再争论,微微点头表示谢意,才继续说道,“我申请的虽然是执行董事的身份,但是加入公司第一年,只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公司研发部,提高公司高科技新产品的研发和转化速率。梁氏集团的科技产品近几年发展连连受挫,提高研发能力,已刻不容缓。” 这是事实,不由得众人不心情沉重,梁氏科技公司是梁氏集团的核心业务单元,也是集团公司旗下的三大上市公司之中,去年唯一亏损的一个,虽然他们加大了投资力度,但是科研能力不足这个硬伤,一直无法根治。 “而我舒语默,完全有这个能力,把公司的研发水平,提到一个更高的档次。”舒语默声音响亮,自信无比,“因为,如果我能入董事会,入研发部,我将邀请两位在国际知名的研发人才进入梁氏科技公司。目前,这两个人已经与我个人签订了十年合约,十年之内,他们为我工作。至于他们的名字,我现在不方便透露。” 现场“嗡”地一声,股东们开始激烈议论。从舒语默的个人资料中一连串的个人研发专利可以看出,她的确是研究天才,那么她口中的“人才”能是谁? 舒语默待大家稍安静,才接着说道,“第二,至于大家质疑的,我进入董事会后,使得董事会成为梁家的一言堂,这一点其实不必担心,国家有相关规定,公司董事会表决,实行的是一人一票制,就算我进入,也无法左右大局。” “第三,我进入董事会后,董事会成员就是十四人,大家可以按照公司章程提议第十五名董事人选,消除各位股东的利益因我的加入而受到损害的顾虑。” “第四,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以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梁氏集团的董事长,我的外公梁定天线上,是支持我进董事会的,所以才会提议召开董事会,他和我所占的股份,已经过了半数。” 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找他们来,就是走形式么!不要说股东的脸黑了,第一排梁定天父子的脸,赛过锅底。 舒语默轻轻笑了,“为了充分尊重各位股东的意见,梁董事长已在会前和我说过,此次提议表决,他和我都不行使表决权,而是把我入股东会的决定权,交给大家,只有你们之中有超过半数的股份同意我加入董事会,我才会加入。各位都是有理智的成功商人,请你们认真考虑后,做出决定。”舒语默说完,微笑地看着梁定天,“梁董,您看还有要补充的么?” 梁信山的额头已经蹦了青筋,恨不得上去把舒语默撕掉。梁定天也气得天旋地转,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什么时候同意了?! 但是舒语默这样说了,梁定天也无法站出来反驳! “既然梁董没有要补充的,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无形间,舒语默已成了会议中心。 此等情况下,无论是哪个派系,都不敢轻易发言。 “既然如此,梁董,现在可以开始请股东们行驶表决权了么?”舒语默微笑看着脸色极为难看的“外公”。 梁定天好想骂她,不过还是勉强点了头。 “我提议,为了表决结果便于统计,在大家填写表决票后,同时举手表决。各位举右手表示反对,举左手表示同意。”梁氏集团执行董事兼CEO梁信山站起来做最后的努力,然后坚决举起右手。 梁定天也站起身,一脸严肃地看着会场内的每一个人,“大家为了公司的前途,一定要认真行使你们手中的权利,表决开始。” 股东们窃窃私语,然后低头填写表格,最后,或左或右地举起手。 第42章 罗燿的微笑 梁定天看着举起左手的二儿子梁言鼎,猛地瞪圆眼睛。 面带微笑的梁言鼎向父亲微微点头,又把左手举高二十公分,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他是奉了父亲的命令,才举起左手的。 统计结果很快出来了。 除去梁定天42%和舒语默15%的股份,以及未来参会的5%股东的弃权股份,会场持有38%的股份的股东,支持舒语默进入董事会的,占24%,超过半数! 舒语默悬着的心,落下,眼底都是笑容,透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女孩子该有的欣喜。 “再加上梁董的股份,此次梁氏集团股东大会的第一项议案——梁定天董事长提议我进梁氏集团董事会——的最终表决结果为66%,决议通过,谢谢大家的支持。”舒语默字字清晰地敲定结果,深鞠一躬,“明年年底的股东大会,我会呈给大家一份满意的述职报告。” 事情已成定局,梁定天不再纠结,说了几句关爱外孙女的话后,继而讲道,“第一项议案结束,大家休息二十分钟,进行第二项——关于公司前次募集资金使用情况专项报告的议案。” 监控画面定格在梁定天看向舒语默的,晦涩难辨的脸上。特种大队监控室内,真空深深懒腰。 坐的笔直的罗燿,眼睛定格在画面一角,笑眯眯的舒语默身上,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 善于观察的真空捕捉到这难得一见的画面,眼中八卦之火熊起,“头儿,咱们小师姐的脑子不差,对吧?” “还凑合。”罗燿破天荒地回了一句,心里则在认真分析,为什么刚才梁氏集团的几个股东利用言语攻击舒语默时,他有拿枪崩人的冲动。 真空得到回应,向着棋盘挤眉弄眼,一脸得意。 罗燿旁边坐着的知了,十分客观地评价舒语默,“能够握住股东们的关注点,几句话就把不利于自己的局面扭转,小师姐的谋略可不容小窥。” 屏幕中,闲谈的几位股东慢慢聚集到舒语默身边,与她握手道喜。真空转头偷看,果然,头儿地右手食指,动了动。 真空心底的八卦小宇宙,瞬间爆炸!头儿生气了,他就知道,这小师姐在头儿心里的地位,那可是非同一般滴。 “真空,这个人是谁?”罗队指着画面上舒语默身旁,一个身材微胖,两鬓斑白的中年男子。 记忆力堪称一绝的真空看了一眼,爆豆子般地介绍道,“他是连心集团董事长田连升的小舅子,集团COO蒋素阳,45岁。蒋素阳是连心集团仅次于董事长田连升和他的老婆蒋素心的实权人物,做人做事公正有原则,在连心员工中,口碑很好。” 罗燿犀利的双眸盯着蒋素阳,直觉告诉他,这个蒋素阳,绝对有问题,“查蒋素阳的所有情报,包括他的个人财务变化情况和社会联系网。” 正在大口啃苹果的棋盘,盯着蒋素阳看了一会儿,故作高深地说道,“这个人的眼神儿,有问题!他心里肯定藏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儿。” 知了一巴掌招呼在他的大脑袋上,“我叫你装!” 棋盘嘿嘿一笑,“天天跟在头儿边上,怎么也能熏出点味儿来不是。虽然我现在还看不出他有问题,但头儿说有,就一定有!头儿,他旁边这个梁言鼎,我看着他笑,心里也不舒坦,要不要一起查了?” 真空白了他一眼,“那是典型的外表老好人、内心无比黑的奸商,你看着当然不舒服。” “不过这里边,最让我舒服的,还是小师姐啊!”棋盘看着人群中舒语默的脑袋,连比带划地说,“不过,看着她戴的假发,我就有扑上去,一把抓下来,揉一揉地冲动。” “揉什么?”罗燿一个眼刀甩过来,冷飕飕问道。 “当然是揉小师姐的……”说了一半的棋盘看到头儿的脸色,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严重错误,马上试图挽回,“假发,对,假发!不是脑袋,是假发!” 知了和真空捂脸。 看着头儿轻轻敲打桌面的手指,真空泪流满面。 舒语默那一片乱的刘海,真让棋盘这个有强迫症想冲上去一根根给她理顺了啊……他敢对着狙击枪发誓,真没有别的意思啊…… 罗燿在棋盘将要崩溃的前一秒,收回视线,下了道命令,“军校新兵野外综合训练的场地,需要再实地考察一遍,明确每一个隐藏狙击点,以及封锁、偷袭位置,这件事你去办,两天内完成。” 棋盘真的泪如雨下地接令出去。真空和知了同时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猪一样的队友,为没有被牵连而无比庆幸。 罗燿又继续,认真观察屏幕内每一个人的表情。 电话响起,罗燿看了一眼,快步走进内室,“师长?” “带三十人,马上到894山地,二级任务。”师长肖达冲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命令道。 罗燿快步走出来,面容肃凛,“通知二中队紧急集合,二级任务!知了,两架直升机,五分钟后,随我出发!真空,继续监视。” 知了兴奋地一蹦三尺高,风一样跑了出去。 罗燿又进内室,一分钟整装完毕,再出来时已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玉面杀神。看着他迈大步向直升机的方向而去的背影,真空的热血刹那沸腾,恨不得跟着一起冲上去! 能让师长亲自下命令,让队长带人出去的二级任务,是什么概念?是可能手刃恶徒、可能给自己的肩章加一颗星的机会! 这么好的事儿,居然便宜了二中队! 真空用头狠狠地磕打桌面数次,再抬起时,已恢复最佳状态,继续盯着屏幕上,舒语默面前笑的忠厚的蒋素阳。他相信头儿的判断,跟着这条线追下去,一定会挖出深藏潭底的大泥鳅! 到时候,别说一颗星,两颗都有可能! 舒语默,就是他真空的福星! 梁氏集团股东大会会场内,舒语默面前,只剩下蒋素阳,便听他语重心长地聊起自己的外甥,“我听莫宇说,舒小姐是他同专业的师姐,学习训练样样优秀。我们就不行,他性子冲动,顾前不顾后的。舒小姐若是发现他耍滑蹭懒,一定不要客气,直接教训他!莫宇他崇拜你,你的话他一定会听的。” 这语气,怎么跟自己是田莫宇的小学班主任似的!舒语默客气地笑着,“莫少是班级干部,又是队里唯一未被扣分的学员,队长和教导员对他很用心。蒋总监请放心,假以时日,莫少一定会成为军校的一颗新星。” 莫少,是田莫宇的朋友们对他的称呼。舒语默的态度,不远不近。 蒋素阳惊喜地追问,“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舒小姐,你对接下来要进入董事会的人选,有何看法?” 因为董事会决议是一人一票制,所以人数必须是单数。舒语默加入后,梁氏集团董事会的人数变成双数,在现有董事都没有错失、无法撤掉的情况下,再增加一名新董事,是必然选择。 “我对集团的人员情况还不熟悉,听张董说梁总监您看人是极准的,不知道您觉得,谁比较合适呢?”舒语默把球滚回去,刚才蒋素阳代表的连心集团投了自己的支持票,现在他问这话是为什么,舒语默心知肚明。 蒋素阳见舒语默如此上道儿,心中满意,笑得越大宽厚,“张董那是客气话,舒小姐别当真。不过既然舒小姐让我说,我也就献丑了。我认为,公司公关部经理田姝君,是个不错的备选对象,你看呢?” 舒语默,勾起嘴角。 第43章 穷图末路 “我在国外多年,与梁宅的人都生疏了。”舒语默慢慢说道。 白胖的蒋素阳笑容微敛。 “不过,我一直记得,梁宅的二夫人是梁宅最和善的一个。”舒语默看着先后走进来的,三张脸满是算计的梁家父子,放低声音道,“所以她的工作能力,应该也不错。” 蒋素阳笑得茫然,脑内更是一团黑线,人和善就能力好,这是什么逻辑? 舒语默压住笑,又真诚补充道,“就像蒋总监您一样,和善又有能力。人以群分,难怪您会推举二夫人。” 蒋素阳呵呵笑着。虽然舒语默每一句话都听起来都是好话,也笑得赏心悦目,可为啥他就觉得这丫头在说反话呢? 什么人以群分!连心集团推举田姝君,完全因为她是田连升的亲妹妹好不好!这小丫头,什么个意思? 接下来的会议,是集团CEO梁信山向股东们报告上次募集的五千万资金的使用情况。这样的报告,自然是一串串的支出和初期收益数字,坐在第一排最左边的舒语默认真听着,时不时用碳素笔快速记下关键点。 那样子,就像一个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对比一会议室昏昏欲睡的老古董,台上念稿子的梁信山忽然觉得,此时的舒语默看起来顺眼很多。 舒语默是在莫斯工作多年,对财务数据有非同一般的敏感性。从梁信山平淡念出的打量初听起来很是漂亮的数据中,她已经分析出,这份报告上的大半数据,是假的!她不信现场这些人精们听不出来。 再看现场股东们麻木的态度,舒语默似乎嗅到了腐朽的气息,这是一个公司发展到中后期,对内部积累起来的各种问题视而不见,反而自我感觉良好的,将要颓败的气息。 舒语默轻轻咬着笔帽,眼神变得幽深。 枯燥的会议一直开到下去四点,才进入股东们关注的主题。 “……舒语默加入董事会后,需要再增加一名董事会成员。想必大家已经有了心中的人选,请你们以书面的形式,把自己要推举的候选人列在表格上,每位股东只可推举一人。”梁定天看着一张张满是算计的脸,又补充道,“按照公司章程,前三人作为备选董事,年底股东大会时再进行表决。” 舒语默低头看着秘书刚递过来的表格,不像其他人一样思考和交谈,直接提笔在表头写下自己的名字、证件号、股份,然后在推举人一栏里,写下三个大大字: 田姝君。 既然他们要趁乱而起,那她就不防推一把,也下一把米,让梁氏乱做一锅粥。只是想安稳喝到粥的人,怕不能如愿了! 散会后,舒语默赶回边宅,看着已经稳稳立在院中的大天使对象,满意点头。 一身黑色管家服的边蓅站在门边,弯腰行礼,“恭喜小姐。” 舒语默一脸笑意,也生出与他开开玩笑的兴致,“蓅叔恭喜我什么?” 边蓅木然的脸上,挂着明显的笑,只是这样久违的表情让他的脸显得十分不自然,“恭喜小姐入梁氏集团董事会。” “哦?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加入了董事会?”舒语默走进主厅,舒服地坐在真皮沙发上,端起桌上为她准备的鲜榨果汁。 “虽然没得到消息,但是边蓅知道,只要是小姐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边蓅一脸木然地拍着马屁。 舒语默哈哈大笑,“这个赞赏我接了!谢谢蓅叔。” 边蓅很是绅士的弯弯腰,“小姐,您今晚在家用晚餐么?” 舒语默点头,“不必太麻烦,去火的粥来一碗,四十分钟后我要返回学校。” 边蓅马上吩咐米偌准备,他则取过一打求职申请表,递给舒语默,“小姐,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初步筛选出的十二个应聘人,请您过目。” 舒语默认真翻看。这份求职申请表是她亲自设计的,求职人按照要求填写的都是她最关心的、最能反映求职者能力的信息和证明材料,看起来并不费脑。 因为开出的丰厚报酬,求职者众多,边蓅从中筛选出的人选,各方面都很优秀。 舒语默一份份看过去,目光落在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照片上。 何清韵! 国内名牌财经大学财务管理本科毕业,具有CPA资格证书,曾在A市大型企业担任财务经理两年。在这一堆人中,何清韵的资历算是单薄的。 舒语默抬头,边蓅会意,立即解释道,“何清韵两个月前被薛氏公司以偷盗公司财物的理由开除,这段时间她在A市求职四处碰壁,如今已是穷途末路。何清韵的专业水平和职业道德都没有问题,所以我才把她留下,备小姐筛选。” 舒语默明白边蓅的意思,如果现在自己雇佣何清韵,她必定怀着一颗感恩的心为自己工作,轻易不会背叛自己。而且,如果她再被公司开除一次,就会断送她的职业生涯,在这样的条件下,她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舒语默挑出包括何清韵在内的三份简历,交给边蓅,“这周六上午九点面试,不要在宅子里。” “好的,小姐。”边蓅记下。抬手见腕表的信息显示米偌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便请舒语默到餐厅用餐。 舒语默匆匆喝了一碗粥,便让司机送她回学校,一路堵车,到大门口时已接近请假的截止时间。 在大门口不断焦急张望的田莫宇,见到舒语默进来,拉着她就向连部指挥室跑,“快点,再过五分钟你不去教导员那里销假,就要被记过了!” 舒语默用力也甩不开,只得任他拉着飞奔,引起一路骚动。 好在指挥室在正对大门口的主楼上,舒语默在最后一刻成功销假。 出来后田莫宇比她还高兴,祝贺了她顺利入主梁氏集团,然后看舒语默心情好,忍不住问出他一直以来的疑问,“据我所知,梁氏集团董事会每月召开一次董事会议,到时候如果和课程冲突了,你还得请假。到时候少不了被骂……语默,你是博士生,为什么要参加我们的军训呢?” 舒语默瞪着前边唠唠叨叨的家伙,忍不住吐槽,“学校规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田莫宇忽然停住,转身奇怪的盯着舒语默,“哪个规定,我怎么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为了顺利毕业,我研究了学校的全套规定,没见有这么一条啊?” 舒语默皱起眉头,阴森森问道,“你确定?” “我当然能确定!”田莫宇强压住要为她整理乱发的冲动,“不信你去问教导员。”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又向主楼走去。 第44章 罗燿哄师妹 杨彪和袁子厚看着火山将崩的舒语默,又对对眼神,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们这样的表情,舒语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问道,“教导员,学校到底有没有‘入学新生22周岁以下的,必须参加集中军训’这条规定?” “......有,还是,没有呢……”袁子厚的眼珠子转得飞快。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舒语默咬牙,两手“啪”地拍在桌面上,吼道,“莎士比亚也没用!到底是谁,给我下的通知书?!” 袁子厚沉下脸来,刚要开训,一脸精明的杨彪忽然开口说道,“这个是你到二队之前的事,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有个人肯定知道。” “谁?”满脸怒火的舒语默立即转头追问。 杨彪和袁子厚同时伸出手指,指向门口,“他!” 刚要进门的罗燿,一眼认出少女娇小的背影,微微一愣。 舒语默脑中闪过罗燿让她打石膏时的话,顿时明白是这家伙搞的鬼,她蹬蹬蹬地冲过去,用力瞪着罗燿。 罗燿扫了三个人的表情,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变的冰山脸,低头看着怒极的小丫头。 矮人一头的舒语默,觉得气势不够,退后一大步才握紧拳头,大声吼道,“罗燿!” 杨彪和袁子厚同时缩了缩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满是趣味地旁观。 “嗯?”九头身黄金男神比例的罗燿,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倾听。 这里不是吵架的地方,舒语默生气地跺跺脚,“办完公事,到楼下找我!” “啊,公事不着急,你们先说,你们先说!”杨彪可不想错过这出难得一见的好戏。 罗燿站直身体,轻飘飘地应了一个字,“好。” 舒语默转身快步走了。 “竟然把小丫头气哭了,罗燿,你罪过大了啊!信不信待会儿学校的男兵群殴你?”杨彪幸灾乐祸地看着一脸深沉的罗燿。 舒语默眼中的泪花,罗燿看得清楚,他烦躁地看了两个不怕事儿大的家伙一眼,“谁能殴我,你去叫过来!” “我!”田莫宇怒气冲冲地从门外跑进来,一拳直击罗燿的面门。 罗燿快速闪过,抬脚把他踢到袁子厚的桌子前,冷冰冰地陈述事实,“不自量力!” 田莫宇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没用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想打败一个人!他的拳头攥得嘎巴巴直响,两眼充血,“罗燿,小爷我要跟你决斗!” “手下败将,没资格。”罗燿皱起眉头,转头对杨彪说道,“野训场那边,你们先去试一试,我们定下标准。” 杨彪两眼放光,“我和其他几个队长商量一下,我一定去!” 被忽视的田莫宇怒极反静,深吸一口气,“罗燿,是男人,就别欺负女人!你等着,小爷我一定要打败你!” 说完,他转身跑出去追舒语默,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袁子厚和杨彪眼中都是笑意,田莫宇虽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但这份斗志,值得表扬,“罗燿,田莫宇现在虽然是弱鸡,但他的底子不错,一年后,就能有和你一拼的实力,谢谢你啊。” 罗燿也不多话,转身就走。 主楼下,不见舒语默的身影。罗燿左右看看,迈步向左侧的小花园走去,在一株高大的杨树边,找到低着头的小丫头。 已恢复平静地舒语默,直接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检验你是否具备一个军人的基本素质。”罗燿也不废话,直接说道。 “我说过要参军了么?”舒语默背后的手,紧紧握住,“你这么做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私自干扰别人的时间分配,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么?” 如果不是军训,她就会有更多的时间,调查和接触梁氏集团的人,做出更好的部署。 罗燿顿了顿,才解释道,“学校有这条规定,四个月前刚加的。” 舒语默听了又差点暴起,“为了我,还劳驾罗大队长修改校规,真是荣幸!” 罗燿扫了一眼躲在角落里偷听的鬼祟身影,低声解释道,“不准确,不单是为了你,是为了和你和以后有相似情况的学员。” 头发乱糟糟的舒语默,气得瞪眼鼓起两颊,样子可爱的如同一只小青蛙。罗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眼底也带了几分柔和,嘴角微带笑意。 打来他的手的舒语默看着更怒,干嘛,要有美男计啊,姐不吃这一套! “你参加面试后不久,邢老师就跟我提起,说招了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地方生,希望你能入伍。”罗燿看着她,难得地解释自己的行为,“那之后不久,邢老师就上了最新研发的航母进行最后的数据测试研究,这个任务也就交给了我。我自然要先测试你的条件,再做决定。” 听到是导师的意见,舒语默的火气消了不少,声音也放低几分,“那你也该先跟我说明白的。” “说明白了,你会来参加军训?”罗燿反问道。 舒语默低头,摇头,“参军很好,但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罗燿盯着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严厉警告道,“无论到什么地步,决不许跨过法律界限。” 舒语默惊讶地抬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罗燿转身,“走吧,邢老师今天返校了,我领你去见见导师。” 听到导师回来,舒语默也顾不得追问其他,惊喜地跟在罗燿身边,轻快道,“邢老师终于回来了!我以为这半年都见不到他呢。” 罗燿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小丫头的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真好哄。既然哄好了她,树后那个偷听的,也该处理了。 罗燿随脚踢起一粒小石子,向五米外的大杨树弹去。 只听“哎呦”一声,一个人捂着脑袋,狼狈地后退几步。 舒语默回头看清偷听者的模样,瞪大眼睛。 第45章 为什么要押着我 树后绕出来的,右手捂住额头的白牧,撇着小嘴,细细长长的眼睛委屈地望着罗燿。 虽然不喜欢白牧平日拽上天的唯我独尊模样,但是对比之后,舒语默深深觉得,比起现在面前这种做做的脸,那时的白牧,顺眼多了。 转头再看身边的大冰脸,舒语默觉得,这家伙就是个照妖镜啊有没有,照人成妖! “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罗燿冷飕飕地说了一句,看也不看白牧,转身大步向前。 舒语默快步跟上去,听到白牧委屈地、掐着嗓子喊道,“罗燿,大表哥,你不许走,你给我站住!” 舒语默腿一软差点栽倒,她拉住罗燿的胳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男人完美僵硬的下巴,“她是你表妹?” 罗燿斜了满脸好奇的舒语默一眼,继续走。 “罗燿,你要是敢走,我就给外公打电话,说你在学校欺负我!”白牧气急败坏地吼道,这次也顾不得掐嗓子了。 舒语默感到罗燿身上散发出的更强烈冷气,忍不住替白牧点根蜡烛。罗燿这款的,一看就不是怕家长的老实孩子啊。 看着罗燿和舒语默毫不停留的背影,白牧竟然委屈地呜呜哭了,她对舒语默的厌恶,又攀升十级。 虽然罗燿看起来与平常的冰脸没什么差别,但舒语默还是敏感地察觉出他的不爽。 想到白牧对自己的一贯的敌意,再看路边用眼神狠狠挖着自己,恨不得冲上来把自己掐死取而代之的几个女学员,舒语默暗翻白眼,慢慢落后两步,跟在罗燿身后。 男色,也能害死人的啊! 罗燿停住脚步回头,皱眉,“过来!” 舒语默摇摇头,“你身边太危险,我怕殃及池鱼。” 罗燿眼刀甩过去,“我押着你走,还是自己过来,选一个!” 舒语默瞪大眼睛,“为什么要押着我?” 罗燿又是看白痴的眼神,“邢老师在哪个教研室,怎么走?你走路跟丢的次数,还少么!” 都怪爸爸,揭她的老底!舒语默任命地向前走两步,跟在罗燿身边,试图挽回自我形象,“你别听我爸爸的,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好些年没有走丢了。” 罗燿微转头,看着她。 舒语默一脸严肃,用力点头,“真的!我其实很聪明的!” 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罗燿眼中的寒冰和心中的阴霾,慢慢散去,“快点跟上。” “语默虽然年纪小,但在人工智能与专家系统、计算智能与约束多目标优化等方面的研究,是站在领域最前沿的。”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邢教授,颇为欣慰地看着舒语默,继续表扬着,“语默能主动拒绝M国的高薪挽留,毅然回国来为国家发展做贡献,是值得现在的年轻人们学习的正面榜样。” 舒语默被表扬地一脸汗颜,“邢老师,您再这样说,我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了,我回国是来追求更大的发展空间,比起您和罗师兄,我实在是无地自容。” 国际知名的计算机领域研究专家的邢如律看着自己的小弟子,爽朗大笑,“你还小,未来绝对超过我,甚至能超过罗燿,国家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才有希望,才能强大。” 罗燿微笑着,导师对舒语默抱得希望很大劝说她入伍的念头,依然不改。 “军训辛苦不辛苦?”果然,邢教授询问起舒语默的个人感受。 舒语默刚刚委屈愤怒的心情已经翻篇了,如实说道,“辛苦倒是算不上,就是太热、太晒。” “恩,看着是比上次黑了不少。”邢教授打量着舒语默的小脸,很是满意,“这样看起来更健康了。咱们搞科研的,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十分重要,多锻炼锻炼,对你没坏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我知道的。”舒语默笑道,“不过老师您比上次见时,憔悴不少,应该在家歇息几天再回学校工作。” 邢教授这段时间的确是累坏了,“先把数据汇总后再歇息,军校结束后,你一边上课,一边帮我做一些数据分析。” 罗燿眼神闪动,见导师的神情如常,便没有说话。舰母测试数据是国家核心机密,导师要交给舒语默的,必定是别的研究项目。 听到可以加入导师的研究,舒语默两只大眼睛都是闪亮亮的,“恩,恩!邢老师,等军训结束,我也有不少问题要向您请教。” 邢如律也是研究狂人,此时忽然冒出一个想法,“M国的整体研究水平,比我国要高,你研究生就读的又是M国的计算机研究顶尖院校,我也有些想法要与你交流。不如等你军训结束后,叫上教研室的几位老师和博士生,咱们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不限内容,就是交流各自的想法,看能不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舒语默从导师那里出来,依然处于兴奋状态,中西研究逻辑上的差异是显而易见的,如果大家能够摊开心扉亮出各自的观点和思路,这必定让她大有收获。 罗燿跟着她围着导师的办公楼转了三圈后,怒了,“你要去哪里?” “啊,啊?师兄,你还没走么,我要回宿舍啊。”舒语默勉强回神,冲着罗燿挥挥手,又继续打转。 罗燿冷下脸,按住她的肩膀,“这里有空间虫洞,能让你直接穿梭过去?” 舒语默回神,左右看看,无所谓地说道,“这不还是在学校里边么,走哪条路也一样,早晚会走到宿舍的。师兄,慢走不送。” 罗燿的手微微用力,眉头皱得更是能夹死苍蝇,“十分钟后,体能训练,你要迟到?” 舒语默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马上开始左右张望,确认方向,就要跑回去。 结果,罗燿的手,还没有松开! “师兄,你这么动手动脚的,合适么?”舒语默觉得他今天的手,实在是该打断了! 罗燿面无表情地放开她的肩膀,却又捉住她的小手,放上一把与她家入户门一样颜色、形状的钥匙。 钥匙是温的,舒语默疑惑地歪着小脑袋,不明白罗燿这是做什么。 第46章 罗燿必须娶我 罗燿把手放到背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很是平静,“有空到楼上,给家里的花浇浇水。” 舒语默瞪大眼睛,把手向前一伸,把钥匙递还过去,“我军训,没空回去。” “总比我时间多。”罗燿转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舒语默懊恼地抓了抓短发,追上去,边走边问道,“罗燿,我为什么要去你家,替你浇花?咱们也就认识俩月,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你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我,合适么?万一你家丢了东西,我说都说不清楚!我不去,你让你弟去吧!” 哪里是两个月呢,罗燿走得轻快,“第一,家里没有怕丢的东西;第二,罗睿很忙;第三,家里的花,从哪来的?” 那些盆栽,是她和爸爸去逛花市,一时兴奋买多了,爸爸主动送给罗燿的。打得旗号是替他吸收屋里的甲醛…… 舒语默无奈嘟囔着,“我回去把钥匙交给爸爸,让他帮你浇,或者再搬下来。” 这样闲聊的语气,罗燿微勾起嘴角,“由你决定。” 舒语默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望着八号楼,罗燿忽然问道,“你住哪个房间?” “316,怎么了?”舒语默随口回道。 “恩,东床还是西床?”罗燿的目光,准确落在316的打开的窗户上,甚至看到了阳台上晾晒的衣服。 “东。”舒语默回了一句,抬头看到,笔直立在楼门口的田莫宇,停住脚步。 罗燿嘴角拉直,眼神犀利。 舒语默不知他们之间的争执,与罗燿说了句再见,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田莫宇的目光从罗燿身上收回,认真看着舒语默,他跑遍全校都找不到她,只能在这里等着,“你先回去换衣服,出来再说。” 时间的确来不及了,舒语默走进去。田莫宇则转瞪着罗燿,“你别打语默的主意,她不会喜欢你,她喜欢的是我这款的!” 罗燿用舒语默熟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田莫宇哼了一声,抱臂靠在树上发愁。 罗燿个子比他高了一丢丢,功夫比他好了一丢丢,军衔比他……恩,他现在还没有,不比! 田莫宇生气地踢踢石子,充分发挥自己的乐天派精神。 他还比自己老了十岁呢!十年后,自己退役就是连心公司的CEO,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人呢,帅气,成熟又稳重,那时候他就是老头子了! PK罗燿,全胜! 到时候语默嫁给自己,他们就一起管理公司,一起赚大钱,一起玩遍全世界!罗燿能行么,他有钱么,他有时间么! KO掉罗燿后,田莫宇咧开大嘴,嘿嘿笑着,二气冲天。 见舒语默跑出来,他才又摆出帅气的表情,迎上去,一起跑向集合地。 “等咱们军训结束了,我请全班的学员去冲浪,你也一起来吧?咱们赛摩托艇,可好玩了。” 赛艇舒语默真的挺喜欢的,不过跟田莫宇一起去,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你们去吧。对了,晚晴院可以租给你两年,具体条件你们去跟边蓅谈。” 田莫宇惊喜地转头,“真的?太好了!我晚上给家里打电话。” 哼,住楼上有什么了不起,自己还跟语默住一个院子里呢!田莫宇心里的小人儿,又在罗燿身上踹了两脚,哈哈大笑。 舒语默一把拉住要装在树上的二货,“你正常点好不好!” “好,好!”田莫宇嘿嘿笑着。 结果,今晚体能训练,这家伙一直是嘿嘿笑着的。连杨彪黑着脸吼他是个二货,他还依旧嘿嘿笑着。 袁子厚再结合表情平静的舒语默,忍不住心里泛起嘀咕,难道……不可能啊!罗燿那么精明,怎么会败给这么个缺心眼儿的小兵崽? 解散后,舒语默擦着额头的汗,向宿舍走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一回头,看到依旧带着军帽的白牧。 白牧向下拉帽子遮住淤青,狠狠瞪了舒语默一眼,“看什么,都是你害的!” 舒语默眼神发冷,“我可以立马给你添俩包,坐实这个罪名。” 白牧狠狠咬牙,“你敢!” 灯光下,舒语默笑得阴森森的,“我为什么不敢?私斗各扣20分,我扣得起,你呢?你打不过我,也说不过我,凑过来干嘛,找虐么!白牧,脑子放清楚点儿,别来招惹我,你这样的,不够格儿!” 白牧气得脑袋嗡嗡直响,上次就是她联手叶灵灵那个乡巴佬,害得自己被扣了25分,如果再被扣15分,她就要被退学了!接下来还要野外实训,那才是失分大项!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白牧放出狠话。 舒语默懒得理这种人,转身就走。 白牧依旧不解气、不放心,忍不住放出自认为十分有爆炸力的大消息,“不要以为你巴上罗燿就能一脚登天!实话告诉你,罗燿只是罗家的养子而已,根本不是我舅舅的亲儿子!他不娶我,就得不到罗家和白家的支持,靠他自己把脑袋别在腰带上拼,撑死了也就是个大校而已!” 舒语默脚步微慢。 白牧冷笑,洋洋得意地走近了,“这一点,罗燿他心里清楚的很,他早晚会娶我的!舒语默,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没资格。给我离罗燿远点,听到没?” 舒语默沉下脸,“你们的事,不要牵扯到我,我没兴趣。” “哈哈哈,你竟然说你对罗燿没兴趣?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只要是女人,就不可不喜欢他!”白牧笑够了,直勾勾地盯着舒语默,“你以为当军嫂那么简单么?你知道怎么支持一个军人丈夫,怎么独子在家忍受寂寞,养大孩子,让他无后顾之忧么?你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也做得到!舒语默,你斗不过我的,我是老天量身为罗燿准备的妻子,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你有田莫宇就行了,你们才是一路货!” “神经病!”舒语默加快脚步。 追上来的田莫宇模糊地听到最后一句,站在白牧面前,气呼呼问道,“白牧,你刚才说什么?有胆儿再给小爷我说一遍!” 白牧依旧笑的灿烂,细眼里满是戏谑,“我刚才说,你是个不错的男人,舒语默如果跟了你,会无忧无虑地‘性’福一辈子。” 田莫宇虽然知道她肯定说的是假话,但还是忍不住笑了,“算你有眼光!” 白牧心情颇佳地点头,“恩,我眼光一向很好。” “当我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如果这个人忽然说我不错,那我就一点有也不讨厌对方了。”田莫宇也心情颇好地拍拍白牧的肩膀,“我就是这么有原则,无法讨厌一个有眼光的人。” 第47章 儿时那个大哥哥 看着笑得一脸天真的田莫宇,白牧狠翻白眼,“我说,你是不是傻啊!这时候还套名言,拽什么拽?” 田莫宇满脸深奥地摇头叹息,“虽然我不喜欢罗燿那臭屁的家伙,很想让你去祸害他。不过我觉得,他只要不是眼瘸了,就不会看上你的。你的孤独,虽败犹荣啊。” 田莫宇说完,也不再搭理一脸扭曲的白牧,快步去追舒语默,开始邀功,“怎么样,爽不爽?” 舒语默实在hold不住他的爽点,只是对他最最后一句话,还挺喜欢的,“‘你的孤独,虽败犹荣’这句话,说的不错。” 田莫宇惊喜地一蹦三尺高,“是吧,是吧!这是刘同的名言啊,刘同你知道吧,我老喜欢他了,他书上的名言,我都快背下来了。” 舒语默还真不知道刘同,笑了笑问道正题,“你有事?” 田莫宇左右看看,嘿嘿笑了,“有,语默,你觉得白牧烦不烦人?那些天天给你塞东西的男兵烦不烦人,天天跟在你后边的尾巴们,烦不烦人?” 这家伙,跟自己用上新学的心理学技巧了?舒语默抬头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田莫宇神秘地低头,靠近舒语默的耳边,“其实,我有一个好主意,一劳永逸地姐解决所有问题,你要不要听?” 根本不给她说话时间的田莫宇,又接着道,“其实,我可以当你名义上的男票,这样你就名花有主了,白牧就不会担心你抢罗燿而找你麻烦,学校的其他男兵也不会来缠着你了。” 舒语默无语看着,因想出了这样绝妙的点子而洋洋得意的田莫宇,“田莫宇,如果你还抱着这样的念头,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再公平比试一场。” 田莫宇无辜地瞪大眼睛,头晃得像拨浪鼓,“男子汉大丈夫,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缠着你的。虽然不能追你,但咱们也是好朋友啊,为朋友两肋插刀,我田莫宇义不容辞!对了语默,你千万不要跟别人说追你就要打一架的话,现在咱们学校想追你的人,一天打一个,到博士毕业你都打不完。再有,万一你输了怎么办?” 军校的男兵可不是白斩鸡,舒语默才跟他们比斗,“我知道,也不用你冒充我的男朋友,我自己的事,自己可以解决。不过还是谢谢你。” 田莫宇满脸失望。 舒语默抬头,认真说道,“田莫宇,你是个不错的人,可真的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你不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我不想折腾到最后,咱们连朋友也做不成。” 被发好人卡,越来这么难受。 田莫宇收了笑,深深看着被自己印在心底的女孩儿,很想问她喜欢哪一款,但又怕问了后,自己最连后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军训,终于迎来了最后阶段的野外综合训练,定向越野、遭遇夜袭、长途奔袭、战场救护,一个个项目接踵而至,训练的强度比在学校军训时提高两个档次。学员们处在在身体和心理的崩溃边缘,不断地在重新认识自我,突破自我,重塑边界。 在这个过程中,大部分学员的能力都提升了,而且他们进一步提升自我能力的愿望十分强烈。 所以,虽然每一天大都被累得半死,但是第二天又满血复活,继续嗷嗷叫着冲上去,被特种大队的“变态”们“虐待”,然后,起来再冲! 日子,只剩下了努力,突破,再突破。说实话,舒语默还挺喜欢这种单纯的生活。 “明天就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可是,我们到现在也没看到罗队长,好可惜啊。”方言与舒语默、叶灵灵躺在床铺上休息,方言十分遗憾地说。 “他是大队长,肯定有很多重要任务,怎么会有时间盯着咱们这帮新兵训练呢。”叶灵灵也叹口气,“对了,白牧说她是罗队长的表妹,会是真的么?” 方言猛地坐起来,“怎么可能!这也长得差太多了!” “又不是亲兄妹,长得不像也正常。白牧看着不像在说谎。”叶灵灵分析道,“或许她长得像他爸?” “那他爸,也够难看的,模样肯定比跟我爸强不了多少。”方言嘻嘻笑了,“女儿像爸爸,你们看我就知道我爸爸多难看了,我妈说,他也就是赶上了好时候,否则连老婆都娶不上。” 方言的五官并不出色,但是凑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就很舒服。相反的,白牧的五官其实并不算难看,但是凑在一起,就让看着难受。 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吧。 “你们说,罗队的爸妈得长得多逆天,才能生出他这么完美的模样啊?”叶灵灵在脑子里勾勒出一张酷似罗燿的美女脸,顿时觉得,很别扭,忍不住呵呵笑了。 舒语默想起白牧说过的话,坐起来,“我出去走走,你们先睡。” 她在临时搭建起的帐篷军营边上,沿着小路,慢慢走着,心里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忽然想起了六七岁还上幼儿园的时候,妈妈利用暑假带她去一个海边小城捡贝壳那段时光。 那段时光里,就有一个满脸带伤的大哥哥。那个大哥哥因为是家里被领养的孩子,所以经常被别的孩子欺负。舒语默依然记得,见到那个大哥哥第一次时,他被七八个大男孩压着打,样子好惨。小语默喊来妈妈吓走那些坏孩子后,大哥哥都没力气爬起来。 罗燿,小时候,也是这样子过来的么? 应该不会吧,他那么强,肯定从小就不会被欺负的吧! “你这是,要走去哪里?”耳边传来罗燿的冷冰冰的声音。 舒语默猛地抬头,看到一身陆军作训服、如天神般英俊的罗燿,笔直地戳在面前。她看着罗燿的脸,一时有些回不了神。 罗燿皱起眉头,“有事?” 舒语默慢慢摇头。 “那就回去休息,不要乱跑,明天还有训练项目。”明明不记得路,还喜欢乱走,看来应该想办法纠正一下她路痴的毛病。 舒语默忽然两眼发亮,“所以今晚不会有紧急集合了?” 罗燿不回答,“记得自己住在哪个帐篷?” “记得,二十八号帐篷。”舒语默立即回答。 “嗯,从这里向右走,穿过五个帐篷,再向右转,第四个,去吧。”罗燿准确说出二十八号帐篷的位置。 第48章 罗燿的办事效率 这一夜,舒语默竟然梦到了儿时的那个小哥哥。 不同于记忆中脸上带伤的小脸,这次梦中的小哥哥,居然长着和罗燿一样的脸。熟悉的情景,熟悉的人,但是当罗燿版的小哥哥对小语默笑得一脸阳光时,舒语默硬生生地被那张脸吓醒了! 太可怕了有没有,罗燿怎么可能笑得那么灿烂! 坐在行军床上的舒语默握起小拳头,用力敲打脑袋,把这个恐怖的画面敲出去后,躺下,继续睡! 第二天早上四点起来洗漱时,又是一个精神满满的舒语默。 同帐篷已经瘦了两圈的方言,揉着眼睛打哈欠,“终于到最后一天了,终于要解放了!” 舒语默也用力点头,这一天真的盼了许久,接下来是满满的行程,等着她的,都是事儿啊! 叶灵灵看到两个人洗漱完回来,抬下巴示意她们欣赏帅哥,“小师姐,言言,你们看那个军医,好帅哦。” 舒语默转头,立刻在一群迷彩中找到目标,忍不住眼睛弯了弯,“恩,是不错,挺帅的。” 作为军区总医院的招牌,牧天原当然是帅气的。他的帅,不同于罗燿那种完美疏离的天神感,而是如同一个邻家大哥哥,帅得温暖,接地气。 方言瞪大眼睛痴痴看着,然后,一头栽在叶灵灵肩上,虚弱地说,“不行了,不行了,我生病了!快,快帮我叫军医。” 叶灵灵憋着笑,配合地扶住她,夸张问道,“战友,你坚持住,我马上帮你叫军医,你先告诉我,哪里疼?” 方言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胸口,“这,这里……” 叶灵灵瞪着她波澜起伏的胸口,一本正经道,“战友,你这样不对吧?一言不合就上凶器,会把帅哥吓跑的。” 方言噎住,“灵灵,你是山里来的淳朴山妹子啊!这才两个月的功夫,就被污染了?” 叶灵灵露着小虎牙,“你不知道,有个东西叫互联网么?” 舒语默被这对活宝逗得哈哈大笑,引来无数双眼睛。 牧天原听到笑声,笔直走过来。 方言和叶灵灵见帅哥临近,赶紧站直整理军容,两眼冒着粉红心,心中的小鼓则敲得山响。 操着闲雅步子走到近前的牧天原,先向两个立正的女兵微笑致意,然后问起舒语默的情况,“最近怎么样?” 方言和叶灵灵齐齐转头,如遭雷击地看着舒语默。小师姐厉害了,认识的人咋这么多嘞。 舒语默笑眯眯地点头,“多亏牧医生开的药和写下的注意事项,我的脑袋没有后遗症,脚踝到现在也没有拖后腿。” 牧天原目光落在她的右脚踝上,风趣地道,“今天强度大,如果受不了就跟我说,我就在队伍后面——的车上。” 舒语默笑了,“如果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方言吞了吞口水,“今天强度会很大、很大么?” 牧天原温温笑着点头,“比你想的,还大至少两倍。” 叶灵灵也跟着瞪大眼睛,“两倍?” 牧天原严肃点头,“恩,大到足以让你们痛哭流涕、怀疑人生,要不然怎么能达到军训锻炼意志力和体能的目的呢。” 乌云罩顶的叶灵灵,一脸绝望地望着眼前的青山。 舒语默见她们这样子,失笑道,“牧医生,她俩还小,会吓坏的。” 牧天原笑着,伸左手食指摸摸鼻梁,“这可不是吓唬,你看我都被派过来了,就该知道这次拉练强度,非常不简单,不信你可以自己去问罗燿。” 舒语默才不信他的鬼话,“你不是主动要求来的?” 牧天原故作惊讶地微微启唇,“这都被你猜到了?不简单,不简单啊。” 舒语默一时无语,他这么爱看热闹的性子,有什么难猜的。 看舒语默的小模样,牧天原心情甚好地笑了,“语默,你再猜猜,我来看什么热闹?” 还不待舒语默诧异他对自己的称呼,就听一声刺耳的尖叫传来,“天原哥!” 随后,一道身影虎扑而来,牧天原利索地移动半步,伸手握住来人的肩膀,淡淡笑着,“都上大学了,还这么调皮。” 白牧大声地笑着,声音也甜得能炼出糖来,“天原哥,我好想你哦。” 牧天原放开白牧,熟稔地伸手指刮刮她的小鼻子,“这么想我,怎么到A市两个月,也不见你到医院去看我?” 白牧开口便是胡诌,“那不是因为你是医院的主治医生大忙人么!天原哥,这次军训好累哦,明天你请我吃饭好不好?我来了这么久,你还没请过我呢,我听说这里的老许家常菜不错,咱们一起去吧?” 牧天原轻轻点头,“好,只要你明天起得来,我就带你去。” 白牧骄傲地斜了一眼旁边的三只丑小鸭,“我又不是弱鸡,当然起得来!天原哥,你叫上罗燿哥一起,好不好?” 牧天原失笑,“他怎么可能有时间,我看叫罗睿还容易点。” 提到罗睿,白牧一脸怕怕的,“不用叫罗睿哥,我听说他也很忙的。” 牧天原哈哈大笑。 白牧不自然地踢踢脚下的石子,她对罗睿的畏惧,是深入骨髓里的,“天原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认识她们仨?” 牧天原点头,“这是舒语默,你的本专业学姐,以后你有学业上的问题,可以请教她。” 白牧转头,用力冷哼一声。 舒语默也是一脸嫌弃。 牧天原挑挑眉,这是,已经对上了? 又一辆吉普车开过来,车门打开,身着雪白医生袍的田宜欣轻盈跳下,璀璨的目光从一张张阳刚年轻的脸上划过,未发现目标,星光跟着慢慢淡去,只余优雅的微笑,快步向着牧天原而去。 “灵灵,你快看,白衣天使来了!你看,跟小师姐一样漂亮呢。”方言又激动地低呼。 垂头失落的叶灵灵,抬头看到迎着清风翩翩而来的妆容精致到无可挑剔的田宜欣,也瞪大眼睛,她真的,好漂亮。 白牧看看到田宜欣,则是浑身膈应得难受,“她怎么又来了,真不愧是超级五零二牌的狗皮膏!” 田宜欣自动屏蔽其他人,只对白牧亲切地打了招呼,然后向牧天原报到,“周院长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也来搭把手。” 白牧听了更是牙疼,舅妈真是的,就怕罗燿看不到这个狗皮膏药么! 一笑一气的两个人对上,真是大有看头。牧天原的目光对上舒语默的,发现她竟然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忍不住以手覆额。 不喜欢的,粘人的要命;喜欢的,却是无动于衷。罗燿这次的办事效率,真是太不罗燿了。 第49章 姨妈巾的妙用 奔过来找舒语默的田莫宇,居然看到自己的亲姐姐。他瞪大眼睛愣愣地问,“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田宜欣看着傻弟弟,笑吟吟地递给他一张面巾纸擦汗,“医院派我来的,昨晚睡得好不好,饿不饿?” 田莫宇偷眼看舒语默,然后拉着姐姐到一边,“姐,姨妈巾有么有?” 田宜欣表情皲裂,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舒语默,伸手戳点不争气的弟弟,“你要这个干什么,女生的东西,她居然让你帮着找,你的脸皮不要了,你的脑子呢!” 田莫宇的脸爆红,捂住姐姐的嘴巴拖到更远,“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要用。” 田宜欣这才反应过来他用姨妈巾干什么,无力地挥挥手,“我没有,要用自己找地方买去。” 这时,一辆军车扬着飞尘快速而来,田宜欣看清车牌号,立马抛下亲弟弟,快步走过去。 比她更快的,是白牧飞奔的身影。 田莫宇瞪大眼睛看着小鸟一样乖乖站在罗燿身边的姐姐,傻笑着吃下三大口土。 原来姐姐喜欢的那个神秘学长,是罗燿啊!这简直,太好了有么有!以姐姐的本事,迟早拿下他啊!看他还怎么和自己争语默! 田莫宇又赶紧回到快回帐篷的舒语默身边,悄悄问道,“语默,今天的五十公里拉练,你东西准备足了没有?” 舒语默准备了足够的水,昨天边蓅还给她送来拉练专用包,里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足了。” 田莫宇不好意思地左右瞧瞧,然后低头凑到舒语默耳边,“你可以把姨妈巾贴在鞋里,吸汗又不长水泡。” 舒语默一时噎住,抬头呆呆地看着田莫宇。 在田莫宇眼里,她这样子简直可爱到爆。于是乎,他脑袋一热,傻愣愣道,“你没带?没事的,我有,可以分享你一包,十片装的,每两个点换一次,肯定够用。” 舒语默无语,以他的直肠子,肯定想不到这样的主意,“你从哪里学的这个方法?” 田莫宇憨笑,“上一届哥们儿的经验分享,我让人专门给我整理了一份。有用的我都帮你准备了,我先背着,沉,等用的时候我再给你。” 不等舒语默拒绝,他又豪气地拍拍胸脯,“咱们是好哥们儿,没说的!” 舒语默用力摇头,“已经有人帮我准备了,你的那一份留着给队友们用吧。” 田莫宇的笑顿时凝住,用力瞪了一眼远处的罗燿,心中郁闷无比,他居然也给语默准备了姨妈巾,太阴险了! 舒语默哪知道他的脑子在想什么,劝解道,“你现在是班级负责人,应该多关注班里学员的情况。你的那些东西,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拿出来给他们用上,如果能够帮助大家顺利通过拉练,提高班里的成绩,是最好的。我比你们大好几岁,能照顾自己,你不必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喜欢一个人,就会失去理智,舒语默这样抬着头,慢慢地对他说话,还是第一次。这声音听在田莫宇耳里,若山谷细泉,若百花齐放,让他失了神,只能傻傻地、痴痴地,看着她。 远处的罗燿,脸色瞬冷,“吹号,立即集合!” 急促的号声立即响起,军营跟着忙碌起来。 “罗燿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牧狠狠挖了眼白骨精田宜欣,铿锵有力地表态后跑回帐篷。 罗燿看也不看她,又对笑意洋洋的田宜欣下命令,“回岗,没有命令,不得离岗!” 田宜欣一怔,强带着笑转身离开。 一直被忽视的牧天原这时愉悦笑了,“我也回岗了,语默说她的脚踝不舒服,我先去准备药。” 说完,也不给罗燿发问的机会,潇潇洒洒地走了。 罗燿看了眼已经全副武装站在列队中的舒语默,简明扼要地介绍今天的拉练项目,“全副武装行军50公里,上下午各25公里,按照50分钟6公里的前进,每小时休息10分钟。要点有二:第一,途中有埋伏,如果掉队被捉或者主动放弃的,扣20分!第二,下午六点半敢不回来的,扣20分!出发!” “如果途中上厕所,算掉队么?”叶灵灵忧心忡忡地低问。 方言向上托托背上七斤重的81杠,愁眉苦脸地道,“喝的水还不够出汗的,想上厕所都没机会啊。走吧,咱们几个就在队尾,前边那些骡子跑的快点,咱们不掉队也掉队了!” 见叶灵灵的脸色有些发白,舒语默小声问道,“不舒服?” 叶灵灵眼含泪花,也小声道,“我今早来例假了,肚子好难受。” 这真是够点背的,舒语默看看她的背包,“东西带了?” 叶灵灵点头。 “实在撑不住了就说话,你还有八十多分,够扣的。” 叶灵灵轻轻摇头,她不能放弃,主动放弃是让人瞧不起的,是会给全队丢人的。 早上七点,拉练正式开始。 第一个六公里是平坦的土路,跟之前每个周末走的差不多。艳阳下,没有污染过的山林格外的美好,大家的心情也跟着美好,到第一个休息点时,众人还是很亢奋的,教导员提议拉歌,众人呼应。 田莫宇带头,扯着嗓子吼起来,“弟兄们啦,走啊,走啊,弟兄们啦,走啊,走啊,弟兄们走啊!一窝蜂向这来的路上走,哪一个不要落后,落后就要被挨揍,永世不见日头哦~一窝蜂向着来的路上走,哪一个也不要回头哦,回头就要错过了黎明,赶不上决战的时候……” 这个电视剧,舒语默小时候也看过,跟着大家一起大声唱着,真是好有感觉。 唱完了,拿出边蓅给准备的一条巧克力,三人分享后再次上路。 这次是盘山路,背着几十斤的东西走起来费劲多了,好在有方言叽叽喳喳地说话,时间还算好过,只是到了休息的时候,大伙慢慢平静了。 第三个点在半山腰,爆烈的太阳,一身的臭汗,脚底开始发热,连聊天的心思也没了,只想躺下。 第四个点之后是大休息,众人咬牙脱下鞋袜,看着脚底磨破的水泡,欲哭无泪。 叶灵灵此时连嘴唇都是白的,她看看已经仰躺的方言,伸手拉住舒语默的衣角,“小学姐,可以陪我上厕所么?” 说是上厕所,也就是找个茂盛的草丛就地解决,当然需要有人放风。 舒语默站起来,两人避开男兵们的方向,向山林里走去。 白牧看到她们进山林,眼光闪了闪,起身跟了上去。 第50章 其心恶毒 叶灵灵躲到茂密的草丛里解决生理问题,舒语默则在几步之外放哨。 高大的树木遮挡了盛夏的阳光,舒语默摘下帽子,感受着空气中的丝丝凉意。脖子上裸露的肌肤一上午被太阳晒得生疼,舒语默弯腰,拿出裤子侧兜里的指南针。 这个指南针也是边蓅为她准备的拉练装备之一,打开是指南针,表面就是一面极好的小镜子,舒语默用它查看皮肤是否有晒伤。 踩落叶的沙沙声传来,舒语默通过小镜子,见白牧也走进来,东张西望地寻找合适地点。 白牧向舒语默靠近,大声问道,“喂,带手纸没有?” 舒语默眼也不抬地摇头,继续看自己晒的发红的修长脖颈。 白牧冷哼一声,慢慢擦身而过,然后在舒语默看不到的角度,从兜里掏出两小瓶液体。 她邪恶地拉起嘴角,悄悄打宽口瓶盖,忽然转身就要向舒语默头上浇去! “小师姐!”从草丛里出来的叶灵灵见了,大叫一声。 自白牧近身那一刻,舒语默早就提防着,此时她头也不回,抬右腿直接把白牧横扫出去! 白牧“哎呦”一声,落在一棵满是小刺的酸枣树上。然后,一声尖叫冲破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不好,出事了!”原地休息的二队众人猛地蹿起来,冲进树林。 第一个冲进来的杨彪看到一脸血躺在树下尖叫的白牧,立刻对舒语默和叶灵灵喊道,“就地隐蔽!”然后拔出手枪挡在白牧身前,吹响传讯哨。 袁子厚冲到还在尖叫的白牧身边,一把捂住她的嘴拖到树后,隐藏保护着。 紧随其后进来的新兵都就地隐藏,田莫宇看到舒语默和叶灵灵还愣子中间,二话不说扑上去,拉住她们就往树后躲。 这一切,只在五秒之内!反应过来的舒语默赶紧喊道,“没有敌情,大家别紧张。” 与此同时,袁子厚也发现了不对,他闻了闻手上的红色液体,松了一口气,“不是血,是红药水。” “舒语默袭击我!”被放开了嘴的白牧又开始尖叫,“我好痛,罗燿哥,我好痛!” 杨彪瞪着眼,一长三短地吹了哨子,然后收起抢开始骂娘,“这是怎么回事,舒语默,你给老子说!” 舒语默看着不断擦脸的白牧,一脸平静地陈述事实,“白牧忽然靠近,我出于自卫把她踢开,然后,就这样了。” 众人的视线,在舒语默和白牧之间转换,一时无语。 “教导员,我要洗脸,快,快点,找水,扶我去洗脸!”白牧尖叫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后背疼得厉害。 袁子厚也急眼了,“喊什么,红药水而已!先说情况。” 叶灵灵赶紧道,“队长,指导员,白牧走进来问小师姐有没有手纸,然后错身过去的时候忽然回头要向小师姐头上扔东西,我叫了一声,小学姐才把她踢开的。” 白牧狠狠瞪着叶灵灵,刚要说话,就听“嗖嗖嗖”几声,忽然从树林中窜出三个满脸油彩的带枪特种兵,杀气腾腾地分三角站定,罗燿随后而至。 “罗燿哥,我好痛,我好难受~”一脸红药水的白牧看到罗燿,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恐怖又狼狈。 她这一声“罗耀哥”喊得现场的官兵都是一怔。 罗燿无动于衷,先看一眼舒语默,才把目光放到杨彪身上,“情况。” 杨彪郁闷解释了几句,自己的老脸都丢这儿了。 罗燿这才看向白牧,“理由!” “我脚上起了水泡,想进来抹点药水,哪知道舒语默为什么突然发神经!”白牧满是委屈地嚷道。 罗燿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眸中风暴凝聚,“红药水,碘酒!” 白牧吓得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手,委屈地呜呜哭,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罗燿面若寒冰,声音冷厉,“闭嘴!叫军医。” 白牧吓得哭声顿止,因憋气太急,一个接一个打起哭嗝。三个特种兵之一马上领命而去。 舒语默的怒火压也压不住,她一把拉过旁边装木头人的特种兵,大声说道,“你把大家进来之前发生的事,具体说一遍!” 被拉住的兵,以目光询问罗燿;众人沉默不语,唯余白牧的打嗝声。 舒语默大大的眼睛,满是怒火地瞪着罗燿。 “说,不许遗漏细节。”罗燿毫不犹豫。 “是!”油彩脸特种兵甲详细地把白牧进树林后发生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大家听明白后,看白牧的眼神就不对了。 舒语默怒极反静,又问,“她当时手里拿的是一瓶药水,还是两瓶?” “两瓶。”特种兵答。 “盖子是打开的还是盖住的?” “红药水肯定是打开的,另一瓶因为角度原因,我看不到。”特种兵甲如实回答。 “多谢。”舒语默道谢,又一脸严肃地问另外一个满脸油彩的特种兵乙,“你呢?” 特种兵乙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听到身影时,白牧已经被你踹得横飞出去了。” 舒语默看向罗燿,“罗队,你刚才说白牧的身上有红药水和碘酒的气味,是不是?” 罗燿点头表示同意。 舒语默转头,盯着一直打嗝的却仍眼珠乱转的白牧,“队长,指导员,我与白牧之间的小摩擦,你们都清楚,完全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使用这样阴损的手段害我,我要求学校严查。” 红药水和碘酒都是常用的消毒药水,但不能同时使用,因为它们两个会起化学反应,生成有毒物质碘-化-汞。碘化汞会对皮肤黏膜以及其他组织能产生强烈的刺激作用,甚至能引起皮肤损伤,黏膜溃疡。如果碘化汞进入人体,还会使牙龈发炎,严重时可使心力衰竭。 白牧同时把这两种药水泼向舒语默,其用心之恶毒,暴露无遗。 白牧用力摇头,一边打嗝一边说,“我……没有,我是给自己用的……我脚底长了水泡,所以……” 舒语默不理她,用目光平静地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清了他们的愤怒,思考,或躲避,又重复道,“我要求学校严查此事,并公正处理。如果在战场上有这样的‘队友’在队伍里,我不敢把自己后背交出来!” 第51章 人间败类 舒语默的话,震得众人心灵一颤! 罗燿收回视线,平静地看向袁子厚和杨彪。 两人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表态道,“这件事学校一定会彻查并严肃处理,在结果出来之前,大家不准私下议论,听明白了么?” “明白!”众人大声喊道。 “田莫宇,带队返回休息处,维持纪律。”杨彪说道。 狠狠瞪着白牧的田莫宇收回视线,双脚立正答“是”之后,带着众人出去。 田宜欣背着药箱跑进来,先检查白牧的伤势,急切道,“药水进了眼睛和口鼻,必须马上用大量清水冲洗,罗队,附近有可用的水源么?” 罗燿用眼神示意手下的兵。这家伙立即会意,上前拎起白牧,快步跑了,田宜欣也急急地跟了出去。 现场,只剩下罗燿几人。 罗燿刚要开口,就见叶灵灵忽然抬起头,指着两个特种大头兵问道,“小师姐,你怎么知道他们看到了?” 特种兵甲盯着地,面容尴尬。 舒语默抿抿嘴,“他出现时就带着这个表情,所以我知道他看到了。” 叶灵灵气得眼前发黑,指着特种兵甲骂道,“你这个,你这个流氓!人间败类!” 特种兵乙悄悄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身上。 被称为人间败类的特种兵甲掩藏在油彩后的脸直发烧,“草那么密,我看不到的。” 叶灵灵顿时尖叫,“你居然还看草密不密!” 其余几人不是望天数云彩,就是看地数麻衣。特种兵甲赶紧解释,“我没看。” “你没看怎么知道草密不密?”叶灵灵才不信他的鬼话,“流氓,变态!” “你们进来之前,我看过,所以知道。” “那你心虚什么?”叶灵灵气冲冲地瞪着他。 特种兵甲无力垂头,任打任骂。 罗燿的眼睛,只看着舒语默。 舒语默则瞪了他一眼,上前拉走叶灵灵,“算了,他也是执行命令,咱们走吧,赶紧吃饭休息,下午还有四个小时呢。” 叶灵灵狠狠瞪了罗燿一眼,临走时又狠狠踩了特种兵甲一脚,“不准说出去,否则,灭口!” 特种兵甲赶紧点头。 待罗燿三人也走了,特种兵乙才过来,同情地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人间败类,咱回位,继续监视。” 特种兵甲狠狠地瞪着一个战壕里的兄弟,“这事儿,要敢说出去,灭口!” 特种兵乙一脸严肃地举起狙击枪,“兄弟放心,我有原则的。这件事,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说!” 特种兵甲一脸生无可恋。 特种兵乙则笑弯了腰,“败类……这个比你的代号好听多了,我觉得,给你换了。” 舒语默回到异常压抑地队伍里时,方言已经找了木柴回来,架锅烧水,故意轻松道,“那边有条特清澈的小溪,咱们吃水煮泡面吧?” 她们每人背了一包泡面充当午餐的,这也是边蓅准备的。叶灵灵也撑起笑,“我去找几颗能吃的野菜下面,有点滋味才吃得下去。” 舒语默拉住她,从背包里翻出几个真空锡纸袋,递给方言,“这是脱水蔬菜和牛肉,还有需要的调料,你放到面里一起煮。” 方言神奇地地接过,“小学姐,你是哆啦A梦么?” 拿着脱水蔬菜刚送过来的田莫宇,又一屁股坐下,把锡纸袋交给旁边同宿舍的兄弟郭寻,郁闷道,“加进去吧。” 郭寻闷笑接过,快速撕开洒进小锅里,冲着其他几个人挤眉弄眼,“小学姐用不上,便宜咱们了。” 香味散开,啃着面包或饼干的二队兄弟们凑过来,都想蹭口热汤喝。田莫宇也不是小气的,给舒语默留了下午路上的水果,其余的都取了出来,与大家分着吃了。 有了好吃的,众兄弟一扫因白牧引起的压抑,欢声笑语不断。舒语默三个也是吃得饱饱的,洗过锅和茶缸,托着麻木的双腿走回来。 方言和叶灵灵把背包在地上一放,坐在上边相互依靠着打盹。舒语默则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取出一块轻薄的小毯子铺上,枕着背包侧躺休息。 特种兵丙和特种兵丁对视两眼,深深觉得这小姑娘的背景不简单,单是她身下的这种极薄隔潮的垫子,一般人就没有。 不只是因为它价格高昂,而是这种垫子,在国内市面上就没有公开销售。 另一边靠着树休息的田莫宇偷偷睁开眼,移动位置,痴痴地看着舒语默的睡脸。 远处,通过望远镜观察情况的罗燿,也把舒语默收在镜片内,然后慢慢地调整焦距,看着她沉沉睡着的小脸,又仔细查看她白细的脚踝,才放下胳膊,嘴角微挂笑意。 旁人遇上那样的事,很难这么快就调整好心情入睡的,这小丫头的心理素质,相当不错。 “头儿,白牧要见你。”棋盘传话。 罗燿头也不回,冷冰冰地吐几个字,“让她去找杨彪解决,以后这种事,不要来烦我。” “是。”棋盘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转身就走,传话时脸也冷得能掉冰渣子。白牧这样的,是他们最瞧不起的一类人。 脸上依旧有斑驳红药水的白牧听了,咬咬牙去见杨彪,“队长,我想继续参加下午的拉练。” 杨彪瞪着她。 白牧倔强地踢打石头,“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不能剥夺我参加军训的权力。” 杨彪的火爆脾气压也压不住,“去,你去!如果你再折腾幺蛾子,就给我滚犊子!” 白牧一脸固执地立正行礼,然后挺直腰杆,大步归队。 袁子厚看着她的背影,满眼嘲弄,“白师长的宝贝千金,果然非同凡响。” 杨彪立即瞪起牛眼,“我不管她是谁的千金、谁的宝贝,犯了军纪,就得罚!” 袁子厚点头,叹一口气,“咱们倒没什么,罗燿这段日子,怕是耳根子难得清静了,我听说这丫头不光是白师的千金,还是老首长的最疼爱的宝贝外孙女呢。” 杨彪冷哼一声,“罗燿有今天都是他拿自己的脑子和命拼出来的,堂堂正正,当之无愧,跟家庭背景,没多大关系。” 看着大树的枝干和树顶的嫩芽,袁子厚点点头,不再说话。罗燿的今天,的确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但是若要再往上走,则需要更多的东西。 正在与手下核实情况的罗燿,忽然接到汇报,“头儿,对面半山腰九点十分方位,有几个人用专业设备,偷偷观察咱们的队伍。” 罗燿准确找到位置,“派人过去看看,随时汇报。” 第52章 我的地盘 边蓅放下望远镜,心中担忧。小姐这么快就睡着,应该是累坏了,得让米偌准备补身体的食物,还有,“打电话,叫边晴回来,明天上午八点之前必须回到宅里,随时待命。” 跟随来的边夜,赶紧拿出电话去旁边通知边晴。满脸担忧的叶阔河,通过望远镜,看着自己的妹妹,“灵灵的脸都没血色儿了,蓅叔,你帮我想想法子啊?” “灵灵是肚子不舒服,后边有军医跟着,不会出事的。”边蓅判断道,又在本子上记下几个字。 叶阔河猛地想起什么,一脸佩服地盯着边蓅,“蓅叔,你真是人老成精啊!我想起来了,我妹妹每次来那个的时候,脸色儿就这样,我娘都要给她煮红糖水鸡蛋吃的。我待会儿想办法给她送俩鸡蛋过去。” 边夜无语,“现在的情况,你送了她也吃不下。” 一直把宠妹当成第一要务的叶阔河可不管这个,“鸡蛋吃不下,喝点红糖水也成啊。不行,我这就买红糖水煮鸡蛋,等灵灵过来就到路边‘卖’给她吃。蓅叔,她们接下来怎么走?” “先是盘山向上,然后下来翻过旁边的山,再绕西边那条较平坦的山路回来,在那一段应该会有不少于三公里的奔袭,你最好在奔袭之前一个小时送到,也就是……”边蓅伸出钢笔一指,“那里,两个小时内后,在那儿送!边晴,你也给小姐送两瓶运动饮料过去,不能冰镇,温度30。” 边蓅头也不回地吩咐完,又通过望远镜观察小姐的情况,没有蚊子,不错!小姐枕着背包肯定不舒服,下次应该准备上充气枕头。 边蓅又拿笔记下重点,却听不到身后两个人离去的声音,他木然回头,然后愣住。 一个特种兵,正拿枪指着他的脑袋,再看边夜和叶阔河,已经被控制了…… 依旧一张木头脸的边蓅,慢慢举起手。 真空上前,没收了边蓅手里的东西,看了两眼合上递给旁边的兄弟,又搜身发现没有攻击性武器,才严肃问道,“姓名,证件,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边蓅老实地拿出身份证件,“边蓅,出现在这儿,只是看看。” 真空没收了证件,“看看?你对我们要行走的路线倒是清楚得很!你是怎么得知的?” 边蓅慢慢放下手,从容地整理衣襟,“观察加上前期情况调查,分析出来的。” 真空冷笑,“不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边蓅满脸严肃地重申一遍,对别人质疑自己的话,很不高兴。 “你们来了几个人?”真空才不管他高兴不高兴。 “四个,还有一个司机在山下。”边蓅言无不尽。 真空眼神闪了闪,“你们的行为可疑,需要回去协助调查,希望你们配合。” 边蓅点点头,连同一脸懊恼的叶阔河和满脸惭愧的边夜,被带了下去。 真空检查过边蓅的设备,又仔细看过边蓅的记录的数据,嘴角抽动,向罗燿报告情况。 罗燿听了也微愣,边蓅他们自然是认识的,“山上只有他们三个人?” “到这里为止,还未向上搜索,不过应该没人”真空回报。 “不对,还有一个!你们右上方五十米那棵大树后,立即去检查!” “是!”真空带人过去检查,并无人,不过还是发现了些情况,“头儿,根据野草的倒压情况和地上的脚印判断,此处应该有一个人长时间埋伏过不少于一个小时,不过二十分钟之前,人已经不见了。从现场痕迹来看,是个老手。” 罗燿目光凌厉,“你们几个,立即搜山,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真空接令,立马行动。 罗燿回头下命令,“马上派一架无人侦察机,搜索347点的情况。还有,通知三中队,二十分钟内增援二中队,沿途排查危险,一旦出现可以情况,马上上报。” 特种大队的政委李剑锋脸色凝重,“要不先收队,终止拉练?” 罗燿看着长长的拉练队伍,声音洪亮,“堂堂集团军特种大队,岂可杯弓蛇影!” “可是,他们不是普通的兵啊,万一伤了,咱们可没法交代。”李剑锋忧心忡忡。 罗燿身躯笔直,目光灼灼,“政委,这是咱们的地盘,没有人能在这里伤了咱们的人,除非是她自己找死!” 李剑锋看罗燿如此,也豪气顿起,“你说得对!按照原计划行事,咱们没什么好怕的,下命令吧!” 罗燿盯着长长的队伍,冷静道,“棋盘,带上十名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一有情况,当场射杀!” “是,保证完成任务!”棋盘一扫平日的马虎邋遢,精神抖擞地带着特种大队的十个神枪手立即奔赴狙击地点。 罗燿看着远处安睡的舒语默,“不必通知军训各队学员,依照原计划行事。” 虽然没有通知,但是当无人侦察机和两架直升飞机轰鸣而来时,舒语默与大家一起睁开了眼睛,抬头看着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一个个特种兵,那动作,那速度,让人羡慕又佩服。 “队长,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人?不是看着咱们的吧?”郭寻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杨彪心中嘀咕,表面却毫不慌乱,“他们在执行任务,跟咱们没有关系。二十分钟后,集合!” 睡醒的众人听到还有二十分钟,一个个的都瘫在地上不动。累啊,尤其是腿,都是麻木的,脚底板生生地疼。睡了一觉,怎么觉得更累了呢…… 二班的小胖子苏超滚到田莫宇身边,“老大,还有姨妈巾没有?” 田莫宇翻翻包,“上午用完了。” 这样违和的对话,让人听地恨不得捂脸。 “那,有吃的或喝的没,巧克力、红牛都行啊!”苏胖子满怀希望地盯着田莫宇的包。 田莫宇瞪眼,“有也不给你吃,躲开,看着你就烦!” 毫无节|操的苏胖子一把抱住田莫宇的大腿,苦苦哀求,“老大,你给我点吧,你看小学姐那精神样儿,比我强多了!你就不怕我挨不到集合点就上车,给你丢脸么?” 田莫宇瞪起眼睛,“苏超,你小子要是敢上车,老子回去就弄死你!” 苏超苦着脸,“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好饿啊!” “活该,谁让你小子嘴快,一中午就吃光了!”田莫宇狠狠地敲了苏超的脑袋,不过还是拿出一条巧克力扔给他。 苏超抱着巧克力痛哭流涕,“老大,你就是活菩萨啊!” 田莫宇一脚踢开他,抬头看到满脸红药水的白牧,全副武装归队,眼神不由得变冷。 众人不约而同地去看小学姐的脸色,想看看她的反应,毕竟上午她那么生气来着。 正在收拾东西打包的舒语默扫了一眼花脸白牧,依旧整理自己的东西。 白牧感受到大家的抵触,装作毫不在乎地回到队中,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 她白牧,一定要压过所有人,第一个冲到集合点! 第53章 脚踩弹簧的长臂猿 “报告队长,侦查机已对374高地进行全面侦查,除了自己人,没有发现其他人类活动影像。” “头儿,我们也搜索过了,山上没有发现。”真空也回报结果。 罗燿略思索,“留下一个人,打开监控设备把信号切过来我看看。你立即带人扩大搜索范围,十公里内,凡是生脸的,一律录像、检查证件、盘问到此的目的,理由自己找。” “是!”真空接令而去。 罗燿回到车内,通过连接山上单兵的摄像设备,仔细观察同步画面,忽然命令,“停,正前方三步,对准正面的松树干,高度170。” 镜头切近,罗燿看清楚了鱼鳞状的棕褐色松树皮间,小指盖大小的暗色,“看看是什么。” 开着眼镜摄像头的特种兵甲提鼻子闻了闻,又取出匕首挖下来,小心放好,“队长,是烟灰,还有烟味儿,应该是那个家伙留下的。我立刻把这里再翻一遍,一定找到烟头!” “不用,你直接上树,注意观察。”罗燿对真空几个的搜查能力还是信任的。 “是。”特种兵甲利索地抱住高大的松树,一边仔细观察,一边慢慢爬上去,上到两米,惊喜地发现可疑痕迹,“队长,发现有新折断的小树枝!” 罗燿微微点头,“明确树枝与地面的距离?” “目测四米。”特种兵甲说完,看看自己踩断下边的几个小松枝和挂掉的几块松树皮,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凭借着手掌和上窜的力道,一口气上到了四米!” 罗燿眼眸深沉,“继续向上,注意观察。” 特种甲又向上攀爬了几米,果然又发现两处痕迹,再向上,发现插在枯枝上的烟头,怒了,“他奶奶的,一点防火意识都没有!队长,这里是最后一个,上边没有了。” 罗燿看着屏幕上大大的松塔,和上边慢悠悠爬过的小毛毛虫,深吸一口气,“站在发现的最高踩踏痕迹上,四处看一看。” 特种兵甲虽不明所以,但坚决执行队长命令。屏幕的另一端,罗燿和李剑锋透过认真看着,忽然同时喊,“停!” 半抬头的特种兵甲马上停止,视线落在烟头上。 李剑锋指着烟头说,“抬手,够烟头。” 特种兵甲抬手,然后悲催地发现,他够不着,奶奶的,那家伙一定不是人,是长臂猿! 李剑锋看着画面分析道,“王靖宇身高175,插烟头的人,比他高至少十公分。” 恨恨盯着烟头的特种兵王靖宇,又听耳朵里传来罗燿的命令,“转移视线,观察拉练队伍。” 王靖宇扒拉开松枝,远目眺望,此时队伍已经开始行前进发,视角不错! “果然是上树观察。”李剑锋拧起眉头,“这人关注新兵拉练的目的是什么?” 新兵拉练,没有新式武器装备,没有特殊的训练手段,这些没有价值,那么,唯一有价值的就是人了! 罗燿略思考,“政委,你协调校方,调取在场所有新兵的资料,务求详细。靖宇,把烟头拿回来,再到左边那棵树上去看看,高度,比现在低1.5米。” 王靖宇领命,猴子般地爬下去,又爬到旁边的树上,“队长,你真是神了,这里有新折断的树枝!显然有人上来过。” 不是上去过,而是直接从刚才的树上跳过去的!罗燿又看了周围的几棵树,“观察四周的树木,看哪些棵树有踩踏痕迹,依次标明。” 又到了一个休息点,坐在石头上喘气的方言指着对面那座山上,一棵枝动树摇的大树叫起来,“小师姐,灵灵,你们快看,那里有狗熊!”。 众人的听了都看过去,一片安静茂密的树木中,只有一棵在很明显地晃动! “就算不是狗熊,也是大型野兽,个头肯定不小。”旁边的田莫宇一脸严肃地盯着,“你们看,它换树,晃旁边那棵去了!可能在找什么东西!” 大家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出现,熊大熊二晃树打蜂窝的画面,纷纷兴奋地盯住大树,“又换树了,看啊,又换树了!这次晃得更厉害了!哎~哎~居然不晃了,看来是找到了呢。” 静止的大树下,寻着树上的痕迹,在树枝间跳跃失败的王靖宇平,手握几段树枝瘫在地上,“又失败了,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弹跳力这么厉害!这脚底下是装了弹簧么!” “语默,等军训结束了,咱们到那里去探险,看狗熊、找蜂蜜,好不好?”田莫宇凑过来,一脸兴奋地提起探险体验《熊出没》计划。 舒语默对此无感,“我没兴趣,你们去吧。” 田莫宇垮下脸,“这是小胖子提议的,我也觉得挺没意思,咱都不去,让他自己去吧。” 叶灵灵看田莫宇百战百败的怂样,忍不住笑了,“田莫宇,你太幼稚了,小师姐不会喜欢的。” 田莫宇瞪大眼睛,“你才幼稚,你们全家都幼稚!” 叶灵灵也瞪大眼睛,“你不光全家幼稚,连你家的猫猫狗狗、鸡鸡鸭鸭都幼稚!” “哼,让你失望了,我家只有蜥蜴和蛇!” “那你家的蛇和蜥蜴都幼稚!还有,你家的蚊子都幼稚!” “叶灵灵,你有完没完啊,幼稚!” “是谁先幼稚的?” “……” 舒语默几个看着你一言我一语争吵的俩幼稚家伙,无语了。 “我说,你们有这力气,还不如帮我扛枪呢!”小胖子苏超颤巍巍地站起来,“哥们儿,姐们儿,还有三十秒休息结束,起来吧,还有19公里!” 听到这个恐怖的数字,众人顿时蔫了,郭寻仰天长叹,“这啥时候是个头儿啊,老天爷,赐予我力量吧!” “全员集合,下一个项目,五公里全速奔袭,整队,准备出发!”杨彪一声震天霹雳吼。 苏超惨叫,“什么,全速奔袭?!队长,你再说一遍!我肯定是晒傻了,听错了!” 黑着脸的杨彪又吼,“滚犊子!集合,准备出发!” 一阵哀嚎声中,计算机一队在前,二队在后,学员们扛枪背包,开始加速奔跑。 跑在队伍最后的叶灵灵,脸色越来越差,腿也越来越沉。 第54章 你能行么 叶灵灵的肚子,坠坠地、闷闷地疼着,她的两条腿也像被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要用尽全力。她尝试着调整呼吸,命令自己赶上队伍,但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打转,发黑。 旁边小跑着的舒语默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灵灵,“还撑得住么?” 叶灵灵喘着气,没有力气开口,只是倔强地微微点头,一步步地前挪。 另一侧的方言也呼哧呼哧地喘着,“灵灵,你怎么了,是腿抽筋了么?” “没用!”前边的白牧邪笑一声,咬牙提速,向前冲去。 叶灵灵和方言看她这样,眼底更加绝望。 同样满脸汗水的舒语默,摘下叶灵灵的八一杠挂在自己肩头,鼓劲道,“灵灵,言言,别泄气,按照真空前几天教的,调整呼吸,慢慢来,还有不到三公里,咱们一起冲过去。” 听到还要跑三公里,已经濒临崩溃的方言,哇地一声哭了,“我是傻X,放着好好的一本不读,非得读军校,哇~” 她这一哭,前边不远的小胖子也忍不住了,“你们别拉着我了,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哇~” 后边压阵的敞篷吉普车上,带着墨镜的特种兵二皮按喇叭大声喊着,“小胖丫,小胖子,哭啥,不行了就上车啊,后座正好还有两个位置,挤挤也能塞下你们俩。” 方言最讨厌别人说她胖,顿时火冒三丈,回头吼道,“姑奶奶才不是胖丫,我已经瘦了十二斤了,呜呜~我容易嘛,俩月军训瘦了十二斤,呜呜~我该开心的,为毛我这么难受呢~呜呜……” 开车的特种兵虫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边上的兄弟二皮,“差不多行了啊,看人家小姑娘哭的,一点也不温柔,你这样,难怪没人要!” 方言抹抹眼泪,刚要喊句谢谢,就听那开车的混蛋提嗓子喊起来,“妹子,别哭啊,当兵有啥好的,上来吧,你虫子哥我就喜欢胖丫!” “胖丫你个头,上车我就是混蛋!”方言顿时爆发小宇宙,大吼一声向前冲去。 后边的救护车上,牧天原抿嘴笑了,“这胖丫头,有点意思。不过最后那个黑瘦的姑娘,怕是要撑不住了,准备急救。” 田宜欣看着车外仍在咬牙坚持的叶灵灵,拧起修得细细的眉毛,“现在的女兵,怎么体力都这么差,这才哪到哪!” 圆圆脸小护士王田躲着牧天原,凑到田宜欣耳边,“田医生,我看她是肚子不舒服,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 田宜欣这才把注意力放在叶灵灵身上,观察了片刻,勉强点点头。 救护车上的人都准备好要急救了,却见舒语默忽然把叶灵灵的背包摘下来,大喊一声,挂到自己身前,“灵灵,不想放弃的,就给我撑住!” 吉普车上的二皮,看的目瞪口呆,“彪子,这丫头是哪个部队送过来的?够猛啊!” 坐在后座的杨彪又一次为舒语默不能入伍感到惋惜,“哪个也不是,统招生!” “你傻啊,她就是小学姐,一下把棋盘撂翻的小师姐!”开车的虫子两眼冒光,“不愧是队长的师妹,这体力,这精神,够强!” “我靠,我靠,我靠!”立在副驾驶上的二皮惊呼连连,指着已经跑到队伍中间的白牧,“小师妹不是前边跑的那个么!” “白瞎了你的眯眯眼!小师妹是你能叫的,小心队长给你开小灶!”开车的虫子吓唬完,也不再理发呆的傻子二皮,继续按着喇叭赶人。 身上少了几十斤的东西,又跑了一公里的叶灵灵,再也撑不住了,“学姐,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先跑,别管我了!” 后边的特种兵是带了装备的,如果落后超过一定距离和时间,就会被点出局,叶灵灵不想连累舒语默,以她的实力,不应该落后的。 还不待筋疲力尽的舒语默说什么,前边跑回来的田莫宇和郭寻,分左右架起叶灵灵的胳膊,继续跑! 旁边一直哭的小胖子,也有人推着向前跑。 一个高个长腿的男兵王智勇跑到舒语默身边,“小学姐,把背包给我!” 舒语默边跑边抬头,“你能行么?” 旁边的家伙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出声,长腿大兵王智勇腿一软,心说小师姐绝对没经验,难道她不知道,是个男人就听不了这句话么,“我能行,坚决能行! “给他吧,他是部队上来的,壮得很!”田莫宇说完,仰天大吼一声,喊起来,“兄弟姐妹们,咱们二队,一个都不能拉下,冲啊,拼了!” “对,一个都不能拉下,冲!还有不到一公里,一口气憋住,很快就到了啊!”郭寻几个也喊了起来。 “冲啊!”大伙的劲头被鼓动起来,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咬牙继续跑。 车上的杨彪哈哈大笑,“你们看到没有,老子手下,没一个孬兵!” 救护车上的小护士王田两眼小星星,“田医生,你弟弟好棒!” 田宜欣自豪笑了,“我弟弟呀,是从小被我妈教出来的,是个真正懂得尊重女性的好男人。” “哎呀,你妈妈真好,都能当选中国好婆婆了!能当你弟妹,得多幸福啊~”另一个瓜子脸小护士李绵也捧着脸,一脸陶醉,“田医生,你看我有机会不?” 田宜欣噗嗤一声笑了,“我妈说过,莫宇找女朋友,不论家庭条件,不论学历长相,只要女孩子人品好,莫宇也喜欢就行。你有没有机会,得我弟弟说了才算。” 王田戳破好同事的粉红泡泡,“绵绵,你没机会啦,你没看到田莫宇这一路上,两只眼睛就没离开过那个漂亮的小姑娘么?” 李绵不以为然地继续花痴,“你说的是那个叫舒语默的?不可能!舒语默是罗队的人,田莫宇哪有罗队厉害!” 田宜欣的脸,瞬冷。 王田吓得赶紧推推好友让她住嘴,“你记错了吧,舒语默是罗队的学妹,才不是女朋友呢,别瞎说,让人误会了多不好。再说了,罗队那么出色的人,不是光长得漂亮就能入了他的眼的。” 李绵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吐吐舌头,躲到一边玩手机。 牧天原倒来了兴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罗燿有女朋友了?” 小迷妹李绵对牧天原也没有任何免疫力,马上在手机上找了找,翻到一张照片给递给牧天原看,“牧医生,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这个在圈里疯传了好久的,你看,你看!” 第55章 麻辣小龙虾管够 照片是在夜间医院大门口拍到的,身穿深色王子式双排扣礼服的罗燿,公主抱着鲜红晚礼服、长发自然下垂的舒语默。 暗夜的灯光下,俊美如天神的罗燿眉头微皱,低头看着怀中脸色苍白、闭目忍痛的小人儿,那神情,是不容错认的疼惜。 牧天原看得眼角带笑,“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 虽然看过无数遍,小护士李绵还是两眼红心地盯着屏幕,“两个多月前,我在三医院当护士的好朋友无意中拍到的。牧医生你看边上这角上打了马赛克的一小坨没有,这是过去接她下班的男朋友。她本想偷拍男朋友,恰巧碰上罗队抱着人走过去,才捕捉到这个镜头。舒语默好幸福哦,如果能让罗队这样抱我一会儿,真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王田听得痒痒地,凑过去一看,立刻捂着心脏受不了了,“第一次见罗队穿礼服,简直,简直秒杀国际男模有没有!快,快给我发过来,我要把舒语默P成自己,做桌面!” 一身酸的田宜欣冲过来,猛地把手机抢过去,眼睛越瞪越大,忽然把手机狠狠摔出去,“假的,都是假的!” “你干嘛!”李绵尖叫一声,被车上的座椅挡住,来不及扑过去抢救自己的爱机。 牧天原动作极快地抬脚踢起将要触地的手机,帅气地接住,沉脸看着田宜欣。 田宜欣早已顾不得周围,只怔怔地盯着车窗,嘴唇不住抖着。梁定天寿宴那天,她都没得及跟罗燿说几句话,他便转身走了。奇夏说他有紧急任务,没想到,他原来去送舒语默!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这样,学长是她的! 该死的舒语默!该死的舒语默,她怎么可以躺在学长怀里,那是她的位置,只能是她的位置…… 她认识了学长那么久,明明是她先喜欢学长的,明明,学长也不讨厌她的……田宜欣一颗颗地落泪,最后竟失态地抽泣出声。 检查手机的李绵和王田惊呆了,这还是她们医院那个眼高于顶,只会用下巴看人的田大美人么? 打击地这么厉害?她这是有多喜欢罗燿啊。 牧天原见此,不再看她,而是对小护士叮嘱道,“罗队身份特殊,这张照片不能流传出去。” 李绵赶紧点头,“牧医生,我知道的。也跟我朋友说不能乱传,只在我们几个的聊天群里挂了一小会儿。” 但那一小会儿,让罗燿圈粉无数,相片也进了每个人的收藏夹,手快的,甚至已经完美P图,被梦中王子抱在了怀里…… 牧天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他抬头看着车外仍在奔跑的舒语默,眼中满是思索。 最冷情的罗燿,居然成了他们这群兄弟里,第一个动情的人。本以为罗燿是受了导师的叮嘱才对舒语默另眼相看,不过现在看来,她和罗燿之间,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过去。 计算机一队和二队的全体学员,终于跑到了下一个休息点,一个挨着一个地瘫在地上,不住喘气。 还算能支撑的舒语默,找了块石头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饮料,一口气喝下半瓶,才走到田莫宇几个身边,查看叶灵灵的情况。 还好,还有意识。 “灵灵,把这个喝了。”舒语默拿出一小瓶药水,“能让你舒服些。” 头发已湿透粘在脸上的叶灵灵,粗喘着摇头,“这是蓅叔给小学姐准备的,我不能喝。” 舒语默塞在她手里,“我还有,你有了力气能自己走,他们几个也能轻松些。” 叶灵灵最不愿拖累其他人,听了便拧开瓶盖,把瓶子里不没有苦味儿反到有些薄荷香的药喝下一半,顿时觉得火辣辣的五脏六腑被安抚了。她好奇地转动瓶子,看上边只用碳素笔写了“奔袭之后喝”五个字,好奇问道,“小师姐,这是什么?” 舒语默摇摇头。 “蓅叔,真是太贴心了。”叶灵灵仰躺在地上喘会儿气,看着旁边躺着喘气若风箱的方言,把药水递过去,“言言,剩下的给你喝。” 方言吞了吞口水,“我撑得住,你喝吧。” 叶灵灵摇头,“接下来都是走路了,我能行,别废话,喝了!” 旁边的王智勇坐起来,皱着眉头猜测,“按常理,奔袭该是最后三公里才对。咱们还有十二公里呢,以这帮特种兵的变态程度,让咱们平安走回去可能性,不大。” 叶灵灵和方言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瘫成一团泥的小胖子苏超绝望了,“你是说,可能还有奔袭?” 王智勇用力点头,“八九不离十!” “我的天啊,打雷劈死我吧!我跑不动了,一步也跑不动了……”苏超一阵哀嚎。 田莫宇瞪起眼睛,“劈不死就给我起来跑!二队二班的听着,都给我站起来,活动腿脚喝点水,待会儿继续!咱们二班不能有一个人掉队!不能让他们瞧不起咱们!” 苏超带着哭腔,“老大,这时候灌鸡汤,有屁用啊!咱们也想争气,可腿不争气啊,我的脚底,都是泡,真走不动了!” 郭寻看着瘫倒的兄弟们,大声问田莫宇,“莫宇,你不是说,如果咱们班都能顺利通过军训,你就请全班的学员出去吃麻辣小龙虾么,这话算不算数?” 麻辣小龙虾?大伙顿时口水泛滥,转头盯着田莫宇。 田莫宇眼睛一亮,豪气地拍胸脯,“算!只要你们都过了,麻辣小龙虾管够!” 烂泥苏超跐溜一下滑到田莫宇身边,抱住他的大腿,“老大,钱老大,我要吃十斤!” 田莫宇一脚踢开,“等你爬回营再说!” 苏超立马爬起来,喝口水,抬脚脱鞋,又咬牙撕下被压破的水泡粘住的臭袜子,转头问坐在石头上的舒语默,“小师姐,有姨妈巾没有,分享我两片?” 田莫宇跳过去就是一个爆栗子,“你小子,还有脸不?” 苏超揉着脑袋,“钱老大,脸有什么用,能让我舒坦走回去么,能让我有十斤小龙虾吃么?” 众人一阵无语。 舒语默憋着笑摇头,“我没有,不过你可以去救护车上看看。” 苏超回头望向车窗,一眼对上田宜欣满是恨意的脸,吓得一激灵,“我才不去呢,自己人面前可以不要脸,但是外人面前,还是要兜着点滴。” 舒语默也不理她,拉着方言和叶灵灵进了树林。 第56章 回到营地 “374高地,是咱们军事禁区的边缘,边蓅三人是用钱收买了边上的村民才能上去,那个长臂猿是怎么进去的?”李剑锋皱着眉头,“他又逃到哪去了,为什么这么大范围的搜索,一点消息也没有?” 沉静的罗燿盯着卫星图,“除非他进了深山,否则,一定混在人群里!等真空的消息吧。” 逃进深山么?李剑锋看着连绵起伏的山脉。 “队长,”罗燿的耳迈中传来汇报声。 “说。” “第一阶段奔袭结束,没有人掉队。休息点上,三个女兵又进了树林,还要去盯着么?”特种兵乙小心翼翼问道,生怕一不小心,自己也变成人间败类。 罗燿垂眸,“注意距离。” “是!”特种兵乙松口气,总算逃过一劫。 进入树林的叶灵灵先四处查看了一圈,又喊了几嗓子,才放心地换了姨妈巾出来,见到憋着笑的方言。 “灵灵,那个人间败类,在不在?” “他敢!”叶灵灵瞪着眼睛,“如果他还敢偷看,我戳瞎他的眼!” 彼处,人间败类王靖宇,正躺在地上怒骂,“败类啊,人类叛徒啊!放着好好的山路不走,偏要跳树,真当自己是人猿啊!” 舒语默用消毒湿巾擦完手,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分成三份,“这是葡萄糖水,能快速补充能量,怎么一人一杯,喝下去!” 叶灵灵和方言谢过,一口气喝下半杯。 方言擦擦嘴,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半瓶药加上葡萄糖水,她觉得自己的力量,正在渐渐恢复,“小学姐,你那个蓅叔真是太厉害了,他准备的东西,简直绝了。” 方言一直以为叶灵灵口中的蓅叔,是舒语默的亲叔叔。这样的叔叔,她也想来一打啊。 舒语默微笑,自从她成了边宅的主人,边蓅是样样周到,分寸拿捏得也恰到好处,堪称完美。但是外婆留下的那句话,被她时刻记在心里。 “边蓅可以信任,或许。” 或许,也就是不确定,边蓅,也是个不确定因素。 舒语默回神,看她们两个都没喝完,说道,“全喝下去,我还有两瓶,到了下个休息点再分给你们。” 方言和叶灵灵看着舒语默沉沉的背包,十分惭愧,“小学姐,我们总是占你的好处,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舒语默笑了,“说这些做什么,不过是两瓶水罢了,能有多沉。” “NO,NO,NO!”方言一脸严肃,“这不是一般的水,是高大上的水,是神奇的水,是救命的水!小学姐,别的不说了,咱们回学校后,你这四年的开水,我们给你打了;四年的袜子,我们给你洗了!” 舒语默忍俊不禁,“我看行!走吧,该出发了。” 这次是六公里的步行,让学员得以喘息。 不过,大部分人脚底都长了水泡,走路也是钻心地疼着。为了减少痛感,一队人走路的姿势发上了明显变化,垫着脚走的,扭着腰的走的,甚至还有为了缓解疼痛,小跑着的。这花样的行军方式,也算给枯燥的拉练增添了些许小乐子。 第三个休息点休息过后,又是步行,一天的疲累积累到顶点,大多数人意识已经跟不上了,只是相互搀扶着机械地走,一步步地走,咬牙坚持着,不能放弃,不能被人瞧不起。 遥遥望到营地时,众人都忍不住挂了泪花,终于活着回来了! “全员注意,现在开始,全速奔袭回营,全速奔袭回营!”身后一直跟着的,不断说风凉话挖苦学员的二皮和虫子,又扯开嗓子吼起来,“预备,三,二,一,开始!” 因有王智勇的话垫底,因有田莫宇的麻辣小龙虾做诱饵,还因营地里有能洗澡的热水和躺平的床,众人这次也没什么怨言,咬牙抬腿,全速前冲! 出人意料的,冲在最前面的人,是白牧。 她咬牙撑着,誓要第一个返回营地,让罗燿知道,她白牧才是最好的! 不过女生的体力毕竟弱于男生,白牧渐渐被身后的男兵们超过,拉下,落到队伍中游。 不能这样!怎么可以这样!白牧咬破下唇,加速前进,却被石头绊住,重重摔在地上,背上的八一杠摔出多远。 救护车上已经回神的田宜欣惊呼一声,“不好!准备急救。” “不必,”牧天原看着在地上挣扎爬起的白牧,“她起得来,还有体力。” 白牧的确爬了起来,捡起八一杠,接着往前冲,不过她的姿势也变得不自然,显然是崴脚了。 伴随着钻心的疼,白牧又被更多人超过,渐渐落到队尾,被舒语默几个撵上。 无力地看着最讨厌的人从自己跑过去,白牧一急,又摔倒在地,崩溃地抓着碎石子,哇哇大哭。 舒语默脚步不停,继续匀速前进。 背着叶灵灵的田莫宇脚步慢了慢,看了眼身旁的郭寻。 郭寻会意,把方言的背包交给身边的队友,转身回去,捡起白牧的枪。 “起来,一起跑!” 白牧两把石子扔在郭寻脸上,“滚,都给我滚,我才不要你们可怜,才不要你们假好心!你们不是都讨厌我么,不是都不理我么,我还不稀罕呢,滚,都给我滚!” 郭寻一把抹掉脸上的泥土,瞪大眼睛吼道,“要不是看在你是个女的,我现在就揍死你!起来,孬种,除了骂人使坏,你还会干什么?” “滚,你过我滚!”白牧已经失去理智,尖叫着。 “靠,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又是二班的,我才懒得管你!”郭寻一把抓起白牧的胳膊,向前冲去,“给我跑!” 白牧呆愣愣地看着拖着自己向前跑的郭寻,忽然又有了力气,咬牙垫脚,跟着他的脚步向前,向前。 吉普车上的二皮看了,赞扬道,“这小子有血性,我喜欢,收了!” 杨彪斜了他一眼,心中得意,“你想收,还得看我给不给呢!” “不给也得给,彪子,你没看到郭寻看罗队的眼神儿么,那叫一个火热。”虫子嘿嘿笑着,“你信不信,只要罗队勾勾小指头,他肯定来怎么特种大队!” 郭寻看罗燿的眼神,那叫一个火热。火热到他们都觉得这小子不正常了。杨彪烦躁地挠挠头,“好几年之后的事儿,现在说了有屁用!营地到了,先安排我的人休息再说。” 跑进营地,坐在地上的队员们,大多都忍不住哭了,一群大男人集体痛苦的场面,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舒语默擦掉迷住眼睛的汗水,感慨万千地抬头,见罗燿,大步走来。 第57章 单啃小嫩草 清新的山风,带着草木香,吹动舒语默乱乎乎的额发,红扑扑的小脸,满带着笑。 她现在的样子,在罗燿看来,顺眼极了,目光也随之柔和。 或是瘫倒在地,或是相互搀扶勉强站着的计算机学院大队的学员们也看到了罗大队长,眼底升起希望的小火苗。他们从学校出来参加野外综合训练,二十多个项目,一个个下来,偶尔出现的大队长罗燿,都是冷着一张脸,从没有表扬或鼓励过他们一个字! 这次,他们没有一个掉队、全合格了,应该会被认可吧? 能被特种大队最强者认可,是一种荣耀,他们心底最希望得到的荣耀。 负责训练计算机学院大队的十二位特种兵也走过来,以跨立姿势一字排开,站在罗燿身后,威风凛凛。 这一刻,连飞鸟都为之静默。 罗燿的嘴角,微微弯起,“还不错。今晚,肉敞开吃,觉放心睡!” 学员们傻呆呆地看着罗燿,半晌不能回神。李剑锋爽朗大笑,“都傻着干什么,解散,半个小时后,会餐!” 这算被表扬了么?小胖子苏超放声大哭,太不容易了,真是太不容易了! 杨彪一脸不高兴地对一队长朱逸群说,“罗燿这小子,天天脸拉得跟谁欠他几百万一样,可关键时候,笑得比谁都好看。” 朱逸群斜了他的大黑脸一眼,“就凭罗燿的脸,能笑出不好看的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笑跟哭没两样!看到没,咱们带的这批新兵,又被他勾走一大半。” 杨彪扫了一圈。 大多数男兵一脸傻笑,正常; 田莫宇满脸不甘,正常; 三个女兵一脸白痴,正常; 小胖子几个哭得像傻子,也正常; 可郭寻看着罗燿的,比女兵还火辣的眼神儿,是他娘的怎么回事! 方言坐在地上,久久不能从罗燿的微笑中回魂儿,一时有感而发,“军营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叶灵灵瞪了她一眼,“你找死啊,罗队是守卫国家的卫士,你怎么能拿他跟祸国佳人放一块说!” 舒语默看着罗燿完美如雕塑的脸,也笑了。这个将阳刚和精致完美融合的男人,正如方言所说,如同绝代佳人迷惑终生一般,有着让女人疯狂的本钱,他也能祸国、倾城! 如果他退伍之后去当演员或者模特的话……舒语默脑中出现一条平坦的钱途大道。 “队长,我的脚踝,好疼。”见罗燿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转身就要走,白牧委屈地喊起来。 罗燿毫无反应地离去。 众人各自美丽的心情,也被白牧花痴的声音扫没了,相互搀扶着回帐篷。 一脸红药水的白牧委屈撇嘴,问身边已经站起来的郭寻,“郭寻,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郭寻翻翻白眼,“能问出这句话,你的脑子还算没坏透。白牧,你要是不想死得太惨,就离罗队远点,你这款的,他根本看不上。” “你胡说,我才不信,你骗我!”白牧被说中心底最深的恐惧,大吼,“你个混蛋!” “不信你问我干什么?”郭寻不耐烦地把背包甩到背上,回头大喊,“军医,这里有伤员,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大踏步地走了。 牧天原走到白牧身边,低头看她狼狈的样子,声音格外的严厉,“白牧,你这回,错得实在离谱。” 白牧又呜呜哭了,“天原哥,我都这样了你还说人家,人家好难受!” 看她尤不知错的模样,牧天原也懒得多说,回头招呼一声,“这是女兵,田医生,交给你了。” 而他自己,则漫步地向营地指挥部走去。到了指挥使开着的满口,牧天原抱臂靠在门边,看着罗燿笑得诡异。 正在分析数据的罗燿头也不抬,“有话,说;没事,走。” 牧天原慢悠悠地晃进去关上门,坐在看不到文件内容的位置,掏出手机推过去,“给你看点东西。” 罗燿转头看了一眼,盯着屏幕表情微变,伸手就要拿起。 牧天原眼疾手快地抢回去,装进兜里,笑容狡诈,“急什么,一张照片而已。” 罗燿应了一声,也不再理会,低头继续看文件。 牧天原转身倒了两杯水,然后坐到罗燿对面,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的心,说吧,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哥几个怎么不知道?” 罗燿放下笔,喝口水,“认识你们之前。” “恩,恩?噗!”牧天原一口水喷出来,站起身吼道,“什么,那时候你才多大,她才多大!” 拿着文件完美躲过一劫的罗燿皱皱眉,“胡说什么?” 牧天原慢慢擦着桌子,散发出一股老学究的气息,“咱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十二岁,舒语默比你小六岁。也就是说,你们俩那时候,人家最多才六岁,还在上幼儿园好不好?罗燿啊罗燿,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这老牛,看上的嫩草,也太嫩了点吧……说吧,舒语默那时候干了什么,就让你小小年纪就决定单啃这从小嫩草了?” 罗燿冷死更冷了,“别乱说。” “放心,我不乱说,你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一起长到大的,牧天原才不会被他的冷气冻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一往情深,她却不记得你?” 明显的低气压袭来,牧天原哈哈大笑,“罗燿啊,罗燿,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 罗燿干脆不理他,接着处理手边的事情。 牧天原了够了,才心情甚好地说,“下周末楚航回来,咱们聚一聚,你把她带过去,给兄弟们见一见吧。” 第58章 跟我来 “过一段时间再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罗燿答得相当顺溜。 “哈哈~”牧天原又开始大笑,“什么不是时候,我看是你根本就没有把人拿下吧?那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清亮的跟水一样,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罗燿,该出手时就要出手啊,托托拉拉的,万一被别人抢走了,你怎么办,真拎枪去抢回来啊!” 罗燿无奈地放下文件,若不说清楚,这家伙是不会住嘴的,“她现在有事要做,时机还不到。” 牧天原收了笑,“你是说梁家的事?” 罗燿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牧天原笑得温和,“罗睿说的。你周围眼亮的,可不止我一个。梁家对她来说可是棵大树,她一个人得砍到什么时候?为了你的性福,我跟哥几个打声招呼,暗中帮她几递几把斧子吧。” 罗燿坚决摇头,“不必,让她自己来。”为了这件事,舒语默已经努力了十年,罗燿看得出来,她要的就是凭自己的力量去报仇,扳倒梁家。 牧天原收了笑,转着手中的杯子问道,“万一她折腾个五六七八年,你怎么办?” “不会,最多两年。”罗燿肯定地回答。 牧天原微讶,“两年扳倒A市最大的集团公司,你的小嫩草,有这么大本事?” 罗燿嘴角勾笑,显然心情甚好。 见他这与有荣焉的讨厌模样,牧天原忽然升起一股单身狗的愤怒感,“就算你耐得住寂寞,你家老爷子可不见到会给你时间等着。白牧敢这么嚣张,定是你家老爷子发了什么话了吧。” 罗燿收起笑,“那又如何?” 这回答,果然很罗燿。 牧天原又笑了,站起身,“走吧,聚餐去,肚子饿了。” 被大灯照得通明的营地正中,已经摆上了三排长长的桌子,东西两边架起火堆,炊事班正在热火朝天地烤肉。洗澡换了干净衣服的新学员和营里的老兵一群群地聚集着,大声说笑。 舒语默和棋盘、田莫宇等人坐在成一圈,热热闹闹地聊着。 牧天原看着舒语默脸上欢快明亮的笑,用胳膊肘碰碰好兄弟,“等不到两年,你的小嫩草就被人叼走了。” 罗燿满是自信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们,不够格。” 牧天原看看那几个,还真是没有一个跟罗燿匹敌的,“女孩子嘛,都架不住甜言蜜语,我看田莫宇可就是个中翘楚,人家可比你嘴巴好使多了。” 再看向着罗燿聚拢过来的田宜欣和白牧,牧天原可没看戏的兴致,一个人向篝火溜达过去。 方言看到牧天原,两眼发亮地丢下好朋友,颠颠地跟了过去。 舒语默则坐在原地,继续听棋盘讲军中的趣事,“前年七月最热的时候,头儿带着我们去大沙漠,跟那里的集团军特种旅实战演练,那叫一个热啊!去偷袭蓝军的时候,我在沙漠里整整埋伏了一天,差点就被晒成肉干,最终决战的时刻终于要来了,你们猜,怎么着?” 叶灵灵眨着大眼睛,“你热晕了?” 棋盘呛得咳嗽,众人哈哈大笑。 “咱可是久经考验的战士,怎么可能被热晕?当时啊,一只这么大的蝎子,”棋盘伸出左手,夸张比划着,“慢悠悠向着我爬过来,顺着枪杆爬到到我的脖子下边,就在那儿待着,一动不动地呆了半个点!” 叶灵灵才不相信他的鬼话,“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蝎子,再说了,你把它扒拉走就行了,干嘛让它在哪待着,找死啊!” “那时关键时候,能动么?动一下被发现了,我们红军就会失去先机,不信你问王靖宇。”棋盘一把拉住身边笑得最欢的兄弟,“靖宇,你这人间败类说一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听到“人间败类”四个字,老兵们爆发出山呼海啸的笑。王靖宇假装没事地低头喝水,似乎被笑的人,不是他一样。 叶灵灵大怒,一把拉住王靖宇的衣服,转起来,“别以为洗了油彩我就认不出你,跟我走!” 王靖宇被矮自己一头的小丫头憋屈抓着,临走时冲着吹口哨起哄的损友们瞪起眼睛,“你们给我等着!” 打发走人间败类,棋盘继续向舒语默吹嘘,“小师姐,这都是真的,不信你看,我脖子这儿,还有被蝎子蛰的印儿呢。” 说完,他刚要向下拉一拉衣领,炫耀自己的伤疤,却忽然觉得后脖子冷飕飕的,缩脖子回头,见到头儿坐在身后的凳子上。 棋盘蹭的蹿起来,边跑边喊,“那啥,张班长,烤羊肉好了没有,大伙都饿着呢。” 众人也默契地一哄而散,只留下舒语默和田莫宇几个新兵蛋子。田莫宇瞪了罗燿一眼,找借口带着舒语默坐到另一边。 见到罗燿和李剑锋都出来了,炊事班开始挨桌上菜。 猪肉炖土豆,烤羊肉,炒鸡蛋,麻辣小龙虾,几种家常青菜,馒头,包子,一盘盘分量十足,再加上一桌一大盆的丝瓜汤或绿豆汤,看得大伙口水直流。 李剑锋站起来说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众人便开动了。 累了一天,吃嘛嘛香,新学员们风卷残云地狼吞虎咽。 个中翘楚田莫宇,一会儿就塞下去三个包子,两个馒头,三个鸡蛋,又喝下一大碗绿豆水,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瞟了一眼另一头的罗燿,“语默,郭寻,你们等着,我去拿烤羊腿。” 牧天原身边坐着的田宜欣,也起身走了过去,“莫宇,累不累?” “没事,姐,从小被老爸练习惯了,不觉得怎么样,就是再跑十公里也跟玩似的。”田莫宇嘿嘿笑着,用刀子熟练地片下几块烤肉,放在姐姐的盘子里,“姐,那个大冰脸,就是你看上的那个学长?” 田宜欣羞涩地嗔了弟弟一眼,“别乱说。” 田莫宇一边片肉,一边满不在乎地大声说,“姐,虽然你这次眼光不怎么样,但是我支持你,尽快把他给我拿下!” 羞红脸的田宜欣狠狠踢了弟弟一脚,“要你胡说。” 田莫宇刚经过一整天高强度的拉练,腿正酸疼得厉害,被亲姐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得嗷嗷直叫,“姐,你轻点啊,你有劲儿被冲着我来啊!” 田宜欣瞪了他一眼,转身想把羊肉被学长送过去,却见他起身,向着舒语默那边,笔直地走过去。 田宜欣心中一阵恐惧,抛下弟弟跑过去。 田莫宇自然也看到了,端着肉盘子也跑了回去。 全营的官兵都瞪大眼睛,闭嘴屏住呼吸看着,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罗燿倒是镇静自若,在舒语默身边站定,微微弯身,问道,“吃饱了?” 舒语默点头,也是自然地问,“有事?” 罗燿直起身,“跟我来。” 第59章 罗燿和舒语默的关系 舒语默顶着比标准大气重了十倍的压强,跟在罗燿身后,向指挥室走去。 不远的路,硬是走了许久。 舒语默泪流满面,不是她不想快,而是高强度的拉练后,脚疼腿软,她能维持正常姿势走路,已是很不容易了。 前边的罗燿也知道这一点,放慢脚步踱着。 于是乎,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像故意炫耀他们的关系有多亲密一样,展览般地从军营里慢慢穿过。 看得特种大队的老兵油子们不住地吹口哨起哄, 看得田莫宇生气地大啃羊腿, 看得田宜欣和白牧恨不得上去撕了舒语默!只是她们俩都没那点胆子,罗燿刚才看她们的眼神,满满都是冰渣子…… 坐在桌上吃饭的牧天原暗暗挑起大拇指,罗燿这一招,实在是高!这一圈走下来,谁还不知道罗燿和舒语默是什么关系? 终于进了指挥室,舒语默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罗队,你找我什么事,一定要现在说么?” 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么,搞得好像自己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罗燿关门,坐到舒语默对面,面无表情地问话,“边蓅今天中午带着三个人,在西边的山上用望远镜等设备偷偷观察军训,被扣下了。” 舒语默吃惊地张大嘴巴。 罗燿抬眸盯着舒语默,不错过她的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跟寻常的例行审问,没有两样,“通话记录显示,你每天晚上都会在固定时间给他打电话,通话时间都在十分钟以上。依据部队的保密条例,你跟他的通话时是否有违例,泄露军训细节等内容?” 舒语默摇头,“没有,每天都是他向我汇报,我下达指示。汇报的内容都是关于家务或者公司的事情。涉及到我这边的,只是提到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有些事情必须等待我亲自处理。” “边蓅上次给你送了一批东西过来,都有什么?”罗燿看着她精致小脸上顶着的,乱糟糟的短发,右手拇指慢慢地,擦划过笔杆。 舒语默鼓鼓两颊,“就是些日用品和吃的,入营时你的人已经检查过,说是没有问题的。边蓅现在在哪里,他为什么过来?我现在能联系他么,问问他怎么回事!” 罗燿低头写了几个字,“如果审问没有问题,你过两天就能与他联系。你没有向他说过此次拉练的内容?” 舒语默无奈,“拉练内容是你们制定的,我们早上出发时还什么都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罗燿知道,舒语默说的是实情。 根据边蓅的说法,他是根据历年军校新生军训拉练的资料,和现在军营的所在地,所以才能准确推断出此次拉练的路径。 这出真话的可能性很大,看来舒语默的老管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自从小丫头出现在罗燿的视线内,出现在她身边的人,似乎都不简单。罗燿皱皱眉,“以后说话做事,多用用脑子,不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要依据自己的推理,做出合理的判断,凡事多问几个为什么。” 舒语默被他说得一头雾水,“是边蓅那边,有什么不妥么?” “一个简单军训,他就带了四个人,载着满满一车厢的物资过来,准备随时给你增加补给,你觉得这很正常?”罗燿反问道。 舒语默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然后无力垂下,“不正常。” 她能说,边蓅现在这样已经是她告诫之后,收敛很多了么? 妈妈上学时,有两个专职佣人接送,且他们把妈妈送进学校后,都是等在学校门口,以被不时之需,伺候得那才叫一个周到。 边宅的佣人,特别是管家,对主人的用心程度,说出来是很难让人理解的。 罗燿放下笔,“鉴于边蓅的行为,你这次的军训成绩,扣20分。” 至于成绩,舒语默倒在意,她现在还有96分,扣掉20分也在60分之上,这完全没问题,“希望罗队念在他们是初犯,从轻发落。他们胆子小,不敢做坏事。” 罗燿皱皱眉,被捉的四个人中,真正胆小的就叶阔河,问什么说什么;开车的司机和边夜,都是一声不吭的,问急了就哭;边蓅更像得了面神经瘫痪,无论怎么问都是一张木头脸。以至于审问边蓅的特种兵都一致认为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间谍,一个个排队到他那里去实验各种审讯心理战术。 见罗燿冷着脸不说话,舒语默只得又问道,“那我能联系家里的边蒗,说边蓅有事不能回去,让人暂代他的工作么?” 罗燿抬起头,“边蒗是谁?” “边宅的二管家,”舒语默怕罗燿不同意,又解释说,“边宅明天有些事情,需要有人主持大局。” 罗燿指了指旁边的座机,“用这个,打开免提。” 舒语默自然没意见,直接拨打边宅的座机。 标准的三声接起,“您好,A市边宅。” “我是舒语默,让边蒗接电话。”舒语默的语气十分平静。 电话里传来一声“哐当”,那边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掉在桌子上,佣人语气有些慌乱,“是,小姐,请您先挂断电话休息,我马上去通知二管家,让他十分钟后给您拨回去。” 舒语默略有不悦,“为什么需要十分钟?” 佣人小心翼翼地回话,“现在是二管家泡温泉的时间,他不带手机。” 舒语默咬咬牙,“十分钟后,让他给我打回来,电话号码是……” 罗燿报上电话号码。 偌大的指挥室,陷入静默。 舒语默很想先出去,十分钟之后再回来…… 罗燿看她尴尬地低着头,不断交替揉捏自己白细的手指,眼神慢慢发生了变化,空气的温度,也随之提升,“家里的盆栽,可按时浇了?” 第60章 夜风不及你 正在脑中暴揍边蒗的舒语默,抬头茫然地看着罗燿,小嘴微张,“啊?” 罗燿的喉结上下滑动,手不由地握紧。 舒语默眨眨眼,半天才明白罗燿的意思,“哦,半个月前浇过一次,来这里之后不知道我爸爸有没有上去浇水,我有贴在冰箱上。” 这是把钥匙放在家里了么?罗燿的神情放松,却见舒语默用亮晶晶的大眼睛的大眼睛望着自己。 “师兄,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一直在研究家用智能机器人,家里还有两个能用的,不如放一个到你家里,这样你就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指挥机器人替你浇花和打扫房间了,它虽然好有些瑕疵,但是基本功能还是不错的,稳定性也可以。” 舒语默心情愉快地眯起眼睛,终于可以把浇花这件杂事,从脑子里清除出去,感觉真的很好。 看着她明亮纯澈的大眼睛,罗燿想起牧天原说的那句“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清亮的跟水一样,一点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心里十分不爽。 舒语默自己乐了一会儿,才发现罗燿脸色不好,歪头奇怪看着他,“你不喜欢智能机器人?” 他不也是学计算机的么,怎么会不喜欢智能机器人呢。 罗燿依旧是一副不爽的表情,“忙起来也没有时间指挥,没什么实际价值,你指挥就行。” 舒语默鼓起小脸,如果要她指挥,那放机器人二号过去,还有什么意义! 罗燿看了,心情更加不爽,“有异议?” 舒语默无奈地看着他的臭脸,“罗队,我平时也很忙的,还是叫人把花搬下来吧,挤挤总能放得下,实在不行就放到小区门口。我们又不熟,我家里总放着你家的钥匙,也不合适。” 罗燿垂眸看着桌上的记录本,慢慢说道,“随你。” 舒语默嘴角挂起,又听他加了一句,“家里没人气,养花也不易活。” 舒语默看着罗燿俊美落寞的脸,嘴角僵住,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苍凉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电话铃声响起,她立刻接起。 “小姐,对不起,让您久等了。没想到您会找我,我下次泡温泉,一定把手机待在身边。不对,我要向蓅叔学习,时刻把手机带在身边。小姐,您看有没有必要在每个温泉池边上安装几个固定托盘?托盘用处很大的,可以放手机,也可以放水果或酒……”边蒗接通电话,便开始滔滔不绝。 舒语默额头的青筋跳动,“闭嘴!” “是。”边蒗答得十分干脆,“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蓅叔这几天有事不能回去,明天上午十点,田家的人去看晚晴院,你负责接待,不要答应任何过分条件,有事等我后天回去再说。”舒语默明确下达指令。 边蒗沉默两秒,“小姐,什么叫过分条件?” 有罗燿在,舒语默也不能多说,“只要你认为不合理的,就是过分条件。” 边蒗愉快笑了,“明白。小姐,蓅叔不回来了,那边夜、米诺和叶阔河回来不?” 罗燿的眼神亮了梁,变得更加专注。 舒语默没想到跟着边蓅出来的还有叶阔河,顿了顿才说,“他们也先不回去,留在这里给蓅叔打下手。” “是。”电话彼端的边蒗又轻松问道,“小姐,如果我有事向您汇报,是打这个座机电话么?” 舒语默看了一眼罗燿,见他没有什么指示,才说道,“休息时间,打我的手机;非休息时间,给我留言。” “明白了。” 边蒗挂断电话,收起笑,吩咐身边的边宅安保负责人边暗,“立刻定位今天蓅叔开出去的那辆车的具体位置。” 边暗取出iPad查看,指指点点一番,皱起眉头,“无法定位。” 边蒗叹口气,“看来蓅叔已经被军方控制了,好在没有把小姐牵扯进去。” 边暗很平静的点头,“蓅叔只是关心小姐,送点东西过去,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了。还需要通知靳远么?” 头发已经湿着的边蒗摇头,“先不要动,如果三天后还没有动静,再想办法。” 舒语默挂了电话,抬头看着罗燿,“罗队,叶阔河是被蓅叔带过来的,能不能别扣叶灵灵的分数?” “这件事,我们会根据调查结果处理。”罗燿不正面回答。 叶灵灵今天那么拼,如果还是被扣二十分,一定很是沮丧的。叶灵灵与自己不同,如果军训成绩好,她就很有机会被评为优秀,能够上台参加授衔仪式,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看来这次,是自己连累她了。 “罗队,你可以加重对我的处罚,但是别牵连无辜的人。如果没事,我回去了?”舒语默站起身,心情郁郁的。 罗燿应了一声,看她低头慢慢向外走,皱眉站起身。 果然,小丫头推开门,抬脚要出去,但被高出的门槛绊住,向前扑倒。 罗燿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十分不悦,“走路不看路,瞎想什么!” 舒语默也吓了一跳。如果是平时,这点小意外根本不会给她带来困扰,但是今天过度劳累的身体,根本无法反应过来,她感激地回头,“谢谢。” 罗燿脸色臭臭地扫了几眼不断在远处打酱油的兵士,“我送你回去。” 舒语默刚要摇头,就听他说道,“你自己认得路,还是要再别人?”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走的,“那麻烦你了。” 于是,两个人又慢悠悠地向舒语默的帐篷走去。只是,这次不是一前一后,而是并排。 听着蛐蛐的叫声走了一半,舒语默才小声问,“你家有WiFi吧?” “恩。” “能告诉我密码么,还有你的手机号码,我回去把机器人二号搬上去,再发给你一个小程序,你装在手机上就能指挥它了。”舒语默慢慢细细说着,“我再改进一下,把打扫卫生和浇花设定为定时自动程序,就不用担心忘记了。” 山间清爽的夜风也不及她的声音解乏,罗燿微微笑了,“待会儿发到你的手机上,你把它的使用说明也传给我一份。” 第61章 极致诱惑 指挥室内,罗燿从系统里调出边蒗的资料,认真看完,又盯着他的眼神看了许久,点起烟,仰身靠在椅背上,静静思考着。 真空敲门进来,看到罗燿这一身文艺范儿的吸烟姿势,花痴地傻笑,“头儿,你这样子该多给小学姐瞧瞧,没准她能快点乖乖地跟你回家。” 罗燿一向不理会这种玩笑话,扫了他一眼问,“怎么样?” “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凡是非本地的人都已经做了详细记录,具体结果还需要进一步分析。”真空有些疲累地坐下,也取出一根烟点上,“不过我把资料简单翻了一遍,觉得374高地那个家伙不在那些人里。” 罗燿长长吐出一口烟,“以他的身手,想逃过这种检查并不难。但是,雁过留痕,这些人里可能有他的同伙,仔细分析。” “是。”真空严肃记下,见屋里没人,小声问罗燿,“头儿,374这家伙跳树的动作和距离,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人?” 罗燿点头,“独狼?” 已经从特种部队退役的独狼,攀爬跳跃能力就算在尖子聚集的特种兵里都是超强的。如果374高地上来的人真是他,树间跳跃完全是小意思。 真空是特种部队里,跟在罗燿身边时间最长的,对独狼的印象十分深刻,“就是独狼!他退役后就没了影,有情报说他加入了南亚的佣兵组织,但并没有有力证据。这六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兄弟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如果这次真的是他,那么他回来……” 真空的语气里,满是希望。 罗燿与独狼曾是一个宿舍混个的兄弟,对他的行事风格也很熟悉,“在松枝上插烟头这种事,不是他会做的。” 真空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人总会变的,这么多年没消息,想必他过的也不顺心。当年的事,真不怪他,如果他没走,现在少说也是中尉了。” 当年的旧事,罗燿不愿提起。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继续盯着电脑屏幕上边蒗的图片仔细看。 真空站到他身后扫了一眼照片,准确报出来,“边蒗,边宅二管家,25岁。特长,无;喜好,偷懒和偷吃。头儿,他也有问题?” 罗燿点点头,简单说了舒语默和边蒗的通话。 真空听完有点疑惑,“这家伙是有点啰嗦,但是说的也没什么大问题,头儿?” “与边蓅一起被抓的,是叶阔河,边夜和司机刘千,不是厨师米偌。”罗燿提了一句,“他人在边宅,不可能不知道,故意说错是为了试探舒语默是否和边蓅他们见过面。第二点,他故意说废话拖延时间,是为了通过电话,确定舒语默的所在地点。” 真空瞪大眼睛,“追踪咱们驻地的电话,他好大的胆子!” 罗燿看着照片中边蒗懒散的神情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查到的只是表面资料。这个边蒗,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边蓅在审讯室里的精彩表现,真空也去见识过了。现在听了罗燿的话,再看照片中带笑的边蒗,也觉得越看越有问题,“他在边宅就是个混饭的,没想到也有这样的能力和胆子。头儿,我联系警方,让他们查一查边宅的人?” “不要动静太大。”罗燿合上笔记本,又点上一根烟。 头儿没什么烟瘾,今天连点两根,说明他的情绪波动比较大,真空心中推演了一下,斟酌着建议,“头儿,边宅的目标,如今看来就是保护他们的主人。咱们要不要,再仔细查一遍舒语默的底?” 罗燿深深地吸进一口烟,任浓浓的烟灌透每一根神经,才慢慢吐出,“已经去查了。” 真空的心“咯噔”一声,急急解释道,“头儿,小学姐成为边宅的主人也不是她的主观决定,就算边宅有问题,也不代表小学姐就有问题。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头儿,你可不能……” 罗燿面对敌人时的手段有果断狠辣,真空现在就有多担心。 罗燿的神情,理智冰冷,“我已经说过很多遍,无论是谁,一旦有威胁国家安全的行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这一点真空当然知道,也是把它作为行为准则深深刻在骨血里的,他仰天长叹,“头儿,你还是挑个家世背景简单,人也蠢点的吧,省心,我看那个边牧就不错,起码够蠢。如果要聪明点会给男人面子伺候人的,那个田宜欣也不行。” 罗燿与真空是上下级,更是多年的朋友。罗燿也不想让他担心,“舒语默应该没问题,不过越是这样,越要严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小丫头身边粘着一群麻烦人物,这才是他烦躁的真正原因,如果他要和她在一起,必须一一清除这些麻烦,否则政审和家里人那边,都不好过。 现在让军方查清楚,以后罗燿也好说话。 头儿的判断,他毫不怀疑,真空的眼睛亮了,“太好了,我就说小学姐不会错,那样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清凉的眼,不是心机深的人能有的。不过头儿,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学姐年纪小,你还是多把她待在身边亲自教导,别让人给她带坏了。” 罗燿俊眉上挑,真空嘿嘿笑了两声,大步向外走,“头儿早点歇着,我这就去联系查边宅的事儿,特别是那个贼大胆儿边蒗!” 边宅院内,合欢树间的吊床上。睡成死猪的边蒗被女佣边翠一瓢冷水泼醒,慢悠悠睁开眼,“早饭做好了?” 火爆的女佣叉腰瞪眼,“吃个屁!赶紧滚下来收拾好去接客,田家的人十分钟后到!” 边蒗摇摇晃晃地坐起身,仰头看天,头上的水滴顺着发丝滑下,流过修长的脖颈,湿了单薄的真丝睡衣,贴在宽阔的胸膛上,其内轮廓慢慢显现,诱惑至极。 真是个妖孽! 明明知道边蒗是故意的,可边翠还是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面红耳赤地尖叫一声,捂脸逃走。 “长得帅,真是让人无奈的好事。”边蒗愉悦地笑了,利索地跳下吊床,准备去见田家的人,“好期待啊,边宅好久没热闹过了呢。” 第62章 让罗燿跪搓衣板 新生军训终于结束了,计算机学院一队和二队的学员们排着队,依次上交了从来没上过子弹的八一杠,背起自己的背包,一步步向着军营门口的军绿色大巴挪过去。 挪,不只是因为不舍,更主要的原因是走不动。昨日高强度的拉练结束,一觉醒来,学员们发现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罢工了,每次移动,都酸爽无比。 “难怪队长说,三个月练就一身腱子肉!”瘦了些的小胖子苏超龇牙咧嘴地爬上车坐下,揉着自己酸痛的大腿美滋滋地畅想,“等过两天回家了,我妈都不见得能认出我来。看咱现在,瘦成一道闪电,黑成非洲兄弟!” “得了吧,你离闪电还差一光年呢!”郭寻隔着车窗,不舍地望着指挥室紧闭的门,“怎么没见罗队出来说两句,他不在啊?” “天没亮的时候就走了。”王智勇大咧咧地坐在郭寻身边,左右转动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你们睡得跟死猪一样,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 郭寻失望地叹口气,“智勇,你知道要达到什么条件才能加入罗队的部队吗?” 部队出身的王智勇,掌握的信息自然多一点,“军区每年有两次特种兵选拔,条件要求不高,你报名参加特种部队的测试,只要通过了就能进去。不过,那可是百里挑一的淘汰赛,敢报名的,都是各连队的尖子,想进去得拔下几层皮。” 郭寻用力握握拳头,“我大四的时候就报名!” 王智勇看着郭寻认真的脸,“特种兵待遇好,但也是真辛苦,兄弟,你可得想好喽。” 郭寻无比坚定,“既然选择当兵,就不怕吃苦,特种兵我当定了!我要当罗队那样的兵!” “目标远大啊兄弟,做到罗队那样可不容易,咱们整个军区,也就他一人。”王智勇说完,笑嘻嘻地锤了郭寻一拳,“我看你能行!” 前边的苏超困难转身回头,“为啥?” 王智勇伸手指托住郭寻的下巴细细打量,“你小子,体力够,脑子够。还有这模样,仔细看跟罗队有那么一点像呢。” 郭寻不恼,迷妹一样的惊喜异常,“真的?智勇,你快说说,我哪里长得跟罗队像?” 王智勇高深地砸砸嘴,“具体是哪,我倒是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像。” “我是腿瘸了,你是眼瘸了吧?”苏超不可思议地看着王智勇,“不可能,郭寻的脸可比罗队差远了!” 一车人哈哈大笑,郭寻则美滋滋地在车窗上观察自己的脸。在开学典礼见到罗燿,虽然所有人说他冷,但是郭寻就觉得十分亲切,军训中再见到他凌厉的身手,更是崇拜不已。想跟在罗燿身边一起战斗的念头,在心里疯长得难以控制。 郭寻还没发现自己哪里和罗队一样,就看到一帮特种兵把舒语默三个女兵送出来,“女兵待遇就是不一样,在咱们面前的那几个黑面神,当着小学姐她们,笑得跟花一样!” “不是,前两天训小学姐她们时,这些黑炭头可是一点情面也没留呢,现在估摸着是想缓和关系呢,小学姐那可是被罗队看中的人。”又有人推测道。 众人向外巴望,车上舒语默的疯狂追求者之一赵寒沙赶紧把身边好不容易留住的空位上的行军包按住,心里排练着待会儿怎么自然地请舒语默坐到自己身边来。 车上有同样想法的,还有五六个…… 空气,刹那紧张。 棋盘、二皮几个把三个女兵送到车边,“小学姐,有空就到特种大队坐坐啊,我还等着跟你再比一场,找回面子呢。” 棋盘被舒语默一脚踹翻的事,已经成为特种大队的新闻头条,棋盘急于雪耻。 舒语默狡黠笑了,“我那是出其不意、投机取巧,论实力我可比你差太远了。再说,特种大队不是外事单位,哪是能随便进的。” 棋盘嘿嘿直笑,他能说自己当时是被舒语默的笑脸,迷得失神了么,如果说出来,头儿得扒了他的皮。 “别人不行,小学姐你一定行,罗队肯定给你开通行证。”虫子笑得一脸荡漾,昨晚罗队带着舒语默一圈走下来,连军营的蚊子都看明白小学姐是罗队的人,见了她都得多嗡嗡几声,他们这帮子被罗队训得惨无人道的,那得可劲儿地拉关系,以后才能有机会吹风,让罗队跪搓衣板! “小学姐,有空就来,我们特种大队的食堂,是咱们集团军最好的。”人间败类王靖宇也极力劝说,又转眼看着叶灵灵加了一句,“丫头,你也是什么时候来都行,来了我管饭!” 叶灵灵用眼神把王靖宇凌迟一遍,转身上车,棋盘一帮人笑得前仰后合。 田莫宇跟着杨彪从军营出来,跑到舒语默身边,“都上车,马上出发了。” 舒语默与几个特种兵道别后后上车,看了一圈,发现车上没有两个并排的空位,要坐下就只能挨着某个男兵。 三个身边有空位的男兵,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小学姐,过来坐这里,坐这里!”第二排占据最有利位置的赵寒沙立刻站起来让位。 舒语默坐哪里都行,也就挨着他靠车窗坐下。其他几个人气得吹胡子瞪眼,赵寒沙则美得冒泡,拿出手机,“小学姐,能与你同个框不?” 自从上军校之后,舒语默觉得自己的颜值上升了好几倍,找她同框和表白的人,每天都有几个,“我现在太黑,影响颜值,算了。” 赵寒沙赶紧拍着胸脯保证,“小学姐放心,我给你PS成白白的。还有,我绝对不发贴吧、空间和朋友圈弄成系统瘫痪,好不好?” 上次学校有个哥们,在贴吧里贴出一张自己在食堂和舒语默同桌吃饭的相片嘚瑟,结果不到一分钟,相片没了!然后学校贴吧受到攻击,半个月内愣是一张图片都传不上去。自此,上传小学姐图片就系统瘫痪的说法,校内疯传。 舒语默抿嘴笑了,不过还是推辞说,“恩,等我捂白了,去找你同框。” 后上车的田莫宇见到舒语默身边已有了人,用力拍拍赵寒沙的肩膀过去,“沙子,起来,咱俩换个座。” 赵寒沙坚决摇头,“我宁死不屈,墨子你休想!”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较劲儿,便听救护车开过来停住,车门打开,脸上终于干净了的白牧,脚踝又缠了绑带,被田宜欣扶下来,一瘸一拐地向着二班的大巴走过来。 第63章 语默和莫宇 田莫宇看见自己亲姐姐扶着白牧,反而被白牧一脸嫌弃的样子,觉得气闷,转身坐到另一个空位上不说话。 白牧上车时,车上鸦雀无声。她在树林里用药水泼舒语默的事,大家虽然没有公开议论,但私底下没少嘀咕,现在看着她,更觉得别扭了。 白牧和舒语默,是二队里两个十分抢眼的存在。 舒语默是博士,又是地方生,但训练从不叫苦,样样优秀,甚至有些项目做得比一部分男学员都好,是以她虽然话不多,但在班里的人气是很高的。 反观身体素质也不错的白牧,训练时也挺认真,但她看人的眼神总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鄙视感,似乎在她眼里,别人都是垃圾。而且,一旦队里的另外两个女学员,也就是叶灵灵和方言,哪个项目比她表现好,她就是一副别人的成绩都是讨好教官,作弊得来的表情,那叫一个不服不忿。 另外,白牧天天挂在嘴边的“乡巴佬”的口头禅,实在让二十几个从农村来的学员反感不已。还有她处处不忘秀家里有钱有势的做派,也让全队学员喜欢不起来。 白牧有钱?笑话,人家小学姐有好几个亿! 白牧有势?哼,那是生她的老子有势,关她屁事! 他们怎么知道小学姐有好几个亿?梁氏集团官网首页上明晃晃挂着的新董事成员公告,可有小学姐的名字和照片呢。二十二岁,上市公司董事,身家几个亿,计算机天才,还有二十多项国家专利技术,看看人家怎么做人的? 对比之中,高下立见。 泼药水事件后,若不是因为白牧是女人,队里要找她单挑的是大有人在。 白牧一瘸一拐地上了车,明显感受到车上不友好的气氛,她不在乎地哧一声,大声报,“队长,白牧归队!” 杨彪心里也烦白牧,不过面上总算还过得去,“废什么话,找地方坐下。” 白牧甩开田宜欣的手,扶着座椅靠背一步步向后走。田宜欣依旧笑得无懈可击,与杨彪打过招呼,又向自己的弟弟点了头,最后用余光确认舒语默在车上,才优雅地转身下车,回到救护车上,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昨夜学长离开时,没把这个小妖精带走。 “你起来,我要坐这儿。”白牧走到王智勇身边,不客气地说。 王智勇粗粗的眉毛扭起,“后边还有位子。” 白牧的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我腿疼,走不动,麻烦你挪两步。” 王智勇深吸一口气,暗中告诫自己不要和这女人一般见识,起身坐到最后一排中间的空位上。 白牧面无表情地坐下,大巴慢慢跟着前边的车,驶出部队野训驻地。 因为杨彪没有拘着,车上的人三三两两地说起话。 赵寒沙抓紧机会与舒语默聊起来,“小学姐,你说现在咱们计算机学院的几个本科专业哪一个好一点?” A市军校计算机学院的学生大一阶段不分专业,到第二个学期末才选专业,大二选什么专业是新学员们关注的话题之一。 “几个专业的师资和前景都不错,看你自己对哪方面更有兴趣。”这问题,很不好回答,于是舒语默答得很是官方,又想着自己是人家的学姐,加了一句,“你要好好学习,成绩能排在前边的话,明年选专业的时候选择范围也宽一些。” 赵寒沙受用的点点头,“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向小学姐看齐。” 后边的小胖子苏超撇撇嘴,“你再玩命学习也追不上小学姐,顶多是把五十公里的差距拉近到四十公里。” 赵寒沙才没空搭理他,又笑嘻嘻地对舒语默说,“小学姐,你平时都读什么书,能推荐几个专业App给我呗?” 舒语默拿出手机,打开主页,指着手机桌面上几个常用的高科技领域的专业新闻杂志APP给他看,赵寒沙赶紧拍了照片。后边的苏超也站起来巴望两眼,见小学姐桌面上连个游戏都没有,失望地坐下,完了,找不到共同话题了。 但是,也不能让赵寒沙爽了,小学姐那可是田老大喜欢的人,于是小胖子又主动发挥电灯泡的作用,把话题扯到田莫宇身上,“对了,沙子,为啥你给田老大叫墨子啊?” 赵寒沙见有机会曝光发小的糗事,很开心,“我们俩是小学同班同学,那家伙写的字儿,用我们语文老师的话说,就是缺条腿儿的蜘蛛爬出来的。他学了一年,宇和子还是分不清,每次考试交作业都是写田莫子,所以后来大伙都叫他墨子了。” 离得近得几个人,听了都笑得东倒西歪,舒语默也勾起嘴角笑了。 赵寒沙一见有门,立马开始不要钱地曝光田莫宇的糗事,“墨子上三年级时,喜欢上吃学校的爆米花,于是乎拍给人家卖爆米花的老板一千块钱,放学就去吃,哥儿都跟着他去蹭。后来那家伙一高兴,大手一挥写了“墨子”的几个签名卡分给我们,让哥几个想吃的时候自己去,免单。结果第三天,我拿着卡去吃的时候,老板不给。” “为啥?”苏超十分配合地问。 “因为两天的功夫,他那一千块钱就被吃光了!”赵寒沙说完,忍不住大笑。 想着那样的情景,舒语默也觉得好笑得很,“然后呢?” 赵寒沙嘿嘿笑了,“然后,墨子干脆把那个卖爆米花的摊子买下来了,只要是他的兄弟,每天放学就可以免费领一包吃,那段日子,我真是吃爆米花吃到吐啊。” 苏超满眼羡慕,“我后悔啊,我怎么就没跟田老大上一个小学呢,我小时候一天的零用钱才两块啊,辣条都不敢敞开吃。” “现在也不晚啊,你跟着墨子同班,好日子就来了,他不是说吃小龙虾么?你等着吧,也就这几天的事儿。”赵寒沙十分了解田莫宇的脾气,他答应的事儿,就没有不做的。因为这一点,田莫宇从小到大人缘爆好,且一直是班长,有个土豪当班长,简直要多幸福有多幸福啊。 苏超擦擦哈喇子,“以后,我就坚定不移地跟着墨子哥混了。咦,墨子,莫宇,翻过来念就是宇莫!小学姐,墨子哥的名字跟你的名字好友缘分啊,你翻过来是他,他翻过来是你。” 后边竖着耳朵听的田莫宇开心地咧嘴笑,终于有人发现这一点了,太好了! 幸福之下,他立刻站起来,要凑过去说几句。结果大巴车忽然停了,一不留神,田莫宇直接趴在了车中间的过道里,惹得大伙狂笑。 杨彪无语地看着他的糗样,站起来吼一句,“笑什么,背包留车上,人下车,整队!” 第64章 充气浴缸 学员们整队,一步步地又向山林进发。 如果大家也曾有过平时缺少运动,忽然去爬一两千米的高山的经历,第二天你的腿什么感觉一定记忆犹新。现在这队学员,他们的腿,只比你记忆中酸疼得更厉害。 但是几百人,没有一人抱怨,全都沉默着,神情肃穆。 因为前方,是烈士陵园。 每一步带来的酸痛,学员们心中想到的是先烈们的浴血奋战,裹尸而还的一幕幕;是两万五千里长征时的艰难困苦;是先烈们坚忍不拔的意志。 再对比自己这两个月的种种抱怨,简直是无地自容。 泪点低的如小胖子苏超,还未迈进先烈的安息之地,已流了满脸泪。 舒语默的眼里,也含了泪花。她小时候跟着爷爷来过这里扫墓,此时的感受,远非当日能比。 待到了烈士陵园内,再见到身着松枝绿陆军服,如松如竹般伫立在烈士纪念塔前的罗燿,舒语默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看起来是这么高大,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待队伍站好,罗燿回身,目光镇静地扫过每一个学员的脸,然后微抬,看向不远处的,祖国大好河。 此时无声胜有声。 罗燿转身,脱帽,向着烈士纪念塔行礼鞠躬,才高声宣布,“烈士公祭仪式开始!礼兵就位,奏国歌,升国旗。” 伴着整齐的脚步声,十六位礼兵护着国旗,整齐从学员方队前经过,激昂奋进的国歌响起,一面用烈士们的鲜血染红的国旗,冉冉升起。 包括舒语默在内的众学员,内心激动,难以笔描。 国旗升起后,袁子厚站在方队前,代表学员们大声宣读祭文,“……铁血与荣光,人民在召唤。我们将继承先烈的遗志,时刻准备作战,时刻牢记使命,向先烈,致敬,向祖国,致敬!丰碑常在,英雄长存!” 慷慨激昂的祭文,抒发了学员们内心的真切感受,一个个听得热泪盈眶。 再下来是跟着罗燿一起,脱帽默哀。 天,飘下细雨,人,一动不动。雨里,含着的是山土的气息,是祖国的气息。 默哀结束之后,罗燿代表大家献上花圈,仔细整理缎带,然后带头,又向烈士行三鞠躬礼。 起身后,罗燿回身看着众人,目光里是期待,是认可,“各位战友,祖国的安全,人民的幸福,在你我肩上。望你们在学校里,奋斗拼搏,不负青春。” 简单的一句话,深深刻在众人心头。 待回到车上时,大家的情绪仍难平复。 小胖子苏超擦着鼻涕,声音哽咽,“这么久了,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的重量,怎么办,我好想去抱住罗队大哭忏悔求他原谅,我这段时间,实在太不成体统了,我要再参加一次大拉练,让他看看,我苏超也不是孬种!” “滚犊子,要抱也是我抱,轮不到你!”郭寻也激动地想大吼,“我要当特种兵,我要跟罗队并肩战斗!” 田莫宇阳光帅气的脸上,也是难得的认真,“我现在才明白,为啥我老子一定要让我当几年兵再接管企业,当兵,才是真男人该干的事儿。” 杨彪对现在车上的气氛,很满意,“记住你们刚才说的话,记住你们的责任,不要辜负了青春,不要对不起你身上的这身衣服。” 大家用力吼着应下。 杨彪咧嘴笑了,“如果你们真能记住,这几年我就省心了。田莫宇,清点人数,准备出发。” 田莫宇站起来看了一遍,眉头皱起,问郭寻,“白牧呢?” 郭寻被问得莫名其妙,“我哪知道!” 方言小声说,“回来的时候她说脚疼,我说要扶着她,她不让,跳着脚追罗队去了。” “胡闹!”杨彪气得眼冒金星,“不等了,出发!” 众人没一个反对的,大巴一辆辆地启动,驶上正路,加速回学校。 没追上罗燿的白牧,生气地瘸着腿出了烈士陵园,结果,连个车屁股都没瞧见!一个人立在越下越大的雨中,放声大哭。 雨来得快,去的也快,当车停在学校门口时,已停了。 众人背着行李下车,排队进校。 “小姐。”一声低呼让刚要跨进学校门口的舒语默停住脚步,转头。 但见一个拎包提伞的瘦高美人儿,恭敬地立在不远处,“小姐,我是边晴,蓅叔让我来的。” 众人吃惊地来回看着舒语默和这大美人,这是神马称呼,穿越了? 不愿高调的舒语默心中不悦,“什么事?” “我可以跟您进去再说么?”大美人看出舒语默的不悦,小心翼翼问道。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去请示眉头能夹死苍蝇的杨彪。 杨彪摆摆手,“军训结束了,你也不归我管了,爱咋地咋地!” 舒语默这才在守门的门卫那里登记,一语不发的带着边晴进校。 军校的老生已经开学了,两个大美人穿过校园引起的轰动,自然比一个更大,舒语默拉低帽檐尽量遮住脸,强压着怒火,回到宿舍才问,“什么事?” 边晴把包放在地上,弯腰鞠躬行礼,“蓅叔怕您军训拉练下来身体太难受,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返回边宅,来给您按摩解乏。” 舒语默瞪大眼睛,好久才问出一句,“是边蓅让你到学校门口等我的?” 边晴也发现自己今天太张扬了,但是错误已经铸成,小姐问话,她也不敢说谎,“不是,是二管家让我来这里等着您的,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会给您带来困扰,应该先给您打电话请示的。” 边蒗! 舒语默恨不得把他捉过来踩死! “除了在边宅里内,不要叫我小姐。还有,以后能多低调就多低调。”舒语默只得吩咐了一句,“这不怪你,是我疏忽了。边浪呢,在干什么?” “我出来时,二管家正要去接待田家的客人。”边晴恭敬答话,对于小姐不怪罪她这一点,十分感激。 舒语默忽然觉得让边蒗去接待田家人,是个错误的决定。 “您的衣服都湿了,以免受凉,还是先泡澡解乏,然后我再为您按摩。”边晴打开自己带来的包,拿出一个小瓶子,“这个,请您都倒在水中,可以起到舒缓筋骨的作用。” 舒语默无语,“你觉得这学生宿舍,有浴缸能泡澡的地方?” 边晴赶紧打开另一个大包裹,取出折叠充气浴缸,“二管家考虑到了这一点,让我带了这个过来,您稍等,我马上充气放水。” 第65章 发育得极好 舒语默在充气浴缸里泡了个十分舒服的澡,然后才裹着浴袍出来。屋内等候的边晴已插上门拉上窗帘,垂手恭立在床边等着,“现在可以开始么? 舒语默看见自己的被子被移到对面床上,底下还垫着一层纸巾,忍不住抽抽嘴角,“可以了。” 边晴拿出几个小瓶摆在床头的书桌上,“请您脱去浴袍,趴在床上。” 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舒语默脱去浴袍,仅穿着粉红小内裤趴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舒语默的身材凸凹有致,皮肤细腻弹滑,只是因为最近军训的暴晒,裸露在外的脖颈、胳膊和小腿肤色暗了不少。 边晴的眼里,是十足地满意和骄傲,看来边云的工作,要简单很多了。 边云,是边宅负责主人的肌肤保养和美容的女佣,也是边晴多年的好友。边晴在手里倒了些许她自己调配的精油,然后轻轻涂抹在舒语默的肩头,极佳的手感让她忍不住再次赞叹。难怪蓅叔只招了她,而没让边云回国,在那个外行的老男人眼里看来,小姐的肌肤条件,一定是不需要保养的! 某国,正在机场过安检准备回国的边云,忽觉得耳朵发痒,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蜗。 边晴的双手微微加重了力道,诧异小姐的肌肉,比她想得要紧致,“您平时有做运动的习惯?” “恩,我喜欢慢跑和游泳。”边晴的手在自己的背上,力道适中地揉、推、按、压,舒语默并不觉得酸痛难忍,心情渐渐放松,“你的手法不错。” 得到主人的认可,边晴圆圆的杏眼笑成月牙儿,话也多了些,“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您现在觉得有哪些运动后症状呢,头昏或胀、想呕吐、四肢乏力、肌肉紧张,这些都有么?” “只有四肢乏力和肌肉紧张。”舒语默明确回答,“腿部最明显,其次是肩膀和胳膊。” 边晴的手检查过舒语默的肩膀和腿,语气和缓轻柔地解释道,“您是因为激烈运动,所以导致神经、体液、循环和酸碱平衡等方面发生了很大变化,这些变化一时破坏了您体内环境的平衡,所以会有短暂的不适。我现在为您疏通气血,运动能力很快会恢复,让您的身体达到一个更高的、新的平衡。不过为了达到最佳效果,我的按摩力道会渐渐加重,如果您觉得不舒服,请及时告诉我。” “好的。”舒语默应下。 待按过背面,边晴请舒语默起身,平躺在床上。 平躺着,没穿上衣的舒语默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顺手拿起浴巾,盖在胸前。 主人还是个小女孩呢。 边晴依旧是一脸柔和,说出口的话却让舒语默脸色通红,“您的身体发育得极好,以后我会定期为您按摩,让您的胸|部保持最佳形状。” 舒语默控住不住脸上的温度,只得尽量维持平稳的语气,“不用定期按摩,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边晴微笑,“我现在可以拿开浴巾么?” 舒语默一咬牙,自己扯开。 边晴低头盯着重点部位,很满意,“现在很完美,但是如果不定期按摩的话,等过几年就不能维持现在的形状了。等您有闲的时候,我可以教您几个基本的手法,您也自己按摩,但是我还是坚持要给您按摩的。因为让您保持最佳的身体状态,是我的职责。” 舒语默看着她火辣辣的眼神,一时无语。 边晴的正面按摩开始了。她的手从舒语默的脖颈开始,一点点地向下按,对重点部位周围,尤其照顾地多多压、推几把,嘴里还十分真诚地评价,“手感真得非常好,您是我见过的,发育得最好的。” 要不是在边蓅给自己的边宅佣人资料里见过边晴的照片,舒语默简直认为她是来调戏自己的。这时候如果让她走开就真的是矫情了,舒语默只得闭眼开始默背代码转移注意力。 见到舒语默羞红的小脸上紧闭的双眼和不住颤抖的睫毛,边晴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小姐是他们的主人,这么多年却从未接受过她们的服务,没想到现在连这些最基本的服务,她都会觉得不习惯。 他们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小姐,让她慢慢接受自己的身份,心安理得地享受最好的服务。如若不然,他们这些人全世界各地地跑着去学习技能,还有什么意义! 脚底按摩结束时,舒语默已舒服地睡着了。 边晴打开被她移到另一张床上的豆腐块被子,轻轻为她盖上。开始认真地打量小姐的未经雕琢的容颜,小姐跟她母亲若楠小姐的五官较像,不过鼻梁更挺,精致的眉眼间多了一股若楠小姐没有的坚毅,真好。 边晴又轻轻地取出手机,把舒语默的被子、床单、枕头等学校统一发放的用品拍了照片,才小心地退出房门,候在门外,等着自家小姐醒来。 八号宿舍楼住的是女博士或硕士研究生,现在已经开学了。楼道里不时有人经过,看到边晴这样的大美儿站在背身静静站在门口,自然不免多瞅几眼。 一个脸白白尖尖的女生,快步走过来,脆生生问道,“这位姐姐,你是等人么,需要我帮忙么?” 她的声调,实在是太高了,边晴暗中皱眉,微笑摇头。 “那姐姐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女生疑惑问完,又看看316的门牌号,忽然眼睛瞪大,就要激动地尖叫。 边晴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位同学,我耳朵不好,你千万别叫,拜托。” 小女生连连点头,待边晴放开她,便两眼bling、bling地闪着,握着小拳头崇拜地望着边晴,“舒师姐,我也是邢老师的学生,我叫李止月,等了这么多天终于见到你了!天啊,师姐,你长得好漂亮哦,我好……” 李止月的尖尖嗓子实在是太有穿透力了!边晴赶紧刹住,“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姐,我还有事,再见。” 第66章 舍友李止月 边晴说完,转身向316宿舍走去,回头见李纸月居然一脸激动地跟着! 为了不给小姐惹麻烦,边晴强压住烦躁,又拉开她低声道,“这位同学,请你不要跟着我,屋里有人在休息,也请你暂时不用进去打扰,好不好?” 李止月撅起嘴巴,委屈巴巴地说,“可是,316宿舍是我……” “没有可是!”边晴实在受不了跟她待在一起,“我还有事,再见。另外我再说一次,316宿舍有人在休息,请你不要进去打扰,谢谢。” 说完,边晴快速转身,走到门口又对她比了个“嘘”地手势,才轻轻开门进去。 见到小姐没有被吵醒,边晴才放下悬着的心,退到门边,静静地靠在门上守着。 两个小时,熟睡的舒语默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伸手拿起手机,看了屏幕上的名字,坐起来清清嗓子,“卡尔?” “Book,我想这个时间段你可能没有上课,所以打电话给你,打扰到你了么?”卡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含着笑。 舒语默轻轻揽着被子,认真起来,“没有的。卡尔,是关于我辞职的事情么?” “恩,你的辞职报告已经通过了。我们想为你开欢送会,不知你有没有时间?”电话彼端的卡尔,靠着顶楼天台边的檐墙,俯瞰全城的灯火,语气里是点点的哀伤,“毕竟以后想见到你,就没那么容易了,BOOK,没有你,我们该怎么办?” 舒语默被卡尔夸张语气逗笑了,“对不起卡尔,我刚开学,暂时离不开,等过一段时间,我去看你们,好不好?” “呵呵,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卡尔翻身跃上檐墙,任夜风吹拂得衣衫猎猎作响,“公司已订下来接替你的人选,我们便决定一起过去,看看你,顺便了解中国的市场情况,更重要的是在你的祖国玩一玩,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感谢我们可爱的小Book,让我有机会实现梦想。” 舒语默欣喜地起身,“实在是太棒了!你们都来,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看古迹!卡尔,是谁接替我的工作呢?” 卡尔轻松地摇摆着双腿,“这是个秘密。Book,A bientot。” 舒语默微笑地放下手机,起床伸展身体,边晴的手艺真不是盖的,相比于早晨起床时的痛苦,现在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了。 哼着儿歌穿上浴袍,舒语默向洗漱间走去,却被站在门边的边晴吓了一大跳! “您醒了,身体感觉还好么?”边晴恭敬问道。 舒语默点头,“好很多,谢谢你。我以为你已经走了。”自己可是睡了很久的,她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么。 “我回去也没事做,所以在这里等您醒来,看我有什么能做的。”边晴答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舒语默用力拍一下额头,“没有了。咱们去食堂吃饭,然后我送你出去。” “不用的,我自己出去就好。您先洗漱,我去买饭,很快就回来,您喜欢吃什么,还是我给您买些能迅速补充体力和营养的?”边晴说着,手已放在门把手上,就等小姐吩咐后开门出去买饭。 舒语默赶紧拉住她,坚决地说,“等我,五分钟后一起去吃饭。” 边晴有些感动地看着自己小姐加速梳洗后,拿上饭卡,带她出去吃饭。 舒语默打开门,看到门口,可怜兮兮地堵着一个小姑娘…… 干巴巴等了俩个钟的李止月瞪大眼睛,在诧异的舒语默和平静的边晴之间来回转动几圈,可怜兮兮地盯住舒语默,“舒师姐?” 舒语默点头,“我是舒语默,你是?” 李止月如见到亲人一般,上前一把拉住舒语默,看得边晴直皱眉,舒语默也被她身上的香甜气息扰得鼻子发痒,“师姐,我叫李止月,是邢老师的研究生,也住在316宿舍。” 这就是自己的舍友,舒语默带了笑,“你好,这是吃完饭回来了?” “没有,我还没吃饭。”李止月偷看了一眼边晴,向舒语默委婉告状,“我的卡落在宿舍,没办法进食堂。” 边晴依旧一脸平静,舒语默则侧身让开,“嗯,拿了再去吃。我们先走了,再见。” 李止月可怜兮兮地拉住舒语默的衣角,“师姐,你们是去吃饭么?带上我好不好,我好饿……” 舒语默脸上的笑容不变,“今天有朋友来了,不方便,下次一起去吧。” 李止月只得放开,乖巧地看着舒语默带着边晴离去,才进了宿舍。室内的气味说不出的舒服,李止月四下张望,看到晾在阳台的折叠浴缸,跑过去翻看商标,又上网搜了价格,一脸复杂。 边晴跟舒语默到了食堂,浏览了一遍窗口里的食物,“还不错,只是肉食做得不够精致,太油腻,汤的品种也少了些。” 舒语默笑了,“学生们每天训练很辛苦,大都喜欢吃肉,如果来的晚了,肉菜就卖完了。” 舒语默军训完成后,就不必向本科学员那样必须踩点集合,排队进来吃饭了,今天本科学员们没来,所以食堂里吃饭只有几十个研究生,肉菜还在。 舒语默买了四个菜,两份米饭,两份绿豆汤,找了靠窗的桌子坐下吃饭。 边晴吃惊于饭菜的分量,“给这么多,您能吃的完?” 淑女守则之一,不能剩饭!小姐盘子里这么多,太痛苦了。 舒语默没提这是因为食堂的师傅们都认得她,每次买饭都多给半勺,只解释说,“这两天训练量大,所以吃得多。男学员的饭量更大,有的能吃四个馒头三个菜。” 边晴惊讶地感慨,“好在这里的饭菜便宜,否则够他们受的。” “学校每个月给学员的饭卡上冲850元饭费,再发至少1000元的补贴,吃饭和日常开销是够的。”舒语默解释道。 边晴笑了,“军校就是好,说的我都想来了。” 舒语默很想问,边晴这样优秀的条件为什么不出去找个工作,而是在边宅憋屈着。边宅,越接触约觉得不可理解。 快速吃完饭,舒语默带着边晴到学校大门口时,果然对上一张不亚于罗燿的大冰脸,“登记上写的是入校一个半小时出来,为什么多呆了两个多小时?” 边晴瞪大眉目,吃惊地看着一身军装的威武门卫,进校访友居然还是限定时间的? 第67章 到哥哥怀里来 “边晴!”梁安安大老远地看到走进大门的边晴,激动地叫起来,“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边晴停住,静静地站在门口,梁安安很快跑近,“边晴,你这次出去了两年,可把我想坏了!你不知道,A市最好美容院一级按摩师的手艺比起你来都差远了,简直一点效果都没有。我最近睡不好,脸上起了好几个小痘痘,你待会儿到玫瑰小筑来,帮我按一按,去去火。” 边晴微微摇头,“表小姐,我现在没有时间为您服务,我很忙。” 梁安安瞪大眼睛,“你忙什么?” 边晴微笑不语,梁安安她是极其不喜欢的,以前边宅归梁安安的母亲暂管,她忍着为梁安安服务几次,就跟蓅叔请假,借着出去学习的机会一去不回,避开这个烦人的梁安安。 现在,有了小姐,她才不会为她按摩呢。 “我知道了!”梁安安怒气冲冲地骂起来,“是舒语默那个小穷鬼不让你给我按,是不是?我就知道,她小人得志,要给我添不痛快!我倒要看看,她能嚣张几天!她不过是仗着……” 边晴的脸上阴云密布,“表小姐,小姐是我们的主人,当着我们的面辱骂我们的主人,你的教养呢?严姨就是这么教你的么!请你马上离开边宅,否则,五分钟之后,我让人送你出去!” 见一个下人都敢训自己,梁安安立马跳脚了,“我就骂了!边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有你后悔的时候!你以为你是谁,管家啊?笑话,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下等人罢了,还敢给我脸色看!我告诉你,我是边宅请来的客人,赶我走,你还不够资格!” “表小姐,边晴不够,我呢?”一身暗青色管家服,挺拔俊秀的边蒗,笑吟吟地走过来,“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梁安安回头看到边蒗的笑脸,心中打怵,“我是跟田家外婆一起来的,当然要一起走。” 边蒗微笑着转身,微微弯腰问随后走过来的田老太太,“您现在要离开么?” 田莫宇的奶奶田老太太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急,不急,安丫头,你先走,我再转转。” 边蒗转头,礼貌周全地看着臭脸的梁安安,“表小姐,鉴于你对家主的不敬,边宅不再欢迎你。边晴,送客。” 梁安安气得眼泪打转,瞪了一眼假装数花瓣的田家人,大吼一声,“谁稀罕这破院子,你们以后就是请我,我也不来!” 梁安安走后,一身暗红色套裙的田姝君向边蒗熟稔地说,“安安的性子急嘴巴不饶人,其实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你们自幼就认识,不该和她置气的。” 和气有礼了一上午的边蒗忽然拉下脸,“边蒗只知,边宅的主人是小姐,谁惹了小姐不高兴,就不容于边宅。” 田姝君一时怔住,舒语默入主边宅短短三月,就已经这样得人心了么? 一身富贵的田老太太觉得边蓅说的十分有道理,“边蒗说的对,安安这孩子,实在是不会说话。语默我记得,小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心眼好,脑子活,让人看了就稀罕。我大孙子这些天给我夸了她几十回了,边蒗啊,语默什么时候回来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得仔细看看这孩子现在出落得什么样了。” 边蒗笑得如沐春风,“您以后有机会见到的,宅子我为您介绍了一遍,您看,要不要回晚晴院歇歇脚,喝杯茶解暑?” 田老太太乐呵呵地点头,带着女儿田姝君和儿媳蒋素心说返回晚晴院。 田老太太端正地坐在主位上喝着清心解暑的茶水,满意地四处打量。 边宅与别家不同,处处透着不俗,她最喜欢这样的感觉,坐在这里她觉得自己上了好几个档次,真得成了百年豪门的当家太太,比她们村里最大的财主家的老太太,还贵气! 田老太太的眼,又转到边蒗身上,这管家她实在太满意了,脱口就问,“边蒗,边宅佣人那么多,不缺你一个,要不你到我们田家来当管家吧?边宅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蒋素心的脸色很不好看,田姝君则捂嘴呵呵乐着。 边蒗轻笑着略微弯身,“谢谢您的厚爱,不过边蒗是边宅的人,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边宅虽不缺我,但是我离不开边宅。” 边宅有美食,有美女,有好床,有慢步调的安逸,他为什么要离开呢,钱,他又不缺。再说了,钱买的来现在这些? 田老太可惜地摇头,退一步,“那,能不能别封上晚晴院和主宅的小角门?我想有空去园子里转转,打打太极拳。” 边蒗依旧温和笑着,寸步不让,“关于这一点,我想蓅叔已经与贵府说清楚了,我不需要再重复。” 田老太太还要再说,蒋素心已是不耐烦了,“妈,晚晴院内这么大的地方,够您转了,咱们不是在家说好了么,您怎么又变卦了?” 田老太太嘟囔道,“那么大的院子,咱们要是能随时去转转,多好啊,家里来人了也有面子不是。” 田姝君不满地看了一眼给母亲脸色看的嫂子,笑着劝说,“妈,您还是到我那里去转吧,出门就到,也很近的。咱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收拾好了再搬过来。” 说完,田姝君与边蒗亲切告辞,扶起母亲向外走。 田老太太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六百万就租来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太不划算了,那么大的院子,让我转转怎么了?我还能偷东西不成,家里又不缺啥,我能干那样的事给自己抹黑么!” 蒋素心走在后面,文雅有礼地与边蒗敲定了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才拉着脸离去。 恭送他们自晚晴院出了边宅,门一关,上一刻还笔挺站着的边蒗,立刻散架瘫在旁边的石凳上,“累死我了,没意思。” 旁边的佣人憋着笑,“二管家,您表现得完美极了!” 边蒗得意地吹开遮住眼的长发,“那是,我边蒗,什么时再外人面前给咱们边家丢过人?” 佣人们用力摇头,异口同声,“没有!” 您只是在自己人面前丢人而已。 “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回去歇着了。”边蒗晃晃悠悠地向着边晴的住处走去。见到翻看草药的边晴,打开双臂,笑得一脸荡漾,“晴美人,快到哥哥怀里来。” 第68章 爆照风波 “师姐,你的折叠浴缸看着好舒服哦~”舒语默回到宿舍,已换了粉红猪小妹的吊带睡衣,大吹空调,盖着毛巾被玩手游的李止月,立马放下手机,一脸星星地与舒语默套近乎。 在大学里,“师兄和师姐”这两个称呼比“学长和学姐”要亲近。后者是一般称呼,同校学生之间都可以用,甚至不同校的也可以用。比如田宜欣是军医大学的医学生,只因到A市军校参观学习了几天,便称呼罗燿为“学长”。前者是同一导师之间的或者同一个社团成员之间的称呼。所以计算机二队的学员们,都喊舒语默为“学姐”,而李止月可以喊舒语默为“师姐”。 因空调开得温度太低,刚进宿舍的舒语默把毯子披在肩膀上,笑了笑不知道这话该这么接,所以干脆不说。 李止月很有眼力地把温度调高两度到22度,观察着舒语默的脸色,抱怨说,“师姐,你那个朋友跟你说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进来打扰你睡觉的,她让我在外边等,我也没计较,就在外边等了两个钟头呢。” 舒语默不知道还有这么回事,惊讶地抬起头,“她没有跟我说,抱歉,她不认得你,所以误会了。” 李止月干巴巴地愣了几秒,才又拉起嘴角,活跃气氛,“师姐,你装了咱们的校内APP没有,我把你拉到群里去吧?” 校内APP她是装了的,军校不同于其他院校,有些话题和通知,为了保密,只能内部交流。好在他们的内部APP做得也很好很强大,连舒语默这个专业人士用着都觉得很舒服。 边晴说这几天她不能着凉,还是要小心的。虽然调高了温度,室内还是很凉的,舒语默没让李止月再次调高温度,而是又把毯子盖上,这模样和李止月倒有些像了。 “咱们导师带的学生的交流群,里边有一百多人哦~”李止月骄傲的介绍,“包括学姐和我在内,在校的博士生16个,硕士生18个,其他的一百多人都是已经毕业的师兄师姐们,他们现在都好厉害的。不过呢,其中最厉害的是罗燿师兄,他你还没听说过吧?他才28岁,就已经是上校军衔了,现在是特种旅的队长,而且最最最关键的两点——他没有女朋友,还长得爆帅!” 不待舒语默回答,完全陷入激动的李止月裹着毯子跑到舒语默身边坐下,开始炫耀手机上罗燿的照片,“这就是罗师兄,你看你看,帅死了,啊!我好像舔屏啊,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扑倒!” 舒语默觉得耳朵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被四脚乱蹬的李止月糟|蹋的床铺,受到了十万点的伤害! 不过,李止月这小身板压倒罗燿?那场面还真是不敢想象。 要压倒罗燿,武力值恐怕得爆表才行…… 舒语默成功加入了名为“熊猫码农”的内部群。 码农是“编码的农民”的简称,是从事软件开发工作人员的一个自嘲的称号。码农们加班是常态,所以大都有黑眼圈,熊猫码农这四个字,很贴切、很自嘲地形容了群内大多成员的生活状态。 舒语默进去后,素爱炫耀的李止月立马@全体成员:咱们今年最后一位成员——舒语默师姐终于被我拉进来啦,大家欢迎! “没必要这么高调吧!”舒语默说了一句,不过还是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笑脸:大家好,我是舒语默。 李止月笑得高深,“师姐,这一点也不高调,大家都等你好久了呢。” 群里果然炸了锅,十几个人蹦出来打招呼,一口一个师姐或师妹,叫得十分亲热。 新生军训两个多月,她错过了同门见面会和迎新宴,自然与大家不熟悉。是以说话的群成员的名片虽然用的都是真名,但是舒语默一个也不认识,只得又打出两个笑脸。 紧接着,又蹦出来好些人与舒语默打招呼。旁边的李止月兴奋又有一股子酸气,“师姐好受欢迎哦,你看后出来的这几个人,他们都是毕业好几年的师兄师姐,我进群半个月了,也是第一次见他们冒泡。” 很应景的,舒语默的个人端收到十几个添加好友的通知,看得李止月目瞪口呆。 舒语默微侧身避开她的视线,将这些人一一加进去。 熊猫码农群因为舒语默的加入,炸锅了。求发红包的,求爆照的,求爆三围的,求包养的,各种奇葩图片和发言层出不穷,胖边的李止月笑瘫在舒语默床上,“师姐,每次有人进来他们都这么闹一顿,你别当真。哈哈,只不过这次比前几次更火爆,师姐,你人气好高哦。” 群里人说得热闹,见舒语默都是一连串的笑脸应对,才渐渐安静下来。 被炸出来的在校博四大师兄书弘发言了:舒师妹,你军训终于结束了,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几个在校的聚一聚吧? 舒语默自然没有意见:好的,等我见过导师,弄清课程安排后,再选几个时间,大家挑最个合适的,咱们聚一聚。 说到吃饭,大家又是一阵激烈的讨论。 突然冒泡就很活跃的,毕业几年的博士师兄肖书青打出星星眼:舒师妹,我也要参加,一定要带上我!我要亲眼见证奇迹!?ω? 李止月配合地发了个惊天动地的动图:神码奇迹? 肖书青立马吐血:当然是全校年级最小的博士生、全校最美博士生、洗刷码农耻辱的博士生——舒师妹! 接着又是求爆照的刷屏。 还不待舒语默说什么,旁边的李止月已经拿手机随手拍了一张舒语默的照片发上去,留言:我和最美师姐同宿舍哦!羡慕吧!嫉妒吧! 照片中肩上搭着一条军绿色毯子的舒语默,正低头看着手机,修长的脖颈,元宝状的小耳朵,乱呼呼的短发,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角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码农们沉默几秒,便是山呼海啸地赞美。 舒语默生气地转头看着李止月,“撤销,马上!” 李止月被她的强大的气场镇住了,“师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大家都爆了照片的。” “撤销!”舒语默命令道。 李止月立马撤销,但发现有人已经手快地把相片加入了群相册里,她胆怯地看着舒语默,“我不是管理员,没办法撤销群相册。” 舒语默看着她的小委屈样,“别人都爆了照片,是自己爆的还是别人爆的?” “……自己。”群相册里,都是大家精挑细选的修饰过的正面照,只有舒语默是侧面的,还是披着毯子的随意照。李止月脑子一热就发上去炫耀,哪会考虑到这个。 舒语默,“谁给的你权利,不经我的同意就公布我的照片?” 李止月向旁边挪了挪,委屈地拉下嘴角,“师姐,大家都是同门,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觉得好玩,你别生气嘛,再说我不是把你拍得挺漂亮的嘛~” 这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舒语默真的怒了,她和李止月才见面不到几分钟,群里的人更是连认识都不认识,李止月这样的做法,在舒语默看来是严重地侵|犯了她的个人隐私,“起来!” 李止月吓得一下从舒语默床上弹起来,“师姐……”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替我决定任何事。还有,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东西,坐我的床。这话我只说一遍,记住了?”舒语默冷静地抬头看着快要哭出来的李止月。 李止月含着眼泪点头,“我记住了。师姐别生气,我这就去群里给你道歉,请书师兄撤销你的照片,好不好?” 舒语默秀眉微锁,“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去群里道歉?” 李止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舒师姐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对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特种兵驻地,在宿舍休息的罗燿,盯着舒语默披着毯子的可爱乖巧侧颜照皱起眉头,直接抬手指,把相片彻底删除。 第69章 罗燿越来越坏了 特种部队驻地的审讯室外。 罗燿透过单向透视玻璃,看着静静喝水的木头脸边蓅。 “这个老家伙,心理素质真是没得说!”负责审讯的犯罪心理学专家狄庆辉分析说,“最小的审讯室、不舒适的座椅等能让嫌疑人心理感到不适的布置都用上了,测谎仪也一直开着,他竟然没有大的破绽。这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说得完全是真话;二是,他受过十分专业的,不排斥心理催眠等训练项目的高级间谍训练。” 罗燿认真观察着低头观察水杯的边蓅,“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最后期限,我进去看看。” 听到罗燿要进去,包括狄庆辉在内的几个人都激动起来,两眼灼亮的拉长脖子看着。就在这时,特种旅的旅长丁天柱推门走进来,“怎么回事,听说你们抓了个刺头回来?” 在场的几个人站起来敬礼后,真空汇报到,“旅长,就是里边那个边蓅。我们发现374高地的人猿时,他也带了两个人在山上偷偷观察军校新学员的拉练队伍。经过查问,他说是在观察学员舒语默,以确保能够及时帮她补给物资。我们已经审问过舒语默,她并不知情。” 最后一句话有为舒语默解释的成分在,小学姐是头儿的人,真空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旅长对她印象变差。 浓眉大眼的丁天柱回想了一下,“就是灰色组织成员C-7驾车撞到的那个舒语默?” 灰色组织,是军方给C-7所在的地下组织起的代称,该组织在国内做了几次大案,并参与了跨国军火交易,被军警两界划分为国内恐怖等级最高的S级组织,但凡与灰色集团有蛛丝马迹关联的事件,都会被两界重点关注。是以,C-7的短暂露面,让丁天柱印象深刻。 “正是她,那个案件已经移交市特警队跟进,到目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情报。”真空接着说,“因为人猿查找线索中断,所以我们希望能从边蓅嘴里得到有价值的信息,但是目前仍无所获,刚得空的罗队长才亲自进去了。” 丁天柱点头,倒背手看着审讯室内,一语不发的两人。 374高地是特种旅军事禁区的边缘地带,人猿这样的高手忽然出现,也让他震惊,愤怒和后怕。如果人猿当时带了攻击性武器,那么后果将不堪想象…… 三个月内,C-7和高手人猿在A市出现,这就是必须引起重点关注的预警信号。下个月国庆在即,A市的安定团结绝不能出任何问题。所以,他们要不惜任何代价,尽快把隐患彻底清除! 足足有十分钟,罗燿才静静开口,“再有五十分钟,你就要被释放了,还有什么想交待的吗?” 边蓅木然摇头,一贯的平稳语调,“没有。” “出去后,你要去哪里?”罗燿闲聊似得问,“回边宅,还是去军校看你们家小姐?” 边蓅抬起头,木然看着罗燿。 审讯室内一个木然一个冰山,气场无比压抑。 “边蓅,你是边宅的管家,应尽的第一职责是服务于主人,但是因为你这次的行为,舒语默的军训成绩被扣了20分。”罗燿的手指,轻轻地、有节奏地叩着桌面,“本来,她的成绩是排名在前列的,现在只是中流。” 边蓅抬起头,“我已经重复了无数遍,我的行动小姐不知情,你们不该惩罚小姐。” 罗燿的手指继续敲着,“我们的行为,没必要给你解释。边蓅,你到山上去做什么?” “拉练辛苦,我去观察小姐的情况,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快速提供服务。”边蓅依旧是老一套的回答。 “你说的只是表面目的。你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舒语默带来困扰,但你还去做了。”罗燿的手指忽然停住,语调严厉,“你想要的,是让舒语默知道,你可以为了她做任何事,你在向她表明你的忠心。” 审讯室外,测谎仪上的线条忽然波动加大,狄庆辉惊喜地站起身,“动了,有效果!” “一个真正忠心的人,根本不需要去刻意表现。”罗燿盯住边蓅木然的脸,学过微表情学的罗燿,已经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你所做的一切,表明你在心虚!” 边蓅握着水杯的手微微用力,表情依旧是木然,“我家的私事,没必要向你们交代。” 罗燿讽刺地勾起嘴角,“你不过是边宅的佣人,哦,这么说不确切,应该说你是高级佣人——管家。舒语默是边宅的主人,你刚才说‘是你家的私事’?边蓅,看来在你心里认为自己也是边宅的主人,与舒语默一样的身份,甚至,是更高身份!” 边蓅强压住心跳,“罗队长,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燿的手指,继续有节奏的轻敲着,“7月8日,舒语默从白敬那里拿到了边余婉的遗嘱和临终拍摄的视频。” 边蓅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有视频?” “你不是亲眼看到,我送舒语默回家的么?”罗燿好整以暇地说,“边宅上一任的主人,死前的光景却凄凉无比,你想她对边宅抱什么态度,又会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外孙女说些什么?舒语默看了边余婉录制的视频,又会有什么反应?” 测谎仪上的各条曲线和数据,剧烈变化。丁天柱眼中露出惊喜,“这小子,越来越坏了!” 狄庆辉不断敲打键盘,“旅长,他可是你带出来的兵,他坏,还不是你教的!” 丁天柱得意地一笑,“坏才好,都老实巴交的,能打胜仗么?” 审讯室内,罗燿语气微怒,“边蓅,你知道这些,所以你怕。而你现在的做法,不是在保护舒语默,而是要把她推到孤立的位置上,让她只能信任你,只能听从你的建议!你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我没有!”边蓅情绪激动地喘息着,“我没有!” “有没有,只有你自己清楚。”罗燿冷笑一声,“边蓅,你比谁都精明,但是越精明的人,越会犯低级错误。舒语默是善良,但不傻!你如果想取得她的信任,就不要摆出这些糊弄小女孩的花样,她不吃这一套。” 边蓅调整呼吸,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罗燿,你不过认识我家小姐三个月,见过几次面而已,你以为,你很了解她?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小姐在想什么,我比你清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若是你敢伤了我家小姐,倾边宅之力,我定教你悔不当初!” “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打什么主意?一个小小的边宅,我罗燿会放在眼里?”罗燿悠闲地敲着手指,嘴角挂起浅笑,刹时间魅力无敌,“边蓅,你猜猜看,我罗燿的小师妹,会信你,还是信我?” 第70章 没正形的家伙 边蓅盯着罗燿,依旧是一张木然的脸,“你没机会的,我家小姐心里有喜欢的人。” 罗燿才不会被他轻易歪楼,“你刚才说,倾边宅之力,让我悔不当初?边蓅,你身为边宅的佣人,要遵守边宅的规矩——不能插手主人的家务事。舒语默就算所嫁非人,你又能如何?!” 测谎仪的曲线,波动得更加厉害! 木之将朽。 罗燿乘胜追击,“你对舒语默,根本没有所谓的忠心!你要的,只是让边宅传承下去,只不过恰好舒语默是边宅后人中,最名正言顺的一个罢了。” 边蓅眼皮跳了跳,神色郑重、一字一句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罗燿嘴角勾笑,眼神坚定地敲着手指,“我知道的,比这多很多。” 边蓅深吸两口气,快速让自己平静下来,“边家的私事,无害于公。罗队,你没必要追查下去浪费人财物力。” 罗燿皱起眉头,“我只相信证据。你们一身疑点,又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山上如果找不到人,边宅身上的可疑烙印,就不会消除。” 边蓅无奈叹口气,“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罗燿闻言也不多说,站起身就利索地往外走,在他就要拉开门的那一刹那,边蓅终于松了口,“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愿意惹麻烦,现在看来,不说出来会更麻烦吧。” 罗燿眼中光芒一闪,“为什么说出来会惹麻烦?” 边蓅推推眼镜,“你们到山上之前大约十五分钟,有一个人以极快地速度走了。” “容貌,衣着,特征,怎么走的?”罗燿追问道。 边蓅形容道,“军绿色登山服,同色登山鞋和黑色手套,约185以上,比较健壮。”边蓅如倒豆子一般说出来,“遮阳帽,黑色墨镜,看不清容貌,肤色跟你差不多。” 罗燿的肤色是被太阳晒出来的健康的古铜色,在他们这里,这种颜色并不少见,“不要让我再问,把你见到的都说出来。” 边蓅既然开口了,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他是从树间跳走的,速度非常快。那个人,很强。” 这就对上了,罗燿接着问道,“怎么个强法?” “气场很强,一看就是个极其厉害的高手。”边蓅也不用罗燿再问,接着说,“但是他身上没有杀意,也没有携带明显的危险物品。我认为他没有恶意,所以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向你的人提起。” 罗燿看着他,“证据!” 边蓅就知道罗燿会这么问,“在你的人捉到我们的那个地方,向东偏南十五度,约五十米外,他曾在那几棵树间跳跃过。你可以派人去查。如果还不相信,你去把边夜叫来,他应该也看到了。” 罗燿快速在纸上勾画几笔,举起来,“这样?” 边蓅仔细看了看,摇头,“身体发力的姿势不对,手的握抓动作也不对。” 室外的真空骂了一句,“我靠,边蓅肯定是个练家子,否则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狄部长,他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么?” 狄庆辉点头,“他为了尽快转移咱们的注意力,没有必要撒谎。” 真空一拍大腿,“头儿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边家的情报的,警方送来的情报,没有这些啊。” 丁旅长十分笃定,“他是蒙的!” 真空抿紧嘴巴,看着审讯室内一本正经地让边蓅画图的头儿,太阴险了,有没有! 罗燿拿了两张图,走出来,交给真空,“带边夜过来。” 真空立马通知人把边夜带到另一间审讯室,“头儿,我去问问吧?” 罗燿点头,“先带他去见边蓅,只让边蓅说一句‘让他把山上看到的都说出来’,然后再带过去审问。” 真空会意,边夜除了会胆怯地说一句‘都是蓅叔让他做的’之外,简直就是哑巴。看来如果不是边蓅让他交待,他根本就不会开口!枉他们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什么都没看到呢! 待真空从边夜口里得到了和边蓅相差无几的信息,罗燿他们才明确了人猿的一些基本轮廓。 罗燿拿着边蒗绘制的简笔图,分析说,“旅长,这种腿部发力的跳跃方法,与咱们的不同。” 丁庆辉认真看着效果非常立体的代会人猿的追击目标的跳跃的图片,对罗燿说,“这件事交给狄庆辉那边去核对查找,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罗燿认真听完,双眼大亮,“请旅长放心,我们队一定完成任务。” “废话!如果这都做不到,回来我就毙了你!”丁庆辉笑呵呵的,罗燿是他手中的王牌,让他出马,就是为了确保胜利。 说完,又看了一眼审讯室内忽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不断爆出全部见闻的边夜,以及他眼底的冷清镇定,又下命令,“边家的人,能力强得超乎寻常,让警方继续追查边家的情况。还有一点,舒语默是边家的人,所以她身上的嫌疑也摆脱不掉,你提醒军校的邢院长,让他不要让舒语默加入保密研究项目,你的导师,对舒语默这个学生,可是偏爱得很呢。” 邢老师对舒语默实在是太偏爱了!博四大师兄书弘领着舒语默走出实验室时,还难以消化这一打击,以至于脸色一时难以摆正。没办法,理工科出身的人,情商一般都弱于智商。 一脸便秘的书弘带着舒语默去研究生部办公室,直白地说,“舒师妹,下个星期三的交流会,希望你能让我觉得不是在浪费时间。” 舒语默应了一声。 书弘回头看着舒语默梳理得还算能入眼的头发,又语重心长地说,“舒师妹,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和你提一提。” 舒语默抬头,认真聆听状。 “你虽然是没有军籍的地方生,但这里是军校,所有学生都是实行军事化管理的,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太出格。”书弘说完,皱起眉头,“中午那样的照片,不能再发出来。” 舒语默的照片上角阳台上晒着的粉红折叠浴缸,和正中裹着军绿色毯子的舒语默,让书弘那颗从来只为完美代码跳动的心脏都颤了三颤,更别提群里那几个从来就没有正形的家伙了! 第71章 自由出入的证明 那张照片舒语默自己看着,心里也很不爽的,所以不介意大师兄训教的口气,“多谢书师兄帮我删除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书弘是邢如律的学生中,资历最老的一个——博四,能不老么!再加上他的科研能力不错,所以被默认为邢如律博硕生中的老大,他自己也很自觉的坐上了这个位子。这个照片事件,在他看来,是自己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到位才会如此。 所以才要借这个机会,教育一下新进门的学妹。书弘实事求是的摇头,“不是我,不过谁删除的都没有差别。那样的照片,就不应该出现在群里,咱们群经常说话的的确是在校的硕博生,但不怎么冒泡的毕业师兄师姐也会偶尔翻看聊天记录看看的。他们很多人是各部队的尖子,你觉得他们看到照片,会怎么想你?舒师妹,你要注意影响啊……咱们群里,非军籍的只占了不到四分之一,但是还有罗燿师兄、刘项师兄这样……” 舒语默不想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跟一个刚见面的学长聊自己的作风问题,只得态度良好地打断书弘滔滔不绝的教导,“书师兄,你说的是。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谢谢你的提醒。” 书弘满意地点头,“李止月那里,我也会说的。你放心,邢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不怪你……” 舒语默敛容上前,挡住书弘,“邢老师怎么会知道?他并不在群里。” 书弘面色坦然,“是我说的,群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邢老师是咱们的导师,应该知道。” 舒语默皱起眉,“这样的事?书师兄,那咱们计算机学院研究生班教导员那里,你说了没有?” 书弘莫名其妙地摇摇头,“为什么要告诉教员?” 舒语默直视着他镜片后的小眼睛,“在培养学生的职责分工上,博士生导师的职责是什么?教导员的职责是什么?” 书弘眨眨眼,才明白了舒语默的意思。的确,这件事若是追究起来,是教员职责范围内的,与导师那里没什么关系。他面色尴尬,不自在地推了推眼睛,“舒师妹,我没有别的意思,今天邢老师提起你,我就顺口提了一句,邢老师也没说什么。我的博士论文就把我忙得晕头了,没时间想别的,真的!要不是邢老师让我带你去办公室,我是不会离开实验室的。” 在莫斯工作了几年的舒语默自然深谙职场之道,怎会不明白书弘不管是不是有意为之,他想的是拉低自己在导师面前的形象。也就是说书弘认为,自己的出现威胁到了他的地位,让他紧张了。作为一个刚刚入学的博一学妹,自己该感到荣幸?! 舒语默微微一笑,“我也不不觉得说你有什么别的意思,书师兄,办公室我知道怎么走,你回实验室做论文吧。” 书弘见舒语默没有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无赖,暗暗松开拳头,大跨一步走到舒语默前边,“邢老师让我带你过去的。” 所以,他要完成导师吩咐的任务,无论大小。 到了办公室门口,书弘就停住脚步,“舒师妹,你自己进去吧,我先回去了,咱们周三下午见。如果你有事要找我,尽量给我留言,别打电话,接电话会打断我的思路。” 舒语默应下,进入办公室在教学秘书孙微的介绍下选了三门本学期的选修课,然后系统导出了她的课表。 舒语默仔细看着。实变函数论及泛函分析理论、计算的数学理论、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社会发展、第一外国语(英语),四门必修课;数字视频处理、现代数据管理理论与技术两门选修课,不算多。上课时间大部分集中在周一至周三的三个上午,也很合适。只英语安排在周五的下午,和她的时间安排有冲突。 “孙老师,我可以申请不去上第一外国语课程,只参加考试么?”舒语默解释道,“我的本硕都是在国外读的,英语的听、说、读、写能力都还可以。” 孙微笑眯眯地点头,“第一次上课时,你自己与任课教师商量,她同意就可以,老师应该不会反对。还有,你可以考虑选上一门第二外国语,备选的有日语,俄语,法语和德语。” 舒语默笑了,“真不少,我能看一下上课的时间安排么?” “咱们有外国语学院的,所以这方面的师资很足,这些语言中,若说实用性的话,俄语和日语更高一些。”孙薇笑着打开教务系统,很快找到各门第二外国语的课程安排。 舒语默看了,选则实用性高的俄语第二外语,因为这门课的上课时间也在周三上午,恰好与其它课程不冲突。 课程和教材搞定了,舒语默又去见研究生班教导员袁周吕。 这个名字她第一次见时,差点笑喷了,问袁老师的圆周率能背到多少位。 那次,五十多岁的袁周吕老师,老顽童一样地挺着胸脯,说为了对得起他自己的名字,硬是背到了250位,然后问舒语默能背到多少位。 指挥室内的袁周吕见到舒语默,依旧是笑呵呵的,“你的军训成绩不错,没给咱们博士班丢脸,值得肯定!今天找我有事?” “袁老师,我想跟您申请一张自由出入学校的证明。”舒语默直接说明来意。 学校规定,本科学员只有周末才能请假外出,而且不能夜不归宿。每个班同一个周末请假外出的人数比例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且一个学期内每个学员请假次数不得超过三次。这样的规定,在国内军校中算是管理比较严格的。 虽然学校对博硕士研究生学员的管理稍松,并不严格限制外出比例和次数,但每次外出也要向教导员报备,凭请假条出校门的。 袁周吕严肃地看着舒语默,“我当了三十年的教员,还没有给哪一个学员开过这样的证明。” 舒语默知道这并不容易,“那,能开么?” 第72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袁周吕不置可否,拿出一张请假单,“你写明自己的请假原因,我去向院长审批,如果学院同意了,我这里没有问题。” 舒语默悬着的心放下了。 计算机学院的院长是她的导师邢如律,他应该会同意的。 “校外有研究中心,所以需要经常外出?”邢如律拿着舒语默的请假单,念出上边的外出理由,“你刚回国,这么快就有了自己的研究中心?” 舒语默的研究方向是人工智能与专家系统,要建立对口的研究中心,不仅需要大量的资金,还需要专业人员和设备,这些可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凑齐的。 舒语默抓了抓鬓角的短发,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说的研究中心就是A市梁氏科技公司。邢老师,我是梁氏集团的执行董事,全面负责其旗下的科技公司研究中心,需要经常过去。” 邢如律愣了,梁氏集团的科技公司是居于A市计算机智能化研究的前列的大公司,研发和生产能力都不错。自己这个小弟子,已经是这样级别的公司研究中心的负责人了? 她的研究能力和资历是没问题,但还太年轻啊,管理一个研究中心,哪是简单的事情。 看她小心翼翼的眼神,邢如律坚决摇头,“如果你是在东校区,我可以开一张这样的证明给你,但是在主校区,不行。” 舒语默两肩顿时垮下,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导师,“邢老师,一点办法也没有么?我要是每天去找教员要外出请假单,他会杀了我的……” 邢老师被她的小样子逗笑了,“天天去要?你是觉得自己在校内还不够出名?” 舒语默见导师还肯说笑,就知道这事儿有门,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如果给你出入证,在学员中会造成不好的影响。”邢如律考虑着,“不过,你可以换个身份,变成学校的教职工,自由出入学校就不成问题了。” 舒语默疑惑地歪着小脑袋,“教职工?邢老师,我我不是军籍,能成为学校教职工么?” 眉目朗清的邢如律惊讶地看着她,“谁告诉你学校的教职工都有军籍的?咱们学校的教职工,特别是各学院的讲师和教授们不少是其他重点大学招聘过来的,一半都没有军籍。” 越来是这样,舒语默不好意思地理理耳前的发梢,“是我想当然了,邢老师,如果我要成为教职工,需要什么条件和手续呢?我要做什么工作,我能胜任么?” 邢如律直接打开电脑,打印出一份表格,“这个职位比较适合你,把这份表格填了。” 这是一份A市军校计算机学院实验室招聘实验员的申请表,上边就是个人基本情况以及学历学位信息,舒语默很快填写完成,交给导师。 邢老师在下边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交给舒语默,“拿去学院的人力资源部,办理入职手续。” 舒语默愣愣地拿着,半天才回过神,担心问,“邢老师,这样做不会给您添麻烦吧?” 舒语默不傻,国内最好军校的实验员,这样的工作机会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导师如此轻易地给了她,会让其他有意此位的校内人员心生不满,从而对邢老师的声誉产生不好影响吧。 邢如律伸手指敲了一下小徒弟的额头,爽快笑了,“别多想,我的实验室,用什么人自然是我说了算,你的条件是备选的几个人中最好的。我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咱们的实验室可以与你的校外研究中心实现一定程度的资源共享,节省一大批科研和实验经费,对学校来说是划算的。” 舒语默这才放心了,“没问题。邢老师,我向您保证,梁氏科技公司包括我个人研究出来的最新成果,在转化时都会先给您过目,如果能在军事上应用,我们会优先满足军方需求,其次才是民用开发。” 邢如律没想到小徒弟能有这样的觉悟,站起身认真问道,“有些技术一旦给了我们,你得到的经济回报会比民用的收益和社会影响小很多么,这个你考虑过吗?” 新研究出来的技术被军方使用是要保密的,不可以把成果拿到国际会议和期刊上公开发表,也就得不到相应的个人荣誉。这也是为什么,军校内人才济济,但是公开发表的科研论文和课题比地方院校要少很多的原因之一。邢如律自己,也是三十多岁才加入的军籍,自此便很少在国际研究会议上露面了。 舒语默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我的技术如果有军用价值,那么就能增强军队实力,可能减少伤亡,未来上战场的也有我的同学,我希望尽自己的微薄之力,让他们的生存的几率,增加哪怕千分之一点。毕竟命只有一条,但钱是赚不完的。” 邢如律表情激动,认同地拍了拍舒语默的肩膀,“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很骄傲。语默,你很好。” 她一点也不好,她很自私的,舒语默从人力资源部出来时,心中自责着。她没有办法像导师那样无私地为国家做贡献,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有自己想过的小日子。 回到宿舍,见到李止月还躺在床上蒙头睡觉,舒语默便坐在自己的书桌边,轻手轻脚地取出这学期的几本教材,翻看目录和前言,熟悉内容结构和重点。 这一看就是两个小时,当舒语默合上书时,已经到了用晚餐的时间,李止月的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 她把教材整理摆放好,洗手拿起饭卡,向食堂走去。 路上,她的脑子依旧沉浸在教材之中。国内的和国外的教材不同,前者注重知识之间的逻辑和原则性,先把理论讲清楚,然后才是几个典型举例,目的是让学生深化对前边的理论的理解。而后者更注重的是根据课程的目标,以任务式的方式编撰教材,形成模块化的课程结构。 两种思路各有长短,舒语默慢慢走着,脑中渐渐梳理出清晰的脉络,并在尝试交叉,考虑中西融合的可能。 李止月和好友阮思颖去吃饭时,便见舒语默在研究生楼旁边的小湖边转悠,回来时,发现她还在转悠。 呆呆看着她又转了两圈,阮思颖忍不住问李止月,“她在干什么?” 李止月虽生着舒语默的气,但在别人面前还是要维护直系师姐的面子的,“可能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阮思颖看着她摇摇头,“我看不像,她在等人!” “不会吧,舒师姐刚军训回来,不认识几个人的。”李止月刚反驳完,就见到自己最怵头的博四大师兄书弘,气呼呼地快步走过去。 第73章 女王驾到 “舒语默!”书弘怒气冲冲地挡路,指名道姓地指责上了,“邢老师为什么要选你当实验员?” 舒语默思路被打断,心情很不爽,“我满足实验员的选聘资格,为什么不能选我?” 书弘气得金星乱冒,“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的!你忽然插队合适么!” 舒语默皱起小眉头,“实验员是公开招聘,不是论资排辈,更不是排队买票。你有意见,等到录用结果公示出来了,到相关部门去反映。” “录用结果出来了,我再去反映有个屁用!”书弘脸红脖子粗地吼着。 舒语默哪能看不透他在想什么,“那你觉得,谁更合适当这个实验员?” 被问到这个问题,书弘不自在地托托眼镜,抬出师兄的架子开始教导舒语默该怎么做人,“谁合适当然是导师说了算。舒师妹,你年纪小,在国外待的时间也长,不懂得人情世故。这做人做事呢,都得讲究个度,韬光养晦,太张扬的,只考虑自己的话,你会没朋友的。你当实验员这件事,大家都觉得太意外了,你让其他师兄师妹们怎么想,让学院的老师们怎么想?” 舒语默无语,他这角色转换也太快了。 “你不要以为导师看你顺眼护着你,你就能平安毕业。如果犯了众怒,你以为自己会有好日子过?你总要上课吧?你写毕业论文开题时,总要答辩组全员通过吧?你毕业答辩是,总有要过三关吧?如果有人故意卡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就在他说得越来越没边时,一道清凉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书弘,你毕业论文开了三次题才通过,照你的说法,是有老师故意卡你不让你通过了?说吧,你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坏事,犯了‘众怒’?” 书弘的脸,简直比西天的红烧云还亮,“董云,你别胡说!” “董师姐好。”舒语默在群里见过董云发言对自己表示欢迎,语气简短,没有多余的表情符号,再加上她那霸气的海贼女帝头像,让人好感顿生。现在看着她头圆尾细的内双眼皮的龙目中,威严正直的目光,舒语默更觉得对胃口。 董云瞪了舒语默一眼,又指向书弘,“有话就直接明了地说,别给我绕弯子,我在石头上睡觉都被你气醒了!” 女王董云一现身,书弘的气场立刻降到冰点以下,“舒师妹,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多想想吧,我会实验室了。” 说完,书弘也不看董云,转身大步向实验室走去,忽然想到实验室就要归舒语默管了,书弘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董云上下打量舒语默,目光落在她的裤袋上,“带饭卡没?” “带了。”舒语默微笑。 “走,请我吃饭。”说完,董云仰头转身,迈步就走。 舒语默笑颜更大,“好,董师姐想吃什么,尽管点。” 董云回头,细长的眼稍上挑,“真是个富二代?” 舒语默张嘴露出小白牙,“算是富三代。” 董云表示知了,“都一样,有钱就行,去四食堂吃小炒!” 四食堂的小炒,又贵又好吃。董云一口气点了六个菜,又跟食堂的大师傅说,“除了麻辣鸡丝,其他的都打包。” 舒语默见董云爽快的性子,也不多问,直接点了自己爱吃的西芹百合和丝瓜鸡蛋汤,便在挑了个空桌坐下一起等了。 “打包的那五份,是给宿舍里的几个懒虫带的,算是你的见面礼。”董云舒适地靠椅背上,“下次见了也好说话。” 舒语默听了,又很识时务地让食堂的师傅给每一份菜配了汤。董云满意地点头,“果然够豪,以后吃饭就靠你了。” 舒语默笑得见牙不见眼,“没问题!” 董云霸气十足地伸手拨拉了几下舒语默的乱发,“你这脑袋哪剪的?我也去弄一个。” 董云是第一个没有笑话她的发型的,舒语默表示很受用,“我家边上的一家小店,名字忘记了,下次我带师姐去吧。那个店里的理发师很有创意,能根据脸型和气质设计发型,师姐剪完了,保证女王气十足。” 董云也被逗笑了,“这小嘴够甜,难怪罗燿那冰山都被你收了。” 这个锅舒语默可不敢背,“罗师兄看我跟看废物没什么两样,我可收不了他。” 董云斜了她一眼,“这说明你够特别,那家伙一向是目中无人的。不过他有这个资格,不光是兵王,咱们学校的内网和几个好用的APP大多是出自他之手。而且他机械设计也是一把抓,再加上百分百的男色,舒师妹,这样的男人,值得拥有。” 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形容罗燿,舒语默听得出董云应该和罗燿关系不错,“师姐,你的条件比我好多了,你上吧,我跟他之间,隔着好几个代沟呢。” 董云身体前倾,双眼微眯,杀气十足,“我很显老?” 舒语默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师姐这样的刚刚好,正是最有魅力的时候。” 30岁的董云又靠回椅背上,仰头惋惜地长叹,“算你有眼光,不过我已经养了一个还算顺眼的,没地方收了!” 舒语默忽然起了少有的八卦心,“师姐养的是哪个,在学校不,我有机会见见不?” 董云慢慢摇头,淡淡的思念不经意流露出来,“我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你更不可能了。算了,不提我男人,说说那假正经吧。咱们的实验室要招实验员的事儿,我们几个都知道,书弘以为导师肯定会选他,所以没交申请,等着导师直接任命,想面子里子都占着。没想到被你半路杀出来截胡了,他心里不痛快,嘴上也就没准了,你当他是放屁泻火,臭一臭就散了。选谁做实验员是由导师决定的,选你是有点意外,这事儿肯定得说几天,过去就好。” 董云的话,多少有为书弘解释的意思,舒语默点头,“谢谢师姐。” “李止月那丫头,你也别生气,她估计也不是有意的。”董云说完,夹了一筷子红油油的鸡丝放进丹唇,笑容魅惑,“谁让你位置那么好,裹着毯子露出一个浴缸呢,让人不多想都不行……我觉得照片挺好看,可惜删的太快了,没看够!下次你泡澡的时候喊一嗓子,我就在隔壁,三秒到场围观。” 第74章 男人看身不看脸 他们使用的校内APP上的图片和聊天记录是保存在自己的服务器上,下载的东西没有办法真正保存到自己的手机里,管理员删除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些指令,把所有人空间里保存的图片一并删除了,所以董云才觉得惋惜。 这个APP舒语默也抽空研究过,所以还算放心。 食堂里吃饭的人少,舒语默便也学着董云的动作,托腮向她抛个媚眼,声音低低哑哑的,“李止月是小孩子,我不会跟她计较的。师姐,你只看多没意思,要不要与朕共浴一场?” 刚进食堂的田莫宇,一眼就看到了她惹人的小样,顿时被电到骨头酥麻,不由自主地靠过去,干巴巴的问,“语默,你怎么也这么晚?” 董云抬头看着阳光帅气的小鲜肉,回头对舒语默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 什么不错!恢复正常表情舒语默,装作没看到,替他们彼此介绍,“‘大一新生’田莫宇、郭寻,博二学姐董云。” 大一和博二两个头衔的巨大差异,顿时让田莫宇和身边的郭寻觉得压力山大,立刻乖乖站好行礼,“董学姐好。” 董云点头,眼神在两人身上一扫,“先去买饭,再过来坐。” “喳!”两人默契地躬身退下,很快打饭回来,四个人凑成一桌,田莫宇十分有眼色的给两位女士要了两份餐后水果拼盘摆上,“学姐,语默你们多吃点,补充维生素的。” 董云赞许地看着田莫宇,“年轻人,有眼光,有前途!” 田莫宇笑得一脸阳光,让人看着就觉得他的心是火热而光明的。 见舒语默也肯吃,田莫宇加快进餐速度。良好家教让他虽然快,但并不是狼吞虎咽,吃饭的模样快而规矩,看起来是赏心悦目,董云一边吃水果一边欣赏着,心情很是不错。 顶着这样火辣辣的目光,被人看惯的田莫宇轻松自在,旁边的郭寻却如坐针毡,没话找话地与动作自然的舒语默搭话,“小学姐,你胳膊和肩膀不疼啊?” “装备都是你们帮忙拿的,所以我的情况要好很多。”舒语默抬抬肩膀,示意自己的良好状况,当然这大部分是边晴按摩的功劳,“队里其他人怎么样?” 郭寻叹口气,“好几个走路都得扶着墙一点点挪,上下铺都费劲,真成软脚虾了。苏超比我俩早出来二十分钟说到食堂吃饭,现在还挣扎在食堂的路上呢。” 舒语默想着苏超的样子,不厚道地笑了,田莫宇偷偷看了一眼,痴了。 董云满意地当着吃瓜群众,想到罗燿那张冰山脸要吃瘪,就暗暗地爽。 四人吃完向外走时,小胖子苏超终于扶着门框挪进食堂,泪眼汪汪地看着俩没良心的家伙,“你们是我兄弟不,是就等我一起回去。” 田莫宇和郭寻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 身心都受到巨创的小胖子,扶着门框大哭,“天地良心啊,你们也不想想,你们的臭袜子谁洗的?还有你墨子哥,你的内……” 田莫宇上前一把捂住他的臭嘴,拖到一边按在椅子上,压低声音警告,“多说一句,小爷我灭了你!” 苏超艰难地抬起僵硬的脖子,“有种你拿小龙虾灭了我!” 这个吃货!田莫宇用力给他一瓜瓢,“只要你闭嘴,澳洲大龙虾都行!” 苏超两眼晶晶亮,“墨子哥,只要有吃的,我保证我的嘴比国家安全局的人还严实。” 董云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田莫宇,“晚了,我已经听到了。你的内裤是这小胖子给洗的……” 田莫宇的脸,爆红,“董学姐,是他主动要给我洗的,我平时都是自己洗,真的。” 真没想到还有这么清纯的小鲜肉,董云看了一眼跟郭寻在门外说话的舒语默,颇有深意地开起玩笑,“我的嘴,如果没有澳洲大龙虾堵住,也没有国安局的工作人员严实……” “姐,我的亲姐……你饶了我吧,这周末咱们一起去吃龙虾,行不?”田莫宇一脸哀求地拱手,舒语默喜欢自制成熟的男人,他要维护自己的完美形象,不能败在一条脏内裤上! “好啊。”董云龙目微眯,报出一串号码,“订了位子提前告诉我。” 田莫宇连连点头,又笑嘻嘻地凑上去,“如果董学姐能够把语默也带过来,小弟做牛做马,感激不尽。” 董云凹凸有致又力道十足的身子微微前倾,田莫宇不自在地向桌子上后仰,两人的姿势,实在玄妙难言。苏超吞吞口水,屏息看着。 “那么喜欢她?” “恩。” “怎样都要追?” “恩。” “可是她不喜欢你。” “我喜欢她就好。学姐,我答应过不缠着她的,你千万别给我说漏了。班里没几个人知道我喜欢她。” 苏超一脸痴呆地看着自信的田莫宇,连连摇头,遇到小师姐,田老大的智商,立即下线。 董云眼尾上挑,直起身笑了,“成交!” 田莫宇眼睛大亮,“学姐,你太给力了!我后半生的幸福就交给你了。只要能成,你这辈子的海鲜,我田莫宇包了!” “够爽快!”董云拍着他的肩膀,爽利地笑,“年轻真好,有的是时间疯狂。不过,你的对手足够强大,以你现在的段数还远远不够。” 田莫宇一脸自信,“那不一定,语默也不喜欢他,所以我们俩机会均等。他是比我功夫好、脑子好,但我比他年轻,比他有钱,比他有时间,也比他喜欢得更深,他敌不过我,女人要的幸福他给不起。” 董云第一次正视年轻如朝阳的田莫宇,他说的没错,如果舒语默喜欢上他,会比喜欢上罗燿幸福得多,不过,“你还忘了一点。” “什么?”田莫宇愣头愣脑地追问。 “他比你长得帅。” 苏超笑的肩膀直抖,田莫宇则不服气地顶回去,“男人看身不看脸!” 这话不是这个意思吧,不过董云还是上下扫他三遍,慢悠悠问道,“你确定你的身材比他好?人鱼线有没有?八块腹肌有没有?俯卧撑能做几千个?” 被一个陌生的美女问如此豪放的问题,田莫宇帅脸憋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是,太嫩了!董云大笑着拍拍田莫宇的肩膀,出门带着舒语默走了。 第75章 所谓学霸 第二天上午,满课,也是舒语默入军校后的第一天课。舒语默第一个进了教室,选了看多媒体屏幕不用抬头、离着讲台远近适中的第三排坐下----这个位置是教室听课学霸的黄金位置,开始预习。 半个小时后,陆陆续续走进三十名学员,这就是这一届计算机学院招生的全部博一研究生,男学员27个,女学员4个。 按照正常情况,学生八岁入学,六年小学、六年中学、四年大学、三年研究生毕业后考入博士班,就是27岁。而很多人都是硕士毕业后工作几年再入校读博,所以年纪更大一些,30多岁也很常见。在这样的一群人中,年纪轻轻的舒语默便显得十分扎眼了。 一个小平头,身材微胖的男学员走到舒语默坐下,“舒语默?” 舒语默点头,“我是。” “我叫杨柏谷,咱们再网上见过,也是邢老师的学生。”齐淇坐的笔直,双脚微向外开,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让人看着十分可靠。舒语默实在无法把他与网上那个不断爆表情包、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杨柏谷划上对号。 果然,外貌和气质什么的,都是纸老虎,骗人的! 与舒语默说过两句话,这家伙就站起来向后走,“我坐最后一排,背后有人,我觉得不自在。” 舒语默点头,又看了一眼坐在窗边脸色苍白男子白永康、皱着眉头研究墙角的阴郁男云霁,很好,加上自己,邢老师这一届带的四个博士研究生,除了自己,一个比一个有特点。 博士阶段的课程,与硕士和本科阶段都不同。学生自制力强,脑回路快,老师资历最低的也是副教授,专业知识和教学经验都很丰富。强强结合的后果就是,老师觉得学生自己能懂的,就一语带过,然后把一些需要进行引导学习的知识点重点讲一讲,每节课的知识量都很大。 离开教室多年的,几个上岁数的学员有些跟不上趟,舒语默等几个硕博连读的学生相对轻松些。能过顺利读到现在,舒语默的学习能力是极强的,她的成功之处就在于,能够很快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只专注于一件事,深刻记忆。 所以当堂下有一个认真听课做笔记,并适时与老师互动的好学生,老师讲课的激|清也被激发起来,把与知识点相关的知识不断灌输进去,然后看着自己的学生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成就感,杠杠滴。 “下课吧,雨下得不小,哪位同学在外边晾晒了衣服被子,赶紧去收。”教授实变与泛函分析的项老师收起书本,风趣地提醒着。 舒语默这才把头转向窗口,发现真的下雨了。五十多岁的项老师看到她这样子,愉快地笑着走出教室。 “泛函分析这门课本科和研究生时都就学过,没想到现在再学会深这么多,第一节就这么难,以后可怎么办啊!”舒语默隔座的女学员江畔柳主动与她交流着,“你都听懂了么?” 舒语默摇头,“还有一个地方不太懂。” 文静秀气的江畔柳见舒语默肯与她交流,高兴地移了一步,坐在舒语默身边,“就一个了么,我有四个没听太懂的地方,你看这里,‘泛函分析的多条件最优化控制’是指的什么?” 约束多目标优化是舒语默的主研方向之一,对这个概念的理解还是到位的,开始耐心地给江畔柳讲解起来。 待讲解完成,两个人没说上几句闲话,下节课即现代科学技术革命与社会发展的任课老师便到了。 偏文类的课程与理科课程不一样,老师的讲课重点放在与学生的交流上,让大家逐一发表对科技变卦与社会发展的关系,特别是近二十年计算机与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与世界格局的变化上。 不愧是工科生,大家的发言都是机械僵硬的,尤其是云霁那句“哪个国家敢惹咱们不高兴,咱们随便谁就能让它瘫痪”的玩笑让江畔柳笑不可抑,却让这个人在舒雨墨心中挂了号。 这是典型的黑客思维!舒语默侧头认真看着他哲学家般深刻严肃的面孔,脑子里迅速闪过在圈子里知名的几个国内黑客的资料,正式地把这张脸和名字对上号,记在脑子里。 在她收回目光后,云霁的嘴角,微微翘起,表情莫测,也在观察他的白永康低头写了几个数字,又把目光放在窗外的阳光上,享受地眯起眼睛。最后一排坐得笔直的杨柏谷,把目光在这四个人之间转了几圈,咧嘴笑了。 下课后,舒语默与新交的朋友江畔柳结伴去食堂吃饭。江畔柳是个文静的学霸,脑子里只要与学习有关的事情,一边吃饭一边与舒语默探讨泛函原理,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同为学霸的舒语默很舒服。 一上午的课,还是很累的,舒语默回到宿舍后倒打开手机,与舒爸爸交流几句上课的感受,便睡了。 她刚睡下,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学校门外的路边。一丝不苟的边蓅依旧在打电话,“嗯,好,田家的人当特殊租人对待。小姐的两位客人有消息么?” 悠闲躺在沙发上吃葡萄的边蒗吐出葡萄籽,慢悠悠地问,“什么客人?” 那就是没有消息,“小姐那边呢?” “晴美人儿进去为服务一次,小姐拒绝她进去服务第二次!我求了晴美人儿好几个钟,她都不肯给我按脚,小姐实在不懂得晴美人儿的珍贵啊......”边蒗扼腕叹息,“蓅叔,你快点回来吧,我好累啊,这两天睡得不好,黑眼圈都出来了......” 边蓅直接挂断电话,低头沉默,司机和边夜都压抑地喘不过气,只有叶阔河的呼噜声,依旧节奏不变。 两点十分,舒语默刚刚睡醒梳洗过后,接到边蓅的电话。 “小姐,给您添麻烦了。”边蓅的语气乍听依旧平静,细听却含着不安。 舒语默嗯了一声,“你们都没事吧?” 第76章 被牵连了 边蓅连忙点头,“没事,就是问了几个例行问题,告诫了几句。小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舒语默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高大的白杨树,整个世界,都是蝉鸣,“蓅叔。” “在。”边蓅坐得笔直,手微微握紧。 又是一阵清晰的蝉鸣,聒噪地如同罗燿的话,边蓅一阵心慌,想解释却又无法说出口,心跳急的越来越快。 想说他这次做得过火了,但是边蓅知道的、想到的事比她还多,舒语默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回去吧,在宅里多歇几天。” 说了,也无用。边宅的人,哪是容易被说动的。如果他不坚定,外婆去世这七年,也不会一次次顶住梁家人的压力,让边宅尽量完整的等到下一任主人的出现了。 边蓅的腰杆微微弯曲,“是。” 挂断电话后,车内又是压抑的沉默,叶阔河也配合地不打呼噜,开始磨牙了。 又过去半小时,边蓅才吩咐,“回去。” 司机和边夜终于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从车水马龙到车尘全无的边宅,几个人的心也静了。 大门缓分左右,门内是两排焦急等待的,相处了一辈子的人。 边蓅依旧是一张木头脸,训说道,“都过来干什么,不用做事了?边晴留下,其他人立即回位。” 众人微愣,面面相觑,散开。 边晴上前亲切地挽住边蓅,语气欢脱,“蓅叔,三年不见,您还是一样硬朗。” 边蓅的嘴角也微微翘起,“小姐那边的情况,你仔细讲一遍。” 边晴跟他回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后,边蓅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止月一看就不是个安生的,有她在小姐肯定休息不好。还有,学校发的寝具都太粗糙了,我拍了照片,你看。”边晴一一展示。 宿舍,很干净,但太简陋了,边蓅认真地从头看到尾,目光也沉了。 “让人做两套同色系的东西给小姐换了吧?”边晴继续翻动图片,“布料和人我都想好了,您看这家......” 边蓅却摇头,“暂时不用。下次我问过小姐再说。” “可是,小姐她怎么能用那样的东西呢。”边晴没想到边蓅会反对这么理所当然的事,“她可是咱们家的主子啊!” 边蓅目光坚定,“凡事以小姐感受为第一位。既然李止月是个不安生的,小姐换了学校统一的床单被罩,定会引起口舌,让人以为小姐娇惯,小姐不想这样。” 边晴挑起秀眉,很是不解,“小姐有咱们在,吃穿用住都该是最好的,如果不这样,咱们存在还有什么价值?” 边蓅站起身,再次强调,“咱们的存在,是为了让小姐生活得更舒服,凡事以小姐的意愿为主。” 边晴心中委屈,两眼含泪,“小姐她不需要我!您把我赶出去吧!” 说完,边晴哭着跑出去,差点撞到边蒗怀里。 边蒗心疼得看着她的背影,以掌压住破碎的心脏,“美人儿泪,英雄冢......蓅叔,你居然让美人儿伤心,是不是男人啊!” 说完他顺手关了门,边蓅站起来,伸开双手。 边蒗上前,用专用仪器把他从头查到脚,然后放松,直直地向后仰倒在边蓅办公室的沙发上,“军方是正统,不会用这么低端的窃听方法。蓅叔,你这次,真得有点过头了。” 边蓅颓然地低下头,“日期越来越近,我急于取得小姐的信任,有些急,小姐,似乎生气了。” “还有三个月呢。”边蒗无奈地说,“咱们现在已经是最坏的地步,不会再差了,你急什么。” “梁氏集团现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如果它倒了,咱们就断了经济来源,那才是最坏的时候。”边蓅一身颓败,“小姐一个星期才能出来一次,她该学的东西,还差太多。万一那些人提前来了,怎么办!” “你知道他们的标准是什么?”边蒗依旧躺着反问。 边蓅摇头,“但让小姐多会一些东西,总是好的,她现在离淑女的标准差太远了。比老主人和若楠小姐、秋枫小姐差得更多。” 边蒗站起来,“那是因为,老主人和若楠小姐从未想过让小姐走到这一步。蓅叔,她们二位是淑女又怎么样,不也没入主么!那边是认主,选的是能力,不是美貌花瓶,你拿小姐和梁秋枫比什么?小姐这样就挺好。” “我知道小姐很好,所以才想让她更好,多几分把握。艺多不压身,多会点总没坏处。”边蓅认真解释,“不如你入军校吧,有你在小姐身边,我就放心了。” 边蒗一听,立马跳起来,“我不去,那种都是男人汗臭味儿的地方得把我熏死!除非小姐转去女子军校,否则免谈!” 边蓅看着边蒗宁死不屈的死样,眉头蹙出深深的川字。 “停!”边蒗大喊一声,“你别开口,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但是,第一,那些人认不认可小姐,我不在乎;第二,就算梁氏集团倒了,那也是小姐弄倒的,她绝对有能力赚钱养宅子;第三,就算我进去了,小姐也不会让我跟在她身边,这么做,只是让她更反感而已。所以我坚决不去,打死我你也别想让我离开边宅,离开我的美人、我的温泉!” 边蓅叹口气,“你这样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退休。” 边蒗邪笑,“蓅叔,干到老吧。你退休了去哪?你没老婆,没儿子,一旦退休,就只剩枯坐等死了。以你的身体再干三十年也不多,我还有的是时间,不急,不急。” 边蓅气得咳嗽起来,边蒗赶紧收住,给他倒水,“在里边受刑了?现在不流行这个了啊。” 边蓅懒得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 边蒗继续笑嘻嘻地问,“不是昨天晚上就该回来么,怎么拖到现在?” 边蓅又想起了罗燿那双透视眼,叹口气,“山上有人偷看军方训练,我几个被他牵连了。” “什么人?”边蒗追问。 边蓅摇头,“不知道,但是身手很熟悉,似乎是哪里见过。” 第77章 灭了 “熟悉?”边蒗认真起来,“哪条路上的?” 边蓅叹口气,“三年前,咱们出去那次,遇到一个俱乐部的人在进行徒手攀岩比赛,他们的手法,你还记得吧?” 边蒗记忆犹新,“原来是他们。这些人跑到国内来干什么,又是比赛?” 边蓅看了他若有所思的脸一眼,警告说,“是不是与咱们无关,那些人没胆子冲着军方去,至于其他目的,不是咱们该过问的,你不许去生事。” 边蓅压住两眼内的精光,懒散笑着,“哪能呢,我这么懒,怎么会多事呢。” 特种大队内,技术部人员放下耳机,问旁边的二中队长知了,“国外的俱乐部?队长,咱们要不要把边蓅再带回来审问?” 知了十指如飞地敲打键盘,“不必,头儿说他会自己过来交代。” 技术部大兵无语,“头儿到底怎么吓唬他的?真是绝了。” 眼睁睁看着罗燿安装在边蓅手机上的自动通话程序,到了时间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知了无奈地推开键盘,“真是绝了,头儿这是怎么办到的?” 技术部的罗燿迷弟立马两眼放光,“头儿有办不到的事情么?他可是军校毕业的高材生,这对于他来说就是小Case!你们没听么,边宅的那个边蒗还特意用检测设备检查过边蓅呢,什么都没查到,哼,手机上的正常小程序,他们怎么查得到!” 知了斜了他一眼,点上一根烟,“目前看起来,人猿和边宅没有直接关系。立即联系特警方的木叶,让他们调查边蓅和边蒗近几年一起出国的详细记录,查找这个俱乐部的可能活动范围;再调查近几个月到A市及周边地区的国外驴友或俱乐部类的组织资料及人员名单;第三,把与边宅有关的事情,整理成文字,发给木叶。” 目标的搜索范围缩小了,众人都轻松了几分。人间败类王靖宇琢磨着边宅两个管家的谈话内容,心中有些憋闷,“队长,你说在边宅人眼里,小学姐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我怎么觉得他们尊敬她,又想要她出力达到什么人满意,还要她挣钱养着宅子里的那些人呢?” 知了把烟蒂按在烟灰缸里,“这些轮不到你来费心,做好你该做的事。” “也是,小学姐是大队长的女人,以他的脑子,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啊。我担心这儿干嘛!走了,练个大套餐去,争取下回能跟着大队长一起执行任务,整个军工回来,那才是实打实的有用呢!”说完,王靖宇大步跑了出去。 知了看着这四肢发达的家伙,羡慕的叹口气,罗队长是能解决,但是他也得有时间有立场才行啊。在知了看来,罗队长可没有一点把他和舒语默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想法。 罗燿毒啊,那天他在全大队人面前宣告了自己的对舒语默的所有权,就等于把肉夹到自己的碗里,别人想惦记,没门! 可听边家人的口气,舒语默背后牵连的势力,不小啊。她这样的身份,头儿的结婚报告,不容易批下来啊。 也不知道头儿是咋想的…… 密林深处,国境线边,罗燿带着四十多人一动不动地潜伏着。几个小时后,穿林打叶声由远及近,一队徒步背包的人渐渐靠近国境线,越过国境线,进入中国领土。 他们荷枪实弹,神情紧张地端着枪四处警戒,骡马身上驮着沉重的木箱,走路都很吃力。 “全部放进来再动手,分三批狙击,同时灭杀,防止他们引爆箱内的货物。”罗燿通过耳迈下了命令。 这帮亡命徒是极为谨慎的,先是五人的先遣小队探路,十分钟后才是二十多人和二十多匹骡子,再过十几分钟,是最后的一个八人的小队。 “每个人盯住自己的目标,等我命令,一枪毙杀。”待她们全部入境后,罗燿又下命令。 “头儿,我的目标脑袋顶着只小毛虫,蠕动起来,还挺好看。”棋盘通过狙击镜,看着目标的脑袋,开起玩笑。 开战在即,这也是放松心情的一种方法。 罗燿的声音,依旧含着与密林的燥热相反的冰度,“灭不掉目标,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的主食就是它了。” “得令。”棋盘两眼紧紧盯住移动的目标,右手的食指扣在扳机上,等待命令。 “打!”罗燿一声令下,几十只枪同时按下扳机,轻微的枪声中恶徒一个个倒下。但也有侥幸机警的两个恶徒顺势滚到树后石后隐藏,就要大叫按动爆炸装置。 已经补位的特种兵立即扑了上去,用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已经走出来的罗燿刚要走进,听到身边已经击毙的恶徒身上的发出一声闷响,大吼一声,“卧倒!” “嘭!”地一声巨响,不远处的一头骡子身上的货物忽然发生猛烈爆炸,震得罗燿的耳朵嗡嗡直响。 他抬手擦掉顺着额头留下的鲜血,迅速观察人员伤情和周围的情况,大声命令,“不要解开他们手上的缰绳。把尸体放到骡子边上,稳住牲口,爆破组,上!” 爆破组上前,仔细检查后回报,“赶骡子的人身上都安装了测位仪,一旦目标骡子离着他远了,货物就会自毁。难怪这么多人把骡子拴在腰带上!” “拆除。”罗燿下命令后,又吩咐道,“检查人员伤情。” 立即有人上前给罗燿额头的伤口消毒包扎。待爆破组拆除炸药后,打开箱子,里边是未稀释的白|粉和先进的大杀生力武器装备,一队长秦阳打开怒骂道,“整箱白|粉!奶奶的,这得害都少人!” “队长,国境线那边又有一批人急速靠近,他们是Y国的雇佣军,身上的武器都不弱。”负责放哨的特种兵急促回报。 一脸血痕的罗燿目光冰冷,“一中队分出一半人带货物道到约定地点,其余人跟我来,把这帮孙子给我灭在国境线上!” 第78章 为不失恋而研究 “我今天坐在这里,其实是大胆而无知的,我想与各位老师、师兄、师姐们探讨的,不是具体哪一个专业名词或代码的问题,而是思路的问题。”会议室里,舒语默第三个坐到发言席上,口齿清晰,语速适中地发表自己的观点,台下坐着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研究生和专业课教师们,其中不乏博导和硕导,大家都认真听着,“我在国外呆了七年,也趁着假期到欧洲的几个国家去拜访过十几位计算机研究领域的专家,跟他们学习过一段时间,东西文化之间的差异很大,这里并不是说哪个更好,我想说的是他们的一些值得咱们学习的地方,如果我说的不对,大家可以指正。” 不同于以往每周的例会,今天研讨会的气氛是轻松的,在场的老师和学生大都含着笑。 “第一点,就是研究的出发点的问题,国外很多专家,他们都是基于强烈的个人兴趣而在从事研究的,而这个兴趣点并没有咱们想的那么高大上。比如泰晤士河边的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他被自己的情人抛弃,理由是他不够风趣,不够浪漫,之后他就一直想研究一套人类性格分析系统,植入到智能系统之中,让他研究的机器人能够拥有性格分析能力,并针对性地进行对话,取悦对方,从而帮助他轻松享受爱情,不被抛弃。” 舒语默说完,现场的诸位老学究,哈哈大笑,“这样的想法好,咱们这些码农,最需要这样的系统帮助咱们摆脱单身,享受爱情。” 书弘低着头,处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理会外部的喧闹,这样的会议,纯粹是浪费时间。 舒语默待大家笑声落下,才接着说,“这个人,大家都很熟悉,他就是智商网科的fellow,丹尼斯·华尔。” 大家安静下来,丹尼斯·华尔研究的智能分析系统在业界声望很高,商业价值也极高,现在国内几款商业软件特别是聊天系统和游戏的智能人设,都是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引进智商网科的专利技术。 舒语默又说道,“还有一个,他因为看自己的老婆天天洗完做饭很辛苦,所以八年来致力于家用厨房机器人的研究,今年年初我去看过他的进展,那款机器人,比我有十几项专利技术的机器人更好。” 舒语默又举例了几个,才说道,“能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最幸福的。这种态度极为重要,它能让你的大脑兴奋,充满灵感。” 在场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叹口气,“我也想这样,可是生活压力太大了,养家糊口,教学工作等,占据了大量的时间,等到空下来,就已经累瘫了。” “赵老师,你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哪里需要养家糊口啊,我才是上有老下有小,年年努力科研想评副教,结果十年下来还是个小讲师。”旁边一个中年教师也是一肚子苦水,“兴趣,磨没了。” 接下来的话题,改成了吐槽会,院长邢如律笑呵呵听着,到差不多时,示意舒语默继续。 舒语默接过话题,笑的十分顽皮,“各位老师说的,我无法感同身受,因为我到现在还是个可耻的啃老族。” 众人又笑了,其中几个知道舒语默家底的,没想到她还会这样自嘲,笑得尤其欢。 “啃老,是现在国内挺典型的一个现象,这与父母对孩子的溺爱有关,也与社会压力大有关。我没有研究过社会学,不敢妄言,我想说的是一点,对生命的本源的认知和态度,在中西方之间也有很大差异,这也直接影响了科学研发的基本认知……” 舒语默侃侃而谈,众人越听越有趣,也认为颇有道理,待她半个多小时的发言结束之后,众人贴在她身上的标签,又多了一个:思想有深度。 接下来,几个博士和博导的发言也是自我观点鲜明,不时引起激烈的讨论,舒语默用笔记本记下一个个闪光点,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今天这一场交流,让她收益颇深。 “这样的交流会,很不错。”邢如律最后作总结发言,“咱们可以每个月或每两个月进行一次,下次的主题呢,咱们待定。大家有什么想研讨的,可以提出了,咱们都感兴趣的就好。” 赵冰老师举起手,“邢院长,下次咱们换个时间换个地方吧,找个环境优美的,咱们也赶赶潮流,省得人家总说咱们计算机学院就是一帮呆子,一点生活情趣也没有。” 众人哄笑,“赵冰被谁说没情趣了,是外国语学院的女老师吧?” 一脸斯文的赵冰尴尬地摸摸鼻梁,“不是说我一个,是大家,大家。” 到现在没有开口的书弘忽然提议,“A市的边宅大家听过吧?” 赵冰眼神一亮,“当然听过,那可是咱们这里最有名的私家园林式庭院,不过人家是不接待参观的,咱们去不了。” 书弘神秘地笑了,“赵老师,那可不一定哦。” 正在与董云和江畔柳说话的舒语默停住,抬头看着书弘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比她想得,还要糟糕。 “你有路子?太好了!快说说看!”赵冰几个人欣喜追问。 “我没有,但是有人有,只要她肯开口,就一定没问题。”书弘说完,目光含笑地转向舒语默,“舒师妹,你是梁氏集团的董事,边宅是梁家园林,只要你肯开口,梁家一定不会同意的。” 在场知道舒语默是梁氏集团董事的人不少,闻言都静下来,看着舒语默。 邢如律不悦地看了书弘一眼,解围说,“工作关系和私交是两回事,怎么能混为一谈,再说哪有到别人家的后院开会的道理,这个提议不好。” 在场的几个人面露失望,书弘一脸坦然,“是我考虑不周,舒师妹,你别介意。” 舒语默向着自己的导师笑了,“别人家的后院,的确不适合开会,不过很赶巧,那里不是别人家的。” 第79章 憋得难受 舒语默这话说出来后,书弘的眼球差点爆出,会议室内忽然沉默。 董云一巴掌拍在舒语默的小脑袋上,“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舒语默无辜地揉揉脑袋,“董师姐,这个适合拿出来说吗?” “不适合,会被认为是炫富!”杨柏谷深沉地摸着下巴,然后哈哈大笑,“不过有个富婆小师妹,我表示很开心啊,哈哈。” 外地过来读书的江畔柳替新交的好学伴担心,“这么多人去,搁得下么,会不会很麻烦你呢,我们去合适么?” 不待舒语默说什么,董云就接话了,“当然不合适啊!边宅是品茶论诗的去处,咱们去开研讨会一定是心猿意马,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集中不了注意力。” 邢如律也笑了,“董云说的对。语默,我记得边宅里有一大片枫树吧?” “是,秋声院里种几排枫树,再过一个月枫叶红的时候,虽比不上翠都山的枫叶林壮观,但也能入眼。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到秋声院去‘品茶论诗’?”导师提议了,舒语默自然干脆应下。 “有,当然有!小师妹,算我一个。”赵冰两眼冒光,“我给大家照相拍视频,做成短片发到内网上,气死她们!” 至于气死谁,只有赵冰自己知道。他也是邢老师的博士,前年毕业留校的,与舒语默也属同门师兄妹。 邢老师看了一眼默默收拾东西的书弘,“先这样暂定吧,如果十月上边没有新任务下来,语默就订个合适的时间,咱们去转转,当是学院的集体游了。” 回到宿舍后,董云仗着身高优势,一把揽住舒语默的肩膀,威胁说,“别人我不管,如果赶上了,我要带我男人一起去!” 舒语默当然不反对,“当然可以。赶不上也没关系,边宅随时欢迎你和姐夫大驾光临,包吃包住。” 董云龙目带俏,喜上眉梢地在舒语默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有你这样的大土豪小师妹,爽!等我男人来了,我立马领着去你家吃大户。” 董云这爽快洒脱的性子,舒语默是从心里喜欢,对她的男人也十分好奇,“董师姐,姐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董云斜靠在舒语默的床栏杆上,一条大长腿优雅曲起支在床腿上,颇为自豪地介绍,“他叫博延,跟罗燿在一个旅不同大队,下次来了介绍你们认识。” 舒语默小嘴微张,惊讶地抬着头。 她这小模样看得董云心里痒痒的,身子微斜,语气暧昧,“乖,别这么看我,我怕一个忍不住把你压在床上。” 舒语默哈哈大笑,“师姐,我以为像你这么强势的女王,会找一个小白兔带回家欺负,没想到你会找个霸王。” 董云傲娇地翘起嘴角,“你怎么知道,别人面前的霸王,在我跟前不是小白兔?” 舒语默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别人说她不信,但是董云说,她真信!厉害的特种兵小白兔,舒语默真想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宝贝,爸爸请求通话;宝贝,爸爸请求通话……”舒语默的手机忽然叫了起来,董云被这铃声震得腿发软,瘫在椅子上。 “师姐稍等,是我爸爸。”舒语默不好意思地接通手机。 “宝贝,研讨会还顺利么?”实验室里的舒爸爸,一边观察面前的量杯里的调配好的溶剂,一边与女儿通话。 “恩,很顺利,收获也很大。”舒语默的语气轻松活泼,给舒爸爸简要讲了下午的会议。 那边的舒爸爸认真听完,“恩,宝贝说得很好,态度和职业要是能统一,的确是件幸事,不过这很难的。” 舒爸爸与女儿聊了几句,“时间到了,我要接着做实验,宝贝好好休息,晚上出去的话,记得喷防蚊花露水,这个季节的蚊子很厉害。” “好。爸爸也要早点结束去吃饭,十点钟必须回家睡觉,我晚上会打家里电话查岗的。”舒语默叮嘱完,才挂了电话。 一旁的董云擦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这样子跟平时差别太大,不行,我得缓缓。” 舒语默笑嘻嘻地洗了葡萄端出来放在书桌上,董云捏起一颗,好奇问道,“你跟你老爸这样,你妈不吃醋?” 舒语默依旧轻轻笑着,“不会,我妈妈去世很久了。” 董云收了笑,坐直身子,语气难得正经,“抱歉。” 舒语默摇头,语气是经历过风风雨雨后的平静,“我妈去世后,我老爸不自觉地以妈妈与我相处的方式与我相处,而我也不自觉地承担起妈妈在家里的角色,然后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和爸爸,算是相依为命吧。” 很平静的语气,却让人听了莫名的辛酸。董云看着舒语默微笑的脸,真诚强调,“你有个好爸爸,你爸爸也有个好女儿,你的妈妈在天堂该放心了。” 舒语默甜甜笑了,“恩,我知道。比起很多人,我已经很幸福了。” 董云也笑了,两个人默契地吃起葡萄闲聊,不再提起家的话题。 李止月推门进来看到董云,有些拘谨地打招呼,“董师姐。” 董云应了一声,态度还算和气,“下课了?” “恩。”李止月放松下来,与舒语默打过招呼,亲热地靠在董云身边开始吃葡萄,“贾研老师的专英课,她的英语发音好正点,可是她的肚子也好大哦。董师姐,贾老师怀孕几个月了,快生了吧?” “八个多月吧,她胎位靠前,所以看起来比较大。”董云解释道。 李止月崇拜地看着董云,“董师姐,你好厉害哦,这个都知道。你和博延姐夫什么时候要宝宝呢?” 舒语默也笑了。 “你这小丫头,来了还不到一个月,消息倒是打听了不少。”董云亮若悬珠的龙目微眯,知道她男人名字的人可不算多,这个话题她也不想聊,“说说看,这几天学校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八卦。” 李止月偷偷看了舒语默一眼,“我不敢说,怕舒师姐不高兴。” 舒语默挑挑眉,“你说说看,我又干了什么惊天的大事?” 李止月捂着嘴偷偷地笑。 “想说就快点说,别卖官司!”董云慢悠悠地捏起两颗葡萄,“省得待会儿我们俩不想听了,你自己憋得难受。” 第80章 罗燿回来了 还真是这样,李止月吐了吐舌头,低头,声音也带着神秘色彩,一副标准的说八卦的姿势和语气,“两位师姐,咱们系大一新生白牧,你们知道吧?” 舒语默点头,董云则一头雾水。 李止月嘿嘿一笑,“董师姐居然不知道?白牧可了不得,她是罗燿师兄的表妹,咱们军部的白天擎部长的独女,这一届新生中,背景最硬的一个。” 董云眼神明朗起来,这个丫头她知道,以前也见过,记得当年在罗燿身后黏得厉害,没想到已经长到能上大学的年纪了么,岁月如梭啊如梭。 “是本科部那边出来的消息,说咱们学院新学员野外拉练时,白牧用药水想泼舒师姐给她毁容,结果被舒师姐踢到树上,泼了自己一脸。舒师姐,这事儿是不是真的?”李止月两眼晶晶亮地抬头看着舒语默。 这件事虽是下了命令不让讨论,但学员们的嘴,怎么可能严实,私下议论肯定不少,但舒语默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研究生部这边来了,她不置可否,反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八卦?” 李止月嘿嘿一笑,腰压得更低,“可不止如此,学校和院里的处理意见下来了,白牧受警告处分,不允许参加下周的授衔仪式!” 董云的龙目中亮光流转,不允许参加授衔仪式,就是不能入军籍,这对于军校学生来说,可谓是最严厉的惩罚了,“白牧什么反应。” “有人看到她瘸着腿闹到校办去了,结果进去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哭着就出来了。白牧宿舍有一个我的老乡,我老乡说她回去立刻打了三个电话:她爷爷,她外公,她妈妈,说自己的背和脚踝被舒师姐踢伤,呜呜地哭得可伤心了。”李止月神色玄妙,“据说她打完后,笑得十分诡异。舒师姐,你可要小心了。虽然你是富二代高智商,可人家是***啊!这里是军校,我怕较真起来,你玩不过她。” 舒语默眼角微抬,“我为什么要跟她玩?” 李止月愣了,董云哈哈大笑,“说的不错,时间宝贵,陪她玩没意思。” 舒语默刚说完,电话响了,校人力资源部通知她过去一趟。 董云见她要走,也拍拍手回实验室奋战,李止月独自守着一大串葡萄,美滋滋地继续刷校内。 李止月说的谣言,或许真的影响很大。 舒语默从校园深处的宿舍走到校门口的主楼这段路上,收获了无数种目光,同情的,鼓励的,气愤的,幸灾乐祸的,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从人力资源部取了工作证,又从后勤部领了与学员有轻微差别的职员校服,舒语默的心情十分得好,以至于拎着袋子从主楼出来时,嘴角上翘,脚步欢快。 埋伏探听八卦的各路豪杰见了,推测顿起,精彩纷呈。 李止月在宿舍正看得兴趣十足时,舒语默推门回来了。 “师姐,你太厉害了,快说说,你怎么一招搞定校办的?”李止月抽了一张纸巾擦掉手指上的葡萄汁,拿着手机急于发表第一手消息。 舒语默皱皱眉,“止月,适可而止。” 李止月讪讪地放下手机,眼角微垂,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师姐,我是关心你。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事情透露到网上的,也不会跟别人瞎说。” 虽然是人家的师姐,但李止月毕竟比她还大一岁,舒语默也不好多说什么,“我出去的时候就说了,我去的是去人力资源部,不是校办。” “哦——”李止月拉长声调,兴奋地看着舒语默手里的军装袋,“师姐,你的教员服到了?快穿上给我开开眼。” 舒语默眼角含笑,到洗漱间套上新外套,李止月看了舒语默更显身材的衣服,羡慕嫉妒恨,“师姐,为毛你辣么瘦,还辣么丰满!” “遗传基因,没办法。”舒语默心情好,也开起玩笑,把手机等用品装进新发的统一手提包里,“我今晚回家了,水果篮里的水果你记得吃,别放坏了。” 李止月羡慕地看着她,“师姐你明天还回来么?” “会回学校,宿舍不一定。”舒语默欢快地走出宿舍楼,一身教员服又惹起一路的注目,连大门口的门卫都着重地看了几遍她的证件,才放行。 学校最年轻的职员舒语默,昂首挺胸地大步跨出严格把守的学校大门,兴高采烈地直奔家附件的超市大采购。 新鲜时蔬和各种肉买的足足的,舒语默回家挽起袖子准备晚餐。清蒸鱼,白灼菜心,鸡蛋汤,焖米饭,切好上锅,只等着舒爸爸回家开火。 结果等到七点,也不见舒爸爸回来吃饭。 爸爸又进入忘我状态,不能按时回家了,舒语默撅起小嘴放下无人接听的电话, 舒语默叹口气闷闷地打开手机,看到自己的机器人二号APP,顺手点进去。 楼上安静待在客厅角落里的机器人二号胸前的指示灯闪动,进入工作状态。 室内已经昏暗,舒语默指挥着机器人二号到了落地窗边,与自己现在相同的位置,通过手机屏幕看着远处红暗的天空,再抬头看看自己的窗外,暗搓搓地惋惜,风景始终楼上更好。 “恩?”舒语默惊讶地坐直身子看着手机屏幕,落地窗边花架上本应郁郁葱葱的绿萝,蔫了。 她打开机器人二号的工作记录,一阵无奈。舒爸爸把机器人二号搬上去后不管了,罗燿也根本没有登录过! 就算是再智能的机器人,没人下达指令,它也不能工作啊! 舒语默只得起身,拿钥匙上楼,亲自去设定机器人命令。 罗燿家很干净,是那种没有一件多余物品的干净。舒语默在厨房和阳台转了三圈,硬是找不到一件适合用来浇水的容器,只得又回到自己家拿了一个2000ml的塑料量杯上来,先手动给盆栽浇水,记录下每盆花的需水量,然后开始设定机器人二号的具体工作命令。 出任务归来的罗燿,开车刚进入小区,就准确地锁定自己所在楼的窗户,本是平静的目光见到楼上和楼下的灯都亮着时,眼静亮了,心跳乱了。 第81章 近在咫尺 把车停进楼下不远的停车位,罗燿打开天窗和车窗,放平座椅,抬头看着屋内映出的淡黄色灯光,取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吸着。 现在不能上去,他还控制不住自己,上去小丫头一定被自己吓跑,再拐回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舒语默设定完所有指令,再次确认机器人二号通行的所有路线没有障碍物,才满意地转身关上窗户,拿钥匙准备下楼。 门铃响了,一声。 舒语默透过门镜看到门外站着的,额头带着大创口贴的家主人,微愣,低头检查自己浅绿色的家居服,发现还算得体,才打开门,“罗队,你受伤了?” 眼前小小绿绿的一团,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屋内,罗燿的呼吸勉强算平稳,脸色和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小伤,没事。机器人出问题了?” 说到机器人,舒语默撅起小嘴,“我刚才打开APP,才发现你根本没有设定工作指令,机器人二号在角落里干巴巴地呆了几天,什么也没干!你看,绿萝都快枯死了。” 罗燿进门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去看自己的月老之一。绿萝的叶子不精神,但没有失去生机,浇过水后软趴趴的叶梗已经慢慢硬了,努力支撑叶子想挺起来。 看样子小丫头在自己家里,呆了好一会儿了,罗燿嘴角微微勾起。 舒语默看着绿萝缓过来了,心情甚好地直起身回头,却被眼前放大的俊颜吓得惊呼一声,差点摔倒。 在她身后观察盆栽的罗燿,跟得太近了! 近在咫尺的,微张的红唇。握在手中的,纤细温暖的小胳膊,让素来不动如山的罗燿体温暴涨,眼神暗沉。 舒语默快速后退一步,眼睛左右乱瞄,颇为尴尬。罗燿的手停顿0.1秒才放开她的小胳膊,又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舒语默吓得一激灵,瞪大眼睛防备地看着他,罗燿该不会……,不可能啊! 还是被自己吓到了。罗燿暗暗深吸,故意皱起眉头,“头发太乱了,注意军容。” 是个女人就受不了仪容被男人批评。舒语默的刘海长了,做饭时随意取了个宽边卡哇伊发卡固定着,她刚才只顾得衣服,哪里想得到头上! “正打算去剪。罗队,机器人二号的工作程序我已经设定好了,你打开APP就能看到,如果你还有要它干的家务,添加指令就行,不打扰你了。”舒语默语速加快,有些紧张地说完,快步就向门口走去。 知道该放她走的,但看着她乱了两个月的小脑袋,罗燿还是忍不住开口,“还是上次的理发店?” 舒语默随口应了一声,“恩,那家近,换个理发师就行。” “知道该剪个什么样的?”走近一步。 “利索的,整齐的!”现在的发型被嘲笑许多次了,舒语默坚决要改变。 罗燿又上前一步,是他能勉强接受的距离,“什么样的算利索整齐?” 舒语默快速眨眨眼,小嘴微张,“啊?”理发师应该知道吧? 应该吧!? 舒语默脑袋里出现董云好看利索的发型,可惜忘记拍照了。 不急于一两日,明天把董云的脑袋前后左右拍照,拿去照着剪一个。 “走吧。”罗燿越过她,走到门口打开鞋柜,“我的头,也该剪了。” 舒语默惊讶地他微长的圆寸以及额头的肉色大创口贴,“罗队,你头上有伤,过几天再去吧。” 细看他的胳膊和脖子,还有几道长短不一的伤口,擦了药没有包扎,这样的伤在他们特种兵眼里,就是棋盘说的“蚊子咬伤”,是不值得包扎的,那他额头被贴起来的伤口,肯定更严重了。 军人,真是个很危险的职业。舒语默想到烈士陵园里一排排的墓碑,心中不是滋味。和平,就是这些人用生命捍卫的。 罗燿换好鞋,又回到自己满意的距离,勾起嘴角,“蚊子叮一口而已,不碍事,错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走吧,作为军人,我比理发师知道你该剪个什么发型才不让人笑话。” 舒语默看着他帅气又阳刚的圆寸,明白跟他一起去的确是最有效率的办法,“好,我去换衣服,楼下见。” 罗燿看了眼被她落在门边的钥匙,跟了出去。 看着一对比明星还靓的男女走进自家理发店,店里的三个人欣喜不已。 “美女,又来理发?”上次给舒语默剪了麻豆齐耳短发的红毛理发师,热情地打招呼。 舒语默头皮一紧,“我这次要剪个利索整齐的,不要上次那样的。” 红发年轻理发师打个响指,“没问题,交给我!先洗发吧。” 舒语默转头看罗燿,明明是同时进来的,但这家伙一身冰冷的气息,硬是让人不敢靠近。 “你先去洗。”罗燿说完,目光检查了面前的小红毛,“拿几张A4纸和一根笔过来。” 小红毛愣了。 罗燿又平静地看过去,“没有?” 小红毛立马站直,“有,有,稍等。” 待舒语默洗完头坐好,镜子里是一脸震惊的小红毛和坐在沙发上自在的罗燿。 小红毛又拿着几张纸看了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剪刀如飞地给舒语默修剪脑袋。 利索整齐又不失年轻活力,与她的眼睛、脸型配极了。这次让舒语默格外的满意 对身后震惊的理发师道谢,舒语默乖乖坐在沙发上等着罗燿。那家伙刚才一直在后边坐着看报纸,刚刚进去洗头。 罗燿的脑袋长得不扁不偏,圆寸修剪十分容易,几下就得了。 绿毛理发师战战兢兢地立在罗燿身后,等待评判。 罗燿随意扫了一眼,向他点点头,带着舒语默结账走人。 小绿毛眼睁睁看着他们走出去,问收钱的金发小妹子,“不是说好了不收钱,给他们一人一张贵宾卡留住的么?” 金发小妹垂头丧气,“我忘了,看着大帅哥的脸,我张不开嘴,我明明背了好几遍了,可他就看了我一眼,我就什么都忘了。” 小绿毛无奈地摇摇头,又问小红毛,“那几张设计图呢,留下没有?” 小红毛也是金发小妹同样的表情,“他一伸手,我不由自主地还回去了。” 小绿毛生气地吼道,“你们俩不争气的!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俩合适的,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大奖溜走了!” 小红毛不服气地吼回去,“你自己怎么不说?” 小绿毛顿时眉眼耷拉,因为,他也不敢…… 那大帅哥,一定是杀手,气势太强了。 灯光下的舒语默,心情颇好,“这家店真不错,以后就在这里剪了。” 罗燿也很满意,“晚饭吃的鱼?” 第82章 放手 舒语默惊讶回头。 灯光下的罗燿,看起来也带了丝烟火的气息,“鱼腥味。” “你的鼻子真好用。”舒语默无力地放下胳膊,自己就洗了个鱼而已,他要不要这么厉害。 想到他在阳台贴近自己时闻到的只是鱼腥味,舒语默忽然心情舒坦了。 “恩,很好用。”淡淡的鱼腥味,遮不住她的味道。不过这话,现在还不能说而已。 “鱼还没有吃,我爸还没回来,等他回来才能下锅。”舒语默这次感觉到自己的胃,还是空的。 罗燿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多了,“舒叔今天还能回来么?” “刚打电话没接通。”舒语默颇为气恼地说,“他肯定是做实验入迷,又把手机忘记了。” “经常这样?”罗燿转身站在外侧,把舒语默与对面来的路人隔开,“再打电话确认一下。” 还是没有接通,舒语默叹口气,看来饭只有一个人吃了,这么想着,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两声。 舒语默尴尬地低头,自己在罗燿面前,还像总是出糗,没正常过。不过路上有车行声,他耳朵再好也听不到自己这点小响动吧。 “饿了?”罗燿看着她发红的小耳朵,喉结上下滚动,他也饿了。 耳朵这么好使!舒语默努力发挥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乐观精神,带笑抬头,“恩,有点,罗队,我先回去了,你慢慢逛。” 没有她,自己一个人逛什么。罗燿严肃点头,“去吧。” 看她进去,楼上的灯亮了,罗燿才开车出门,找地方吃饭。 车停在老许私房菜门口,罗燿在停车场遇到一身休闲的罗睿,挑挑眉。 虽然光线不好,罗睿还是一眼看到老哥头上的伤,见不算重,便开起玩笑,“哥,什么人这么大本事,居然能伤了你?” 出任务属于军事机密,罗燿没有接话茬,轻松问道,“约了什么人?” “你也认识的,一起吧。”兄弟两个进门,轻车熟路地向专用雅间走去。 唐亚和薛林宗见到进门的是罗燿,微愣。约人的是罗睿,出现的却是很少露面的罗燿,这兄弟俩卖的什么官司? 薛林宗站起来,“燿哥,好久不见。” 唐亚也点头打招呼。 不同于军队里的严肃,罗燿优雅中透着几许随意,“刚在门口遇到罗睿,知道约的不是外人,就一起来了,你们谈你们的,我只负责吃,饿透了。” 薛林宗这才放松下来,笑着给罗燿倒茶,“哪有什么正事,就是兄弟几个闲聊。耀哥,你忙来的少,我们这帮子闲人隔三差五就凑一块的。” 唐亚看着罗燿头上的伤,目光闪了闪,“昨天有一条走私军火的暗线被掐了,刚进国境线就团灭,五十多人一个不剩,连他们雇佣的佣兵团也全死了。罗燿,这事是军方干的吧?除了你们,别人没这本事。太他妈霸气了!” 薛林宗也是两眼崇拜,“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那个佣兵团在道儿上还有点名气,在T国嚣张得没边儿,遇到你们就成了泥捏的,耀哥,太给兄弟们长脸了!今晚说什么也得多喝几杯庆祝庆祝。” 罗燿也带着笑,“还有这事儿?我比不得你们,天天在部队里抓训练,真没听说。” 唐亚笑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罗燿一身伤带着火药味儿,怎么可能是训练中受的。 薛林宗也打哈哈,“想想那里离咱们这儿快千里了,不可能是耀哥,地盘不对。” 罗睿安排好了酒菜,一脸带笑地推门进来,“今天新到了几斤香格里拉松茸,正好添个山珍,大家还想吃什么?” 薛林宗笑嘻嘻地问,“最近的招牌鸡蛋煎饼,睿哥给我来一份吧。” 这里的鸡蛋煎饼,每份价格六千元,用龙虾钳、闪光鲟鱼子酱和鸡蛋精制而成,每天限量供应,火爆地很。 见他点这个,罗睿就知道还没开口,自己找他来的目的,算是八九不离十了,“点了四份,亚哥,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和牛肉眼牛排。”唐亚说的一脸随意。 罗睿这才问自己的老哥,“哥想吃什么?” “来条鱼吧。”一向不喜欢吃鱼的罗燿忽然很想吃鱼。 罗睿点头,吩咐身后的服务生,“新到的舟山野生黄鱼来一条,其他的让老许配。” 都开吃来的,酒自然是省了,饭菜过半,唐亚才提起今天的正题,“林宗,自己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你开除的那个叫何清韵的妞儿,打算什么时候放手?” 薛林宗的筷子停住了,脸色不大好看,转头问罗睿,“睿哥也是这事儿?” 罗睿笑着点头,“受朋友所托,希望你网开一面。林宗,一个女人罢了,何必动气呢。” 薛林宗的脸沉又沉,“何清韵不可能有这个面子,究竟是谁?胆子不小,敢抢我的女人!” 罗燿依旧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何清韵他不认识,这事儿与他也没关系,不过罗睿会管这种事,让他有些诧异。自己这个兄弟有多冷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没想到一个生了孩子离了婚的女人,薛林宗还真动了心,唐亚放心筷子笑起来,“不是别人,是我兄弟田莫宇。” 薛林宗皱皱眉头,“不可能!谁不知道他在一根筋地追舒语默,怎么可能看上何清韵这样的。” 罗睿看了看自己的老哥,笑了。 唐亚哈哈大笑,“我兄弟这么干,也是为了讨好他的心尖儿宝贝。你还不知道吧,舒语默雇佣了何清韵当财务助理,我兄弟不是怕你想不开去找舒语默麻烦么。林宗,你也压了几个月了,何清韵回到你身边没有?那一款的女人,一看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这办法,行不通的,万一你逼得再急了,她背包出国了,你怎么办?” 薛林宗曾放了话,谁雇佣何清韵就是和薛氏集团过不去,这也是何清韵找不到工作的直接原因。 第83章 有脾气的机器人二号 在男人心里,越是得不到的女人,就越觉得是好的,以薛林宗的脾气,要他放手不容易,但是劝他换个方法还是有可能的。 “亚哥说的有道理,”罗睿也劝道,“女人有千万种,你要实现自己的目标,方法也得有千万种,不然就适得其反了。” 薛林宗一直以尝尽人间百花为乐,何清韵这朵带刺的小野花,居然让他费了两年功夫都没尝到!费心了,就更不可能放手,“睿哥,你和舒语默没什么交情吧?” “没有直接关系,但也有点牵扯。”罗睿温声笑着,“建升实业的张董和易衡科技的许董,托我在你这里讨个人情,林宗,看在兄弟们的面子上,换个手段?女人没人跟你抢,但也得人家心甘情愿才行,为难女人,不是你这惜花爱玉的能干出来的,吓唬几天也就得了。” 薛林宗也是被气急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跟一个女人计较。 罗燿也放下筷子,“舒语默在军校读书,是邢老师的学生,也就是我的师妹。她天天在学校,大概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林宗,你追女人我不管,但别牵扯语默。” “你师妹可有几十个,也没见你对哪个动心,这次是怎么破例了?”唐亚故意露出吃惊的样子,“难道你也看上舒语默了,打算跟我兄弟抢一抢?” 罗燿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专属于自己的鱼,“语默还小,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读书。” 这话别说唐亚,罗睿听了都觉得酸。 “那田宜欣呢?她可‘不小’了。”唐亚斜靠在凳子上,眼中都是戏,“别跟我说你没看出她那点心思。” 罗燿笑了,“田宜欣只是学妹,不归我管。” 唐亚也笑了,“你小子,命真好。” 命好?罗燿笑了,他四岁克死爹娘,五岁克死爷爷,然后被亲奶奶扔进孤儿院,没被饿死打死,命够硬才对。 罗睿也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看了眼自己平静的老哥,转移话题,“田宜欣看着不错,唐哥也动心了?” 唐亚摇头,“我是玩车的,喜欢脾气冲性格简单的,田宜欣这样的,梁奇原喜欢,我不行。” 薛林宗与梁奇原是志趣相投的好友,自然看得明白,“奇原喜欢田宜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那小妞儿,可没把他搁在眼里。” “我喜欢她就行,她喜欢不喜欢我,那是她的事。”唐亚学着田莫宇的语气说完,哈哈大笑,“这话,梁奇原肯定也觉得对。我兄弟就没吃过肉的童子鸡,见到舒语默就一头栽进去了。就他那脾气,如果舒语默真识货跟了他,得被他捧着一辈子,我这傻兄弟啊!” 罗燿吃完鱼,优雅地擦了嘴角,靠在椅背上也笑了。 “说起来吃肉,过几天咱们去趟西藏,弄两头牦牛?”罗睿笑眯眯的建议道,“这个季节吃,正合适。” 唐亚自然是不反对的,薛林宗也点了头,“到时候多叫上几个人,一路飚过去也挺好,耀哥,有空不,带上你的小师妹一起走走?” 罗燿惋惜摇头,“我们没假期,你们去,注意安全。” 这事儿,也就算是圆满解决了。罗睿送了唐亚和薛林宗走,回来瘫在沙发上,“哥,这顿饭,你买单。” 薛林宗的事,田莫宇可以跟梁奇夏说,但是他找了圈内人脉更广的唐亚,就是为了给薛林宗脸上更好看。许天佑他们找罗睿,也是同一个意思,罗睿和唐亚同时出面,这个面子薛林宗不能不给。这里是罗睿开的,一顿饭吃了十几万,不赚回来,他怎么甘心。 罗燿悠闲靠在沙发上喝茶,硬邦邦地两个字,“没钱!” 罗睿哼了一声,露出不同于外人面前的斤斤计较,“要不是为了你的小师妹,你以为我会接这种事?” 罗燿笑了,“成本价再打七折,你也是从许天佑和张竹简那里拿了好处的。” 罗睿狭长漂亮的丹凤眼微眯,满意点头,“成交!” “家里什么情况?”罗燿直接问道。 “老爷子给你打电话了?”罗睿一脸幸灾乐祸,“白牧跟着家里人哭了一圈,你小师妹算是臭了。老爷子火气不小,你回去了少开口。” 罗燿点头,“姑父那里,交给你了。” 罗睿满口应下,眼中满是精明,“没问题,交换条件,帮我的新机器做几个零件。” “我有空再说。”罗燿点头,“这两个月比较忙。” 罗睿看了一眼老哥的伤,“你悠着点,妈又该唠叨了。” 老妈是罗燿心中罕见的柔软,眼神也随之柔和,“妈这几天在家?” “没有,估计明天也会被招回来。”罗睿笑的明了,“白牧不是受伤了么?” 白牧,可是老爷子的心头宝。若非是老爷子三令五申,罗燿也不会从百忙之中请了一天的假,有空坐在这片让他安宁的风景前,放松情绪。 打开手机,进入机器人二号的指挥APP系统——家中宝,把二号叫过来,点击面板,打开音乐系统,舒缓的钢琴曲流出,罗燿勾起嘴角。 又指挥它拿了冰箱里的饮料过来,稍显不协调的动作,但整体水平还算可以,比国内已经面世的两款家用机器人差不了多少。自己的小师妹的试验品,就已经有这么好的顾客体验了,罗燿与有荣焉。 “陪我聊天。” “主人,想聊什么?”舒服的女声,从机器人圆乎乎的脑袋里传出来,头部眼睛部位的显示屏,也出现了笑眯眯的大眼睛,嘴部的显示器一张一合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罗燿舒适半躺着,“都好,说你想说的。” “恩,现在天气不错,主人看到窗外的月亮了吗,是不是很浪漫?”机器人二号随机聊了起来。 罗燿看了一眼,“角度不对,看不到。” 机器人眼睛呈现方形,蓝光闪了闪,“主人的窗户面南,月亮此时在东偏南,约二十分钟后,能看到月亮。” 罗燿笑了,“好。” “这段时间,主人有兴趣听我二号讲一讲三大股指的情况么?”机器人二号转移话题。 “不感兴趣,换一个。”罗燿嘴角翘得更高。 “好的,主人一直在追的动画更新了,要不要现在看?” “不要,换一个。”罗燿手指轻敲,心情愉悦。 “好的,现在最火的一款玩具正在降价促销,主人要不要来一个?” “不要,换一个。” “好的,本市游乐园的门票正在打折,主人要不要去,游客打分有9.8,应该不错。” “不要,换一个。”罗燿坐起身,已是忍不住要笑了。 机器人二号沉默几秒,“主人,我累了,晚安。” 说完,它自行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进入待机状态。 罗燿看着它圆滚滚的小身子和圆乎乎的小脑袋,哈哈大笑。舒语默在设定机器人服务程序的时候,居然加入了情绪控制因素,这脾气,也不知像谁呢! 第84章 罗燿的责任 紧紧挨着自己外公的白牧,用力咬唇,眉眼低垂,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滚下来,砸在浅蓝色裙子上,湿成一片。 从来没见过宝贝外孙女委屈成这样,精神矍铄的罗江河,心疼得一缩一缩的,本就唬人的牛眼,瞪得溜圆,“你详细讲一遍,到底怎么回事,牧牧刚去两个月居然被人欺负成这样!” 看着爷爷根根直竖的白发和发紫的嘴唇,罗燿尽量温和地说,“她怎么跟您说的?” 罗江河“啪”地一声把杯子砸在地上,“我在问你!” 罗燿面色不该,坚立如松,“我要说的都在给您的那份报告上。” 罗江河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别拿那套东西糊弄我,我比你更清楚报告是怎么凑出来的!” 罗燿不再说话。 白牧吓得发抖,哽咽着拉住外公,“都是我不好,您别问了,外公,刚做过支架手术,动不得气的。” 罗睿拿了扫把,一点点地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到一处,惋惜地说,“这套茶杯,好像是十五年前,奶奶和爷爷您一起去景德镇选的呢,就这么碎了。” 罗江河盯着一小堆碎瓷片怔了怔,老妻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若是她还活着,一定会说,“老罗,这个月的吃红烧肉,想都别想了!” 老妻在世时,最疼的就是面前这个最有出息的大孙子。 白牧用小手,一下一下地给外公顺气,楼上走下来的周燕手里拿着几片药,递给白牧,又拉着罗燿坐在对面,“爸,罗燿负责四五千人的新兵军训,看顾不周也难免,报告里不是写有三个目击者么,您要是实在想知道,把他们叫来问问也就清楚了。” 白牧看外公吃下药,又喝下水,乖顺地把水杯放在桌在上,靠着外公的胳膊坐着。 罗江河依旧带着怒气,声音小了许多,“我叫他们过来有用?他们都是罗燿的兵!” 罗睿坐在老妈身边,轻快笑了,“爷爷,以您老的火眼金晶,还能看不出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罗江河吹胡子瞪眼,“还火眼金晶,当我是孙猴子呢!” 罗睿继续嬉皮笑脸,“您可比孙猴子厉害多了。” 罗江河也绷不住笑了,白牧也咬牙赔笑,气氛随之缓和。 “牧牧是什么脾气,你们还不清楚么,说她骂人打人我信,但说她给人泼药水使坏,毙了我也不信!”罗江河看着白牧带眼泪强笑的脸,依旧怒难平,“不过是脚滑了碰了那丫头一下,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你们没看到牧牧的腰,青了一大片,这是下了死手了啊!那个叫什么的丫头,怎么能对自己的战友下手这么重!” 周燕递给每人一盘红提,关心地问白牧,“伤得这么重?待会儿上去我给你看看。” “谢谢舅妈。”白牧乖乖应了,“动作不大就不疼,过几天应该会好的。” 罗燿和罗睿各自吃着提子,老妈知道他们不喜欢甜的,这个味道,正好。 “罗燿也跟我上来,把创口贴打开我看看。”周燕最心疼当然是自己的儿子。 罗江河这次问起罗燿的伤,“执行任务去了?” “是。”罗燿简要答了。 “怎么样,有伤亡么?”上级讯问的口气。 “都是轻伤,任务完成。”罗燿答得也很标准。 罗江河点头,看着大孙子一道道地伤口,语气生硬,“认真分析为什么原因,争取下次零伤亡。还有,受伤的兵要照顾好,特别是心里辅导,不能拉下。你冲在前边没错,但身为最高指挥官,也要确保自己的战斗力不被削弱,你若出了事,军心就乱了。” 罗燿轻轻点头,“是。” 周燕带了白牧上楼,罗江河惋惜地看了眼罗睿,对罗燿说,“29号晚上我叫了邓祺和古靖泽到家里来,你腾出空回来跟他们一起吃个饭。”罗江河又强调一遍,“一定要回来,古靖宇下个月换防到西南边境上,你提前多走动没坏处。” 邓祺和古靖泽分别是A市军校的校长和党委书记,以前都是罗江河手下的兵。古靖宇是古靖泽的亲哥哥,野战军的军长,是被各方看好的未来军界大将。 罗睿眼神闪了闪,老爷子这步棋,走得高!表面是为了白牧的小事,实则实在为大哥的未来铺路呢。不管平时再怎么骂,罗燿始终是爷爷最在意的罗家第三代当家人。 罗燿自然也懂老爷子的意思,不过,“那天不行,我们旅有任务。” 老爷子点头,“今天晚上呢?你这次请了几个小时的假?” “应该没问题。”罗燿在这种事情上,也不会跟老爷子拧着。 老爷子拍板,“那就今晚,我给你爸和你姑父打电话,让他们回来。你上去跟牧牧说几句话,她这样还不是为了你!你这又臭又硬的倔脾气,也就她能受得了。” 在这件事情上,罗燿坚决不能顺着,“我上去不方便,让李姨去吧。” 李姨是罗家的保姆,性别相同,上去的确不用避讳。 老爷子又要瞪眼,罗燿眉头不动,却一脸认真地直接撂出狠话,“爷爷,别的事都没问题,娶白牧,我做不到!” 罗燿虽然一直不同意,但还是第一次明确提出来。老爷子气得又举起杯子,罗睿赶紧劝,“别,别,别,奶奶买的杯子,就剩这一个了。” 老爷子咬牙放下,“不娶白牧,还有你什么事!” “没有,正好。”罗燿站起身,罗家的荣誉和责任,老爷子要他挑起来,没问题,但是再多的,他不干,“我姓罗,这一点什么时候也变不了,您如果不放心,大可不必。” 说完,罗燿大步走了出去。 罗老爷子虎目圆睁,久久才落在没心没肺吃提子的罗睿身上,吼道,“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如果罗睿肯入军界,他至于这么憋屈么!罗燿再好,身上流的也不是他们老罗家的血啊。 罗睿笑了,“我满脑子除了钱没有别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爷爷,大哥的性子您还不了解么,您再这样,寒了他的心,可就拉不回来了。” 老爷子气得直哼哼,有些话不能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来,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罗燿的身世,是他的一块心病。 第85章 舒语默上任 “舒董,您今天有空么,公司的财务分析我做好了,拿过去给您过目还是通过邮箱发给您?”一早,舒语默就收到了何清韵发来的信息。 舒语默想了想,也一个字一个字地发送消息,“十点,公司办公室见。” 计算机系有八个实验室,包括舒语默在内共五个实验员。五个大型机房为基础实验室,承担本科部的上机操作课程,电脑上装有各门专业课需要的软件系统和编程工具,上课的学生多,工作量也大,所以四个专职实验员的工作重心都在大型机房那边。 舒语默作为实验员的工作是负责三个小型实验室,职责是看管实验器材,保障博士和硕士研究生的实验教学正常运行。研究生上课人数少,自觉性也高,所以这里的实验员工作量相对较少。 邢如律让舒语默入职,本就是为了给她更大的自由度,而不是让她管理实验室,所以又让导师们推荐了三个研究生给她做助手,日常工作交给研究生负责,舒语默只需要在关键时候露个面即可。 这工作,实在是太轻松了,轻松地舒语默直发虚。 今天是第一天入职,舒语默开车上班,按时到岗。实验室主任史万忠办公室报道。 四十多岁长得富态和善的实验室主任史万忠早就得了邢如律的命令,带着她见过四个同事和三个研究生助手,关怀几句便让她带着助手走了。 看着舒语默带着三个研究生回了所负责的实验室,实验员小李叹口气,“同人不同命,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们!” “你拿什么跟人家比?人家比你脑好好,长得好,家世好,就连男朋友都秒你三条街!”小胡夹起教材,“走吧,咱们这种,就得靠辛苦干活了。” 美腿小李想到自己的土挫男朋友,再想到罗燿,顿时更没劲儿了,抱怨道,“我这学期要多带两个班的实验课,我要赚钱整容!你们看舒语默的新发型多好看,我明天就去剪一个!” 结了婚的程超也拿起书,“不能光整外表,你少看几场电影少出国旅游几趟,多存几年在脑袋里装个生物芯片,或许能撵上。” 美腿小李瞪气眼睛,“我脑子不笨啊!搁在上大学时,咱也是学霸级别的!” 其他三个哈哈大笑,单身狗小杨擦擦眼镜,“谁不是呢,咱好汉不提当年勇,走吧,该上课了。不过,舒语默的性格比我想的好很多,以后咱们有福利了。” “什么福利?”三人回头,异口同声问。 小杨笑得开心,“被罗燿请吃饭的福利,去边宅免费游的福利。” 与这四个家伙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跟着舒语默的三个研究生。当舒语默拿着任职说明书开始研究实验员都有哪些工作时,李止月、阮思颖和付春晖三个家伙对了一下眼神,研二学长付春晖作为代表开口了,“舒学姐,我已经在实验室当了一年的实验助理了。这里的工作我熟悉,不如,由我给你介绍一下?” 舒语默求之不得,认真听完他的介绍,心中有了数,“所以,你们三个,每个人可以负责自己导师所在的实验室?” 李止月赶紧点头,“就是这样,平时我们住校,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实验室待着,打扫卫生和负责门钥匙,都是顺手的事,每个来做实验或用电脑系统的人都要登记,怎么这里也有全方位的监控,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既然这么轻松,为什么还要招个专职的实验员?舒语默把疑问压在心底,开车回了梁氏集团。全然不知她的新发型,已经在研究生部,惹起了激烈讨论。 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舒语默在车上换了一套显得成熟的工作装,通过电梯直接上了十六层,梁氏科技公司的办公区。 十六层的漂亮女接待看到舒语默,立马站起来,“舒董。” 舒语默微微点头,“我的办公室在哪里?” 女接待压下心底的差异,带着集团已经上任两个月、担任科技公司CTO也快一个月的集团公司最年轻的海归执行董事,走向她的办公室。 公司内的员工见到舒语默,都站起身问好,“舒董。” 舒语默微笑着略低头,“大家继续工作。” 十六楼最深处是研发部所在,舒语默走进去,皱皱眉,这里的氛围和布置都太压抑了。 不同于市场部、财务部、人力资源部,研发部的色调是灰暗的,与何清韵调查的上一任CTO的风格并不般配。 “舒董。”研发部内青一水的男员工见到舒语默这样的一抹亮色进来,打招呼的声音都是带着喜色的。 舒语默点头,又谢过女接待,才对自己的员工讲道,“你们先忙,我先熟悉一下工作。” 舒语默的秘书何优立即上前一步,满脸带笑地为她推开办公室的门。明亮的阳光倾泻而出,整面墙的落地窗,让舒语默的眼睛微眯,这风格,内外委实差距太大。 办公室内,窗明几净,连窗棱上都没有一丝落尘,显然是按时清扫的。舒语默回头,赞许地看了何优一眼,“辛苦了。” 何优强压住嘴角地笑,“应该的,您喝什么?” “温水就好,打电话让何清韵下来见我。”何清韵被她安排进了梁氏科技的财务部,入职已有半个多月。 舒语默在做宽大办公桌后,左右打量了自己的办公环境,深刻觉得,这里的布置,有边宅的影子,大气低调,却又透着一股深沉高雅。 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的何清韵抱着文件夹跟着一位四十多岁的斯文男子进来。这男子穿的一身米色休闲服,金属色细边眼睛,目光透着直达心底的坚定诚恳。 舒语默站起身,“边总,您怎么过来了,我听说您不在公司,所以才没上去向您报到。” 梁氏科技的总经理边茳快走两步,弯腰行礼,声音激动地发抖,“小姐,终于见到您了。我刚到了办公室才听说您来了,对不起,没赶上到门口迎接您。” 第86章 被夺走的,都要拿回来 年近五十的CEO给二十出头的CFO弯腰行礼,满屏终于等到朝见上峰的画面,简直是毒杀正常人的眼球。何清韵见识过边宅的情况,却有些明白了,她识趣地退出去,合上办公室的门,静静等待。 办公室内,舒语默赶紧扶起边茳,“边总,您叫我语默就好。” 边茳惶恐地抬头,“小姐?” 舒语默微笑,语气温和,“论年纪您是我的长辈,论职务您是我的上级。您也不在边宅工作,不用叫我小姐的。” 舒语默以前就认识边茳,因为他是边宅上一任管家的儿子,逢年过节时会到梁家看望外婆。 如果没有边蓅,他怎么会不在边宅工作!边茳心里把边蓅揍了十遍啊十遍,“是,那我以后在公司叫您舒董?” 见他的坚定的神情,舒语默只得点头,“可以,那我在公司按规矩称呼您为边总,私下还是老规矩,叫您茳叔吧,您请坐。” 边茳连声应着,规矩坐下,心情已经激动,“太好了,舒董,这真的太好了!能在您手下工作,真是太好了。” 舒语默抽抽嘴角,CEO在CTO手下工作,是不是反了,“我对国内的企业运作并不熟悉,做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您一定不要客气,直接告诉我。” “好,好。”边茳连连点头,笑得眼角鱼尾深深,“公司很多人对您的到来是翘首以盼,今晚您有时间么,我把公司的高层叫到一起坐一坐?” 舒语默笑着点头,话点到即止,“这些都听您老的安排,不过有一点,在人前,您是上级,我是下级。” 边茳通透,自然明白舒语默的意思,解释说,“我明白,咱们公司高层共八人,其中三个是咱们这边的,三个是梁家安排进来的,还有两个是聘进来的,能力都还可以,不过因为心不齐,所以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 梁氏科技公司的前身,是边家的边宏科技公司,边余婉嫁给梁定天后,边氏集团和梁氏集团越走越近,边余婉没有兴趣,也不通企业管理,所以其父去世后,边氏集团的十几家子公司也归属梁定天管理,一系列运作后,要么破产,要么成为梁氏集团的一部分。就是留下的这些公司,边氏的老人也不多了,科技公司还算是其中最多的一个,也是公司整体实力最强的一个。这也是为什么舒语默入公司后,住到要求加入“梁氏”科技公司的原因之一。 她要一个个地,把梁定天拿走的公司,都拿回来! 半个小时后,边茳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轮到何清韵汇报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 “这是公司的财务分析,请您过目。”何清韵双手递上报表,然后后退一步,端正地站在舒语默办公桌前。 第一页是封面,标题下面是报表的时间阶段,完成时间,第二页的目录分项逻辑,清晰合理,让人一眼就能明白这份报告的主要内容构架。舒语默满意地点头,“清韵你先坐,我先看看。” 何清韵安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她的内心远没有外表平静,她忐忑着,期待得到舒语默的认可,这份工作对她太重要了。 舒语默粗略概览一遍,“基本数据都是财务处提供的?” “七成是,剩下的是从各部门汇总上来的。因为是边总直接授权我可以越级跨部门进行审计,所以各部门都算配合,可信度在八成以上。”何清韵解释,“有问题的是我加了下划线的部分,主要是市场部和人力资源部的数据。” “恩,我回头再认真看。”舒语默合上报告,笑问,“在这里工作还习惯么?” 何清韵知道自己算是初步过关了,僵硬的肩膀略放松,“很不错,边总看在您的面子上,对我很照顾。我现在也算是公司的财务部的二把手,财务总监下边就是我了,负责公司的整个财务运营状况。” “那就好,你安心在财务部工作,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低调地关注整个集团的财务数据。”舒语默叮嘱道,“广泛关注,我想了解集团的整体财务情况。” “好的,您放心。”何清韵立刻明白了舒语默的意思。舒语默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但是还要通过她去搜集数据,也就是说,集团董事会拿到的数据,大部分都是有问题的! 舒语默前一段时间在军营集训,连面试都是视频实现的。所以今天这次,是她和何清韵成为雇佣关系后,第一次面对面的谈话,说完正事,气氛放松下来。 “清韵,咱们是老同学,你不必太拘束,平时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何清韵温婉笑了,“连边总都对你毕恭毕敬的,我哪敢啊。” 舒语默摇头笑着,“那也别您、您地叫,好别扭呢,立马感觉自己老了二十岁。” 何清韵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如果你老了二十岁,我就要五十了。语默,梁奇原知道我在这里工作,以集团太子爷的身份过来视察两次,你可要小心些。” 舒语默收了笑,“他没找你麻烦吧?” “说话不阴不阳的,不过刁难程度不大,他也没什么实权,我能应付。”何清韵一脸自信。 舒语默笑了,“以你的资历和能力,居然会在薛林宗哪里栽了跟头,实在是不应该。” 何清韵秀美的面上发苦,“是我的失误,如果我再小心点就不会把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你安心在这儿工作,如果他到公司找茬,我有办法对付他。”舒语默一脸自信,这样的二世祖,比的就是谁家公司规模大,谁家更有钱。这里是梁家的地盘,他能做的事情,十分有限。 何清韵微挑的丹凤眼湿润,“语默,你有你的目标,不能因小失大,实在不行我就离开A市!” “为了他还不至于。”舒语默笑了,“幸幸在幼儿园还适应么?” “刚去总有些不适应,哭哭闹闹地不要去,不过这周好多了,幼儿园老师很有耐心,哄孩子的方法比我还多。”说起女儿,何清韵一脸慈母光辉,“每次去幼儿园接她时看到她的笑脸,我就觉得干劲满满的。” 何清韵是单身妈妈,带孩子的辛苦可想而知。但是,和所有母亲一样,她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给孩子提供她能提供的最好的条件,为的就是让她有个快乐的童年,广阔的未来。 虽然她自己舍不得买好的化妆品和衣服,上下班都是挤公交或地铁,但是送何幸上的,却是她能够得上的最好的幼儿园。 这份付出,让舒语默佩服,也感动。 下午的公司高层例会,舒语默作为高管之一列席,见到了公司的八大高层,还真是,热闹。 第87章 当我是病猫么 公司的八位高管,如边茳所说,分为三派,CEO边茳、CFO徐厚和CEO助理刘树是边宏科技公司的原班人马,总裁梁旭、COO梁亚和人力资源和行政管理副总裁田芽是梁氏集团安插进来的心腹,还有两个副总裁周中和、钱悦是外部招聘来的,中立派。 不管是哪一派,大家能混到如今的位置,都是人精,会议室一团和气,这样的气氛,带笑的舒语默太熟悉了。 一脸学究模样的刘树主持会议,“首先,我们热烈欢迎集团总部的执行董事舒语默小姐到我们公司来指导工作,舒语默小姐将接替佩奇,担任首席技术官,全面负责技术和研发部的工作,大家欢迎。” 还算热烈的掌声,舒语默站起来行礼,挂着得体的笑容,说了几句冠冕堂皇地话,接下来就是今天的主要议题,公司的新产品上市后为什么销售业绩不如预期的理想。 到了承担责任的时候,一团和气变为剑拔弩张。 边茳的话音落下,公关客服部总监,三十多岁一脸精明的周中和抢先发言,“根据市场相关数据反馈,咱们的营销方式算是中规中矩,引起的关注度也还可以,但是国内点击量最高的三大体验平台给出的新产品评分都不高,直接影响了顾客对产品的信心。大家都知道现在是泛媒体时代,产品的声誉不仅仅来自于企业的作为,顾客更相信第三方的力量。” 八大高层中唯一的女性田芽搭话了,“周总监,平台提出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舒语默安静听着,觉得这苗头,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果然,周中和看了舒语默一眼,“问题主要是咱们的新型机器人赛亚使用体验差。” 这就是技术部的问题了。负责产品营销和业务拓展的COO梁亚一脸谦虚,“销售业绩不理想,主要责任一定在我这边,但是就算我们的营销策略制定的再完美,没有好的产品也是无用的。” 说完,抱歉地看了舒语默一眼,“舒董,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产品的核心竞争力在你哪里,恐怕还要你多费心了。” 总裁梁旭笑得和煦,出口的话却是绵里带刀,“语默刚刚上任,赛亚的问题与她没有关系,但是我相信语默一定可以带领技术部攻克难题,让咱们的赛亚成为国内最好的家用智能系统。” 梁旭是梁定天的侄子,也算是舒语默的长辈,这么称呼她也说的过去。 舒语默点头,“我们会努力的。周总监,麻烦你把收集到的用户反馈信息转给我一份。” 周中和挺直腰杆,下意识地摸了摸鼻梁,“好的,我会尽快分类整理好,尽快给你们送过去。” 田芽用笔戳戳文件夹,勾起一个浅笑,语气中满是欢心鼓舞但是说出口的话却完全是另一个意思,“大家不必担心,舒董两个月前在股东大会上,说要给咱们梁氏科技的技术研发部带来质的飞跃,提升用户体验这么小的问题,一定难不住她的,我说的对吧,舒董?” 很好,自己刚刚上任,梁派的人就迫不及待了,这是得了上边的死命令,要让自己好看? 这么明目张胆地出招,不是他们太弱,而是认为她舒语默太弱,不值得他们动脑筋!舒语默也就随了他们的意,笑容张狂自信,“田总说的不错,这对我来说的确是小问题。” 三人愣了愣,就听舒语默又说道,“不过,顾客买东西最重要的是性价比,提升系统智能程度必定要提升软件性能,价格也就随之发生变化。蒋总,我看过赛亚的资料和市场定位,它面对的是中等偏上的收入阶层吧?” 蒋旭点头,“没错,我们想的是用低价格超体验打消费者,利用口碑营销,但是我们的机器人比起易衡科技的工业机器人在技术上还差了两级,顾客体验差了,自然就没有口碑了。” 这话,实在是太外行了。 “家用与商用技术差别很大,对比没有任何价值。”舒语默环视众人,给出具体日期,“等拿到顾客反馈资料,我们技术部会在半个月内提出智能提升计划并打样成功,二十天内出权威体验数据,进入成本分析和中试阶段。” 十五天?!现场除了边茳,每一个都觉得舒语默在吹牛!十五天能干什么,她恐怕连技术部的研发人员都认不齐! 这牛吹的,比辞职的佩奇还响! 刘树一脸惊喜地拍手,“太好了,舒董尽管放手去做,公司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边茳又开口了,“虽说技术是核心能力,但是制造成本的攀升也不容忽视,必须拿出可行方案,这件事交给运营部负责,一个星期内必须拿出可行方案,如果无法可行降低成本,考虑裁减生产部,采用外包加工的方式进行生产。” 梁亚吃惊地瞪大眼睛,两三年无作为的CEO,这是要爆发了? “还有,赛亚的性能大家都清楚,我们面对的是大众市场,以猎取市场初入着的新鲜感为目标,为什么要采用体验营销和口碑营销的方式?” 总裁蒋旭低下头。 “三大体验平台会对产品进行评价,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公关部应该对结果有所预期,为什么没有提前预防和运作,反而是结果出来了才拿来说事?应急和反应速度呢?” 周中和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也低下头。 “公司的采购和生产成本上升,产品价格没有变化,利润空间受到压缩,各项经费支出都有限,徐厚,你尽快拿出相应数据报上来,我拿去总部申请研究经费,钱不到位,拿什么调动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咱们公司的科研人员的实际月薪,比起易衡和简云差了两千多!这样的薪酬,优秀人才怎么会不流失?” 在场众人都惊得掉了下巴,原来他们的总裁大人,什么都清楚!梁旭和梁亚不由自主地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惴惴不安,今天的风头,不对啊…… 第88章 海鲜大餐 胖胖的CFO(首席财务官)徐厚两眼锃亮,边总今天提出的问题,他在大会上已经提了很多次,但从没有得到回应,没想到这次是边总先提出来了,“总部每年抽取的利润太多,咱们这里实在是捉襟见肘,各项开支不得不压缩,他们这么下去与杀鸡取卵有什么区别?” 提起要求上缴的利润比例过高的事,不管哪一派都是一肚苦水、满口牢骚,意见空前一致。 依旧严肃的边茳待众人发泄完,才把话题带向舒语默,“舒董,这件事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恐怕要劳您在董事会上替咱们公司说句话。有您在,咱们起码有一票保底了。” 边茳的性子舒语默多少知道些,他既然敢提出来,就已经有了可行的计划,现在这么说,是要把这个收买人心的功劳归到自己身上了。这份好意,舒语默心领了,也严肃表态,“下月初的董事会上,我一定会尽力争取。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劳烦边总加快进度,把可行的提案按期提交董事会审议。” 不待边茳说话,徐厚就拍响胸脯的肥肉,“舒董您放心,这两天财务部就算不睡觉,也要把需要的东西做出来!”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发言的采购经理钱悦终于开口了,“舒董,如果这件事能成,咱们公司员工的年底奖金也就真的盼头了,有什么需要我们部门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出来工作的人,哪个不想加钱呢!就连负责端茶倒水的公关部小美女也跑过来给舒语默面前的茶杯添满水,向她笑得那叫一个春花灿烂。 振奋人心的消息以光速传播,当舒语默回到楼下自己的办公区时,研发部员工们看她的眼神儿,像饿狠的灰太狼看到喷香的烤全羊! 研发部经理燕如一代表大家问出口,“舒董,他们说的是真的么?” 舒语默乐了,故意带歪楼,“你问的是哪一件?是咱们部门要在半个月内拿出赛亚的智能升级样机的事情,还是什么?” 这个消息一出口,满头潮发的燕如一如遭雷击,黄发根根直立,“什么!您说多久?” 舒语默扫视自己的三十几个下属,确认说,“半个月内,赛亚的完善工作必须完工。所以这段日子要辛苦大家了,把其他工作先放一放,重点攻克赛亚的问题。待会儿何秘书会给每人一份赛亚的市场反馈资料,你们根据资料内容,每人出一份赛亚的完善提议,明天上午八点半研发部全体人员在会议室开专题研讨会。这个会议,交由赛亚开发团队经理负责,大家有问题么?” 不同于其他人的呆愣,赛亚开发团队经理张赛亚立刻满口应承,赛亚是他的心血,能完善赛亚,让它被市场接受,进入千家万户是他的梦想。 看着还没从加班噩梦中醒过来的手下们,舒语默表情缓和,“今晚我有事,不能参加部门举办的欢迎会了。不过我在怡和餐厅订了位子,大家过去放松一下也好。” 怡和餐厅可是A市CBD(中央商务区)区最贵最好吃的酒店,众手下惊吓狂跳的心,总算缓过来一点点。 舒董出手,果然非比凡响。 “对了,我包下了怡和餐厅二楼的晚餐海鲜自助吧,咱们部门这几个人恐怕填不满位子,你们可以带一两位家人或好友一起去。”舒语默风趣地眨眨眼,“人多才好,否则我就亏大发了。” 砰地一声,众人的心脏又跳到最高点! 怡和餐厅688元一位的海鲜自助,要提前半个月预定才可能有位子啊!他们今晚能去?还能带着家人? 研发部沸腾了。 “那里的莫凡蒂冰淇淋是我女票的最爱!舒董,您真是太给力了!”PHP软件工程师何涛两眼冒光,立马就拿出手机给女票发微信。 大家动作十分协同一致,舒语默点点头,起码在吃这件事上,大家很有默契,好现象。 “舒董,人一旦吃饱了,大脑就会反应迟钝,哪儿还有精神回来加班啊?”见舒语默面色不错,心直口快的JAVA软件工程师关茂开始讨价还价,“而且咱还带着老婆孩子,吃饱了回来加班实在是……嘿嘿……”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两个人,大伙都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们新任的部门老大。 舒语默环视一圈,如银铃般地笑声响起,“我说过回来加班了?大家尽管吃,吃饱喝足了,该回家的回家,该约会的约会!” 大伙的心又跳了三跳,快超出负荷了。 “那我们每个人的提议……”张赛亚疑惑问。 “吃饱喝足后,自然就不想动了。你们抛开自己的技术员身份,跟家人朋友一起畅想赛亚该是什么样子。然后再问一问他们,顾客反馈的意见,该怎么办。”舒语默环视大家思索的表情,提高声音,“我们研究赛亚,是要为我们的家人提供服务的,她们的意见,必须尊重。所以,不管她们提出了什么样的意见或建议,你们都不能站在专业角度去反驳,只能赞扬、鼓励她们多提意见,你们也要进行发散思考,提出自己的建议,然后把所有的汇总起来,形成你们每个人的提议。明天上午开会时,谁收集的提议最多,有奖!最少的,不罚!” 众人瞪大眼睛,心中流过一阵暖流,张赛亚甚至湿了眼眶。他研究赛亚的初衷,就是希望家里有一个智能机器人,在他加班无法陪伴老婆女儿时,代替他照顾家人,弥补他内心对家人的亏欠。 “舒董,您真是,太懂咱们这些码农的苦了!”张赛亚抽抽鼻子,“您放心,明天的大奖,我拿定了!” “那不可能!”关茂的大手在白斩鸡张赛亚的肩膀上用力拍着,“有我在,大奖你想也别想了,舒董,大奖是去哪吃啊?” 现场几乎失控,舒语默也跟着热闹一会儿,才带着何优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舒语默坐在位子上,甩掉脚下的高跟鞋,活动着自己有些疲累的脚踝。何优却无一点不敢放松,试探问,“舒董,您订的是怡和餐厅的几号餐吧?” 第89章 尴尬时总有你 舒语默转动修长的脖颈,“正在安排。” 果然如此……看着一脸稚嫩的上司,何优不知如何反应。那不是普通的餐厅,是一位难求的怡和餐厅啊,一楼大厅不提前一个星期定位子都不可能有空位,更何况是火爆的上百人的餐吧! 如果订不到餐吧…… 何优的额头开始冒汗。 手机响了,舒语默看了一眼,笑眯眯地接起,“正月,这么快就搞定了?” 电话那一边的贾月正张嘴就骂,“舒哑巴,要包餐吧你不早点说,你以为怡然餐厅是专门为你开的,天天就接待你这一家的生意啊!” 舒语默早已把手机拿远,待贾月正咆哮过后才开始解释,“我也是临时决定的……” “这样的事情你也给我临时决定,你以为是一两个位子么?!”彼端的贾月正又是一顿狮子吼。 舒语默听完,才开始小意讨好,“好啦,回头好好补偿你,先告诉我几号餐?” “这可是你说的!”贾月正气呼呼地喝下半杯饮料,“一号餐吧。” 贾月正吼完,气也就消了,“默默,公司有人给你添堵没?需不需要我去给你撑场子?” 舒语默眼角发热,“你现在不是已经给我撑场子了么。” 贾月正沉默了几秒,“傻丫头,我不能你帮谁?为了报仇,你拼命准备了十年,默默,我也没闲着,我比你想的,还有用。阿姨的仇,算我一份!” 已经很少哭的舒语默,泪珠夺眶而出,挂断后好久才平静下来,叫进何优,“一号餐吧,你和燕经理,就多费些心了。” 听到真的订到了位子,何优喜出望外,“我这就去通知大家,谢谢舒董。” 一向安静的研发部,今天意外的活跃,电话一个接一个,气氛堪比发年终奖。五点半下班时间一到,看着研发部全体人员打卡出门直奔怡和餐厅,十六楼的其他部门的员工,眼神儿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但是有什么办法么,谁让他们的部门老大,不是富婆啊! 话说,我能转去研发部不…… 六点钟,办公室里的舒语默转动略僵硬的脖子,关机起身,穿上桌子下的高跟鞋,去参加今晚的公司高层聚餐。 何优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舒董,可以出发了?” 舒语默愣住,“你没去吃饭?” 一身经典的黑白套装,带着黑框眼镜的何优理所当然地答道,“我是您的秘书。” 舒语默抱歉地笑笑,“是我疏忽了,以后下班后,不管我加不加班,你都可以自由活动,如果需要你帮忙,我会提前说的。我记得资料上说,你家的宝宝才四岁,正是需要你陪伴的时候。” 何优动容,用力点头,“多谢舒董,我开车送您过去吧?” “我自己有开车,你可以下班了。”舒语默还是拒绝,吃个饭而已,不需要带着秘书。 何优却笑了,“吃饭的地方不好找,下班高峰期导航过去也要一个小时,您还是让我送您过去吧。” 路痴舒语默想了想,点头。 跟一桌子貌合神离的高层一起吃饭,勾心斗角,句句谨慎,看着一桌子的菜也没胃口,是以,晚上十点半,何优送她回家途中,舒语默让她停在家附近的一家牛肉面门口,进去补餐。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坐在最内角的罗燿,正低着头,用筷子一点点地把香菜挑出来,放在碗边的餐巾纸上,舒语默惊讶地张大嘴巴。 罗燿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到是她,招手示意她过去。 舒语默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份招牌牛肉面,走过去坐在罗燿对面,“罗队,你也这么晚。” 善于观察的罗燿,怎能看不出她的不自然,“有事耽搁了。你刚回来?” “恩。”舒语默低下头,打开手机随便看着。 罗燿也低头,慢条斯理地挑着香菜。 热闹的饭馆,独这一桌安安静静。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强烈的存在感让舒语默有些紧张,甚至动了打包的想法。 她能说,昨晚她可耻地梦到了楼上的情景,不同的是罗燿没有放手而是更进一步,把她吓醒了么。 舒语默反复想了与罗燿的一次次接触,忽然反应过来,对面这个完美的冰雕,对自己可能真的有那么点意思…… 这个可能,让她害怕。 但这也只是她的推测而已。舒语默抬头,偷偷看着对面用筷子准确地把每一点绿色都挑出去的罗燿,那么忘我专注。优秀如他,怎么会对才见过几面的自己动了意呢,一定是错觉,错觉。 当对面的小丫头乖巧地低头吃面时,罗燿抬起头,看了一眼她顺眼许多的小脑袋,神情坚定。 耐心,心再如何,也要有耐心。 虽然舒语默吃得很慢想让他先走,但是两个人吃完的时间,还是一样的。 于是,罗燿理所当然地付了账,一起走出来,一起回家。 夜色,正好。 小区内,花园的长椅上有一对小情侣在亲亲,舒语默尴尬地转身,结果高跟鞋碰到路沿,扑倒。 庆幸她反应和平衡能力都很好,一把扶了一下罗燿的胳膊,避免了更尴尬的场面。 舒语默一动,倍感无力,庆幸的太早,她的鞋跟居然卡住! “罗队,我想打个电话,你先上去吧。”不能更丢人。 罗燿转头,看进她似乎真诚的眼里,可通红的小耳朵,出卖了她。 “鞋跟卡了?”一眼击穿。 “……是”舒语默用力提了提脚,没用。看罗燿低头看下去,舒语默一阵紧张,感觉把鞋子脱掉,弯腰把鞋子拧了拧,拔出来。可是,鞋跟坏了…… 一阵羞愧感从心而起,为什么每次在罗燿面前,自己都像个傻瓜一样。 舒语默干脆把两只鞋都提在手里,抬头笑了笑,“好了,咱们走吧。” 忘记要打电话了?罗燿看了一眼她夜色中发着珍珠光泽的双脚,向前迈了一大步,走在前面,不着痕迹地踢开不显眼的障碍物。 地,凉得很舒服,舒语默刚送了一口气,电话真的响了,是大洋彼端的袁浩初。 第90章 运气一向很好 舒缓的钢琴曲铃声让舒语默有种解脱感,她举起手机示意,“罗队,我接个电话,你先上去?” 罗燿的脸又冰封几度,向车库走去。铃声锲而不舍地弹奏着,舒语默吐吐舌头,接通,“浩初?” 罗燿的脚步略停,很寻常的,朋友间闲聊的语气,轻松而亲切,让他莫名地不爽。 “嗯。”袁浩初端着一杯黑咖啡,轻松靠在窗前,欣赏着秋风绚染出的多彩校园。 “通过了?”舒语默勾起嘴角。 “Clever girl!”聪明的女孩儿。 舒语默眼如弯月,“你的语气那么轻松,肯定是过了嘛!” 可爱的小家伙!袁浩初的目光,是醉死人的温柔。 小丫头光着脚踩在石板上,笑得像个傻瓜!罗燿靠在车上,起一根烟。 站久了地板总是凉的,舒语默干脆坐在台阶上,把白嫩的小脚抬起来,“我就知道,以你的水平和努力程度,肯定没问题。中期经检查过了,肯定能如期毕业了吧?” “九成吧,我可以分出些精力,”袁浩初的眼神被草坪上一个平躺晒太阳的金发白肤美女吸引,停顿了几秒,“做更重要的事。” 舒语默跟袁浩初不只是异国同乡的校友,更是同入莫斯的好搭档,听他说有更重要的事,舒语默眼神有些怀念,“是有大项目吧?真好。” 很大的项目呢。袁浩初喝了一口咖啡,“很重要的项目,关乎我的终身幸福。我想在毕业之前完成。” 舒语默吃惊地瞪大眼睛,“上了五千万?浩初,你的运气真好!” 草坪上的美女睁开一双碧眼,准确地看向三楼窗前的袁浩初,翻身趴在草地上,悠闲地翘起小腿摆着,向他抛媚眼。袁浩初儒雅笑了,“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舒语默托着腮,叹口气。袁浩初是管理学博士,他脑子聪明,早早就立下三十三岁之前挣够一辈子的钱,然后潇洒活着,环游世界。 才二十八岁,他的目标就要达成了么?好羡慕地说。 “你快要出发了,我还要好久。”舒语默语气寞落,她得收拾清这里的烂摊子,才能跟着爸爸,买一艘船去环游世界。 “Book,我等你一起。”袁浩初的声音,淡淡柔柔的,透着优雅和良好的教养,让人听了不由地就信了。 舒语默却豪爽笑了,“不必刻意等我,咱们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袁浩初无奈地放下电话,这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呢。草坪的金发碧眼美女,已经走到了楼下,抬头深情地望着袁浩初。 袁浩初低头看着,慢慢地张开嘴,舌尖滑过双唇。 舒语默坐在台阶上想着畅游世界的情景,傻呵呵地笑了一会儿,站起身伸展双臂,暗暗给自己加油! 转身要上楼,她四处张望,见到远处车库前那条充满力道的身影。烟火泯灭间,他的侧脸完美地无可挑剔。纵是见惯帅男的舒语默,也不由地呆了呆。 真是太可惜了,稍加包装推出去,绝对的摇钱树! “宝贝,在这里等爸爸?”舒爸爸走进来,惊喜地看着台阶上的一身工作装的女儿,“这么晚了,宝贝先上去就好,外边这么多蚊子。” 绝对的意外惊喜,舒语默得意得拍小包包,“我有驱蚊神器,不怕!” 舒爸爸看到她的小包,却也看到她的小脚丫,皱起眉头,“鞋子呢?” 舒语默可怜兮兮地举过白色高跟鞋,“坏掉了。” 舒爸爸看了一眼,视线又放在她的脚上,“伤到没有?” 舒语默摇头。 舒爸爸转身弯腰,“上来,爸爸背你回去。” “爸爸背得动?我好沉了呢。”舒语默一边说,一边利索地爬上爸爸宽阔的背,双手环住。 舒爸爸轻松站起来,上台阶进去,“你就是胖成小猪,爸爸也背的动!” 舒语默开心地咯咯乐了,“你是猪爸爸。” “恩,你是我的佩奇。”舒爸爸也笑,“最近这部漫画出了第四季,要不要一起看?” “都第四季了?好快,要看,明晚好不好?”第一季是妈妈去世没多久,爸爸陪她看的,给这相依为命的父女两个,带来了久违的笑。 “你能在家?不需要住校么?”说话间,两人进了电梯。 罗燿吸完第三根烟,把烟蒂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准备上楼,军用手机响起。但见他神色立肃,接通认真听着。 “是,二十分钟归队,二十三分钟登机,十二点之前赶到。”罗燿挂断,上车,飞速离去。 楼上,围着围裙的舒爸爸惊讶地回头,“什么,你入职军校了?” “恩,是邢老师照顾我的特殊情况,特批给我的职位。”舒语默捧着杯子喝温水,“所以我可以自由出入校园。” “那宝贝今天穿的这么职业,是去梁氏报到了?”舒爸爸煮好蔬菜素面,端到桌子上,坐在女儿对面。 “恩,梁氏科技公司,比我想得好一些。”边茳,徐厚,钱悦,何优,都不错。 “一转眼,我的宝贝就成了上市公司的CTO和军校的实验教师。”舒爸爸感慨,“这样会不会很累?” 舒语默捧着水杯,坚定地摇头,“不累,比我的原计划顺利多了。” 她的原计划里,没有继承外婆的遗产这个条件。现在这个局面,等于把她的计划提前了一年,加快了一倍,她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着女儿与妻子神似的小脸,舒爸爸压下所有心疼,快速吃碗面,进屋拿出四份文件,“这个给你,你能比我用得更好。” “这是什么?”舒语默接过翻看,眼睛越睁越大。看我之后抬起头,“爸爸,你怎么,你是怎么拿到的?” 舒爸爸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声音低沉,“合法的,你放心。你要记得,做事要有原则,别让爸爸担心,嗯?” 看着爸爸鬓角的白发,舒语默鼻子发酸,爸爸手里什么东西最有价值,她还不知道么,“爸爸……” “爸爸做的,比起你,差太多了。宝宝,好好的,嗯?”舒爸爸搂住女儿,眼中泛红,明明还是这么小小的一团…… 舒语默小嘴下拉,忍不住想哭。 妈妈在世时,她是妈妈的宝贝,是爸爸的宝宝。 不能哭,不能哭,舒语默用力吸一口气,逼退眼泪,想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就听舒爸爸轻松问,“宝贝的发型真好看,是换了家理发店么?” 第91章 这叫低调? 发型好看么?舒语默笑眯眯地勾起眼睛,好像是的,很好看。 舒语默的新发型有多好看?当她第三天穿戴整齐去公司上班,在公司的十六楼见到前台的接待,愣了愣。 换了舒语默式发型的前台接待员,不好意思地歪头捏捏耳垂,“舒董,您来了。” 舒语默微笑,“恩,新发型很漂亮,很适合你的脸型,咱们两个脸型有些像。” “老大,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舒语默身后进来的一头鸡窝的燕如一夸张捂住心口,“我终于相信了,无论脑袋多聪明的女人,都是爱美的。我们的王娜,果然不是女人!” 研发部产品开发经理王娜恰好从打印室出来,举起厚厚的文件砸在他的鸡窝头上,一声狮子吼,“燕如一,我不是女人,是什么?” 燕如一顿时挫了,抱头求饶,“娜娜不是女人,是女神,是我们研发部的第一女神!” 王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一脚踹在他的身上,“给我滚!” “得嘞,我滚了。”燕如一弯腰一遛烟消失不见。 舒语默和前台接待哈哈大笑。 王娜不好意思地回头,“舒董,您来了。” “恩,王经理,够霸气!”舒语默挑起手指。身材高挑、中性职业化装扮的王娜咬咬牙,“是他欠揍!” “不错,娜姐,燕经理就是欠收拾,你别客气,尽情收拾!”美女接待孙倩添火加柴。 王娜笑眯眯地抬手在她的小脸上揩了一把油,“倩儿,虽然你这发型很漂亮,但还是没有原版可爱。” 孙倩仰望着舒语默,“那时当然,舒董最可爱。不过,舒董说我的发型很好看,我好开心哦~” 舒语默收住笑,努力维持自己部门老大的形象,“好啦,开工!” 王娜马上进入工作狂状态,抱着文件跟在舒语默身后,“老大,这是昨天开会之后整理出来的,可以用来完善赛亚的有效建议。我们已经整理分类,现在就可以分配到每个人头上,加班加点,五天一定可以完工。” 舒语默点头,“交给你和燕经理,合理分配下去,务求精致。” 王娜应下,又从怀里抽出几张纸,“这两个很好的提议,以现有的部门人员能力,十五天之内,无法完成,您看?” 舒语默接过去,浏览一遍,“这两个交给我,你跟大家说,不必一定在公司加班,该休息的休息,七天假期之内完工就行,假期回来后,装机融合。” 今天是9月29日星期五,明天就要进入国庆黄金周假期了。 王娜呆了呆,确认道,“自由时间,不用加班?” 舒语默点头,“不用,我看过,没有太大的程序,不需要大型机,大家利用家庭电脑或者联机到咱们办公室的系统上都可以实现,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时间安排,灵活掌握。” 王娜一蹦三尺高,“我这就去传达,舒董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舒语默舒适地坐在办公桌后宽大的皮椅上,昨天的研讨会气氛已经不能用热烈来形容,只能用火爆!每个人拿着厚厚的一沓纸,上边记录的字迹大小不一,满满地都是建议。他们这些研究狂人,甚至在每个建议后边,用笔潦草地编写了需要的主体程序,论证实现的可能性。 舒语默看着他们一个个通红亢奋的兔子眼,对这次改进充满了信心。所以,她什么也没有错,把会议交给最亢奋的张赛亚,把话语权交给在坐的每一个员工,由着他们自己讨论,做计划。 这样的亢奋状态,如果保护得好,能够持续很长时间,形成一种积极奋进的企业文化。而企业一旦建立起这种企业文化,受益无穷。 何依敲门,给舒语默送来温水。 舒语默吃惊地看着她的脑袋,“你也剪了?” 何优憋着笑,“恩,大家一起去的,她们不放心,一定要我先剪一个实验实验。” 大家? “还有十七楼的几个女同事,舒董上去就看到了。”何优捂嘴笑了,现在公司的融洽气氛,她好喜欢,“让我当试验品,是因为我已经结婚生子,剪得难看了也没关系。” 舒语默也笑了,“统一服装后,连发型也统一了。” “舒董,你的发型在哪里剪的?那个理发师看着你的发型,催着我问那个理发师的电话……”何优回想那个场面,乐不可吱。 “在我家楼下不远,那个理发师,很有创意,我回去给他要张名片给你。”舒语默对那家小店,现在是十分地满意。 舒董不是边宅的主人么,为什么不住在边宅里边呢?何优心中滑过一连串的疑问,不过,作为职业秘书,她很能分得清什么是公,什么是私,不会多嘴半句。 “今天上午,九点,您需要参加一个公司的高层会议。下午两点半,集团召开董事会,需要您出席,议题是关于国外分公司的筹建计划。”何优报了舒语默今天的行程。 舒语默点头表示知道,“你帮我把何清韵叫过来,我有事需要她去做。” “是。”何优立马出门,直奔财务部。何清韵虽然是财务部的一个经理,但是边总早就说过,何清韵直接为舒董服务的,CFO徐厚,对此也持支持态度。 何清韵进来,舒语默松了一口气,她没一起减掉长发,真是太好了!何清韵鹅卵形的脸,实在不适和这款新的统一发型。 “今天上午九点,你去趟易衡科技公司,直接找他们的许总,帮我核对一些账目,这是相关资料。”舒语默把资料交给何清韵,“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何清韵看了资料内容一眼,立刻晓得其中的要害,“舒董放心,我这就出发。” “让司机送你过去。”舒语默叮嘱道,“挤车耽误时间。” 何清韵一个人抚养孩子,连车都没舍得买,每天都是挤着地铁和公交上下班的。 就是这样,她也没有屈服在薛林宗的淫威之下,去过那种很多小女生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一点,让人佩服。 何清韵下楼出了电梯,就见到边宅的司机刘千候在车旁,“何小姐,请上车。” 何清韵看着面前的车,忍不住瞪大眼睛,不是尽量低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么? 这辆车开出去,怎么低调?! 第92章 何幸受伤 一辆车牌极顺的银灰色奔驰,恭候在一旁的,西装笔挺戴墨镜的霸气司机,恨不得亮瞎瞎何清韵的双眼。见到她从电梯理出来,司机刘千立刻打开车门,“何小姐,请上车。” 何清韵犹豫得扫了一眼这骚包气场,“我先打个电话。” “迈巴赫加保镖司机?”舒语默停了停,“没问题,你就坐吧。” 何清韵上了车,刘千一边开车一边解释说,“小姐说今天派一辆车过来,尽量低调,隐藏身份。边宅的五辆车,知名度都比较高,所以蓅叔才从外边调了一辆车过来。这车总价没过200万,看着不显眼,车主身份也查不到,何小姐放心。” 一百多万,看着不显眼...... 边宅的司机说的这么随意...... 好吧,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何小姐,蓅叔真的是认真考虑后安排的。” 后视镜中的眼神儿,真诚地让何清韵无奈,她混了职场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得刘千想表达的意思,只是,“我是舒董的下属,执行她的命令,没有多嘴的余地。如果舒董有疑问,会自己打电话询问的。” 刘千应了一声,神情中透着某种难言的落寞,认真开车不再开口。 易衡科技在在市区东部新开的高科技产业园区,离着处于ABD核心区的梁氏集团有一段距离。何清韵低头,开始检索易衡科技的官网,了解公司的组织结构和主要产品等信息。她以前工作的薛氏集团主营领域是娱乐相关产业,与梁氏科技公司所在领域差距较大。虽然财务上没有多大差别,但何清韵工作态度极为认真,不想自己在看财务相关数据时,连哪个是易衡科技的主营业务和主打产品也搞不清楚。 车停下时,何清韵才抬起头,“到了?” “是。”刘千下车,打开车门,“面前这个就是易衡科技的办公楼。” 许长右的气质温和,眼神坦荡,比网上的照片还看得还让人舒服,何清韵偷偷松了一口气,“许总,舒董让我过来的。” 许长右微笑点头,“这是近期的账目和相关票据,需要你帮忙审计市场销售和盈利数据和记录,麻烦何小姐了。” 何清韵的眼睛快速眨动,很快收敛情绪,拿着东西坐在一旁的办公桌后,认真核对。 许长右帮她倒了一杯茶,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继续工作。半个小时内,办公室内只有轻轻翻阅纸张的声音,许长右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低头工作的何清韵。 容貌尚可,气质如兰。若说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在电子计算器上跳跃的,修长纤细的两根手指,再配上她认真地表情,让人觉得计算数字是一件极为吸引人的工作。 也算有点特殊吧。许长右想,可能就是这一点吸引了美女环绕的薛林宗? 何清韵把账册合上,送到许长右面前,“从账面上看,没有问题。” “恩,那麻烦你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并在这份文件上。盖舒董的个人印章。”许长右递过一份审计证明文件。 何清韵利索地签了字,又仔细看了第二份文件的内容,谨慎问,“我可以拍照么?” 许长右温和笑了,“如果是发给舒董,可以。” 照片发过去,何清韵拨通舒语默的电话确认后,才盖上她的私章,工作完成。 回公司的路上,何清韵接到幼儿园老师的电话,“何女士,是在抱歉。幸幸参加班级室外活动时摔伤了膝盖,我们的医护人员已经做了及时处理,伤情不重,但是幸幸因为受了惊吓情绪有些不稳,您能过来一趟么?” 刘千看到后视镜内,何清韵的小脸立马刷白,“您能先把电话交给我女儿么?”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泣,何清韵的心像被刀割一样,“幸幸,是妈妈,乖,别哭,别哭。” 听到真的是妈妈,电话那头,立刻变为大哭,“妈妈,幸幸害怕,要回家。” 听到女儿的思路和声音还是正常的,何清韵微微放心,声音轻柔地哄着,“妈妈知道幸幸受伤了,幸幸疼,哭也没关系。妈妈很担心你,只是妈妈现在在工作,我现在请假过去接你,还需要一点时间,你先跟老师在一起,数到第五个一百,妈妈就到了,乖,别怕。” “呜呜~五个一百,要好久~~”电话那头的小幸幸,委屈地哭着。 “你开始数,就很快了,相信妈妈,五个一百,妈妈肯定到,你每数一个一百,就喝三口水,好不好?”何清韵又安慰几句,才给舒语默打电话,“舒董,我可以请一个小时的假么?幸幸在幼儿园摔伤了,我需要过去看看。” 舒语默也担心小幸幸的伤势,“可以,伤得重不重?需要送医院么?让司机直接送你过去。” 有个这么好说话的上级,何清韵很是感动,“多谢舒董。” 鑫和小区与易衡科技距离不远,何清韵很快赶到,“刘师傅,您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就好。我待会儿自己回公司。” 刘千却很坚持,递过一张名片,“我在这里等你,如果需要帮忙,直接打上边的号码。” 何清韵也顾不得客气,穿着高跟鞋,飞快地跑进小区,直奔小区内的双语幼儿园,小幸幸正在数第四个一百。看到妈妈真的来了,一脸泪花的小丫头,哇地一声又哭了,伸开小手要抱抱。 何清韵冲过去,小心地抱起女儿,用力搂在怀里,慌乱的心,才渐渐平复。低头看到女儿两个膝盖和小腿上大片的紫色消毒药水,何清韵的心又揪了起来,“幸幸疼么?” “疼......”小丫头把头扎在妈妈的肩窝里,妈妈身上的汗水和小丫头脸上的泪混在一起,格外的湿腻。 何清韵偏头蹭了蹭她的小脸,抬头还算平静的问一旁满脸歉意的带班老师,“幸幸是怎么受伤的?” 年轻的老师也心疼孩子的伤,语气满是愧疚,“今天十点,我带着班里的小朋友去户外玩,玩滑梯时,幸幸身后的一个小朋友推了她一下,幸幸没扶住,从上滑梯的台阶上摔了下来,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看顾好孩子们。” 幼儿园上滑梯的台阶,是铁质的,女儿从上边摔下来,看伤就是双膝滑下来的,何清韵深吸一口气压下腾腾燃起的怒气,哄睡了已经疲惫的女儿,低声说,“我要看录像。” 知道家长一定会有这个要求,幼儿园三十岁出头的女园长早有准备,“可以,您把孩子放下,跟我去监控室吧。” 何清韵摇头,抱着女儿进了监控室,仔细观看调出来的画面。三个老师,一前一中一后带着班里二十多个小朋友到了室外活动区,然后是准备活动,开始玩滑梯,看起来一切正常。 然后,自己的女儿从滑梯上滑下去,一脸笑容地又上了滑梯,转身伸手要拉下一个小朋友上来。就在同时,她背后的小男孩,忽然伸手把她推了下去! 然后,场面一片混乱。 何清韵怒冲冲冲地指着僵硬立在上边,绷着脸的小男孩,“这是许念吧?” 第93章 我要找我爸爸 这个叫许念的男孩子是上个月才转到幸幸班来的,外表酷酷帅帅的不爱理人,幸幸回家说提过几次,所以何清韵有点印象。 “恩,就是他。许念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爱打架,他这几个星期与幸幸相处还是蛮好的,不知道今天是为什么推了幸幸,我怎么问他也不说。”带班老师也很头疼,上个月她的班里有五个小朋友转学了,所以又从人数较多的中三班分过来五个小朋友,安全度过了一个月的融合期,没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幼儿园老师,不怕哭哭闹闹的孩子,怕的就是许念这种不声不响的,这样的孩子很难沟通,憋得时间久了也容易生病啊!难怪中三班的老师把长得这么养眼的男孩子分过来!太难搞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忽然推幸幸下去,都是做得不对。”何清韵面如寒霜,“好在那里是只有四个台阶的滑梯,如果是在教学楼内的楼梯上把我女儿推下去,会怎么样?” 幼儿园校长一脸歉意,“何幸妈妈,这件事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小孩子也没有那么坏的心眼,他也想不到轻轻推一下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念念入园快两年了,一直好好的,从来没有出过今天这样的事情,这个孩子真的不坏......” “校长,我跟你讨论的不是他坏不坏的问题,是他的行为对不对的问题!你别混淆概念。”事关女儿,园长明显地偏向让何清韵的态度更为坚决,“他是个孩子,也许不知道这行为的严重性,那么幼儿园的老师,有没有反复向学生讲述在楼梯上推挤的严重性?” 带班老师的态度比起园长要真诚很多,“幸幸妈妈,我们真的有反复讲的,可能我们用的方法还是不到位,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让幸幸受了伤,我们很抱歉。您生气是应该的,幸幸受伤,我们心里也很难受、很自责......” 这样还算是有种解决事情而不是单方面压制事情的态度,何清韵消了些火气,压着声音说,“我知道你们每天照顾二十多个孩子也很辛苦,但是请你们理解一个家长看到自己的孩子伤成这样的心情。” 这所幼儿园,是附近条件最好,教育理念与何清韵最接近的一所,所以虽然它收费也是最贵的,但何清韵还是咬牙把女儿送了进来。她的幸幸是没有爸爸,但是她要给幸幸创造自己所能创造的,最好的条件,让她快乐成长。如果这里连孩子的安全都无法保证,那么她就没有必要把孩子留下。 见到家长态度有所缓和,意识到自己漏嘴的园长赶紧顺坡下驴,“......每一个孩子,我们都是当做自己的宝宝来关心和疼爱的,孩子受伤虽然有时候是在所难免的,但我们也很难受。我已经通知许念的家长过来了,不过,我希望您不要当面去苛责许念,他也是个孩子,现在也是害怕的。” 何清韵点头,这点道理她当然懂。 待到许长右家的保姆张莲匆匆忙忙地赶到幼儿园时,园长的态度却出奇地好。她把张莲拉到自己的办公室,讲了事情了的始末,然后解释道,“莲姐,这件事肯定是何幸跟念念说了什么,惹了念念不高兴才会推了她。只是恰巧当时何幸站得位置不好才摔下去的,如果是在平地上,肯定没事。小孩子的事情本来就难分对错,不过,人家的孩子受伤了,孩子妈妈不依不饶的,我也很为难,莲姐你就多担待一下。那是个单亲妈妈,对孩子的问题尤其敏感。” 张莲平静地着挤眉弄眼的女园长,“人家孩子受伤了,肯定气不过,这跟是不是单亲妈妈并没有关系。念念呢,他现在在哪里,哭了没有?” 园长没得到认同,讪讪的,“念念还好,还在班里。这件事不需要跟许先生说一声么,万一念念受了惊吓生病可就麻烦了。” 园长对许长右心怀念想这一点,张莲早就知道。但张莲作为保姆,不想掺和雇主的私事。而且,这个女园长逢高踩低的秉性她都看得不舒服,许长右又怎么可能看得上! “我能先见念念么?我先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去给人家道歉。” 现在是午饭时间,中二班的教室里一桌六个小朋友,五个都捧着小碗吃得香甜,只有许念绷小脸倒背小手坐着,老师哄着也不肯动勺子。 张莲看得心疼。 老师把许念带出来,张莲搂住,问什么他依旧不肯说。无奈之下,张莲只得带他去给何幸道歉。 见到被妈妈搂在怀里,眼皮和鼻子头通红,膝盖小腿被紫药水涂得触目惊心的何幸,张莲的心,疼得一抽。 许念也低下头,小拳头在身后握得紧紧的。 张莲声声道歉,何清韵以为她是许念的妈妈,见她态度还好,心里舒服很多,提了几句自己的担忧。 人家说的句句在理,张莲连声应是,心里则发愁,虽然许念是她带了两年的孩子,可她毕竟是保姆,重话也不能说。这要是她自己家的皮猴子,估计她就直接大巴掌招呼了。 何清韵搂着熟睡的女儿,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小萝卜头,轻声问,“念念,我的幸幸回家跟我说过你好几次,说你虽然不爱说话,但也是她的好朋友。你可以告诉阿姨今天上午玩滑梯时,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么?” 屋内的几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许念的小脑袋。许念依旧一动不动地立在哪里,只是他面前的地板上,出现泪珠,一颗,两颗,三颗...... 何清韵也不是心狠人,看到一个小孩子这样就知道他已经知道错了,“好了,念念别哭,阿姨不问了,阿姨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幸幸因此受伤了是不是?你能答应阿姨,如果以后你和幸幸之间再有问题,可以说话解决,或者告诉老师,不要动手,可不可以?” 许念几不可见地点了小脑袋。 看得出来这个孩子是个脾气倔强的,何清韵也不再多说什么,带着熟睡的女儿离开学校。 幼儿园内,许念忽然抬起头,通红着小眼睛,嘶哑着小嗓子,说出几个字,“我要找我爸爸。” 第94章 绝对不可能 许长右与公司的核心部件供应商开完视频会议后,气得把一桌子的文件扫翻在地! 他面前的采购科长吓得一哆嗦。连上次公司被人恶意收购时,也没见总裁气成这样。不过GT的产品经理的确够气人的,仗着手中的垄断产品,漫天要价,他听了都气得牙疼,可是不采购这家公司的产品,他们的新产品就没有办法达到产品质量要求。现在离着签订的客户订单的交货日期,已经迫在眉睫了。 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忍着,采购科长不甘心地问,“许总,您看?” 许长右依旧怒火中烧,“你先回去,等我的通知。” 喝了两大杯冰水后,许长右拨通罗睿的号码,“认不认识比TG更好的制造商?价钱高点也没关系。” 坐在西藏错高湖畔欣赏水中天的罗睿挑眉笑了,“怎么,TG公司又抽风了?前天他们在欧洲市场被韩国的AX公司夺走三亿美元的大单子,估计是拿你当出气筒了!” 温和的许长右,少有的语中带火,“少废话,认识还是不认识?” 看来TG真是把许君子惹急了,罗睿吹了声口哨,“认识两个,你问他们有没有。不过最近是黄金期,不大好说,待会儿给你发过去。” 许长右拨了这两家公司的电话,果然没货! 他站起身转了两圈,拨通舒语默的电话。 舒语默皱起秀眉,中国经济崛起的太快,让欧美企业普遍感到恐慌。他们在人工智能的尖端核心领域不谋而合地打压中国公司,不肯把最先进的技术和零部件卖过来,而是采用技术垄断的方式,让国人只能高价购买他们的产成品。实在是,欺人太甚! “许大哥,你等我打个电话,五分钟后回复你。” 舒语默翻开电话本,几经挑选,拨通以色列好友拉斐尔的电话。说了几句别后现状,舒语默直接进入正题,“拉斐尔,我需要三千部中等型号的3S伺服电机,你手中有现货么?能三天内运到中国A市。” 弯曲披肩金发,面若神邸的拉斐尔惊讶地放下笔,“Book,你的公司刚刚起步么,今天早晨卡西才跟我辞行,等飞机去找你。怎么会需要这么多高级伺服电机?” 舒语默明亮的眼睛眯起,愉悦地卷着头上的短发,“不是我用,是我朋友的公司。他与TG谈崩了,找我寻找货源,我就想到你了,怎么样,接不接?” 拉斐尔听了立刻拍板,“接!能让TG吃shi,是我最开心的事!谢谢你亲爱的,我实在太爱你了!” 舒语默忍不住笑了,她不止一次听拉斐尔抨击TG公司的CTO,就知道找他有门,“中等3S级的,别一高兴弄错了。” “放心,妥妥的!25个小时内一定运到A市机场,货物起运时我再通知你。你要替我保密,不要让对方知道货物来源。”拉菲尔也是要在圈内混的,他的公司规模与TG相差悬殊,能暗搓搓地让TG吃瘪,更有乐子看。 舒语默当然明白,“向上帝保证,他们绝对查不到你头上。拉斐尔,谢谢你。” “既然要谢我,就告诉我一件事。”自觉也算帮了舒语默的忙,拉斐尔浓密的睫毛抬起,望着初升的太阳,一脸神秘地问,“Book,你是怎么把卡西从他那发霉的地下室挖出来的?” 舒语默狡猾笑了,“这是我与卡西的约定,不能告诉你。” “那你偷偷告诉我,卡西要跟你干多久?”舒语默越不说,拉斐尔越是好奇。 “十年!”舒语默得意地爆出期限。 拉斐尔满目刺眼的阳光,不甘地叫嚷着,“原来真的是十年!我还以为卡西在骗我,Book,你太狡猾了!” 舒语默大笑着挂了电话,又给许长右打过去,“许大哥,你找嘴严的人,明天下午两点到码头等着提货。” 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许长右惊喜地来回走着,“语默,你太让我,太让我惊讶了,太惊讶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实在太好了,太好了!语默,你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我都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才好!” 舒语默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睛,开起玩笑,“把小念念借我玩几天?” 舒语默与许念很是投缘,这个不爱说话的小家伙,在舒语默面前,简直跟个小机关枪一样。许长右当然赞同,“好,你什么时候要,我立马给你送过去!” 解决了大问题,许长右痛定思痛,提出一个在心中徘徊已久的想法,“语默,咱们三家公司合作,开发咱们自己的伺服电机,你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也在舒语默的计划之中,不过,“你说的另外一家公司是?” “简云科技,他们的CEO是罗睿,他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许长右自谦笑道,“比起简云和梁科,我的易衡科技就是大巫面前的小巫,是我高攀了。” 罗睿的简云科技舒语默当然知道,也颇为意动,“咱们找个时间,先坐下来谈谈彼此的初期进展情况,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解决了零部件问题,又与舒语默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许长右的心情,那是相当地好。他雨过天晴地走出自己的办公室,亲自到采购科长那里,交代他正常安排生产,看着自己的科长一脸捡到金子的蠢样,许长右呵呵笑了。 财务部的部花李丽美见自己心怡的总裁大人心情不错地走过去,马上低头偷偷检查了脸和发型,然后抬起头一脸矜持婀娜地端着杯子站在楼道里,等待邂逅总裁。 看着如从古画中走出的谦谦君子一步步走向自己,李丽美心跳砰砰的,上前一步,轻启红唇。 “爸爸!” “咳咳!”李丽美呛得眼泪直冒。 许长右惊讶回身,看到自己的儿子从电梯里冲过来,抱住他的大腿,哇哇大哭。 念念是个要面子的小家伙,尤其在意自己的公共形象,这次哭成这样,一定是伤心委屈极了。许长右弯腰把他抱起来,“为什么哭?” 许念念哇哇地哭。 跟出来的保姆张莲一脸歉意地看着许长右,“念念非要来找您,您的电话打不通,所以我只好带他过来了。” 许长右点头,抱着念念回了总裁办公室。 易衡的员工都好奇地巴望着,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他们都知道总裁有个小儿子,但跟着小公子一起来的那个气质还算不错的中年妇女,难道是? 大家彼此交换眼神,猜测纷纷。 “咳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丽美抹花了眼线,一脸坚定,“绝对不可能!那个女人一看就比总裁大好几岁!” “万一,总裁大人就喜欢大的呢?”采购部的贺新幸灾乐祸,“大几岁好啊,不用哄着,还会心疼人......” 李美丽立刻由矜持小美人化身暴龙,“贺小贱,给老娘拿命来!” 第95章 薛林宗归来 许长右抱着哭得直打嗝的许念坐在沙发上,一边给他擦鼻涕眼泪,一边听保姆讲上午在幼儿园发生的事。 “先生,很抱歉,是我没照顾好念念。”张莲一脸心疼,“念念从来没有这么哭过,这次是真的伤心了,可是我怎么问他都不肯说。” 许长右摇头,“这不是你的问题,张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念念的身体和心理发育都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张莲眼圈红红的,她是家政服务公司的金牌员工,有幼教资格证书、厨师证、心理咨询师证书等多项过硬的条件,十几年来为五个家庭提供过家政服务。许长右不是其中条件最好的,但却是最有修养的一个,“您别这么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许长右哄得儿子哭声小了,才温和说,“把那个小朋友家长的电话告诉我,我来解决这件事。后天就是黄金周,张姐回家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可以回家过假期了。进门储物柜架子上那个红色的箱子,是我送给你和江哥还有孩子的一些小礼物,希望你莫嫌弃。” 张莲开心走了,许长右才问许念,“告诉爸爸,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伤心。” 许念低头,小拳头用力握着。 许长右慢慢地用大手握住他的小拳头,渐渐用力,把他的小拳头松开,平摊在自己的掌心里,苦恼地说,“儿子,你也知道爸爸有多笨,你不说,爸爸猜不到你在想什么,然后会一直猜下去,用脑子过度,会掉很多头发的,你希望爸爸像阿笠博士那样成为光头么?” 许念抽抽小鼻子,“阿笠博士胖胖、矮矮的,带着眼镜,爸爸没有。” 许长右笑了,“恩,爸爸没有。念念呢,有没有?” 两父子聊了一会儿,念念的情绪渐渐平静,许长右才问起今天上午的事情,“爸爸记得你说过,在新的班级里交到一个好朋友,叫幸幸,是不是?” 许念又撇起小嘴,赌气嚷者,“我不和她做好朋友了!” “让我想想,是不是她跟其他小朋友做了好朋友,你不开心了?”自己的儿子,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念念的占有欲很强,自己喜欢的玩具,从来不许别人碰。大概在他心里,新朋友幸幸,就像他的新玩具一样重要。 许念低头用力扳着爸爸的手指,“她喜欢班里的一个小胖子,不喜欢我了。” 许长右顺着他的思路想着,“就是你们玩滑梯时,幸幸身后那个小朋友?” 许念低头不再说话。 许长右叹息一声,都是他不好,带着他四处漂泊,使得念念身边没有小伙伴一起长大,所以他的性子有些孤僻和别扭。 “推开幸幸,是不想要她了,以后再也不跟她当好朋友了?” 许念抿紧小嘴,不说话。 “幸幸哭的时候,你也很难受,是不是?她受伤了,你也很疼,对不对?”许长右抱着儿子,轻轻问到。 许念又呜呜地哭了。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好朋友呢,念念和幸幸是好朋友,幸幸和小胖也是好朋友......”许长右慢慢地开导儿子,“你不高兴了,可是说出来,但是不应该动手,所以这次是你做错了。” 许念也不是不懂道理的,轻轻点了头。 “那么,爸爸现在给幸幸的妈妈打电话,你可以亲口给幸幸道歉么?” 许念挣扎着,不肯点头。 许长右也不强迫他,“那好吧,爸爸先给幸幸妈妈打电话道歉,等到假期之后开学了,你再跟她说对不起,好不好?” 这次许念没有拒绝。许长右拨打何清韵的电话,静静地等着。 抱着孩子坐在公司旁边公园座椅上的何清韵正联网处理公务,看到陌生的电话号码,以为又是通知自己去面试的电话,毫不犹豫地挂断。 “我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你可以短信说么?” 许长右看着短信,也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我是许念的爸爸,今天幼儿园发生的事情,我很抱歉。幸幸伤得严重么?” 何清韵看了颇为差异,“皮外伤,不算重。许念的妈妈已经说过了,没关系。不过,还是希望你们能与许念多沟通,避免以后不要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许念的妈妈?许长右知道她误会了,不过这也不需要解释,“我们会的,谢谢您的体谅。许念一直把幸幸当做班里最好的朋友,所以看到她是拉别的小朋友才会生气推了幸幸。他行为很有问题,我们会好好教育的。等黄金周过后,我会带着念念亲自给您和幸幸道歉,不打搅您了。” 何清韵把短信认认真真地看了三遍,看得出许念的爸爸和他的妈妈一样,是个温和的人,许念有个幸福完整的家庭。她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忍不住低头亲亲她的额头,眼圈发红。 她,没有能力给幸幸一个完整的家。 薛林宗到梁氏大厦楼下,远远看到花丛中一个侧影,忍不住走过去,然后,惊喜地笑了,“何清韵!” 何清韵抬头看见面前站得煞星,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出地球。 “怎么哭了?”薛林宗看她凤眼通红,心里有点不舒坦,“除了我,谁还敢给你气受?” 何清韵咬牙低吼,“你能不能声音小点!我女儿在睡觉。” 薛林宗这才低头,看到她怀里,更狼狈的小姑娘,“这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我女儿在睡觉,你走吧。”现在已不是在薛氏忍气吞声的时候,也过了被他刁难得无处栖身的日子,何清韵由害怕到愤怒再到现在的平静,只希望他不要来打扰自己的生活。 薛林宗到梁氏大厦,找的就是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傻呆呆地在这儿坐着干嘛,想勾引男人注意啊!你以为你带个孩子,除了小爷我还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 何清韵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小心抱着女儿站起来,待酥麻的腿有了知觉,走到另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薛林宗压住火气,又厚着脸皮跟过去,“看你颤巍巍地蠢样儿!孩子给我。” 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交到这个人渣手里,“不敢麻烦薛大少,求你高抬贵脚,让我们母女自己待会儿,我女儿受伤了,禁不起折腾。” 薛林宗跟着唐亚和罗睿几人去西藏,结果走到半路失了兴致,败兴归来只想见见她,连家都没回家到了这里,却还是被她嫌弃成这个样子! 怎由得他不恼火! 第96章 这该死的女人 薛林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何清韵,眼底闪着凶光,“何清韵,你别不识好歹,小爷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跟在身边不要看别人的脸色,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小爷哪天厌了你把你踢开,该给你的一样不少,保证让你们母女吃穿不愁!你还想怎么样!” 何清韵实在是不愿意当着孩子的面和他吵这些,“吃穿不愁?哼,想拿钱砸人,你就直接给我十个亿!没有,就别在这儿烦我!” 薛林宗气得眼冒金星,拳头攥得嘎巴巴直响,真想一巴掌把这女人的脑袋劈开,看看里边到底装的什么鬼东西! 不远处的银灰色奔驰内,刘千拨通自家小姐的电话,“小姐,薛氏集团的薛林宗在大厦东边的花园里纠缠何清韵,您看?” 正在办公室吃午餐的舒语默放心筷子,眼神冷厉,“他动手了?” “那倒没有,就是看着有些上脾气了。”刘千如实回答。 “恩,除非薛林宗动手打人或抢人,你不要出手,何清韵的事让她自己解决。”何清韵的看着柔弱,实则内心坚强,她也不希望更多人插手她的私事。 小花园内,薛林宗看着这个该死的倔强的女人,阴狠笑了,“何清韵,你以为跟在舒语默身边,就安全了?我告诉你,她现在抬了唐亚和罗睿出来保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你想想,你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还不是因为我!蠢女人,给人当枪使,还以为找到了伯乐,不跟着小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他这么说舒语默,何清韵秀气的长眉皱起,又压不住脾气了,“薛林宗,别因为你自己是乌鸦,就看着全世界都是黑的!你再胡说,小心我跟你不客气!” “不客气你能怎么样?咬我啊?”薛林宗痞痞地笑了,“舒语默这么有心机的女人,会平白无故地帮你?还不是因为小爷我和梁奇原混得不错,想通过我搭上梁奇原么!何清韵,你能在舒语默身边讨饭吃,完全是因为小爷我!” 他的话,何清韵一句也不信,“哼,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别说舒语默,就是在我眼里,薛氏都不够格!” 薛林宗彻底火了,已经无法顾忌还在睡觉的孩子,大吼道,“别以为有人撑腰我就不会动你,惹急了小爷,直接把你拉回去关了!” 何幸终于被吵醒了,睁开红肿的大眼睛,看到面前狰狞的薛林宗,虽然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大声说,“坏人,不许欺负我妈妈!” 何清韵见女儿醒了立刻把薛林宗抛到视线外,用唇试了试幸幸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烧,“幸幸别怕,妈妈很厉害,坏人打不过妈妈的,而且坏人还有警察叔叔管着呢,遇到坏人要找警察叔叔求救,记不记得?你哪里难受,哪里疼?” 睡了两个多钟头的幸幸努力向妈妈扬起笑脸,努力控制哭得发疼的小嗓子,甜甜地说,“妈妈,不难受,就是小肚肚好饿。” 午饭还没吃呢,能不饿么。 何清韵拿出保温杯让幸幸喝了几口温水,小心抱着向不远处的中餐厅走去,“好,咱们去吃饭,幸幸想吃什么?” “都可以,吃什么都可以。”因幸幸的腿受伤了,只能被妈妈公主横抱着,她努力转头,戒备又害怕地看着薛林宗,一眼不眨地看着,很怕他忽然冲上来。 这样的眼神让薛林宗周身的火气消失无踪,他静静看着单薄的母女俩走远,才全身无力地躺在长椅上,用手压住眉眼,盖住满心的烦躁。 这个该死的女人,从来没对他这么温柔过。 该死的,这个冷冰冰的死女人,怎么可以柔成那个蠢样子...... 真是,让人想掐死她! 饱饱得吃完饭,又带着女儿去看了门诊,才抱着她在上班打卡前回到公司,出现在舒语默面前,一脸的内疚,“舒董,幸幸这样没法在幼儿园待着,我找了几个人帮忙,又赶巧她们都没空,所以,能不能让幸幸在你这里呆一下午?她很乖,不会闹的。” 幸幸怯怯地含了一声,“默姨姨,我会听话的。” 舒语默心疼着她的腿,轻轻揉了她的小脑袋,欢快说,“当然可以,幸幸能留在这里陪着阿姨,阿姨很开心。” 小孩子是敏感而脆弱的,听到自己被喜欢,被接纳,小脸立刻笑得满是幸福,“谢谢默姨姨。妈妈,你去工作吧,我在这儿乖乖等你下班。” 何清韵的心,疼得发紧,故做欢快得笑着放下满是食物的购物袋,“不要吵到阿姨工作,知不知道?” 安置好孩子,何清韵匆匆回了财务部,每个月底,财务部都是最忙的,更何况徐总监又给他们布置了任务,重新整理五年来的详细的收支数据,汇总分析后作为上交董事会议案的重要支撑内容。这项议案对梁科来说至关重要,容不得一点差错。 舒语默也在赶机器人赛亚的程序,无暇分心照顾幸幸。可是看她小小地一团在那里一遍遍地翻看同一本幼儿画报,也实在是心疼,索性拨通了边宅的电话,“蓅叔,家里有没有哪个小孩缘儿比较好,会哄孩子?你挑个有空的,到我的办公室来,帮我陪着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儿玩半天?” 纵使边蓅的办事效率一向极高,但舒语默看着挂断电话十五分钟后,就拎着大袋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边蒗,仍旧很是惊讶。 这么快,而且,居然是边蒗!不过也对,听说他是边宅最有女人缘儿的,幸幸也是小女孩...... “小姐,您打电话时我正好在附近办事,蓅叔就让我过来了。”在自家小姐面前,边蒗是恭敬且舒意的,说完转头,含笑明亮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就是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么?” 舒语默走到幸幸身边,笑着说,“幸幸,这是蒗叔叔,他没有人一起玩儿很可怜的,你可以帮阿姨陪他一起玩吗?” 边蒗立刻一脸落寞,可怜兮兮得看着何幸,“幸幸,可以么?” 看着面前的狼叔叔,善良的乖宝宝何幸立刻点头,“可以,我可以。” 边蒗听了,立刻笑得一脸幸福,“幸幸,真是太好了,已经好久没人陪叔叔一起玩了。” 幸幸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羞赧又开心地把自己的画报与边蒗分享,两个人嘀嘀咕咕地交流起来,时不时默契地笑几声。 第97章 你要养我 舒语默分神留意了几次边蒗和何幸,见他们俩相处的极为融洽,便放心地沉入自己的黑白代码世界。 开心陪着小朋友的边蒗,几次抬头看着自家的小姐专注的神情,目光骄傲又沉醉。谁说只有专注的男人是最帅的,专注的女人,也是最美的,特别是明明可以好吃懒做度日,确偏偏要向着太阳看齐的漂亮女人! 待到何优敲门进来汇报工作,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大帅哥,瞪大了眼睛。 边蒗摇着手中的粉红猪小妹,笑得一脸白痴,“优姐,好久不见,你的发型很漂亮,显得年轻好几岁。” 何优咬牙,“不许叫我姐!” 边蒗适意轻笑,“好,我重新来。优妹妹,好久不见。小姐,我和小幸儿到休息室去活动活动?” 舒语默的办公室分为里外间,里间是带卫生间和洗漱室,很是宽敞舒适。孩子坐的久了也该起来活动活动的,舒语默点头,“幸幸,阳台上的花,能帮阿姨浇水么?” 幸幸已经跟边蒗玩嗨了,响亮地答了好,慢慢站起来,拉着边蒗的大手,略显僵硬地走进内室。 边蒗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两人进了休息室,但门却一直开着,好让自家小姐放心。 何优收回视线,“这孩子的腿?” “摔伤了,得养几天。”舒语默轻轻地说。 何优的儿子杨小洋与幸幸一样的年纪,看了就觉得心疼,“何经理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她真够坚强,还能工作下去。” 不工作能怎么办呢?何清韵指挥着手下的几个财务人员分工,交换核对数据,一边不住地抬头看时间,终于到了下午茶时间,她迫不及待地到了舒语默的办公室。 幸幸,正在专注地与边蒗下五子棋,舒语默端着杯子靠在一边观战。 “妈妈,快来。我赢了两次,狼叔叔才赢了一次!”幸幸骄傲地公布自己的惊人战绩。 边蒗愁眉苦脸地抬头,“何经理,你的女儿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还这么聪明,这是在太不科学了!” 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何清韵的心里还是跟吃了蜜一样甜,“恩,我的女儿时世界上最棒的宝宝!” 幸幸又移动了棋子,拍着小手咯咯笑了,“妈妈,默姨姨!我又赢啦,你看呀!” 两个观战的人一顿猛夸,边蒗不甘心地看着连成一线的棋盘,“小幸儿,你教我好不好?我为什么总是输呢?!” 没有私心的小家伙开始传授经验,“狼叔叔,你要盯着交叉,很多交叉,然后把棋子放上去,连在一起......” 边蒗一边听一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子!小幸儿真聪明,我每次只盯着一个交叉,小幸儿已经能盯很多个了,可是要怎么盯着好多个呢?” 幸幸开心地用手指在棋盘上移动,认真讲解着。 “边蒗真的很会哄孩子,语默,谢谢你。”何幸是个敏感的孩子,别人喜欢不喜欢她,她能感受到,能这么快接受边蒗,说明边蒗是用心地在陪着她玩儿。何清韵在边宅见过这个帅得没谱懒散的男人,当时他在躺椅上舒服地吃水果晒太阳,那样子与现在哄孩子的他,完全的两个样子。 如果不是舒语默的命令,他一定会赖在边宅里享受生活吧。 舒语默笑了,“他闲得发毛,能发回点用处也是好的。否则边宅养着他,实在太亏了。” 亲切的玩笑语气,边蒗抬头,笑得如同狡猾的狐狸,“小姐,我的用处还有很多,保证不会让你亏本,所以,你要努力赚钱,一直养着我啊。” 这语气,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但就是不让人觉得有一点冒犯,反而只有亲切。两个出色的女人同时笑了。 “语默,你养了一批了不得的人物。” “恩,所以我要努力赚钱啊!” “狼叔叔,你都是大人了,还要姨姨养着,羞羞!灰太狼比你矮很多,还能一个狼捉青蛙给红太狼和小灰灰吃呢。”幸幸也加入讨论。 两个女儿笑作一团,边蒗可怜巴巴地望着幸幸,“小幸儿,我捉不到羊,也捉不到青蛙,如果你的姨姨不养着我,我会被饿死的。” 幸幸认真考虑了一下,“你吃的多不多?” “不多,每顿只吃一碗饭。”边蒗认真答了。 幸幸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商量起来,“妈妈,咱们家还有很多米,是不是?” 何清韵笑着点头,“很多。” “那咱们把狼叔叔领回去吧?他吃的不多,咱们待会去,默姨姨也就不用辛苦工作赚钱了。”幸幸越想越美好,“狼叔叔会讲故事,会举高高,还吃的不多,很好的。” 边蒗连连点头,用流浪狗的眼神望着何清韵,期待被收养。 真是个妖孽!何清韵辛酸又好笑,“幸幸,要养着他,妈妈就要加班努力赚钱买更多米,怎么办?” 幸幸陷入两难境地,皱着小眉头想了很久,眼睛一亮,“有了!我们幼儿园的体育老师还少一个,让狼叔叔去幼儿园当体育老师吧,能再幼儿园吃饭,这样他就不用吃家里的米了,好不好妈妈?” “好,等到下次你去幼儿园时,问一问老师,看能不能让蒗叔叔去,好不好?”何清韵答应下来,她害怕女儿因为上午的事不愿再去幼儿园,这下解决了! 好聪明的小家伙!舒语默笑眯眯地看着边蒗,当幼儿园体育老师?很适合! 边蒗可怜兮兮地看着望着舒语默,幼儿园老师?No!还是杀了他吧! 傍晚下班后,幸幸与边蒗依依惜别。舒语默见此,问身边的何清韵,“不如明天你带幸幸过来,让边蒗带她去边宅玩吧?孩子总在屋里闷着,也不好的。” 边蒗见小姐这么说,也弯要问幸幸,“幸幸,明天去默姨姨家玩儿,好不好?家里有好多漂亮姐姐,树上也有好多水果,怎么一起摘水果,行不行?” 幸幸心动,不过还是乖乖地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 边宅的人,何清韵当然是放心的,不过,“会不会很麻烦你们?” 边蒗抬头笑了,“怎么会呢,边宅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气,人越多越好。” 这话,怎么听怎么落寞,偏偏他还是那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第98章 紧握生死 换了边家最低调的奥迪回来的刘千,又奉命送何清韵母女回家。 舒语默看着在身边拎着购物袋假装正经实则在偷偷欣赏美女的边蒗,“走吧,跟我去趟机场,接人。” 边蒗立刻进入端正工作状态,“小姐,飞机几点到?” “如果不晚点,还有两个小时。”舒语默抬胳膊看手表,“你通知蓅叔准备晚餐,卡西先生和我今晚在边宅用餐,不用多丰盛,但要遵守犹太人的禁忌。” 舒语默早向蓅叔交待过她有两个客人要住进边宅常住:华裔李查德和犹太人卡西,让蓅叔准备好两座小楼招待客人,并特意交待了卡西是虔诚的犹太教徒,饮食和生活起居有格外注意。 边蒗打完电话,回报说,“小姐,蓅叔已经与咱们市的蒂尼犹太餐厅联系过,他们一天二十四小时内随时可以把正宗的犹太餐饮送到宅中,满足卡西先生的饮食需求。蓅叔也对负责卡西先生饮食起居的人员进行了专门培训,小姐放心吧。” “恩,舒语默一边注意路况,一边问,“安排的是哪个院子?” “按照卡西先生需要安静和宽大的地下室的特点,为他准备的是听风楼,可以么?”端正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边蒗回答。 听风楼在边宅内西北角,靠近翠衡山脉,山风习习,环境清幽,确实是最适合卡西的地方,舒语默点头,“很好,辛苦你们了。” 边蒗转头,认真看着自家小姐的侧脸,“为小姐提供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也是最开心的事情,请您千万不要再说谢谢。” 舒语默勾起嘴角,“我的口头禅之一,你别介意。” 边蒗也笑了,“小姐的口头禅,都很好。” 滚滚的车流,渐起的夜色,很适合聊天,舒语默轻笑,“都?我有很多口头禅?” “恩,很多。”边蒗靠在座椅上,认真数着,“谢谢,请,麻烦你了,抱歉......” 这是说,她对待边宅的人,太客气、太见外了么?红灯停车,舒语默转头看着有些落寞的边蒗,解释说,“边蒗,这是我自己的原因,不是针对你们。边宅充满了回忆,我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去消化。” 边蒗直直地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竟隐隐地含着泪,“小姐,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你能回来,我们都很开心,我边蒗以生命起誓,只要你是边宅的主人,边蒗对你,忠诚无二。” 怔怔看着他虔诚的帅脸,舒语默轻轻问出困惑许久的问题,“边蒗,边宅对你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家,身体的和灵魂的。”边蒗虔诚地说,“边宅和边宅的主人,是我们生活的全部意义。” “为什么?现在已经不是一百多年前了,你们没有卖身为奴,为什么还会这样?”舒语默追问。 边蒗摇摇头,“小姐,我只能说,边宅提供给我们的,是尊重、信任,还有优厚的薪酬,只要我们不违反边宅的规定,那么这些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边宅在,我们就在。我们真的是您可以放心信任的人。” 这样说,舒语默倒有些理解了。边宅佣人的工资待遇,的确比旁家高出一大截,如果可以用高薪换来对等的职业忠诚度,这笔交易对双方都很划算。 只是,他们的职业忠诚度,是对边宅的。他们的规定,为什么她身为边宅的主人都不清楚?到底是谁在监督着边宅的运作?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样,为什么我外婆作为边宅的主人,却死的那么凄凉?”舒语默的语气带了淡淡的忧伤。外婆临死之前,瘦得皮包骨头,身边没有一个可信任的人!那时候可以被信任的他们在哪里,在干什么?! 边蒗躲开舒语默的咄咄视线,拳头用力握紧,一字一句地说,“小姐,对于老主人的事,我不清楚。不过我敢确定,蓅叔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老主人的事!” 不清楚事情真相,却敢为一个人打包票么?他们凭的到底是什么! 身后催促的喇叭声传来,舒语默启动汽车,沉默前行。 车内压抑的气氛,让边蒗越来越心慌。车轮每滚动一圈,小姐的心,就离他们远一圈,边蒗可以在任何人、任何场合下谈笑风生,但是在自己家小姐面前,他做不到! 不能这样下去,不能再让小姐怀疑他们的忠诚!错过了小姐,边宅将再无出头之日! 边蒗猛地抬头,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第一次说超出他权限的话,“小姐,边宅的规矩是第一任主人制定,小姐的外曾祖父完善的。我们身为边宅的仆人,那些就是必须遵守的金科玉律。小姐,您该相信,边宅的历届主人,是不会制定不利于自己的、不利于延续的规矩的。” 这件事舒语默还是第一次听说,她尽力压住面部的惊讶,感觉自己可以通过他得到更多信息,“从种种迹象上看,我现在应该不是边宅真正的主人吧?而你们效忠的是边宅的主人!” 边蒗没想到自己家的小姐,通过蛛丝马迹,已经推测到了这一步。他骄傲地笑了,聪慧如小姐,如果不能成为边宅的真正主人,还有谁能? “小姐,我边蒗,再次您献上我的忠诚。因为您就是边宅的主人,现在是,将来更是。”边蒗转头,看着前方越来越开阔自然的风景,“限于规矩,我不能说再多,否则我下一刻就必须离开边宅,彻底消失。” 车身忽然一晃,舒语默点头,“好的。” 边蒗握紧的拳头,轻轻松开,嘴角渐渐勾起,笑得风华无限。他家小姐,终于没有再跟他说谢谢,也没有说抱歉。这是,终于肯相信他一点了么? 边蒗嬉皮笑脸,得寸进尺地建议,“小姐,下次一起出来,可以让我开车么?” 他一个男人,坐在这里,真的是如坐针毡啊。 舒语默摇头,坚定地说,“与你无关,我不放心把放心盘,交到任何一个人手里。” 边蒗想起小姐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一时沉默。 第99章 笑疯的边蒗 飞机晚点,是极其正常的事,但今天从耶路撒冷而来的飞机,尤其地准点。不过舒语默和边蒗在国际到达出口的接机处等了三十分钟,仍不见卡西出来。 边蒗见自己小姐低头用手机查阅公司的文件,没有一点焦急的样子,便又悠哉地欣赏各色美人儿。又二十分钟,舒语默才抬起头,看向出口方向。 片刻,一个头戴黑色大沿帽、身着黑衣,脚穿黑色皮鞋的大汉,左右手分别拉着三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时,边蒗立刻就确定了,这就是卡西! 平静睿智深眼,正统的犹太男子装束,很好。 边蒗收起惯常的笑,换上正统严肃的表情,跟在舒语默身后,走过去,迎接这位边宅的贵客。 “卡西,欢迎。”舒语默的表情,与边蒗相差无几。纳尼,这是接待朋友的表情? 卡西见到舒语默,面带微笑,出口的汉语还算流利,“Book,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检查行礼。这糟糕的天气,途中遇到强气流,飞机颠簸凶残,我担心精密设备受损。” 舒语默了解他的急迫,“好的,从这里出发,四十分钟后到达居住地,四十五分钟后我帮你检查设备。” 卡西微笑,“如果真能这样,那简直太棒了。” 舒语默替卡西和边蒗做了相互介绍,边蒗已经叫了一辆箱式货车在旁边等着,卡西不放心地叮嘱司机要小心轻放。 司机随意点头,然后弯腰去拿最小个的行李箱。结果,尴尬了,拿不动...... 货车司机憋红脸,舌尖用力顶住上颚,双臂叫力,还是没有起来...... 卡西连忙上前,解释着箱子比较沉,让他自己来,然后两臂轻松地拿起行礼箱,小心放到货车箱内。司机吃惊地看着卡西,“你是练举重的?这里边是杠铃?” 卡西摇头笑笑,表情竟比面对舒语默时还亲切,“不,不过我的工作需要很大力气,所以比较力气大。” “您的汉语说得很溜啊!”司机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大个的箱子,我帮您您抬?” 旁边地边蒗,已经轻松地搬起一个中号箱子,轻轻放在车上,对司机说,“我们来搬,你把车上的箱子向里推,能行么?” “这个中!”司机跳上去,三人合作把六个箱子放好。司机已是汗如雨下,边蒗和卡西的脸也发红了。三个人相视一笑,“出发?” 于是,舒语默载着边蒗在前,司机与卡西一车在后,向着边宅飞速而归。 边蒗转动发酸的手臂,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卡西的中文水平。 舒语默笑了,“犹太是一个热爱学习语言的民族,因为他们相信,一个人会说几门外语,就具有几个人的价值。” 为了招待卡西,蓅叔那老家伙抱着希伯来语学了一个月了,边蒗想到卡西在边蓅面前飙汉语的场面,不厚道地笑了。 因着主人和贵客的到来,边宅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开车穿过两排欢迎的佣人,舒语默在听风楼前停下。 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管家服的边蓅快步上前,为舒语默拉开车门,“小姐。” 舒语默下车,然后,边蓅又打开汽车的后门,微微弯腰,等候客人下来,结果没人......边蓅平静地关上车门,眼神询问边蒗。 边蒗抬眼示意他往后看,高大强壮的卡西,从货车上跳下来!这是一个研究狂人,怎么可能离开自己的设备呢。 舒语默简单地为双方做了介绍,边蒗已经叫了边夜边暗几个人过来帮忙,把几个大箱子卸下来,搬入了听风楼的地下室。 货车司机刚从自己竟然进入了边宅的狂喜中回过神来,又见到边宅的保安一个个堪比大力士地轻松搬着沉重无比的木箱进入古香古色的小楼,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是只弱鸡的正确认知。 卡西打量足有一百五十平的空旷地下室,极为真诚地对舒语默说了一声谢谢。 舒语默点头,让边边蓅等人都上去,她则留下来帮忙检查设备。 听风楼外,边蒗毫无形象可言地靠在边夜身上,大声笑着。边蓅依旧是一张木头脸,“小姐今晚会留下么?” 边蒗擦擦眼角的泪水,“应该会,他们检查完设备,再吃完晚餐,就要十二点了吧。” 说完,又继续大笑。 边夜烦躁地一把他推到边暗身上,“你够了啊!” “没有,哈哈哈,一年都不够!”边蒗继续神经病一样的大笑。 边暗更受不了荼毒,把这神经病一把推开,“地下室隔音效果是好,但也架不住你这高分贝的狂笑啊!” 边蒗不管不顾地躺在草地上,继续狂笑。 边暗也憋不住了,跟着狂笑,“边夜,你刚才,实在,实在太搞笑了!哈哈,哈哈~” 边夜无辜颓废地划圈圈,那能怪他么!谁能想到卡西那么一个衣着讲究、斯文有礼的壮汉,摘下帽子后竟然是一个夸张到极点的爆炸头! 他不就是“啊”了一声,踩空了台阶从地下室的长长的楼梯上摔下去了么! 他又不是有意的...... 边夜抬头,一脸苦相地问边蓅,“蓅叔,小姐因为我的失礼,生气了没有?” 边蓅木着脸,“小姐没有生气,她笑了。” 边暗和边蒗笑得抽筋,边夜则哭得稀里哗啦,“小姐一定以为我是个白痴,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我是个有能力的人了,蓅叔,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蓅叔,你把我调岗吧,我真不能直视卡西先生的脑袋......” 边蓅懒得回答这么白痴地问题,声音冷硬地下达命令,“都起来,开会!” 地上的三个家伙,动作一致地站起身,地上的三个家伙,一致跃起,笔直地站在边蓅面前。 “卡西先生是正统派犹太教徒,大家交待下去,边宅其他地方没有关系,但是在听风楼内,一定不能触犯犹太教律。发下去的文件,每一个人必须背熟了前三十条,边夜、边蒗,你们两个会时常出入听风楼,全部一百二十条规定,必须牢记在心。特别是你,边夜,不能有一点马虎。” 边夜低头抬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边蓅,“蓅叔......” 边蒗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膀,“没得换,谁让你是备选人中,唯一的以为穆斯林呢。” 边夜依旧垂死挣扎,“清真教徒和犹太教徒,也有很大差别的......” 边暗拍着边夜的另一个肩膀,“比起我们这些纯种的汉族人,你与卡西先生的距离,要近很多!” 边夜无力低头。 边蓅直直的目光,落在边暗身上,吓得边暗直哆嗦。 第100章 留宿边宅 边蓅的木头脸盯着边暗,平静地说,“我只说一遍,听风楼的地下室,除了小姐和卡西先生任何人不许踏入一步。” 边暗是整个边宅安保工作的负责人,立刻点头,“是,蓅叔,在听风楼前后再加两个摄像头吧?” 小姐不远万里把爆炸头卡西请到中国,定然与地下室内那六口大箱子有极大的关系。不管里边装的是什么,只要小姐看重的,他们都要保住。 “这个等小姐出来后,问过再说。”边蓅看了一眼低头欺负自己的影子的边夜和无声大笑的边蒗,“你们俩,在这等着。我去收拾主宅。” 边蒗收了笑,追上去低声说,“小姐不会想住在主卧里,咱们把若楠小姐小时候住过的房间,收拾出来请小姐住?” 若楠小姐,是老主人唯一的孩子,掌上明珠,她在搬进簪花楼之前住的房间在主卧旁边,小姐小时候也曾在那间房间里住过。 应该不会有不好的回忆吧? 边蓅应下,加速准备。 边宅里有了主人,就有了生机,佣人们的脚步都是轻快的。隔壁梁宅内,站在自己的阳台上的梁年,直直望着不再暗黑一片的边宅,一动不动。 景和林区内,罗燿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着六楼和七楼黑暗的窗,一时没了上楼的兴致。 “回来了?”舒爸爸从他身后走过来,声音也含着疲倦。 “恩,叔叔也这么晚?”罗燿侧身,待舒爸爸走过来。 “是啊,好在语默不在家,否则又该被唠叨了。”舒爸爸庆幸着,“吃饭没有?” 罗燿摇头,“您也没吃吧,不如我们出去随便吃点?小区边上有家面馆,味道还不错。” 舒爸爸却有更棒的主意,“不用,到我那里吃,我来做。” 罗燿先进了电梯,按住open键,“您也累了,我哪能再去添麻烦,去楼上吧,我来做。” 舒爸爸进了电梯,“你会做什么?” 罗燿认真地回答,“家常菜都能做,不过今天家里没有蔬菜和肉,只能煮鸡蛋面,咱们凑合吃?您先回去换衣服,十分钟就能做好。” 听到罗燿居然会做饭,舒爸爸开心笑了,“我家里有现成的,下次再吃你的面。” 俩人进了家门,舒爸爸洗手,到厨房依次打开放在橱柜上四个双层真空保温食盒,端出两菜一汤和一锅米饭,招呼罗燿上前,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又从冰箱里拿出三个馒头热过,端到桌上,“别客气,能吃多少吃多少。” 田园小炒,红烧鱼,清汤,米饭,这是他们父女两个的饭量,三个馒头是额外给自己添的。罗燿笑出声,“谢叔叔,我刚拉练回来,饿透了。” 临近黄金周,罗燿他们已经进入戒备状态,简直忙得不可开交。舒爸爸正在研制的一种新药也到了关键时期,忙得昏天黑地。食不言寝不语,两个大男人相互客气两句,开始优雅而快速地消灭了一桌子的饭菜。 听风楼内,舒语默和卡西终于从地下室上来。舒语默笑着说,“卡西,这座听风楼,从今天开始就归你了。如果哪里不满意,你别客气,尽管提出来。” 干净的壁炉,闪光的厨房,干净整洁的大厅,整面墙的书架,木质的楼梯,样样都是他喜欢的。卡西挂着亲切的笑,“跟你,不会客气。Book,这楼很舒服,很棒。你家,很棒!” 看到卡西的一流绅士举止和爆炸头,门边的边夜慢慢低下头,左右摇晃两下,不行,他实在撑不住...... “从今天开始,这里也是你的家。”舒语默也亲切笑着,“楼里的家居用品,都是新的。你还需要什么,尽管跟蓅叔和边夜说。” 边夜立刻抬起头,挂着一脸非常真诚的笑,“卡西先生,能为您提供服务,是我的荣幸。” 卡西颔首,却微笑摇头,“边夜先生很棒,但是,请留下我一个人。我会做饭,打扫房屋,不需要人照顾。” 舒语默自然遵从他的意愿,边夜鞠躬,退到屋外,无声叫着连做几个后空翻,一溜烟地跑回主宅。 监控室内的几个保安,笑得滚下凳子。 舒语默跟卡西在听风楼吃过晚饭,“卡西你好好休息,下周一我把公司的新产品赛亚拿过来,你看一下?” 安息日,犹太人是要放下所有的事情休息的,就算是工作狂人卡西也不例外。今天是周五,所以舒语默把卡西的工作时间订在下周一。 从听风楼出来,舒语默开车回主宅。边宅占地六十余亩,听风楼离主宅,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 主宅一楼大厅内,灯火通明。边蓅笔直地立在门口,候着主人归来。 时间,真的已经很晚了。 看着主宅内几个人期盼而小心翼翼的眼神,舒语默微笑,“听风楼收拾得很好,辛苦大家了。” 边蓅依旧木然,“小姐,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舒语默想起边蒗的话,也不再多说什么,“蓅叔,你通知大家,除非卡西要求,否则任何人不要进入听风楼的小院。至于他的饮食,你明天再与他商量,一切以他的意愿为主。” “是。小姐,临近听风楼前后,需要再增加监控设备么?”边蓅请示,“那里已经十多年没有人住了,是宅里监控设备最少一座。” 舒语默想起在耶路撒冷,卡西的主宅里见到的监控设备,不由得开心笑了,“这些不用管,卡西自己能搞定。你们也不必过多注意听风楼的动静,放他一个人待着就好。卡西虽然看着严肃,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们不必过分紧张,在他面前只要不犯犹太教的忌讳,其他一切好说。” 站在边蓅身后的边晴和边云对视,含义自明,这位来自远方的贵客,比起住在晚晴院的田老太,实在是省心多了。 “小姐,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您以前住过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木头人边蓅的声音,依旧无波,不过手掌却渐渐握紧。 “好的,蓅叔,边晴边云,你们也回去休息吧。”舒语默站起身,向着二楼走去。 一动不动的边蓅,眼底竟泛起泪花。 第101章 月儿弯弯照九州 “蓅叔?”看着小姐上楼,边晴和边云渴望地看着边蓅。 边蓅压下情绪,“如果小姐不需要你们,再下来。” “是!”两人欣喜应了,各自回去拿了所需用品回来,跑到主卧隔壁的房间门口,却愣了。 舒语默低头擦掉眼泪,转身问,“还有事?” 边晴先回过神,举了举手中的小提箱,“小姐,您今天一定累了。我们帮您,好不好?” 这里剩下她一个人,会很容易陷入回忆里。舒语默轻轻点头,“好。” 边晴美眸倏地睁大,“是,您现在需要洗澡么?我去帮您放水。” 似乎是明白了小姐的心情,边晴也放下小箱子,快步走过去,打开衣帽间的门,“小姐,您挑一件睡衣吧?” 舒语默顺从地走去去,衣帽间三面的柜子和格子,大都是空的,只在最里边,挂了几件睡衣睡裙。另一侧的格子,整齐地摆放着十几顶帽子,风格各异,不过每一顶舒语默看着都喜欢。 “这些帽子是我回来时在巴黎为您选的,您剪了短发,出入时可以戴帽子做装饰。”边云介绍着,“不过,您的这次的发型很好,梳整齐了端庄秀丽,风吹乱了,俏皮可爱,很适合您。” 舒语默带上一顶粉色小帽在镜子前转身欣赏着,语气轻松活泼,“我上次的发型,很烂是不是?” 同样是精干短发的边云捂嘴笑着,“不是烂,是太卡哇伊,让人见了就想上去揉搓一顿。小姐,您看这顶帽子,很适合您现在的的衣着。” 与边云聊了几句,舒语默果然轻松很多,取了一件睡袍去泡了澡,出来又享受了边晴一流的按摩技术,迷迷糊糊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难怪,那么多人想有钱。 景和林区七楼,罗燿用工具,熟练地拆掉机器人二号的胳膊,仔细研究着。 梁家二楼,书房内,挺直坐在书桌后的梁定天,深深锁起眉头,“没走?” “是。”梁年平静回报,“车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她住进了主宅?”想到边宅的主宅主卧被人霸占,梁定天血气翻涌。 梁年低下头,“是主宅,哪个房间还不清楚。” 梁定天瞪起眼睛。 “老爷,边宅开除了五个与咱们走得近的佣人。”梁年平静地陈述事实,被边宅开除是什么滋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好个边蓅,看来他是打算紧跟着舒语默一条道儿走到黑了!”梁定天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我这些年对他还不够好么!” 见到梁年一动不动地杵着,梁定天压了压脾气,“你说怎么办?” 梁年抬起头,“老爷,边宅里的事,不值得您分心关注。表小姐是个善良的姑娘,她的气已经消了,不会再做出格的事情的。” “啪!”梁定天把茶杯的盖子用力扣在书桌上,“她到现在还不肯低头,不肯认这个家!她跟若楠一样,是个倔骨头!不对,她们三个,都是倔骨头!四十多年啊,我对她还不够好,啊?” 这个“她”是谁,听闻两方都知道,梁年的手,紧紧握住。 梁定天颓然地瘫在座椅里,“边宅,是我的,公司,是我的!凭什么,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 “再找人,必须要清楚她在边宅干什么!”梁定天吩咐说,“实在不行,派人侵入边宅的监控系统,再不行,派人在墙头上看着!” “前两个,可能性不大。”梁年顿了顿,“第三个,我去安排。老爷,您早点休息。” “去吧。”梁定天无力挥手。 梁年走到楼下,正在看电视的大夫人尚艾琳笑的一脸亲切,“年伯,过来坐,吃点水果。” 梁年含笑走过去,陪站在一边。 尚艾琳身体微转,“听说边宅来了贵客?” “大夫人,不知您听谁说的?”梁年依旧笑着,“我这里没有得到消息。” 尚艾琳向着梁言鼎两口子住的楼呶呶嘴,“那边的‘贵客’,老太太可是个爱热闹的。” 梁年眼睛闪了闪,弯腰道谢,“多谢大夫人。” 尚艾琳悠闲地吃着葡萄,“一家人,你好就是我们好,客气什么。年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不知道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能不紧么,舒语默来了,不紧切断了她边宅的财路,还从她手里拿走一千万。梁年微微弯腰,“从朋友那里听了点股市的风声,不知道做不做得准。” 尚艾琳连葡萄皮吞下去,抬头笑得真切,“你的消息,哪有不准的时候。” 梁年也不多说,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笔,写下两串数字,笑着说,“大夫人,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尚艾琳愉悦笑着,“年伯的情,我们夫妻记下了。” 梁年走出梁家主宅,却在门外遇到散步的梁奇夏,“二少爷。” 晚锻炼归来的梁奇夏额头的汗水,在灯光下发着亮,“年伯,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马上去休息了。”梁年笑的谦恭,“二少爷,您接着跑。” 梁气息看他走远,慢跑中拨通一个电话,“给我盯紧尚艾琳的户头,一但她买了哪只股票,紧跟着买进,再跟着她同步卖出。” 另一头犹豫两秒,“夏少,买多少?” 梁奇夏毫不犹豫,“所有能抽调的资金,全部投进去。” “全部?” “全部,一分不留!”梁奇夏吩咐完,慢跑着。一脸笃定,不管梁年的目标是什么,这一笔他一定会让尚艾琳尝到甜头,而且是大甜头! 这笔钱,他梁奇夏赚定了! 跑回自己和父母住的小楼内,梁奇夏在会客厅见到大声说笑的父母,好奇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这么晚还不睡?” 满面春光的田姝君回头,“奇夏,你姐姐终于要回来了!” 梁奇夏也是喜上眉梢,“具体是哪天?我去机场接机。” “她订了机票后会跟咱们联系的。没准咱们一家人能凑在一起吃月饼,人月两团圆呢。”田姝君欢喜地给儿子递过一杯温水。 舒服靠在沙发上吃葡萄的梁言鼎,听到吃月饼就一脸苦闷,“君姐,今年中秋,能不能别让妈做月饼了?” 第102章 边宅的清晨(上架第一更) 一夜好睡,舒语默醒来时,每一个细胞都是舒畅的。 起床拉开窗帘,推门走到阳台上,伸展身体深深呼吸着中秋清凉的空气,望着一院葱茏的浓绿,舒语默一脸闲适。 楼下不远处,更早起的叶阔河正在清除草坪中的杂草,秋日露重,草叶上的露珠,一颗颗地闪着光,他的裤脚和袖子被打湿,贴在身上。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叶阔河哼着陕北小调,干得正起劲。听到开门的声音,这家伙抬起头,咧开大嘴挥着大手喊了一句,“小姐,早。” 主宅一楼内的边蓅木然转头,叶阔河这样和主人打招呼,是不合规矩的,他的工作做得还是不够好。 舒语默趴在阳台上,也抬起手挥了挥,声音清脆,“早。” 边蓅收回目光,小姐喜欢,就这样也好,“小姐起来了,准备早餐。” 主厨内立刻忙碌起来。一楼早就候着的边云立刻捧着带着一堆瓶瓶罐罐上楼,轻轻敲响小姐的房门。 舒语默打开,边云笑着说,“小姐的脸色真好,看来您昨晚睡得不错。” “恩,很不错。”舒语默看着她拿的一系列护肤化妆品,眼神疑惑。 边云谨慎措辞,解释说,“我见小姐昨天回来,没有待护肤化妆品,所以准备了一下。秋天空气干燥,皮肤更需要小心呵护。还有,二管家跟我说,您每天的工作要长时间面对电脑,所以防辐射也要做一做。这些是我根据您的肤质挑选的,您看可以么?” 舒语默收回脱口而出的客气话,仔细看着她手中的精致的小瓶子和小盒子们,都是温和的顶级品牌,“可以,不过这几个我不知道怎么用,你可以帮我么?” 边云喜出望外,“当然可以,我本来就是为您提供美容服务的。” 舒语默仔细清洗过,坐在妆镜前,边云一脸认真地端详她的脸,修眉,护肤,粉底,化妆,一气呵成。 看着镜子中自己纯净自然的脸,舒语默满意地连连点头。边蓅给她的资料上显示,边宅主人有四个贴身标配,边晴是她的按摩师,边云是她的美容师,这两个人已经到位,估计她的服装造型师和家庭医生,也快回来了。 面对着主厨米诺的笑脸,舒语默吃下丰盛的早餐,对一直站在身旁的边蓅说,“蓅叔,黄金周假期期间,不用留太多人。特别是叶阔河,让他回去看看生病的母亲吧。” 边蓅立刻点头,“是。” 舒语默点头,“您也休息几天,出去走走转转,别总在宅子里闷着。” 得到小姐的关心,边蓅的木头脸瓦解,一时竟说不上话来。舒语默也不是要他回应什么,起身出门去上班。 看到自家小姐过来,米色卡其裤加黄色皮卡丘套头衫的边蒗,咬着狗尾巴草梗,靠在舒语默的车上,很流氓地吹了一声口哨,“special girl!” Special girl,特别的女孩,这是在赞扬她今天很漂亮。舒语默笑了,比起昨天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的边边蒗,今天这个随意慵懒的二管家,更真实了。 感觉的出来,经过昨天的谈话,边蒗的心态,发生了很大变化。 舒语默启动汽车出发,“你穿得这么嫩,确定小朋友会喜欢?” 边蒗肯定点,“幸幸喜欢皮卡丘,我这身衣服,一定能把她勾回边宅。” 结果大出所料,边蒗勾引到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何优家的调皮鬼杨小洋也混进了边宅一日游的队伍。 边蒗看着爬在自己腿上的挂件,拉长语调,“优妹妹~” “狼叔,错了,应该叫嫂子!”黑不溜秋地杨小洋顺利爬上边蒗的背,搂着脖子抱紧。 边蒗被这小子搂得窒息,“你妈不让我叫!” 杨小洋嘿嘿笑着,“狼叔,你说要是让我爸知道你给我妈叫妹妹......” 边蒗瞬间泪流,“小洋,说条件!” 杨小洋满意地吧唧了他一口,“抱好幸幸妹妹,咱边走边聊!” 幸幸乖巧巧地跟妈妈挥手再见,何清韵放心地看着他们离开,羡慕地说,“小洋的性子真好。” 何优听了就头疼,“淘得让人头疼,我恨不得一天打他十遍!要是能有幸幸这么个乖巧的女儿,我做梦都得笑醒了。” “优姐还年轻,跟姐夫再生一个女儿多好。”何清韵笑着,“女儿像爸爸,将来肯定是个小美人儿。” 何优摇头,“万一再生个皮猴子,我得疯了。” “优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孩子活泼点才结实,不容易生病......” 舒语默走在旁边耐心听着,这种妈妈之间的话题,实在是没有她插嘴的余地。不过她听得出来,两个妈妈都为了自己的孩子,幸福着。 有妈妈在,真好。 进到研发部,不同于之前的压抑,一盆盆点缀在床头和架子上的绿萝,贴在个个办公桌上的家人合影,以及穿梭着帮大家端茶倒水的机器人赛亚,让办公室充满了活力。 凑在一起的产品经理张赛亚和研发部经历燕如一看到一身白色套装的老大来了,如见救星。 “老大,您帮忙看看,是哪里不对?”燕如一让出位子,“我们俩检查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来。” 舒语默把包递给何优,坐在电脑前,“什么问题?” “程序总是报错,但是我找不到哪里有问题。”程序员关茂险些抓狂,为了让机器人增加情绪变化的语音识别程序,他鏖战了一昼夜,没想到关键时候,居然卡壳了!他现在已经是眼花缭乱,看什么都是错的。 舒语默快速地一行行地浏览程序,“链接的数据库有没有问题?” “没有。”张赛亚明确回答,“已经检查了三遍了。” “恩。”舒语默应了一声,继续查看,一屏屏地代码扫下去,五分钟,的确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不放弃地又从头来一遍,身后的邋遢的家伙也再一次认真检查。 第二遍,还是没有问题。 何优见了便走过来,“舒董,还有十分钟,您就要上去参加高层会议了。” 燕如闻声知趣,“老大,您先开会,开会更重要。” “来得及。”舒语默依旧全神盯着屏幕,上下滚动鼠前后核对可能矛盾的程序。 身后的三个人,看得眼花缭乱。 鼠标停住,舒语默伸出纤纤细指,指向一个函数。 第103章 神补刀(上架首日第二更) 舒语默指的,是一个不算常用的简单函数,张赛亚揉了揉自己的通红的眼睛,看了又看,“拼写没错误,标点没错误,是吧?” 说完看着求证地看着燕如一。 “#井号也加了,没毛病啊?”关茂也转头问燕如一,“是吧,老二?” “你他妈才是老二!”燕如一一个棒槌抡下去,“听老大说!” 舒语默在指出错误之前,输入一个typeof检验程序,果然,该函数还没有被导入...... 三个大男人无语静默,这是最最最弱智的奇葩错误......汗颜中...... 关茂试图洗白,“我以为......” 燕如一憋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用说了,咱都懂,弱智就弱智,没人笑话你。” 关茂以头装桌,“上邪啊,我这十几个钟头,到底干了点什么!!!” 张赛亚补刀,“什么也没干!” 舒语默站起来,爆出自己的糗事安慰关茂,“这不算什么,我曾经遇到一个bug,调试了两天,才发现是网络不通畅。” 这的确更悲催,关茂抬起头,“老大,你确定不是为了安慰我胡编的?” 舒语默苦笑,“都这么累了,你觉得我有脑子说谎?” 的确没有。关茂立刻满血复活,旁边的张赛亚在后悔,“这么弱智的问题,咱们怎么会麻烦到舒董头上呢!” “关键是,这个弱智的问题,为什么是老大发现的,而不是我们?”燕如一的脑袋则想的更多,“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大的脑袋,比咱们的要灵活,她的眼界和思路更开阔。” “那是,老大的脑子要是不开阔,能坐上老大的位子?!”关茂噼里啪啦地把函数导入,然后程序果然没有报错,“快快,把赛亚叫过来,导入新程序看看。” 何优随着舒语默上楼,一脸的喜色。舒语默是能坐上CTO的位子,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她是公司的执董,是她要求过来的。虽然她又漂亮的专业履历,但是那些都是在国外,研发部的人没有亲见。可以说,直到现在,舒语默的专业能力在研发部员工心理,还是没有被认可的。 所以他们虽然口头上喊舒语默为老大,但心里是不服她的,不提走掉的上一任CTO,就是燕如一在他们心中的地位,都比舒语默要高。 公司内真正相信舒语默的实力的,恐怕只有CEO边茳,整个公司,或者说整个梁氏集团,抱着的都是观望的状态。等着看舒语默笑话的,大有人在。 何优笑容愈加灿烂,快步跟上自己的部门老大,她现在也越来越有信心了。 与一帮心思各异的老家伙们开会,是很费脑子的。每一个决策,并不是以公司利益最优化为前提,而是以均衡三方利益为前提的次佳方案。 高层不和,对公司的消耗太大了。舒语默从会议室回来的路上,脑子里转的一直是这个在各公司普遍存在的、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管理难题。 根据拉斐尔的短信,从耶路撒冷运过来的伺服电机,还有一个小时到达机场。拉斐尔这条线,舒语默不想让梁氏和边宅的人接触,所以她已经让贾月正帮她接货并存到中转仓库,现在,可以通知她去接货了。 贾月正有些诧异,“不是说25小时么,还能提前到了?” 舒语默靠在窗前,悠闲自得地喝着白开水,“我这个以色列朋友,这次出奇地靠谱。正正,你吩咐接货的人小心点,东西比较沉,需要小心轻放。” 出于对朋友的信任,贾月正根本不问里边是什么货物,“放心,我已经交待了这批货是从地中海购进的最新食材,他们知道怎么操作。等货物进仓,我再告诉你具体地点。” “正正,”舒语默笑得十分温暖,“一直是最靠谱的一个。” 太久没被安利了,贾月正有些不习惯,“好了,姐忙得很,没工夫跟你灌鸡汤,挂了。” 能让假正经不还意思,舒语默愉快地笑了,通知许长右准备接货后,全心投入了码农工作中。 中午,大厨米诺亲自拎着食盒,送到CTO办公室,紫菜豆芽饼,鸡翅烧萝卜,玉竹百合炖老鸭汤,简单的菜色,但米诺出手,色相颇佳。 “先生那边也送了一份,小姐您慢慢吃。”米偌退出去,坐在何优的位子上,静静等着。 坐在位子上啃干粮的关茂无比羡慕地看着老大的办公室门口,用力吸吸鼻子,咬下一大口饼子,继续全神贯注地调试程序。等赛亚成功推广开,发奖金后,他要请休年假,到马达加斯加狠狠地浪一个星期! 舒语默吃完,米偌进去收东西。 “胡萝卜烧得好,爸爸一定很爱吃。”舒语默笑着说,“你的厨艺,又进步了。” 几次相处,舒语默已经发现,说感谢的话不如直接肯定他们的工作,更让边宅的佣人们感到开心。 果然,米偌激动起来,“小姐,这要归功于叶阔河,萝卜是咱们家的菜地刚拔下来的,新鲜,纯天然无污染绿色食材。晚上我用白萝卜入菜,小姐今天是准时下班么,我提前做准备。” 舒语默摇头,“送到景和林区就好。” 米偌低下头,两眼瞬间失去光彩,挣扎着,很想说一句卡西先生还在边宅,您也不会去么。 不过说出口的话,还是正常的,“好的,我会在先生下班之前,准时送过去。” 舒语默在加班,舒爸爸也是,两个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很晚了。 萝卜汤很鲜美,舒爸爸喝了两口,抬头问对面同样满足喝汤的女儿,“你觉不觉得,爸爸的脸圆了一圈?” “看不出来,不过脸色好看了倒是真的。”舒语默看着爸爸的脸色,十分开心。这也是为什么,边蓅提议要给舒爸爸送每日的中晚两餐时,舒语默没有反对的原因。跟自己一样,舒爸爸忙起来,也是根本记不住还有准时吃饭这么回事。 米偌的饭菜,拯救了他们两个的胃。 “这个萝卜的味道,让我想起来你奶奶。”舒爸爸忆起家乡的味道,“说起来,又快一年没回过老家了。” 舒爸爸离开家乡,到A市安家立业后,一直想把二位老人接来同住,但是他们受不了城里火柴盒般的房子和密集得让他们发麻马路和汽车。 舒语默忽然闪过一个好主意,“爸爸,不如咱们把爷爷奶奶接到边宅住一段日子吧?” 第104章 狙击镜里的小丫头(上架首日第三更) 为了逃避父亲梁定天把她当做赌注嫁入“豪门”,舒语默的妈妈梁若楠毅然决然地在上大二的时候就嫁给了舒爸爸,紧接着便是被恼羞成怒的梁定天登报断绝父女关系以安抚他要讨好的那家“豪门”的情绪。 梁若楠省下舒语默后,母亲边若婉碍于丈夫梁定天的缘故,不能表面上帮助梁若楠带宝宝。所以舒语默小时候,是在奶奶和妈妈的照看下长大的,舒语默的奶奶是杨亚洁是位退休的乡村教师,温和又有耐心,一直待到舒语默入了幼儿园,才返回老家桐州。 长大后,虽然与奶奶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舒语默每月都给爷爷奶奶打电话,儿时模糊记忆中对奶奶的那份亲情,一直是留在心里的。 “边宅地方大,人也不少。爷爷奶奶来了,不会住的压抑,咱们也能过去陪着他们说说话。”舒语默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舒爸爸却不这么认为,“初一听是好的,可是你爷爷奶奶不到城里来,是舍不得老家,舍不得你二叔一家。” 二叔一家,的确是个麻烦。舒语默想起啃老兼啃兄族二叔就觉得烦躁,“爸爸,一样的父母,怎么你和二叔差别这么大呢!” 舒爸爸叹口气,“你二叔本性不坏,只是太好高骛远了。” “您这个词用的实在是太客气了,”舒语默气愤地说,“我看他是懒惰成性,吃现成的吃惯了。” 舒爸爸苦笑,不愿跟女儿探讨这个话题,接着说道,“宝贝,就这样吧,如果假期有空,咱们俩回趟桐州。” 舒语默愁眉苦脸地看着爸爸,“爸爸,你有空么?” 舒爸爸以同样的表情看着女儿,“没有......” 是的,即便是黄金周,这父女两个,依旧忙得不可开交。舒语默的赛亚升级计划在激烈紧张中进行,她几乎整个假期都泡在办公室里,终于在八月十五这天,完成了归于与她的两项最困难的程序调试。 推开办公室的门,舒语默看到的,是紧张忙碌的研发部。虽然说了假期不用加班,时间灵活掌握,但是大部分员工还是主动留下加班加点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用赛亚产品经理张赛亚的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越改进,发现赛亚的的缺点越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越多,越想让它完美。” 让一个产品变得完美,是不可能的。舒语默再次召集整个部门的员工开会,向他们传达“顾客满意的就是最好的”这个产品观念。 那些制造成本不高,但是可以大幅度提高顾客满意度的改进方案,才是他们工作的方向。 何优见到舒语默一脸放松地走出来,站起身端过一盘水果,“舒董,您完成了?” 葡萄的味道不错,舒语默满足地又捏起一颗,“恩,完成了。大家进度怎么样?” 何优兴奋地露出一口白牙,“整体进度能够提前,起码两天!” 舒语默也开心地笑了,“月饼买了?” “已经买了,购物卡也拿回来了。”这是何优今天出去跑了一天的成果。 舒语默点头,拍响巴掌,“各位,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大家尽量早点回家,陪家人过节。” 办公室内响起的,竟然是一片哀嚎。 “老大,不要啊,我还差一点,如果现在回去,明天就需要十倍的时间来做了。” “老大,你过来帮我挑一挑脑残问题把,我实在找不到哪里出错了......” “老大,......” 求助声此起彼伏,燕如一看着舒服吃葡萄的舒语默,不敢置信地问,“老大,别告诉我你完工了?!” 舒语默笑得十分欠揍,“恩,顺利收工。所以我要回家陪老爸吃月饼,看月亮了。” “怎么可能!”王娜不可思议地抓住乱糟糟的长发,老大拦下来最难的两个部分,她居然完工了! 关茂再一次痛哭流涕,“什么学霸精英,跟老大比起来,我就是垃圾啊垃圾!” 张赛亚则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舒董,您的那一部分,可以让我先睹为快么?” 舒语默点头看着他一头扎进自己的办公室,继续对癫狂的手下们放炸弹,“作为部门福利,何秘书今天采购了月饼,一人一盒,走时别忘了带。还有......” 舒语默拉长语调,研发部的一帮面容敲错的男男女女,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怡和餐厅,开始吞咽口水。 “今晚六点开始的,翠苍山的露天赏月音乐会,大家都知道吧?” “砰砰砰!”众人的心脏狂跳,“知道!” 舒语默笑了。 这帮只懂写代码的枯燥无趣的码农们,急了,“老大,你倒是说啊!” “没人两张票,过期作废。” “嗷嗷嗷!”研发部再次炸了锅。翠苍山音乐会啊,老大居然弄到票了! 关茂忽然蹦到椅子上,拿着手机大声念起来,“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妈的,写的太好了,今天晚上我就带着戒指过去,听着音乐看着月亮,背诗求婚!呜呜呜~,老大,如果成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一阵狂笑后,燕如一立刻给出良心建议,“这个不好,你还是背《明月几时有》那个,那个好,应景!” 王娜鄙视地看了燕如一一眼,“没见识,人人都会的,能迷倒女朋友?” 燕如一针锋相对,“人人都会?你背一个给我听听!” “傻子才背给你听!”只记得两句的王娜当然不上当。 “就知道你是非人类!”燕如一得意地跑到舒语默面前,伸出手,“老大,票!” 翠苍身的音乐会,请了三位国内知名的音乐人到现场演奏,古筝,琵琶,钢琴,流畅美妙的音乐,伴着玉盘升起,在山边的湖畔荡出金色波纹,简直不要太美好。 舒语默把头靠在爸爸肩膀上,陶醉地望着月光。舒爸爸自然地偏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无声的亲情在无边的月色中蔓延着,一直蔓延到罗燿的夜视镜内。 一身暗黑色夜间作战服的罗燿,视线在小丫头陶醉的脸上停了十几秒,才把夜视镜对准舒语默不远处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子,接过旁边战士手中的狙击枪。 第105章 千钧一发(上架首日第四更) 这个油头胖面的中年男子,根据可靠情报,今晚,他将在这场音乐会中跟某国的间谍接头,传递重要信息。而罗燿他们的人物,就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秘密逮捕中年胖子以及与他接头的人,如果不能顺利逮捕,则直接击毙,决不允许他们把信息带走。 现场,有两千多人! 如果引起骚动,民众恐慌发生推挤踩踏事故,后果不堪设想。 罗燿透过狙击镜,看着望月陶醉的小丫头,和她身后隔了两排的目标,一动不动。 狙击手棋盘也看到了舒语默,忽然想转头看看头儿所在的方向,看看他的表情。 “头儿,真好听啊,这是什么曲子?”埋伏在山的另一侧的二皮,无聊地问了一句。 “文盲!”真空骂了一句,“这是大名鼎鼎的月光!” “还有这么个曲子,倒是挺应景儿。”虫子也加入讨论,“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头儿,”绰号人间败类的家伙,也开腔了,“一号目标前两米,那个穿蓝色裙子的小姑娘,是小学姐吧?她今晚好美啊,比月亮还美,哎,哎,你们看,她笑了哎!” 这比自己还缺根筋的家伙......棋盘心里更痒了,真想违反命令看一眼头的脸啊有没有。 罗燿忽然开腔了,“全体注意,一号目标要行动,东西区域注意,开始锁定交易目标!” 咔咔,耳迈里几声枪支保险打开的声音。 场内,一曲奏罢,掌声雷动,钢琴家离场。舒语默身边的右侧的两位听众,提前离场。罗燿直觉不妙,果然看到狙击镜中,一脸敦厚的中年胖子慢慢站起身,穿过三排座位,走到舒语默身边的空位坐下! 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胖子原座位的身后,埋伏的特种兵皱起眉头? “头儿?” 云穿月影。 罗燿的狙击镜里,小丫头依旧毫无所觉地陶醉在音乐里,“原地待命!” “是。” “头儿,一号目标周围二十米内,未发现交易目标。”东西区域回报。 “继续观察。” 古琴曲《流水》奏响,琴声时而清冷缠绵,时而亢似龙吟,潺潺切切,与身侧的习习夜风,天上的彩云追月,相应成趣。 实在是,太美。舒语默和爸爸相视而笑。埋伏的山中的一动不动的罗燿,忽然有起身过去保护的冲动。 但他,只能一动不动。 一直掌声之后,最后一曲《月满弦》响起,预示着这场露天音乐会,接近尾声! 行动的时刻,接近了!那个中年胖子,依旧一动不动。 罗燿也静若磐石。 老兵棋盘,紧张地额头冒汗。 似乎一直陶醉在音乐中的中年胖子,终于有了动作! 他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搭在左侧的椅子扶手上。然后,他的手,伸入西装外套下! “这位小姐,请问现在几点了?”中年胖子微微侧身,客气地低声问身边的舒语默。 舒语默抬起左臂,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时间,低声回答,“九点五十五分。” “谢谢你。”中年胖子笑的客气。 舒语默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痛,低头一看,一把漆黑的匕首,抵在那里! “小姐,如果不想死,就不要动。”依旧笑着的中年胖子,声音还是那么客气。 众人的呼吸,为之一凝! “原地待命!”耳迈中,是罗燿冷静的声音。 舒语默的心,狂跳了两下,尽量保持冷静,“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需要小姐帮我个小忙而已,只要你乖乖听话,二十分钟后,你们就能安全回家。如果不能,”胖子手中带血槽的黑色匕首又压进一点,划破舒语默的腰侧的皮肤,“那我只能说,很遗憾!” 听中年胖子说的是“他们”,舒语默眼中出现泪水,嘴唇开始害怕地发抖,身体一动不敢动。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忽然陷入危机中的正常表现,胖子满意地转头,继续看着台上身着古装的古言师,“现在,就看在你的‘金主’眼里,你的命值不值钱了。” 金主?舒语默反应了两秒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爸爸! 舒语默垂眸,脑中飞快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舒爸爸看出女儿的不对劲,关心问道,“宝贝,怎么了,不舒服?” 中年胖子嘴角勾起笑,刀子又压了压。舒语默转头,眼神示意爸爸要冷静。 舒爸爸微微探身一看,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杀了胖子一千遍,面上却是惊恐,低声哀求着,“请你不要伤害我的女儿,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原来是父女,中年胖子更满意了,握紧刀,假装陶醉在音乐里。 曲罢主持人致辞时,中年胖子右手则递到舒语默面前,“‘宝贝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爸爸,把这个拿在手里,待会儿起来出去时,交给你爸爸。” 舒语默颤颤巍巍地接过,虽然东西装在小塑料袋内,但手感却是极其熟悉的,这是一小块芯片! 黑暗中,几十道目光同时聚焦在舒语默手上。 舒语默心中无数念头闪过,她哆嗦着要交给爸爸,却因为“紧张”失手把东西落在地上的草丛里!舒爸爸看了,瞳孔猛张。 中年胖子的刀用力一推,“立刻捡起来!” “是......”舒语默眼泪滑落,忍痛弯腰捡起百分百地确认的芯片。她发抖的手紧紧握着,大拇指偷偷用力按了几下,满是泪光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通过夜视镜,把舒语默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的罗燿,立刻调整抓捕方案,“全员注意,待一号目标和交易目标完成后,一组负责一号目标,确保人质安全;二组三组继续跟踪,待交易目标采取进一步行动后再采取行动,一网打尽;四组排查现场!” “是!” 头儿的命令自然是无条件服从,但是音乐会场里的几个人,仍旧是心存疑惑的,开始时,不是说一定要确保一号手中的东西安全截回么,现在怎么变了? 散场离席,中年胖子站起身,依旧以外套遮挡着匕首,把舒语默搂在怀中,瞪了一眼拿着东西的舒爸爸,舒爸爸只得握着芯片向前走去。 第106章 入网(上架首日第五更) 混在人群中的几个便衣的特种兵,随着人群开始各奔目标,其中一个慢慢靠近舒语默。等待下一步命令。 舒爸爸按照中年胖子的吩咐,手里握着不显眼的小芯片随着人流前行。 半分钟后,一个二十多岁戴眼镜的女生走到舒爸爸身侧,声音清脆地问,“叔叔能麻烦您问一下,您知道最近的地铁站怎么走么?我想去市中心的中银大厦。” 舒爸爸没想到取东西的竟是这么斯文无害的学生模样,他依照吩咐,说出接头暗号,“下山西行五百米,路南。” “谢谢叔叔,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帮忙。我的钱包和手机丢了,叔叔您能借给我三块钱么?”小姑娘羞赧地低头。 舒爸爸伸手,把东西递过去。 “谢谢。”小姑娘开心笑了,“您真是个好人,下次遇到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您的。” 舒爸爸才懒得理跟她客套,交了东西就快速往前挤,追上自己女儿,压低声音对中年胖子说,“东西按你的要求交出去了,你放开我女儿。” “出去再说!”中年胖子脸上的肌肉在紧张地抽搐,慢慢向前走着 出被他一身肥肉挤着的舒语默,恶心地想一脚把他踹飞。 不过,爸爸在这里,很多人在这里,她不能轻举妄动,再忍忍,再忍忍! 交易已有三分钟,胖子还在慢慢随着下山。另一边,芯片已经倒了三次手。 “队长,开始么?”二组三组的人开始紧张了,因为在人群中倒手隐藏一个小小的芯片,实在太过容易,他们可能随时会失去目标。 “再等!”黑暗中的罗燿眼如火烧,语气却依旧冷静。他看出了一号目标的紧张,这就说明,接下来一定还有事情发生。 五分钟,十分钟!芯片又倒了两次手! “砰!”山脚的空地上,有人点燃焰火,一束红黄蓝色相间的花火在空中绝美绽放。 中年胖子与众人一样停住脚步,抬头看着天空。他紧张地手都在微微颤抖,舒语默皱皱眉,感到腰侧流出的血,浸透了她的长裙,很疼。 两朵,三朵,胖子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舒语默的眉头越皱越紧。 四朵,五朵! 中年胖子肌肉瞬间放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舒语默也松了一口气,他的刀,终于不抖了。 舒爸爸赶紧递给女儿一张湿巾,心疼地安抚着女儿的情绪,“别怕,有爸爸在。” 舒语默立刻会意,握紧湿巾,在鼻子下嗅着,小嗓子抖着,哀求身边的死胖子,“放了我,求求你~” 恢复了笑容的中年胖子,带着舒语默跟着又开始下山的人流向下走,“宝贝儿放心,叔叔真的不是坏人。来,告诉叔叔,你们怎么过来的?” “开......开车......”舒语默听他问车在哪里,心中暗喜,出口的哭腔却更重了。 胖子十分满意地低头在她嫩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抬头小声对怒极的舒爸爸说,“你前边带路,别耍花样,否则我废了她!” 舒爸爸愤怒又无奈地在前边带路。 “头儿,焰火落了之后,一艘快艇在江面上出现,快速向翠苍湖靠近!”罗燿的耳迈出传来卫星监控情报。 真空眼睛欲裂地盯着已经倒手了五次的芯片,看它又回到第一个女孩儿手中,“头儿?” 罗燿依旧盯着中年胖子,看他脚步放松地带着舒语默父女离开人群。 “行动!” 特种兵强无声无息地出现,快速向各自锁定的目标靠近。 离开人流走向停车场的舒语默三人,在经过一段灯光较暗的无人路段时,舒爸爸忽然轻轻叫了一声,“宝贝。” 舒语默立刻会意,用湿巾捂住口鼻。 中年胖子一边紧紧搂着舒语默,一边恶心地嘿嘿放肆地笑着。 这样的放肆恣意,是他这带着面具小心翼翼地二十年中,从不敢露于人前的,“老哥,你这女儿生得真好,身材模样都没得挑啊。” 说完,他的头贴近舒语默,圆圆的鼻孔张大,狠狠地吸了一口香气,“闻起来,也......” 话还没说完,这家伙就两眼一翻,晕了! 舒语默终于一脚把他踹出两米远,被爸爸躲到一块大石后掩藏行踪。 十米外同样掩藏在黑暗中等待偷袭救人的特种兵二皮,吃惊地张大嘴巴,又赶紧捂住。 跟在胖子不远处的两个接头人,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被人从背后敲晕,利索扛走了。 舒家父女俩见没人过来救人,又出现了。舒语默用丝巾把胖子的双手困住,舒爸爸则解下胖子长长的腰带,把他用力捆好。然后,父女俩一人一脚,把胖子踹入路边的草丛中。 “现在报警?”舒语默问爸爸。 “好。”舒爸爸拿出电话拨打110。二皮赶紧现身,“不必报警,‘警察’在这里。” 他的出现吓了舒语默一跳,她立刻转身把爸爸护在身后倒退靠住山石,双目戒备地看向黑暗中走出来的人影。 二皮傻笑一声,“小学姐,是我,二皮啊。这胖子交给我就行,小师姐你的伤重不重?我立刻帮你处理一下?” 舒语默认出二皮是罗燿的兵,不过仍没有放下戒备,抬眼向四处搜寻。 二皮看她的模样,又笑了,“小师姐不相信我?这个你总该相信吧?” 说完他打开声音,“头儿,小师姐自救成功,目标一号入网。” 耳迈中传出熟悉的声音,“收到。” 清冷低沉的声线,让舒家父女放下戒备。 “他是怎么晕倒的?”见此,二皮好奇地问舒语默。 舒爸爸快步上前,递给他一小瓶药水,“简单的药物致神志不清,这个擦在他鼻子上一分钟就能醒过来。”说完,他拉住舒语默,快步向自家的车走去。 他的宝贝女儿,伤口还在流血! 关好车门打开车灯,舒爸爸取出车上的小医药箱,心疼地为女儿处理伤口,抹药包扎后,小心为女儿拉上衣服的拉练,然后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差一点,他就失去了女儿! 爸爸,也在发抖!舒语默伸手,用力搂住爸爸,“爸爸,我没事,就有一点点疼,真的。如果不是怕他还有同伙伤到其他人,我早就一脚把他踹开了。” 舒爸爸亲亲女儿的小脑袋,声音也尽量平静,“我知道的。咱们立刻回去抽血化验,再打一针破伤风。” 舒语默抬头笑着哄爸爸开心,“爸爸,这次的药效比你上次给我的还好,爸爸你好厉害,竟然随身带着。” 舒爸爸笑了,刮刮她的小鼻子,“在车上等着爸爸,不要下来。” “叔叔,小学姐的伤?”二皮立刻关心地问。 “已经简单包扎止血,初步看起来问题不大。”舒爸爸又递给二皮一个小药瓶,语速极快,“那个人让我交了一个两厘米见方的小黑袋子给一个二十多岁的、戴黑色方框眼镜的长发女孩儿,她已经去坐地铁了,目的地据说是中银大厦,不过可能是假的。我在那个袋子上抹了药,二十分钟后她会浑身发痒到医院去挂急诊,你们可以去医院等着。这是解药,一颗足够。” 二皮惊讶地看着瓶子里的几个小药片,小学姐这个看似文弱的老爸,这么牛?! 舒爸爸又加说了一句,“我现在需要带我女儿回去做进一步检查,可以么?” 二皮立刻点头,“不过叔叔,你需要先把那个死胖子都干了什么简单告诉我,行不?” 舒爸爸立刻开始语速极快地讲解事情经过。 另外两边,收网行动已经接近尾声。 从山上下来的罗燿,走到车边,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 第107章 擦去 车内,用沾了消毒水的湿巾狠狠地擦自己的脸颊的舒语默,对罗燿的出现毫不意外。 她整理头发和衣衫,盖住血迹,开门下车,看起来十分平静,“罗队。” 罗燿点头,语中含了不容错认的关心,是对战士的那种,“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处理危机也算理智。伤口处理过了?” 舒语默愣了愣,能被军训的铁血总教官表扬,她还是由衷地感到欣喜,起码在他看来自己不是笨蛋了,“多谢罗队,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那个芯片我已经彻底破坏掉了,罗队不用担心技术或信息泄露。” 罗燿赞许地笑了,正是因为看到了她的动作所以他才果决地改变计划,才能把在现场潜藏的间谍们一网打尽,掌握了他们偷渡的船只的信息。 收获,比预想的还要大,首功,舒语默父女是当之无愧。 罗燿的笑,舒语默之前见过几次,但这次却觉得,他的笑容真的是惊心动魄。 于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是我爸爸用药迷晕那个死胖子,我和爸爸一起把他捆起来的。” 面前的小丫头,微抬起头,两眼清澈地发亮,正在求表扬。罗燿的笑果然大了一些。 气氛,很好。 只是满鼻子消毒水的味道,罗燿的目光落在味道的源头,那死胖子把脏嘴贴在小丫头脸上时,他差一点就直接拿枪崩了他!她一定很难受,罗燿抬起左手,微微用力擦过已经被她自己擦红脸颊,声音醉了夜风,眼底柔了月光,“恩,你们都表现得很好。” 他出乎意料的亲昵吓到了她。 舒语默惊讶地小嘴微张,眼睛不明所以地瞪着他,整张小脸渐渐变红。 没有厌恶!罗燿心底松动,目藏璀璨星河,一种只有对着她才会冒头的渴求自心底升起,无法压制。 在舒语默看来,罗燿的眼神太恐怖了!她吓得后退一步,紧紧靠在车上。罗燿及时收住,心底轻叹,明明住到该等,可是,他快忍不住了,在她身上,再一次见证了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崩塌,惨不忍睹。 “罗燿来了。”丝毫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舒爸爸向二皮交待完事情经过,快步走过来,对女儿说,“可以走了,上车吧。” “叔叔稍等。”罗燿收敛情绪,抬手叫过不远处的得力部下,“让他送你们回去,确保安全。” 舒爸爸自认不会反对,点头谢过,便扶着女儿上车,快速返回市区。 罗燿回到宽敞的指挥车上,坐在被弄醒的中年胖子对面,落在捆住他的手的丝巾和那双想让罗燿一刀砍断的脏手上的目光,冷得吓人。 身为A市某机关的秘书长,也算见惯大场面的中年胖子,被罗燿吓得肥肉直颤,“我要找律师!嫌疑人也是有人权的,如果你们敢对我动私刑,我......” 见罗燿的眼神如刀地转到他的嘴巴上,胖子吓得赶紧闭嘴,抖若筛糠。 车上的铁骨铮铮的特种兵们均是一脸不屑,心说就这熊样,还敢跟头儿放狠话! “问完了?”罗燿收回目光,直接问负责审讯的二皮。 二皮点头,“接下来的事情,他什么也不知道。” “打晕!”罗燿冷冷说了一句。 二皮手起掌落,完成任务。 罗燿看了一圈车上晕着的三个人,“这些人和拿到的所有相关物品,都直接交到杨涛手上,返回路上注意安全,有人恶意拦车,先确保犯人安全,能捉的捉,不能捉的,用枪!” “是!保证完成任务!”车上的几个人答得响亮。 罗燿下车去查看另外两组的进展。 真空把包好的芯片交给罗燿,满脸是对舒爸爸的佩服,“头儿,芯片拿到了。咱们几个弟兄碰了芯片,吃了药,所以药片不够了。小学姐的老爸可不是一般人啊,头儿你过去看看,那两人脸上的包,赛过癞蛤蟆了。” 罗燿才没这闲工夫,直接下命令,“联系王靖宇,让他再拿十片解药回营。你再联系警方,除了已经监控的医院,加大对药店或门诊的监控,一但有匆忙去买抗过敏的药物的,逐一核查身份,但有可疑,直接拘捕。压着剩下的犯人,跟指挥车一起回去,交给你了。” “是!”真空也响亮应了。 “虫子,带上三组的人和那个放焰火的,跟我上船。”罗燿说完大步向河岸走去。此时岸边尚未散去的音乐会听众们,正在悠闲地散步,赏月,谈论刚刚动听乐章。 看到从身边快步穿过的七个戴夜视镜的,步履整齐快速的军人压着一个带着头套的犯人过来,众人自觉让开一通通道,行军礼致敬。 虽然不知道这些军人在执行什么具体任务,但是他们知道,是这些人在保卫着他们的安全,让他们可以安心地在此赏月听琴。 跟在罗燿身后的虫子几个,身为军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大步向前赶紧他们的大队长,去拔除今晚最后一颗毒瘤。 “人间败类,人间败类,听到回答。” 全神注意警戒的王靖宇,耳迈中忽然传出真空欠揍的声音和一众狂笑。车里安静,三人听得清清楚楚的,王靖宇压不住怒火,“奶奶的,瞎喊什么,说!” “再给小学姐的老爸要十片解毒药带回来。”真空的声音忽然变得讨喜尊敬,“替我们向小学姐和她的父亲问好。” 王靖宇懒得理他,直接关了转头问舒爸爸,“叔叔?” 专心致志地开车的舒爸爸点头,“语默,从药箱里紫色塑料瓶子内,取十片药给这位.....” “王靖宇,叔叔,我叫王靖宇。”人间败类赶紧自报家门,生怕舒爸爸吐出让他吐血的新代号。 舒语默不厚道地笑出声,小心取了药片给他,“你什么时候改了代号了?” 常言道一失足成千古恨,为啥他王靖宇连鞋都没湿,就遗臭万年了!王靖宇想到这个就浑身悲怆,“小学姐,我是无辜的,真的。” 舒语默捂着伤口,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看到女儿开心,舒爸爸也不厚道地笑了。 王靖宇看着一向稳重的小学姐忽然如此夸张,无奈问,“真那么好笑?” 看见队长时,都没见她笑成这样。 “恩,真的。”舒语默笑得小脸红扑扑的。 浓眉大眼的王靖宇垂头丧气,闷呼呼地问了一句,“那丫头最近怎么样?” 舒语默知道他问的是谁,“挺好的,已经授了军衔,开始正式上课和训练了。” “那就好,那丫头底子不错,是个好兵苗子。”王靖宇说完,忽然邪笑,自己都被骂成这样了,要不就真的“败类”一下? 第108章 真相了 “小学姐,你还不知道吧?”王靖宇一遍关注着来往车流和行人,一边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军训队里的那个小胖丫方言,跟真空对上眼儿了。” 军训结束后,舒语默与方言之间几乎就没有交集了,她微微探身,也神秘兮兮地问,“真的?” “这还能假了!”王靖宇说起来恨恨的,“我看到真空用宿舍楼下跟她煲电话粥,三回了。” 因为真空霸占全楼唯一的电话,为这事儿兄弟们已经群殴过他三回,王靖宇乃是主力之一。不是因为他们有电话打,而是,看丫的一脸贱样儿,不顺眼! 凭啥一块军训新兵,就丫的一个被看上了。奶奶的,想起自己损失的名誉,王靖宇尤其气愤!揍得也就最起劲儿。 方言那个小丫头性格不错,模样也不错,真空有眼光!舒语默连连点头,“然后呢?” “然后......”王靖宇不厚道地笑了,想揭底说真空那家伙,为了把人家小姑娘骗到手,说自己把烟戒了。他那个老烟枪,怎么可能戒得了! 不过,当兵的找个女朋友难比登天,王靖宇也不想真的破会兄弟的缘分,“小师姐,听说方言那丫头特喜欢唱歌,她可能还不知道真空是咱们军区大名鼎鼎的歌神呢!” 真空是个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一开唱就娱乐全军,他不是歌神谁是歌神!王靖宇不厚道地笑了。 说完,人间败类用力向舒语默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让她一定要把这个劲爆信息传递到位,舒语默看他生动的表情,又笑了起来,“你这代号,果然名副其实。” 说说笑笑的,伤口也不觉得疼了。 待到舒爸爸把车停住时,王靖宇惊讶地左右观察确认安全后点头,又问了一句,“叔叔,这里没有医院啊?” “这里是我的研究所。”舒爸爸拔下钥匙,扶着女儿下车,王靖宇左右手各扣着他惯用的冷兵器——短刀,在旁边负责安全防卫。 舒爸爸打开两层密码锁进入三楼,又通过面部检测和指纹检测确认身份,才带着他们两个进入自己的核心研究室。王靖宇看着室内一排排的精密仪器和药液药片,吃惊程度,有增无减。 给舒语默抽了血,又大了破伤风和另外一种抗病毒的针,舒爸爸扶着女儿从内室出来,让舒语默跟王靖宇稍等,他又一头扎进实验室进行血液检测。 王靖宇呆呆地问,“小学姐,你爸爸是稿什么研究的?” “药品研究。”舒语默简单解释。 “毒药?”王靖宇又小心翼翼地求证。 舒语默摇头,“不是,主要是几种抗病毒和抗癌药物的研究。” 那他咋随身携带那么多药物呢,王靖宇把疑惑吞回去,满眼星星地哀求舒语默,“小师姐,你能不能给我拿几种厉害的阴人的药?” 舒语默斜了他一眼,“你要阴谁?还有你确定能把东西带回军营去?” 如果人没阴成反而被头儿查到了,王靖宇打了个哆嗦,“那不提这个,小师姐,你觉得那个死胖子为啥会跑到你身边去?” 舒语默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可能,看着我是他周围最好控制的一个?” 王靖宇摸摸下巴,有这个可能,从今晚一号目标的一连串行动来看,他控制小师姐的目的是找个人试探是否有人在暗中埋伏。虽然脑子不够用,但是王靖宇忽然觉得,可能他们捉到的那五个来回倒手芯片的人,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人员,而是他们通过某种类似与游戏的办法,找到的“玩家”而已。 这就是为什么他虽然在音乐会场,而且就坐在第一个倒手芯片的戴眼镜的小姑娘两个多小时,却一点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靖宇脑中灯泡“叮”地亮了,他觉得自己忽然抓住了事情的真相!太牛了有没有,福尔摩斯加柯南了有没有!其他人没想到的问题,他居然想到了...... 人家败类靠在凳子上,傻呵呵地笑着。 舒语默看着他精彩地面部表情,忍不住问,“你想到了什么,这么开心?” “啊?哈,没什么,就是推断了一下今晚事情的真相。”王靖宇自我感觉甚好地坐直,“小学姐,我终于体会到头儿的感觉了,越来是这样的,呵呵,真太他奶奶地舒坦了。呵呵~” 舒语默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没有发现王靖宇跟罗燿有哪一点相像,不过他这二乎乎的表情,看起来跟某个家伙倒是如出一辙。 舒爸爸推开化验室的门走出来,面带笑意,“没有其他病毒。” 舒语默也笑了,“恩,太好了。” 王靖宇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觉得舒爸爸实在是太紧张小师姐了,一般的人,没有在匕首上抹药物的脑子,也没有那条件。 不过,他高深地转眼看了一圈周围的瓶瓶罐罐,深深觉得,舒爸爸这么想,也是有道理的。因为,他自己就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这样的条件。 王靖宇又深沉地摸摸下巴,满意地连连点头,果然一窍通,窍窍通,他又真相了! 这可了不得!他怎么忽然就聪明了呢! 护送舒语默父女回了家,王靖宇一路兴奋地奔回营地,问站岗的哨兵,“队长回来没有?” 哨兵摇头。 王靖宇把药交给真空,被自己的聪明憋得来回打转儿。 真空让人把药送过去,随口问了一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憋着想便秘啊!” 王靖宇终于忍不住了,“你说,那几个传递芯片的人,会不会也是被蒙在鼓里或者强迫的?” 真空白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你看头儿的对待他们和对待一号目标的差别,还看不出来?“ 王靖宇瞪眼张嘴,“啊?什么差别?” 真空摆摆手,“这都没看出来,你还瞎琢磨什么,明明是靠拳脚说话的,忽然怎么想起你的脑袋来了?怎么,想全面发展啊?” 王靖宇呆若木鸡,看着旁边的另外两个兄弟,“你们也发现差别了?” 浑身肌肉的家伙,高深点头,“当然,头儿直接无视了那五个家伙,但是看一号目标的眼神,带了浓厚的杀气!” 旁边的一个家伙无语,“你们蠢啊!小师姐被一号目标占了便宜,头儿身上要是没杀气,可能啊!” 第109章 因为惜命 “就是!”王靖宇气愤地跳起来,“那肥头大耳的癞蛤蟆,居然敢亲小学姐,找死!” 二皮想到一号目标肚子上的淤青,很是解气,“小学姐踹一号那一脚,可比踹棋盘时狠多了,那胖子肚子青了一大片。” 想起军训时棋盘被小师姐一脚踹翻的糗样,大家不厚道地笑了。 一反前几次的暴跳如雷,棋盘粗眉和顺,阔目低垂地细心擦拭心爱的三棱刺,“就小学姐今天一手指弄坏芯片这一手,被她踹,我服!” 屋内的特种兵们都收了笑,二皮感慨一声,“理智,果断,能审时度势,这样的老婆娶回来放在家里,省心啊。” 真空低头傻傻地笑,小学姐是好,但那样的女人可不是谁都能降服的,还是他的小胖丫可爱,软乎乎的...... “什么时候,小学姐才能变成小嫂子啊~”黑炭憧憬着,“头儿陷入温柔乡,咱们的日子也就好过点了吧。” 王靖宇嘿嘿笑了,“估计没几天了,我看头儿今天在车边,差点没忍住就低头亲下去了。” 几个光棍大兵一听,顿时狼光直冒,“败类,快,仔细说!” 王靖宇咳嗽一声,刚要开腔,门忽然开了,罗燿带着一身血气,跨步入室。 众人一凛,再看头儿身后杀气腾腾并一脸兴奋的几个幸福家伙,就知道,今晚的事情,成了! “头儿?”真空试探问了一声。 罗燿点头,“任务完成,记住条例,不可外传。” “是!”众人响亮回答,能夸界调他们特种部队出洞捉拿的犯人,一定是重犯,这点他们心里自然明白。 “真空,知了,你们俩跟我出去一趟,其他人解散。”说完,罗燿转身会自己的寝室脱下作战服,洗澡换上常服,带着手下参与活动的两个中队长直奔位于市区北部的国家安全厅。 国安厅跨部门请求种部队的协助行动,本以为今天能捉住和一号目标转移情报的间谍,没想到现场大丰收,捉到的嫌疑人竟有这么多。国安厅内的相关工作人员忙碌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身份背景调查和审讯,排除四个被利用的学生外,其余皆有问题! 这一夜,罗燿带队共击毙五人,活捉十六人,排除四个学生,也就是说,挖出了以各种身份藏在A市的十七个间谍情报人员!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罗燿才带着人从国安局出来,真空转动僵硬的脖子,追上依旧一身清爽的大队长罗燿,“头儿,下一步去哪里?” “回营。”罗燿答得简洁。 上了车,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头儿,现在还有时间,你不回家看一眼?哪怕几分钟也好啊。” 罗燿摇头,“不能去,回营。” 开车路过景和林区门口时,罗燿转头,眼睛准确望向舒语默的窗口。紧闭的窗户,说明小丫头还在休息,罗燿转回头,闭目休息。 舒语默拉开窗帘,对着明媚的阳光露出笑脸,忽然觉得能平安看到每天的日出,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已经做好早餐的舒爸爸招呼女儿洗脸吃饭。 看着桌上的四红补血粥,舒语默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爸爸,伤口不疼,我也没事了。” 系着围裙的舒爸爸端上一盘凉拌海带丝,坐在女儿对面,“今天不去公司加班,在家陪着爸爸,好不好?” 舒语默自然晓得父亲的担心,“太好了!爸爸,我们今天去边宅好不好?” 舒爸爸自然是听女儿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刚要出门,就被带到了国安厅,因为昨晚的事情接受询问。 “舒教授,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不要介意。”国安厅的工作人员言辞之间很是客气。 舒爸爸微笑点头,“我早已不是教授了,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您请问。” 一身黑色西服的工作人员笑的一丝不苟,“您带着家人去听音乐会,没有提前得到会发生危险,为什么会随身携带着多种攻击或防卫性的药物呢?” 舒爸爸平静回答,“这是我多年的习惯,除了在自己家中,我都会随身携带防身的药品,以防发生不测。” 工作人员更不明白了,“您是在自己开的药物研究所工作,家住的小区安保环境也不错,是什么让您没有安全感,需要这么做呢?” 舒爸爸笑容收敛,很是坚定地说,“只是因为我自己没有安全感,惜命罢了。” 另一个房间里的舒语默,也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她的表情与爸爸十分相似,“因为我爸爸需要确保自身安全,所以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舒语默对面的工作人员又问道,“那为什么你没有随身携带药物呢?你父亲应该也给你准备了吧?” 舒语默点头,“准备过,不过因为我觉得自己足够强,所以平常很少带着。” 工作人员想到一号目标肚子上青紫的脚印,没有再继续问。 快中午才从安全厅出来的父女俩,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边蓅见到先生和小姐一起进大门,马上起身迎接并吩咐厨房立刻准备午餐。 待看到自家小姐缓慢下车,以比平常慢一点的步伐走过来时,边蓅担忧起来,待闻到小姐身上淡淡的药味,边蓅木脸崩开,待应了他们进厅,低声问,“小姐,您受伤了?” 舒语默点头,“小伤,不妨事。卡西那边怎么样?” “自从您送了机器人回来,卡西先生出门买过一次菜后,再没离开过听风楼,也没有向我们提出任何要求。” 听风楼安静地,好像没有住人一样。 舒语默微笑,对爸爸说,“卡西比爸爸还工作狂,一旦忙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看来今天咱们没机会和他共进午餐了。” 舒爸爸微笑点头,对边蓅说,“蓅叔,茶味道不错,没想到您还记得。” 舒成文喜欢绿茶这一点,边蓅从来没忘过,他露出难得的笑意,“先生,小姐,你们先歇着,我去厨房看看。” 到了厨房,边蓅吩咐米偌,“增加一道补血固本的汤。” 在厨房找东西补肚子的边蒗抬起头,“蓅叔?” 边蓅叹口气,“小姐,受伤了。” 两秒钟,边蒗已经严肃地立到舒语默面前。 第110章 边宅守则 正在与爸爸聊天喝果汁的舒语默见到嘴边还有蛋糕渣的边蒗,笑了,“爸爸,这是边蒗,蓅叔的助手。” 边蒗压下心中的担忧,给舒爸爸端端正正地弯腰行礼,“先生。” 舒爸爸微笑点头,“小蒗也长这么高了,你妈妈一点很开心吧。” 身高185的边蒗笑容惊喜又感动,“恩,从十五岁我妈就不再为我的身高发愁了。” 舒语默惊讶听着,边蒗恭敬温和地解释,“我妈也在边宅工作,是伺候若楠小姐的。因为我小时候挑食又不爱运动,长得弱小,所以我妈经常在若楠小姐面前提起这件事,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先生还记得。” 跟妈妈有关的事情,爸爸都记得很清楚,舒语默笑了,“那你长大后喜欢运动也不挑食了?” 嘴角的蛋糕渣动了动,边蒗摇头,“爱运动了,还是挑食。” 舒爸爸笑了,见边蒗一直看着女儿,就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站起身,“我去院子里转转,待会儿过来。” 边蓅立刻跟上,“先生,让我陪您聊聊天吧?” 舒爸爸点头,“有劳了。” 舒爸爸出去后,边蒗焦急地上前两步,“小姐,你哪里受伤了?” 舒语默也没瞒着,“腰侧,遇到点突发情况,被刀子划了一下,不重,你们别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边蒗不敢逾矩看小姐的腰,他着急地抓把头发,飞快地转身就跑。不一会儿,拉着戴眼镜身着白大褂的边雪跑回来,“小姐,这是边雪,让她为您检查一下吧?” 舒语默站起身,态度亲切,“血姐好。” 边血,是外婆给她录制那段遗言时,曾在开头一闪而过的人,是外婆的家庭医生。舒语默在边宅佣人的名单里没有见到边血的名字,便知道她已经离开边宅。没想到还会在这里见到她。 一身熟女风韵的边雪笑容恭敬地行礼,“小姐,我今早刚到,还没来得及去景和林区给您请安。” 舒语默见边蒗急得要跳脚了,便安慰他说,“血姐,边蒗这么急着把你叫过来,是因为我受了点小伤。我爸爸已经给我处理过伤口,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 边雪回头瞪了边蒗一眼,才笑着回话,“我已经猜到了,先生用的药与医院常用药水味道不同。小姐,七年前我因为个人原因申请离职去了非洲。前几天才得到您的回来的消息,所以现在才赶回来。小姐,我想向您申请入职,成为您的家庭医生,可以么?这是我的履历。” 说完,她恭敬地递上一张纸。 能在最后时刻还陪在外婆身边,能出现在外婆录像中的人,是外婆信任的,更是值得舒语默尊敬的。她双手接过薄薄的履历,温和笑着,“雪姐能回来,我求之不得。以后我的身体,就劳雪姐费心了。” 听到舒语默这么说,边雪的眼里,竟忽然闪现泪花,她抬抬头,才平静地说,“能为小姐服务,是边雪的幸运。小姐,我能为您检查一下伤势么?” 舒语默点头,带着边雪上了楼,“雪姐改名字了?”边雪,在外婆身边时是叫做边血的,舒语默小时候就曾开玩笑说边血是不是因为特别喜欢吃血豆腐而起的名字。 那时才从医学院毕业不久的边血还是很活泼的,笑嘻嘻地解释说,“因为我医生,要直面淋淋的鲜血啊。” 现在已经三十八岁的边雪,眼底一片平静,“因为,我面对的血,是白色的。” 老主人血管里稀薄发白的血,是她边雪的无能。 舒语默意识到了什么,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雪姐,有些病是药石无效的。” 边雪微微摇头,“不,是我无能。比起先生,我愧为人医。” 舒爸爸正在做的,就是抗癌研究,提高癌症病人的身体活性,意义非常。 舒语默不太懂医生面对药石无灵的病人时的具体心态,只得沉默。 边雪见到舒语默右腰侧长度一寸半的不规则刀伤,这种刀伤,不是一次造成的,是多次划割的结果! 边雪愤怒又心疼,语气是医生特有的安抚,“愈合程度不错,伤口不算深,缝合地也很专业,如果注意些,应该不会留下伤疤。等结痂脱落后我再给小姐抹一些祛疤的药膏吧,这样更稳妥些。边云那里应该会有稳妥的方案。” “啊!我差点忘了,雪姐你告诉蓅叔,别让他通知边云赶回来。”边云借着假期回家看望父母,自己这点小伤,不值得兴师动众。 边雪轻笑着离开,“我得赶紧去,以蓅叔的性子,估计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舒语默下楼时,边蒗还在,呃,嘴角的渣也在。 带着蛋糕渣的边蒗焦急地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喜感。 舒语默指着自己的嘴角,“蛋糕很好吃?” 边蒗眨眨眼,抬起食指把蛋糕渣放进嘴里,“我央求了米偌好久他才给我做的杂果汁蛋糕,小姐要不要来一块?” “不行!”米偌端着一杯红乎乎的东西进来,“那东西小姐吃了受不了。” 边蒗开始思考哪个水果性凉,不利于伤者吃。 看着舒语默喝着自己调配的补血饮料,米偌斜了他一眼,“你下午最好也别出门。” 边蒗一脸茫然,舒语默却听明白了,低头闷笑。 “小姐,我忽然觉得在家里好闷,以后能多跟着您出去走走呗?”边蒗才懒得管自己的肚子,趁着人少,进入正题。 死宅边蒗居然觉得在家里闷,谁会信呢。 舒语默微笑看着他。 边蒗无奈地拉拉长发,“小姐不让我跟,那就让边夜跟着吧?他认识的地方多,带着他小姐不用带地图。” 舒语默刚要摇头,边蒗又紧跟着开口,“或者边暗也行啊,再差点,小翠儿也可以呢。对,小翠儿跟着方便,她是女的。” 舒语默真诚的看着边蒗,“这次真的是小概率的意外事件,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相信我。” 小姐果然拒绝了,边蒗低头不语。小姐身上发生的小概率事件,还少么。 不过他只能沉默。 边宅佣人守则第一条,无论何时何事,以主人命令为准。 另一边,陪着舒爸爸逛园子的大管家边蓅,也在发愁如何开口。 第111章 田莫宇,你给我下来 中秋,风未冷,草木繁茂。 边宅的绿色如浓墨泼就,其间点缀着或紫或白的紫薇花,自是别有风味。曲径通幽,不期然地撞见一簇簇怒放的秋菊,舒爸爸不觉眼前一亮,“这菊花,种的不错。” 边蓅一板一眼地介绍,“您看中间这几株,是宅里的园艺师新培育出的品种,前几天在省里的园艺博览会或了奖的。” 舒爸爸对花并没有什么研究,在他眼里每株菊花只有大小和颜色的区别,实在看不出那几株哪里好,不过还是配合地说了一句,“恩,看着很热闹。” 边蓅却深有同感,“我也是这么觉得,热热闹闹地才好。” “呦,蓅叔!”一声惊喜地叫声从隔壁墙中传来,舒爸爸回头,诧异地发现墙头上并没有人。 边蓅的木脸直直盯着晚晴院墙上的几个透风的墙缝,“您有事?” “有啊!蓅叔,你过来这边。”洪亮地嗓门,一听就是一个中气十足的老妇人。 边蓅歉意地向舒爸爸说,“这是租住在晚晴院的田家老夫人,先生,我过去看看。” 舒爸爸微笑点头,看到一个盯着花白头发的老太太的脸,一点点出现在墙头上,冲着边蓅招手。 边蓅走过去。 慢慢地,田老太太半个身子出现在墙头上,阳光下,脖子上戴的粗粗的金珠项链,格外醒目。她抬手把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递过来,“这是我亲手做的月饼,实打实地馅料,可比买来的那几千一盒的好吃多了,蓅叔分给大活尝个新鲜,不值几个钱,就是点心意,你可别娘们儿叽叽地推来推去的。” 蓅叔木然地接下,礼貌依旧,“我替大伙多谢老夫人。” 田老太太豪爽地摆摆手,“远亲不如近邻,这没啥。你们趁新鲜吃,再放几天下去,像你这岁数牙口不好的,就啃不动了。” 这位老太太,实在太会说话了。虽然不想笑,舒爸爸还是忍不住低下头。 得亏边蓅见多识广,木脸丝毫没有崩塌迹象,“好。老夫人,您也岁数大了,登高也要小心,再有什么事,派人过来传话也稳妥些。” 田老太太听不出什么,“没事没事,我身体好,结实着呢。你身后这位是?” 舒爸爸上前两步,温和有礼地抬头自我介绍,“伯母好,我是舒成文。” 田老太太眼睛瞪大,把舒爸爸上下左右看了个遍,“你就是默丫头的爸爸?咱们以前可是见过的。我是梁奇夏他外婆,以前梁老爷子过寿,咱们还打过一个照面,这一晃,有十年了吧?” 那场寿宴,是舒爸爸最不愿回忆的过去。他依旧和气笑着,“想起来了,您是田家老夫人,实在抱歉,时间太久,一时记不起来了。” 田老太太大方地摆手,“这没啥,我刚才不也是没认出你来么。对了,你过来,默丫头也来了吧?你说说你们俩,放着市里头一号的大院子不住,偏要住到鸽子笼一样的楼里,有啥意思啊.....” “请您慎言。”边蓅脸沉下来。 田老太太这才觉得自己又犯了边宅的忌讳,讪讪地笑了,“瞧我这张嘴,成文啊,婶子是个实诚人,没啥别的意思,你可别多想。” 舒爸爸微笑点头,“怎么会。” 田老太太得意地扫了一眼边蓅,“成文啊,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说一家子非要走两个门干啥,不如把这月亮门再打开啊?” 舒爸爸无能为力地摊摊手,“婶子,您说的在理,不过宅子里有自己的规矩,咱们也不能随意改不是?” 田老太太深以为然地点头,“那倒是。蓅叔啊,等我家大院子盖起来雇了人,你帮着带带啊,就照着边宅里的佣人的样子捯饬。” “您能看上的人,自然是一流的,哪里还需要我帮们培训。老夫人,您请下去吧,今天风大,小心着了风。”边蓅说完,微微欠身。 舒爸爸也与田老太太告辞,转身向回走。 田老太太看着他们的背影撇撇嘴,转头就见自己的大孙子田莫宇开着他心爱的火红跑车,一阵烟地冲来,横着出溜几米,稳稳停在车库边上,“大孙子,你可悠着点,让你爸看见,又该挨训了。” 一身火红赛车服的田莫宇冲到奶奶身边,笑嘻嘻地扶着她从椅子上下来,“有您照着,我爸那就是纸老虎!您上凳子干啥?” 田老太太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家里的月饼不是剩下了老些,隔壁人多,我给他们送了一大兜子。” 田莫宇瞪大眼睛,“奶奶,这八月十五都过了您还送人月饼合适么?您要是想送,最起码也该昨天送啊!” 田老太太点了点脑子不开窍的大孙子,小声说,“我哪知道给你姑拎过去,她能剩回来这么多啊!在家扔着也没人吃,还不如拿出去做个人情,让人记着咱们的好。” 田莫宇更无语了,“一样东西送两家,这让人知道了多不好啊,您下回可不能这么干了。” 田老太太才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好的,“他们一帮子下人,敢说啥!对了,大孙子,语默跟她爸过来了,现在就在宅子里呢!” 田莫宇惊喜地一蹦就跳上了墙头,“真的?我过去看看!” 看着比自己还心急的孙子,田老太太的嘴都合不拢,“等等,家里还有十几块白糖月饼,你给默丫头带着,小姑娘都好吃甜的。” 田宜欣出门一看,马上喊道,“田莫宇,你给我下来!” 田莫宇吓得竖起一根手指,“姐,声音小点!” 一身最新款浅蓝色秋装的田宜欣气鼓鼓地走到墙下,伸手把傻弟弟拽下来,“你这一身臭汗的,过去让人嫌弃啊!你的脑子呢!” 田莫宇低头看看自己贴身的劲酷赛车服,委屈地说,“姐,你不觉得这样才更有男子气概么?” “你以为舒语默是十六期的小丫头啊,去,想过去见人就给我换身正常衣裳。”说完,田宜欣又跟奶奶告辞,开车出去赴约。 “大孙子,别听你姐瞎说,你这样就挺好,等着我去拿月饼。”说完,田老太太转身快步回屋。 蒋素心从蒋家回来,进院就看到站在凳子上张望的人,由婆婆换成了傻儿子,顿时气炸心肝肺,压低声音斥骂,“田莫宇,你给我下来!” 第112章 兵不厌诈 田莫宇不敢不听妈妈的话,直接从墙头上跳下来,嘿嘿傻笑,“妈,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姑姑那儿没事了?” 中年美女蒋素心瞪了不争气的傻儿子一眼,忽略旁边假装看天看地的婆婆,直接进屋。 田莫宇快速进了东厢房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战斗澡,换身自认为帅气的火影套头衫并牛仔裤出来,冲着屋里大喊一句,“奶奶,妈,我出去玩啦,午饭在外边吃,晚上回来。” 田奶奶用眼神示意大孙子快点走,自己则悠哉悠哉地打起太极拳,晚晴院终于恢复宁静。 蒋素心看着田莫宇开着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出门,眉头皱起又松开,无力地靠在春秋椅上闭目养神。没几分钟,蒋素阳开车过来了。 蒋素心把他带到二楼的会客室,蒋素阳关上门,慌慌张张地坐在姐姐蒋素心对面,“姐,我摊上事儿了!” 蒋素心平静地喝着茶,“看出来了,是不是你养在外边的儿子被弟妹知道了?” 蒋素阳不自在地向后缩了缩,“姐,谁告诉你的?” 蒋素心瞪了弟弟一眼,“主动贴上来给人当小三儿的女人,有几个是好东西?你的脑子呢!” 蒋素阳坚决地摇摇头,“管儿不一样,是我看上她,强迫她的,后来我是一心一意地待她好,三年才暖了她的心。她那么刚烈的性子,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姐,真的,你相信我,弟弟怎么说也活了四十多年了,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点的。” 蒋素心冷笑一声,“如果硬说哪里不一样,那就是手段,她比别的小三儿更厉害!别在我这儿叫的这么亲热,我听了恶心。以后你们的事情别找我,我没这闲工夫!还有,你在外边怎么折腾我不管,但绝不能影响工作。” 蒋素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姐,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姐夫说。” 姐夫田连升是从部队退下来了,脾气火爆,死臭刚硬,若是让他知道了,非得乱套不可。 “赶紧走,我看到你就烦!”蒋素心实在懒得搭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要不是看在他工作能力还不差,早就一脚把他踢回老家凉快去了。 两鬓斑白,一脸老实的蒋素阳被姐姐训惯了,立马站起身就往外走,可他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姐,不对啊,我的事儿还没说呢。” 蒋素心皱起眉头,“那你倒是说啊!” 蒋素阳坐在姐姐身边,小声说,“姐,我发现我被人跟踪了,好像在他们在找什么东西。就今天早上,我发现我办公室的保险柜被人开过!” 蒋素心终于正视起来,“怎么回事?” 蒋素阳挖挖耳朵,“我也说不上来,这一个多月就是觉得不对劲儿。老觉得有人盯着我,我就多了个心眼儿,在保险柜门内放了一截指甲盖长的头发,今天我去了打开保险柜,头发没了,其他都系都原封不动地放着呢!钱都没少一张。” 弟弟性子谨慎,他这么说,蒋素心也觉得毛毛的,“公司的监控呢?” “咱们公司从泽城到这儿开分公司不到一个月,办公室也是租的,监控还没弄好呢。”蒋素阳忧心忡忡的,“让姐夫多派几个人过来吧,我这心里没底啊。” 蒋素心仔细想了又想,“咱们没干什么坏事,最多也就是几个这里的公司派人过来偷文件,看咱们竞标的标价的。你找人尽快安好监控,机密文件放到我这里来。” 蒋素阳看着姐姐这几亩地大,三层楼高的小院,更不放心了,“姐,你这儿家里佣人才三个,能有多安全!还不如放公司呢,起码有门卫有锁。” 蒋素心白了他一眼,“这里是边宅的地盘,你以为我一年六百万,只租了这么点地方?家里的安保,根本不用我自己做。除了院里这几个,就算是只猫想爬进来,也不可能!” “我我不是大摇大摆的进来了?”蒋素阳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你是从大门进来的!”蒋素心烦躁地挥挥手,“边宅的人脑子没毛病!” 蒋素阳忽然明白过来,“姐,你说,咱们合伙敲他们一笔?” “敲你个鬼!”蒋素心用纸扇狠狠地敲了一下弟弟的油亮的大脑门,“咱们是要在这里扎根立足的,你别把泽城那一套给我带过来!” 蒋素阳摸摸脑袋,嘀咕道,“姐,你人前人后两个样子,怎么姐夫这么多年就愣没看出来......” “你说什么?!”蒋素心今天,格外地烦躁。 蒋素阳可不敢惹火,“没什么,姐,把那一套带过来的不是我,是你!咱们分公司还没开呢,你就让我找人先把许家的孩子给撞了的!” 蒋素心猛地坐直了,左右看看,严肃地警告蠢弟弟,“这事儿,你给我忘了,忘没了,知不知道?!” 蒋素阳老实憨厚地笑了,“姐,你弟弟我又不是真傻,你放心吧。” “傻不傻,不是自己说了算的!”A市特警大队的队长木叶放下窃听用的耳机,吩咐旁边的老张,“找个理由,把这家伙给我抓回来!” 老张也是摩拳擦掌,“这招兵不厌诈果然好用,罗队的眼真是神了,他怎么一下就看出这个蒋素阳有问题了呢!” 木叶点上一根烟,语气多少有点萧索,“罗燿的经历,是别人难以想象,也根本没胆儿走的。你在他手下当过兵,你自己说,他在鬼门关转悠过多少圈?” 老张想起退伍前惊心动魄的日子,依然是热血澎湃,“罗队那会儿手下才我们六个兵,我们做下了多少大事儿,就在鬼门关里转悠了多少圈!我欠他好几条命!” 木点吐出一口烟,“这么多圈,不是白转的。” 老张自任听明白了,“队长,你是我我白转了?” 木叶看了他一眼,“脑子这东西,不是谁都有的。要不怎么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当了将军,有的一辈子就是个兵呢!” 老张脆弱地捧着自己的自尊心,“队长,我能混进刑警队,跟着你,也算有点脑子吧?要不,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收了我呢?” 木叶一时无语,“行了,你麻溜地出去把蒋素阳给我抓回来。小王,找人盯住蒋素心,24小时严密监控。” “是!” 老张走了,警校毕业的高材生小王摩拳擦掌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站住!”木叶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监视蒋素心不是边宅,你给我分清楚主次。” 小王失望地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回了一个字,“是。” 第113章 捉到撞许念的主犯 “请90个人吃饭?”梁奇夏颇无奈地看着笑得傻呵呵的表弟,“你说个要求,我才好给你推荐地方。” 在表哥这里蹭得酒足饭饱的田莫宇,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是我的同学们,野外拉练时我说了,都能跑下来我请他们吃小龙虾,管够!” “小龙虾?”梁奇夏狭长有神的眼睛装满了笑,“这也值得你田少出手?” 田莫宇长长地“啊”了一声,“怎么不值得?不论贵贱,只要是弟兄们喜欢吃的,就是好东西。表哥给我介绍个地方,不要太高档,但东西一定得好吃,太高档的地方我怕他们缩手缩脚地吃不痛快。” 梁奇夏盯了表弟一会儿,感叹着,“做人像你这样,其实也挺好。行了,我替你搞定。” 田莫宇又搞定一件事,心里舒坦地抓起一串葡萄,连皮带籽嘎嘣嘎嘣吃着,得意洋洋地炫耀“菜量要足,表哥不用替我省钱,我上午去翠都山跟人赛了一场,赢了三万。” “三万凑合能够吧,比起你心上人的手笔,差远了。”梁奇夏看着自己完全没心思长大的表弟,“语默前几天请她手下的员工带家属去吃了一顿饭,花了近十万。还有,她昨天又给员工发了三十多张音乐会的入场券,就是你没去的最便宜也是500一张票的那个。” 田莫宇听不出别的,先是惋惜自己错过一场与舒语默的邂逅,然后又替她担心,“她刚进公司就这么大手笔,万一把手下的胃口养叼了,以后办事就不方便了。虽然不差钱,但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啊。” 真不知道舅妈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教育出如此单蠢的儿子。梁奇夏低头看着面前的报纸,“你多替自己操心吧,语默的脑子比你好用多了。” 田莫宇与有荣焉,笑得一脸阳光,“那是!论动脑子,咱们俩都比不上她一个。我妈说了,让我娶个精明的老婆回去帮助她管公司,语默多合适啊,精明!” 虽然被傻弟弟归为一类心情不痛快,但梁奇夏更诧异另外一件事,“我听舅妈的语气,可不像喜欢语默的样子。” 按说,他极力促成田莫宇与舒语默的事,以舅妈的精明该乐见其成才是,不过她却出乎意料地反对。 “还不是我姐闹的!她喜欢罗燿,搞得我妈都不喜欢语默了。”田莫宇苦恼地塞下一嘴葡萄。 就知道从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梁奇夏转移话题,“语默昨晚去听音乐会,出了点小意外,应该伤得不轻。” “你怎么不早说!”田莫宇蹭地从沙发上蹿起来,大步往外跑,开车直奔边宅。 边宅的大门常关,田莫宇让门卫通报,出来的却是边宅的一个语气干脆的大眼睛年轻女佣,虽然没见过,但是田莫宇根据奶奶对边宅每一个人的描述,知道这是脾气火爆的边翠。 “我家小姐刚睡下,田少爷有急事么?如果没事,我就不回话打扰小姐休息了。”边翠虽说得直接,但语气还是很客气的,“您进来坐吧?” 听舒语默睡了,田莫宇没有失望,反而安心些,能吃能睡,总是好的。 懂得看人脸色的田莫宇坐在车上,拿出文叔买来的恋爱宝典,照着上边说的写了十几条信息,却一条也没勇气发出去。 闷闷不乐地开车回家,田莫宇还没停车,就见老妈焦急地冲出来上车系安全带,“去警察局,快!” 田莫宇立刻调转车头,“妈,出了什么事?” “你舅舅被抓了!”蒋素阳上午才跟她说有人跟踪,下午就被捉到局子里去了,这让蒋素心觉得十分不安,“快开车,我打几个电话。” 因为不想让小姑子看笑话,所以蒋素心没通过梁家,而是动用自己刚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找到公安局的人,对方都说没见过蒋素阳。二人到了警局,也是一问三不知! “公司的员工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警察抓走的,怎么会不在?”蒋素心越想越怕,如果捉走弟弟不是警察,会是什么人。 她想给在泽城的丈夫田连升打电话,这个时候只有他最可靠了。 “妈,你先等我找人问问。”田莫宇压住母亲的手,出去给朋友打了电话,回来时面色凝重,“在旁边的刑侦大楼,咱们去问问。” 被刑警抓了,就可能是刑事犯罪!田莫宇看着老妈,才到A市几天,她和舅舅就按耐不住了? 蒋素心诧异地问儿子,“你给谁打的电话?” 田莫宇含糊说,“一块玩车的朋友。” 蒋素心心思活动,“那他知道你舅舅为什么被抓进来的吧?能通过他找人走走关系么?” 田莫宇摇头,“他不是警局的,就看到人被带进去了,咱们过去问问。” 人果然在这边,只是警方说案件在调查中,不能见;再问是什么案件,对方也是三缄其口。蒋素心知道人真的在这里,立刻打电话通知律师。 罗燿通过监控屏幕看着焦急的蒋素心和审讯室内笑得一脸厚道的蒋素阳,神情凝重。 老张看罗燿这样的表情,最后的一点底气也没了,“娘的,没想到蒋素阳这么滑溜!蒋素心看着乱了,可说话的条理可一点没乱!” 木叶也有些沮丧,“是我着急了,想用录音就能敲出更多的消息。以目前掌握的证据看,检查院肯定不会批准逮捕,咱们24小时后,就得放人!等他们出去串供后,再查出更多线索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跟踪了一个多月,蒋素阳都在忙小老婆和私生子的事,根本就没一点线索。好不容易故作疑局拿抓住线索了,蒋素阳又嘴巴硬得要死! 罗燿盯住蒋素阳的面部,通过每一个细微表情分析他的心理状态。如果说木脸边蓅是个挑战,那么这个无论问什么都一脸笑的蒋素阳,又是另外一个极端。罗燿明白,蒋素阳是知道自己不会被判罪,所以才这么淡定! “也不能说一点收获没有,起码知道了蒋素阳是能够联系上灰色组织,不管他通过的是他所说的网上杀手平台,还是现实之中。”罗燿认真分析,“盯住他和蒋素心,一定有收获。” “但是,再想监听就困难了。”木叶懊恼地以头撞柱。 罗燿能理解他焦急的心情,知道穷凶极恶的灰色组织SAI已经在A市区活动,作为刑警,木叶的压力比自己不小。 老张提出最后一个建议,“如果咱们说他雇佣的是灰色组织的成员,检察院一定会批准逮捕!” 罗燿摇头,“桉上级指示,灰色组织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通过法院批补,涉及的人太多。而且蒋素阳坚决不承认见过行凶者,咱们也没有办法。你们看来的那个人,好像是个白崖吧?” 第114章 罗燿来电 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身着天蓝色西装中等身材的瘦消男子,拎着公文包,昂头挺胸踏进刑警大队。蒋素心欣喜地站起身应过去,伸出右手。 木叶叹口气,“京都律所的二号大律师,人称空口白崖,死人不能让他说活了!白崖擅长刑法诉讼,上个月硬把我们抓的一个板上钉钉的犯罪嫌疑人给辩成无罪,当庭释放!那次也怪我不小心,取证过程出了点瑕疵。” 小王和老张也苦笑,京都律所的空口白崖被他们请来了,还有什么好关的! 果然白崖跟蒋素心说了几句话,就抬头正对着摄像头,张嘴笑了,露出一口阴森森的大白牙! 木叶无奈地叹口气,“老张,你出去应付他一下,我待会儿过去。” 老张一脸苦相地去受罪,木叶转头看见罗燿又盯着监控画面中的正在回答问题的蒋素阳,心中暗道可惜,罗燿的审讯心理战术十分厉害,如果他能出马,没准能撬开蒋素阳的嘴。 可惜的是,罗燿是军不是警,这件案子表面上是由他们警方来负责的。 “有件事,我很好奇。”木叶虚心向罗燿请教,“你以前没有见过蒋素阳,是怎么依据梁氏股东大会的监控画面,就断定蒋素阳有问题的?” 罗燿棱角分明的脸微转,也认真看着一脸胡子邋遢的木叶,“因为他在舒语默没有发现的角度,看向她的眼神,藏有怨恨和一闪而过的杀意。如果说梁家的人恨舒语默情有可原,他恨舒语默,是为了什么,他们哪里会有交集?” 木叶恍然,是因为舒语默救了许念,使得蒋素阳拿下易衡科技的计划受阻,所以才有恨意! 旁边毕业加入警队不久的小王,也凑过来请教,“罗队,我也看过那个监控录像,股东大会现场有大几十个人,而且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多变。能请问您为什么能在那么多人之中,捕捉到蒋素阳的表情变化的么?” 对于指导虚心好学的新人,老兵和老警察都是倾囊相授的。罗燿指着指着监控大厅的监控画面,里边是十几个来办事或咨询案情进展的群众,问道,“你看大厅里的些人,你说哪一个最危险,最可能采取过激行为?” 小王擦擦眼镜,仔细盯了画面一会儿,指向其中一个穿着红色上衣,正气得呼呼直喘的中年妇女,“她,她的情绪最激动。” 木叶摇头,“不对。你看她的手一直在抖,眼神绝望但脸色不正常,说明她受到了极大的思想冲击,身体难以负荷,她最大的可能是脱力晕倒。” 果不其然,监控画面中在办桌前情绪激动地妇女,慢慢抬起颤抖的手,捂住胸口,明显是呼吸困难,被家人扶到一边休息。 小王懊恼自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细节,接着仔细观察大厅中的众生像,“队长,罗队,你们说,是谁?” 罗燿和木叶,同时指向大厅一角直挺挺地坐着的面容呆滞的年轻人,“他!”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罗燿看着认真研究屏幕的小王,耐心解释,“基本的理论和刑侦技术,你们在警校都学过,现在欠缺的是经验。你跟着木队,多听多记,多揣摩,理论和经验的结合会更快,心态要放平,急躁的情绪一定要尽量压制。” 小王吃惊又心虚地看着罗燿,“罗队,我......” 罗燿略用力地拍了一下小王的肩膀,眼神看着他,平静坚定,“我年轻时也是这样过来的,别急。” 小王鼻子一酸,忽然想哭。他觉得自己不弱,但是能进这里跟着木叶,也是他爸爸走了关系的结果,现在的他,急于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证明他王萧河不是靠着父亲的庇护混日子的草包! 原来,他是急躁所以失了本心啊!小王看着罗燿离开的坚定背影,忽然很想追随他的脚步,进入特战队。 更着罗燿这样的队长,心里会很踏实吧。 木叶看着旁边深沉的家伙,吐槽说,“什么叫你年轻的时候,你现在才多大!” 罗燿翘起嘴角,“十五年的兵,不老?” 是呢,罗燿十三岁,放暑假和寒假就入伍跟老兵们一样训练了!木叶苦笑一声,“你小子!对了,刚才大厅里那几个人,你觉得谁最危险?” “蒋素心。”罗燿说的果断,“这个女人让我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 木叶倒没发现蒋素心有什么不对劲儿,撞撞罗燿的肩膀取笑说,“这个时间上,除了你的小师妹,还有让你觉得舒服的女人么?” 罗燿走到刑侦大队后门,抬头看着满天的阳光,目光柔和,“我妈。” 木叶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扶着门框骂起来,“我服!你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别在这儿给我碍眼!刑警队一共就仨母的,你来了一趟勾走俩!快给我滚得远远的!” “蒋素心。”开车出了刑侦大队的罗燿,把车停在路边,面色凝重地思考着。看的出蒋素心是个心思灵活且心机很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罗燿见过不少,但从没有哪一个,带给他这种感觉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蒋素心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血气,甚至没有什么不妥的情绪变化。那这种不舒服,到底是怎么来的?罗燿握紧方向盘,搜索大脑中的所有记忆,再次确定没有这张脸。但是罗燿相信曾数次救了自己的命的直觉。 想不通的问题,就不要毫无依据地推测。罗燿把这个人正式记住,见还有时间,拨通舒爸爸的电话。 舒语默正坐在菜园边,看着爸爸和米偌在菜地里挑萝卜,听到低低的手机铃声,她看了一眼,“爸爸,电话,本地的,陌生号码。” 两手泥的舒爸爸直接说了句,“你问问是谁。” 舒语默接通,俏皮地端正坐好,摆出职业秘书的模样和语气,“您好,舒所长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请问您找舒所长有什么事呢?等他回来后,我能您转达。” 第115章 我来保护她 清脆而明亮的声音,直接穿透到罗燿的心底,扫去所有烦躁。他的眼底带笑,声音不自觉地也轻松了,“请问舒所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些问题需要和他当面沟通。” 如此开阔而具有扩张力的声音,纵使是第一次通过手机听到,舒语默也不会听错,她瞪大眼睛,“罗队?” 罗燿勾起嘴角,“恩。” “你稍等一下。”舒语默不好意思说了一句,捂住电话大喊,“爸爸,罗队找你,说有事情需要和你当面沟通。” 端着温水走过来的边蓅听了,忽然停住。 罗燿找他,一定是正事。舒爸爸拎着两根胡萝卜走过来,借着女儿的与罗燿通话,“是我。” 不知罗燿说了几句什么,舒爸爸点头,“好,我在边宅,你过来吧。” 舒语默也收了笑,罗燿找爸爸,应该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吧,不是已经问清楚了么,难道又有什么问题,“爸爸?” 舒爸爸安抚地笑了,“不是,别担心。” 舒语默点头。 边蓅把温水放在石桌上,轻声问,“先生,这个时间有客人过来,需要准备晚餐么?” 舒爸爸点头,“也好。” 舒语默发现边蓅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想起他曾因到军训驻地看望自己被罗燿抓了两天的事情。看来,罗燿让蓅叔吃了些苦头? 应该不会啊......“蓅叔,今晚我和爸爸还住在边宅。你把我的卧室旁边的屋子收拾一下。” 听到小姐要住下,边蓅的注意力立时被转移,欢喜的快步走了。米偌也傻乐着问道,“先生,不知这位客人饮食可有什么禁忌?” 舒爸爸摇头不知,舒语默想起一件事,“他不吃香菜。” 舒爸爸愣了愣,想到上次在家,他和罗燿吃的满足的,洒了碎香菜的鱼,笑了。 舒爸爸刚洗干净手上的泥,罗燿就到了。 今天的罗燿,没有穿军装,简单的灰色修身T恤加黑色长裤,硬是被他穿出了国际范儿。举手抬足之间,他平时被军服的凌厉压住的优雅贵气不经意地展现,迷倒正在合欢树下追打边蒗的火爆女佣边翠,连一旁看热闹的边晴边云也吸引住。 “边蒗,这是谁?”边翠低头恭敬站着,小声问身边的料儿郎当地边蒗。 边蒗吹开覆住眼睛的黑发,懒洋洋地说,“罗燿。” 边翠三个“哦~”了一声,眼睛随着这个住在小姐楼上的帅哥,直把他送进主宅。 时常出没巴黎时装表演的边云仍旧沉浸在罗燿挺拔的背影中,两眼放光,“硬朗中沉淀着俊美,沉稳中散发着激情,合适,太合适了!如果他能做我的模特,下一季的巴黎时装秀,就是我边云的天下!” 边晴拉住陷入疯狂的好友,“不可能,人家是特种部队的上校,怎么可能做你的模特,别想了,你还是凑合着用边蒗吧,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三个女人挑剔的目光在边蒗身上转一圈,同时叹口气。 边蒗不服气地挺起胸膛,阴柔俊美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材舒展着,出口的语调沙哑而迷人,“你们说,我哪里比不上他?” “哪里都比不上!”边翠生气地瞪圆美目,“人家一身正气,你一身邪气!” 边蒗顿受重击,垂头就是一身地灰暗,“你们这么嫌弃我,我走了,别想我。” 说完,他大步走向主宅,还不忘悲痛欲绝地加一句,“别跟过来安慰我!” 边晴拉住要追过去的边翠,“看不出他的认真么,罗燿,能让蓅叔和边蒗同时认真起来,咱们就别过去添热闹了。走,去花园里帮我采花,制精油。” 罗燿被边蓅引进主宅二楼的书房,舒爸爸正在里边等着。 书房内左墙的整面书架是闲散地放着几本书,书架窗边是一张卓然而立的书桌,屋子正中是两把靠背低矮的古典玫瑰椅正中是一个质朴简洁的红木几,简单明了,舒心惬意。 正在烹茶的舒爸爸招呼罗燿坐下,为他倒了一杯茶绿茶。罗燿全身放松地坐在玫瑰椅上,呼吸均匀,点头谢过,端起小巧的茶杯,观茶色,闻茶香,轻饮了一口,嘴角带笑,“洞庭碧螺春。” 舒爸爸略诧异。 “我爷爷也喜欢这茶,所以我这个味道和颜色我比较熟悉,其他的茶就分不太清了。”罗燿主动解释着,面色自然平静地打量室内的家具摆设,没有发现监控监听设备,又说到,“这里的摆设不错。” 舒爸爸笑了,“这是语默外公的书房,他老人家酷爱宋代文化,这些家具都是仿宋风格的,这套桌椅依宋代《十八学士图》上的桌椅仿制而来,我也很喜欢。把你叫到这里,是因为蓅叔说这里最安全,咱们可以放心说话,你说找我商量什么事?” 罗燿放心茶杯,身子笔挺,“舒叔,你随身携带的那些药,国安厅的人做了研究,很感兴趣,我也很感兴趣,所以想过来跟您商量,可不可以卖一些成品药给我。” 舒爸爸的药,不止是防身的良药,更是偷袭的好助手,罗燿不可能不动心。他赶在国安厅的人找舒爸爸之前过来谈,就是希望先替军方争取这些药的使用优先权。 茶香袅袅间,舒爸爸严肃地看着罗燿,“这些药,我没有申请专利,也没打算在市场上销售,因为它们一旦投向市场,带来的负面效果一定大于正面的。” 罗燿点头表示认同,“所以我想代表军方与您谈这批防身药物的独家使用权。舒叔,这些药特别是您那两种过滤空气废气的药粉,我们如果用在特定兵种上,无论是作战效果和战士的人身安全,都将得到提升。” 舒爸爸低下头思考片刻,抬起头,“如果是这么说,那两款过滤药粉和其他四种致晕挥发药剂,我可以给你,其他的药物,不过是些恶作剧的小东西,对战士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实用价值的。” 这六种,也是罗燿最想要的,“多谢舒叔,价钱方面和要求,您尽管提。” 舒爸爸摇头,“这几款药粉用料要求很严格,成本不低,我暂时还没有想到更经济的替代方法,不具有大规模推广价值,你们需要就拿去吧,钱就算了,我也没什么要求。” 罗燿站起行军礼,“多谢舒叔。” 放下手,他又以个人名义加了一句,“我罗燿向您保证,我会尽力保护语默。” 舒爸爸抬起头,对上罗燿真诚坦荡的目光,“我活着,我的女儿自有我来保护。如果我死了,罗燿,不管你能不能和她在一起,请你替我,看顾她一二。” 第116章 突发意外 茶香萦绕,一室沉默。 看了舒爸爸许久,罗燿坚定地说,“舒叔,你必须活着。因为你是语默的支柱,如果你不在了,她会崩溃,会不惜一切地为你报仇。” 舒爸爸淡淡笑了,“生老病死,谁也无可奈何。我也陪她久些,再久些......” 罗燿心惊地看着舒爸爸,“叔叔?” 舒爸爸摇摇头,“有些事,是无法人为控制的。罗燿,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我希望不管我女儿以后怎么选,请你在你的能力范围内,替我照看她一二,可以么?作为交换,我手里正在研究的几种药物,你们看上哪种,我都可以免费提全部材料。” 罗燿缓缓摇头,“舒叔,这是两件事。我保护语默,是因为我想保护她,与我的职业身份无关;你的药物,我们需要的一定会按照市场同等价格进行交换,这是原则。” 舒爸爸愉快的笑出声,“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罗燿却笑不出来了,他担忧地皱起眉头。 “好了,别这副表情。没到最后一步,我是不会放弃的,我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舒爸爸轻松地笑了,“罗燿,你不是个感性的人。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待语默不同么?我相信你身边一定有比语默更优秀的好姑娘。” 在这样的舒爸爸面前,罗燿没有一丝隐瞒,“我十二岁那年的暑假,去参加海口夏令营时认识了语默。那时的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后来十几年都一直记得。今年七月再遇到时,就......” 逻辑思维一向清晰无比的罗上校,居然无法用一个合理的词形容自己那时的心情,他低下头,好在脸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变红了也不是很明显。 “你就是语默经常提起的那个大哥哥?”舒爸爸诧异地看着面前明显是很少对人表露感情,所以一时害羞无语的罗燿,“为什么不告诉她呢,语默那时候还太小,记不住人。但是她对你的印象很深的。” 罗燿看着面前的茶杯中慢慢舒展嫩叶,“那时候产生了一点误会,所以错过了时机。后来我发现她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学习和公司的事情上,所以想等过几年再说。” “傻孩子。”舒爸爸叹口气,“语默还小,但你可不小了,你们家能让你这么等着?” 罗燿语气坚定,“我自己的是,我自己说了算。” 想到女儿说过,她在海口认识的大哥哥因为不是爸爸妈妈生的,所以被别的孩子欺负的事情。舒爸爸微笑点头,没有多问,“我相信你。罗燿,其实我女儿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古板,是她妈妈去世后,语默压抑了很多天性,一心扑在学习和成长上。她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快快长大。” 罗燿抬起头,“阿姨的仇,你和语默打算怎么报?” 舒爸爸站起身,看着墙上“宁静致远”四个遒劲的大字,语气虽放得清,但依然能听出深藏的恨和痛,“让他们失去所爱的金钱和权利。” “梁家在A市关系网复杂,建立起的生意关系和世交这些暂不提,和他们有亲属关系的尚氏企业和连心集团,是共存的。要让梁家失去财权,需要详密的计划。”罗燿担忧地皱起眉头,本来他对舒语默有绝对的信心,但是没想到舒爸爸的身体出了问题。 “我也不想让语默走上这条路。但是当时,这是唯一能支撑我们俩活下去的信念。而且,语默比我坚强,她健康的长大了,心理和身体都没有出问题。”舒爸爸依旧没有回身,“其实,我研究了好几种药,可以让他们无声无息的失踪,而任何人不会怀疑到我的头上。无数个夜里,这个念头折磨着我,我拿着药,走到梁家,又折回去。我怕这么做了,我无法面对死去的妻子,不能在陪伴女儿。罗燿,” 舒爸爸回身,眼中竟然是带笑的,“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女儿,但是我对死亡,毫无畏惧,甚至是期盼的。” 面对过那么多次生生死死,但是这一次,罗燿动容了。他明白,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的那份情,深入骨髓。 情深不寿,原来是这样。 罗燿站起身,一脸地正气,“叔叔,人活着,有国家,有父母,有子女,有信念和责任。不能因一废百,这个道理您比我懂得深刻,您也比我清楚。所以,不能放弃。” 舒爸爸看着目光坚定的罗燿,无比地放心,这样的男人,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虽然语默的心里是抗拒的,但是舒爸爸还是很希望女儿能有一个这样的伴侣。 “我知道,家人需要我,研究所也需要我。”舒爸爸放下自己的事情,提起女儿,“你有一个强劲的对手,语默这里,你并没有完全的胜算。” 罗燿自信地挑挑眉,“田莫宇?” 舒爸爸笑了,“那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不过我说的不是他。” 舒爸爸不说,罗燿也不问,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有您的支持,我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哈哈~”舒爸爸大笑着站起身,“我要的是,是我女儿幸福。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下去用饭了。” 罗燿也站起来,不放心地提醒一句,“舒叔,边宅很复杂。” 已经握住门把手的舒爸爸点头,“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他们也不会伤害语默,而且,这里有很多人,很热闹。” 罗燿立刻明白了舒爸爸的意思。热闹和安全,很重要。 这也是他加入了军营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在餐厅摆碗筷的舒语默抬头看到他们下来,愉快地招呼他们吃饭,“罗队,爸爸,可以吃饭了,米偌做了好吃的萝卜汤呢。” “这里又不是在部队,不用叫得这么正式。”舒爸爸提醒女儿。 边蓅和边蒗同时面色一变,舒语默也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从善如流地改口了,“罗师兄,可以吃饭了。” 罗燿点头,见她动作虽慢,但还算流畅,心中略宽,在舒爸爸对面的位子上坐了。 边宅的两位管家,又愣住。 舒语默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刚在两个人中间的的椅子上坐下,菜便一道道地上来了。 第117章 罗燿很厉害 米偌的厨艺之好,在于他用寻常的很少的几种调料,就能将每一种蔬菜天然的味道烘托得恰到好处,两主一客都吃的很是满意。 舒语默只说了一句,“晚上还想吃萝卜”,就把米偌乐得失了方寸,拎着菜刀拿着萝卜从厨房冲出来,当面给小姐秀了一把出神入化地刀功,送上一束盛开的萝卜花。舒语默拿着掉成野菊花的一束小萝卜花,惊喜又叹服,大大满足了米偌身为厨师的自尊心。 边蓅的木脸被雨滋润,有了逢春的生机。旁的边翠央求着米偌也给她雕一束萝卜花,餐厅内一时欢乐无比。 罗燿静静看着,舒爸爸说的不错,不管他们的目的如何,边宅的人对他们的小主人舒语默,都是怀着尊敬和善意的,甚至这种善意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伪装,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来。 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边宅的佣人为什么素质这么高而让人不安,但罗燿也承认,这里很热闹。如果舒爸爸出了事,舒语默需要这样的热闹。 饭后,舒爸爸回房取东西,让舒语默陪罗燿到院里散步消食。 晚霞为花草树木染了一层淡淡的温柔,罗燿转头看着安静的小丫头,心中怜惜,“伤口开始愈合了?这么走没关系。” 舒语默立刻点头,“已经没事了,不会耽误上课和工作。” 罗燿侧头看着她,目光很是奇怪,让舒语默觉得毛毛的,“舒语默。” 舒语默立刻站住,“在。” “你不是我的兵。”罗燿声音带着特有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你是我的师妹。” 舒语默立刻理解了罗燿未尽的语意,重重点头,“罗师兄。” 叫完,又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师兄,虽然军校的时间不长,但是我通过你和你的部下可以看出来,你很会带兵。虽然你话不多,但只要你说过的,你的部下都会牢记在心里,当做最高指令。你知道吗,我们当时心里产生了一个共同的念头。” 罗燿替她拨开一枝挡路的木槿,配合问地问,“什么念头?” 舒语默笑了,“如果能加入你的部队,成为你的兵,那一定是一件很棒的事,因为你很厉害,所以我们觉得,跟着你也会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被公开或私下表扬过很多次,但这一次,格外得动听,动听到他一向平稳的心都开始狂跳。罗燿停住,再次确认,“我很厉害?” 舒语默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很厉害。” 罗燿转头,落霞不知醉了晚风,也柔和了他刀削般的线条,“舒语默,你记性很好是不是?” 舒语默奇怪地抬头看着罗燿,她当然记性很好,这还用问么。如果记性不好,怎么当学霸? 罗燿抿紧好看的唇,固执地看着她,要她回答。 虽然有点怪异,但舒语默还是十分肯定地点头,“是,我记性非常好。” 十分意外的,罗燿笑了,目光比西天初现的金星还要明亮。 似乎,自己记性很好,对他来说是件很好的事情?舒语默脑中的小灯泡一亮,“罗队,是不是有任务要交给我,与记忆力有关的?” “呵呵~”罗燿竟笑出了声,显然他此时的心情,非常地好。 英俊无比的笑颜让舒语默看得眩晕,真心建议说,“你还是不要这么笑,会出人命的。” 罗燿低头,带笑的俊颜更近,看得舒语默惊心动魄,“是有任务交给你,舒语默!” “是!”舒语默后退一步,下意识地立正行军礼。 “记住你刚刚说的话。”罗燿站直身体,语气严肃地布置任务,“一字不落地刻在脑子里!” “啊?”舒语默眨眨眼,脑袋开始发晕。 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在罗燿眼里有多诱人。罗燿眼中的星光隐去,染上夜色的幽深。 这种眼神舒语默见过一次,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她后退一步,想着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可是,舒语默小脑袋微歪着,眼中满是迷茫,没有啊......没有吧? 罗燿见了,拳头忽然握紧。 “小姐,罗先生。”边蓅平静无波地声音响起,“先生已经收拾好了,让我来找罗先生,说随时可以出发。” “好!”舒语默清脆答了,向前走两步,回头看还在原地的罗燿。 罗燿迈长腿跟上去,抬手揉了揉舒语默的小脑袋,语气自然随意,“在这里好好休息,舒叔很快就会回来。” 他这突忽起来的亲昵,让舒语默觉得很不习惯,“罗师兄,别人的脑袋,是不能乱摸的!” “恩,”罗燿声音微挑,嘴角带笑,“我知道,别人的脑袋,不可以乱摸。” 可你,不是别人。 罗燿是开车来的,不过舒爸爸却让边宅的司机开车送他去研究所。舒语默没感觉又什么不对,罗燿刚刚放飞的心,却又重了。 送了两个人出门,舒语默和边蓅还没回主宅,一辆火红的法拉利,带着发动机的轰鸣声,疾驰而来。 “关门!警戒!”边蓅伸胳膊挡在舒语默面前,高声吩咐保安。 红色的法拉利,一阵急刹车,稳稳地停在边宅大门口。田莫宇打开车门下来,对着边宅的保安挑起大拇指,“本想趁着有人出来一下冲进去的,没想到你们反应这么快,不错,不错。” 边宅的四个保安一时无语,回头看边蓅。田莫宇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到了一身淡紫色长裙的舒语默,惊喜地抓住栏杆傻笑,“语默!太好了,你还在,我刚看你的车开过去,以为你回去了。” 这个二货!舒语默忍住骂人的冲动,“这么晚了,你有事?” “是我有事!”法拉利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一个妆容精致,长颈鹅蛋脸的****优雅地下车,看了一眼边宅关闭的大门,不悦地目光落在舒语默身上,“这就是边宅的待客之道?” 舒语默略过挤眉弄眼的田莫宇,平静地直视回去,“'道',对的是‘客’。” 第118章 爬墙,监控 他们开车这样冲过来,怎么看也不是友好登门的客,主人怎么会以礼对之?边蓅暗暗点头,小姐应对得很好。 无视儿子苦闷的怂样,蒋素心隔着栏杆,与舒语默对上,“礼尚往来。主无礼,客要怎样回礼?!” 舒语默奇怪地看着蒋素心,到底是谁无礼在先,这不是一目了然么?她的脑子秀逗了? 蒋素心含了怒火地目光,转到边蓅身上,“边管家,我们租下晚晴院,是不是边宅的客人?” 边蓅没有理她,而是先问微微躬身请示舒语默,“小姐?” 舒语默点头,“既然租了咱们的房子,就是房客。就算没有这一层,田莫宇与我是校友,到了家门口就是我的客人。开门。” 蒋素心仍是一脸高冷,田莫宇却是开心又惭愧,“语默,下次我不会开那么快了。” 蒋素心瞪了儿子一眼,“妈妈怎么教你规矩的?边小姐的名字是你能直接叫的!叫边小姐,或者叫学姐。” “小学姐。”这么多人,田莫宇不想下了妈妈的面子,“妈,有什么事,咱们进去说,好不好?” 进到主宅客厅坐下,蒋素心直接发难,“舒小姐,我们花六百万租下只有几亩大的晚晴院,当时是与边宅签订了合同的。我们遵守边宅的规矩,不能破坏晚晴院的房屋家具,甚至院子里的树,也不能碰掉一块皮!” 舒语默抬头看边蓅,边蓅点点头,“小姐,合同是我与田家签订的,条款我最清楚,可以让我与田夫人谈么?” 舒语默点头,“也好。” 舒语默本打算起身走的,不过念在蒋素心是田莫宇的妈妈,还是留下来陪着,吩咐人上茶。 “田夫人,合同是我和你签订的,我记得很清楚。”边蓅木然无波地对着盛气凌人地蒋素心开腔,“合同第一条,写的什么?” 蒋素心看了舒语默一眼,没有说话。 木脸边蓅,语气加重,“合同里写得清楚,边宅第一条规矩——无论任何人,只要在边宅内就必须尊重边宅的主人。如果你做不到这一条,我们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 蒋素心暗暗咬牙,开始谈判,“我从进了边宅大门到现在,是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就不尊敬边宅的主人了?” 田莫宇不自在地转头欣赏架子上的瓷器,舒语默也静静地低头喝水。 “从你走进大门,的确没说什么,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边蓅木然地说,“既然你清楚合同内容,那就不需要我一条条地重复了,那么你们过来时有什么问题?” 说道这个,蒋素心地火又起来了,声音也太高了八度,“合同写的清楚,在我们居住期间,晚晴院的安保工作由边宅负责。除了大门口,不准任何人通过其他地方进入晚晴院,是不是?晚晴院除了墙头,院内的地方不安装摄像头等监控设备,确保我们的家庭生活不受监控,是不是?” 边蓅一本正经地说,“不错。所以田老夫人两次通过梯子从晚晴院到这边散步,我都是请人把她从大门送回去的。” 虽然很不应该,舒语默还是低着头笑得肩膀微抖。田莫宇吃惊地瞪大眼睛,“我奶奶还在墙上架了梯子?” 蒋素心的表情,瞬间扭曲,“闭嘴,一边儿好好听着。” 田莫宇摸摸脑袋,从妈妈身边离开,坐到舒语默身边,小声问她的伤势。蒋素心瞪了他一眼,又开始责问边蓅,“你别转移视线。今天有人到晚晴院找我,跟我在二楼客厅小声说了几句话,他出去两个小时就被警察抓了,证据是两个小时前我们通话的录音!” 田莫宇和舒语默都转头看着怒气冲冲地蒋素心,好奇他们到底在屋里说了什么。 看到儿子张嘴要问,蒋素心一个眼刀甩过去,“你给我闭嘴!” 边蓅依旧是老样子,“田夫人,你们住进晚晴院之前,边蒗曾带着你们的管家田文把晚晴院的每一寸空间,都用专业设备检查了一遍,田文确认没有监控设备并签了字,咱们才签的合同,并当即生效。自签合同那一刻起,边家人几次因事到晚晴院,从未踏入房门三米以内。” 舒语默静静听着,为边蓅能提前做出如此全面而周密的安排感到惊讶,也默默地把这些记在心里。 “你们住进来后,晚晴院东西南北四面入院墙的监控录像,一秒不差地保存着,我们可以确保没有一个人通过院墙进入晚晴院。至于院内发生的事情,与边宅无关。” 田莫宇很是认同地点头,妈妈和舅舅的谈话被录音,可能是舅舅身上被人安了窃.听.器,也可能是晚晴院的房间被人安装了窃.听.器,但这些都和边宅这边么有关系,而是他们晚晴院内的事情。 他不相信老妈想不明白这一点,那她今晚过来,目的是什么? 蒋素心平静地听边蓅说完,冷笑一声,咄咄逼人,“与边宅无关?!我们连心集团是做保安运输起家的,公司的管理层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他怎么可能被人监听!问题一定是出在你们这边,是你们的安保工作不到位,使得我们的对话被人窃听并且录音了!” “你给出具体的时间段,我让人拿录像过来。”木脸边蓅依旧平静无波。 “哼!”蒋素心嗤之以鼻,“谁知道你们的录像是不是后期合成的!” 边蓅也寸步不让,“你的公司管理层既然都这方面的专家,田夫人随便叫一位过来做鉴定,自然能区分真假。” 蒋素心狠狠地瞪过去,边蓅木脸以对。两人开始以目光厮杀。 舒语默和田莫宇捧着茶杯旁观,室内安静无比。 等田莫宇变成了斗鸡眼,蒋素心才不甘地收回目光,“好,我明天带人过来。不过,不论结果怎么样,我对边宅的工作能力都已产生了怀疑。从明天开始,晚晴院的保安工作不再需要你们负责,我们自己出人安装设备,保证晚晴院的安全。” 这个提议边蓅自然不会反对,“可以。但是,晚晴院内安装监控设备,视角不得进入边宅其他院落;你们的保安也不能通过任何方式关注其他院落的情况。否则,我们会按边宅的规矩处理。” “什么规矩?”蒋素心追问一句。 第119章 六百万很多? 边蓅木脸依旧,“到时候田夫人就知道了。” 蒋素心气结。 “还有一点,我们撤掉对晚晴院西南两面的监控,但是东北两面,依旧留着。”边蓅平静陈述,“这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 蒋素心咬牙,“你随便!不过,既然晚晴院的安全不再由你们负责,那么房租也该相应的降低才对。” 田莫宇吃惊地看着老妈,这就是她今天过来的目的?不会吧!当时他们能租下晚秋院,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而且这个价钱,真心不贵啊! “妈......” “你给我闭嘴!” 田莫宇闭上嘴,眉头纠结在一起,很不开心。 边蓅见舒语默依旧慢慢地喝水,直接回答道,“田夫人,晚晴院的水电费,都没有需要你们另附。” “按照市价,两年的水电费连两万都不到!”蒋素心冷笑,“比起六百万,不值一提。” “你说的有理,这个房租的确不合理。”边蓅认真点头,“明天我就让请人按照A市的市价,对晚晴院进行评估,开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双方确认后再改签合同。” 舒语默眼底带笑,不提边宅晚晴院着几个字所含的价值,单是院内古香古色的三层正房加东西厢房并四亩的景观院落,两年的租金也不止这个数了。 蒋素心一时无策以对,怒冲冲地站起身,搬出田老太太,“我家老太太喜静,你们带着人去估价,是什么意思,要赶我们走就直接说!要不是我家老太太觉得边宅离着孩子的姑姑近硬要住在这里,你们真的以为我们田家会憋屈在这......” “妈!”田莫宇猛地站起身,脸色很是难看,“天晚了,回家!” 蒋素心没想到一向不插手家中事务的田莫宇会这么强硬地开口,想骂他几句好顺坡下驴回去。不过看他生气起来更他老爸有一拼的臭脸,还是忍了,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田莫宇压下火气,对舒语默和边蓅解释着,“今天我舅舅忽然被人带到警局去,我妈惊吓过度有些混乱,希望你别介意,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舒语默点点头,“你舅舅那边还好吧?” “有些误会,跟警方解释清楚就能回来了。”因为老妈挡着,田莫宇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不过开白崖来了之后的神气劲儿和老妈后来的态度,就知道问题不大。 “那就好。”舒语默也站起身,严肃地说,“田莫宇,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 田莫宇看着她,慢慢点头,“绝不会有第二次!” 说完,田莫宇又补充了一句,“语默,真的,我妈妈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所以,她这个样子,是针对边宅的,还是针对我的?舒语默没有问出口,只是微笑点头。 田莫宇的妈妈,对她的态度怎么样,并不重要。 田莫宇还有很多话想与舒语默说,不过老妈跑出去了,他实在不放心,“我晚上给你打电话,先回去了。蓅叔,不用找人评估了,租金不变。” 边蓅让人送了田莫宇出去,拱手站在舒语默身边,“小姐?” “让他们继续在晚晴院住着吧。”舒语默有自己的考量,一是她答应了田莫宇,二是田家与梁家的姻亲关系,他们在这个时机把公司迁入A市,必定与梁氏有关。也就是说,一向默默无闻的梁进老二梁言鼎,要发力了。 而自己与梁家的关系复杂,同意田家在边宅住着,也是一种信号,给梁家的信号。至于信号的意思,想必,梁定天父子三人,各有不同的见解吧。 舒语默笑了,这局棋越下越有意思了。 “蓅叔,你说今天田夫人的来意是什么?”舒语默思索着。 边蓅惊喜着小姐肯跟他探讨交流意见这个主仆关系进步的事件,好不保留地回答,“房租是假,她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查看监控录像;二是通过咱们的态度表情,判断监听田家是不是边宅所为。” 舒语默点头,边说边思考,“看来,他们在田家被人窃听的,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触犯了法律底线的,所以警察才会出手。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们早在警方的监控范围内,第二个是他们的对手一直潜伏在暗处把情报交给了警方。” 到底是哪个呢? “如果小姐想知道,我立刻派人去查。”边蓅语气依旧平静。 舒语默点头,“派人关注连心集团的动向,还有尚氏企业也纳入关注范围。” “是。”边蓅答得十分干脆,“小姐,多久汇报一次?还是有哪些举动才汇报?” 舒语默看了他一眼,想起了边宅佣人守则第二条:执行主人命令时,不明白的地方必须向主人请示,不得私下揣度推演。 “凡是涉及到与梁氏集团有关的举动,随时发邮件汇报;其他事务,每周五汇报一次。这些信息报送两份,一份给我,一份给你。” “是。”恪守边宅守则的大管家边蓅,认真记下。这是小姐交给他的一项重要任务,必须找到合适的人,认真完成。 “蓅叔,你把边宅能用的关系网络和人员,列一份表格给我,务求详细。”舒语默又下达一条命令,她现在想知道,自己的手,可以伸多长。 边蓅犹豫了一下,“小姐,那些花钱能用上的关系,还列么?” “列!”舒语默肯定地说,“这样的关系,往往是非常好用的。” 边蓅笑容满面,语气激动,“明白了,明天上午十点,我把表交给您。” 舒语默摇头,“不必这么急,后天再给我。” 得到主人体恤,边蓅更是激动难掩。舒爸爸进来看到表情如此人性化的边蓅,觉得十分新奇,“发生了什么好事,让蓅叔如此高兴?” 纵是老练沉稳如边蓅,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先生,小姐吩咐事情给我做了。” 吩咐事情给他做,就能开心成这样?舒爸爸微笑点头,“那就辛苦蓅叔了,语默还小,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蓅叔不要介意,并提点她一二。” 边蓅惶恐,“小姐是主人,没有任何不好的地方。” 舒语默忽然也想起一点,站起来严肃地说,“蓅叔,就像爸爸说的,我年轻涉世不深,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你身为边宅大管家,要承担起提醒之职。” 边蓅猛地转身望向主人,老泪横流。 第120章 偷听 边蓅退下后,舒爸爸仍觉得不可思议。这么寻常的一句话,为什么能让边蓅激动成那个样子?而是多年了,即使在语默的妈妈和外婆去世的时候,舒爸爸都没有见到边蓅如此失态。 舒语默却很能明白,“因为边宅守则第三条,明确规定边宅的佣人,除非主人命令,不得擅自向主人献计献策,干扰主人决断。” 舒爸爸听了,低头沉思片刻,感叹说,“制定这些规定的,是边宅的第一任主人吧?” “恩,随后妈妈的外公又完善过一次。”舒语默补充说。 “他们都是很睿智、谨慎而十分自信的人。”舒爸爸感慨说,“这条规定,虽然可能埋没了佣人们的能力,但也限制了他们的野心。边宅主人要的,是挺好好用的仆人,而不是献计献策的门客。宝贝有没有查过,边家的祖上是不是做过大官的,曾经目睹亲历了清朝宦官之患?” 舒语默挽着爸爸的手笑了,“有可能,改天我去查查。” “好。”舒爸爸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谆谆教导着,“这件事,你做的没错。边宅空了十年,你也没有得到外婆的亲传,所以这里的很多事情和规则你都不熟悉。要想让边宅为你所用并发挥它的价值,你需要得到蓅叔的帮助,蓅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的建议,不明白的你就仔细问,然后择其善者而从之。” 爸爸手心里的女儿,乖地像只小奶猫,“好。” 看着闭目靠在自己膝盖上的心肝宝贝,浓浓地不舍和不安在舒爸爸的眼底徘徊不去,真希望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他能多陪陪女儿,哪怕只是这样静静靠在一起,也好。 田莫宇撒丫子跑出边宅,见老妈不在车上,打电话也没人接,只好开车回晚晴院。果然看到老妈在已经回来了,在二楼客厅跟舅舅说话,见他进来了,眼皮都不抬一下。 田莫宇生气又无力地坐下,不说一句话。 被这不寻常的一天折腾得精疲力尽的蒋素阳,也实在没有力气去关心外甥的不对劲儿,“姐,莫宇,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 蒋素心应了一声,“你别多想,白崖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蒋素阳看了看外甥,欲言又止地摇摇头,下楼回家。 “有什么话就说,别在这儿干杵着碍眼!”蒋素心斜了一眼儿子,仍旧气难平。 田莫宇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严肃正经地看着态度散漫的老妈,认真说,“你今天去边宅这么一顿大闹,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素心满不在乎地靠在春秋椅上,抬手欣赏看了就觉得舒心的淡紫色指甲油,“既然是等价交换来的,我自然要最大限度地争取我的权利。” “这是等价交换?”田莫宇皱起眉头,“妈,姑姑支持语默进董事会,咱们集团能不支持?语默能看不明白?这是等价交换?我当时提出依次作为租用晚晴院的条件,她答应,不过是不想交恶咱们家罢了!” “哼,她的心机,我能看不明白?!不过是个没有教养的黄毛丫头,以为拿了遗书、继承了股份和边宅就能上天了,端那个架子给谁看?不就是她妈在梁家门口被撞死了么,难道这样梁家就欠她了,就得全下地狱给她妈陪葬?”蒋素心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告诉你田莫宇,舒语默这样的,我一百个看不上!你和她的事情,想都别想!” 田莫宇腾地站起来,春秋椅“哐当”一声仰倒在木地板上,“妈!你因为你儿子人家,就喜欢跑去大吵大闹,你的修养呢,风度呢?你就是这么对待你儿子喜欢的人的?” 蒋素心用力一摔,碎瓷片和水渍四溅,站起来尖叫着,“你喜欢的人?田莫宇,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就为了一个你喜欢的人,在我面前大吼大叫摔东西?!你真是出息了!” “你拉扯我长大?”田莫宇苦笑,“从我记事起,你就没抱过一下!拉扯我长大的,是我奶奶。你的眼里,只有我姐。” 蒋素心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错,“是你奶奶硬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你还有脸吃你姐的醋?想跟你姐一样娇养着,你是男人,长大了是要撑家,要立世的!” “是,我是男人!”田莫宇当然不否认这一点,“你说过不干涉我的婚事,不管对方是什么家庭条件,只要我喜欢,人品也过得去就行,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蒋素心冷笑一声,“关键是人品好,我看不出舒语默人品好在哪里!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她,绝对不行!” 田莫宇静静地看着暴怒的妈妈,忽然笑了,笑得不可自抑,前仰后合,笑完了,他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妈,我不是公司的生意伙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就连跟我说句话都要挖这么大的坑,有意思啊?人品过得去过不去,越来标准掌握在你手里。哈哈~妈,你这一招,真是高!我服气!” 蒋素心看着抽疯的儿子,尽量压住火气,“儿子,妈不是不在意你的感受,只是你还小,看不清......” 田莫宇抬手打住,“我已经成年了,不管事不代表我看不清。妈,按说语默条条符合你选儿媳妇的标准,虽然猜不透你这么不喜欢她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喜欢她是我一厢情愿的事情,我乐意!你儿子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求你别插手破坏,行么?” 蒋素心紧抿薄唇,显然是不同意的。 田莫宇静静地说了一句,“语默她,并不喜欢我,跟我在一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所以你没必要针对她。还有,你如果已经有了理想的儿媳妇人选,最好提前说,我傻,看不出你想让我选什么样人品的人。” 蒋素心诧异的抬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又不是封建家长,怎么会不经过你同意就安排你的未来。” 田莫宇转身,不再看老妈的脸,“我虽然傻,但也不是一点脑子没有,你和舅舅,最好收敛点儿,出了事,姑姑不一定会帮你。” 第121章 连锁反应 蒋素心心虚又恐惧,“你瞎猜什么,我们能出什么事!” “妈你今天在警局、在边家的样子,真的很丑。我看了你二十年,如果你没做什么心虚的事,不会是这副样子。”田莫宇觉得心里实在难受,想说的话也就憋不住了,“因为妈比谁都在意形象,当你顾不上形象时是为了什么,恐怕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吧。妈,做人做事都有个限度,爸爸的脾气,你比我清楚。” 蒋素心恶狠狠地说,“你要敢在你爸面前胡说,我剥了你的皮!” “我的皮是你给的,你想剥,随便!”田莫宇光棍地顶了一句,轻轻拉开门,伸手抱住贴在门上偷听的奶奶,直接下楼。 蒋素心气得咬牙切齿。 一楼客厅里,田老太太抱着大孙子,一把一把地拍着,“人家都说,今世的父子前世的仇人,你跟你妈也是啊,没准儿上辈子你欠了她的,所以这辈子来还账了。大孙子,别难受啊,你妈就是那个脾气,她不稀罕你没啥,奶奶稀罕,你爸稀罕你,别难受啊。” 田莫宇抽抽鼻子,“其实妈待我也不算坏,她就是骂,也没动手打过我,要钱给钱,我想干嘛就干嘛,比起雷子他妈,已经好很多了。而且雷子还没有奶奶疼,我知足了。” 雷子是田莫宇在泽城老家的好哥们儿,他妈是个火爆脾气,讲不通道理就上手,打起来就收不住手,打完了又后悔,反反复复地折腾了十几年,雷子长大后跑得快,她追着打追不上了才算完事。 田老太太咧嘴笑了,“我大孙子就是大气,你放心吧,你妈就知道疼你姐,等你姐嫁人走了,有她后悔的时候。” 田莫宇撇起嘴,“那不一定,奶奶也不是心疼我姑,大老远地跑过来了嘛。” 田老太太不爱听这个,抡起大巴掌轻拍在田莫宇脑袋上,“我说啥你就听着,顶啥嘴!我过来这边,是你爸要要我过来的,要不然我一个孤老婆子愿意大老远地跑过来?在这儿连个说话的老街坊都没有,打麻将都凑不上手!蒋家和边家那么多上了岁数的老头老太太,居然每一个好摸排的,你说这叫啥事......” 听着奶奶念念叨叨的,田莫宇嘴角的笑越来越大,“奶奶,岁数大的,你说的是梁爷爷、蓅叔、年叔他们?” “除了他们,还有谁!梁边梁家院子这么大,这附近可不就他们两家!”田老太太不高兴地叨咕着,“院子大了也有大了得不好......” “这还不好办,明天我跟文叔说一声,让他派车天天送您到市里去转悠,哪有摸排的您就下去摸,该吃饭再回来。”田莫宇抬头,两眼清亮。 田老太太也是眼睛一亮,“就这么着了!明儿我就去,还是我大孙子脑袋好使。” 祖孙俩聊了很久,田莫宇才回三楼睡觉。田老太太怒冲冲地上二楼,找儿媳妇讲理,结果二楼一片黑暗,蒋素心已经熄灯睡了! 田老太太气得跳脚,也不敢大声嚷嚷吵着孙子,刚下楼就看到孙女田宜欣描眉画脸、一身花里胡哨地回来了。 田宜欣见到奶奶还没睡,刚要打招呼,就被奶奶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你一个大姑娘,没结婚没男朋友,天天晚上出去疯到这时候才回来,算怎么回事?嫌咱们家没丑事,想添上一件是不是?一点也不让人省心,你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 田宜欣耐着性子听完,才怒气冲冲地上三楼,一脚踢开弟弟田莫宇的房门。浑身上下只裹一块浴巾的田莫宇吓了一跳,捂着浴巾大吼,“不知道敲门啊!” 田宜欣不屑得上下扫了他一遍,警告说,“捂什么捂,你哪块肉我没见过!田莫宇,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别闲着没事儿就惹妈生气,听明白没有?否则拿药让你拉七天七夜!” 田莫宇眨眨眼,嘿嘿笑了,“你也挨骂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会挨骂!”田宜欣摔门回屋。简直气死了,妈骂完弟弟,奶奶就骂她出气,她这是惹着谁了! 田莫宇爽了,他喜滋滋地拿起手机,拨通舒语默的号码。 “喂?”舒语默一边看书,一边接电话。 简单的一个字,就让田莫宇觉得浑身舒畅,他伸展身体,一脸傻笑地说,“是我。” “恩,找我有事?”舒语默合上书,抬头看时间,将近十一点了。 田莫宇没有提今天发生的事,“后天中午咱们计算机二队聚餐,你也一起来吧?全队都过来,就差你一个了。他们说你要是不来,他们就挨个给你打电话,直到你来为止。” 大家一起训练了两个月,感情还是有的,舒语默点头,“好,时间地点?我到时候过去。” 田莫宇听了大喜,跳上床又往高一蹿,结果“砰”地一声,脑袋顶与房顶亲密接触,上下牙捉住了舌头,顿时奇痛无比地躺倒,悲剧了。 舒语默听着那边一连串的响动,诧异地问,“田莫宇?” 田莫宇眼含热泪,颤巍巍地把手机捡起来,大着舌头说,“具体还没订,到时我通知你,你还有伤,早点睡啊。” 舒语默想想就明白他发生了什么事,苦笑不得地挂了电话,继续啃书。她每天的时间有限,需要做的事情又很多,所以要抓紧每一段可利用的时间,不让光阴虚度。 A市外不远处的特种部队驻地内,一大队指挥室的灯也还亮着。罗燿靠在椅子上,拿出一根烟,也不点,只是单纯地叼着。 几只小扑棱蛾子围着头顶的灯泡打转,其中一只再也无法抗拒光亮的诱|惑,一头扑上去,然后掉落在罗燿面前,晕头转向地踢腾几下,又扑棱起来飞上去,再次进入朝拜的队伍。 罗燿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拉过座机,按出一串手机号码。 野营帐篷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牧天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罗燿,你最好有生死攸关的大事,否则回去让你蹲厕所蹲到怀疑人生!” 罗燿也不废话,直接发问,“你做颞叶肿瘤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大?” 第113章 火爆的夜 本来迷迷糊糊的医生牧天原,瞬间清醒,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颞叶肿瘤?胶质瘤还是脑膜瘤,几级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临床症状是什么?病人的基本情况是什么?” 罗燿轻轻敲击着桌面,“具体不详。” 牧天原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怒吼,“什么都不清楚,你给我打什么电话,罗燿,我也是要睡觉的,你以为谁也能有你的本事,一天睡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啊!谁病了?” 罗燿也没有隐瞒,“语默的爸爸,舒成文。我只知道他是颞叶肿瘤,其他不清楚,但他自认为已经无救了。” “若语药物研究所的舒所长?”牧天原面色凝重,“他自己就是专家,既然这么做一定有充分的理由。你查不到他的病历?” 罗燿缓缓摇头,“我没查,是在他的箱子里发现了治疗颞叶肿瘤的药,推测出来的。天原,你和秦叔叔是我认识的最好的脑外科医生,我希望你能抽出时间,尽快为他诊断病情,确定治疗方案。” 牧天原苦笑,“如果病人不配合,医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不过,我一定会尽力,因为舒所长如果出事,将是医药界的巨大损失。” 不知道有多少病人和医生,正在翘首期待他的抗肿瘤药物尽快上市。可是谁能想到,这位身负众望的舒所长,自己竟得了肿瘤呢,还是最为危险的脑瘤! 罗燿眼神坚定,“你先为他诊断,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有办法说服他配合治疗。” “好,我后天回去,结束休假,为舒所长检查。”医生牧天原,立马进入工作状态,“你也不用太担心,舒所长是研究肿瘤的专家,他手中应该有控制肿瘤的效果最好的药物,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嗯。”罗燿应了一声,他心里担心的恰恰就是这一点,因为药物可以暂时控制,所以舒爸爸才会坚持要把手里的事情做完,而不是及时接受手术治疗,“把罗睿也带回来,如果情况不能控制,这件事或许需要他帮忙。” 牧天原薄唇上启,笑意满满,“绝对没问题!” 罗燿放下电话,站起身,带上军帽,跨步出指挥所,看了一眼天上的满月,对旁边的哨兵说,“紧急集合,夜间二十公里徒步越野。” 精神饱满的哨兵眼神大亮,拿起哨子用力地,有节奏地吹响。安静的军营瞬间复苏,九十秒后,四百人已全副武装整齐列队,点名完毕。 同样全副武装的罗燿站在队前,左手食指一顶帽檐,开阔具有扩张感的声音,明明不高,却响彻全场,“二十公里全速越野,能跟得上我的,回来有赏!” “报告!” 罗燿的目光准确定位在王靖宇的脸上,“讲!” “赏什么?” 罗燿嘴角神秘一笑,“只要规定范围内,你所想的!出发!” 说完,罗燿向下一压帽子,如出膛的子弹一般,飞速全进。全队的特种兵顿时如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全力追上。 罗燿快如风地奔跑,闪光的露水被军靴带起,水线四散,风从耳畔乎乎而过,身后的弟兄们的脚步声杂糅其中,这是怒放的生命! 他驻脚回身,看着追上来的一张张熟悉的脸,目光炯炯,神采奕奕,热血沸腾。 值班守营的特种兵一脸羡慕的看着奔跑远去的兄弟们,一脸羡慕。罗队的赏,他们也想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的好事! 这里的夜是热血沸腾的,边宅的夜,却安静无比。主宅不远的小楼内,三楼的灯光一直未灭,带着眼镜的边蓅,全身灌注地敲击着键盘。 主宅后,西侧不远的醉玉楼内,头顶一块浴巾的边蒗,仰头睡在温池中,一脸幸福,嘴角疑似有可疑液体滑落。 西南角的晚晴院二楼主卧,身穿紫罗兰睡袍的蒋素心,目不转睛地盯着漆黑地电脑屏幕,几次抬起手,又几次放下。 东方微曦,罗燿傲立山巅,迎接第一缕阳光。 一个小时后,舒语默伸手按停闹钟;田莫宇一身运动服跑出院门,沿路晨练;平静的温池忽然钻出一颗脑袋,拍打着水面,仰头用力呼吸。 “待会儿跟小姐请示一下,这里需要安一张床,必须尽快。”边蒗咕哝着,站起身,抬头却看到精神矍铄的边蓅,交脚一滑又栽进水里! “蓅叔,你居然偷|窥我!”边蒗捏着嗓子尖叫,以手遮身,在水中瑟瑟发抖。 边蓅瞪了他一眼,“保护小姐安全的人,明暗各一个,你觉得谁合适?” 沉浸在幻想中的边蒗立马清醒,如青蛙般从水中一跃而出,端正立于边蓅面前,“我,我!” 边蓅低头看了看被溅上两滴水的上衣,不满地皱起眉头,“把衣服给我穿上!” 边蒗咕哝着拿起浴袍,“又没光着......蓅叔,让我去吧?” 田莫宇跑到梁宅门口,看到晨运的梁奇夏,抬脚跑了进去,大着舌头喊了一声,“表哥!” 梁奇夏原地慢跑等他追上来,笑着问,“昨夜这么火爆,嘴都伤着了?” 田莫宇翻白眼,“我是被自己咬得好不好!” “是谁咬得不重要,关键昨夜被咬的这个事实。”梁奇夏继续调侃着单纯的表弟,“这个事实,很关键。这个好消息一定要告诉唐哥!” 田莫宇气得一脚横踹,“你以为谁都是原哥和薛林宗啊,满脑子就那点事儿!” 梁奇夏闪开,边跑边笑,“林宗好几天夜里没露头,肯定是猎到新目标,醉倒金屋了。” 田莫宇对这样的事情不敢兴趣,“你帮我找好地方没有?” “市区的一家中档酒楼,干净卫生,价格中等,菜量十足,完全满足你的要求。电话回去我发给你,你直接提我的名字就行,你自己出一万,多的我兜底。”梁奇夏心情甚好。 “这么好说话?”田莫宇看着表哥一脸得意地笑,“发财了?” “是赚了一笔。”梁奇夏跟着尚艾琳买进卖出了一只股票,净赚八百六十万,心情怎么能不爽。 有人兜底,田莫宇自然十分开心。回去接到号码后就拨过去,打电话订餐,“对,明天中午,90位,包一个厅。每桌上三盘小龙虾,剩下的菜你们安排。” 蒋素心从楼上走下来,皱眉问,“哪来的90个人?” 第124章 一起去烤肉啊 因为昨夜的争执,田莫宇表情和声音还有些不自在,“都是我的同学,一个队的。” 蒋素心下楼的动作停顿了两秒,才问道,“好端端的,怎们要你请客吃饭?” “因为我是军训时队伍的临时负责人,为了激励大家撑过野外拉练,答应了请他们吃小龙虾。”田莫宇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龙虾,是小龙虾。” 意外地,田莫宇看到老妈居然被他逗笑了,“就算你请澳洲龙虾,妈妈也没意见。你爸不是说过战友情最珍贵么,如果你真能交下这一大帮战友,妈妈开心还来不及呢。” 田莫宇愣愣地看着老妈,以前每次他请客去大吃大喝虽然妈妈不说什么,但表情都淡淡的,这次这么反常,难道真的是因为战友的关系,还是因为昨天的争吵,想缓和一下关系? 不论是哪个,田莫宇都是开心的。单纯的傻孩子,马上咧嘴笑了。 “订了什么时间去哪里吃饭?”蒋素心坐下,随口又问。 “去中山西路的一家叫兴隆酒店的地方,是表哥推荐的,说滋味好菜量大。”田莫宇亲近地坐在老妈身边,“妈,你比我地盘儿熟,你觉得那家酒店怎么样?我想待会儿去看看。” 蒋素心身体略向旁边移了移,“没什么印象,不会是奇夏自己开的吧?” 田莫宇愣愣地,“不会,表哥没说。” 蒋素心讽刺地勾起嘴角,“就算不是他,也是他入股的。” 田莫宇心里闷闷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蒋素心扫了儿子一眼,状似无意地问,“你们一个队的都能来?” “差不多,明天下午六点返校点名,大家都会提前几个小时回来。”田莫宇自动把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据说正在家养生的白牧摘除了。 蒋素心放下水杯,提议道,“不就是小龙虾么,不如在家里请吧,你奶奶不是嫌家里太冷清么,正好借机热闹热闹。” 田莫宇愣了,“那么多人......” “院子里摆上十桌,做够了,现在的天气也好。”蒋素心慢慢地说。 “妈!”一身运动装扮的田宜欣清爽明丽地从楼上下来,长长的马尾在身后甩动,加入讨论,“咱们哪里来的十张桌子,那么多人,厨房要准备东西才够,去酒店多好。莫宇,白牧和舒语默也来?” “还不确定。”田莫宇偷眼看了一眼老妈,他也不想在家里,虽然地方不算小,但也不够待客的,再说在家里大伙也吃不痛快,眼睛一转有了折中的好主意,“妈说的有道理,酒店吃全是没意思。” 蒋素心满意地点头,田宜欣狠狠瞪眼。 “不过,姐说的也有道理,在家里太麻烦了。”田莫宇嘿嘿笑了两声,“我倒有个好点子。咱们这开车十五分钟,不是有沙滩么,我们到沙滩上BBQ,省事还玩的痛快,妈,姐,你们说怎么样?” 只要不在家里烦,在哪无所谓,田宜欣点头,“算你有脑子。” 蒋素心也觉得还不错,“吩咐厨房帮你准备肉食和蔬菜,一定要新鲜,品种多一些。烤肉的工具和桌椅,从你表哥的饭店拿就行。” 这么办简直太和心意了,田莫宇猛地蹿起来,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田宜欣皱起眉头,“他又要去哪儿疯?妈,你也不管管他!” 蒋素心安然地喝茶,“有你奶奶在,我管得了么,放心吧,不是去找舒语默就是去找你奇夏,他没别的地方去。” 果然,田莫宇一阵烟儿地在梁奇夏那里订了烤肉的全套餐具,转身就往便找跑,却被梁奇夏一把拉住,“你起码告诉我你订的是哪片沙滩,东西运哪去啊!” “静滩,那里干净人少,沙子也细,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去游泳呢......”田莫宇幻想着和舒语默一起在海中游泳嬉戏的场景,忍不住脸红了。 “你知道静滩是谁的地方?”梁奇夏忍住叹气的冲动。 “啊?沙滩还是有主儿的?谁的?”田莫宇傻乎乎地问。 梁奇夏无奈地放开手,“如果没主儿,那地方早就被人下饺子了!” 也对,田莫宇嘿嘿笑着拍了拍脑袋,“不会是唐哥的吧?那附近都是唐家的产业。” 梁奇夏终于表扬了他一句,“算你有脑子!” 知道地盘是唐亚的,田莫宇立刻拿出电话打过去,两分钟搞定,然后又一阵风地跑去边宅。 “舒叔,语默,你们都起来了,嘿嘿~”田莫宇傻笑两声冲到舒语默身边,“语默,你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舒语默摇头,“这么早有事?” 田莫宇立刻兴奋地讲了一遍,然后说,“你说咱们准备什么东西好呢?咱么一块去逛超市买东西,好不好?” 看着如此青春活力的田莫宇,舒爸爸也觉得心情开朗很多,“沙滩烤肉是个不错的安排,不过一般都是选在傍晚吧,白天阳光太强了。” 田莫宇愣了,好像是啊...... “舒叔,你说哪里好呢?” “静滩不远有一片挺茂密的树林,旁边有条入小河,那里也不错。如果我没记错,那片树林是边家的?” 舒语默点头。 田莫宇眼睛亮亮的,“语默,你觉得沙滩好还是树林好?” “树林好一些,注意防火就行。”舒语默也不想去海边暴晒着烤肉,那样太二了有没有。 田莫宇立刻改变地点,“那就树林!语默,咱们去选肉和蔬菜,好不好?” 舒爸爸笑了,“莫宇,语默的伤虽然好多了,但也不能到那么多人的地方去挤的。” 田莫宇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叔叔,我准备了一把轮椅,我推着语默,没人能碰得到她。语默,一起去,好不好?” 舒语默并不想去,可是看着田莫宇小狗一样的眼神儿,又说不出狠话,“你可以跟灵灵一块去,她今天早上回来了,现在就在宅里。灵灵对蔬菜最熟悉,她知道怎么挑,咱们两个什么都不懂,也挑不出合适的东西。” 田莫宇眼中的光芒隐去,勉强堆砌出笑容,“叶灵灵这么快就回来了,那我跟她一起去吧。” 第124章 一起去烤肉啊2 边宅的佣人住宿条件不错,宿舍是两人一间,带卫生间和阳台,宽敞明亮,和叶阔河同住一间的简岛回家探亲,要十号才能回来。所以叶灵灵也不急着回学校。 兄妹俩先后洗过澡,把坐车穿的脏衣服,连带叶阔床上的床单枕套凑了一大盆,叶阔河拿到一楼塞进洗衣机里清洗,叶灵灵把边宅发的另一套床单换上,拿出针线缝扣子。 因为有了叶阔河在边宅工作预支的工资,母亲余红梅凑够钱到市里的医院动了手术,中西药也跟得上,病情得到控制,一家人脸上又有了笑容。利用十一假期,叶家兄妹回家帮着父亲叶建国把地里的玉米收回家,又把地收拾干净上肥浇足水,假期也就没了。 因为自己生病,儿子出去打工和女儿上大学,余红梅连件新衣服也给两个孩子买,心里一直觉得亏欠着。这次趁着儿女回来,她装上老夫妻俩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三百块钱,拉着儿女坐车到县城,给他们每人买了一身新衣裳。 衣裳是叶灵灵挑的,款式简单,但胜在结实,为了哄母亲开心,兄妹俩穿着新衣服,笑得像过年一样。 新衣服自然要格外珍惜,叶灵灵怕扣子掉了,所以用针线再固定一遍。 “太阳出来一点点红呀,出门的人儿谁心疼。月牙儿出来一点点明呀,出门的人儿谁照应。”叶灵灵一边缝扣子,一边哼起老家的山歌。 “天上的星星三颗亮,出门儿的人儿好凄(呦号)荒。”叶阔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也拉开嗓子唱了起来。 这首唱离家难的小调,硬是让他们唱出了一点欢快感。跑过来找人的田莫宇在楼下听了,满眼羡慕。他也喜欢唱歌,但这么淳朴好听、张嘴就来的的民歌他唱不来,不过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害羞的家伙,叉腰扯嗓子干嚎找人,“天灵灵啊地灵灵,这里有没有一个叶灵灵——” 屋里的叶灵灵被吓得手一哆嗦,针扎到手指头,冒出血珠子,她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 叶阔河赶紧给妹妹拿了手指,又气呼呼地跑到阳台拉开纱窗,对着还在干嚎的田莫宇吼道,“你找我妹儿干啥?” 田莫宇还想嚎两嗓子,不过对着叶阔河的大黑脸实在找不到感觉,只得白话说,“找她出去玩儿,叶灵灵在不?” “我妹儿现在没空!”叶阔河越看田莫宇越不顺眼,“就算有空也不跟你玩儿!” 田莫宇知道人家哥哥误会了,嘿嘿笑着,“不是单纯的玩儿,我们班有组织活动,我是班长她是学委,有事情得商量一下。” “哥,你让他等等,我这就下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叶灵灵还是放下针线,穿上外套就往下跑。 田莫宇见到叶灵灵,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这几天去沙滩暴晒了,怎么黑成这样?” 叶灵灵直接瞪回去,“我回老家收玉米!” “这样啊!看不出来你还蛮能干的嘛。我在视频里见过,玉米秸秆还有甜的,当吃,玉米地里还有一窝窝的刺猬,是真的啊?”说起这些,田莫宇兴趣十足。 在母亲生病之前,叶灵灵是不下地干活,只在家里洗衣做饭的。这次回去她是硬要跟着去的,连半个主力也算不上,不过在城里人面前,她可是十足的专家了,“当然有!我碰上两窝呢,你没看我的说说?” 田莫宇立刻拿出手机翻到图片,一个个圆圆的小刺球藏在枯黄的草窝里,看着就让人手痒,“真有啊!它们吃什么?” 叶灵灵眼睛乱转,“当然是吃果子了,你找我什么事?” 田莫宇这才想起正事,说了一遍。 听说是去野外吃烤肉,叶灵灵也眼睛亮亮的,“咱们去哪里买?” 田莫宇利索当然地说,“超市!” “超市多贵,肯定有更好更便宜的地方!”叶灵灵抬头问趴在阳台上的叶阔河,“哥,去哪儿买好?” 叶阔河在边宅的工作就是种菜和买菜,对这些熟悉地很,“超市不行,超市的东西贵,也没味儿。可以去郊区的村子里买。” 田莫宇都钱是没有什么概念的,但也不想驳了叶家兄妹的好意,“那村子叫什么名字?” “你等着。”叶阔河说完,拎起屋里的两个大编织袋子下来了,“我去问问。” 田莫宇自然而然地接过一个,一入手发现袋子挺重。叶灵灵上前就要接过去,“我来。” 力气活儿哪能让女生干,田莫宇轻松拎起,“这是什么?” “我家种的东西,拿过来给小学姐尝尝鲜。”叶灵灵跟在旁边,一脸骄傲,“有玉米,花生,绿豆,小米,黄豆,还有大枣,山药,栗子......” 田莫宇越听眼睛越大,“你们家有多少地才能种下这么多东西?” 叶灵灵得意地说,“六亩!” 晚晴院就有六亩的院子,那么多田的确能够种不少东西,田莫宇惊叹一句,“叶灵灵,看不出来啊,你居然是个大地主。” 叶灵灵被田莫宇逗得咯咯直笑,在他们老家,基本上每个人都有一亩多到两亩地,叶灵灵家加上奶奶有五个人,六亩地一点也不多好不好。田莫宇这些人是在城里待惯了,习惯了寸土寸金的思路,怎么会知道乡下是什么光景。 “先生,小姐,这是我家里种的一点东西,我爹娘让我和妹妹带过来,给你们尝尝。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都是自己家种的,干净。”叶阔河把娘在家教了好几遍的话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两个土里土气的大编织袋排放在大理石地板上,很是突兀。 舒语默却很喜欢,先询问了叶阔河母亲的病情,又开心地与叶灵灵一起从袋子里翻宝。舒爸爸读大学之前也是下地干活的,不过南北差异,陕北的特产他也很感兴趣,凑过去一起看。 叶阔河到厨房,跟主厨米偌说起到郊区买菜的事情。 米偌一脸严肃,“这件事,得问管家。” 叶阔河又跑去问蓅叔,蓅叔想到自己家小姐也会去参加这个野餐会,觉得可行,“阔河,你这次处理得很好,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也要这么做,时刻把小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叶阔河傻呵呵地张着嘴,他能说,自己一点也没听明白烤肉买菜跟小姐的安全有什么关系么? 之所处来问,是因为刚进宅子就硬背下的边宅佣人守则第四条。 边宅内大小事务,不准对外人提起,否则立刻清出边宅。 第125章 一起去烤肉啊3 为了准备第二天的BBQ,田莫宇提前三个小时赶到离静滩不远处的满是绿树覆盖的山丘选地点。他先找到舒爸爸说的小溪,溪边树荫下一片平坦的土地,的确是个理想场所。 田莫宇在群里分享了自己的位置,又把发给送原料和烧烤工具的人员,便躺在树下的石头上发呆。 “墨子,装啥深沉?”第一个感到的老乡兼死党赵寒沙在溪水里洗洗手,也坐在石头上。 田莫宇直直地望着天,“在想差距。” 赵寒沙把几张刚拍的风景发到校园APP的班级聊天群里,“什么差距?” “我和语默的差距。”田莫宇悠悠地说了一声。 赵寒沙嘿嘿笑了,“你不会刚发现吧?智商是硬伤啊!” 不止是智商问题,田莫宇还没有说话,一辆辆运东西的车就到了,梁奇夏提供的烧烤架、木炭和桌椅一一摆好。 叶阔河带着两辆运输蔬菜的箱式货车也到了,一盒盒洗净压着保鲜膜的绿色蔬菜和菌类被搬下来,整齐码放在树荫下的菜桌上;然后是几筐洗净待去皮切片的土豆、萝卜,还有刚刚宰杀的切好的鸡块和四整只羊! 叶阔河跟车有走了,赵寒沙才开始发作,“我靠,墨子,你厉害了啊!这阵仗,我靠!” 田莫宇一点笑得意思也没有,这就是他所说的差距。 昨天他们谁也没去大采购,而是听了边宅管家蓅叔的建议,窝在沙发上从只供边宅的蔬菜和肉类供应商的单子上,勾选了需要的品种,又由边宅的主厨米偌做了补充,根据人数订了菜量,订单发过去,搞定了。蓅叔和胖乎乎的米偌处处为主人考虑,但也样样征询他这个请客人的意见,面面俱到。 管家和佣人高素质的服务质量,让人待在边宅,从里到外的舒服。 田莫宇自小便家境富裕,从小吃喝不愁,家里也是有司机保姆管家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这方面会配不上舒语默。但就昨天一天,他就深深明明白了,暴发户和豪门的区别。 他们田家,是在段时间积累了客观财富的爆发户;梁家是在努力摆脱暴发户形象的老暴发户;边家,才是真正的豪门。 啃小番茄的赵寒沙见田莫宇一反常态地开始用脑子思考问题,好奇地问,“墨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田莫宇一脸地认真,“在想退役后要怎么把我家的公司发展壮大,再壮大!” 赵寒沙忽然被小番茄卡主,咳得惊天动地。 田莫宇懒得理他,依旧躺在石头上思考着田家的百年大计。 舒语默、董云和叶灵灵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动静反差极大的画面。 叶灵灵赶紧跑过去替赵寒沙捶背递纸巾。款式简单的白衬衣配修身长裤的董云,直接跳过着这两个反常人类,目光落在正在火上的羊身上,龙目大亮。 跟在舒语默身边一身休闲装的长腿边蒗也忍不住望向烤全羊,舒语默笑了,“你去吧,我到那边的凳子上做一会儿。” 边蓅立刻摇头,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保护小姐的名额,如果稍有差池,明天可能就被边暗那个阴险的家伙取代了! 对于边蓅多次建议她带边蒗过来这件事,舒语默是反对的,不过最后舒爸爸也被边蓅说服,舒语默只能带着,可是这种带个保镖在身边的感觉,真让她有些不习惯,“那一块过去坐吧,在外边不要叫我小姐,也不必太拘束,在家你是管家,出门你就是我的表哥。” 田莫宇看到舒语默,立刻满血复活地跑过来忙前忙后,含泪瘫在凳子上的赵寒沙看着这个有异性没朋友的家伙,心里拔凉拔凉的。 董云端了一盘荷兰瓜一盘小番茄放在桌子上,在舒语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田莫宇弄来的东西不错,你尝尝。” 舒语默也拿起一小跟荷兰瓜吃着,直供边宅和A市几个豪门的这家蔬菜基地,土是富硒土,用的都是有机肥,种出的是有机蔬菜,价格也贵了几倍,味道自然是好的。 “边蒗,吃!”董云大方地把盘子推到边蒗面前,“别客气。” 边蒗点头谢过,拿起黄瓜品尝着。 董云托腮眯着眼睛欣赏着面前连吃东西都这么优雅迷人的大帅哥,“会做饭不?” 边蒗摇头,“只会吃。” 董云遗憾地摇头叹气,“可惜啊可惜。” 田莫宇好奇追问,“董学姐,可惜什么?” “上得厅堂,入不得厨房。” 边蒗孺子可教地点头,“明天就去学,争取早日入厨房。” 田莫宇笑得发癫,舒语默也是忍俊不禁。 一个多小时后,计算机二队的学员们,基本到齐了,一棒子大兵相互打过招呼,立刻投入到烤肉队伍中,欢声笑语不断。 身为女生的好处就是,不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董云、舒语默、叶灵灵、方言四个面前的盘子就没有空过,想吃什么有什么。舒语默身上有伤,送过来的羊肉和带着辣椒的烤翅、烤五花肉都被边蒗承包了,这家伙在一旁吃的满嘴流油。 小胖子苏超一只接着一只地啃着饭店送过来的麻辣小龙虾,越看边蒗越不顺眼,“郭寻,咱们吃完在沙滩上抽签比格斗怎么样?你帮我能只签,我要和小学姐身边那个小白脸比!我就不信了,打不赢你们,我还摔不过他。” 正在吃烤蘑菇的郭寻也觉得比格斗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边蒗惹到你了?” “惹了!”苏超气呼呼塞进一串烤羊肉,“谁让他比我高,比我腿长,还比我脸小眼睛大!” 郭寻哈哈大笑,“那你怎么不跟罗队比?罗队比他还高,比他腿还长!” 苏超挺起肥肥的胸脯,以罗燿的神情和语气,教训郭寻,“你不知道,有个名言叫‘欺软怕硬’啊!” 大兵们停了一秒,笑倒一片。 舒语默很快吃饱了,与董云站起身在树林边散步,边蒗拿着烤羊腿跟在身后。 董云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随意踢起一块石子,就见树林里窜出一条白影,直奔她和舒语默而来。 第126章 云姐,你怎么在这里? 事发突然,舒语默拉住董云向后退了一步,拎着羊腿的边蒗纵到她们身前,直接把羊腿当暗器扔了出去。 “汪!汪!”被羊腿打到的白影一翻身停下,愤怒浑厚地叫声中,身体高大结实的白色杜高犬前腿匍匐,头部压低,摆出攻击姿势。 边蒗抬手挡住小姐和董云,低声说,“这狗有问题,你们别动。” 烤肉的大兵们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田莫宇几个人担忧地冲过来,想保护舒语默和董云。 全副戒备的秋田犬被激怒,直奔最近的边蒗咬去。边蒗护着自家小姐,等杜高犬跃到身前,千钧一发的时刻,边蒗猛地一腿把它横扫出去! 杜高犬摔倒在地,“嗷嗷”挣扎着不能起身。 就在大家松一口气之时,树林忽然又窜出一只更大的杜高犬直奔边蒗身后的舒语默咬去! 不待舒语默有动作,边蒗回身,一拳打在狗头上!这只凶猛的庞然大物,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田莫宇赶到,与边蒗并排站在女生身前,面对树林。郭寻、赵寒沙、王智勇等人也跑到了,把舒语默和董云护在身后,形成一个包围圈,一点点地向后退。 董云隔着人墙看倒在地上的两只猛犬,眼中满是惊讶,“这种杜高犬很少会主动攻击人的,难道是饿极了的流浪犬?看毛色和身条,不像啊。” 田莫宇的脸色阴沉,他大体猜到这是谁的狗了。 果不其然,呼唤狗的口哨声从树林中响起,两只杜高犬挣扎着要站起来,嘴里“呜呜”地声音变大了。一身户外运动装的梁家大少梁奇原,从树林中走出来,瞪大眼睛跑到两只爱犬身边看了看,心中大痛,一脸大怒地看向人群,“谁干的,给老子出来!” 边蒗和田莫宇同时出声,“我。” 看在面前的人是自己未来小舅子的份儿上,梁奇原压了压火,“莫宇,为什么要伤我的狗?” 边蒗护着舒语默没动,田莫宇上前一步,“原哥,我今天带着朋友在这儿烧烤,你的狗突然冲出来咬人,我们也是出于自卫。你的狗见人就扑,以后再出门拴紧了,万一真伤到人就麻烦了。” 梁奇原看到不远处的架着的烤羊,再看狗身边的羊腿,皱起眉头,“这个烤羊腿怎么回事?” 边蒗平静地说,“我扔的。” 梁奇原心疼地摸着自己的爱犬,阴森森地瞪着边蒗,“好你个边蒗,你用羊腿引诱我的狗,你以为我梁家怕你是不是?” 田莫宇也不高兴了,“原哥,你的狗突然冲出来,不拿羊腿扔它,拿什么?边蒗今天是我的客人,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薛林宗从树林中悠哉晃出来,看到边蒗就知道他身后肯定是舒语默,勾唇笑了,“原少,你的狗不是只喜欢美女么,什么时候掉架子改喜欢羊腿了?还是说,它是被美女加羊腿引过来的?舒语默,我说你不老老实实地在水边啃羊腿,拎着肉到树林里晃悠,不是找咬么!” 舒语默刚要骂回去,她身旁的董云却压住她的肩膀,拨开身前的郭寻,“薛林宗,你真是出息了!” 薛林宗这才看到一堆人墙后的董云,他诧异惊喜地问道,“云姐,你怎么在这里?” 董云脸色阴沉,“拎羊腿到树林里来找狗咬的。” 将要暴走的梁奇原看着薛林宗的态度,也谨慎地看着董云,想这事那条道儿上的人物。脑子里过了三圈,没有! 薛林宗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走到董云身边,“看云姐这话说的,林子是大家的,当人想怎么逛就怎么逛。我和奇原是不知道你们今天在这里聚会,否则早就把狗拴起来了,怎么样,没吓着你们吧?” 董云龙目光转,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薛林宗,“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得嘞!”薛林宗意思着行了个军礼,回头给梁奇原使眼色,“奇原,找人把狗带回去,看还有救不?” 梁奇原也看出来薛林宗不想跟董云硬碰硬,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知道,他今天带着饿了一天的狗出来,就是要给舒语默好看的。 没想到,舒语默没被吓到,他的两条最猛的狗却躺下了! 梁奇原打了电话叫车过来,两只眼睛一直阴狠地瞪着舒语默和边蒗。 而薛林宗没皮没脸地跟着董云蹭肉吃去了,田莫宇也劝大伙回去接着吃,他自己看着梁奇原,心里忽然想明白了,火越来越大。 如果说别人不知道他在这儿请客,他信,但是梁奇原不知道,他一百个不信!他昨天跟表哥商量时,梁奇原就在旁边遛狗。他摆明着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者说是冲语默来的。 梁奇原,根本没把他田莫宇放在眼里。 “梁奇原,你够意思!今晚七点,赛道见!” 梁奇原愣了,他是爱车,也有两辆赛车,可是他只爱飙车炫车,不爱赛车啊! 田莫宇也不等他回答,直接拿出手机,在赛车群里发了挑战书:田莫宇今晚起点,约战梁奇原,生死局。 挑战书发出,田莫宇把手机亮在梁奇原面前,“你可以随便叫人!” 生死局,赛道上生死不论。如果双方都能活下来,输的一方任由赢的一方处置。 梁奇原蹭的跳起来,“田莫宇,为了这么点儿小事,你犯得着么!” “犯得着!” 田莫宇是新任的翠都山赛道车神,自己跟他比只有被虐的份儿,虽然能找人,但这是生死局啊,哪个家伙肯替自己上?他挑战书都发出去了,自己要是不去直接认输,以后就没脸在圈里混了!就算去了,输给他,还是要被他虐,以后也没脸混了! 总之,这是个死局!梁奇原知道田莫宇是个二愣子,说出口的话肯定不会收回,他一头的怒火转向舒语默,“舒语默,你个......” “刚才薛林宗说,这个林子是大家的?”舒语默冷冷地看着梁奇原,“边蒗,告诉他,这林子是谁的?” “是小姐的。”边蒗肯定答道,“咱们在四条上山的道口都立了警告牌,不准上山遛狗。” “梁奇原,以你的智商,说多了你也听不懂,回去等法院的传票吧。”舒语默说完,伸手拉着盛怒的田莫宇往回走。 第127章 高手都是装出来的 狗没了,晚上要被逼着去翠都山赛道拼命,过几天还要被发传票?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梁奇原恼羞成怒,“舒语默,我就是遛个狗,你能把我怎么样?” 舒语默答也不答,带着田莫宇走远了。梁奇原跳起来就要追上去吵架,却被边蒗伸胳膊拦住。 梁奇原两眼爆裂,“边蒗,你敢以下犯上?” 边蒗忽然抬腿踹向身边的一棵碗口粗的树,“咔嚓”一声,树倒鸟惊。 边蒗这才抬起头,目中寒光直逼梁奇原。 梁奇原吓得回退两步抱胸大吼,“你想干什么?” 边蒗转动几圈脚踝,才慢慢收回腿,“如果知道这是你的狗,我不会只用四成的力道!” 舒语默回头看看自家山坡倒掉的树,酷毙了的边蒗,目瞪口呆的梁奇原以及两条瑟瑟发抖的狗,轻轻说了句,“边蒗,回去吃肉了。” “好!”边蒗立刻收回视线,转身屁颠屁颠地追上去。 把这惊人的一幕看在眼里,郭寻碰了碰叼着半只大虾的小胖子,“还格斗么?” 苏超缓缓转头,“亲哥,你当我刚才是放屁吧!” 王智勇两眼发亮地擦擦嘴,“这个家伙的腿够厉害,我想去试试!” “去,随便去!”苏超指着前边倒在地上的树冠,“顺便把那棵树扛过来,烤肉!” 舒语默边走边对一言不发的田莫宇说,“你忘了今晚要回校集合了?” 因为被心上人拉了一下胳膊,田莫宇早就忘了刚才刚才的狂怒,在云上飘着,傻笑着,“没忘,我已经请了假,明早回去。” 还算知道轻重,舒语默接着问,“比赛没危险?” “没有,妥妥的!”田莫宇满怀希望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舒语默摇头,刚才动作幅度过大,她的腰侧又疼起来了,“不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也注意尺度。” 别真玩出人命来。 田莫宇掩住失望地点头,他好想带语默去比赛啊,别人都有女朋友压车助威的...... 众人的目光随着边蒗移动,准确地说,是随着他的腿移动。当边蒗又跟舒语默在女兵桌坐下啃肉时,几个跃跃欲试的大兵,忍不住凑上去。 “边蒗,吃完咱打几场消消食?”王志勇拉凳子坐在边蒗身边,递上一盘葡萄,“我排第一个,怎么样?我想领教一下你的速度!” 被薛林宗伺候着吃葡萄的董云,豪气地一拍桌子,“我排第二个,边蒗,你那一腿,够劲儿!” “我排第三个!” “我第四个,谁也不许和我抢!” “......” 瞬间边蒗成了抢收货,谁都想试一试。但全班最好斗的田莫宇却坐在烤羊身边,呵呵傻笑。赵寒沙拿手机拍下这历史性的画面,拎起一串烤翅,躲到正在烤蘑菇的叶灵灵身边,以免被传染了疯病。 等好斗的大兵们排到第三个周末时,边蒗才抬起油乎乎的脸,“我不比。” “......”众人一脸失望,“为什么?” “你们是专业打架的,我是业余的,我不想被这么多人揍。”边蒗说完,往舒语默身边躲了躲。舒语默默默看热闹不说话,说实在的,她也被边蒗那一腿震撼到了。 给董云剥葡萄皮的薛林宗心中猜测着边蒗在边宅的身份,他跟梁奇原混得久,也知道边宅有几个身手不错的保安,但是边蒗这张脸,他还真没见过。莫非,是边蓅新给舒语默招来的保安?这年头这么上得了台面的保安,可不好找。 “你骗鬼呢,就你那一腿的力道,有被揍的可能?”王智勇有足够的理由证明,边蒗那一腿的力道,足以踢死一头成年野猪! “真的!”边蒗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那棵树,本来就快折了,我那一脚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超一听立刻窜到树林边,把断树拖了回来,“他娘的,居然是真的!边蒗,你这演技高啊,实在是高!” 苏超挑起大拇哥,刚才他踢树,那架势,那背影,简直是没谁了! 众人立刻围着树品头论足。 至于来了一辆车,低调地把梁奇原和他的两只秋田犬拉走,没有任何人在意,只薛林宗抬手挥了挥。 董云龙目微眯,颇有趣味地看着啃完肉开始啃烤菠萝的边蒗,“演技不错,我喜欢。” 薛林宗也跟着附和,“边蒗,有没有兴趣拍电视剧?我手里有个不错的剧本,还差个武功高强的男二号。舒语默,你把边蒗让给我,咱们俩之间的事,既往不咎!” 边蒗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家小姐,“他要把我要过去拍戏......” 舒语默莫名其妙地看着人称花都第一帅的薛林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天大的恩怨,要把我表哥卖给你才能既往不咎?” “扑!”一直默默看热闹喝果汁的方言,喷了。 坐在方言正对面的边蒗一侧身,完美躲过喷泉袭击,一脸怕怕地拉着舒语默的胳膊哀求,“表妹,我不要被卖。” 王智勇等大兵回头看着边蒗这娘们唧唧的模样,刚才比斗的豪情,顿时被冰砸地灰飞烟灭! 这演技不去拍戏,真是浪费了! 薛林宗一手托着葡萄,一手用纸巾擦桌子,“你抢了我的女人,用你表哥来还债,也算对等。” 众人一片哗然。 董云笑眯眯地托起舒语默小巧的下巴,“师妹,原来你好这口,你看师姐我怎么样,还能入了你的眼?” 舒语默也痞痞地眯起眼睛,“甚合朕意,收了!” 看两个大美人儿眉来眼去的,把薛林宗晾在一边。边蒗眼底含笑,起身去拿烤菠萝,刚走了几步见到一辆奔驰SUV慢慢开过来,立即又回到小姐身边坐下,薛林宗眯起眼睛。 引人注目的豪车停在路边,司机下车打开车门,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贵妇,以有压着淑女遮阳帽下车,向着众人点头微笑。 赵寒沙碰了碰还在对着羊骨头傻笑的田莫宇,一脸忧愁,“你妈来了。” 田莫宇立刻回神,起身迎过去,“妈,你怎么过来了?” 蒋素心笑得很是慈爱,“怕你们吃腻了,送些水果过来。” 司机果然从车里搬出一箱箱的高档水果。 田莫宇向众人介绍了自己的老妈,蒋素心笑容温和地和大家一一问好,慢慢走向舒语默。 第128章 女霸王 “妈,你别......”田莫宇紧张跟在老妈身边,低声哀求。 蒋素心笑了,速度不停,“别什么,你这孩子,嫌我来了打扰你出门年轻人的兴致了?这几位是?” 说话间,蒋素心已经站在舒语默面前。 田莫宇只得给老妈一一介绍,“薛少,语默和边蒗你都认识,这位是董云学姐,这两个是我的同班同学,叶灵灵和方言。” 今天田莫宇是主,大家都是客。众人客气地蒋素心寒暄几句,又各归其位。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蒋素心在这一桌坐下来,占的是边蒗的位子。 田莫宇拉过一把椅子,让边蒗坐下,自己也拉了邻桌的椅子坐在老妈身侧,虎视眈眈看着。 蒋素心先是主动地与董云搭话,“董小姐看起来有些眼熟,你是扬州人吧?” 田莫宇两眼茫然,连他都不知道董云是哪里人,老妈怎么会知道? 董云坐得笔直,笑得也很得体,“老家确是扬州。说起来真是惭愧,我的记性比起阿姨差很多。” 蒋素心也笑出声,“不是你记性不好,咱们没有见过,我是与董小姐的妈妈有过一面之缘,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董小姐的眼睛长得很有特点,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董云的眼睛是女生中罕有的龙目,双目头圆尾长,黑白分明,极具威严,的确很有辨识度。 忽然明白了董云的老妈为什么给田莫宇的老妈看照片,薛林宗捂嘴偷笑。 董云看了一眼状况外的田莫宇,笑着对蒋素心说,“阿姨不必客气,叫我董云就好。您遇到我妈妈应该是两年前了吧?” 人精蒋素心眼睛一亮,满脸惊喜,“恭喜。” “多谢。”董云坦然应对,给舒语默几个状况外的伙伴们解释,“我妈认为我这辈子很难嫁出去,所以遇人就打听对方家里是不是有儿子,一旦有觉得条件合适,就会把我的相片亮出来,希望尽快为我找到下家。” 蒋素心捂嘴笑,“恩,你妈的确是说过这话。” 薛林宗闷笑着上下打量田莫宇,“田莫宇,看不出来啊,你的卖相居然比我还好!” 田莫宇如遭雷击,他可足足比董学姐小了九岁啊。董学姐的老妈,这到底是多怕她嫁不出去啊! 舒语默几个也闷头笑。叶灵灵好奇追问,“董学姐你聪明又漂亮,伯母怎么会担心你嫁不出去呢?” 董云托腮,苦恼叹息,“还不是封建迷信闹得,我妈听一个‘世外高人’说,女生龙目,无婚缘。” “也不止因为那个算命先生,云姐小时候可是叱咤扬州的女霸王,周围同龄的男生每一个不怕她,根本没谁敢不要命地往这方面想。”薛林宗积极拆台,“就连博延姐夫,也是云姐亲手绑回家的。” 听说还有这样的事情,一桌人顿时笑成一片。方言崇拜地看着董云,“董学姐,姐夫是特种兵吧?你居然能把他绑回去!怨不得你敢和边蒗哥哥比格斗呢,你好厉害!” 董云有神的龙目扫过边蓅,又吹吹自己稍长遮眉的刘海,“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叶灵灵“不识时务”地追问,“那谁是世界第一,谁是世界第二呢?” 董云看着舒语默,笑得诡异,“第一当人是某人亲爱的罗师兄,第二么,是孤狼。” 田莫宇皱起眉头,蒋素心的瞳孔也猛的一缩,赶紧低头拿起一颗水果细细观察。 舒语默自动忽略前半句,“孤狼是谁?” 董云眼神藏波,“孤狼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已经多年没有联系了。” 方言忽然“啊”了一声,“我听过这个名字,他也是特种兵,以前跟罗队是一个小队的,也是特别特别厉害。” 见到有人还记得自己这位老友,董云笑得很是欣慰。 叶灵灵则诧异地看着无话不谈的好闺蜜,“言言,你听谁说的?” 方言肉呼呼的小脸通红,为自己最快而暗暗后悔。舒语默笑眯眯看着,心里明白她是听特种兵男朋友真空说的,不过人家不公开,她也没有多嘴的想法。 叶灵灵看看好友,又看看笑容神秘的小学姐,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小学姐,言言,你们居然有秘密瞒着我!小学姐,你告诉我嘛~” 还不待舒语默开口,蒋素心已经调整好表情开始插话了,“你叫灵灵?果然人长得跟名字一样,水水灵灵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叶灵灵水灵?田莫宇又一次遭到重击,不可思议地看着老妈,又看看晒得跟黑炭头一样的叶灵灵。 叶灵灵被这明显是假话的夸奖搞得很不好意思,“阿姨,您别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土得掉渣,不过没事的,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具有专业审美眼光的薛林宗却跟蒋素心不谋而合,“阿姨好眼光!灵灵五官耐看,眼神清亮,气质淳朴,是块难得一见的璞玉。可惜入伍了,否则我们公司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大好机会。” 蒋素心完全赞同,接下来的谈话,她是面面俱到,唯独把坐在身边的舒语默排除在话题之外。舒语默淡然自若地吃着边蒗拿来的烤菠萝,田莫宇在旁边则如坐针毡。 叶灵灵和方言两个小孩子自然没什么感觉,薛林宗和董云却看得明白,田莫宇的老妈,不喜欢舒语默! 这倒是奇了。 薛林宗颇为有趣地继续观察。 董云不耐烦陪着人说没营养的话题,拉了舒语默去吃水果。蒋素心干脆把凳子拉到叶灵灵身边,与两个小丫头越聊越投机,甚至野餐会散场了,她仍有些舍不得地邀请叶灵灵和方言放假了多到家里坐坐。 因为有回校时间卡着,众人结伴赶回学校。舒语默和边蒗也回了边宅,剩下梁家的厨师打扫残局。田莫宇这才不高兴地站在老妈面前,“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蒋素心开心地拍着儿子的肩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董云也来,如果早知道,我就不会只带这么点水果过来了!儿子,干得不错!” 听到老妈罕见地表扬,田莫宇一点也不觉得高兴,“妈,你有必要做得这么明显么!语默到底哪点不好,就这么不着你待见?” 蒋素心冷下脸,“只是我不待见她?你见到她主动和我说了一句话没有?田莫宇,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被人当傻子耍还不自知,我蒋素心怎么会有你这种笨蛋儿子!” “我乐意!”田莫宇吼回去,转身上车,狂奔远去。 蒋素心冷哼一声,转身心满意足地上车回家。 路上,边蒗一边开车一边看着自家面容沉静的小姐,“小姐,吃一片止疼药吧?” 舒语默微笑摇头,“不碍事。” 边蒗抿抿唇,怎么可能不碍事,如果真的不碍事,小姐就不会让他开车!他跟来还让小姐受伤,这保镖当的,实在是太不差劲了! 车开出没多远,田莫宇火红耀眼的法拉利跑车快速追上来,放慢车速,按了一下喇叭,飞速而去。 舒语默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以疯狂地速度消失不见。边蒗也叹口气,晚上去九曲十八弯的翠都山赛道赛车,真不知道该夸他有勇气还是莽撞不要命。 只希望,他别把梁奇原玩儿死才好。 第129章 翠都山生死斗 田莫宇驱车赶到翠都山赛道时,等在门口的狂热赛车迷们挥舞着手中大小不一的棋子,激动地嗷嗷乱叫。 不同意以往每次比赛之前的阳光笑脸,今天的从车上走出的没有穿赛车服的田莫宇,一脸阴沉。 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 众人面面相觑,好奇着梁家大少是怎么惹火了这个豪气不羁的火爆小子,让他要拿命来赌。 虽然,以他的车技出人命不大可能,可这是晚上啊!晚上能在高低起伏、九转十八弯的翠都山赛道上高速开一圈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是比赛? 想不撞车撞护栏,简直不可能! 田莫宇也不托大,跟大家打过招呼,开车进入车手休息区,请维修人员检查赛车状况,他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脑中一遍遍地模拟着这条他已经熟悉无比的赛道上,夜间可能出现的意外,并一一化解。 离着比赛还有四十钟,梁奇原还没有来!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开始骚动。 离着比赛还有三十分钟,梁奇原驾驶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跑车,冲进赛车场,引起山呼海啸的叫好声。 梁奇原的车技,比起田莫宇来说,就是个渣!输是肯定的,但是他敢来,大家就高看他几分。相反的,技高三筹的田莫宇居然约菜鸟生死斗,反倒是让人觉得不是滋味,这不是单方面虐杀么,虽然,梁家大少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管起因为何,吃瓜群众中开始同情梁奇原的,不在少数了。 梁奇原的好友杨于飞溜达进田莫宇的休息室,刚开口替好友说了一句话,就被田莫宇赶出来,垂头丧气地败走。 “看来他是非比不可了?”梁奇原看看自己的爱车,咬牙也不敢上赛道!田莫宇那个愣头青不怕,他自己怕死啊! 死了,可就啥也没了,留着面子有什么用?! 梁奇原深吸一口气,吩咐比自己还发愁的杨于飞,“去吧宗哥叫进来!” 赛前二十五分钟,薛林宗走进田莫宇的休息室,铩羽而归。 梁奇原无奈之下,拨通唐亚的电话,一脸肉痛又解脱的表情。 赛前二十分钟,田莫宇和梁奇原驾驶各自的爱车从各自的休息室缓缓而出,并排站在赛道起跑线上。看台乌压压的观众,屏息瞪眼。 赛道入口处的四行五列的信号灯亮起最下两行靠右侧的十盏红灯,然后变成六盏、四盏!田莫宇握紧方向盘按下按钮,发动机低沉而悦耳的轰鸣声,响彻全场! 紧接着,梁奇原的赛车也开始轰鸣,气势丝毫表示不输田莫宇,叫好声瞬间引爆全场。 右下角的最后两盏红灯熄灭,于此同时,第一行的五盏红灯同时亮起,热身圈开始!两辆赛车咆哮着冲出赛道,火红的法拉利一上赛道就占得先机,向出膛的火箭弹一样,瞬间在起跑的直道上加到全速,扎眼就进入弯道,消失不见。 车迷的目光立刻转移到大屏幕上!仰望着翠都山车神,夜色中风采依然! 狂热的车迷,尖叫大哭! 想比之下,小心翼翼、磕磕绊绊的保时捷,没有一丝赛车该有的姿态! 之前的同情,瞬间化作乌有,车迷自动屏蔽了右下角,两眼紧紧追着火红,尖叫呐喊。 保时捷内的梁奇原,开始骂娘! 一圈热身后,田莫宇稳稳地再次停在赛道起点上。显示评上亮出时间,一分58秒545,仅比白天的最好成绩慢了两秒钟! 尖叫声响彻翠都山! 一分钟后,保时捷才灰头土脸地回到起点。赛场嘘声一片。 杨于飞捂脸,替梁奇原觉得丢人,“别比了,直接认输算了!” 薛林宗坐在自己的前车盖上,晃着腿,笑容诡异。 信号灯下两行左侧的两盏信号红灯亮起,比赛还有五秒正式开始!赛场只剩发动机的轰鸣声,现在大家已经不关心输赢,只想知道,他们的车神,到底可以跑出多快的成绩! 四盏,六盏,还有两秒!田莫宇双目圆睁,梁奇原面色灰白! 八盏!还有最后一秒,田莫宇的赛车咆哮全场! 接着却不是红灯灭,绿灯起,而是红灯全开,有人挥舞起火红的终止比赛棋! 现场骂娘声一片!田莫宇暴怒,梁奇原瘫倒在座椅上,终于完了。 紧接着,信号灯全灭,“各位赛车手,各位观众,因为不可抗外力,此次比赛终止,请大家原谅。” 广播中甜美的女声响起第二遍时,田莫宇怒开车门,仰天大吼! 观众随着仰头,变调的狼嚎格外愤怒、失望。 紧接着,喇叭中响起的是低沉严厉的男声,“观众台上有人违反观赛禁令,私自对外直播赛况,这件事,我唐亚追究到底!” 现场众人警醒,左顾右盼地寻找那个害他们不能尽兴的作死鬼。明文规定居然有人敢明晃晃地破坏!这是不想活了! 田莫宇扫过看台,纵身越过赛车,一把拉开梁奇原的车门,把人从车里拉出来。 “田莫宇,你要干什么?比赛中断了,我梁奇原没有输给你!”梁奇原大叫着敲打田莫宇的胳膊。 田莫宇把他放在地上,大吼,“梁奇原,我要跟你决斗!” 现场的观众立刻来了兴致,“决斗,决斗,决斗!” 梁奇原怎么可能跟他打,“田莫宇,你他奶奶的抽风是不是?” 田莫宇拳头握得嘎巴巴直响,“有种就比,每种就认怂!” 唐家的赛场经理唐昂见场面要失控,赶紧跑过来,“梁少,莫宇,你们都消消火,消消火,实在要打就回去打。待会儿检查的人就要到了,你们赶紧走。” 梁奇原立刻顺梯子下了,瞪了一眼田莫宇,“唐经理,我今天给你这个面子,回去跟他私了!” 唐昂强压住不屑,赔笑说,“是,是,还是梁少大气,您赶紧走,虽然不是大事,但是上网见新闻,总不好。莫宇,你也赶紧回去,你还是学生,更不能出事儿。” 田莫宇冷哼一声,回头跟看台上的众人挥挥手,开车离开翠都山。梁奇原也假装懊恼地挥挥手,上车跟了出去。 田莫宇看着后视镜里的梁奇原,实在憋气,一脚油门把他甩开,拐弯停在路边,拿出手机。 “兄弟,没气坏吧?” 唐亚笑吟吟地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欠揍!田莫宇咬牙切齿地吼回去,“唐哥!你到底是哪头的!还拿不拿我当兄弟!” 第130章 喜欢成熟的 在平乐古镇喝茶的唐亚,无奈地笑了,“我不是你兄弟,还能是梁奇原的,他也配?” 田莫宇鼓着嘴生闷气。 “你小子够种,晚上都能跑进两分钟,哥哥我服!”唐亚又倒了一杯茶,“可车不是这么比的,命只有一条,咱们得留着多玩几年。” “我不会出事!”田莫宇生气顶回去。 还是太年轻了,“你不会,那梁奇原呢?听唐昂说,他从车上被拎下来时,腿都是哆嗦的。他要是死在赛道上,你陪的起,你老子会放过你?” 田莫宇想到梁奇原的怂样,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他开的比蜗牛慢,那是侮辱了蜗牛!他想撞死都不可能!” 唐亚严肃起来,“你看了这么多年,也比了这么多年,就该明白,赛道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多蠢的人都有!” 田莫宇沉默了一会儿,“便宜他了!” 唐亚好奇地问,“那家伙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他到底干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你今天不是去沙滩吃烤肉,怎么跟他碰一块了?” 田莫宇的明亮的大眼睛又起了怒火,“他带了两条疯狗,去咬我的朋友!” 这种事,梁奇原还真做得出来,唐亚厌恶地皱皱眉,“这么说,的确不能便宜了他。” “唐哥,这次是我鲁莽了,我改时间,白天跟他斗,不比车就比散打,揍不死他!”田莫宇是不把他踩在地上,怒火难出。 唐亚笑了,“别天真了,我的傻弟弟,你以为他还会应战?无论是散打、格斗还是赛车,你都完灭他好不好。” 田莫宇鼓起嘴,“我就是要揍他!” 唐亚就喜欢田莫宇这样的直性子,因为喜欢,不免多教导几句,“让他肉疼,不如让他心疼,梁奇原在乎什么?” “面子,钱,女人,”田莫宇脱口而出,“所以我要让他没面子。” “剩下的两个,更疼。”唐亚满意地分析,“不过,你这一棵树上吊死的,跟人抢女人肯定被人完爆,钱到可以多坑点,让他疼得站不住。” 田莫宇忽然想到舒语默,立刻点头,“就是,让他出血,大出血!唐哥,今晚是他先打电话给你,你才叫停了比赛吧?那个直播,是你诌的?” 唐亚挑挑眉,“那个也是真的,不过是有个先后顺序罢了。不过,这不妨碍我赚一笔。今晚的门票钱,电费,租住费,梁奇原包了,而且我还给你要了一笔买冰钱。” 田莫宇惊讶地问,“多少?” “你猜。”唐亚看着茶博士表演茶艺,悠哉地问。 “唐哥出手,没有一百万下不来吧。”田莫宇心情畅快了,今晚那些人,门票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梁奇原这一本怎么也得上两百万了。 “多出的五十万,给你的女人压惊用。”唐亚笑得如同老狐狸,“被吓到的,是你的舒师姐吧?” 田莫宇皱起眉头,“不止语默,还有董云学姐。” 唐亚怔了怔,“舒语默的在校博士师姐,董云?” 田莫宇啊了一声,“怎么,她很有名?” 唐亚笑了,“不在一条线上,难怪你不知道。董云可不是好交的,你小子云起不错。既然梁奇原惊了董大小姐,一百五十万可就不够了,再加五十万。” 田莫宇长大嘴巴,“语默和董师姐不会收的。” “傻小子,送女人东西,得投其所好。”唐亚笑得寓意深刻,“这一点,你不懂。” 田莫宇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语默喜欢什么我知道,董学姐那里我可不敢送,她老公可是博延,特种大队长,我可不想挨揍。不过,梁奇原肯出钱?” “我待会儿打电话说你下周末下午两点,继续约他生死斗,你说,他怎么办?”唐亚悠哉地问,信心满满。 田莫宇哈哈大笑,“还是唐哥有本事!小弟服了。” “傻弟弟,学着点吧。你的路,还长着呢。”唐亚挂了电话,对同桌的罗睿和牧天原说,“我这兄弟虽然人傻,但不笨,以后一定大有前途。” 罗睿低头看世界机器人大会的视频,懒得搭理他;身为医生的牧天原最不喜欢拿生命当玩笑的人,也不搭话。唐亚无奈地耸耸肩,干脆找梁奇原这个肥鱼要损失费消磨时间。 田莫宇开开心心地回家,到边宅门口时,忽然走不动了。他忍不住想听听舒语默的声音,“语默,休息了没有?” “没有。”舒语默听到是他自己的声音,刚才悬着的心才放下,真怕这家伙跟人生死斗出了意外,“比完了?” 舒语默的伤口又出血了,正在给她处理伤口的边雪加快动作,静静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没有。”田莫宇失落又惭愧,“现场出了点问题,没有比成。” 舒语默抬头看看时间,还不到七点半,“你在哪里?” “在你家门口。”田莫宇看看主宅二楼的几个亮着的窗户,暗暗期待舒语默会打开窗户,跟他招招手。 “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今晚方便么?”有些话,必须跟他谈谈,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了。 “方便,方便,我马上就到。”田莫宇刚说完,又觉得不妥,“等一下,我回去换衣裳,马上过来。” 还不待舒语默说什么,那家伙就风风火火地把电话挂了,一溜烟开车回家。 舒语默无奈地叹口气,慢慢走到楼下,问客厅内的边蒗,“我爸还没回来?” “先生还没回来,米偌已经安排人给先生送饭了。小姐,您要不要也喝点汤,米偌已经做好了。”边蒗惭愧地看着舒语默,通过边雪下来时那难看的脸色,他就知道小姐的伤,肯定是严重了。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断断续续地吃了两个多小时的烤肉,又吃了一些水果,舒语默确实没有吃晚餐的胃口,喝点汤还是可以的,“待会儿我有客人过来,一块儿吃。” 田莫宇风风火火地回到家中,冲进客厅,却见到表哥梁奇夏正陪着奶奶听着咿咿呀呀地唱着秦腔。 田莫宇打了招呼,就往上跑,梁奇夏跟上来,看着表弟脱得只剩一件衣服跑进卫生间,笑着坐在凳子上看田莫宇收集的赛车模型。 田莫宇打开喷头洗了个战斗澡,裹着浴巾奔出来,打开衣柜挑出一身衣服套上,“表哥,我有事先走了。” 梁奇夏不紧不慢地说,“我要是你,就穿灰色那件。” 田莫宇低头看看自己最中意的白色圆领T恤,“这件不好看?” “那件更成熟,语默喜欢成熟款的。”梁奇夏真心建议。 “谢了。”田莫宇立刻换上灰色的开领T恤,蹬蹬蹬地跑下去。 梁奇夏站起身,一脸疑惑,“这么急着赴约,难道舒语默真的被他那蠢方法讨好了?按说,不可能啊......” 第131章 不想利用你 帅气有型的田莫宇,从晚晴院一口气跑到边宅,对着一身长裙的舒语默傻笑。 舒语默也笑了,田莫宇剑眉上挑,眉心开阔,据说这样的眉,是长寿多福的象征。田莫宇很爱笑,不是那种虚伪的高高在上的皮笑肉不笑,而是真诚得近乎二的笑,让人见着他就觉得风景明亮,心情随之开朗。因为自己的个性再加上别人见到他都会开心,所以这样的人,做事会很顺利。 因为,他们能给别人带来快乐,谁也想面对这样,而不是天天愁云惨的脸,所以田莫宇这样性格的人,一般运气都很好。 舒语默在这方面就差了很多,她心里事情太多,没有本法笑得这么让人舒心,所以从心里,她是羡慕田莫宇的,“厨房做了汤,要不要来一碗?” 田莫宇的大眼睛瞬间点亮,“我要喝三碗!” 补气的萝卜排骨汤下肚,田莫宇浑身舒坦,抬头看着对面静静喝汤的舒语默,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穿裙子的样子,真好看啊,田莫宇又开始傻笑了,“明天咱们一起去学校吧?” 舒语默摇头,“我后天才有课,明天不去。” “哦。”田莫宇沉醉在可以和她一起上下学的美梦中,“那下次咱们再约,开我的车,借你的光,我也开车在校园里转转。” 舒语默抿抿红润的唇,“田莫宇,我有话想跟你说,咱们出去走走?” 田莫宇幸福得要爆炸了,不过他还有一丝理智连着,“在屋里说吧,你的脸色不太好,外边蚊子也厉害,会被咬的。” 两人转到阳台边小厅的沙发上坐下,舒语默抬眼看了看边蒗。 边蒗会意,静静地退到门外。 温暖的灯光,一扇窗,两个人,田莫宇完全飘起来了。 “我想跟你说一说,咱们之间的关系。” 田莫宇惊喜地露出十二颗大白牙,忍不住伸手要握她的小手,终于,他可以上一垒了! 舒语默赶紧收回手,单刀直入,“田莫宇,虽然你做到了你的承诺,那次比试后没有纠缠我。但是我,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喜欢我。我不希望你这么走下去。” 田莫宇蒙了,固执地盯着绷着小脸的舒语默,“我一定要走下去。” “我再重申一次,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我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这样你会错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缘分。”舒语默耐心地给他讲,“我很欣赏你,但只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欣赏,不掺杂一点男女之情,正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咱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当姐弟他目前也可以接受,田莫宇的心开始闷疼,不过还是顺从地喊了一声,“舒语姐。” 舒语默无力地叹口气,严肃地看着面前失望的大男孩儿,“田莫宇,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很虚伪,做事情的目的性极强,你再待在我身边,我一定会把你伤得体无完肤。” “我不怕,你也不会!”田莫宇真诚地望进舒语默的眼睛里,“我没办法去看别人,我满脑子都是你,我只想跟着你。” 舒语默不想矫情这些肉麻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你住进边宅来么?因为你是田姝君的侄子,我想离间梁信山和梁言鼎,让他们兄弟俩产生隔阂。我对梁奇原和梁安安两个人的态度,很恶劣,对待梁奇夏的态度,要缓和一些,也是这个原因。你们住在边宅,梁家人会以为我和梁言鼎是一伙儿的,以梁信山的脾气,你说他会怎么做?” 田莫宇茫然地摇头,“他会怎么做?” “我和你之间,有太多差距。”舒语默叹口气,无力分析下去,“不光我利用了你,你表哥,把你利用地更彻底。” 舒语默继续扒开血淋淋的现实,“我住院时,很后悔没让护士把你从病房里扔出去。我后来才想明白这件事,梁奇夏带着喝醉的你去医院,他可以把你放在你姐姐的办公司,可以把你留在车里,但是他却把你带到了我的病房里。你说,这是为什么?” 田莫宇呆呆地看着舒语默,不是他的话让他心惊,而是她现在的语气和态度,让他不安。 “他把你扔在那里,是希望你与我接触,最好喜欢上我。客观地说,你的条件非常好,我也应该不会讨厌你。你十分信任梁奇夏,如果我和你在一起,我就会站在他们二房那一边,我手里的梁氏股份,就会变成他争夺梁氏控股权的助力。梁奇夏一定没少教你怎么讨好女孩子吧?甚至,田宜欣也看清了这一点,再加她想解决我这个假想敌,所以她强压对我的厌恶,之后几次跟我碰面都勉强地打个招呼。你妈妈也明白这一点,但是她是真的爱你,不想让你卷进去,所以才那么不客气地表明她的立场。” “不是的,语默,不是这样子的。表哥他什么都没做,姐姐也没有说什么,真的,我......”田莫宇一时词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才能相信。 舒语默两眼明亮地看着慌乱的田莫宇,“你今天请客,为什么梁奇原会知道,他为什么会到现场去捣乱?虽然我没有调查,但是我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件事是梁奇夏故意让他知道的,甚至梁他到那边去遛狗,也是梁奇夏有意引导的。” 田莫宇脑中闪过他和表哥做计划时,梁奇原牵着狗走过时表哥的眼神,就明白,舒语默说的,八成是对的。于是,他更加混乱了。 看着田莫宇痛苦的表情,舒语默还是残忍地说下去,“梁奇原喜欢你姐姐,梁奇夏这么做,也是想通过梁奇原和你莽撞的脾气把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斩断大房和你们田家联姻的可能性,把你们彻底推向二房,顺便再次僵化我和梁信山之间的关系。当然,他也希望你的英雄救美行为能够让咱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一步,一箭三雕,何乐而不为?所幸的是,你今天没有比成,没有让他如愿。” 田莫宇低头痛苦地抓住头上的短发,“语默,你别再说了。” 都走到这一步,舒语默怎么可能半途而废,“田莫宇,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没有阻止你去跟梁奇原赛车?你心思单纯,不理解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你们田家的财力不弱,很有利用和合作价值,你再跟在我身边,梁奇夏会更彻底的利用你。而我,也可能会利用你,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田莫宇,你入伍了,就该开开心心地读书练体能,做一名优秀的军人,不要搅进这滩浑水,这不是你该走的路。” 田莫宇猛地抬起头,两眼灼灼地看着舒语默。 第132章 躺进同一口棺材 “你不会的,你不会利用我。如果你要利用我,今天就不会跟我讲这些。舒语默,你不会!” 舒语默笑得冰冷,“我会。我也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田莫宇腾地站起来,双眼通红的大吼,“你不会!我说你不会你就不会!” 门外,边蒗靠在墙上,眼中亦是笃定。 舒语默看着他,淡淡地笑了,还真是个孩子,做事情总是这么孩子气。 见她居然笑了,田莫宇更是怒火中烧,“舒语默,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只比我大三岁,说我没长大,你也没有!你不过是学习比我努力,读书比我多,那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拼的从来不是读几本书!” 舒语默收了笑,抬头看着他,“那你说这个社会拼什么,拼力气,拼赛车,还是拼生死斗?” 田莫宇有些懊恼,“我也没说是拼这些的!我只是喜欢这些,有什么不对?我要当八年兵,退役后才接管家里的生意,我爸说了,我只要当好兵,其他事情随我开心,我这样我开心,不行么!” 这么说来,田莫宇不只有个好妈妈,还有个好爸爸。舒语默点头,“你这样的确没什么不对。你可以畅快地玩,慢慢长大。你和我之间,想法和做法都相差太远。我们注定不在同一条路上。” 田莫宇痛苦地抓抓小圆寸头,“那你说出来啊。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可以改到跟你一条路上去!舒语默,这辈子,我田莫宇想跟你一条路走到老,躺到同一口棺材里。”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还是这么一根筋,这还是第一个不管不顾,只想跟她在一起的男生。但是奇异的,舒语默没有心动,只有压力,“我要走的路,不适合你,你也跟不上。田莫宇,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我不想伤了咱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以后见面,我们还是校友。” 就是连朋友都不做了?田莫宇直直地看着舒语默,“罗燿也是当兵的,他也不在你的路上?” 舒语默肯定地点头,“不在。” 听得出她是认真的,田莫宇慢慢地问出让自己害怕的话,“你的路上,有谁?” 舒语默也站起身,看向他的眼神自信而坚决,“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谁搀扶。” 田莫宇看着她,丝毫不肯退缩。不过却慢慢的,败在她明亮的眸子里,“说了这么多,你就是觉得我笨,觉得我被人利用,而你不希望我继续被利用下去,所以才跟我划清界限?” 舒语默有些狼狈地移开目光,“不是笨,是单纯,一根筋。跟你划清界限,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自己。” 田莫宇忽然伸手,握住舒语默单薄的肩膀,“是不是我聪明些,不被人利用,你就不用和我划清界限了?” 说了这么多,怎么又回到原点了?!舒语默气得瞪圆眼睛,要继续放狠话,却被田莫宇抬手指压住她的唇。 “舒语默,我田莫宇这辈子,从没有这么喜欢个一个人,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会放弃。我不懂成年人的游戏规则,但我可以学,反正我早晚也要进入这场游戏,早学没有坏处。”田莫宇忽然理智在线,眼神宠溺,语气轻柔,“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个笨蛋,心软得一塌糊涂,你这样怎么跟他们争?商场里,只有利益和利用,你这样怎么能行?” 这画风完全不对,舒语默皱起眉头,却又被他温暖的手指抚平,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舒语默十分别扭,她后退一步。田莫宇向前逼近一步,“我承认,我现在是不够格站在你身边,但我可以保证一点,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让你这么忙还要担心我。” “我不是......” “你就是!”田莫宇强势地打断她,“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我不会被夹在中间让你为难。田家的事情我还做不了主,但是我田莫宇,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你这一边。” 这画风完全被他带偏了,舒语默气得小脸通红张嘴要骂人,却又被田莫宇抢了先,“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你早点休息,接下来我会很忙,咱们暂时没有办法一起上学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田莫宇忽然低头,在舒语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个轻轻的吻就落在她的额上,庄重而火热,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快得让舒语默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到底算什么!舒语默无力地坐回椅子里,“边蒗,我说的还不够明白?” 走到小姐身边的边蒗无声叹气,听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这么说,如果他是田莫宇也不会被击退,反而只会激起更高的斗志。小姐,太不了解男人了,“他听得明白,只是不想明白而已。小姐的目的是不想让他因为你被人利用,目的达到了就好。” 舒语默靠在椅背上,抬手无力地压住额头,她刚刚,到底干了什么! 边蒗目光深沉地看着陷入烦恼的小姐,“田家搬到A市就是打算蹚浑水摸鱼的,田莫宇是田家的独子,他本来就在浑水里。小姐你刚才明确摆出了自己的态度,不利用他,也提醒了他不要被别人利用,这就足够了。田莫宇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小姐的心,真的是太软了。” 她怎么可以心软!舒语默猛地睁开眼,眼底已恢复清明,“你说的对,从此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边蒗看着小姐坚决的背影消失在二楼,嘴角勾起。 边余婉,梁若楠,舒语默,祖孙三位小姐,不变的心软。这份心软让边宅摇摇欲坠,不过现在不怕了,小姐心虽软,但是她的理智更胜一筹。 边蒗转身,大步出主宅,向边蓅的房间走去。小姐把提点她行事的权利授给了边蓅,他们这些边宅的狼牙,终于可以发挥作用了! 小姐在明,慈善而睿智。他们在暗,狠厉而坚决。边宅,今非昔比! 田莫宇跑出边宅,跑出舒语默的视线范围,靠在墙上,失神地望着黑洞洞的夜。不是好好的么,怎么忽然一切都变样了呢? 叶阔河拎着超市的购物袋到田莫宇面前,看着他难看的脸,“田少爷,你这是烧烤吃多了胃疼吧?我买了药,你要不要来两片?” 第133章 狐狸这种东西 抬头看了一眼呲着闪光白牙的黑大个儿,田莫宇闷闷地说,“药不必,来根烟吧。” “没烟。”叶阔河蹲下,从购物袋里扒拉一会儿,找到一块小小的方糖,大方地递过去,“吃这个吧。” 田莫宇仔细看了两眼,愣了,“糖,你买这个吃?” “不是啊,超市不找零钱,给了两块。”叶阔河坐在田莫宇身边,“刚戒烟那会儿难受,吃过几天。你也来一块儿吧,味道挺好的。” 田莫宇撕开糖纸塞进嘴里,好几年不吃糖了,味道居然真的不错,这么压着实在难受,就跟这个乡下来的朴实汉子聊了起来,“为什么要戒烟?” “抽不起了。”叶阔河说完,笑得没心没肺的,“还有我妹儿说,一身烟味的男人,不招人待见。” 田莫宇咬着糖,嘴里是甜的,心里是苦的,“那得分什么烟味儿,没烟味儿的也不一定招人待见。” 叶阔河转头看看田莫宇郁闷的脸,把到嘴边的话硬憋回去,坐在他旁边,一边吃糖一边拍蚊子。 “阔河,你有没有喜欢过女人?”田莫宇忽然问了一句。 叶阔河又拍死一只蚊子,“稀罕过啊,还差点娶进门呢。” “差了点什么?” “我娘病了,过不起彩礼。”叶阔河声音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过去跟他们家商量过两年再娶,他们家不想等,所以就完了。” “彩礼多少钱?” “十万八,她弟弟等着钱过彩礼娶媳妇儿。”叶阔河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糖。 “那真不少。”田莫宇听说过农村结婚讲究彩礼,十万在他们那里,应该算是笔大数目了吧,“就这么完了,你不难受,不想她?” “比起我娘的命来,媳妇儿娶不娶的,算个啥。”叶阔河一脸认真,“那钱给我娘治病用了,我娘现在好了,过几年家里有钱了,再相呗。媳妇嘛,脾气好,干家,看得过眼儿就行。结婚证一领,一个被窝里一睡,感情就有了。过去的惦记有啥用?她都给别人当媳妇去了,我再惦记着,那叫不地道。” 田莫宇忍不住笑了,“你说的对,的确不能惦记了,再惦记着要出事儿的。阔河,跟你聊会儿天,心里敞亮多了。” 叶阔河毫不谦虚,“好些人都这么说,所以我人缘老好了。” 田莫宇抽抽嘴角,忽然觉得叶阔河身上有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恩,看出来了,边宅里除了边蒗,你人缘最好。” 提起边宅,叶阔河可是满意得不得了,“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我帮一个大娘追个钱包就让蓅叔相中了带回来,这里一个月的工资,我在家辛辛苦苦种仨月大棚也不见得能挣到。小姐和蓅叔都是好人啊,还有田少爷你也是好人,不嫌弃我是农村出来的,还跟我聊天......” 如果是以前的田莫宇,自然不会多想。但是今天让舒语默一顿教育,他的脑子也开始转悠了,忽然觉得叶阔河被边蓅领回边宅,或许大有深意。 至于是什么深意,没凭没据地田莫宇也无法推测,边宅的人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实,想探听他们的消息,根本不可能。 太烧脑子了!田莫宇深吸一口气,调整,晃晃悠悠地回了晚晴院。 奶奶已经睡了,梁奇夏还没回梁宅,正坐在田莫宇的屋子里玩游戏。 “这么久才回来?”梁奇夏笑容暧昧地看着小表弟,“脖子上的一片红,是怎么回事,恩?” 他对舒语默和自己的关系的格外关心,不由得不让田莫宇多想。一向耿直的田莫宇心里就很不舒坦,不过他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表面上笑得也算是春风十里,“还能怎么回事,被外边的蚊子咬的呗。” 梁奇夏放下手中最新款的游戏机,凑到田莫宇身边,语气更加暧昧,“给我说说,怎么咬的?” “还能怎么咬的,在花园里听语默说了半天专业课。”田莫宇一本正经地说,“我发现啊,人工智能这个领域未来大有前途,我决定了,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当语默那样的学霸,考研究生,读博士!” 梁奇夏手一抖,差点把游戏机掉地上,很是无语地给他解惑,“我的傻弟弟,语默是在忽悠你,你不是当学霸的料。” 田莫宇立刻不高兴了,把游戏机塞进表哥的怀里,推着他出门,“语默说我是这块料,我就是!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当学霸!表哥,你别再送我这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耽误我读书当学霸,我跟你没完!” 梁奇夏一脸无奈地抱着游戏机下楼,在二楼客厅里,见到一身舒适,喝茶看平板的舅妈蒋素心。梁奇夏眼睛闪了闪,也悠哉地走了过去,“舅妈在看什么?” 蒋素心亲切地拍拍身边的位子让梁奇夏坐,“世界机器人大会的新闻,再不看,就跟不上时代了。” 满眼的新闻图片和报道,梁奇夏一眼就认出易衡科技公司的标志,笑着聊起来,“易衡科技公司最新款的交流伺服电机,听说行业反响很好,订单不断。舅妈听说没有,前几天易衡科技与M国的TG公司之间因为零部件价格起了摩擦,TG公司霸道地切断了易衡的货源,等着易衡求上门去。但是谁也没想到易衡的许长右居然一天之内就从其他公司拿到足质足量的活,狠狠地打了TG的脸。” “听说了,你易衡那批货是哪来的?”TG 放出消息说要封杀易衡,不准同行卖货给许长右,这么大的事情蒋素心当然知道,不过她差了半天也没找到那批凭空出现的伺服电机是从哪里来的。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批电机居然还是TG的产品,许长右这一手,让人不得不高看一眼,或许易衡科技,也不是那么好捏的软柿子,他背后,或许有人啊。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梁奇夏也好奇地看着舅妈,“您不是一直关注易衡,也没有消息?” 什么叫一直关注易衡?蒋素心压下眼皮,“我关注的公司可不只易衡一家。你们梁科的改进版机器人赛亚,又要上市了吧?” “我还没进公司做事,不太清楚。不过,”梁奇夏笑得笃定,“我相信语默的实力,她一定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蒋素心嘴角挂起讽刺地笑,“你对她倒真是另眼相看。” “谁让她是我表妹呢。”梁奇夏说的理所当然。 大狐狸遇上小狐狸,哪句话都是耐人寻味的。蒋素心笑得更加和蔼可亲,“如果不是知道你二十多年对她从来不闻不问,我恐怕还真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真,怎么不真?做人呢,不要纠结过去,得往前看。”梁奇夏站起身,笑得妙不可言,“谁没有点儿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呢,深挖起来,就没意思了,舅妈,你说是不是?” 蒋素心的笑,瞬间凝结。 第134章 下不为例 每个人内心深处,都藏着不愿让旁人知道的秘密,或者丑事。特别是以前做过的,连她本人都觉得是丑事、想极力遮掩的事情,过了二十多年以为终于过去了。却又忽然被人当面提起时的反应,恐怕就是蒋素心这样吧。 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从来不是彻头彻尾的真小人;而是那些背后坏事做尽表面却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很不幸的,梁奇夏发现,他周围这样的伪君子还真不少。他回到梁家时,想起舅母蒋素心那张扭曲的脸,笑得十分痛快。 当他听到梁奇原在院子里吼叫着,让人小心轻放狗养伤的笼子时,他笑得更加痛快。 终于到了周一,舒语默换上军绿色的校服,开车到学校上课,没想到一进校门口,看到许久不见的白牧,抱臂靠在大门口不远的杨树上,丹凤眼努力圆睁,狠狠地瞪着她。 舒语默当做没看到,把车开进她身边的停车场,开门拿着书本下车,向教学楼走去。 两个人都是一身军装,但是都没有肩章。舒语默是因为没有入伍,白牧是因为犯了错误留校观察,没有资格被授衔。但是,舒语默除了这身学员军装,她还有一身教员军装!所处,看着舒语默光秃秃的肩膀,白牧更恨她! “舒语默,你给我站住!”见她在自己面前目不转睛地走过去,白牧低吼了一句。 上课时间快到了,舒语默才懒得跟她矫情,迈步进楼。白牧跺跺脚,不甘地跟上去,“我才不会叫你老师,你不配!谁知道你用了什么肮脏手段换来的职位,别以为你可以自由出入校门口就了不起,我告诉你......” 舒语默转身,晃晃自己手中的手机,显示的是录音状态!看着白牧惊慌失措的脸,舒语默勾起嘴角,“白牧,你身为军校学员,以下犯上,侮辱教员,知道按照校规,该怎么处置么?特别是对于留下查看的学生,学校有什么规定,你知道么?” 白牧咬牙看着仍旧在录音的手机,眼睛充血却不敢再多说一句难听地话。 舒语默收起手机,冷冷地说了一句,“下不为例!” 白牧刚张嘴要骂,见舒语默又把手伸进手提包里,不敢说话,但是她白牧还有眼睛,瞪大了,等死她! 舒语默指了指头上楼道里的摄像头,“高清晰度收音摄像头,你随意。” 白牧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么阴险,罗燿早晚会知道的,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舒师妹,不用装,罗燿就喜欢你这样的蛇蝎美人。”董云从实验室出来,一把搂住舒语默的腰,把她带进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我也喜欢!” 舒语默一手护着腰间的伤,一手无奈地推开董云,“师姐,你这样让姐夫看到,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万一他找我决斗怎么办,我可打不过他。” 董云龙目微眯,“你放心,他回去找罗燿,找不到你头上。” 白牧被这俩人气得眼圈发红,跺脚转身就跑。董云看着她的背影,提醒舒语默,“白牧是个没脑子的,但她老爸是集团军军部的高官,母亲是军部物资处的核心人物。她爸爸还好说,她妈妈,可是个极其护短的性子,你踹了人家的小鸟,小心人家飞过来琢你的脑袋!” “她上赶的,我又什么办法。”舒语默扬起小脑袋,“师姐,你放开我,我要上课去了。” “什么课?”董云看了一眼她小心护着的腰,轻轻放开。 “计算数学理论,王教授的课,师姐学过吧?”舒语默扬起笑脸,笑得奸诈。 这是董云最头疼的,差点挂掉的一门专业课,她赶紧挥手,“赶紧去,别在这儿碍眼!下课了来找我,一起去食堂吃饭。” 八点,舒语默坐在教室里和江畔柳认真听课的时候,何清韵也带着女儿何幸到了幼儿园门口。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能强,七八天的时间,何幸腿上的破皮的地方已经结痂,淤青的地方虽然看着严重,但是如果不碰的话,已经不疼了,何清韵。虽然怕怕,但是装的很勇敢的小何幸走到幼儿园门口就跟董事地跟妈妈说,“妈妈再见。” 何清韵弯腰给女儿理了理头上的蝴蝶结,笑着拉起她的小手,“时间还早,妈妈送你到教室门口再走。” 小何幸大大的眼里立刻盛满了幸福,“好~” 被楼门口的卫生老师量了体温,张嘴查看了嗓子,确认没有生病后,何幸拉着妈妈的手爬上二楼,奔着自己的教室走去。 刚转过楼梯,何幸停住不动了。何清韵也转过来,看到中二班门口的一大一小时,也愣住了。 “许念爸爸,这就是何幸和她的妈妈。”一脸笑容的女园长笑容满面的给双方介绍,“何幸妈妈,许念爸爸在这里等了你半个小时了。” 许长右和何清韵分别看看各自手中的小萝卜头,同时笑了。 “许董,好巧。” “何经理,好巧。” 这次轮到女园长惊讶了,“你们认识,那——真是太好了。” 许长右点头,弯腰与何幸视线齐平,轻柔地问,“幸幸,你好,我是许念的爸爸。腿还疼么?” 这个叔叔好温柔,何幸转身抱住妈妈的腿,不要意思地低下头。 何清韵安抚地摸摸女儿柔软的头发,“她好多了。念念呢,假期有跟爸爸去哪里玩呢?” 许念董事地抬起头,“去爸爸公司玩儿。” 呃......两个大人尴尬地对了一下视线,何清韵笑着对许念说,“恩,爸爸公司也很好玩。” 许念点头,见爸爸的目光看着自己,忍不住握紧小拳头,转身对赖在妈妈腿上的何幸大声说,“对不起,我不该推开你。” 对于这件事,小何幸还是有些怕怕的,她低着头,小声地回答,“没关系。” 到这里,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中二班的代班老师拉着两个小朋友进了教室。许长右拒绝了女园长去办公室是坐一坐的热情邀请,与何清韵一起走出幼儿园。 “许念从小就跟着我东奔西跑,又没有妈妈在身边,我又没有时间教导他,导致这孩子有点偏激。其实他是很喜欢幸幸,想跟她一起玩儿的,只是表达的方法有些问题,对不起,看样子幸幸是被他吓到了。”许长右真诚道歉。 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何清韵也不想揪住这件事不放,“小孩子打打闹闹也正常,过几天就会忘记,又开开心心地玩儿在一起了。只是我们这些做家长的,总是放心不下。” 许长右感同身受地点头,与何清韵在幼儿园门口分开,却见她向地铁站走去,便又开口问到,“许经理是去公司么?” 第135章 失去理智 何清韵转身,“恩,去公司。” 许长右笑了,“一块走吧,正好顺路。” 何清韵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会顺路呢,易衡科技和梁氏大厦在不同的方向。 许长右笑着解释,“我去税务局,办点事。” 税务局在市中心,离着梁氏不远,的确很顺路,有顺风车可搭,何清韵也不会拒绝。 两个小家伙在一个班,作为父母的可聊的话题就多了。 “这学期幼儿园的兴趣班,许董打算给念念报哪一个?”何清韵主动开口。 许长右略惊讶,“兴趣班的事我还没有接到通知,有很多班可选么?念念对手工类很感兴趣,如果有倒可以报一个。” 何清韵这才想起加入班级家长聊天群的是许念的妈妈,“放假前通知的,有手工课,还有跆拳道和足球,男孩子学业挺合适的,我记得念念的妈妈在群里提过一次,想给他报个运动类的。” 许长右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何清韵说的念念的妈妈是谁,“我平时比较忙,接送念念的是他的阿姨。” 何清韵尴尬了。群里的人为了沟通方便,群名片都是自家孩子的名字,大多数都是妈妈,还有几个是奶奶。她想当然的以为,那个见过一次面,上个月才加入聊天群的三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是许念的妈妈...... “抱歉。” 正好红灯,许长右握着方向盘转身,目光十分真诚,“你有这种误会很正常,我总是忙着工作,孩子都顾不上。跟你比起来,我是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何清韵的笑容终于不再那么疏离客气,“你的工作比我忙太多,请人照顾孩子很正常。如果过一段时间我能加薪,也会想办法请人帮我接送孩子的,总让她孤单单地在幼儿园等我,很心疼的。” 贵,有贵的原因。让何清韵让幸幸去读鑫和小区的幼儿园,也是因为这所幼儿园放学之后全方位的托保服务。如果自己加班实在没时间去接孩子,可以提前给幼儿园打个电话让老师帮忙照顾,加完班再去接。加班过了九点,也可以让孩子晚上睡在幼儿园里,第二天放学再去接。 所以,她要努力工作,努力赚钱,让自己和女儿,可以生活的更好! 许长右温雅地笑了,“一定会的,我对边茳总经理和语默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 何清韵也同样对舒语默充满信心,不过谦虚还是要滴,“许董的易衡,才是咱们A市科技股中,最闪耀的新星。” 许长右看着她修长洁白的脖颈和高高挽起的长发,以及满脸的认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一路聊得很开心,以至于何清韵在梁氏大厦下车时,脸上的笑都没有淡下去。 这让薛林宗觉得,十分碍眼!自己的女人,一大清早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居然笑成这样! 薛林宗甩上车门,大步追上正在打卡进公司的何清韵,用力握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大吼,“何清韵!你居然坐别的男人的车!” 所有打卡上边的员工都停住看热闹,何清韵刚在梁氏立足,很怕在和这个男人扯上关系,力气没他大,吼也后不过他,讲道理也讲不通,她该怎么办! “薛林宗,你别闹了,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何清韵拉着他到旁边的楼梯间里,服软。 “求我做什么,求我放过你,好让你跟别的男人双宿双飞?”薛林宗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一步步地逼近她,“何清韵,你不是装清纯玉女,不让别人轻易得手抬高抬高自己的身价么?那个许长右得手没有,你们做昨晚做了没有?” 浓烈的男人气息越来越近,何清韵吓得贴在墙边瑟瑟发抖,双手毫无章法地向外推打着薛林宗,慌乱地声音如溺水欲亡般地挣扎着,“走开,你走开!” “让我走开,你休想!”薛林宗抓住她挣扎的细腕压在墙上,以头抵住她的额头寻到让自己惦念的发狂的红唇,用力压住,辗转折磨。 “啊——”何清韵发出刺耳的尖叫,几乎痉挛地挣扎着,用力撞开他的头,蜷缩成一团,不住的尖叫。 楼梯门被人用力打开,“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 看着情况完全不对的何清韵,嘴角带血地薛林宗抬头吼了一句,“叫医生,快!” 大厦的保安认出薛林宗,吓得转身就跑。 地上蜷缩着的何清韵还在不住尖叫着,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自己就这样让他讨厌吗,薛林宗心疼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弯腰握住她的手,“不要抓了!” 他的碰触引发何清韵更激烈地反应,她尖叫着,挣扎着,踢打着,完全失去了理智。 “何清韵,何清韵,你给我醒醒,你到底怎么了?”薛林宗用力抱住她,“别闹了,你打不疼我,只能伤了你自己。” 何清韵的长颈抬起起,像极了濒临死亡的白天鹅,失声的嗓子发出嘶哑的悲鸣,然后陷入昏迷。 薛林宗吓坏了,他抱起她,冲出大厦,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急诊大夫马上把昏迷的何清韵推入急救室抢救。 “薛少,何小姐是我的病人,她患有较为严重的肢体接触恐惧症。”医院的心理科的刘医生看着躺在病床上嘴角带血的何清韵,再次强调,“何小姐一直积极配合心理和药物治疗,病情已经得到初步控制,但是对异性的肢体接触还是具有极为强烈的抵触心理,你最好不要刺激她。” 薛林宗静静地坐在病床边,“她为什么会得这个病?她已经生过孩子,不应该有异性接触恐惧的。” “这涉及到病人的隐私,我无法回答。”这几年一直关注何清韵病情的刘医生,看着已经好转的何清韵再度恶化,虽然畏惧薛林宗的身份,就还是劝说着,“薛少,您放过何小姐吧,她真的活得很不容易。” 薛林宗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何清韵参加企业年会从来都是站在边上,也从来不和男人跳舞,为什么她总给人疏离的态度。 不是因为她故作清高,不是为了吸引别人的眼球,而是因为她不能。看着她纤细苍白的胳膊和尖尖的小脸,薛林宗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活得很不容易么?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昏迷中的何清韵痛苦地皱起眉头,薛林宗下意识地抬手就要握住她的胳膊。 刘医生立刻拉住他,声音低沉严厉,“薛少!何小姐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薛林宗无力地看着她,轻轻问,“我该怎么做?” “请你立刻离开,段时间内不要出现在何小姐面前,以免引起她强烈的情绪反应。”刘医生立刻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第136章 没人能欺负你了 不要出现在她面前?薛林宗愣了,不要出现?! 刘医生看着何清韵颤动的睫毛,低声催促,“薛少,何小姐快醒了,您看?” “用最好的治疗方法和药物,照顾好她。”薛林宗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出病房。 于此同时,何清韵猛地张开眼,目光惊恐地看着洁白的房顶上挂着的输液瓶,张开被咬破的小嘴,重重地喘着。专业素质极高的刘医生没有贸然上前,只是用舒缓安抚地语气提示她,“语默,别怕,这里没有别人,别怕,这里很安全......放松,放松......” 何清韵转头,慌乱的瞳孔在刘医生脸上聚焦,慢慢分辨出这张熟悉、温和的脸,是了,这是她的主治医生,这里是她熟悉的医院。 “对,是我,刘瓷。”刘医生站在病床一米外,微笑着说,“深呼吸,压住,然后缓缓吐出,对,就是这样,别急,别急,慢慢来。” 已经用了镇静和舒缓神经药物的何清韵,努力尝试着舒缓心理的紧张,但还是无能无力,她忽然起身,趴在床边干呕着。 “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这次地反抗做得很对,这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不是你的问题,别担心。你做得很对,你做到了,没有人能欺负你,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刘瓷采用心里疏导的方法,针对何清韵的病情起因,出声安慰她。 门外,薛林宗以头触墙,吓人的脸色让他身边三米,成为真空。 十五分钟后,何清韵的身体排斥反应才得到控制,她躺回床上,怔怔地看着一滴滴透明的液体落,在输液管壁上,溅起细小的水珠,尽量控制住发抖的身体和嗓音,“刘医生,我不能住院。我没事,你帮我加重药量,我下午还要上班,我女儿还在幼儿园,我答应了今天准时下班去接她的。” 刘瓷知道她的特殊情况,也不强迫她住院接受治疗,“好的,输完液再起来,不急,还有几个小时。如果可以,今天尽量别去公司,去幼儿园接了幸幸就回家,多跟她接触,尽量不要一个人独处。” 久病成医,现在的身体和心理情况何清韵很明白,“我会的,您放心,我会的。您能把我的手机拿给我么,我需要跟公司请假。” 刘瓷左右看看,“你的包没送过来,电话号码记得么?我帮你打。” 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被送进医院,何清韵又开始呼吸困难。刘医生马上开始新一轮的心里安抚。 病房外,薛林宗紧握的拳头开始滴血! 他盯着病房的门,听着里边的女人发出的一阵阵痛苦的声音,猛地转身,大步走出医院,回到梁氏大厦。 梁氏大厦的保安看到是他,立刻点头哈腰地把何清韵的小包双手送上。 薛林宗接过,转身大步向外走,迎面遇上一脸不爽的梁奇原,懒懒散散地晃了进来。梁奇原看到薛林宗手里的女士坤包,笑得一脸不能细说,“宗哥,得手了?真不坠你花帅的名头!快给兄弟我传授传授经验......” 薛林宗握紧手中的包,少有的严肃认真,“奇原,我只是过来看望朋友而已,我不希望在这里听到不好的议论。”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梁奇原摸摸下巴,叫过保安,“怎么回事?” “薛少追着一个公司的女职员进来,把她拉到楼梯间,那个女职员反抗激烈,后来晕倒了被薛少亲抱走了。”保安陈述他所见到的事实。 这么火爆,这么急?梁奇原两眼放光,“抱着出去的?” “是,应该是去医院了,薛少在那之前让我帮他叫了医生。” 梁奇原压住自己的嘴角和一脸的笑,摆出上位者的姿态,“管好你的嘴,我不想听到公司有一句非议,否则,你立刻给我背包走人。” 例行吩咐完,梁奇原心情颇为愉悦地进了电梯。 发现惹事的是薛少后,他可是一个字也没敢说。嘴笨的保安僵在原地,可看到那一幕的,不只他一个啊...... 这可怎么办...... 保安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呆呆地问身边的瘦高保安同事,“你说我这张脸,辨识度高不高?混到人堆里,找不出来吧?” 瘦高保安看着他,一脸便秘。 薛林宗把何清韵的包交给护士,脸色阴沉地坐在车上,点燃一根烟,打通助理的电话,“去查何清韵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 放下手机,薛林宗盯着医院大门,一根接一根地车里吸烟。中午十二点半,换了衣服,也换了能遮住脸上伤痕的发型的何清韵,职业干练地从医院走出来。 如果不仔细看,谁也不会注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和强压住慌乱的眼神。 薛林宗静静地看着,看着她小心避开行人,一步步地,坚定地向自己走过来。 然后,从自己的车边经过,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薛林宗开车跟在出租车身后,跟着她回到梁氏大厦,看她下车,在公司门口站了有五分钟,才控制住颤抖的小拳头,慢慢走进去。 薛林宗的拳头重重地砸在方向盘上!从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混蛋! 在学校用过午饭,赶回公司上班的舒语默,被高分贝的车喇叭声吓了一跳,站住瞪着车内没素质的家伙。 薛林宗也看到了舒语默,他打开车门,语气十分地差,“舒语默!” “干嘛!”舒语默发现居然是他,语气比他还差。 薛林宗下车,看着面前瞪大眼睛,活力十足的小丫头,“何清韵的情况不太好,你上去了关注一下。” 舒语默忍不住皱起眉头,“你又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与你无关。”薛林宗转身,扬长而去。 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求人办事的态度!舒语默冷哼一声,进入公司。在公司职员的一路问候中,进入十六层。 “真不要脸!你们听说没有,她跟人在楼梯里就那个,还被做晕了抱走。”还没到上班时间,前台几个女职员聚集在一起,声音不算小地说着八卦。 “哼,靠上金主了,居然还能强撑着来上班,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想的!薛少随便出手,就比咱么一年的工资还多呢!在床上伺候好金主,不比上班强多了!” 舒语默沉下脸,放重脚步声走过去。几个女职员立刻闭嘴,低头各自研究大理石桌面。 知道这种事不能压,越压越厉害,舒语默直接到财务处,见到何清韵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不远处也有两群指指点点的女职员,肆无忌惮地交流着公司的最新最火爆八卦。 第137章 把他一脚踹倒 被孤立的,很明显啊。 见到舒语默,这些“小声”闲聊的人,立刻闭嘴露出恭敬亲切的笑容,一个个好像瞬间由魔鬼变成了天使,“舒董。” 一直低着头整理材料的何清韵也站起来,“舒董。” 舒语默向着大家微笑,径直走到何清韵身边,“报表做好了?” “做好了。”何清韵立刻拿起桌上刚刚打好的文件,双手递给舒语默。 舒语默接过看了一眼,“跟我来。” 何清韵听话地跟在舒语默身后,进了她的办公室,门口,坐着的何优立起来,笑容丝毫未变。何清韵努力笑了笑。 “何优,麻烦你倒两杯温水过来。”舒语默又指着沙发对何清韵说,“坐。” 何清韵僵硬立着,面容愧疚。整个大厦的人都知道,她是舒语默带进公司的人,自己出了这样的丑事,恐怕公司的人在非议自己的时候,也会连带上舒语默的。 舒语默从办公桌下边取出一个礼品盒,递给何清韵,“这个是Jonstew套装,送给幸幸的。” 何清韵托着盒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何优走进来放下水杯,笑着说,“Jonstew的小兔子做得真不错,小洋从来不喜欢毛绒玩具的,居然也很喜欢。” 舒语默托腮,笑眯眯的,“小幸喜欢若兰和妮拉,小洋喜欢呆瓜,边蒗托我带过来送给两个小朋友的,还说欢迎他们再去边宅玩,他们的狼叔叔,很寂寞。” 何优和何清韵都笑了。何优说,“边蒗很会哄孩子,谁嫁给他,以后不管夫妻俩怎么样,起码带孩子会轻松些。清韵,你家幸幸看着好乖,你平时在家吼她么?” 聊起孩子,何清韵轻松多了,“吼,幸幸大多数时候都好,就是特别不喜欢洗头,每次给她洗头我都要气一顿。” “一样,一样!小洋也不喜欢洗头,每次都是强按着洗。”何优颇有同感,“你用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我现在用的是......” 两个妈妈聊起育儿经,一直到上班时间才勉强刹住。何优退出去,室内又安静了。何清韵感激地看着舒语默,她知道,何优的态度就代表了舒语默的态度,如果不是她默许,何优不会这样亲切地陪她聊天。 “舒董,对不起,因为我的私事,又影响工作了。” 舒语默勾起嘴角,“要不要学跆拳道?” “啊?”何清韵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付薛林宗这种人,就得以暴制暴!他再敢乱来,你一脚把他踹晕,让保安把他抬了扔出去!绝对解气。”舒语默继续给她出主意,“我去的那家跆拳道馆就不错,你要不要一起去?” 忍了许久的眼泪,刷地落下来,何清韵含泪笑着,“那里教跆拳道的,有女老师么?” 舒语默苦着脸,“两个,黑道五段!我被打倒无数次。” 何清韵擦擦眼泪,“如果周末有空,我带着幸幸一起去。” 舒语默连连点头,“有道理,从小培养她的武力值,下次在幼儿园就不会被别的小朋友轻易推倒了。” 何清韵想起推到的事情,忍不住笑了,“推到幸幸的,是易衡科技许董的儿子许念。他和幸幸在同一个班里,今早许董特地等着给我们道歉,遇到才知道是熟人。” “这么巧?”舒语默惊讶地张着小嘴,“许念我见过好几次,是个聪明的小家伙,看起来不像爱打架的。” “恩,是因为幸幸去拉别的小朋友玩,他生气了才推幸幸,没想到幸幸会摔下去。”何清韵叹口气,“希望以后不要再发上这样的事情,小孩子的想法,咱们很难理解的。” 舒语默捂嘴得狡猾,“据说男生小时候都会欺负自己喜欢的小女生,以夺取她的全部注意力。” “我可不敢想这么远。许董顺路送我到公司,被那个人看到了,他就发了疯。”说到这里,何清韵又不由自主地颤抖,一阵阵的酸水涌进嘴里,她赶紧拿出拿出一粒要放进嘴里,吞服下去。 舒语默看出她的不对劲儿,担忧地走过来,“清韵,你?” 何清韵缓缓摇头,“没事,我一会儿就好。” 舒语默还待再问,燕如一已经进了办公室,“老大,赛亚的全部升级已经完成,系统反应速度在在合理范围内,您看产品体验请哪几个机构来做?“ 舒语默立即进入工作状态,“公关部那边给出的是哪些机构?” 燕如一递上一张表,气愤又带着跃跃欲试,“这几个机构虽然够权威,但是他们的标准很严格,而且这之中有两家都给赛亚打过二星评价。公关部对咱们的改进计划,还真有信心!老大,你说呢?” 舒语默笑得极具自信,“这几个都用了,另外再通知他们,连星河论坛也算上!” 星河论坛可是国内最严格、最变态也是影响范围最大的专业测评机构了。燕如一两眼bling,bling地放光,老大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得令,小的这就去!” 舒语默又对何优说,“吩咐一楼前台,今天咱们部门有一位叫李汤米的员工会来报到,让她们直接把人送到咱们这里来。” 何优倒没什么反应,走到门口的燕如一却一头撞在门框上,僵硬地转头,“老大,你说的李汤米,就是那个李汤米么?不是吧,不会吧?” 舒语默故意卖官司,“见了你就知道了。通知生产部送六个赛亚过来,下午完成整体系统优化,明天产品送去各家检测机构。” 燕如一玄幻地飘走,何清韵强撑着站起来,“舒董,我回去工作了。” 舒语默指了指休息室,“你进去睡,下班时我再让何优叫醒你。” 何清韵赶紧摇头,却被舒语默打断,“这是命令!清韵,我需要一个精神饱满的财务经理,你要尽快养好身体,全力投入工作。” “是!”何清韵不再多说,快步走进舒语默的休息室,小心关上门,一头栽倒在床上。短短的两个小时,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她的确需要休息。 两点半,一个身穿黑白色短袖骑行服,戴专业自行车赛头盔和墨镜的男子,把小黄车停在梁氏大厦门口,背着硕大的旅行包,潇洒地走进来。 这画风实在太过清奇,两个保安赶紧上前,“这位先生,洗手间右转走廊尽头左侧。” 酷酷的赛车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湖水般碧蓝的眼睛,礼貌客气地问,“我是新人,来公司报到。请问,梁氏科技公司,在几楼?” 第138章 我是你的人 自从舒语默入主梁科研发部,那小小的一个角落成了整栋大厦的焦点,也是三十二层楼中最让人羡慕的所在。 为毛? 因为梁科研发部的老大技术管理一把抓,研发部个个服气;因为人家是白富美,还是个出手极其大方的白富美! 就因为这个,研发部那几个万年光棍码农,居然被美女倒追了!妮玛,这简直是没天理了有没有?! 两个保安再看这个据说是全大厦最火部门新入职员工的中外混血,立刻觉得他和那里的风水,很搭! 早晨刚被梁奇原教训过的保安,立刻摆出自认为最热情的笑,想要搭讪两句给新人留下深刻印象,伺机逃离苦海混到十六楼的行动还没有开始,就被前台美女挤到一边,“李汤米先生是吗?” 运动男点头。 前台瞬间笑颜如花,“我们舒董恭候大驾多时了,请随我来。” 汤米湛蓝色的眸子泛起阵阵水波,“请稍等,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然后这个一身劲酷运动装的型男进入卫生间,留下前台和保安大眼瞪小眼。五分钟后,一个金发蓝眸,衣着翩翩的贵公子,优雅走来。 这不可思议地一幕让保安和前台同时揉眼,又同时盯着他手中硕大的背包使劲看了几眼,“李汤米先生?” “是我,这位美丽的女士,请您把我带到舒语默的面前。”李汤米的笑容,居然有些腼腆。 前台晕乎乎地引着回头率百分百的李汤米进入电梯,到十六楼最里侧的研发部,立刻有种自己参加相亲节目刚登台的错觉——研发部每个人都像狼一样地盯着她——身边的李汤米! 是那种寻觅千百回,终获至宝的盯! 可是这种眼神,居然是对着男人的,一个长得很养眼的混血帅哥,而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的前台小姐把人交给何优,泪目而去。 沐浴在一群狼的目光中的李汤米极其绅士地弯腰行礼,“大家好,我是新人李汤米,请照关,呃,不对,请多关照。” 整个部门最为沉稳的产品经理张赛亚,忽然飞扑过来,一把搂住李汤米的脖子,激动地胖脸通红,“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李汤米挂着沉重的挂件,也激动地配合开唱,“是我,是我,还是我~” 研发部立刻沸腾了!以前只能在新闻和脸书上才能见到的李汤米,居然突然到了中国,来了他们公司,成了他们的同事!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玄幻的事情吗? “太好了,除了老大,咱们公司又有一位大佬了!”燕如一喜极而泣。 “嗯?”李汤米颇有几分诧异地问第二个挂在他身上的燕如一的爆炸头,“只来了我一个?” 燕如一大立刻画出重点,“还有谁?我们听说老大要带着两个牛人进公司,能跟您并列的那位大佬是谁?” 李汤米轻松转身,疑惑地看着靠在门上舒语默。 舒语默淡笑不语。 李汤米把身上的挂件扒拉下来,伸手把在他面前娇小的舒语默抱紧,煽情地说,“Book,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善哉我。” 不同于满场的惊讶,这种热情的法式拥抱舒语默早已习惯,只是平静地拍了拍他结实的后背,“不是善哉,是善待。” “深奥的中文!不过我的Book能听明白,就一样。”李汤米笑得无所谓,“说吧,要我做什么?我已经等不及要加入你的项目了。” 舒语默先给他介绍了新同事,然后带他进入旁边的软件工程师办公室,指着一排赛亚说,“测试赛亚的性能,四个小时后装箱运走。” 工作狂李汤米失望地看着面前矮胖的蓝白色机器人,“怎么还是这么丑?” 护孩子的赛亚研发经理张赛亚马上恢复理智,教育起偶像,“哪里丑,赛亚敦实可爱,很符合现在的审美的。汤米,地域文化差异,很大的,有空我再给你普及。” 李汤米笑着点头,上前仔细检查了赛亚的构造,疑惑着,“没有一点卡西的痕迹。” 燕如一和张赛亚不可置信地转头盯着舒语默,卡西,卡西?! 舒语默笑了,“底牌自然要留着。” 李汤米起身,湛蓝的目光泛起秋雨,“原来,汤米不是Book的底牌......” 舒语默看他唱作俱佳地表演,笑了,“零件构造改进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而且改进后成本还需要重新计算,这次改进的主要是系统,汤米,交给你了,我要去开会,两个小时后回来。” 何优跟在舒语默身后上三十二层,好意提醒,“舒董,李汤米技术很好,可是他刚来就投入工作,连熟悉阶段都没有,几个小时内恐怕不会有建设性改进意见,可是我看燕经理和张经理的期待都很高。” 舒语默笑了,“他人虽然刚来,但是从十天前,就已经投入工作了,赛亚的全部技术资料,他都在远程跟进。” 十天前他还没有入职呢,何优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主管,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舒语默也不解释,在万众瞩目中,进入梁氏集团董事会议室。这里是公司的最高层,也是最高权力所在。会议室内,集团的十三位董事,已经就坐。这些人看着迈步自信走进来的最小董事舒语默,神色各异。 舒语默笑着与众人打招呼,归位。 董事长梁定天阴沉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这么晚才来?什么事比公司董事会议还重要,一个不能自律守时的人,怎么能管理好公司?!” 公司CEO梁信山也以目光谴责舒语默。 “董事长的话说的对,”舒语默对面的戴眼镜,留阿笠博士头的董事一脸严肃,“不过,不守时的是我们每一个人。会议室三点开始,舒董是两点五十八分到的,咱们这帮无所事事的老家伙,更是夸张地提前到了十分钟,居然没有一个守时的!难怪公司的整体效益越来越差,原来是没有一个能胜任的个能胜任的管理者!” 现场每一个被称无所事事的老家伙的董事们,都是一脸便秘。 这位阿笠博士,正是梁氏集团现任的高级副总裁,被梁氏合并的边氏集团的老CEO、边氏派系中的硬派核心人物,也是边蓅交给舒语默的边宅关系名单中,列为可直接联系的内圈老铁,边霖。 果然是够硬派,看着瞬间剑拔弩张地气氛,舒语默勾起嘴角,今天是一场硬仗,而她,是她必须打赢的硬仗。 第139章 财帛迷人心 关于集团公司与梁科之间的资金借贷讨论会,在激烈的讨论气氛中,持续了三个小时,才得出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就是,集团公司不对梁科的追加投资,也不归还梁科近八千万的应付账款,但是减少“抽血”,算是变相支持梁科的市场开拓战略。 仍旧存在的资金缺口,由定向增资扩股来实现,这个定向投资方,就是舒语默。舒语默向梁科注资一千万,用于新产品研发。 这一笔投资完成后,舒语默新的注资再加上她作为梁科管理层所具有的百分之一的股份,使得她一跃成为梁科继法人股东梁氏集团和连心集团后,第三大股东,也是第一大自然人股东。 因为双方都达到了目标,散会时,梁家父子和舒语默都是笑得很满意。其他几个董事,则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看不懂的也要装懂,这样才有大佬风范!是以各大董事从会议室出来时,笑得那叫一个高深,让三十二层的员工看得高兴,以为会议达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决议。 快步下楼的舒语默让何优向边茳去汇报董事会的决议,她则一头扎入李汤米的办公室,跟几个骨干人员一起,投入赛亚最后阶段的产品优化中。 三十二层的会议室内,只剩下了梁家父子。梁信山笑得那叫一个得意,“这死丫头居然能拿出一千万,爸,你说她哪来的钱?” 一千万啊,投入之后可就是他的钱了!梁信山开始考虑怎么让梁科的总裁梁旭把这笔钱名正言顺地划到他的账上来了。 梁定天看着儿子贪恋的目光,教训说,“跟你说过多少回,不动声色,不动声色!心里怎么想的别带到脸上来,这一点你还不如你言鼎!她投入的钱先不要动,让梁科开始正常运作。” 梁信山疑惑地看着威严的老头子,几个月前他们刚秘谈订下转移资产把梁科做空的计划,怎么忽然变卦了?他连替死鬼都找好了啊! 梁定天看了大儿子一眼,“求同存异才是生存之道,如果梁科能被语默救过来,让给她也没什么。” “爸!”梁信山立马跳脚,“三千万的公司,怎么能说给她就给她!她进公司的目的就是抢权,如果把梁科给了她,不是给咱自己天麻烦啊!” “添翼的老虎,也斗不过龙,你慌什么。”梁定天稳如泰山地坐在第一把交椅上,自信非常,“无论她如何折腾,梁科的最大股东,是咱们!蛋糕做大了,给她留一口才能让她更卖力的干活。再说了,别说三千万,梁科的账面资产连一千万都不到,负债已经两千万,如果不是瞒着,它早该破产了!” “可如果她救活了梁科,树立起个人威信,老边系都以她马首是瞻,我的位置就难保了!”梁信山深有自知之明,论管理能力和投资眼光,他不见得能斗得过小他一半还多的舒语默。如果下任CEO竞选他败在舒语默手上,他就没脸再进公司! “瞧你那点儿出息!”梁定天瞪起眼睛,“一个二十出头的丫头就让你怕了?如果怕难服众,你就挣点气,做哪怕一件能拿上台面的大事!” 梁信山脸色发苦,公司现在走的是正道,以前那套耍横逗狠的招式都不能用了,要做大事哪那么容易。 “跟你说过多少遍,不是要你亲自去干,而是要识人善任,多收几个有能力的心腹,让他们替你做事!”梁定天无奈地看着这么多年还不开窍的大儿子,考虑起二儿子的长处来。 “我能收,其他人也能收,如果握不住他们的命脉,说什么都没用。”梁信山识人失败了可不是一两次了。 “谁也不会跟权和钱过不去,人能被其他人收买,说明你开的价钱不够,或者是你能让人看到的路子不够宽。”梁定天一脸笃定地站起来,拿起桌边的手杖,“财帛动人心,舒语默年纪小还没定性,不晓得权钱的妙处。一旦她尝到就会舍不得放手,有了贪念,你还怕控制不住她?” “可是她妈的事情......” 梁定天瞪了一眼愚蠢的儿子,“若楠的死是意外,她心里有气就让她出,出完了也就消了。在梁氏,她是我的外孙女,你的外甥女,咱们越大方,她就越不能做对不起咱们的事,否则,这里容不下她!” 可妹妹当年的死,不只是意外啊。梁信山苦恼地坐在位子上,苦思父亲的话,然后猛然开窍了,“笼络人心,还不如握住他的命门哼!别的我不行,但是抓别人的丑事和弱点,一抓一个准儿!“ 梁信山也乐呵呵地站起身,唱着小曲儿走出会议室。 下班之前,六个升级完工的赛亚,终于打包装箱,由公司的COO梁亚亲自监督着,装车运走。 张赛亚也是梁科的老员工了,对于公司高层的不合也一清二楚,梁亚可是梁派的人,“舒董,由他派人送产品,会不会半路出点意外?” 舒语默完全不担心这一点,“他是运营总监,这是他职责之内的事,不找他,找谁?” “可是......”张赛亚有些话说不出口,只能不住地挤眼睛。 何优忍不住笑了。燕如一拍了拍老哥的肩膀,“这里边的弯弯道道,咱们只有代码的脑袋,想不明白的,教给老大就行。老大,今晚怎么安排?” 部门来了新员工,按照规矩是要聚餐的。舒语默自然也懂这一点,“为了欢迎汤米的到来,何秘书已经订好了地方,下班后大家都过去,吃饭加KTV!” 燕如一在其他部门员工羡慕嫉妒恨中挺直胸脯,“老大放心,保证让汤米感受到咱们如火的热情!” 不一会儿,研发部气氛high到极致,热情的大火,燃烧了十六楼,火苗也窜到了十八楼。 CEO边茳也跟着哼哼起来,对身边的刘树和徐厚说,“走,咱们老哥仨也找个地方喝几杯。” “如果舒董能来,就好了~”刘树满是期待,舒语默到了公司,还没有单独跟他们这些边派的老人见过面呢。 徐厚比刘树看得明白,“舒董做事,自有她的路子,咱们别添乱。走吧,叫上边霖他们几个,老地方!” 在众人的一片沸腾声中,何优轻轻拉开舒语默休息室的门,昏暗的光线下,何清韵还在安静地睡着。 第140章 记吃不记打 看着床上像猫一样蜷缩睡的何清韵,何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又轻轻关上门,站起门外。、 使被薛林宗逼迫的失业无以为生,纵使今天被人明里暗里骂的体无完肤,何清韵清醒时都倔强坚强地挺着,但是入睡时,却是这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状态。 一个柔弱的女人,独立抚养女儿,不自暴自弃地堕落,不四处倾诉求博同情,坚强地面对困难重重的生活。单凭这点,她何优就佩服她!因为当了妈的她知道,一边工作一遍照顾一个孩子,是多么辛苦的事情。 “叮铃铃,叮铃铃。”最普通的铃声轻轻响起,何清韵张开眼,立刻拿起电话,“喂。” “清韵,下班时间快到了。”何优轻松地声音响起,“你感觉好点没有?” 睡了几个小时的何清韵感觉好了很多,她站起身拉开窗帘,天高日晶,“好多了,谢谢。” 把休息室整理好,何优快步走出去。何优打量了她一圈,开起玩笑,“你的粉底打得太厚,我都看不出你的脸色是不是好点了。舒董去总裁办了,估计十几分钟能回来。” 何清韵镇静自若的回到财务处,一室的人看到她,居然都待着亲切的微笑!秘书客气的站起身,“何经理,您回来了。” 不明所以,何清韵礼貌点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开电脑查看内部公告,一切正常。 “何经理,今晚去K歌,怎么样?”隔壁桌的小许探出半个身子,熟稔地邀请何清韵,似乎中午那个高声讽刺的人,和她小许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何清韵摇头拒绝,“你们去,我还要接孩子放学,下次有空再聚。” 何清韵不肯赏脸,却让小许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立刻笑了笑缩回去,不再冒头。本来就是客气客气,如果何清韵真去,那还不是要她自己出血! ,然后又有几个人以不同的方式示好。何清韵都礼貌应对。看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在舒语默的办公室带了一下午,徐总监丝毫没有怪罪,这足以表明公司高层对今天发生的事情的态度。 在研发部越来越高的联唱声中,何清韵低头,用力握紧拳头,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下班时间到了,舒语默也没有从总裁办回来。何清韵接着收拾东西错过拥挤的下班高峰期,给舒语默发了条信息,并叫了一辆车,才慢慢下楼。 换了一辆低调寻常座驾的薛林宗,立刻捕捉到走出大厦的何清韵,她依旧是那副冷淡清高的模样,远离人群,形只影单。 她抬头四处寻找着,眼睛锁定目标,小心躲避着人群,靠近一辆白色轿车,打开车门,上车。 “鑫和小区东南门?”女司机跟乘客确认。 何清韵点头,“对,麻烦你快一点,我赶时间。” 女司机按了确认键,转向出发,“东南门是鑫和幼儿园,何小姐去接孩子?” 何清韵诧异地看着年轻的女司机,“是去接孩子,你是?” 女司机坦然地笑了,“我也在大厦里工作,趁着上下班接单赚点油钱。” “恩,是个不错的选择。”面对女司机,何清韵轻松很多。 “今天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何小姐别多想,日久见。”女司机善意地安慰她,“公司八卦多得很,过几天就好。” 何清韵笑了,“谢谢,你早晨接单么?如果接,我想这两个星期上下班时间段,约你的车。” 女司机呵呵轻笑,“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就这么订了!咱们定个时间地点,不通过平台,你每趟少付两块钱,我多赚五块钱,你看怎么样?” “合理,成交!”从事财务工作的何清韵表示立刻明白,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何清韵下车去接何幸,薛林宗静静地停在路边。 没几分钟,何清韵领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可爱小女孩儿出来。手拉手的母女两个,挂着同样幸福的笑,边走边交流着什么有趣的话题。 对面走来一个同样步行的单身男人,何清韵很自然地带着女儿避到另一边,最大的距离,那个男人看了这对显眼的母女几眼。 如果细看,不难发现何清韵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薛林宗握紧方向盘,在大部分男人眼里,这样的女人,柔弱可欺! 看着她们走进旁边的平民小区,薛林宗把车停住,拿出烟盒,却发现烟抽没了,他无力得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 夜色起。 舒语默和研发部的人,已经在怡和餐厅中欢声笑语。 李汤米拍照发了脸书,很不熟练地用筷子夹起一道道美味放入口中,挑起大拇指。坐在李汤米身边的研发部“女神”王娜,为他介绍每一道菜的名字,妙语连珠,李汤米一脸绅士微笑配合着。 燕如一忍不住翻白眼,“我说娜姐,你觉得生活在荷兰的混血儿,能明白‘相思情人泪’这么有中国文化底蕴的菜名?你没看出人家笑得多勉强啊?” 王娜抬起高跟鞋用力踩住燕如一的脚,对着汤米矜持地笑,“汤米,咱们继续,别理他,这是‘龙须菜’,龙你一定听过吧,龙是中国人的图腾。” “土塘?”李汤米疑惑地抬起头,一双碧蓝的眼睛立刻让王娜浑身一酥。她求助地看汤米另一侧的老大。 舒语默立刻会意,特她解释说,“Toteon is the syese。” “对,对,Dragon!”王娜懊恼自己怎么没多背几个英文单词。 燕如一在旁边笑得打颤,王娜转头瞪大眼睛,低声警告,“燕如一,你要敢换了老娘的好事,老娘把就把你捆了,直播点天灯!” 饭后转战KTV,舒语默和李汤米唱了两首歌,就起身告辞回边宅。 看着车窗外闪过的一排排路灯和熙熙攘攘的人流,李汤米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饱饱的肚子,“Book,中国真好,饭好吃,人好多,也好热情。不过卡西应该不喜欢吧?” 舒语默明白他的意思,“你错了,卡西和你不一样,只要给他一座安静的房子和足够宽敞的地下室,就最够了。” “安静啊——”李汤米笑的一脸算计。 舒语默也笑得像只小狐狸,看来,某人吃亏还是吃得不够...... 第141章 吸血鬼 得到通知的边蓅,早早领着边宅的佣人们,在大门口恭候着主人的归来,也对边宅第二位尊贵的客人,示以最高的敬意。 李汤米从车上下来,看着夜色中灯火通明、一眼望不到边的边宅,惊讶地瞪大眼睛,“Book,You are Princess!” 舒语默,原来你是个公主。 舒语默笑了,“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这是蓅叔,你在边宅里有事,可是直接找他。” 蓅叔弯腰行礼,“欢迎李查德先生入住边宅,我是管家,边蓅。” 管家的意思李汤米还是懂的,他温和笑着,“蓅叔,叫我汤米就好。” 李汤米,本名李查德,前者是他自己取的;后者是他的家族赐名。舒语默挑挑眉,看来这家伙真的跟家族闹掰了,否则除了在工作场合,他都是用查德这个名字的。 边蓅从善如流,“汤米先生。” 舒语默带着他走向边宅的鸣翠楼,“知道你喜欢热闹又安静的地方,这里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 鸣翠楼,靠近边宅中心最大的花园,花园中有一个占地两亩的湖泊,湖中有鸳鸯和天鹅,周围几株大树上栖息着为数不少的鸟类,每天早晨极为热闹。 湖中的盛开的睡莲,湖上弯曲的小桥和中国味十足的亭子,还有旁边这座三层的小楼,让本来已经做好在中国长期住酒店准备的李汤米,转身就要把舒语默抱起来转圈。 担心小姐伤势的边蓅立刻上前一步,“汤米先生,请您随我来,看您还需要添些什么。” “我受了点小伤,蓅叔是怕你碰到我的伤口。”舒语默笑着解释,“跟我来。” 外表古香古色的鸣翠楼,内部的摆设依旧是边宅的风格,低调,内敛,舒适,十分的现代化。李汤米把背包放在桌子上,满意地到处看着,“很好,Book,谢谢你。” “你喜欢,我就安心了。”舒语默笑得狡猾,“毕竟这里,你要住十年的。” 想到自己是为什么从公司离职到中国来为Book工作的李汤米,眯起一双湛蓝的眼睛,用手指着鸣翠楼转了一圈,“不是十年,我要在这里住一辈子!” “那更好。”舒语默随意地伸个懒腰,“你早点休息,我也去睡了。” 李汤米可怜兮兮地看着舒语默,“你不和我住一起,我一个人会害怕,如果有吸血鬼来了,我该怎么办?” 舒语默哈哈大笑,“吸血鬼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边蓅尽职地提出建议,“汤米先生,我可以安排两个人住在一楼陪着您。” 李汤米颇为意动地睁开蓝眸,然后又坚决地摇头,“我想Book说的对,这里有她在,吸血鬼是不会来拜访我的。” 回到主宅的舒语默,已经累的有些精疲力尽了,“我爸爸还没回来?” “先生说今晚在实验室休息,让您不必等他。”边蓅恭敬回答,虽然看出小姐的疲累,边蓅还是汇报今天得到的最新消息,“连心集团的蒋素阳最近正在被警方监控,而且警方把晚晴院也纳入监控范围。今天下午六点,蒋素心与田芽秘密会面,想在这次梁科的增资扩股中注资,扩大连心集团的股份。梁信山今晚在聚贤楼约了几个黑道小头目吃饭,这几个人虽然势力范围不大,但是非常擅长打听消息。” 这都是很有价值的消息,舒语默立刻精神了,脑中迅速算计连心集团注资梁科对她的计划的影响,至于后者,“蓅叔,你觉得梁信山要干什么?” “聚贤楼把手严密,不过有八成的可能,他要花钱买什么消息,给人下绊子。”对于梁信山的作风,边蓅看得很明白。 有勇无谋,也就梁定天喜欢这种容易控制的傻儿子。 舒语默点头,“继续跟进,一定要找到他的目标人物。” “是。”边蓅恭敬应下。 边宅的触角,长的让舒语默惊讶,不过为了让这些触角发挥作用,肯定需要投入不菲,但信息是无价的,“蓅叔,边宅的开支中增加一笔这方面的专项经费,上不封顶,分寸由你和边蒗掌握。” 边宅的公账上有几个月前从尚艾琳那里要回来的一千万,这笔钱够用一段时间。 “是。”边蓅表面平静,内心则掀起了滔天波浪,小姐,越来越信任他了。这让他出主宅时,走路发飘,一脸带笑,正在跨院中练对打的边暗见到他这表情,愣了。 一不留神就被边蒗抬脚扫出三米远。边蒗帅气地收回长腿,甩掉脸上的汗,“蓅叔,指点两下?” 出乎意料地,边蓅真的一颗颗解开上衣的扣子,把衣服搭在木桩上,“来!” 这边打得火热,听风楼的卡西刚刚从地下室上来,开火做饭;鸣翠楼的汤米带着耳机,在卧室内疯狂摇摆;主宅二楼,正在享受边晴的一流服务的舒语默,一边给爸爸打电话。 军医院脑外科检查室外,罗燿盯着屏幕上再次亮起的舒语默的可爱头像,再次按下静音。 听着手机中传出的嘟嘟声,舒语默皱起小眉头,爸爸又忘记手机了!最近怎么忙成这样呢。 检查室的门打开,牧天原拿着几张头颅CT走出来,面色凝重;他身后的刚刚接手了一轮检查的舒爸爸依旧带着儒雅温和的浅笑。 罗燿站起身,看着牧天原。牧天原微微摇头,“情况比预料的要严重,我不行,就算是秦叔亲自主刀也只有两成把握。” “如果手术失败,会有什么结果?”罗燿直接问。 牧天原看向舒爸爸,“最轻的影响视觉神经;可能引起肢体行动困难,记忆力也可能会又到影响。” 罗燿愣了。 早就熟知自己病情的舒爸爸,一点也不意外,“牧医生,今天辛苦你了。我的病情,还希望你能帮我保密。” 牧天原慢慢点头,“舒所长,虽然手术成功率低,但我还是建议你动手术,毕竟还有一线生机。” 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舒爸爸道了一声抱歉,到外间接电话。 罗燿的目光,落在CT片上,“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是谁?” 第142章 救赎 牧天原摇摇头,“舒所长的是胶质瘤,面积大,多条敏感神经都受到压迫,难度太大,就算是再好的临床医生,做这个手术也有相当大的难度。” “药物呢?” “舒所长手里就有最好的药,如果是一般人,现在已经被疼痛折磨疯了。舒所长利用药物和放疗控制病情,也弱化了他的痛觉神经,所以他看起来跟正常人无差异。但是由于颅内压增高,压迫脑组织,已经导致了中枢神经损害,如果情绪波动太大或者受到外部撞击,都可能会出现危相,到那时......”牧天原叹了一口气,“舒所长这是在用药燃烧自己的生命。他拼的,是要在出现危相之前,把新药物研制出来吧,他的选择,让人敬佩。如果我估计不错的话,舒所长的新药研究,现在一定是进入了关键阶段。” 因为如果他出了事,药物研究的进度会拖延甚至停止。 “新药物如果研制成功会怎么样?”罗燿继续问道。 “我见过相关论文和报道,舒所长正在研究对肿瘤细胞具有诱导分化甚至凋亡作用的中成药,如果研究成功,将是肿瘤病人的福音。舒所长是脑瘤中最为严重的四级胶质母细胞瘤,这种瘤就算手术成功,术后十四个月也会出现反攻,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较好的抗肿瘤药物和治疗方法,术后的寿命,只有十四个月。”牧天原语气沉重。 正在开车的罗燿,忽然明白为什么舒爸爸很少开车。还有,八月十五那天舒语默受伤,他开车带她回研究所,情绪波动一定很大,病情也进一步恶化了吧。 所以舒爸爸才要自己替他照顾舒语默! 罗燿很后悔,如果那天,自己能够再早一点行动......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执着,如果再重来一遍的话...... 他也不会改变行动方案! 因为他是一名军人! 舒爸爸是一名医药研究者,他的理想和身为军人的罗燿,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罗燿能理解他的选择。 只是想到那个倔强地为母亲坚强了十年,强迫自己提前长大的舒语默,罗燿的心中,只有疼,“舒叔,把你的情况告诉语默吧。否则到那一天,她会崩溃的。” 舒爸爸闭目靠在靠背上,“现在不行。她现在不能分心,等她拿下梁科后,看情况再说。” 罗燿踩下刹车,停在路边,“舒叔!你的女儿正在为她去世十年的母亲报仇,这在你们两人眼里或许比生命还重要。你想过没有,当她终于报完仇,却发现自己的爸爸不在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你让她如何面对?” 舒爸爸却笑了,“三个月后,我的新药研制成功,我会找最好的脑神经外科医生为我动手术,术后通过放化疗法再加上药物治疗,我就能参加我女儿的婚礼,教我的外孙说话,送他上学。罗燿,我这一生,从未求人,这次,拜托你了。” 舒爸爸笑得实在是太难看,罗燿转头看着外边空荡荡的街道和绵延无尽的灯火,“舒叔,我小时候死了亲生父母,我的爷爷也因为悲伤过度去世,我奶奶把我当成仇人,说我是扫把星,就不该活着。我被所有人嫌弃。到了孤儿院里,这种嫌弃一直如影随行。只到我后来快病死时,被进山义诊的养母带出来,花了两年的时间调整好我的身体。但是,我奶奶和那些人骂我的话,一直留在心里,成了我的噩梦,也直接影响了我的性格。” “我的童年是阴郁的,直到十二岁那年,我参加夏令营,因为多种原因被集体排挤,那时候所有的负面情绪爆发,我陷入绝望,那时候救我出来的,是六岁的语默。”罗燿陷入回忆里。 “我的女儿,是个可爱的小天使,从小到大都是。现在虽然装得挺理智冷酷,但是她的心,软得不像话。”舒爸爸眼含泪意地笑着。 是,她是天使,是他向占为己有的天使。罗燿启动汽车,“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算是用强的,我也会扛着她走过去。” 舒爸爸的嘴唇颤抖,“送我去实验室吧,今晚,辛苦你了。” 如果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第二天中午,罗燿去学校参加一个关于遥感精准控制的专题研讨会出来,绕路去找自己的导师,却发现舒语默一个人趴在教室靠窗的课桌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睡着了。 桌上是摊开的两本厚厚的书,她的头压在左臂上,右手握着笔,小嘴微张,睡得香甜。罗燿静静地看了半分钟,才伸手拉上教室的门,快步下楼。 他刚走,一个脸色苍白,眉间有深深的川字纹的男生从旁边的洗手间出来,走到紧闭的教室门口,眉头紧皱,转身下楼。 走到停车场取车,却看到白牧解开军装衬衣的一颗扣子,坐在车前盖上,翘腿闭目养神,罗燿脸色冰冷,“下来!” 白牧眼睛不睁,只是拉起嘴角,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上来,很舒服。” “白牧,你穿的是军装。”罗燿不悦地皱起眉头。 “我知道啊......”白牧继续闭着眼睛,她就是要看罗燿会把她怎么样,把她拉下去?帮她系扣子? 不管是哪样,她都喜欢! 反正,他不敢直接开车。 白牧的嘴角翘得更高了,“表哥还不知道吧,古师长到了,现在就在军部,我爸爸那里。” 罗燿面容平静地抬起手,抬手示意远处的两个纠察兵过来。 整齐地脚步声越来越近,白牧张开眼,转头看到过来的最让军校学员害怕的军容军纪纠察兵,话都没空说,麻溜地跳下车逃走。 两个风纪纠察笔直端着地敬礼,“首长好!” 罗燿回礼,“校内学员的素质,有待提高。” “是!”两人立刻明白,转身追击去追击有待提高的目标。 罗燿上车还没发动,就接到了姑父白天擎的电话,“在不在执行任务?” “没有。”罗燿答得简练。 “你来趟军部,立刻。”白天擎直接下命令。 第143章 目标只有一个 “上次跨区边防任务执行效果得到了肯定。上层决定将这种任务常态化,换守到西南边防的古靖宇待会儿过来,你们旅长和指导员去开会不在,你和博延先跟他碰个面,相互熟悉熟悉,对以后合作有好处。”中年发福的白天擎,说话风格还是一向的直接明确。 罗燿点头,“古军长要来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白天擎抬起头,目露审视。 “上午去军校开会,听白牧说的。”罗燿直言不讳。 白天擎 “姑父过几个月,会调到首都军区去吧。”罗燿又提了一句,“这件事也不是爷爷告诉我的,而是白牧。” 军人家属,竟然知道这么多军事信息,并轻易地透露在别人,即使这个别人是罗燿!白天擎脸色难看,“这件事,别告诉老爷子,我来解决。” 老爷子虽然疼白牧,但是在军纪面前,铁面无情。 罗燿点头,又提出一个问题,“姑姑跟您一起去首都军区?” 白天擎脸色更加难看,情况他不是不清楚,但是也知道妻女这么做的目的,“她不去。罗燿,你姑姑和牧牧,目标只有一个。” 罗燿军姿笔挺,“我的目标,也只有一个。” 白天擎看着面前出色的侄子,眼中升起恼意。 他白天擎的女儿,样样完美,怎么在他眼里,就像只苍蝇! 白少将一定想不到,他完美的女儿现在正被两个严肃的纠察兵一路追回了女生宿舍,才堪堪逃过一劫。 一点半,研究生教学楼的教室里响起闹钟声,趴在课桌上的舒语默抬起头,慢慢活动发麻的左臂,刚走出教室,就碰上一个瘦高的女老师跑过来,“语默,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在这里太好了,快来,有人找你。” “开学三天了你也不回办公室,想找你都逮不到人。”女老师在舒语默身边抱怨着。 舒语默把脑中的人搜罗了一遍,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但是不回办公室这个锅她可不背,“周一和今天早上我去了办公室,负责的实验室那边也去检查过的。” 女老师小胡胡乱点头,“我这两天上午一二节都有实验课,所以不在办公室。贾老师,语默我帮你找到了,我还有课,你们慢慢聊。” 说完,小胡拿起教材和大水杯,风风火火地走了。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男老师并一个肚子硕大穿便装的孕妇。见到舒语默进来,这个孕妇满脸笑容地扶着腰站起来,浮肿的脸带着笑,“舒老师你好,我是视觉传达教研室的贾研,对不起,打扰你了。” 舒语默胆战心惊地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扶着她坐下,“贾老师叫我语默吧,您有事打电话跟我说就行。” 贾研用浮肿的手指扶着桌子坐下,笑眯眯的,“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刚九个月,多走走也有好处。” 可是让她看着实在是太心惊了,舒语默笑着,“您找我有事?” 贾研不好意思摸着自己肚子,“我这个学期有一个班的专英课,都是48学时的。教学计划是13周也就是十二月初结课,但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请了两节课,所以课程要到十二月中旬,那会儿我的预产期就到了,所以没本法上课。” 舒语默点头,已经知道她找自己的原因了。 “你可能不清楚,咱们学院能上专英的老师只有四位,其他三位要么是因为外出读博或者教学任务实在排不开,都不能接我的课,所以我想找你商量一下,看你能不能......帮我带三周的课?”贾岩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舒语默。 舒语默的时间也排得满满的,可是在学校的老师们看来,她读博一,一周只有三个半天的课,实验室的工作也不需要她亲自去做,应该很轻松吧,“贾老师,我没有讲课经验,怕讲不好。” 贾研对舒语默信心满满,“我把大纲、教案和教材给你,专英就是介绍咱们计算机专业的英语词汇和教学生专业英文的翻译,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 跟舒语默同实验室的毒舌程超也过来帮腔,“语默你在国外读了七年书,口语一定呱呱叫,博一专英都申请了免修直接参加考试,你的英语水平大家都放心。像我们哑巴英语程度的,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贾研也一脸拜托地表情看着她。似乎,于情于理,她不答应都说不过去了。舒语默不是找不到借口,可她是计算机学院入职时间最短的老师,帮怀孕女同事带两个星期课这种“小事”也要推脱,好像有点不合适。 “那我试试吧。”舒语默接下来,“您什么时候有课,我先去旁听两次,也熟悉一下讲课的方法。” 贾研激动地握紧舒语默的手,别人都跟她说舒语默是大忙人,找她肯定没戏。但是没想到真的成了! “这是咱们学院三个专英开始的课表,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去听哪个老师的课都行。我们讲课的内容和方法都是差不多。太好了,我现在就去打申请交给董院长,让他尽快安排时间让你试讲,你通过了,我就能安心待产了。语默,谢谢你,谢谢你。” 董院长是计算机学院主管教学工作的副院长,听说要求极高,舒语默顿时有种头大的感觉。 学校的事情搞定,舒语默半路买了一个面包,开车直奔公司。两点半,研发部还有一个部门会议等着她去主持。 等到忙完啃面包时,已经四点了。面包刚啃完,CEO边茳又召集公司高层给市场营销部关于赛亚的新的营销策划把关,舒语默作为赛亚的研发主管,是一定要出席的。 正如舒语默所料的,梁科的梁派的总裁梁旭和COO梁亚都出乎意料地认真,策划部拿出的策划方案也是有鼻子有眼。会议在空前良好的气氛中,对策划方案进行了完善,赛会时大家对赛亚的成功,又增了几分信心。 舒语默含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出,刚打开电脑要进入真正的工作状态。许长右的电话便到了。 第144章 三方会谈 半个小时后,舒语默坐在怡和餐厅的包厢里,与许长右和罗睿,共进晚餐。 贾月正得知闺蜜来了,吩咐厨房端进包厢的菜是语默爱吃的。已经饿了一天的舒语默看到一盘盘美味,眼睛都有些发直了。 俊逸儒雅的罗睿见了,黑眸泛起笑意,挥手制住要开酒的服务生,拿起筷子,“在公司忙了一天,我已经饿透了,两位不介意我先吃点东西垫补垫补吧?” 许长右也配合地点头,“假期刚过,一大堆事情都挤在今天了,我也是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呢。” 和这样体贴的两个人谈生意,实在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舒语默大方地说,“谢谢你们,我已经饿得控制不住我的眼睛了,其实来之前不久我吃了一个面包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这么饿。” “恩。”罗睿轻声迎应和,“下次你可以试试高热量的巧克力或糖果。” 许长右也分享自己的经验,“肉脯也不错。” “恰巧库存没有了。”舒语默夹起自己垂涎已经的菜心放进嘴里。 三个人相视而笑。 做企业,并没有外人想得那么容易,忙到没有时间吃饭是常态。就算天天有饭局,也是为了谈生意,大家推杯换盏,酒不少喝,菜却吃不了几口。今天这样先闷头吃饭不先喝酒谈生意的场面,太少了。 胃舒服了,几个人才开始聊起今天的目的。 “语默,你居然能把李汤米挖到你的公司,简直太让人惊讶了!”许长右给舒语默倒上红酒。 “今天开盘梁科的股价飙升,李汤米功不可没,舒董可要记得给人家加薪。”罗睿也含笑打趣,“舒董手下的研究团队有了他,如虎添翼。不知另外一个牛人,什么时候到位?” 既然是要谈合作,舒语默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早就到了,不过他比较低调,不喜欢露面。” 罗睿和许长右同时问道,“是谁?” “卡西。”舒语默笑着说,“他是研究机械的,你们估计不晓得。” 罗睿手中的酒杯动了动,目光中不掩惊讶,“耶路撒冷的卡西,早有耳闻。” 许长右也听说过,更加坚定了他与舒语默合作的决心,“爆炸头卡西,语默的梁科,软硬件都要提升了!” “舒董,开个价,把卡西让给我。”罗睿举起酒杯,黑眸里满是笑意,看不出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舒语默笑了,“罗总如果能把那位改进了简云工业分装机器人平衡系统的机械工程师与梁科共享,我或许会考虑一下。” 罗睿目光闪动,笑了,“那个人,暂时不能让给你。”不过,他早晚是你的。 想到以后的局面,罗睿深深觉得自己不能失去先机,“梁科,易衡,简云的目标市场不重叠,我建议咱们三家公司达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扩大效能,提高咱们的核心能力。我相信不出五年,未来的科技市场,必定有咱们的一片空间。” 舒语默谨慎起来,罗睿可是条精明的狐狸,稍不留神,自己的利益就会被他吞掉大部分,“如今的市场竞争格局下,只有合作才能共赢。跟谁合作,拿出多大的诚意合作,以及签订什么样的契约,是合作成果的关键。不知道罗总和许大哥,是怎么想的?” 许长右左右看看,笑了,“看来,是时候亮出咱们各自的底牌了。” 饭一直吃了三个小时,三个人才达成了初步的合作协议。罗睿举起酒杯,“我今天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舒董能在莫斯做得如鱼得水。” 舒语默也举起面前的酒杯,不过里边装的是白开水而已,“我也在诧异,为什么罗总这样的人物,会被A市的名媛们视为温和无害的暖男。” 许长右闷声低笑,“语默参加酒会少,所以不知道。罗睿其实是个真正的绅士,每一个跟他相处的女士,对他都是赞口不绝的。” 罗睿含笑看着舒语默,轻轻地品一口红酒,“对于温柔的女士,我很难拒绝她们的合理请求。不过,让我有信心托付后背的,舒董还是第一位。” “就算如此,你还是‘残忍’地拒绝了我的合理请求。”舒语默举起杯子,隔空与许长右相敬,“还是许大哥好。” 许长右笑了,“不是我好,而是我的易衡实力最弱,如果不能出十足的诚意,怎么能从你们两位大佬盘子里强肉吃?两位大佬给我个机会。” 说完他起身出去买单。 “看来,我也有必要拿出最大的诚意了。”罗睿站起身,绅士地走到舒语默身边,弯腰伸手,“值得信赖的舒董,可以麻烦您开车送我回家么?” 舒语默则挑挑眉站起身,“咱们不顺路。” “很顺路,我要去我哥那里。”罗睿笑了。 舒语默摇头,“我今晚不回景和,代驾可以把你安全送过去。罗总放心,怡和的代驾素质很高,不会趁你醉酒占你便宜的。” 听她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罗睿哭笑不得,“你不回去,我也不用去了。” 舒语默听不明白他的意思。罗睿也不解释,拉开房门,请舒语默先走。 得知他们散场的贾月正已经在外等候了,她看也不看A市最抢手的梦中情人罗睿,而是上前迫不及待地拉住舒语默的胳膊,“语默,走,去我那里,我有事情跟你说。” 罗睿却开口了,声音还是一贯地优雅迷人,“贾小姐,好久不见。” 贾月正眼皮也不抬,随意地应付一句,“好久不见,语默,快走啦。” 舒语默看看罗睿又看看贾月正,眼神转了转,笑了,“罗总,你跟许大哥说一声,还有,一路顺风。” 罗睿没想到舒语默与贾月正还有这种交情,忽然觉得,自己与舒语默的合作,变得前途未卜。因为,贾月正一直就看他不顺眼,莫名地不顺眼。 罗睿无奈摇摇头,拿起手机,声音无限委屈,“哥,嫂子不肯回家,我怎么办?” 第145章 复杂的关系 指挥室里的罗燿放下笔,“别乱叫。” “好的。”罗睿立刻改口,“哥,未来的小嫂子不肯回家,我该怎么办?” 罗燿无奈笑了,“你去干什么?” “去拿东西啊,我记得你那里有关于世界各国极限运动的独家资料,我想拿出来看看。”罗睿打开车门进去,“我和唐亚打算投资,搞点运动项目。” 罗燿想了想,“周末我回去拿给你,如果你着急,现在也可以过去,看六楼的舒语默的爸爸在不在家,钥匙在他家进门的鞋柜抽屉里。” “行,不过未来小嫂子不回去,舒所长回去的可能性也不大。”罗睿揉揉眉心,“哥,她心眼儿太多了,你不嫌累么?我跟她谈了三个小时的合作,软硬兼施,硬是一点好处没捞到,如果不是顾忌你,我可能被她欺负地连压箱底的美男计都上!” 罗燿眼底含笑,直接挂断电话,接着研究手中的作战图。 真空拿着一打文件过来,轻轻放在罗燿面前,“头儿,这是军校计算机二队的学员背景调查资料,我忽然有个想法。” “讲重点。”罗燿没时间一页页地翻看,军训时在347高地出现的类人猿的调查陷入僵局,这件事只能被暂时搁置,但它是一块污点一根刺,不擦掉拔除。特种大队的人,绝不罢休。 “我认真分析了一遍,除了白牧和小学姐,这队人里有点背景的,有十五个。不过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田莫宇。”真空抽出田莫宇的资料,“田莫宇的父亲田连升,是从C集团军退伍的营长,回到家乡后自己创业开公司,二十多年下来,成了泽城的知名企业家,还是地区先进拥军企业模范。” 罗燿抬头看着真空,这个信息他早就知道。 真空神秘地笑了,从田莫宇的资料下边拿出另外一个学员的资料,“单看田莫宇的确很寻常,但是如果加上这个人,就不寻常了。” “郭寻,山东人,家境普通,父亲郭毅也是C集团军退伍兵,而且还是田莫宇的父亲田连升营里的兵。这还不算完,我刚刚查到,郭寻的母亲单丁香,原本是田连升的老婆,两人离婚后三年,单丁香才改嫁郭毅。”真空扔出一段田莫宇和郭寻之间的复杂关系,“而田连升当年退伍的原因,据调查是因为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也就是他在离婚之前,就与田莫宇的母亲蒋素心有染。” 这个的确有些不寻常,罗燿拿过郭寻的个人资料仔细看了一遍,“郭寻和田莫宇知道么?” “他们应该不知道。如果不是前几天查到C-7秃鹫是受了蒋素阳的指使开车撞许长右的话,我也不会去深挖这件事。”真空坐在罗燿对面,认真说出自己的推测,“如果,蒋素阳能够通过一定的途径让秃鹫去做撞人这种‘小事’,那么,他的姐姐蒋素心,完全有可能让类人猿去374高地,查看郭寻和自己的儿子田莫宇的相处情况。因为调查显示,蒋素阳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在生活中,人脉关系与蒋素心,百分之九十是重叠的。” 罗燿手中的笔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第一,以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类人猿是否属于灰色组织,尚不明确;第二,蒋素心派人跟踪他们两个的目的是什么?” 真空摸摸鼻子,“以类人猿的身手,够得上灰色组织的要求;第二个嘛,女人心海底针,不能以常理推测,或许她觉得郭寻和田莫宇同班不是巧合,而是郭寻的母亲刻意安排的?田莫宇在树林请客时,蒋素心到现场送水果兵滞留了一个多小时,这一反常的举动足以证明,她对田莫宇那天请客的朋友,很在意。” 罗燿点头,“如果你的推论正确,两案归一,都指向了蒋素心姐弟。立刻把相关内容通报特警大队专案组,让木叶决定。” “是!”真空很有成就感地响亮应了后,想起抓了又放的蒋素阳,心中窝火,“那个白崖,太难缠了,现在木队长那边处处受制,奶奶的。”真想把他抓起来揍一顿,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最特么招人烦! 罗燿冷冷看了真空一眼,吓得他立刻站起来,“头儿,我就是想想,天天都练得半死,还能干啥。” “军警不同,军打的是敌人,警斗的是我国的公民。公民,是受保护的对象,就算被告从身份上来说也属于公民,疑罪从无,是法制精神。证据不足不可以定罪,这样可以减少冤案错案的发生,减少悲剧。”罗燿向自己的爱将灌输知识,“有空多读书,少打电话。” 真空拿莫名地小眼神看着罗燿,头儿一定是嫉妒,嫉妒自己能天天给女票打电话,他还没有追到小学姐所以不能打,一定是这样! 罗睿到了景和林区,居然发现舒语默家的灯光,真的亮着!他收起吃惊地表情,按响门铃,等了足足有三分钟,也不见有人开门。刚转身要走时,舒爸爸才慢慢把门拉开,“你是?” 罗睿客气地笑着,“舒叔,打扰您了。我是罗睿,您楼上住的罗燿的弟弟。” 面容苍白的舒爸爸点头打开门,“请进。” 罗睿看得出舒爸爸身体不舒服,不想进去打扰,“我需要到楼上拿点东西,不过忘了带钥匙,我哥说您这里有楼上的钥匙,我想借用一下,不知方不方便?” 舒爸爸微楞,他记得女儿说她已经把钥匙还给罗燿了,家里怎么还会有钥匙,“你稍等,我打电话问问钥匙在哪里。” 舒爸爸给罗燿打过电话,确认了罗睿的身份,从鞋柜抽屉里翻出钥匙递过去。罗睿接过,十分周到地说,“我拿完东西就不下来打扰您休息了,钥匙我扔进您阳台外的花盆里,您睡醒了再收起来就好。” 舒爸爸刚刚服用了新药,的确精神很差,点头关上门,又躺回床上睡了。 罗睿到楼上打开灯,先指挥了一阵老哥免费的机器管家,才到书房,从下层的书柜里找到罗燿说的箱子,拿出自己需要的资料。 “咦,这张画还在?”罗睿拿起箱子里一张塑封保存完好的、幼稚得让他嘲笑了无数遍的画看了又看,勾起不少童年回忆,也明白了一些以前想不通的事情,然不住笑瘫在地上,“我就说这么弱智有爱的画,不可能是出自老哥的手,他还硬不承认!看来,再聪明的人,小时候也是个白痴呢。” 罗睿满足地翻了翻老哥的家底,把东西放好,打开窗户把钥匙准确地扔在舒语默家的花盆里,下楼回自己家。 边走,边给自己的老哥发个信息:未来的岳父大人生病了,哥,你表现的机会,到了! 第146 章 做,还是不做 表现么? 做了,让舒爸爸的计划破产;不做,让小丫头怪他。 想到那个累得睡在课桌上的小身子,罗燿合上图纸,闭上眼睛。 舒语默有多累? 等她洗完澡,边云为她护理秋天干燥的肌肤时,舒语默就睡着了。边云和边晴小心地为她盖上丝被,关门退到楼下。 作为贴身伺候小姐的女佣,她们被蓅叔安排住在主宅一楼。边晴轻轻敲开边雪的方面,铺面而来的一股药材的香味,“雪姐,小姐已经睡着了,你不用上去给小姐换药了。” 边雪问道,“小姐晚上的药吃了没有?” “吃了,还喝了一杯热牛奶。”边晴心疼地蹙起细眉,“学校,公司,两头跑,时间长了小姐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边雪笑了,“小姐从十八岁开始,就是一边读书一边工作,她比我们想象地要更坚韧。以前没有我们几个,小姐都能咬牙坚持过来,现在有了我们,就更没问题。相信小姐,相信自己。” 边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雪姐,我会的。” 送走了边晴,边雪到厨房,交给米偌几张为小姐滋补身子的药膳,顺口问了一句,“先生这几天的饭,都吃完了?” 米偌得意地笑,“都是这顿送过去拿回上一顿的饭盒,先生会刷干净,先生每次都说,饭菜很好吃。边雪,你要不要尝尝我的新菜?这是按照陕西腌制萝卜梗的方法改良的,保证开胃。” 边雪看了一眼满是酱油的萝卜叶子,毫无兴趣,“酱油可以沉淀黑色素,你是看我在非洲晒得还不够黑?” 米偌哈哈大笑,“黑点好,看着结实,明天开始我为你秘制一个月的美白汤,保证你变回十年前。你在非洲发现什么有趣的食材和食谱没有,说几个听听?” 他们两个,一个四十一个三十八,都是边宅的老人,提到十年前,都是满满地回忆。 不过,大部分回忆,是苦涩的,一时无语。 边雪冷哼一声,“指望你的汤,还不如指望边云的美白霜。你留着给嫂子喝,我走了。” 边雪走进主宅边的小楼,边蓅带着眼镜正在电脑前忙碌着,两眼炯炯有神,看得出,他这几天的状态非常好,比十几年前还要好。 “蓅叔,小姐又累的睡着了。”边雪简单提了一句。 工作狂边蓅的眼睛继续钉在屏幕上,“现在是最累的几天,过几天小姐就能有机会歇歇了。” 边雪不满地把手压在键盘上,低头看着边蓅,“有那么多能用的人,为什么要让小姐累成这样,她可是咱们的主人!” 边蓅抬起木然的脸,“边雪,做好你自己的份内事。” 边雪忽然怒了,“边蓅,你要边宅重走老路?” 边蓅不为所动,“边宅的规矩,不可不守。否则,就没有边宅!” “边宅重要还是小姐重要?边蓅,老夫人的教训还不够么?你知道老主人死之前有多难受么?你不知道!你身为边宅的总管,却死守着该死的规矩,连医院都没去过!”边雪怒吼,“边蓅,小姐如果出事了,边宅你要拱手给谁,梁秋枫?” 边蓅的瞳孔缩了缩,慢慢站起身,双手倒背,拿出管家的气势,“边雪,控制你的情绪,若果你不能守规矩,我不介意给小姐再选一个医生。” 边雪眼眦欲裂,大吼一句,“好,边蓅,你很好!” 吼完,她转身撞开靠在门框上的边蒗跑出去,消失阴沉沉的夜中。 边蒗看着面色平静地边蓅,静静地问,“我去哄哄她?” “不必。”边蓅坐下,继续盯着电脑,“你跟紧梁家的消息,特别是资金流动。” “其实,边雪的话说得也有道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姐现在让咱们监控边宅梁宅的动向,最简单地就是在梁宅装上窃听和监控设备,年叔就算发现了,也不见得会拆掉。”边蒗觉得,梁年虽然出了边宅,但是他的为人,还是值得相信的。 “不可以。”边蓅回答得斩钉截铁,“除了公共场所,绝对不可以装监控设备,这是规矩!” 边蒗厌恶地握紧拳头,“规矩,是给人用的,梁宅那帮吸血食肉的畜生,不配!” 边蓅平静地看着边蒗。 边蒗举起双手,“好,好,我知道,我明白,我这就去做。” “还有一件事,小姐吩咐了,催促律师,尽快让梁奇原赔钱,她等钱用。”边蓅又吩咐一句,眼睛又转回屏幕上。 边蒗走后,边蓅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只是那爬了皱纹的眼角,满满滑下两滴浑浊的液体,无声无息地落在漆黑的管家服上。 不管头一天多累,第二天醒来,吃得饱饱地舒语默,又恢复成那个精神饱满的小斗士,“我爸爸昨晚又没回来?” 今日值班的边云立刻回答,“是的。” 舒语默皱皱眉,提前四十分钟离开边宅,开车直奔若语研究所,在楼下遇到来上班的若语研究所的研究骨干白冰洁。 白冰洁看着一身军装的舒语默,满是赞叹,“英姿飒爽,语默,你看起来好神气。” 舒语默顽皮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白姨好,我想上去看见我爸爸,请您放行。” 白冰洁噗嗤一声笑了,“舒老师没告诉你?他今早要赶飞机去开一个研讨会?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登机了。” 舒语默呆呆地摇头,“没有,这次要去几天?” “我也不知道,等他落地了,你可以打电话自己问。”白冰洁笑着说,“你们父女两个,一个比一个忙,就算你回国了,还是难有碰面的时候,这样可不行。” 舒语默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当得太不称职了,她拉拉耳朵,“恩,白姨批评得对,我一定改正,忙完这一段时间,就多来陪着爸爸,看他做实验。” 白冰洁看着开车远去的舒语默,叹口气,等忙完这段时间就怎样,这句话,听他们父女,说了十年了,可却从来没见他们忙完过。 时间,却不等人了。 白冰洁拿出手机,拨通舒爸爸的电话,“舒老师,语默刚才来找你,我说你刚上飞机去开研讨会了,归期不定。” 正准备出门上班的舒爸爸放下公文包,真诚地说,“多谢。” 白冰洁苦笑,“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头又难受了吧?实在不行,去医院住几天院吧。就当,你真的在其他地方开会,歇息几天,好不好?” 舒爸爸慢慢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墙上女儿和妻子的合影,“好,我后天回来,研究所这几天就要多辛苦你了。” 白冰洁抬头看着研究所的招牌和其上碧蓝的天空,紧咬牙关,“我就不信,你不开眼!” “你说什么?多少钱?”梁宅内,梁奇原不可置信地瞪着管家梁年。 梁年平静地举起法院的传票,“五百万,明日开庭。” 梁奇原猛地跳起来,一把夺过传票撕得粉碎,“我连她的汗毛都没碰到,她的奴才还踢死了我两条狗,我还没找她赔钱你,她居然告到法院,让我陪五百万?疯了,她这是穷疯了!我就不信,这年头没天理了不成,她一个穷鬼还能翻了天!” 第147章 让你多读点书! “喊什么?!你的规矩呢!”梁定天从楼上踱步走下来,“怎么回事?” “爷爷,那个穷......边蒗前两天踢死了我的狗,舒语默还到法院告我,让我陪她五百万!”梁奇原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简直不可理喻,“爷爷,她这是穷疯了吧!” 梁定天瞪了他一眼,“案由?” 梁奇原气呼呼地看着地上的碎纸片,“没注意看!” 梁定天瞪了他一眼,目光转到梁年身上。 梁年摇头,盯着一地的纸屑。 “捡起来,粘好!”梁定天不耐烦地吩咐,“过去把人给我叫过来!” 梁奇原最乐意干这种事,转身就往外跑,“我去叫,骂不死她!” 梁信山看着梁年弯腰捡纸屑,藏住一脸的不屑,假惺惺喊住儿子,“什么耳朵,你爷爷让你自己捡起来!年伯,边宅那边,辛苦你走一趟了。” 梁年直起身,看向梁定天。梁定天也点头,“你去一趟吧。” 梁奇原不高兴地蹲下捡纸屑,梁年则点头行礼退出去,出梁家到边家大门口。边宅大门内,一早的打扫工作正有条不絮地进行着。保安见到梁年,十分客气,“年伯,您过来了。” 梁年依旧是一脸浅笑,“默小姐可起来了?老爷请她过去一趟。” 保安如实答到,“我家小姐已经出门了。” 梁年点头,“边蓅在不在?” “在的,您稍等。”保安立刻通知边蓅。 木脸边蓅走到满前,木然地看着梁年,一阵沉默。 “默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告原少爷,是你的主意?” “无可奉告。” 梁年也不多说,转身回了,边蓅也转身离开,留下两个保安面面相觑。 梁奇原终于拼好了纸片,那上边的信息看了一遍,疑惑地说,“民事诉讼案,案由是纵狗伤人和私毁林木,没有写赔偿五百万啊。” 梁定天深吸一口气,“让你多读点书,你就是不听,法院传票上,能列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你的脑子呢!” 梁奇原低头撇撇嘴,“年伯说的,我哪能想到有假!” “你给我闭嘴!”梁信山低声骂不争气的儿子,“你爷爷骂你,一点也不亏,这点事都想不明白?年伯问了送传票的人,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梁奇原满眼不服,他老子不也是刚才想明白的么!要不然,他那么认真帮自己对纸片干嘛,玩拼图啊! 得知舒语默不在后,梁定天直接让梁年打她的电话,结果,无人接听! “这个时间,默小姐应该在上课吧。”梁年挂断,“主人,您看?” 自己的孙子自己清楚,梁定天知道,舒语默既然敢告,就说明梁奇原一定有错!不管大小结果如何,如果两家如果对簿公堂,传出去对梁家的声誉不利,也影响他的计划,“既然明天开庭,那应该是今天交换证据,通知江鑫,让他先去法院看看。打通舒语默的电话后,让她来见我!” 到了博士生阶段,课堂教学与本科阶段大有不同,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内容,已不再是概念、内涵、基本理论和原则等自学就能明白的东西,而是课程的最前沿技术和理念。今天数字视频处理课程的专题是数字视频的非线性编辑优化,课堂信息量很大,老师一张张PPT地演示着编辑的重点和难点,舒语默专心致志地听讲,不时地低头做笔迹。 因为是选修课,教室内人不算多,老师便把目光集中在舒语默这个“乖学生”身上。舒语默现在成了各位授课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上课专注,还能和老师产生良好的互动,极大地提升了老师们上课的成就感,这样的学生,谁不喜欢? 江畔柳开玩笑说,只要舒语默皱着眉头,讲台上的老师就不厌其烦地再讲一遍,知道舒语默的眉头松开为之。 这虽然夸张,但确实是发生在王教授课堂上的事前,让人哭笑不得。 “好,大家自己整理一下今天的内容,大家有什么疑问?”讲台上的老师看离着下课还有五分钟,走下讲台,目光在班内十几个学生身上巡视,大家纷纷低头。老师笑了,走到唯一与他有目光交流的舒语默身边,解答她的疑惑。 下课了,舒语默身后,与她同导师的云霁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去吃饭?” 江畔柳没有选修这门课,董云今天做实验没空,舒语默正好缺个饭搭子,“好啊。” 新生入学已两个多月,已经过了新鲜期,但是舒语默的关注度一点也没有减退。原因么,最小最漂亮的博士学姐,学校最年轻的教职工,最有钱的白富美,最最最关键的一条——她还单身!虽然竞争者一个个都强悍无比,但是挑战者,仍不少于一个营! 军校的学生,总归是单纯热血的,不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大多数也就是要个校内网号码,电话号码,发个情书聊个天,夸张点的就是秀秀肌肉约个操场。、 现在正是下课时间,舒语默对各种关注早已习以为常,云霁极为不习惯地收了无数挑衅、羡慕、生气的目光,摸摸鼻子感叹一句,“当你男朋友,真是必须有强大的心脏和强健的身体,还好罗师兄够强。” 舒语默无奈地第一千次解释,“罗师兄不是我男朋友,真的。” 云霁的反应也与众人如出一辙,“恩,明白,明白。” 舒语默无奈地仰天长叹,他们到底明白了什么,怎么明白的! “其实,有罗师兄帮你挡着,你能省不少麻烦,这样有什么不好?”云霁狡猾笑了。 这一点舒语默必须承认,罗燿这块金字招牌的确帮她挡掉无数麻烦,相对比招来的一个白牧,到也值得。 “这样总归不好。” “你怕挡了罗师兄的好姻缘?”云霁一点就透,语带双关,“你放心,罗师兄比你强大,他的姻缘你挡不住。” 如果没有罗燿默许或刻意为之,怎么会成了现在这种局面。也就舒语默在局中看不明白,或者说她不想明白罢了。 不过这些,跟他可没什么关系。打了饭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吃着,云霁直接说出今天找舒语默的原因,“进入你的公司研发部,有什么条件?” 舒语默惊讶地抬头,面前这个方脸厚眼镜,眉间刻有深深的八字纹的同门,一脸地认真。 第148章 打游戏赢来的 “云霁,为什么想进梁科,别说在国内,就算是在A市,它也不是排名第一的。” 云霁坚定地抬起头,“因为有你,有李汤米。” 呃,舒语默词穷了。 “舒语默,我现在博一,但是博二课就少了,我可以向导师申请外出实习,梁科,是我最好的选择。”云霁十分认真。 云霁也是地方生,没有军籍,毕业后去向自由,找单位实习为以后做打算也是应该的。但是,研发部作为高科技公司的研发部,对应聘人员的筛选十分严格。云霁能考上邢老师的博士生,专业素质自然是过关的,但是他的职业背景和职业道德,都需要进行全面的调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能被录用,就算是实习生也是一样的严格。 因为,研发技术一旦被人窃取,对公司的打击,将是致命性的。 但是,不能因噎废食。研发部必须扩大,舒语默的纳才计划也快要展开了,“再过一个月,你从梁科网站的人才引进计划链接里下载一张求职申请表,按要求填写提交上去。云霁,咱们虽然是同学,但是我对你的情况并不熟悉,所以你需要走正规程序进公司。” 云霁点头,“我明白。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把汤米挖来的?” 这个问题舒语默被问了无数次了,她眯起眼睛,“打游戏赢来的,你信么?” 云霁先是惊讶,而后夸张地大笑起来,“信!真有你的,哈哈~” 看着笑得两眼泪汪汪,不住拍桌子的云霁,舒语默快速地把自己的餐盘端起来,转到旁边桌子上,继续喝汤。 终于笑够了的云霁揉揉发酸的腮帮子,“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舒语默笑眯眯地点头。 今天气氛很好。云霁把另外一件事咽了下去,书弘师兄想去,让他自己跟舒语默说吧。左右是要走正规程序的。 三食堂的另一个角落里,郭寻收回目光,好奇地说,“那个得了羊角风的家伙是谁?” 赵寒沙愤愤地戳起一个馒头,“小学姐同班同导师的,叫啥名字想不起来了,上次给通信专业做个一个网络信息安全的专题讲座,在台上拽了个二五八万,哼。” “又一个博士啊。”郭寻感叹一句,看身边闷头吃饭的田莫宇,“墨子,聚完餐你就不对劲儿,有什么事跟哥几个说啊,别自己闷着。” 田莫宇一脸正经地摇头,“没有。” “鬼才信呢!以前见了小学姐,你就笑得像个二傻子,这两次见了都好想没看见一样。怎么,跟小学姐闹矛盾?”郭寻追问。 田莫宇又摇头。 “小学姐吃完了,要走了,你们快点!”赵寒沙见到舒语默站起来,立刻急了。 田莫宇不由自主地转头过去,一眼就看到舒语默的笑脸,心又腾腾地跳了起来,他赶紧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赵寒冰见来不及了,立刻把餐盘放到回收处,挤开大军追上去。 郭寻看没精打采吃饭的田莫宇,一脸奇怪,“墨子,你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田莫宇低头盯着一粒粒的大米饭,他能有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舒语默走出食堂,先解锁手机,见到几个陌生来电,直接给爸爸拨过去。 医院病床上的舒爸爸示意屋内的护士先出去,才接通女儿的电话。 “爸爸!”舒语默撅起小嘴,“出差也不告诉我。” “在上海开会,临时安排的,没来的及告诉你,我最快后天就能回去了。”舒爸爸依旧带着笑,“下课了,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在学校食堂吃的,汤也有喝。”舒语默打开车门,气鼓鼓地说,“爸爸,你要在12号之前回来,如果回不来,我就去上海找你。” 10月12号,是他的生日。舒爸爸轻轻笑了,“好,我一定赶回去,宝贝别忘了给爸爸准备礼物。” 舒语默傲娇地扬起小脑袋,“那要看爸爸能给我带什么礼物回来,等价交换!” 挂了电话,舒爸爸看着扎在胳膊上的输液管,还是温柔地笑着,他和语默,已经好几年没有一起过生日了,这次一定要一起过。 因为,下一个生日,还要等300多天,漫长得不敢想象。 舒语默刚到公司,就见边蒗和何忧两个坐在桌子边悠闲地磕着瓜子。边蒗见到小姐来了,立刻站起身行礼。何优也赶紧把上午发生的几项事情交给舒语默,又说,“董事长让您来了,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舒语默已经接到边蓅的消息,知道是为了什么事,点头带着边蒗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有事?” “蓅叔看我太闲,让我过来帮您打架。”边蒗笑得促狭,“今天上午梁家找了通路律所的江鑫去法院交换证据,梁奇原下午可能会来小姐这里发飙。” 舒语默应了一声,“咱们找的谁?” “京都律所的白崖。”边蒗从冰箱里拿了两个苹果洗干净,削皮切块放到舒语默面前,“完胜!” 舒语默笑了,“有点牛刀小用了。” 在边蓅交给她的边宅可有关系网中,京都律所赫然在列,边宅的设计到法律合同等的事务,大都是通过京都律所来处理的。而只接大案的京都律所,无论边宅所委托的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们也会破例接下。 不过,外婆的临终遗嘱也是委托京都律所见证和执行的,所以舒语默对京都律所,还是比较信任的。 舒服地吃完水果,一身职业装,专业干练的舒语默带着悠闲派的边蒗,拉风地上了三十二楼。 等了一上午的梁定天,见到舒语默进来气就蹭蹭地往上冒,“你怎么回事?一上午都不见人,有你这么当领导的?” 舒语默最不耐烦他这些长篇大论,“说事!” 梁定天气得差点拍桌子,“好端端地,为什么到法院告你哥?谁家的兄妹不是打打闹闹长大的,这么小气性,怎么做大事?” 听他又要把问题上升到一个新高度,舒语默皱起眉头,“律师没告诉你理由?” “啪!”梁定天一巴掌拍在红木桌上,“我让你说!” 舒语默无奈地摊开双手,“我不知道。” 第149章 有趣的录像 “你不知道?”梁定天气得脸色发紫,“你不知道!你就这么恨我,恨梁家,一定要把梁家折腾得身败名裂,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恨你,恨梁家?”舒语默高声反问。 梁定天双眼充血,气呼呼地,“上一辈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懂多少!你进了我的公司,就是我梁定天的外孙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都看不明白想不透,你就给我安生在学校读书,别跟着瞎掺和!” “瞎掺和?我到梁科工作,做过一件不利于公司的事?我进公司,是因为我外婆留给了我股份,这是我的权利,不是你施舍的。”舒语默目光犀利,“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居然还要陪着你那没长大的孙子打打闹闹,让他的狗追我咬我?” 梁定天接不上话,哼了一声坐下,避重就轻地教训起不长进的外孙女,“狗已经被你打死了,你的气还没出够,还要折腾到法院去,让人看咱们的笑话?!这个公司,现在是我当家,过几年得靠着你大舅舅,再过二十几年,就得靠着你表哥,你现在跟他这么闹,一点好么!” “不是我要闹,是梁奇原!”舒语默吼回去,“这些话,你该给他讲!” 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梁奇原火急火燎地进来,后边跟着秃顶大肚子的律师江鑫。梁奇原看到舒语默,大吼一句,“舒语默,你个穷鬼,想钱想疯了是不是!” 门外的边蒗闪到舒语默身前,低头抬眼,冰冷地看着梁奇原。 梁奇原想起边蒗那惊世骇俗地一脚,吓得倒退两步,“你要干嘛,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么,给我出去!” 舒语默站出来,“该出去的是你!梁奇原,你有什么身份冲进这间办公室?” 梁定天喝茶平定情绪,江鑫在旁边装聋作哑。梁奇原讽刺地勾起嘴角,“什么身份?舒语默,你是不是傻了,这里是梁氏,是我家的企业,就凭我姓梁!我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 舒语默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脸面!董事长,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没有公事,我下去了。” 梁定天瞪了眼不争气的孙子,才看向舒语默,“下去吧。” 等舒语默带着边蒗走了,梁定天才问江鑫,“什么情况?” “原告方已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少恶意伤人,打赢不容易。我的建议是庭外和解。”江鑫小心地看着梁家祖孙同样便秘的脸。 “什么证据?”梁定天问道。 “原少在树林里的全程录像,有声音的;原少给狗看病的动物诊所的病历记录,包括安乐死记录;还有微博和朋友圈上,梁少晒出的两只狗凶猛捕食活物和只吃生肉的录像等资料。”江鑫将一条,梁奇原的气势就降一层,“还有,主高方的验伤报告。”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录像?!”梁奇原偷看着爷爷要杀人的脸色,小声嘀咕着,那破地方,怎么会有监控录像! *** 边蒗坐在沙发上继续嗑瓜子,“那座山,是我们测验各种监控设备的地方,其中就包括可移动的野外红外可移动监控摄像机,所以,整座山上发生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咱们的眼睛。” 舒语默惊讶地长大嘴巴,“任何一个角落?能自动捕捉活体动物影像?” “是。“边蒗极为开心地与自家小姐分享乐趣,“那座山上有多少种鸟,那种鸟什么时候生了几个鸟蛋,小鸟是雌是雄,都知道。对了,树林里还住着六窝灰兔,小兔子刚出窝了,小姐要不要看?” 舒语默无语地看着边蒗,“你平时就看这些?” 边蒗神秘莫测地笑了,“我经常看的山上的录像,远比这些动物有趣,小姐要不要看?” 舒语默立刻脑补了很多照片,“不要!” “呵呵~”边蒗笑得愉悦,“小姐不要想太多,那些只是测试设备,如果不是那天小姐在树林边野餐,我们也不会从早晨就把山上的设备全开了。所以,这次梁奇原死定了!” *** “爷爷,我真没想真的怎么着,就是想让狗吓唬一下他们一下。”梁奇原弱弱地说,看到老爷子不信的眼神,又小声解释说,“我是说了把她要出血,但我就是说说,真的。” “混账东西!”梁定天气得抓起烟灰缸砸了过去,“法官能相信你是随便说的?白崖的铁嘴是白长的?!” 脑袋被玻璃烟灰缸砸中,梁奇原不敢躲,硬生生地忍着。 “原少为了让狗更攻击性,饿了它们两顿。”江鑫补刀,“这是录像中,原少自己说的。当时还有薛少在场。” 梁定天的额头,青筋一根根地蹦起。 “有京都律所的白崖做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只要原告想,以白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这宗案件,由民事案件上升为刑事案件,那就不止是赔偿了。”江鑫理性分析,从他自己的立场来说,肯定也不想打这种必输的官司。 不止赔偿,就是要坐牢!梁奇原吓得面如土色,“爷爷,我不要坐牢,我不能坐牢,坐牢我会死的。” “看你那点儿出息!”梁定天怒其不争地骂着,“现在知道怕了,放狗咬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妹妹,你居然放狗咬她!” “爷爷,没有咬到她,连她的衣裳都没碰到,两只狗都被边蒗打趴下了。爷爷,她身上的伤是本来就有的,她诬赖我!”梁奇原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不听念叨着,“对,她诬赖我!舒语默诬赖我!” “住嘴!”梁定天有把笔扔了出去,“你给我滚到一边去!江律师,对方接受庭外和解么,条件是什么?” 江鑫摇头,“我和白崖联系了,他没有给肯定答复。这件事,恐怕还得您亲自和舒董谈才行。” 梁奇原哀求地看着爷爷。 是个人就知道,梁氏的董事长梁定天,面子大如天! 现在居然让他去跟一个小丫头讲和,还是一个刚刚被他骂出去的小丫头,这怎么可能! 第150章 疯狂买买买的女人 看着爷爷的脸一点点地变黑变冷,梁奇原就明白,完了!这件事,他不可能出面。 “江律师说的对,这件事能庭外和解就不要开庭。”梁定天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梁奇原,“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解决,你去给她道个歉。那孩子重情,讲通了道理,什么都好说。” 梁奇原一脸懵逼地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舒语默重情不假,关键是他对自己无情啊! 江律师看着梁奇原阴晴不定的脸,“原少,最好尽快,我申请了一个星期的延期开庭,对方再不撤诉,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去问问舒语默,看她要什么条件,能答应的就答应,你是梁家的代理律师,那么多钱,不是用来喂猪的!”梁奇原不耐烦地甩开江鑫,转身去了老爸的办公室。 江鑫一边在心中问候梁家的列祖列宗,一边下到十六楼去找舒语默。 舒语默正在办公室里和李汤米、燕如一商量下一步的研发计划,何优把江鑫带到打瞌睡的边蒗面前。 边蒗睡眼惺忪地用胳膊支起脑袋,“可以,公开道歉加六百万赔偿,否则免谈。” 江鑫愣了,“不是五百万?” 边蒗笑意明了,“庭外和解,能和开庭一个价?” “没有商量的余地?” 边蒗摇摇头。 这不是狮子大张口么!江鑫气闷,主控方提出的赔偿金额都比心中的目标金额高出几倍甚至十几倍。他们这么要,就是不打算庭外和解了! 梁奇原看到手机上六百万这个数字,立时炸了,“爸,她居然敢开口要六百万!她也值六百万?!” 与梁定天长得极像的梁信山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是怪你,好好的谁让你放狗咬她?” 梁奇原心疼地低头用脚捻地毯,他刚转给唐亚四百万,弥补那天翠都山终止比赛给唐家带来的损失。现在让他去哪里拿六百万给舒语默! “你该庆幸你的狗没粘着她一点,如果粘上了,你的命都不够赔的!”梁信山阴沉地看着儿子,“我跟你说过很多遍,舒语默今非昔比,你以前欺负她,我可以当看不到,她也没还手的能耐。但是现在,她身后有一大帮子人替她撑腰!” “哼,还不就是宅子里那几个走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十几年了,我也没见他们敢怎么着!”梁奇原不服气地顶着,“爸,边家除了宅子大点人多点,还有什么?公司都是咱们的,他们还得指着咱们梁家吃饭呢!” “你说的没错,他们是狗,但却是驯化的只认主人的狼狗!舒语默,现在就是他们的主子。”对于这一点,梁信山也无可奈何,“这次的教训你给我记在脑子里,以后做事,要干净利落。” 梁奇原点头,“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你妈去!她最近不是赚了大钱嘛,让她给你出。”梁信山受够了尚艾琳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德行,“她有钱去巴黎买衣服,就有钱给你交罚单!” 得,又被赶出来了。梁奇原打老妈的电话没人接,打开微博看到妹妹在微博上直播巴黎时装周的盛况,咒骂着出来大楼,打给好哥们儿薛林宗,结果那家伙喝的天昏地暗,连话都说不清楚! 梁奇原把电话号码翻了一遍,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帮忙拉线的对象,田宜欣! 田宜欣听完,立刻抓住重点,先打电话给老妈告状,“妈,莫宇又跟人赛车去了,还是晚上,还是生死斗!妈,你再不管他,哪天他就真的死在赛道上了!” 蒋素心的反应却十分淡定,“赛车是铁包人,他又是在正规赛道上跑,最多就是车毁了人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田宜欣急得跺脚,“妈,你怎么就听不懂呢,飙车赛车每年死的人,还少么!我就不明白了,这么危险的项目,你为什么要同意他去玩,爸也不管!” 蒋素心温和笑了,“傻丫头,儿子和女儿能一样养着?儿子就是要散养,才能皮实,成才。你爸要就跟他约法三章,不许他自改装跑车,不许跟人公路飙车,不许参加越野赛。有这三条管着,他出不了大事。你弟弟的事,不用你操心,有妈呢,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田宜欣还是气不出,一个电话拨过去,把老弟臭骂一顿,“说吧,这次赛车赚了多少钱?” 田莫宇摸摸脑袋,谦虚地说,“才五十万。” 田宜欣气依旧哼哼得,“给我二十万,我有用,有钱了再还你。” “好,待会儿转给你。”虽然老姐借钱从来没还过,但田莫宇还是有求必应,然后也趁机要好处,“姐,你帮我多准备点跌打损伤的药呗,我有用。别问我具体干嘛,军事秘密。” “给你!还有,梁奇原让你帮他给舒语默说情,说他可以公开道歉,但是没有六百万,只有五十万。”田宜欣得了钱,心情甚好地提了梁奇原的请求,“不管谁对谁错,舒语默这次也太贪了,你劝劝她,做绝了对她也没好处。” 田莫宇垂下浓密的睫毛,“我现在很忙,没时间。” 田宜欣诧异地抬眸,“吵架了?” “没有,我要集合了,挂了。”田莫宇挂断手机,一拳打在墙壁上,然后整理军人,平静地走出宿舍。 小情侣吵架很正常,田宜欣依旧高高兴兴地给远在巴黎的表姐梁秋枫打电话,“秋枫姐,刚才说的那个路易.威登的包,你帮我带一个回来。” 梁秋枫以手遮唇,低声笑了,“这么快就有钱了?” “恩,明天转账给你。”田宜欣很是豪气,“还有那个古琦的手环,我也要!” 梁秋枫看着正在试戴同款手环的梁安安,给田宜欣一个建议,“香奈儿出了一款新的,我觉得更适合你,待会儿给你发过去,你先看看。” 田宜欣对表姐的品位,是完全相信的,她笑得十分甜美,“当然好了,秋枫姐跟香奈儿是合作关系,我能拿内部价呢。” 于此同时,蒋素心也在开心地给小姑田姝君打电话,“舒语默注资梁科的一千万可能凑不够,你可以在这上边下功夫,为十二月的股东大会做准备。还有,尽量帮连心争取更多的梁科股权,还有梁药的。” 田姝君立刻把这个消息传给丈夫梁言鼎,新一轮关于梁科增资扩股的明争暗斗,开始了。 梁科的人力资源总监田芽跟嫂子通过电话后,跑到CEO边茳的办公室委婉地透露了一些信息后,婷婷袅袅地三探研发部,舒语默居然忙得没有时间见她! 第151章 机器人二号升级 舒语默,确实很忙,忙着与燕如一、李汤米等人一起,确定梁科未来的研发战略。按理说,公司的研发战略应该是服从于公司的总体战略的,但是包括CEO边茳在内,没有一个人对舒语默的这一做法产生质疑。 因为,她是总公司的董事,是梁科这个已经是外坚内虚、即将垮塌的公司的希望所在!还因为,她不只是科技骨干,更是具有专业投资眼光的投资人! 李汤米是舒语默找来的强大外援,燕如一对舒语默更是言听计从,所以说与众人一起确定研发战略,倒不如说是舒语默一个人拿主意,由剩下的两个人补充完善。 二十二岁的舒语默,肩负起一家公司的发展责任,是让她兴奋的,也有极大的压力的。因为这件事成功与否,关乎的不仅仅是她的计划,更是关乎全体员工的职业生涯。 所以,舒语默每一步,必须小心谨慎,大胆创新而又不失合理性。这样的一天忙碌下来,舒语默只想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让身心好好地歇息。 家,她想回家! “边蒗,我今天会景和林区,你回去告诉蓅叔,有什么事情电话找我。” 边蒗对小姐的吩咐,丝毫不感到意外,跟着小姐的车回到景和林区时,米偌已经拎着饭盒等在楼下了。舒语默接过饭盒,让米偌和边蒗回去,自己上楼回家。 开门时,却愣了。因为不同于以往的整洁,舒爸爸的外套,书籍和文件,都在沙发上,桌子上,散乱地放着。看来,爸爸真的走得很急,否则一贯有条理的爸爸,不至于连整理东西的时间东没有。 难怪没有时间给她打电话。 舒语默把东西收拾好,独自吃了晚餐,端了一杯温水坐到落地窗前,把心放空,欣赏风景。 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天空绚烂的云彩变成灰色,天边又挂起几个闪亮的星,舒语默才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打开灯。 然后,发现阳台的盆栽,该浇水了。舒语默一盆盆地浇过去,居然发现秋海棠,热热闹闹地开了,她惊喜地蹲下来,闻一闻,摸一摸,然后拍照发给爸爸看。 躺在病床上的舒爸爸看着怒放地海棠,笑了,“不知道搬到楼上的那盆,开了没有?” 舒语默上楼前看过,罗燿家的灯是暗的,“罗师兄不在。” 很快,舒爸爸又发过一段语音,“你点开看看,这几天天气太干,楼上的花估计也该浇水了。” 舒语默不愿意再与罗燿之间有太多牵扯,“他会自己设定的。” “估计他也想不起来吧,宝贝不会让花渴死的,对不对?那些盆栽,都是爸爸喜欢的。”出乎意料地,舒爸爸很坚持。 “以后爸爸再养花,可以放到边宅。”舒语默无奈回了一句,打开校内网找到罗燿黑着的头像,发出一条信息,“在不在?” 两分钟过去,没有回应。 “这几天阳光太好,你家里的花,该浇水了。” 还是没有回应,舒语默也知道得到他回应的可能性不大,便又说了一句,“那我登录你的系统,让二号浇水去了。” 说完,她打开系统,指挥机器人二号打开客厅和阳台的灯。那里海棠,果然也开了! 舒语默截图一张给爸爸发过去,然后检查花盆的土,也是干透了,真是该浇水了呢。 她输入指令,让二号去厨房拿东西取水浇花,却惊讶地瞪大眼睛! 二号的胳膊和手指关节,比以前灵活了! 这怎么可能! 舒语默激动地站起来,让二号把手伸到脸前,仔仔细细观察着。 它的零部件,被换了,颜色都是不一样的! 舒语默按耐住内心的惊喜,透过机器人二号的眼睛,看着它取了杯子,打开水龙头接水,转身去阳台浇花,整套动作用时节约了十五秒! 十五秒! 舒语默又指挥二号找到一块抹布,完成桌面清洁任务,仔细观察它的动作,眼睛越来越亮! 罗燿,帮她解决了一个难题,她本来打算求助于卡西的难题! 舒语默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举着手机,站在沙发上笑着,叫着,在屋内转了几圈后,又忍不住跑到楼上,在罗燿家门口按响门铃,甚至把二号指挥到门口。 只要它一抬手,语默就可以进去了! 但舒语默还是控制住自己激动地心情,不舍地转身下楼,在小区内一圈圈地慢慢转着,想着罗燿家的机器人二号,以及由此可能引起的一些列改革。 越想越激动,她走得也越来越快。 今晚,罗家很热闹。罗燿的父亲集团军军长罗霆回来了,母亲周燕也不用值班,罗燿也没有任务,老爷子罗江河自然是开心不已,把女儿女婿和那个不争气在外边“鬼混”的孙子都叫过来,一家人吃个难得的团圆饭。 罗霆将要被调回本军区升任集团军最高指挥官,女婿也要掉到最重要的卫戍区任要职,双喜临门,罗老爷子拿出珍藏几年的茅台,越喝越起兴。 罗江河喝得高兴了,又开始讲当年南征北战的往事,这些事情,一桌人配合地认真听讲,不时跟着感叹几句,场面异常得融洽。 但一个小时后,罗老爷子越喝越多,话也越来越多,气氛开始散了。罗霆和白天擎两个开始讨论起最近军事改革的事情,周燕和罗红花起家常,罗燿和罗睿作为晚辈,继续给爷爷捧场。 “如果我家牧牧也在,咱们就可以拍张全家福了。”罗红感慨一句。 罗江河立刻停住,“牧牧来了,快让她过来给我瞧瞧。” 周燕和罗红都笑了,“爸,牧牧在军校读书,怎么可能天天刨出来?” “对,对,不能出来,当兵就得好好地守规矩。”罗江河晕乎乎地点头。 “可有的人,就不用守规矩。”罗红看了侄子罗燿一眼,不阴不阳地说,“那个舒语默已经入职军校,当了实验教师,可以自由出入校园,我还听说,她还在外边开公司当什么董事长,一心三用,真是难得的‘人才',难怪计算机学院的邢院长那么‘器重’她。” 这个名字,在罗老爷子耳朵里,已经和不守规矩、出格画上了等号,听说还有这种事立刻暴跳如雷,“竟然有这种事?邓琪这个校长是怎么当的,现役军人从商,当条令是摆设么!” 白天擎和雷霆也皱起眉头,周燕看了一眼低头吃花生米的小姑子罗红,笑着解释,“爸,舒语默属于没有军籍的地方生,不是军人。” 罗江河更气了,“不是军人居然能当军校教员?去,派人把邓琪给我叫来!” 第152章 老蚌生珠 罗燿抬头看着姑父白天擎。 白天擎有些汗颜,不满地看了揣着明白当糊涂的妻子一眼,劝说已经喝高了的老丈人,“爸,军校有军校的管理规定。邓琪的脾气您还不清楚,不符合学校规定的事,他是不会点头的。” “哼!”罗江河仍是气不顺,“就算她不是军人,可学校里那么多学员兵,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能给学员带来什么好影响?!” “爷爷,商有商道,您这么以偏概全啊,否则我这个商人可不敢再跟你们坐在一起吃饭了。”罗睿主动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本来就脾气大的罗江河,喝多了更是没道理可讲,“你还有脸说,咱们根正苗红色革命家庭,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叛徒!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罗燿,罗睿,你们俩以后结婚,绝不许给我带个经商的孙媳妇进门,除了部队出来的,我哪的都不认!” 罗红得意地勾起嘴角。 罗燿一向不多话,自然不会和喝高的老爷子计较,罗睿更是嬉皮笑脸地没当回事儿。罗霆站起身,“咱们也喝得差不多了,罗睿,扶你爷爷回屋休息。天擎,罗燿,跟我去书房。” 家里的男人都走了,周燕和罗红转到沙发上继续聊家常。罗红是三句话不理自己的宝贝女儿,周燕教养好,只笑着听着。 “嫂子,不说我说你,这事儿你也该上点心了。”罗红第一百零一次提起罗燿的身世,“罗燿总待在特种部队冲锋陷阵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你跟我哥说说,让他把罗燿往上提一提,你也能少担心点不是?” 周燕剥开桔子,递给罗红一半儿,“你还不知道我,除了拿手术刀,什么都不懂。” 罗红看着不争气的嫂子,“嫂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不管?!特种旅的旅长马上要升师长了,他上去了,谁当旅长?不是罗燿就是博延啊!咱们罗家是硬,可他们博家多会做人,博延他妈这半个月在军区大院里各个老领导家里晃悠,想替自己的儿子挣个位子,你呢,你脸面都不露!你知道大伙怎么议论不?” 罗红越说越气愤,“人家都说,因为罗燿不是你亲生的,你才不上心!” 周燕轻轻笑了,“我说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在意这些闲话?气大伤肝,不值得。” 罗红怒其不争地看着自己与世无争的嫂子,“嫂子,就算不是这么回事儿,你也得替罗燿想想吧?你这样,别人怎么看他,他自己怎么想?这孩子是话不多,可心思重着呢,你就不怕他心里怨你?” 周燕笑容淡了,“我的儿子我清楚,他的事我不干预,但是他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的心思我明白,但是罗燿的脾气你也清楚,有些事,不是我们该插手的。” “我不该插手?”罗红立刻急了,“如果罗睿也在部队,我至于这么急么?等我哥和天擎从部队退下来,咱们家就只能靠着罗燿了!他骨子里流的不是老罗家的血,你能保证他一直跟咱们一条心?如果他以后娶了别人,孩子姓什么还指不定呢,跟咱们还有什么关系?咱么养他这么多年,栽培他这么多年,最后闹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想让整个军区的人笑死么!” 周燕放心桔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罗红,“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把罗燿带回来,从来就没想过让他背负罗家的责任。等你哥和天擎和部队退下来,罗家不是还有真正流正统血脉的白牧么?” “女儿怎么跟能跟儿子比?”提起这事儿,罗红更生气了,“如果我能有个儿子,还至于这么低三下四地?你以为我想啊!” “姑,你完全可以想啊!”罗睿从爷爷房里出来,慢悠悠地晃到母亲身边,扶着她坐下,“现在政策放开了,姑姑你再生一个,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这是说生就能生的?”罗红气呼呼地堵回去。 罗睿一本正经地看着罗红,“姑姑今年才43岁,还没到更年期,按理说是啊。” 周燕也觉得儿子的注意很好,“罗红,现在医疗条件好了,40多岁生二胎也很正常,你不如和天擎商量商量,再要一个?” 罗红气得跳起来,“我跟你们说正事,你们就这个态度,好,好!我走,这里没人待见我,我走!” 周燕看着罗红的背影,疑惑地问儿子,“这个建议不是挺好的?” 罗睿喂妈妈吃了一个桔子瓣儿,“我姑是觉得风险大,不值得投资。她就算再生一个,妈觉得能有我老哥出色?” 周燕立刻摇头,“比你哥出色的人,我还真没见过。” 罗睿被重锤击中胸口,“妈,就算是实话,你也别当着儿子我的面说,否则我会嫉妒的,真的......” 周燕笑眯眯地吃着桔子,“这个表演不到位,给二十分。” 罗睿嘿嘿笑了,抱着老妈的胳膊开始撒娇。 家中几个军人从书房出来,看到快三十的罗睿撒娇,同时升起把他扔进军营的想法。 白天擎看看一身正气的罗燿,再次深深觉得,这个才是罗老家亲生的,罗睿一定是捡回来的。 罗睿才不管三个铁血男子汉的黑脸,“姑父,姑姑有事先回去了,路黑,我送你吧?” 同一个大院,白天擎自然不需要人送。罗霆走过去一把提起儿子扔到一边,在妻子身边坐下,享受头等舱服务,罗燿和罗睿坐在两侧的沙发上,气氛融洽。 罗燿想起一件事,“妈,除了咱们医院,你认识的最好的脑外科医生是谁?” 周燕一时也想不起来,“神经外科我不太熟,你可以去咨询你秦叔,怎么,有棘手的病人?” 罗燿点头,“秦叔和天原,都没有把握。” 那真的是很棘手了,罗霆问到,“是那个还在昏迷中的兵?” 罗霆指的,是因为执行任务被人用子弹击中头部,术后一直陷入昏迷的特种兵暗影。罗燿摇头,“不是他。妈,你帮我找找,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我想找个非常有经验的脑神经外科医生,越快越好。” 周燕点头,“我明天就开始打听,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罗睿看着老哥的模样,脑袋转了几转,“虽然我不当医生了,但也有些熟人,哥,我也帮你问问。” 提起这个罗霆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怪你爷爷天天念叨你,你说你好好的医学院毕业不去当医生,跑去搞高科技,你能搞得明白,这次打算做几个月?” 罗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纸老虎老爸,“本来没打算做多久的。” 罗霆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但我刚跟我老哥的心上人达成了合作协议,她可是这个领域里顶尖级的专家,我现在很有信心,不改行了。” 第153章 硬扛回来的不算 如果不是顾着睡着的老爷子和害怕身边安静的妻子发怒,罗霆真想把这个不争气的、不上进的儿子一脚踹出去。 不过,不踹出去,也不能就这么饶了他,罗霆黑着脸,直接命令,“起立!” 罗睿立刻站起来,笔管条直的,一看就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 “到一边去站着,没有命令不许归队!”罗霆直接把他撵到墙角。 罗睿不敢反抗,乖溜溜贴墙站好。 母亲和罗燿,都不厚道地笑了。 周燕关心起罗燿和舒语默的交往进度,“什么时候把那姑娘带回来给我们见见,不如就这几天吧,你爸和我这几天有空,过段日子忙起来就不好说了。” 难得的,罗上校开始不好意思地说,“现在还不行,明年吧。” 罗霆皱起眉头,“明年,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 罗睿嘿嘿笑了,“我老哥,还没跟人家姑娘表白呢。” 罗霆和周燕惊讶地看着大儿子。 罗燿低下头,声音闷闷地,“她现在忙着工作和学习,不想谈恋爱。” 周燕不可思议地问,“你跟人家表白,被拒绝了?” 罗燿摇头。 罗霆冷静地补刀,“人家姑娘看出你的意思,直接没给你开口的机会?” 罗燿慢慢点头。 从来没见到优秀无比的老哥这么糗过,罗睿在角落里,笑得发癫。 罗霆回头瞪眼,“闭嘴,面壁三十分钟!” 罗睿转身,以头撞墙,无声狂笑。 周燕叹口气,“也就是说,白牧是因为你的态度瞎折腾了。儿子,人家既然不喜欢你,你在你爷爷面前,那么倔干什么,惹得你爷爷不高兴。” 罗霆盯着大儿子,“明年就能带回来?” “能。”罗燿坚定地回答。 周燕更好奇了,“有相片没有,那姑娘长得什么模样,先给我们看看?” 他手机的唯一一张小丫头裹着毯子的相片,不能给父母看。 “我有,手榴弹!”面壁思过的罗睿,头也不回地把自己的手机扔过来。罗霆伸出大手,手机稳稳地落在他的掌心,把照片递到妻子面前,是那张从梁定天的寿宴出来,罗燿抱着舒语默去看医生的照片。 再看他怀里的小丫头,夫妻两个都有点不敢相信。本以为能一脚把武力值不低的白牧踢飞的舒语默,就算不是浑身战斗力,也该英姿飒爽才对,怎么会是个娇娇女! “老公,完了!”周燕看着儿子直勾勾盯着人家小姑娘的小眼神,“人家姑娘还没答应,你儿子就已经陷进去了,这以后,肯定被吃得死死的!” 罗睿一边偷笑,一边偷偷录像。 罗霆同情地看着不争气地儿子,“教了你那么多兵法和战略,一招没用上?” 罗燿无言以对。 周燕抬起头,“一定就她了?” 罗燿坚定点头。 罗霆不怀疑儿子的战斗力,直接分析道,“她毕业之后,应该会从商,娶她的结果,你分析过没有?” “只能是她,也只有她!”罗燿坚定地看着父亲,“所以,不用分析。” 一家之主的罗霆点了头,声音掷地有声,“好!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这种骨气和硬气!” 周燕叹口气,“先说好,硬扛回来的不算。” 罗睿又笑得发癫。 罗燿也笑了,眼中都是暖意,伸手拿过罗睿的手机,把照片发到自己的手机上,顺便给他永久删除,扔过去,砸中他偷偷举着手机录像的手。 罗燿站起身,“爸,妈,你们早点睡,我回去了。” “今晚就在家里睡吧,明天再走。”周燕不舍地说。 罗燿笑了,“难得有机会出来,我去实施爸爸传授的家传必杀技。” 周燕吃惊的看着儿子,再看看丈夫,“什么必杀技?老公,你都交给了儿子什么?” 罗燿笑得神秘,“您问老爸,我先走了。” 罗霆忽然觉得大事不妙,果然,亲亲老婆大人转身,虎目圆睁地插起腰,“老公!你怎么什么都跟儿子讲!” “你小子给我站住!” 罗霆站起身就要追出去,却被老婆一把按住,“还敢逃!不说清楚,你今晚就去罗睿一起睡!” 罗燿开车出了军区大院,带着笑开车赶回景和林区,没想到,却在小区内,遇到低头慢慢走的舒语默! 看到对面有车过来,她头也不抬地继续沿着绿化带走,罗燿心中,顿觉不妙! 把车挺好,罗燿快步追过去,“舒语默!” 正在思考问题的舒语默立刻被唤醒,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罗燿,两眼竟然比路灯还亮,“罗师兄!” 说完,她快步走到罗燿面前,笑得惊喜又灿烂,“你终于回来了!” 罗燿悬着的心,终于放心,“恩。这么晚了不回家?” “我在散步。”舒语默一边笑,一边想着要怎么跟他说。 罗燿看看安静的小区,“你一个人,舒叔呢?” “我爸出差了,”舒语默眼睛亮亮地看着罗燿,“罗师兄,你累不累,马上要休息了么?” 罗燿出于直觉,觉得舒爸爸现在出差不大对劲儿,他压下疑问,看着从未在自己面前这么鲜活可爱的小丫头,忍住把她搂进怀里揉一揉的冲动,配合地说,“不累。” “那我可以去你家坐坐么?”舒语默迫不及待地问,“我想查看二号的情况,你把它胳膊上的零部件换了是不是?” 原来是为了这个,罗燿眼中隐隐带了笑,“恩。” 舒语默立刻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才发现方向错了。她尴尬地转身,又走回罗燿身边,又要被他鄙视了,这个开头不好,自己还要跟他谈判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笨。 “那边也能回去,而且那边花坛里的花开得比较漂亮......”呃,怎么越解释越现在自己白痴呢,舒语默无力地低下头。 罗燿看着低头的小丫头,抬步向前走,“走吧。” 看着他走的放向,再看四周长得差不多的几幢高楼,难道自己刚才没走错?舒语默欲哭无泪,糗死了! 罗燿回身,看着她精彩的小脸,平静地说,“既然这边的花比较漂亮,那就走这条路。” 第154章 投怀送抱 十点半的居民区,已经安静下来。罗燿带着舒语默,也不问花园在哪里,随意地向前走。舒语默跟在他身后,一时也找不到话题挽回局面。 走到小区最大的花坛边,罗燿停住脚步,看着里边稀稀落落的几朵月季,很给面子地说,“看上去还不错。” 舒语默咬牙闭眼,“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罗燿转头问,“喜欢月季?” 终于不用再无语尴尬了,舒语默放松很多,“恩,月季虽然花型没有玫瑰和郁金香好看,但它花色多,花期长,好养,易于塑形,是园林绿化不可或缺的植物品种,经济又美观。” 理性的上校,思考问题完全从经济角度出发的舒董,同时认真的看着花坛里的月季,“你说的很有道理。” 舒语默兴奋了,立刻开始给自己加码,“除了月季,还有咱们小区的冬青,三叶草等也各有优点。哦,还有咱们小区门口两排法国梧桐,它生长期快,叶面可以吸附灰尘,降低噪音污染,也是优良的行道遮阴树种。” 罗燿转头看着滔滔不绝的她,所以,小丫头记得小区里有多少种植物,却记不住路? 等到舒语默终于把小区里每种植物的优点数了一遍,两个人才离开那几朵“十分有价值”的月季,回到罗燿家门口。 罗燿取出钥匙打开门,刚要推开,舒语默立刻想起机器人二号还在门后边,“等一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系统,让二号后退几步,抬头道歉,“对不起。” 罗燿应了一声,“你家门口的抽屉里有钥匙,你可以随时上来。不过,让机器人开门这个方法更好。” 舒语默眨眨眼睛,“我家里还有备用钥匙?” “恩。”罗燿推开门。 舒语默站在门口,很认真地解释一句,“我刚才只是想让它开门,没有进去,真的。” 罗燿当然知道她没有进来,否则她就不会在楼下干转圈,而是在这里带着不动了,“进来。” 舒语默立刻进屋,换上罗燿给她的拖鞋。 然后,她进入客厅,开始研究二号的胳膊。 罗燿也不打扰她,换下军装,倒了两杯水放到桌上,并拿过来两把螺丝刀。舒语默抬头看看时间,又看看螺丝刀,挣扎了两秒钟,还是拿起来,熟练地拧开二号的右臂,准确锁定更换了零部件的位置,认真观察,“3D打印?” “恩。”罗燿坐在她身边。 舒语默左右看看。 “不在这里。”罗燿解释一句,“打印材料比较特殊。” 舒语默想到罗睿的简云科技强大的机械设计能力,“在罗睿的公司打印的?” 罗燿赞许地点头。 舒语默想起董云说过,罗燿修过机械设计,据说很厉害,“你独立完成的?” 罗燿再点头。 舒语默崇拜地看着罗燿,重新审视自己面前这个帅到没天理的家伙。 被自己认定的女人用这种目光赞赏着,很考验自制力,还好,罗燿的自制力够强大。一打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眼睛开始在自己身上乱转,明显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舒语默站起来放下螺丝刀,神秘兮兮地低声问,“罗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和简云科技,有合作协议?” 罗燿明白她想到了什么,严肃地说,“我是军人。” “我明白,在职军人不可以经商,不得从事本职以外的其他职业和有偿中介活动。”舒语默说完,眼睛闪亮亮地看着罗燿,“也就是说,你和简云,没有任何关系?” 罗燿认真想了想,虽然帮罗睿改过几个零部件,但他的确和简云没什么关系,“我是简云的总经理的哥哥,这个算不算?” “师兄,我有事情要和你商量。”说到关键之处,舒语默激动地立起来,却忽然失去平衡,向罗燿扑过去。 罗燿立刻抬手稳住扑倒在自己怀里的小丫头。 “是拖鞋太大了。”这么关键的时候,她居然掉链子了!舒语默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自制力再好,也扛不住心上人投怀送抱,罗燿的手渐渐收紧,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以把她抱进怀里。 舒语默从自虐中回过神,才发现现在这完全不妥的姿势,她欲哭无泪,十分认真地解释,“师兄,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 “恩,拖鞋太大了。”罗燿的声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 她又把事情搞砸了!舒语默急得眼泪开始打转,“我不是故意的。” 看她这可怜的小模样,就是再舍不得,罗燿还是松开手,看她退到自认为合理安全的距离,笔直做好,两眼乱转着想主意。 罗燿的喉结动了动。这个傻丫头,真是不了解男人。她这样,只会让他更控制不住,想顺势压过去,把她压在沙发上,为所欲为! 眼看着小丫头把自己逼到绝境里,真得要哭了,罗燿主动开口化解她的尴尬,“伤口还疼不疼?” 舒语默立刻抓住台阶,“有点疼。师兄,不打扰你了,我下去了。” “等一下。”罗燿的目光扫过她盈盈一握的腰,去取医药箱。 舒语默低头看着面前被她拆开的机器人,很想把它带下去接着研究,可是她抱不动,又张不开嘴求罗燿。 罗燿递过一管药膏,“拿回去用,早点休息。” 虽然家里有舒爸爸配置的外伤药,舒语默还是接过来,备受打击地回了家,把头埋在沙发里,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因为她的低级失误,失去了大好的机会!如果她没有摔倒,就有可能跟罗燿谈成合作的!怎么这么蠢呢,平时明明不这样的! 罗燿坐在客厅里,看着拆开的机器人,无奈地叹口气,“这么笨,怎么管理几百人的公司?” 他打开家里的电脑,把零部件的三维设计图纸调取出来,登录校内网,给舒语默发过去,也到了她几个小时前的留言。 罗燿拿起书房里快一个月没浇水的一小盆刺头,放到客厅外的阳台上。这才发现海棠花开了,红的像方才那个从他这里败走的小丫头的脸。 第155章 最强外援 趴在沙发上郁闷了一会儿的舒语默,还是舍不得放弃罗燿这个专家级的人才。可是该怎么办呢? 她郁闷地敲已经炸毛的小脑袋,抓起手机给爸爸和袁浩初道了晚安和早安,屏幕通知群友发来消息。 点开校内APP图标,进入聊天窗口,接收到罗燿的设计图,舒语默狂喜,立刻打过去一个笑脸,并加了四个字,“谢谢师兄。” 洗完澡的罗燿躺在床上,也没有使用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进去,“毕业后很少用校内,刚看到。” 舒语默用手指转动着耳边的碎发,“我已经浇过了。” “恩,海棠开的好。”罗燿第一次发现,躺在床上对着一个手机,也是不错的感受。 第二天早上六点,罗燿的生物准时把他叫醒,五分钟收拾完毕,整装出门下楼。刚出楼门口,见到舒语默在和一楼的于家奶奶聊天。 “那真是可惜了,本来想把我们队里老张家的女儿介绍给他的,我一看见那小伙子就觉得他跟老张家的女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老张的女儿你也见过,不光模样脾气好,工作也好......”于家奶奶正说着,见到罗燿走过来,立刻打住,“罗燿,我跟你说,我们一块的老张,他家女儿可是一等一的好姑娘,你哪里有没有想找对象的军官,而且是打算在A市安家的?” 景和林区离军部不远,经常见到穿军装的,于家奶奶虽然不知道罗燿是哪个部门的,但也看得懂他肩膀上的两杠三星,以老张家的条件,找罗燿这样的不可能,但通过他找个中校也不错啊! 舒语默脑子里立刻显出那帮子嗷嗷叫的战友们,不住向罗燿使眼色。罗燿脸上带了浅笑,声音亲切,“有是有,就是不知道人家姑娘看不看得上。” “只要模样有你一半儿!”于家奶奶看着罗燿,是打心底里喜欢,“罗燿,你还不打算找女朋友,我表外甥女过几天来看我,要不你们先见一见,万一合了你的眼缘呢?” 罗燿当然是客气回绝了,这样的场面实在太少见了,舒语默忍不住笑出声。 于家奶奶拉着她的手,“语默,你年纪小又在读书,不急,等过两年奶奶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罗燿眼睛微眯,舒语默则笑嘻嘻地点头,“谢谢奶奶,我和罗师兄有点事情要商量,先走啦。” 罗燿打开车,看着跟上来的小丫头,“我要在二十分钟内赶回部队驻地。” 舒语默立刻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位上,“那咱们边走边说。” 这是经过一个晚上,又鼓起勇气了,罗燿表情平静地关上车门,“给你五分钟,说完我再走。” 舒语默一秒钟也不浪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师兄,我有一个研究机械的朋友,他对你的设计很感兴趣去,想跟你见个面,请教几个问题,可以么?” 罗燿挑挑眉,“这就你一晚上想出来的方法?” 舒语默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惊讶地小嘴微张,“啊?” 罗燿看着她蠢萌的样子,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 舒语默坦诚地拍马屁,“师兄你太聪明,跟你绕弯子讲条件我也赢不了,所以就直说了。我知道师兄很忙,加上你的身份限制,也不敢邀请你加入我的团队,但是你的设计实在太棒了,所以我就想了这样一个不算主意的主意。” “你手中,应该有不少能人吧。”罗燿已经不为所动。 “是有几个,但是厉害到同时精通计算机和机械设计的,只有师兄你一个。”舒语默坦言相告。 罗燿趣味地看着她恨不得把心捧出来的真诚小模样,“我在你手中?” 舒语默差点哭了,“我没这个意思,师兄,行还是不行,给句痛快话!” 真是个没耐心的丫头,罗燿反问,“你不是在和简云谈合作?” “简云很强,所以我才会和罗睿合作。”舒语默坚定地说,“但是我不认为,他手中有比你更厉害的人才。” 所以不管有没有事实依据,自己在她眼里,是最厉害的那一个。罗燿眼中带笑,也不再瞒她,“你跟罗燿合作就好。” 舒语默失望地看着罗燿,“没有商量的余地?” 罗燿摇头,“我信得过你,但不代表信得过你的朋友。” 舒语默没有失望,眼睛反而燃起希望,“那我有问题可不可以向你请教?” 很上道儿,罗燿点头认可,不忙的时候可以。 舒语默立刻笑了,“师兄,你太好了!还有一件事,师兄,这件事不要告诉罗睿,好不好?” 罗燿把车慢慢开出小区,“你打算做什么?” 舒语默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猫,“我要在跟他的谈判中,占得先机。如果我猜的没错,他的底牌应该是你,现在你是我们双方共同的底牌了,条件对等。” 罗燿忍不住笑了,“罗睿不好对付,你自己小心。” 舒语默毫不在乎地点头,“恩,不过比他还难对付的我都见过,我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没有跟她相处过,罗燿也相信她的能力,不过现在,他表示怀疑。 舒语默看他的线条完美,毫无变化的侧脸,居然神奇地捕捉到他的想法,认真解释,“师兄,我在工作中,不会范低级错误的。” “什么低级错误?”罗燿慢悠悠地问。 一失足成千古恨,舒语默咬牙,“昨晚你家那样的错误!工作的时候,我不会穿拖鞋的。” 还在把摔倒怪罪在他的拖鞋上,罗燿点头,“恩。” 把小丫头放在早餐店门口,罗燿开车回营。真是个笨丫头,如果她昨晚色诱自己,至于为这点事想一晚上?偏她笨的想不到。 拿下罗燿这个强有力的外援,舒语默到了公司时,还是喜滋滋的。燕如一见到她,立刻傻笑着奔上来,“老大,你居然也得到消息了?” 舒语默笑了,“体验数据传回来了?” 燕如一嘿嘿傻笑着,“还没有全回来,不过星河的回来了,老大,你知不知道星河给咱们的赛亚评了多少分?” 舒语默根据他的表情,往高里猜,“9.5分?” 第156章 头上的绿帽子 “低了!是9.8分!星河给了赛亚9.8分!”燕如一兴奋地大叫,“有史以来最高的9.8分,老大,咱们绝对要火了,火了!” 舒语默也惊喜地握紧小拳头,“太好了!” 产品经理张赛亚痛哭流涕地扑过来,挤掉燕如一,激动地语无伦次,“舒董,我张赛亚这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下辈子为你鞍前马后!” 研发部火爆姐王娜忍不住吐槽,“张哥,你这词用反了吧?” 燕如一再次挤开张赛亚,站到舒语默面前,笑得比春花还要摇曳,“老大,你家现在缺牛不?缺的话咱们立刻组装一个给你送过去!” 王娜忍不住一脚把这俩变态踹到一边,三人陷入混战状态。开心的舒语默回到办公室刚坐下,边茳的电话就到了。 “连心也提出了注资意向,注资金额也是一千万。”边茳把意向书递给舒语默,“不是交叉持股,而是直接注资,集团总部自然没有反对意见,通知书已经下来了。真可谓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啊。” 舒语默结果文件看了几眼,笑了,“三天内资金到位?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了。” 边茳会心一笑,“今天有利好消息,咱们的股价肯定会涨停。集团同意连心以股票市值注资取得相应股份,股价涨,连心取得的股份就会变少,当然急了。您看怎么办?” 舒语默在资本金融市场历练五年,不是白混的,“拖着。不出一周,梁家就会变卦。” 梁科现在是个空壳子,有人想砸钱替梁科还债,梁家父子自然高兴。但是连续几天的利好消息和股价上涨后,梁科就会变成香饽饽,连心再想狗嘴夺食,怎么可能! 边茳心领神会,老神在在地说,论起拖,没有人比他更在行,“增资扩股需要向相关部门打申请的,走正规程序,没有一个星期下不来。舒董,您要不要再增持股份?” 舒语默注资一千万已经到位,现在的梁科,梁氏集团占股56%,连心集团8%,而舒语默的个人股份,已经达到21%!这个数字,已绝对不容小窥,如果再增资,会引起梁家父子更深的警惕,得不偿失。 舒语默摇头,“暂时不必。” 边茳对舒语默的冷静理智欣赏又欣慰,笑呵呵地问,“舒董,这次赛亚赚了钱,少不了您的分红,这个钱您打算怎么用?” 钱自然是要投入使用,产生更大的价值。不过,舒语默看边茳的表情,就知道他有更妙的点子,“茳叔您觉得,我该怎么用?” “炫!”边茳就一个。 舒语默眼睛一转,立刻明白了边茳的意思,越想越妙,“茳叔,高明!” 边茳笑出人生百态的味道,“这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让您见笑了。” 舒语默却认真地摇头,“如果没有您的这些‘小手段’,公司撑不到现在。茳叔,我阅历浅,说话办事,还得多向您请教。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还请您多体谅,也请您当面指正,我希望自己成长的再快一些,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做好。” “哐当!”边茳顾不上一堆文件被倾倒而出的水浸湿,他激动地站起来,眼中泛起泪花,“小姐,小姐......” 舒语默认真点头,“以后,有劳茳叔了。” 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几句话,却让将近五十的男人,边茳捂住脸,压抑哽咽地哭了。 舒语默没想到他会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站起来不知是该劝还是不劝。 边茳的哭声,越来越大,“小姐,太憋屈了,这二十多年,太憋屈了!受不了的都走了,小姐,您不知道,真的太憋屈了!” 舒语默眼眶也湿了,到现在她都不明白,堂堂边家,为什么会被欺负成这个样子!没人,还是没钱,还是没能力,都不是,都不是啊! “小姐,您快点把压在头上咱们头上的绿帽子摘了吧!这顶帽子不摘,我死了都没脸进祖坟啊!”边茳眼泪刷刷的。 舒语默却乌云罩顶,错,是绿云。绿帽子,边茳说,梁氏是绿帽子,这说法,实在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梁科惊艳了股市。公司的市值翻了一倍,升级版赛亚一上市就卖到脱销,公司忙得没日没夜,赚钱赚到手软,数钱数到手抽筋。 理所当然的,关于舒语默的个人报道,铺天盖地,冠在她头上的头衔,多不胜数,风光无两,舒语默的同事和校友们,都以能和她合影为荣。 虽然舒语默本人很低调,但是网上关于她的各种报道和猜测层出不穷,追求者一茬茬地冒出来,办公室每天被鲜花礼品占满,以至于十六层的很多女职员,每天下班都抱着鲜花托着巧克力,吸睛无数。 舒语默太过年轻,这样巨大的成功,很难不被冲昏头脑。 据可靠消息,美女学霸舒董,让自己的女佣,在巴黎购买了一千多万的服装,珠宝!虽然无从考证,但是舒语默身上的衣服,明显比前一段时间上了一个档次,身上佩戴的珠宝一眼就看得出价值不菲。 这个变化,又引起一波关于穷人乍富的讨论,很多人对舒语默的评价,降低不少。 “我早就说过,财帛动人心,怎么样,你们还瞎担心什么。她能挣钱是好事,她挣得越多,咱们分到的钱也就越多,让儿媳妇和安安想想办法,引着她入上流社会,让她开开眼,别天天这么小家子气,有钱也做点善事积攒名声。”梁定天得意地靠在大厅的春秋椅上,对身旁的两个儿子说着自己的生意经。 一墙之隔的舒语默,正透过穿衣镜,看着脖子里碧绿剔透的翡翠,坚决地摇头,“换!” 她身后一头火红长发的边霓坚决摇头,“这身衣服只能搭配翡翠。” 舒语默皱起眉头,“今天来的,是学校的同事和同门,我不要再打扮的这么高调。我换身衣服,还不行么?” 旁边的边晴、边云捂嘴偷笑,边霓无奈,“好,换!小姐自己从这里跳衣服,我选首饰,总可以了吧?” 舒语默愁眉苦脸,“那不戴首饰,戴块‘名表’,可不可以?” 第157章 重阳宴客 一大早,边宅里外两层的大门全开,九点多,便有客人登门了。 首先登门的是边宅的熟客董云,董云一下车,眼睛边订在身着全黑西装,系领结、长发规矩束在身后的边蒗,打了个响指,“边蒗,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边蒗优雅地弯腰抬手,声音恭敬有礼,“多变就是我的风格,董小姐,您这边请,小姐等您多时了。” 董云看着他这样子,摇头感叹,“善变的男人啊。” 身姿挺拔的特种大队长博延从车上下来,走到爱妻身边,奇怪的问,“善变的,不该是女人么?” 董云龙目光转,肩膀博延身上,对边蒗介绍,“我男人,博延。舒语默的表哥,边蒗。” 古铜色肌肤,剑眉,凤眸,薄唇,长却不尖的下巴,真是,让人羡慕的长相,边蒗含笑行礼,“博先生好,欢迎光临边宅。” 博延的目光,落在边蒗的长腿上,“久闻大名。” 舒语默知道董云来了,快步迎出来,“董师姐,姐夫。” 董云转头,惊艳地吹了一声口哨,“师妹,又长进了,来来来,先让师姐我检查一下唇膏甜不甜。” 博延抬手把要虎扑的老婆拉住,凤眸微眯,“想让我挨揍?” 舒语默笑眯眯地提醒,“师姐,姐夫面前,注意形象,我可不想被姐夫揍。” 依旧中性帅气装扮的董云一巴掌拍开老公的手,上前拦住舒语默,看着博延得意地笑,“他是怕被罗燿揍,单兵战斗力,他可及不上罗燿。” 博延看着老婆的环住舒语默的手,轻轻笑了,“老婆果然心有灵犀。不过,我今天可是你的人,真被揍了,你的面子能挂得住?” 董云眼波流转,暧昧地笑了,“面子不重要,战斗力重要,所以,你就认命吧。” “咳咳,”钢筋铁骨的博延,论脸皮真没老婆厚,立刻缴械投降,“老婆,注意场合,注意形象~” 舒语默两眼崇拜地看董云,“师姐,教夫有道,师妹佩服,佩服!” 身后又传来汽车声,董云抬起她的小下巴狠狠亲了一口,“先收点学费,回头再好好教你。我带他四处转转,不用招呼我们。” 舒语默点头,转身去迎接实验室的吕中主任和四个实验员。不同于在学校时的严谨,今天大家都穿的便装,男的精神,女的精致。 见到舒语默这一身打扮,穿着新款秋装过来的小胡立刻泄气了。 舒语默接过众人的礼品,又是一番客气,舒语默引着众人到了主宅一楼的大厅。一身休闲的舒爸爸热情地起身迎接,帮女儿待客。 对于神秘的边宅,众人充满了好奇心,不过都很懂礼数的做着,与舒语默轻松聊了几句,便又有客人到了。 导师邢如律带着他的十几个博士生到了。邢如律是今天的主客,边蓅亲自在门口迎接,引着小姐的导师向里走,舒语默快步迎上来。 邢老师身后的几个同门看着换下军装的漂亮小师妹,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杨柏谷腿软地靠在云霁肩膀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语默,快,咱们拍张合影,我一定要铭记这个伟大的时刻!” 云霁皱着眉头推开杨柏谷的大脑袋,“什么伟大时刻?” “我正式成为默粉的伟大时刻!我终于也有机会当ncf了!”杨柏谷一句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白永康冷飕飕地说了,“你的脑子,的确十分符合ncf的要求,语默把他收了吧!” 舒语默名声越来越大,网上居然出现了一群自称“默粉”的人,拿出追星的劲头,各种表白舒语默。让大家看的新奇不已,经常拿出来调侃舒语默一番,不过都是善意的。 舒语默露出整齐的贝齿笑着,“收了!这么强大的战斗力,一定要收!” 导师邢如律任由学生们闹,“大家都到了?” “还没有,我实验室的同事们和董云师姐来了,邢老师,各位师兄师姐,跟我来。我爸爸早就想与你们见一见呢。”舒语默带着呼啦啦地一帮子人进入大厅。 舒爸爸立刻站起身,快走几步,伸手欢迎,“邢老师,真是好久不见。” 邢如律也是一脸感慨,“是啊,多年不见,上次还是两年前吧?” 两个人开始叙旧,舒语默的一帮子师兄师姐们坐不住了,杨柏谷碰碰舒语默的肩膀,“语默,我们出去转转呗?听说边宅有十二楼,我们想提前宝个眼福。” 吕主任身边的年轻人也站不住了,纷纷站起身。 舒语默起身引着大家出来大厅,唤过一旁的边翠,“你带我的朋友们四处转转,介绍一下各楼的情况。” 边翠清脆地应了,“各位,请小心台阶,这边请。” 出了大厅,大家自在多了。实验员小胡酸溜溜地看着身旁修剪得十分艺术的石榴树,低声对小李说,“你看看,连棵树,都这么讲究!” 火红的石榴,挂在修剪成大花瓶形的树上,看着立刻上了几个档次,小李点点头,“这个园艺师,技术不错。” “也不知道这样的园艺师,一个月多少钱?”小胡四处看着,“这宅子里也没几个人啊,太冷清了。” 小李低声说,“肯定人不少,要不能收拾的这么干净利索。” “那怎么就见到这么几个人,都躲起来了?按说不该列队在门边欢迎咱们么?”小胡四处找着。 “语默请怎么过来是散心的,又不是摆阔的,弄那个阵势干什么?”小李笑眯眯地看着小胡,“你这是大片儿看多了吧,以为大户人家都那德行?” 小胡想想也是,不过,“语默今天那一身,可不是赤裸裸地摆阔么!别说她身上的一身多少钱,就她那款十五万的迪奥手表和二十三万的蒂芙尼铂金镶钻项链,我可看不出一点低调。” 小李对好同事堪比计价器的钛合金眼佩服得五体投地,“对咱们来说不算低调,可以语默的身家,这已经足够低调了好吧?人家身价上亿,戴个十几万的手表,不算低调?你觉得她如果T恤加牛仔裤接待咱们,合适么?” 第158章 冷与暖 舒语默迎了一波波同事进来后,真心感谢边霓,“还好听了你的建议,要不然,今天我就是在是失礼了。” 今天来的女同事们,每个都精致得体,如果按照舒语默本来的着装计划,就会显得失礼了,双方都会有点儿尴尬吧。 “得体的服装是最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对方的尊重。”边霓毫不客气地收下,不过还是照顾小姐的面子,补充上一句,“小姐天生丽质,就算穿你自己挑的那件最差劲的宝蓝色套装,也就比董云小姐差一点,所以不用担心。” 舒语默无语望天,很想问问边蓅,边霓这样的毒舌女人是怎么被他选出来当自己的贴身四婢的? “董云小姐强大的御姐气场,启发我的女强人设计灵感,简直太棒了!”边霓没再注意董自家小姐的表情,陶醉地捧着自己尖尖的下巴,进入幻想中,“真想马上去画。” 负责舒语默肌肤保养边云,也是个服装设计爱好者,听了边霓的话立刻两眼放光地拉着她,“画出来我要第一个看,我也要第一个试穿!” 边霓上下扫视她一遍,“你没董小姐的身材和气场,不要糟蹋来我的创意。” 舒语默不厚道地笑出声。 边云扑上去就要拼命,却被忍笑的边蒗拉住,“注意形象,又有客人到了。” 几个人立刻调整表情,恭候着客人的到来。 待看清来人时,边霓的眼睛瞪得比舒语默还大,捂嘴低声惊叹,“我的上帝啊,这又是谁?怎么会有这么优质的男人!” 边云痴痴地看着犹如天神般走来的罗燿,“这是小姐的师兄,我的服装模特,罗燿!你不许和我抢。” 边蒗看到罗燿,警惕地左右看看,然后偷偷按想呼叫器,提醒边蓅,危险人物又来了,全员戒备! 慢慢走来的罗燿,目光落在舒语默身上,粉色西装外套配粉色小黑格子长款连衣裙,唇也是粉色,整个人看起来粉粉嫩嫩。专门清新的属于少女的清纯甜香,撑起深秋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 这样的小丫头,很美,罗燿不自觉地柔和了眉眼见的冷峻,如同收起利爪的猛兽。 舒语默快走两步应上去,他的黑,她的粉,他的冷,她的暖,对立又完美的结合,这样的画面给边霓带来巨大的视觉冲击,创作的灵感在脑中冲荡,急需一支笔,把它转化为图纸,宣泄而出。 边霓激动的发抖,她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腿,转头哀求地看着边蒗,“边蒗,我想回去画图......” 意外的,边蒗却严肃地拒绝,“边霓,你现在不是巴黎的首席设计师,你是小姐的贴身女侍,这样的话,我不希望说第二遍。” 一句话,便让边霓的大脑从急切狂喜中清醒,她用力揉揉脸,拿出最亲切的微笑,“明白,你放心吧,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边,舒语默已经带着罗燿走过来,极具灵感的画面冲击的边霓只能低下头,一旁的边云却傻傻地看着笑。 边蒗忍不住叹口气,罗燿到底有哪里好,这么冷的男人,凭什么这么受欢迎,现在要冬天了,冬天!她们不怕冻死啊! 现在流行的,不该是他这样的暖男么!边蒗又想去泡温泉了。 罗燿扫了一眼旁边三个神色各异的家伙,目光落到舒语默身上,“大家都来了?” “恩,差不多都来了。邢老师在大厅跟我爸爸、董主任和史主任在一起,师兄随我来。”舒语默引着他向主宅走去,“董云学姐也带着博延姐夫来了,现在在园子里。” 没想到刚走几步,边蒗跟过来提醒一声,“小姐,今天的最后一位马上客人到了。” 舒语默抬头,歉意地看着罗燿。 罗燿笑了,“去吧。” 舒语默点头,转身迎过去,今天来的客人,除了三个与她同级的博一同学,其他人都是需要她到门口迎接的。 特别是这最后一位,还是位“重量级”人物。 舒语默含笑看着贾研由一个带着眼镜,面容威严的老人扶着走来,她快走两步扶住怀孕已满九个月的贾研的胳膊,“伯母,贾老师,小心台阶。” 罗燿看清来人,转身折了回来,“伯母,嫂子,你们也来了。” 贾研笑了,“妈,您昨天还说好久不见的两个人,今天都见到了。” 老人先与罗燿打了招呼,严肃的目光在舒语默脸上仔细寻找,“已经这么大了,眉眼长得像你妈妈,不过比你妈妈年轻的时候还漂亮。” 得不到边蒗的提示,舒语默有礼地向着这位老奶奶微笑行礼,偷眼求助罗燿。 罗燿也没有任何提示。得了边蒗提示的边蓅从大厅出来,见到老人家先是一愣,然后快步上前,“韩夫人,您来了。” 韩夫人?舒语默的记忆飞速回转,她知道了,知道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是谁!舒语默脸上的笑容凝固,眼泪大颗地掉着。 贾研吓了一跳,“语默,这是怎么了?我妈就是不爱笑,但人可一点也不凶,你别害怕。” 韩夫人看也不看弯着腰的边蓅,慢慢向舒语默伸出手,“哭什么,过来。” 舒语默走过去,紧紧握住老人的手,颤抖地喊出久违了的称呼,“颐外婆。” 韩夫人微微点头,抬手用手帕给舒语默擦眼泪,“这么多年了,我已经老的不成样子,难为你还能记起来。” 舒语默哽咽着,“颐外婆......” 韩夫人,也就是舒语默外婆的好友冷爱颐,摸了摸舒语默的小脑袋,放缓了语气,“这么多人看着,那么多人等着呢,不许再哭了。” 舒语默当然明白,她扶着老人家,向里走。得到消息的舒爸爸快步出来,语气恭敬,“冷姨,您来了。” 随后出来的邢如律几人,也很是客气地向老人家问好。 韩夫人微微带了笑,“我这老太婆在家闲的发慌,也过来跟你们年轻人凑个热闹。” 众人都进屋了,院中剩下大管家边蓅,弯着腰站在原地。5346 第159章 情敌到了 韩夫人进屋坐下,与众人寒暄几句,轻拍舒语默的手,“你上去补补妆,我带着儿媳妇到院子里转转。” 舒语默立刻站起身,“颐外婆等我一下,我陪您去。” 韩夫人依旧肃着脸站起身,“这么一院子客人在,你给陪的是他们。这个院子,我闭着眼都不会绊倒,你们都不用跟着。” 舒语默立刻带着边云上楼补妆。 刑如律则还没有从刚才的惊讶中醒过来,这是在太让人惊讶了,深居简出的韩夫人,竟然会到边宅来,竟然对舒语默这么亲切。 这是,几个意思? 舒语默怎么会跟韩老将军的夫人有这么深的交情? 不管为什么,邢如律看着自己的最喜欢的学生罗燿笑了,这对罗燿来说,绝对是好事! 韩夫人带着儿媳妇贾研走到院里,看了一眼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边蓅,威严地说,“过来!” 边蓅直起腰,转身,走到韩夫人面前,弯腰行礼,“韩夫人。” “固执!腐朽!你做这是做给谁看?”韩夫人张口就毫不留情,“给我?我可当不起!” 边蓅直起身,低着头,认真听训。 “边蓅,你给我记住。如果语默也在边宅出了事,我会把边宅夷为平地!”韩夫人说的杀气腾腾,吓得她身边的贾研大气都不敢出,嫁到韩家快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婆婆这么生气。 边蓅弯腰行礼,“是。” “给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韩夫人带着儿媳妇慢慢走了。边蓅这才快步进厨房,严肃地吩咐米偌,“手头的事情,全部交给其他人。你立刻准备百合莲子汤,用新鲜带心的白莲子,冰糖放一半。” “蓅叔放心,韩夫人的口味怎么可能不记得。”米偌指着火上的砂锅,“汤很快就好。” 舒语默再下来时,已经恢复了大气从容,活泼地带着边云奔往花园,却招呼今天的客人们。 午饭时,舒语默被韩夫人赶去陪着年轻客人,她跟舒爸爸聊着分开十年的大事小情。当然,舒爸爸也没忘了今天的主客邢如律几个,把他们也拉入话题中,一桌人十分融洽。 大厅的六桌,都是舒语默的同事或同学,这些人也看出了这位老太太的非比寻常,但认得她的,可没有一两个。 董云拉过舒语默,小声问,“这位老人家是谁?” “我外婆生前最好的朋友,我的颐外婆。”舒语默简短介绍,“至于邢老师他们为什么与颐外婆认识,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颐外公是军人,可能是他比较厉害吧。” 旁边的博延笑了,“不止如此,语默这位颐外婆,也很厉害,不信问你师兄。” 董云邪邪地笑了,“哪个师兄,这一桌坐的,除了你,都是语默的师兄呢。” 其他几个人也闷闷地笑,目光一致地落在罗燿身上。 罗燿依旧是面不改色,“以后再告诉你。” 饭后,韩夫人上楼坐了坐,便带着快要打瞌睡的儿媳妇走了。邢如律等几个年纪大的也走了,剩下一帮年轻人,在边宅成群乐呵。 合欢树下的博延,碰一下罗燿的肩膀,“你说,韩夫人这一趟过来,是什么意思?” 罗燿看了他一眼,“吃饱撑着了?” 博延凤眼上挑,“还真有点。我看边宅有专门的练功房,咱么去活动活动筋骨?” 罗燿嘴角勾笑,“跟你打,没意思,直接去找你今天的目标吧。” 博延转头,在人群里搜寻那个让他老婆天天挂在嘴边的娘娘腔小白脸,“人呢?” 边蒗早就觉察到博延的意图,怎么可能还待在这儿,早就躲得没影了。董云作为笑眯眯地看着舒语默,“语默,腰上的伤好了没,咱俩去比一场?输了,你跟我睡,赢了,我跟你睡!” 舒语默被博延的醋意熏出好远,“董师姐,你还是老实跟姐夫比去,我还要很多事要做,不能受伤的。” “读书,工作,科研,三头并举,你不事多谁事多!”董云一副受打击地模样,虚弱地靠在老公身上,“同样是读博,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博延厚脸皮地揽着老婆,“老婆,你忘记了,你要上课,科研,养老公,事情比语默一点也不少啊!” 舒语默搓搓胳膊,“姐夫,你这么赤果果地秀恩爱,合适么?” 董云笑得风情无限,“博延难得有机会压过罗燿,他可不是抓住了死劲嘚瑟么!” 博延笑得更加猖狂,“我老婆说的对,罗燿,离着能像咱们这样,还早着呢!我看着,就一个字,爽!” 舒语默觉得这话头不对,刚要找借口离开,就见边蓅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小姐,有一辆汽车过来了。” 舒语默诧异地转头看着大门口。当看到第一个下车的人,她忽然尖叫一声,提着裙子飞快跑过去。 “这样子,怎么像是情郎到了。”董云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我也去看看。” 罗燿和博延自然是跟着。 大门外的车上,走下一男一女。棕发碧眼的凯特见到舒语默,也大叫着冲过来,两个抱成一团尖叫着。 一头月白色卷发的卡尔伸开双臂,“Book,我的呢?” 舒语默跳过去,轻轻抱了抱自己在莫斯的好上司卡尔,“卡尔,太意外了,你们忽然出现在我的家门口,实在是太惊喜了。” “还有更惊喜的,你要控制住哦。”凯特走到车前,“当当当当,有请我们的白马王子!” 一个瘦高的,戴眼镜的斯文男子,从车上下来,带笑地看着舒语默,慢慢张开双臂。舒语默欢快地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浩初,怎么会是你呢,你的博士论文完成了?” 袁浩初用力把她抱住,头压在她的肩上,悦耳熟悉的男中音响在她的耳边,竟含了几分委屈,“为了能早点回来见你,我在图书馆睡了一个月!” 董云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回头看罗燿的脸。 博延同情地拍着好兄弟的肩膀,“别上火,别动气,这是歪果仁见面打招呼的正常方式,不代表特殊意思。”17089 第160章 藏了个男票 “什么眼神!那个抱住师妹的,说的可是不带洋腔的普通话,那是个纯种的中国人。”董云斜了老公一眼,然后幸灾乐祸地看着罗燿,让你不着急,让你胜券在握,让你装! 罗燿怎么可能不上火,不过他强压着,强压着! 论别的不行,论忍耐力,他罗燿是一等一地好!罗燿冰冷如寒冬。 博延立刻从罗燿身边跳开,“兄弟,冷静,冷静!” 被袁浩初抱在怀里的舒语默,把他推开,开起玩笑,“恭喜你,终于成仙了!” 只能用中文进行简单对话的卡特不太理解地问,“仙?God?” 卡尔笑了,“no,immortal,don't need food and sleep.” 不是神,不需要吃饭和睡觉也能够不死的人——仙。 凯特大笑,袁浩初抬抬眼睛,故意失望地抱怨,“小家伙,你还是这么不浪漫。” “老家伙,浪漫的价值是什么?”舒语默开心笑着反问,“不要和一个学计算机的人谈浪漫,更不要和一个商人谈浪漫。” “你说的对。”袁浩初无奈笑了,这话是他经常说的,舒语默原句奉还,果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舒语默带着他们走到罗燿三人面前,替他们做相互介绍,“卡尔,凯特,袁浩初,我在M国的好友和同事。博延,董云,罗燿,我的学长和好友。” 凯特面对中国的帅哥美女,爆发出前所未有地热情,张开双臂扑上去,董云直接站到老公面前,替他挡住火力,罗燿则直接向袁浩初伸出手,“欢迎。” 袁浩初白俊的脸上满是惊喜,“罗燿,久仰大名,我经常听语默说起你,谢谢你对她的帮助。” 这两个人的话,都大有玄机。博延趣味地欣赏着两个男人火药味十足的场面,与卡尔打过招呼。 舒语默依旧沉浸在就别重逢的欣喜中,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剑拔弩张。边蓅和边蒗对这样的场面,那是十分的满意,边宅的大小管家,出于各自的原因,都不喜欢罗燿。看着这家伙不舒坦,他们自己心里就舒坦多了。 最好,赶紧把罗燿赶走,别让他在这里乱晃悠才好! 凯特和卡尔关注着边宅的美,袁浩初的注意力只在舒语默身上,“你瘦了不少,最近很累吧,舒叔在不在?” “罗师兄,我爸在哪里?”舒语默想也不想地问罗燿,袁浩初看向罗燿的眼神,已经是带笑平静的。 罗燿眉间的冷气,降了几度,“应该在湖边。” “谢谢。”舒语默谢过罗燿,又给袁浩初三人解释说,“今天我请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过来,所以爸爸没有去研究所。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让人把行礼带去酒店,就奔着你这里来了。”袁浩初亲切地刮了一下舒语默的小鼻子,“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袁浩初如此亲昵的动作,舒语默竟然没有一点排斥,董云眼睛眯了眯,一把将舒语默搂过来,用力刮了刮她小巧可爱的鼻子,“师妹,你居然敢在M国藏了个这么优质的男票,不行,我吃醋了!” 舒语默噗嗤一声笑了,“什么男票,浩初不是我的男票,他是我的合伙人,好搭档。” 袁浩初一脸带笑地摊摊手,算是默认了舒语默的说法。董云又用力捏了捏舒语默的圆润的小鼻子头,“你是我的女人,以后不许跟别人动手动脚的!明白?” 舒语默捂住自己的惨遭虐待的鼻子,“知道啦!小气鬼。” 董云得意地斜了罗燿一眼,冷哼一声教育不开窍的小师妹,“笨蛋,就是因为爱你才这么小气!” 舒爸爸见到袁浩初三人,亲切随和,问着他们的行程安排,嘱咐女儿一定要尽到地主之谊,招待好朋友。 但是,无论是舒爸爸还是舒语默,都没有提让他们住到边宅的话,这让袁浩初微微失望。不过,他也知道不能着急,要一步步来,他已经等了七年,再长的时间,不急于这一两天。七年的时光,他和小家伙相伴的情谊,是别人难以取代的。 他回来了,小家伙更不可能再被别人从他身边抢走。 袁浩初的目光看向罗燿,却见他与舒爸爸正在进行无声的眼神交流。 莫非,舒语默的父亲,中意罗燿?这个感觉,很不妙! 江畔柳看看袁浩初又看看罗燿,忍不住对身边的云霁说,“好羡慕语默,喜欢她的男生,一个比一个优秀。” “优秀?”云霁皱起眉头,“我看是阴险还差不多,一个比一个有心眼儿。” 江畔柳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干脆躲得远远的,去找其他人交流想法。董云放开舒语默回到老公身边,得意地看着罗燿。 博延眯着丹凤眼,“玩够了?” “恩。”董云见罗燿毫无反应,也没了兴致,“累了,回家!” 博延站起身,“语默又有客人到,咱们,是该告辞了。” 舒语默的同学同事们也识趣地站起来要走,舒家父女把他们送出大门,舒语默拉住走在最后边的董云和江畔柳,“你们两个不许走!畔柳不是想去书屋么,我待会儿带你去。董师姐,你说了要和姐夫住在这里的,我连房子都给你们收拾好了。” 董云打个哈欠,“不想住了,改天再说。” 舒语默眼睛一转,惋惜地说,“边宅有地热温泉,我本来想咱们三个一起泡的,看来,畔柳,现在只剩咱们两个了......” 董云笑眯眯地抬起舒语默的小下巴,“为了和你泡汤,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一晚吧。” 听到老婆不走了,博延自然也就留下了,而罗燿正在和舒爸爸聊天,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袁浩初走的舒语默身边,指着主宅旁边的两层小楼,“这就是你说的簪花楼?你的外婆和妈妈出嫁前住的地方?” 舒语默点头,“嗯。” “语默,这里为什么锁着?”人少了,江畔柳也就敢说话了,“我看其他楼都是开着的啊。” “因为住在簪花楼的人,出门了,所以就锁了。”舒语默简单解释。 董云颇为意外,“你们家除了你,还有未出嫁的女儿?” 舒语默摇头,“不是我们家,是梁家,我的表姐,梁秋枫。” “梁秋枫?”董云皱了皱眉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89 第161章 碰瓷儿 “她在巴黎,学珠宝和服装设计的。”舒语默略做介绍。董云忽然眼睛一亮,“想起来了,巴黎是有这么号人物,经常在各时装周上露面。” “这么厉害啊。”小书呆江畔柳佩服的感叹着,再看仔细打量簪花楼,“能在时装之都巴黎崭露头角,你表姐一定很有设计天分,簪花楼上挂的那个风铃,是她自己设计的吧?” 簪花楼二楼的阳台上,挂着一串简单的风铃,用浅蓝色口服液瓶子和各色小珠子串成的,颜色协调,简单却精巧。 “如果真是她做的,那我倒真是高看她两眼,她的风铃比她的衣服做得好。”董云也很喜欢这串风铃。 舒语默还真没注意过这串不是很起眼的风铃,回头问,“边蒗,簪花楼阳台的风铃,是怎么来的?” 边蒗居然在靠着树干走神,舒语默无奈地摇摇头。今天下午跟在舒语默身边的边雪上前,“不是秋枫小姐,是老夫人随手做的,秋枫小姐见了很喜欢,所以从老夫人那里拿过来,一直挂着。” 外婆手巧,各种各样的小药瓶,在她手里也变成了艺术品。舒语默再看小风铃,眼里就多了丝不同的味道,怀念,又淡淡的心酸。 袁浩初明白她的心情,抬起手轻咳一声,开口提起舒语默做过的糗事,“语默,你外婆的艺术天赋,真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你的身上。还记得咱们去爱琴海时,你用贝壳做的那串风铃么?” 舒语默被袁浩初从一段苦涩的回忆中,拉入另一段快乐的回忆里,笑了,“我的风铃虽然不好看,但起码能发出声音,你的沙滩城堡却是最差的一个。” 正在和博延对弈的罗燿手指一偏,被博延吃掉了大片的棋子。 晚秋午后的阳光,干燥而炽烈。江畔柳去了书屋,舒语默和董云、袁浩初坐在合欢树下的长椅上,天南海北的聊着,卡尔和凯特在边宅转了一大圈回来,为中国古典建筑而痴迷。 “为什么没有见到汤米呢,我听说他住在这里。”卡尔喝了一大杯冰水,舒服地叹口气。 “他骑单车出去散心,明天下午回来。”舒语默躺在董云的腿上,欣赏着纸业间跳动的阳光,“他说要A市的每一条街道,绘制自己的地图。” “这样简直太棒了!”凯特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卡尔,“咱们也加入,好不好?绘制属于咱们两个美食地图!” 卡尔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点子,不过,他抬抬纯黑的墨镜,“你确认中国的共享单车能承受得住你的体重?” 这一句话就像捅了马蜂窝,凯特怒吼着扑上去,“我要杀了你!” 卡尔灵活地一跳,双手攀住合欢树杈,轻松翻身坐到树上,“你来杀!” 看清他的动作,边蒗的眉头皱了皱,罗燿的眼神也闪了闪。博延又落下一个白子,低声问,“他有什么问题?你刚才想走又留下,就是因为他?” 罗燿轻轻摇头,又落下一子,“当做什么也没看到。” “恩,我今天本来就没带脑子。”博延看了看自己那个搂着舒语默看热闹的,帅气潇洒的老婆,继续低头下棋,“如果再不出手,你老婆就要被我老婆拐回家了。” 心软的袁浩初看凯特气得快发狂了,站起身去帮忙,“凯特,你徒手抓不住他的,你看那边,那边有棍子。” 大家又是一阵狂笑。 树上的卡尔见到凯特真的去拿棍子,利索地从跳下来,对着袁浩初握握拳头,向大门口跑去,凯特拎着长长的木棍紧追出去。 “这一幕,好让人怀念啊。”舒语默刚感叹一句,就听大门口有人尖叫怒骂,“哪来的两个疯子!吓死我了!” 卡尔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没有看到有人转过来,小姐,有没有伤到?” “这不是废话吗!”倒在地上的梁安安指着散落在身边的几个手提袋,“你们知道这些值多少钱吗,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见对方这么说话,凯特也生气了,“我们根本没有碰到你,是你自己跌倒的。” 卡尔拉住凯特,上前伸手要扶起梁安安,“小姐,别生气,你检查一下你的物品,如果有破损,我负责原价赔偿。” “这些都是我姐亲手设计的,你赔得起么!”梁安安推开卡尔的手,心疼地看着自己碎掉的镯子,又指着边宅的保安骂起来,“都瞎了啊,帮我把东西捡起来。” 门边的两个保安,眼皮都撩一下。梁安安的怒火又烧到刚走出来的舒语默身上,“舒语默,你真是好本事,带出了一帮没眼力的狗奴才!” 舒语默先上前问凯特,“没事吧?” 凯特委屈地摇头,“我们虽然吓到了这位小姐,但是她说话,也是在太难听了。” 舒语默拍拍她的胳膊,转头看着在地上摆姿势的梁安安,“起来!” “我就不起来!”梁安安泼皮地指着摔断的玉镯子,“你给我赔,这是我刚从巴黎买的A级翡翠手镯,你陪我一千万!” 舒语默勾起嘴角,“梁安安,你真是长本事了,碰瓷儿都学会了!” 梁安安这才站起来,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土,怒气冲冲地说,“论碰瓷儿我哪有你这贫民窟里出来的专业,你一根肉骨头都能讹我弟弟六百万,我比你差远了,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翡翠,要你一千万已经很厚道了!” 董云听明白了,这个原来就是那天放疯狗咬人的梁奇原的姐姐,还真是一路货色。她看了一眼地上碎成两半的手镯,最多也不过一二十万而已,梁安安开口就是一千万,明显地找事儿,“语默,遇到碰瓷儿的,不用讲理,跟她们没道理可讲。直接报警,调录像,让警察来处理。” 梁安安不认得董云,她讽刺的哼了一声,“舒语默你有钱就是不一样了啊,都养得起专门替你咬人的疯狗了。” 董云的龙目瞬间迸射寒光,不过舒语默比她更快,闪身到了梁安安面前,“道歉!” “我又没说错话,凭什么道歉?!”梁安安叫嚣道,“你不就是厚着脸皮挤进我家的公司,分了点小钱出来么,装什么......” “啪!”舒语默一个结实的耳光,又把梁安安又打回地上。 博延和罗燿也出来了,站到两个女人的身后。 边蒗和边蓅也出来了,边蓅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梁安安,吩咐保安,“去梁宅,让他们十分钟之内过来把人领回去,否则,我们报警处理。” 梁安安终于晃掉眼前的金星,刚要开骂,却对上罗燿和博延冰冷无情的眼神,她吓得直哆嗦,立刻改变策略,委屈地捂着被舒语默打得发麻的脸,拐着小调儿向罗燿告状,“罗燿哥~舒语默她打我!” 89 第162章 美人计 这声音......简直无法形容,现场的人也忍不住哆嗦了。董云转头瞪着罗燿,“你的妹妹,真是一个比一个出色!” 罗燿冷冰冰地陈述事实,“我姓罗。” 董云的转动脚踝,女霸王的气场展露无遗,眼神钉在梁安安身上,“不做出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她给我冠的名号!” 舒语默只在旁边看着,她知道董云不会动脚,不过是吓唬梁安安,看她接下来怎么行动罢了。梁安安果然被吓到了,她瞪大眼睛搜罗一圈,哀求的目光落在袁浩初身上,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袁浩初果然没辜负她的期望,上前伸出手,梁安安这次不作了,赶紧借着他的手站起来,半躲在袁浩初身后。袁浩初浅笑真诚地和稀泥,“梁小姐,卡尔和凯特突然冲出来,的确是有些冒失了,不过他们有诚恳道歉也表示愿意赔付你的损失。如果不是你得理不饶人,也不会把场面僵化到这个程度。” 梁安安咬唇不说话,袁浩初又弯腰捡起散落手提袋,递过去,“身为一位优雅的淑女,梁小姐肯定有良好的家教和修养,我想你现在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是不是?” 知道你妹!梁安安想骂人,可是好女不吃眼前亏,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我说话冲动了!” 这句僵硬地话挤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没什么反应,只袁浩初又向她递过来欣赏赞美的目光,梁安安瞬间觉得,这个斯文有礼的男人实在是看着太顺眼了,她的眼神儿不由得发直。 袁浩初微微点头,继续带着十分有说服力的微笑,“董小姐是语默朋友,因为你的一时冲动,舒语默才忍不住出手推开你,我替语默向你道歉。梁小姐,咱们一笑泯恩仇,如何?我想,你笑起来,一定很美。” 梁安安捂着腮帮子,忍不住笑了。这剧情走势实在太诡异,其他人都看的无语了,董云靠在博延身上,没了动手的兴致。博延安抚地握住妻子的手,又小声对罗燿分析占局,“兵不血刃!” 罗燿点头,“欲擒故纵,美人计!” 董云不耐烦地转身,“没劲儿!” “恩,果然很美。”袁浩初明亮温和地看着梁安安,“梁小姐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事吧?” 梁安安这才想起自己来边宅的目的,得意洋洋地看着舒语默,“我姐回来了,你快让人去打扫簪花楼!” 不待舒语默说话,边蓅就开口了,“簪花楼的钥匙在秋枫小姐手里。” “钥匙的确是在我这里,语默,蓅叔,我回来了。”一道天然婉转的声音响起,如空谷幽兰,风风韵韵。 不知袁浩初,已经走到大门口的舒语默等人也转头看过去。 秋风中,一位身着长裙头戴欧洲风情庶女帽的长发优雅女士,款步走来,她温柔欣喜的目光,含笑的嘴角,高雅而得体,出尘的气质配上她出色的身姿和容貌,让人侧目。 喜欢养眼美女的凯特惊呼一声,卡尔也抬手摘下了一直带着的墨镜,一脸沉迷。边蓅和边蒗的目光,同时集中在拉尔右眼尾的一处明显伤疤上,确认了他的身份,不由心惊地交换眼神,边蒗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转到罗燿身上。见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家小姐,才略略安心。 梁秋枫走到舒语默面前,大方而含蓄地向大家点头致意,平和的目光触到罗燿的脸,惊喜地张大,“学长!” 梁安安上前,炫耀地挽住梁秋枫的胳膊,“姐,没想到到能在这里见到罗燿哥吧?” 董云不耐烦地皱眉,“罗燿,别告诉我这个也是你的好妹妹!” 梁安安大声宣布,“才不是,我姐是罗燿哥的女朋友!” 一句话,震惊四方。 梁秋枫羞涩的低头,“安安,这么多人在,别乱说。” 梁安安鼓起嘴,“我才没有乱说,罗燿哥,我姐是你读高中时候的女朋友,对不对?” “哦~”博延和董云配合的开口和声。 舒语默心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她抬起头正对上罗燿的漆黑的双眼。看着她,罗燿慢慢勾起嘴角。 气氛,一时尴尬了。 梁秋枫的目光从罗燿身上收回来,无奈又平淡地笑了,“都是学校的同学们乱喊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记得。” 梁安安不服气地哼哼几声,梁秋枫这才看到她的不对劲儿,“你的脸碰到了?” 梁安安看到袁浩初含笑的眼,别扭地拉着梁秋枫往里走,“姐,咱们快进去吧。” 梁秋枫却走到舒语默身前轻轻挽起她的胳膊,“语默,我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奇夏把行李箱送过来,你和安安再挑,我带的都是你小时候喜欢的,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 舒语默倒没有拒绝,而是招呼了大家一起回去。 “语默的喜好,这么多年就没有变过。”袁浩初跟在语默身边,温和笑着。 梁秋枫轻快地笑着,“那太好了,其中有好几件毛茸茸的小东西。语默,这位先生是?” “我的学长,袁浩初。”舒语默的声音,不怒不喜。 梁秋枫听了却很开心,向着袁浩初微微点头。 卡尔挤到梁秋枫身边,递出大手,“卡尔,梁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梁秋枫微笑着伸出手,“我也是。” 卡文轻轻握住梁秋枫的手,弯腰轻吻她的手背,并把自己的名片放在她的手里,“你一定没有我开心,美丽的小姐,希望我能有机会与您共度晚餐。” 凯特伸手把卡尔拉住一边,“我已经答应我了!” “是的。”卡尔回头,向着梁秋枫抛个媚眼,“大家一起,不是更好玩?” 梁秋枫轻轻笑了,“语默,你的朋友都好有趣。” 舒语默点头,见董云轻轻打了个哈欠,走过去跟她商量,“董师姐,你和姐夫先去喜登楼歇会儿?” “我要和老公共度晚餐,你不用叫我。”董云懒得看梁家姐妹折腾,“晚上过来陪我泡汤!”66 第163章 卡尔引来的危险 边蓅站在院中,看着坐在合欢树下的罗燿,犹豫着。 看罗燿的眼神,边蓅知道他一定看出了什么,他到底看出来了多少,最近在边宅周围窥视的人,跟他有没有关系? 边蓅很不安,这种不安他二十年前经历过一次,但是这次更甚。不可思议地是,这次更跟上次一样,让他不安的居然又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这次的震撼,比上次要大。因为那时他也不到三十岁,但是现在,他年近半百,居然又被年轻人吓倒! 罗燿没时间跟他耗着,抬头直透边蓅的内心,“想说卡尔的事?” 边蓅瞳孔缩了缩,“罗先生,请跟我来。” 罗燿看了一眼跟在舒语默身边的边暗,“他的战斗力比边蒗强吧?” 边蓅直接承认,“边暗主要负责安边宅安全,拳脚的确比边蒗强一点。” “所以,”罗燿站起身,直接向边蓅的办公楼走去,“边宅的安全比舒语默的个人安危更重要?” 边蓅木脸丝丝裂开,“罗队长,请你慎言!关于边宅人员的分工,我没必要向你解释。” 罗燿站住,直盯着边蓅的眼,“没必要向我解释,却想让我帮忙?” 边蓅平静的对上罗燿能透视内心的双眼,诚恳地说,“罗队长,边宅你们已经查了一个多月,如果真的有问题,你早就动手了。我请你来,不是要你帮忙,而是看到卡尔,想起一些对你们有价值的信息。想向你提供帮助。” 罗燿不用他绕弯子,直接揭开锅盖,“卡尔出现后,你和边蒗看他的表情就带着谨慎。他跳上树的动作,让你露出震惊,他摘下眼镜露出伤疤你们才最终确认了他的身份。边蒗没有你的定力,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我,也就是说,卡尔的事,与我有关。这同时也证明一点,你上次在审讯室,隐瞒了重要信息。” 边蓅愣住了。 “你们与我有关的,只有一个。这还有想?”罗燿直给出答案。 边蓅深沉的目光审视着罗燿,“只有一个?我家小姐不算与你有关,罗队长到底为什么接近我家小姐?” 罗燿抬头,眼神犀利,屋内空气也为之凝结,“边宅是边宅,舒语默是舒语默。你们,不包括她。” 边蓅直直地盯回去,许久才说,“但愿你说的是真话。罗队长,这个卡尔,与那次在山腰上观察你们拉练的人,动作的相似之处,你也看出来了。我三年前和带着边蒗去参加某次集训活动,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一队同样去拉练的人,大约有十四五个,卡尔是其中之一。” “确认卡尔的身份,依据的是他的动作和脸上的伤疤?”罗燿接着问,“为什么你会对那支队伍和人特别关注?” 边蓅想借军方的力量调查卡尔出现在中国,或者说他来接近小姐的原因,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有所保留,“因为他们,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徒手攀爬几乎是笔直的峭壁,而那个峭壁,足有十几层楼高。当时有个人从二十多米高的地方失手落下伤到脸,简单包扎后又接着向上爬,那个人,就是卡尔,很难不印象深刻。” “具体时间,地点。”罗燿又问,“所有细节,都讲一遍。” 边蓅把他能想起来的事情,全部讲了,又补充说,“罗队长,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你们营地边的山上出现的那个人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我我上次才没提这件事混淆你们的视线。现在卡尔出现了,所以可能会有一些关联。” 罗燿派人调查过边蓅和边蒗的出入境记录,三年前他们的确出去过,目的地与边蓅刚才说的一致,并且他们在那片群岛逗留了三个多月回国,“你去把边蒗叫过来,我有问题要问他。另外,你的画图技术不错,再把当时的场景,画几幅图片给我,明天我派人来取。” 边蓅点头,“罗队长,如果可以,这件事请先不要告诉我家小姐。” 罗燿点头,“需要她协助调查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再找她。边蓅,舒语默的觉悟,绝不是你能比的。” 边蓅点点头,去叫了边蒗过来。 这是边蒗第一次单独面对罗燿,不过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知道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他对罗要的低气压毫无反应。 “除了卡尔,那队人里,还有谁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罗燿接着问出和边蓅一样的问题。 边蒗眼睛望着房顶,认真回想,“身材很好的美女,算不算?” “讲明白,为什么留下深刻印象?”罗燿依旧平静地问。 边蒗轻轻笑了,“虽然力道和手法都不算出色,但她是那队人里唯一的女性,身材超级好,而且还是个亚裔,你想想,一个白嫩嫩的美人儿攀在黑褐色的山石上,会不会让人有深刻的印象?” 罗燿点头,“五官。” “她面朝山壁,看不到。”边蒗摇头叹息。 “其他特征?”罗燿接着问。 边蒗又盯着房顶开始回忆,“左上臂有个纹身,纹的好像是个类似于翅膀的树叶。” 罗燿抽出一张纸,“画出来。” “我没什么画画天赋,”边蒗一边说,一边画了一张图,递给罗燿。 扭曲的线条,毫无美感的图形,根本看不出和翅膀有任何一点相像。不过罗燿还是收起来,“除了她,是否还有其他亚裔?” 边蒗皱眉想了想,“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可以问蓅叔或卡尔,我一向只注意女人。” “你确认卡尔那批人没有看到你们?”罗燿依旧只扣重点。 “应该没有,我们不在同一个岛上,日常没有交集。如果不是那天进行监控设备测试,我们也不会注意到他们。”边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帮人所在的岛,是攀岩者的天堂,听说每个星期都会有人因此而丧命。” 罗燿点头,“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 边蒗无比认真地看着罗燿那张让他十分不喜欢的脸,“因为你喜欢我们家小姐。”46 第164 章 绿荫里的你和我 罗燿缓缓笑了。 边蒗皱起眉头,“罗队长,我很认真地告诉你,不要对我家小姐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们两个,没有一点可能。” 罗燿点头,“最近不要离开A市。” 边蒗不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接着游说罗燿,“军和商,不在同一条线上。你应该娶白牧,她虽然傻,但是一心一意喜欢你,放心又安全。罗队长,你的心都在军队上,那就不要为了其他事情分心,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很快能成为大校甚至少将的。” 罗燿站起身,冷冷看着激动的边蒗。 *** 梁安安指着簪花楼前一大片绿油油的白菜,“姐你看啊!她居然奶奶的玫瑰扔了,然后再花园里种大白菜!那片玫瑰是爷爷一棵棵找来,亲手种下的!是奶奶在世时最喜欢的,也是姐你最喜欢的!” 这件事,梁秋枫已经听梁安安抱怨过许多次了,现在看到,这视觉冲击,实在太大了。 梁秋枫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了,喜欢簪花楼,是因为推开窗这片玫瑰的海洋,让她觉得自己沐浴在爱情里,激发她的无数灵感。而她明天睡醒,推开窗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大白菜......在看着在菜园里拿着锄头除草的黑大个儿,梁秋枫深吸一口气,“田园风,也很好......” “姐!”梁安安跺跺脚,“你明明不喜欢的,为什么不直接说,簪花楼可是你的,你让人把白菜拔了,种玫瑰好不好,我明年还想在这里办Party呢!” 梁秋枫微愠地制止梁安安,“簪花楼在边宅,以前是奶奶的,现在是语默的,你这张口就来的性子,怎么就是改不了呢!” 梁安安嘟起嘴不说话,托着两个大箱子进来的梁奇夏也不认同姐姐的话,“姐,奶奶在世时,说过让你在簪花楼住到出嫁的,蓅叔,奶奶是说过这话吧?” 边蓅点头。 “所以,你现在具有簪花楼的使用权,我想如果你要种花,语默也不会反对的,是吧?”梁奇原含笑看着舒语默,“边宅这么大,可种菜的地方,多着呢。” 梁秋枫有些意动,又觉得她刚回来就把一地的白菜弄走,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便什么也不说,微笑看着舒语默,希望她主动开口。 舒语默没有兴致和他们斗嘴,“蓅叔。” “是。”边蓅上前一步,“这里本来就是种菜的地方,老主人曾说过,边家是耕读之家,虽后来不已种田为业,但家中的小姐也不能五谷不分不事劳作,所以这里特意开辟出菜园,让小姐们亲自种菜。” 梁安安张大嘴巴,“你是说,这里不光要种菜,还要我姐亲自种菜给舒语默吃?!” “安安小姐,请你正确理解我的话。”边蓅不高兴地拉下脸。 “好了安安,既然是边宅的传统,咱们就该遵从的。”梁秋枫轻轻笑着,眼中对未来是无限的憧憬,“现在种菜也好。或许哪一天,也会有一个深情的男子为我痴迷,愿意在这菜园里一株株地种满玫瑰,那时候,我就可以向奶奶一样,幸福地出嫁了。” 舒语默最不愿提起往事,舒语默皱起眉头,“蓅叔,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客人。秋枫姐,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跟蓅叔说就好。” 梁秋枫点头,“好。” “姐,一定会有的,罗燿哥会给你种的。”梁安安大声炫耀着,“我刚才说罗燿哥是你的男朋友,他都没有反对呢。” 这是要打击自己,梁安安还真是有趣,罗燿有没有男朋友,跟自己有关系?舒语默笑着转身,去藏书屋找江畔柳。 却不想,转过绿荫小路,却看到了一脸严肃的罗燿。 呃,这样笑好像不大对......舒语默收了笑,“师兄,刚才没见到你,我以为你已经回部队了。” “在笑什么?”罗燿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梁安安的话,很好笑?” “不好笑。”舒语默神经再大条,也看得出罗燿不高兴了,她一脸正经地摇头,“一点也不好笑。” “为什么不好笑?”罗燿黑曜石般的双目,直接看进她的眼里。 舒语默慢慢皱起小眉头,“师兄,虽然我讨厌梁家人,但是我从来没想到过牵连无辜。梁秋枫的确不错,你会喜欢她也很正常。我笑得只是梁安安以这件事来向我炫耀,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这件事跟我,本来就没有......” 罗燿忽然上前一步,把舒语默困在绿荫里,阴森森地问,“没有什么?” 看他这样,舒语默也不高兴了,“你到底想要我说什么?” 罗燿低下头,把她困在自己的身影里,“你的真实想法。” “你先起来,咱们换个地方说。”这个姿势实在太暧昧,舒语默最不想把罗燿和自己的关系定位在暧昧的层面上,索性今天说开了也好。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罗燿手一伸,把她拉入绿海之中,“在这里说。” 这样更不是摊牌的地方好不好! “罗师兄,你故意的是不是!”舒语默有点生气了。 “恩,故意的。”罗燿坦诚得让舒语默想揍他。 不过,跟罗燿动手,舒语默连想都不用想,那简直就是找虐! 舒语默深吸一口气,却不想青草香里全是他的气息,她不自在地别开眼,这里就这里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说清楚,以后没法儿见面了。 “罗燿,我有点不懂。”舒语默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 然后,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好吧,舒语默败下阵来,比耐力自己绝对不可能是特种兵的对手。也不指望他搭话了,“我看的出,你对我有好感,但是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你也明白了,我们不合适。” 罗燿伸手指,抬起她的小下巴,刀削般的脸庞在舒语默面前一点点放大。 一言不合就动手?舒语默吓得用力想推他。却被他扣住双手,压在他的坚硬如铁的胸膛。 “罗燿!”舒语默真的生气了。 罗燿的唇,停在她的唇前,三厘米,“再叫一遍。” 22. 第165章 我们不合适 罗燿的唇,停在她的唇前,三厘米,“再叫一遍。” 见舒语默不肯说话,罗燿又靠近,呼吸可闻,舒语默气得红了眼眶,“罗燿!你是军人,军人!” 罗燿不再动,只是把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感受自己狂野的心跳,无需说话,对她的情意表露无意。 然后,他又把手,贴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感受着她不弱于自己的脉搏跳动。 罗燿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都这样了,还说不合适?” “这不能说明什么!”舒语默推开他,强自辩驳,“你这张脸靠过来,没有任何一个女生会不心跳加速。” 罗燿放开她,勾起嘴角,“看到我时,会紧张、瞳孔会放大,心跳会加速,只是因为,你喜欢我的脸?” 能说自己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设计天赋么?如果这么说,以后就不能合作了。舒语默只能努力板起小脸,“罗师兄,你正经一点,这副样子太有损你光辉伟大的形象了。我承认你帅到了让惊心动魄的地步,我也很欣赏你的能力,但是这并不能说咱们合适。” 罗燿抬手,自然地为她整理花枝勾乱的发,舒语默不自在地偏头躲过,“罗师兄,我是个小女人,如果交男朋友,我希望他能陪在我身边,一起去旅游,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做很多事,你太忙了,所以不合适。” 罗燿深深看着不敢抬头的小丫头,“需要人陪?” “恩。”舒语默头更低,这个理由太充分了,他辩无可辩的。 “我除了在部队里,剩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你呢?”罗燿轻轻问。 舒语默缓缓摇头,“那有多少长,一周几个小时,还是一个月一两天?” “抬起头,看着我。”罗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舒语默不敢,罗燿太厉害,抬起头她就无所遁形了。 罗燿有伸出手,固执地抬起她的头,舒语默吓得闭上眼睛。 “睁开!”罗燿低声命令。 舒语默嘴角一抿,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她不想哭,可是现在,除了眼泪,似乎没有什么办法更好用。 罗燿看她这样,果然心疼了,不舍得再逼她,“好,不合适,别哭。” 舒语默低下头,“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军嫂真的太辛苦也太伟大,我没有勇气。” 军嫂真的很辛苦,罗燿揉揉她的头,艰难地,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如此伤害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军人,舒语默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渣了,“师兄,对不起。” 罗燿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打算跟袁浩初在一起?” 舒语默摇头,“女生一旦谈起恋爱,智商和分析能力都会直线下降,思想会被感情左右,在实现我的目标之前,我不会跟谁在一起的,这是下一步的计划。” 傻丫头,事情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计划行事呢,心是控制得了的?罗燿拉着她,走出这片只有他和她的绿海,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设计图问题,还可以来找我,就算做不能男女朋友,师兄妹还是可以做的。” 舒语默轻轻点头,“好的,谢谢师兄,如果可以,师兄能帮我介绍几个机械设计方面的专家么?还有你家的钥匙,我给你放回去吧。”都这样了,自己怎么还会厚着脸皮去打扰他。 “下次见了,交给罗睿吧。专家的话,我回去找找。”罗燿转身,还是多说一句话,“以后尽量不要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送走了罗燿,舒语默回头就看到边蒗垂手立在一边,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舒语默忽然觉得他看着十分不顺眼! “边蒗。” “在呢。” “去练功房,陪我打一场。”想揍他! 边蒗两眼发亮,“小姐,等客人们都走了再打,好不好?” 舒语默哼一声,转身到书屋去找江畔柳。江畔柳坐在窗边的春秋椅上,捧着一本厚厚的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舒语默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阅微草堂笔记》,坐在另一个窗边,脱去鞋子,抱膝坐在圈椅里,打开书。 江畔柳看了几页书,抬起头看到舒语默在发呆;又看了几页书,再抬头,她还是在保持一个姿势发呆。 “跟罗师兄吵架了?”江畔柳合上书,好奇地问,“因为袁浩初?” 舒语默无力地解释,“我和罗师兄,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江畔柳嘻嘻地笑了,“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快了。你是没注意到,当袁浩初抬手摸你的小脸时,罗师兄的脸色。” 舒语默不相信地看过去,江畔柳立刻撑不住了,“好吧,好吧,罗师兄的确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的冷气更强了,真的,我在旁边都感受到了杀气!” “畔柳,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刚刚跟罗师兄把话说开了,我们俩真的不合适在一起。”舒语默的头,压在膝盖上,“罗师兄,已经走了。” 江畔柳惊讶地搬着凳子过来,坐在舒语默身边,“为什么不合适?你别听别人瞎说,罗师兄就《死神》里的朽木白哉一样,只是外表冷酷,其实他内心一定是无比温柔的。这样的好男人,错过你一定会后悔的。” 舒语默握紧手,现在还感受得到罗燿强有力的,急促的心跳,但是她不敢冒险啊,罗燿这样的人,不在她的计划里。 “你真的喜欢袁浩初?”江畔柳惊讶地看着舒语默。 舒语默摇摇头,“现在还不喜欢,以后说不好。”袁浩初符合她设定的未来伴侣的大部分标准,是个可以考虑的对象。 舒语默不语。 江畔柳完全地不可理解。吃过晚饭,舒语默三个到醉玉楼泡汤时听江畔柳说过后,董云晚上缠着舒语默睡在一个床上,单刀直入地问,“你知不知道,全军区的人都以为你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哪有那么夸张!”舒语默才不信董云的话,“全军区几十万人,那么那么无聊关注这点小八卦。” “跟罗燿有关的事,从来就是关注度最高的。”董云叹口气,“为什么不要他?你别告诉我你不喜欢他,这话咱们学校的蟑螂都不信!” 第166章 痛了,怕了 舒语默趴在床上,“为什么不信?” 董云单手支头,看着一脸苦恼的小姑娘,“因为女人真的不喜欢一个男人,不是你这种表现方法,她会毫不在意对方的感受,会冷酷到底。罗燿和田莫宇都在追你,你的态度一样么?” 舒语默把头埋在枕头里,“师姐,你别说了。” 董云仰面躺在枕头上,“你说你不想当军嫂,怕军嫂辛苦,怕没人陪着你。这话,我信。女人都想让老公陪在自己身边,被宠着,被爱着,我也想啊。” 舒语默抬起头,“那你为什么还要当军嫂,跟姐夫在一起?” 董云无奈地闭上眼睛,“没有发现身边有比他更值得爱的,所以只能认了。” 舒语默愣了,翻身呆呆地盯着屋顶的吊灯,没有么? “爱情,太奢侈也太痛苦了,我这辈子不太想去尝试。”舒语默慢慢地说,“我妈妈和我爸爸是相爱的,所以我妈妈去世后,我爸爸一直生活在回忆里。师姐,我好怕。” “怕,就不爱了,以后就不结婚了?”董云完全不认同她的观点,“老子就要找个最中意的男人,就要爱得轰轰烈烈,才不枉到这花花世界走一遭!” 舒语默忽然笑了,“师姐,我很好奇啊,你跟姐夫,到底谁更主动呢?” “你说呢?”董云翘起二郎腿,一脸邪笑。 “应该是姐夫,所以你被种了一身草莓。”刚泡温泉时,董云身上的青青紫紫的痕迹,遮也遮不住,当着江畔柳的面舒语默不好笑话董云,现在是肆无忌惮了,“如果是师姐你——” 董云没有什么女人该有的羞涩感,转头趣味地拉长声音问,“嗯?” 舒语默凑过去,小声暧昧地笑着,“那姐夫身上,得多精彩......” 董云一点她的额头,哈哈大笑,“你傻了?他们特种兵天天不要命地操练,皮比野猪皮还厚,我这点战斗力,能让他有多精彩?” 舒语默恍然明了,“所以,当年你能绑了姐夫去结婚,也是他心甘情愿的吧?” “那倒不是。”董云提起平生最得意的事,立刻眉飞色舞,“是我给他下了药,直接迷晕捆了抓回去的。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自古英雄多寂寞,罗燿只身回到部队驻地,开车门下来时,丝毫看不出他刚刚改变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 他身姿笔挺,步履坚定,表情严肃地走进空无一人的指挥部,开电脑打关于类人猿案情的调查报告,并从手机里调取了录音,一并发送给案件负责部门。作为特种部队一大队的最高指挥官,罗燿精力要放在特种兵的训练和战斗力提升上,特种兵,是一个国家的最强战斗力,是困境中的希望。 报告刚打完交上去,一中队长真空和棋盘,哼着小曲走进来,真空见到罗燿吓了一跳,“头儿,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罗燿的声音冷飕飕的。 棋盘这个神经大条的以为有新的作战任务,两眼放光地立正,“能,当然能。头儿舍下小学姐回来一定是大事儿。你下命令吧,枪里血里,弟兄们跟着!” 罗燿站起身,戴上军帽,“训练场!” 棋盘哀嚎一声,“我俩刚从哪儿回来。” 真空则跟上去,很有经验地分享刚从女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头儿,胖丫头说田莫宇最近一反常态地积极训练,看来,那家伙已经阵亡了。头儿,你的春天不远了!小学姐最近可能就要跟你表白。” 罗燿压低帽子,“目标,训练场,跑步前进!老规矩!”大队赛圈的老规矩,被拉下一圈的,任打任罚,当牛做马! 喊完,他如子弹一般冲了出去,真空和棋盘快步跟上,真空觉得这个状况不对劲儿,“头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压了火一样?” “还能怎么!”一向不灵光的棋盘忽然开窍了,“你刚才说什么,田莫宇被小学姐骂了所以玩命儿训练,头儿这么玩儿,肯定也是在小学姐那儿受气了呗。你给我快点吧,我可不想被罚!” 亮着灯的训练场上,跑步的兵不在少数。看到罗燿风一样的跑过去,被超过的铁血汉子们嗷嗷叫着紧追猛赶,尘土飞扬。无论怎么追赶,最前边那道身影,就像大山一样不可超越。 也是被召回来的博延干完任务,听说了操场上的热闹,他凤眸闪精光,换上作训服也加入狂奔大队,跟罗燿一较高下。 高速奔跑到三十圈时,累到大批人,博延也停了,罗燿又跑了十圈,终于觉得舒畅了,停住脚步慢慢走着,被落下大半圈的棋盘和真空直接扑倒在操场上,总算逃过一劫啊。 满头大汗的博延用力甩头,一片小水珠四散奔逃,“你小子,吃枪药了?” “是你弹药卸货过多,火力不足。”罗燿嘴下也不留情。 博延大笑,“羡慕嫉妒恨了?罗燿,你也二十八,不年轻了,快点把婚结了,安生下来吧,你再不抓紧,指导员可真要当媒婆了。” 罗燿不语。 博延眼神毒辣,立刻发现不对劲儿,“怎么,你败给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了?” 罗燿却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舒语默只是我师妹,我这儿是没事儿,人家小姑娘以后还要嫁人的。一身臭汗,我去洗澡,先回了。” 博延收了笑,“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本来就没事。”罗燿回头笑了,然后大步离去。 没事?!没事才有鬼!博延摇摇头,“年轻真好啊......” 真空凑上前,“博队长,‘只会耍嘴皮子的小子’是哪个?” 博延抬脚就踹,“离我远点,臭死了!” 真空闪开,又嬉皮笑脸地凑上去,“博队长?” “别这么多事,该干嘛干嘛去。还有,这段日子皮紧着点,别谈个恋爱就笑得跟二傻子三孙子似的,让人看着就想揍你!”博延放下狠话,也走了。 真空摸摸下巴,“不对劲儿,一定有哪不对劲儿!” 罗燿洗过澡,拿出收手机,翻到一个人的号码拨出去,“靓尺,耶路撒冷的卡西,记不记得?” 躺在车下检查车辆情况的靓尺大声地喊了一句,“那个原子弹头?记得啊,咋了?”. 第167章 那些年的苦 “爸爸,昨晚没休息好么?”吃早餐时,舒语默看着舒爸爸苍白的脸和泛着血丝的眼,有些担心。站在舒语默旁边的边雪抬头看着舒爸爸,欲言又止。 舒爸爸轻轻点头,“恩,有一点儿头疼,后半夜才睡着。” “爸爸最近运动太少了,这周末咱们去爬上,好不好?昨天我和董师姐、畔柳一起去的那座山就很好,枫叶很漂亮。”舒语默把舒爸爸最爱吃的包子推到他面前,“药物的研究进度再紧,爸爸也要注意身体,你最近好几次睡在实验室,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舒爸爸看着乖巧的女儿,目光柔得能挤出水来,“好,周末一起去,就你和爸爸,一起去看日出。” 舒语默两眼惊喜,“太好了!咱们睡在山顶上,看完日出再下来。那座山的山顶有块很平坦的背风向阳的地方,咱们搭帐篷,看日落和日出!” “姑父,语默,你们要去旅游么?”梁秋枫也起来了,边翠赶紧上前为她拉开椅子,梁秋枫很是自然地坐到舒语默对面,“好羡慕你们哦。” 舒爸爸带着淡淡的笑,“也是很久没有一起去了。” “秋枫小姐,您想吃些什么?”边翠亲切地问。 梁秋枫优雅地转头,“三明治加温牛奶就好,谢谢。” 边翠带着笑轻快地走进厨房,不到一分多钟便把梁秋枫点的东西端了出来,厨房显然是很梁秋枫的饮食习惯,已经准备好了。 梁秋枫举起牛奶杯子,向厨房门口的米偌致意,米偌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梁秋枫又问边蓅,“蓅叔,山上的柿子熟了么?” 边蓅摇头,“还要再过几天。” 梁秋枫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地征询舒家父女的意见,“这样也好。姑父,语默,等柿子熟了,咱们去采摘好不好?全家人一起去。” 这样的做派,好像她梁秋枫才是边宅真正的主人一样。边蒗皱起眉头。 “全家人指的是谁?”舒语默淡淡地问。 面对舒语默疏离的态度,梁秋枫亲切典雅的面容丝毫不变,“当然是咱们全家人了,爷爷,姑父,伯父伯母,还有我爸妈,再加上咱们姐弟五个,咱们真的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呢。” “他们是你的家人,不是我们的。”舒语默目光沉下去,“多年前,我妈妈被梁定天追出家门。表姐,现在这样的距离相处挺好,坐到一块儿,大家都不自在,你别瞎忙活了。” 梁秋枫满脸歉意,“爷爷脾气大,才会那样喊,其实他心里,也是惦记你们的。奶奶去世后,我经常看到爷爷拿着全家福发呆。姑父,语默,咱们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爷爷老了,不要再让他留下奶奶那样,终身无法弥补的遗憾,好不好?” 一颗泪从梁秋枫的脸上滑落,“奶奶去世时,口口声声念的都是姑姑的名字。” 客厅里的人都低下头。舒语默脸色阴沉,“梁秋枫,不要再说了。” “语默,再让我说最后一句。”梁秋枫眉眼间带着哀求真挚,“爷爷他当着你的面不说,但是他给我打电话时,夸过你好几回。夸你跟姑姑一样能干又聪明,说你不愧流着他的血,经商的头脑是一等一的好。语默,爷爷他是真的从心里把你当一家人的,要不然,他怎么会同意你进公司当董事,还让你入主梁科呢?” 不待舒语默说什么,舒爸爸严肃地开口了,“秋枫,语默身上流淌的是我和她妈妈的血,有些事,有些伤痕不是时间就能抹平的。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上两辈的事,不是你该过问的。你从小就懂事,语默有你这个表姐,我很开心。你们好好相处就好。” 梁秋枫看着他们父女俩僵硬的脸,抬头求助地看向边蓅,“蓅叔,你也知道奶奶的心愿......” 边蓅木脸不变,“老夫人的心愿,是希望小姐开心快乐。” 梁秋枫微微垂头,声音低低的,有些惶恐,“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见到秋枫小姐伤心,边翠立刻开口,“秋枫小姐,我家先生和小姐知道您是好心,不会怪您的。” 梁秋枫抬起头小心翼翼又满含希望地望着舒家父女。 舒语默顿时觉得一阵不耐烦,“表姐,咱们都是成年人,不兴小时候那一套了。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 舒爸爸站起身,去楼上拿公文包。舒语默看着爸爸转过楼梯,才回头对梁秋枫说,“表姐以后要有客人来,记得提前跟门口的保安交待一声,就算是梁安安来也一样。” 梁秋枫正想和舒语默说起这件事,“安安她不太会说话喜欢胡闹,但她没有坏心眼儿的。语默,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好好教她,咱们是好姐妹,咱们能这样疏离呢,姑父刚才也说,让咱们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舒语默冷笑两声,“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在我十二岁没转学的那一年,她和梁奇原每次见到我,就让人压着我带到他们面前,轮流扇我十个耳光,说我是你们梁家的耻辱的事!” 边蒗的拳头猛地握紧,边雪和边翠也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过来。 梁秋枫为难地站起身,“语默,那都是小时候她不懂事,后来我也骂过她,不让她欺负你了。” “你骂过她,她就改了?是我受不了,打破了她的脑袋被学校开除,他们够不到我,没法扇了!”舒语默目光冰冷,“我现在对她,没有见一次打一次,就已经是客气了,你别要求太多,我做不到。” 说完,舒语默大步向门外走去。梁秋枫心疼又愧疚地追出去,却被边蒗挡住,“秋枫小姐,请留步!” 梁秋枫无助地拉住边蒗的胳膊,“边蒗,语默她还在为十年前的事情生气,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难道我家小姐不该生气?”边蒗抬起头,眼中充血,“我现在,只想杀了她!” 梁秋枫瞪大水融融的眼,转头又看到脸色也同样冰冷的边雪,无力地低头捂脸,长发滑落,“奶奶,我该怎么办,我好没用。” 舒爸爸眼睛通红地从梁秋枫身边走过,上了女儿的车,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对不起。” 原来,女儿脸上身上的伤不是练跆拳道摔的,而是被人狠狠地欺负了。他那时候忙着筹建研究所,却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女儿受了那么多苦! 舒语默从爸爸怀里扬起头,笑容灿烂,“爸爸,都是十年前的事情啦,再说后来我也打回去了。你的女儿,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很厉害,没人能欺负我的,你放心吧。”. 第168章 擦肩而过 舒语默拎着书包穿过校园,碰到计算机二班的学员们列队喊着口号去操场上体能课。领队的班长田莫宇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军装,英姿飒爽的心上人。不过这一次,他目不斜视地带队与舒语默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排头兵郭寻咧嘴笑着舒语默敬礼,一个班的学员,整齐划一地抬起右手,高声喊,“小学姐好!” 舒语默立正,也行标准的军礼,响亮回应,“学妹学弟们好!” 整队露出大白牙,口号喊的震天响,“为人民服务!” 舒语默笑了,已经走过去的田莫宇也忍不住笑了。 “哼!”队尾的白牧经过舒语默面前时,冷哼一声,大步走过。 跟她同一排的叶灵灵喊了一句,“小学姐,中午二食堂一起吃饭?” 舒语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小学姐好!”又是震天的吼声,计算机二班走过后,下一个班过来了,舒语默虽然一个也不认得,但还是立正,行标准军礼,“学弟们好!” 标准和尚班的男学员们,又精神抖擞、整齐划一地喊,“中午二食堂一起吃饭?” 舒语默大笑,“好!” 一个班的汉子,气势顿时超过计算机二班,“不见不散,不见不散!” 紧接着,第三个班过来了,嗓门比第二个班还亮,“小学姐好!” 舒语默看着这帮子玩儿上瘾的学弟们,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军礼,清脆嘹亮的声音响起,“学弟们好!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预备,起!” 学弟们刚商量好的词没用上,不过没有一个失望的,都扯开嗓子,开始合唱,“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 下一队学员过来了,一边唱歌一边向舒语默敬礼,舒语默的手,一直没有放下,带着笑,大声唱着。 直到六个班的队伍都过去,嘹亮的歌声依旧响彻校园。 舒语默觉得,这样单纯快乐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她一脸幸福笑着走到研究生楼的教室,班里的几个人,都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看来今天大家都心情很好嘛。 “早!”舒语默轻快地跟大家道了声早,走到江畔柳身边坐下。 江畔柳转头,笑眯眯地打招呼,“中午二食堂,不见不散!” 舒语默眨眨眼,“消息这么快?” “那是!”跟舒语默同导师,由部队考上来的研究生杨柏谷打开手机视频的声音,嘹亮的歌声响起,正是刚刚楼下发上的一幕幕。 舒语默也拿出手机,点开校内网一看,果然,自己又上了头条! 她僵硬地转头,无力地问,“不会有问题吧?” 江畔柳明确回答,“会!你看这一条,强烈要求你元旦联欢会的时候,登台唱歌,点赞数已经超过两千了。语默,你跑不掉了......” 舒语默无语望天。 “估计不行,语默肯定得出席梁氏的年会吧。”杨柏谷惋惜地看着舒语默,“要不,你现在录段五音不全的放上去,倒倒大伙的胃口?” 坐在窗户的白永康戳起书,偷看舒语默一脸苦恼的样子,在导师群里发起一个投票:小舒老师会不会参加学校的元旦晚会? 本以为是小小的一件事,但当变函理论的项教授都在下课时称赞了她歌唱得不错时,舒语默不得不感叹,网络时代,消息的传播速度,真的是太惊人了。 她现在庆幸的是学校的守则和条例,内网的消息不得向外网发布,否则...... 下课了,舒语默扶着爬上腿酸的江畔柳慢慢下楼。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舒语默笑了,“让你平时不运动,爬个小山头你就累成这样,我看你你年底体育测试怎么达标。” 体能测试是江畔柳的硬伤,她愁眉苦脸地扶着楼道的扶手,“我明天早晨就开始跑圈~语默,你真的要去二食堂吃饭?” “恩,约了灵灵和方言。二食堂太远了,要不我帮你买回宿舍?”舒语默今天下午打算去听英语老师的课,中午会宿舍休息。 江畔柳自然求之不得,慢吞吞地挪回研究生宿舍,舒语默一路跟人打着招呼去往二食堂。现在是下课时间,校园里人最多的时候,舒语默低着头,快速向二食堂奔去。 二食堂里,黑压压地坐满了人,见到她进来纷纷站起身让位子,“小学姐,坐这里,坐这里,饭菜都给你打好了。” “不许抢,小学姐是我们先约的!”叶灵灵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拉着舒语默回到自己那一桌,“小学姐,饭都给你打好啦。” 这一桌坐的都是熟人,舒语默打过招呼坐下,加入大家的饭聊时间。 小胖子苏超笑嘻嘻地看着舒语默,“小学姐,你又火了,一个人Hold住全校的节奏啊!” 郭寻立刻更正他的说法,“什么又火了,小学姐最近一直很火好不好!小学姐,你们公司那个机器人,真是太炫了!我们哥儿几个都想买一台回来研究研究了。” 赵寒沙无比真诚地看着舒语默,“小学姐,我想暑假去你们公司研发部当实习生,你把我收了吧,哪怕是刷马桶也行!” “我也去!” “我也去!”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嚷嚷起来,叶灵灵和方言的眼睛也亮亮的。 旁边的田莫宇立刻踹了他一脚,“吃饭呢!小学姐,你别搭理他们,就他们这水平去了,只能拖后腿。” 全场人都愣了,田莫宇居然给舒语默叫小学姐,这是怎么个节奏? 田莫宇依旧低头闷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舒语默嘴角微挑,很满意这个称呼,“欢迎你们按照公司的要求填写申请书,参加公开选拔就行,以你们的能力,应该都没有问题的。” “好,我决定了,暑假之前一定要把C++学好!”苏超信誓旦旦地举起鸡腿,“小师姐你等着我,作为你的头号米粉,这机会绝不能错过!” 气氛又活跃起来,只有田莫宇,一直低着头,用力吃饭。语默的进步太快了,让他骄傲,又让他心慌。 人太多,叶灵灵和方言都没逮到和舒语默说几句话,舒语默拎着给江畔柳买的饭走出食堂,才有机会问,“你们俩约我,是有事吧?”1 第169章 校文艺团 叶灵灵和方言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亲热地挽住舒语默的胳膊,嘻嘻笑着,“小学姐,你知道的,我们俩不是参加了校文艺团嘛~” 军校女生是个宝,但凡有点才艺的模样又算能入眼的,更是宝中宝。模样不错,气质如山泉水般清澈的叶灵灵,陕西民歌唱得那叫一个开阔嘹亮,是校艺术团的宝;婴儿肥的方言虽然在生人面前胆小,闷乎乎的不爱说话,但是她的小提琴拉得很不错,学校每场文艺活动,几乎都有她俩的身影。 舒语默看着左右两张小脸,知道她们找自己干嘛了,“恩,知道你们很受欢迎,然后呢?” “校文艺团的团长大人派我们俩为代表,极力邀请小学姐入团。”方言肉呼呼的小手摇着舒语默的胳膊,“小学姐~” 舒语默被她含糖度百分百的声音麻倒了,“你们见到哪个社团有博士研究生参加了?乖,你们自己玩儿就好,不用带着我,真的。” 叶灵灵眼睛灵活地转着,“我们知道小学姐忙,所以帮你谢绝了。但是,你的人气实在太高了,我们团长还是舍不得放过你~” 舒语默听得头皮发麻,但她实在是分身乏术了,“不如这样吧,你们回去和团长说,我负责校文艺团以后的演出经费,好不好?” 方言瞪大杏眼,一蹦三尺高,“真的?太好了!小学姐,你实在是太帅了!我替校文艺团外联部的所有成员亲亲你!” 舒语默眨眨眼,“好了,下次给你们俩带礼物,回去千万帮我挡住你们团长,听说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家伙。” 校文艺团的团长,是军校的奇葩人物之一。他的“光辉事迹”无人不知,舒语默可不想被他盯上,算是破财免灾了。 舒语默把饭带给二楼的江畔柳,回到自己快一个月没回国的316宿舍,把舍友李止月吓了一跳,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收拾随手扔在舒语默书桌和床上的东西。 舒语默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没事,书桌上的东西放着就好,你以后尽量别在我的床上放东西。咱们的柜子里,空间挺大的。” 李止月进舒语默没生气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师姐,对不起,我最近忙着上课和写上网查数据,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收拾东西......” “恩,现在就要写论文了?”舒语默拿起扫把,帮着把地扫了,又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换上,掀开床上盖着的军绿色毯子,坐下。 “现在就业压力大,他们都说多发表几篇核心论文,以后手里的筹码就多一些。”李止月大大的眼睛羡慕的看着舒语默,她们这些人还在为工作和饭钱发愁的时候,舒语默就已经是身价几亿,愁钱该怎么花的白富美了,这差距,她坐着飞机都撵不上。 多发几篇论文,对以后进高校和科研机构的确有帮助,舒语默点头,“你先订下一个研究方向,所有的论文和科研都朝着这个方向去做,可能效果要好些。” 见到舒语默肯指点她,李止月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凳子坐在舒语默身边,“师姐,你真是太好了。你说哪个方向未来就业好一些?我什么都不懂,导师又忙得没时间见我,我都不知道找谁去问。” 舒语默皱皱眉头,“邢老师的工作的确忙,但是也确定了每周的答疑时间,你如果有问题,可以提前跟导师约时间。” 李止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师姐的面抱怨导师,她讪讪地低下头,心中却抱怨不断,邢老师是在学校,但邢老师带的博硕士有三十多个,而且个顶个地能钻,她算老几,去了也插不上话! “至于选什么方向,首先是要看你在专业领域内对哪方面感兴趣,而且擅长哪方面。咱们的专业发展非常快,如果领域太宽,很难做到精深的。”舒语默也不愿意一回宿舍就跟学妹闹不痛快,缓和气氛,“你才研一,先广泛涉猎专业知识,做到门门通,然后在此基础上,选择一门。参考范围么,尽量在咱们导师擅长的领域内,这样以后你能获得更多的专业指导。” 这些李止月当然是知道了,可是舒语默自己就不是选择了一门,她在人工智能与专家系统、计算智能与约束多目标优化方面都发表了不少论文,拿了好几个专利!为什么劝她只钻研一个方向,难道是觉得她李止月比脑子笨?! 表面上,李止月的大眼睛依旧崇拜的望着舒语默,“学姐,我以后有问题,可以向你请教么?” 同门学姐带学妹,也是一大传统,舒语默没有拒绝,“可以的。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不在学校,你有问题可以找在校的师兄师姐们问,向书弘师兄,他懂得就非常多。” “书弘师兄忙着写毕业论文,前几天还让我们帮他做小程序测试,根本就没时间管我们。”李止月又忍不住抱怨,“师姐你看,他周末都忙到没有时间去参加你的邀请宴。师姐,听师兄们说,你家好漂亮哦。” 自从舒语默做了实验员,书弘就觉得她夺了自己的位置,大有跟舒语默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不过舒语默也没时间搭理他,“恩,上周末人太多,没办法把你们都叫过去玩儿,以后有机会咱们同组的再聚聚。” 李止月的小脸马上亮了,“真的,太好了!我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舒语默深深觉得自己和李止月不在同一个世界里,干脆躺下蒙被子睡了。 李止月不敢打扰舒语默休息,站在舒语默的床边,偷头拿起她的名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各种自拍。 下午,舒语默按计划去听赵冰老师的专计算机专业英语课,三十二岁,博士毕业留校的舒语默的同门师兄赵冰,读研时曾在英国常青藤名校留校一年,英语口语发音纯正,学生评分的教学满意度是三位专英老师中最高的。舒语默周末时跟他打了招呼,订下今天下午去听他的课,赵冰满口应下,让她随便听。 但是舒语默完全没想到,他的课堂上居然是这个情况。 第170章 缴枪不杀 赵冰的课,满满的都是状况。 他准备很充分,为了让舒语默了解如何把控课堂,特意增加了学生的互动讨论环节。上课时先叫班里英语好的念课文,然后赵冰进行专业词汇的讲解翻译,最后是学生分组,进行文章内容相关主题的讨论,最后小组代表发言。 结果,出师不利。学习最好的学习委员站起来念课文,愣是紧张到一段十行的话,磕磕巴巴地念了五分钟! 为什么五分钟?因为学委很紧张,越紧张越念错,越念错越着急,越着急越磕巴,越磕巴越眼花,眼花导致他总是念错行,每行都念了好几遍还不自知。 讲台上的赵冰假装镇定地听着,台下的弟兄们无比同情地把头埋进书里,就怕老师点起自己替学委丢人。 舒语默深深低着头,想着如果自己此刻站在讲台上该怎么办。 然后,她发现好像除了认真的听这个学生读完,真的没有特别好的办法......她忽然觉得好大的压力啊。 学委读完了坐下时,脸红的能滴血,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赵冰老师,后排的学员转眼看最后一排坐着的小学姐,却发现她笔直看过了,嘴角带笑,用手中的笔指了指翻开的书。 赵冰老师笑了,“我以为舒学妹来听课,全班最紧张的人会是我,没想到你们比我还紧张,我终于放心了。” 学员们被他逗笑了,教室内的尴尬气氛化解卸下不少,舒语默为他的机制点赞。赵冰开始讲解学委念的那一段中专业词汇的发音和含义,介绍长句的翻译技巧。 然后,是第二段。 全班学员如临大敌,大部分人都低下头,默念老师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我不想在学姐面前丢人...... 舒语默看像坐的笔直,抬着头的学委身上。赵冰也把鼓励信任的目光落在出了糗被全班同情的学委身上,“蒋星,你来读?” 全班同学刷的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蒋星,想看他怎么做。 蒋星慢慢站起来,握着书的手骨节泛白,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慢慢的,没有磕巴,没有串行的念完第二段。赵冰微笑点头,“很好,请坐。” 全班学员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课堂气氛大好,赵冰的讲解也非常精彩,舒语默听得津津有味。当解释完四段课文后,进入讨论环节,学生分组进行关于课程内容的讨论。 舒语默关注各组的动态,除了一组有放羊闲聊的,和一组凑一块抓阄由哪个倒霉蛋上讲台发言的之外,大部门同学都在今天的主题——WAN(广域网)的讨论。 时间结束后,赵冰请各小组代表发言,第一个上台的小组代表,是个圆乎脸的高个子男生,也就是刚才那组抓到发言阄的倒霉蛋。他上台后,简单用中文说了几句广域网的用处,然后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我认为,网络巨头如谷歌,Facebook、微软和国内的百度、搜狗、腾讯等都推出的基于神经网络技术的智能翻译系统,已经可以准确率较高地解决汉语和英语之间的转化问题,像我这种没有语言天赋的菜鸟,掌握了编程语言之后,实在没有必要再在英语翻译上下功夫,我又没打算出国,为啥天天抱着英语不放?” 这个学生的发言,立刻得到全班大部门同学的赞同,掌声一片。之后的讨论,基本围绕“中国人为什么要学英语展开”,课堂气氛十分活跃,笑点不断。 得,又跑题了!而且还是这种共识性的问题。舒语默看着赵冰含笑的脸,第一次觉得,当个老师,真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但是智能翻译系统,是谁来研制的?是咱啊。”赵冰语重心长地说,“现在的计算机先进技术,或者说基本的游戏规则,都是掌握在外国人手里,如果咱们不精通英语,怎么学习最先进的技术,怎么在国际层面上与人对话?” “赵老师,我们毕业之后,是要进部队的。”圆乎脸的刺头儿学生又发表个人意见了,他的语气已经比较冲了,“我们之中的大部分人,没有机会去参加国际层面的对话。” 班里的同学虽然没有答话,但大部分人,的确是这么想的。赵冰问了一句,“如果发生国际战争,需要你们上阵杀敌,你们抓了个俘虏,比如说是印度人。要从他嘴里拿到情报,可以依靠实时翻译系统?” 印度语他们不会说,而且印度阿三的英语发音极其有地方特色,想必智能识别系统会识别无能,全班同学都笑了。 “ Put your gun down or die!”赵冰严肃认真地说,“这句话的意思,不用我解释你们也知道。各位学员,如果有战争,如果单兵深入敌人腹地侦查,你能依靠的不是AI,而是你的大脑。” 赵冰把问题升华到了一个新高度,下课后,赵冰一脸苦笑,“真是一团乱,你不许笑话我。” “你讲得真的很好,最后都把他们震慑住了。”舒语默挑起大拇指,“如果是我,可能会从更宽泛的视角去解释问题,无法点到这个关键点上。” 赵冰立刻被安慰了,“舒师妹,备课,不止是备教材,备知识点,更要备学生,了解学生的想法和学习需求,才能更好地把课程知识传递给他们。这一点是共识,但是做好不容易,我也自努力摸索的路上。” 备学生,根据学生的特点准备课程内容和选择教学方法!舒语默忽然发现一个严重问题,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要给哪个年级什么专业的学生上课! 她从包里翻出贾研的课表,然后发现她要上课的班级,欲哭无泪。 “怎么了?”赵冰看了看课表,“没毛病啊。” “我要替贾老师代课的这个班的学生特点,我很熟悉。因为我和他们一起,军训了两个半月。”舒语默苦笑,“这算好事吧?” 赵冰不厚道地笑了,“就是今早带头给你行礼的那个班?舒师妹,你中大奖了。” 接下来的事,更让舒语默有中大奖的感觉! 因为燕如一给她打电话,梁科来了个了不得的求职者,国内机械设计领域的鬼才,靓尺! 第171章 梁科四圣兽 靓尺,跟耶路撒冷的卡西一样,是没有加入任何公司但却有一定国际知名度的设计大师。卡西的设计以精致闻名;靓尺的设计以简约著称,如果两个就能够合作的话,舒语默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激动的发抖,想尖叫几声宣泄自己的兴奋! 她飞速赶回梁科,因为靓尺在办公室等着她去面试,靓尺来应征公司机械研究项目经理的职务,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呃,肉饼,还是龙肉馅的! 舒语默踏入十六楼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见到正要炸毛的燕如一和一脸不自然的人力资源副总裁田芽,正在陪着靓尺闲聊。 舒语默面前的靓尺,比镜头前的还要朴素。牛仔裤加白衬衫,短平头,粗眉毛,双目平和睿智,略厚的唇,端正的坐姿,看起来踏实又可靠。 “靓先生,这位是咱们公司的研发总监舒董。”燕如一见到舒语默进来,如遇救星。田芽也知道靓尺是人才,话里话外的意思,暗示靓尺到她老堂哥的连心集团工作!燕如一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出去,见过挖墙角的,但是真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地在自己工作的公司,给自己家的企业挖墙角的! 奶奶的,他真想一脚把这整容脸的丑女人踢出去! 靓尺站起身,沉着地打量舒语默,伸出大手,“舒董好,久仰大名。” 舒语默握住他粗糙的手,笑容真切,“靓先生,彼此彼此。我代表研发部,欢迎你的加入。” 靓尺温厚地笑了,“能加入舒董的团队,是我的荣幸,如果可以,我想和你私下谈一谈。” “当然可以,请随我来。”舒语默直接带着靓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跟在后边的燕如一笑成了傻子。 田芽目光阴鸷。就在刚刚,她还以为靓尺是个不懂人情世故、只知闷头做研究的傻子,所以才会在她面前吭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想到,人家是直接冲着舒语默来的,根本就没想过鸟她!在靓尺眼里,她田芽就是个跳梁小丑! “舒董的办公室,位置不错。”靓尺客气一句,接过何优递上来的温水,在沙发上坐下。 “我喜欢面南的屋子,光线充足,心里敞亮。”舒语默坐在他的对面,“靓先生,你能来公司应聘,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靓尺依旧温厚地笑着,“在上周,我也从没想过要加入哪一家公司,我不喜欢受拘束。但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我说,卡西在这里,他觉得我也该来试试。昨天,我查了舒董的资料,对你的几项人工智能研究成果比较感兴趣,我想,我到这里,可能会有些不同的收获。” “靓先生的这位朋友是?”舒语默脑中闪过一道坚毅挺拔的身影。 靓尺并不明说,只是站起来伸出手,“我朋友对你评价很高,我没什么识人天赋,但是我相信他的眼光。舒董,希望你的公司,能有我的一个位置。” “当然没问题。”舒语默也站起来,用力握住他的手,表示自己的诚意,“靓经理,我们一起,实现梦想!” 靓尺眼中亮光闪过,“好!舒董,以后你还是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听着舒坦点儿。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间属于我自己的办公室和弹性工作时间,我脾气不好也不太喜欢开会,请你多包涵。” 天才都是有脾气的,舒语默表示完全可以接受,“你和卡西一样,每周一和周五的9到4点必须在公司,其他时间自主。除了必要的研发会议,其他会议可以不用参加。你在A市有住处么?如果没有,我让人帮你申请公司的职工公寓,条件还是可以的。” “有劳了,如果可以,我想和卡西住的近一点儿。”靓尺向打算得非常理想,“这样我就可以蹭他的地下室来进行研究。” 看来他不知道卡西住在边宅里,舒语默笑了,“如果你不嫌弃,欢迎入住边宅。” 靓尺两眼放光,“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舒语默摇头,“完全不会。” 靓尺开心地搓搓手,“那太好了。我对边宅的古代建筑风格垂涎已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近距离观察。舒董,住在你家肯定少不了给你添麻烦,你把我的薪酬砍半,算作我交的食宿饭费!舒董,卡西住在哪座楼里?” 舒语默呵呵笑了,“他喜静,住在听风楼里。现在快下班了,你如果有时间,跟我去选一选,看你想住什么地方。边宅十二楼,除了听风、鸣翠和晚晴院,其他地方都还空着。” 靓尺傻笑着,“舒董,不用选了,我选柳望楼。我先去见个朋友,然后回家收拾东西,三天内赶回来,正好赶上周五上班。舒董,边宅应该可以进大卡车吧?” 舒语默送走了靓尺,脚步都觉得轻快了。下班的何清韵笑着跟上她的脚步,“恭喜你又添一员虎将!语默,你知道么,公司最新的八卦,说你、卡西、汤米和靓尺是咱们公司的四圣兽,大家都说咱们集齐四圣兽,是要飞天了!” 舒语默笑眯眯的,“我是一定是朱雀!”朱雀是火凤凰,九天玄女,唯一的母的。 “不是,你是坐镇正北的真武大帝——玄武!”何清韵看着舒语默目瞪口呆的表情,哈哈大笑。 “谁封的,我去灭了他!”舒语默怒气上涨,见过她这么可爱漂亮的乌龟么?还是只背蛇的乌龟! 何清韵眼泪都笑出来了,“玄武也不错,四圣兽之尊,呼风唤雨,你就忍了吧。” 舒语默也笑了,“我忍!去接小幸幸放学?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去坐地铁,很方便的。”何清韵晃晃手中的地铁卡,“不堵车,绿色出行,方便快捷。” 舒语默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轻快地走了,正要转身去取车,却发现一个眼熟的身影从远处晃过去,皱起眉头。 等在公司门口的边蒗立刻上前上前,“小姐?” “我好像看到薛林宗了。”舒语默盯着不远处地铁口拥挤的人流,“你跟去看看。” “是。”边蒗立刻跟了过去。 跟着边蒗一起出来的负责在暗处保护的边暗立刻现身,替代边蒗的位置。 看到边暗,舒语默神色立刻凝重起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出了什么事?” 第172章 地铁里的咸猪手 上下班高峰期,何清韵尽量避开拥挤的人流,紧贴着地铁的柱子站着,面容苍白,双手微抖,目光惶恐。穿套头衫带棒球帽的薛林宗,压低帽檐,一点点地靠近,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插兜站定,状似陶醉在音乐里。 何清韵强撑着,可还是引起几个地铁咸猪手的注意。长得漂亮,看起来像受了惊吓的小白兔的女子,是他们下手的目标。两个人伸出血红的舌头,舔着干裂的唇,慢慢靠近。 警惕地何清韵立刻发现了其中二十几岁的一个,眼神凶狠地瞪过去,成功把这个猥琐男吓退,她舒了一口气,低头靠在柱子上,努力恢复所剩不多的理智和勇气。 另外衣着还算体面的中年男人,慢慢从另一侧靠近,看着何清韵的眼神散乱兴奋,手伸进西装外套挡住的下身。 这个恶心的男人在干什么,薛林宗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在他路过自己身边时,薛林宗不经意地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路。 意|淫之中的秃顶男人毫无意识错身,继续靠近那个躲在柱子边的小白兔,却又被薛林宗挡住。他不满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嗜血阴鸷的眼,向瞬间被扔进冰窟窿。 薛林宗忍住把他一脚踹进车轨的冲动,用唇无声地骂出一个“滚”字,这个只知道欺凌弱小的中年猥琐男,立刻屁滚尿流地跑了。 何清韵对此,一无所知,她低头紧闭双眼,一遍遍地舒缓自己紧张的情绪,这个站台柱是出风口,可以吹散地铁里让她作呕的气味,这让她觉得安全。 人来人往地地铁站里,她似乎与世隔绝地闭目贴在那里,任由一班班地铁呼啸而过。薛林宗也一直站在原处,没有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回家的那一班地铁。 终于,何清韵睁开眼睛,目光清明,神色坚定地走进车门,薛林宗也跟着踏进去,错过了高峰期,此时的地铁内,人与人之间,有了一定的空隙。何清韵熟练地抢占车厢空调下方的位置站好,直到到达目的地,她松开发僵发白的手指,踏出地铁。站在上升的电梯上,何清韵的情绪逐渐缓解,脸上也有了血色。 走出出站口,她快步奔向鑫和幼儿园,很快领了女儿出来,母女两个说说笑笑地手拉手回家。 薛林宗点燃一根香烟,左腿支起,靠在马路对面的墙上,悠悠地望着散开的烟圈。那个医生说得很对,何清韵活得真不容易,也真的很努力。一个有心里疾病害怕人群的人,为了治病去挤地铁,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每天就活在这样的恐惧里,却还能坚强地笑,薛林宗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转身离开。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了,因为在何清韵眼里,他薛林宗比地铁里的咸猪手,还要让她恶心。 边蒗一路跟着薛林宗,看他踏进A市顶级的私人会所,才转身返回边宅。 舒语默正坐在书房里,听边蓅汇报今天消息。 “尚艾琳投资又出手了一笔基金,赚了五百万,她今天转了一千万到尚艾宇的账户里。下个星期A市北区的一块商业地产竞标,连心集团的总裁田连升会亲自到A市掌控大局,看他们的态度,是势在必得的。” “尚氏集团最近要有大动作?” 边蓅摇摇头,“目前查不出来。小姐,咱们要不要跟?” 以尚艾琳无利不起早的性格,给她哥转一千万,一定不是做长线,舒语默立刻拍板,“跟!让人盯紧了尚氏金融的最近的投资动态,一旦他们有超过一千万的动向,立刻通知我。连心集团竞标的信心哪来的?” “A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是田连升的老战友,连心集团的硬件指标都很出色。而且这次北区的开发计划,唐家和尚家都没有参加竞标,连心集团几乎没有竞争对手。”边蓅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田夫人提前这几个月的交际,没有白做。” 蒋素心的确有些手腕儿,舒语默认真分析当前的局势,“田家拿下这一标,对于梁言鼎和田姝君来说是好事,注意他们夫妻最近会跟哪些人来往,把梁奇夏也盯紧了。” “是。”边蓅也看出来了,梁家第三代,也就梁奇夏还值得他们动动脑子,“秋枫小姐那里?” “只要她不惹事,就让她住着吧,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外婆最后的那段难捱的时光,是梁秋枫在床前尽孝,外婆对她也是真心喜欢的,就凭这一点,边宅她要住多久都行。 边蓅眼中暖暖的,“是。” 边蒗进来把薛林宗跟踪何清韵的事说了一遍,“我看他是知道了何清韵的病情,觉得愧疚了,应该没什么恶意。” “清韵生了什么病?”舒语默担心地问。 边蓅把何清韵的情况解释一遍,“当时她来应聘时我就调查过,她的病情稳定应该不会影响工作。而且这个病,对于咱们来说也不算坏事。她对自己的病讳莫如深,您还是尽量当不知道吧。” 何清韵有异性接触恐惧,那么她身为女性,容易陷入感情的弱点就几乎没有。边蓅的判断力很准,但是他把何清韵的病也算进筛选条件里,还是让舒语默有点不舒服。 舒语默想起十一之前何清韵被薛林宗抱去医院那次,想必是他强行靠近何清韵,让她病发才昏迷吧。何清韵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她记得上高中时,何清韵还参加班级拔河比赛的,那时她绝对没有异性接触恐惧。 “小姐?”边蓅小心翼翼地问。 舒语默微笑,“我知道,我尽量。明天起,帮我安排体术加强训练课。” 蓅叔说她现在身价越来越高,盯上她的人会越来越多,舒语默从不想把自己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她要变强! 边蓅也笑了,“小姐,我去收拾柳望楼,您也早点休息。” 如果被公司的人知道,四圣兽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又会闹出什么八卦?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 第173章 你在想念谁 那天,她让罗燿给她介绍机械设计方面的专家,其实是隐晦地告诉他,自己以后不会再拿着设计图去打扰他了。 舒语默知道,罗燿一定也明白她的意思,但是他还是介绍了靓尺过来。靓尺啊,哪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 舒语默想到他那狂烈的心跳,手机扔下又拿起,几次挣扎后,才点开罗燿的头像,发过去两个字:谢谢。 然后,立刻去洗澡,准备睡觉。 趴在床上享受边晴专业的放松按摩时,舒语默又忍不住拿过手机,点开来看。 罗燿居然回复了,比她还简短:嗯。 舒语默盯着屏幕上,他那个绿草连天的头像,发呆。 边晴按完背面,轻声说,“小姐,可以翻过来了。” 舒语默一滚,继续发呆。 边晴抿嘴笑了,“小姐,在想谁?” “罗燿。”舒语默的话,完全没经过大脑。说完了她赶紧解释,“我没有想他,就是有点事情刚刚跟他联系了一下。” 边晴暖暖笑了,“小姐想他也没什么的。小姐这样的年纪,就该放开一切,尽情地爱一场,才不枉自己年轻过。” 舒语默闭上眼睛,她已经过了可以不想未来单纯谈恋爱的年纪,罗燿更过了。他们是成年人,不易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如果她那样做,罗燿一定不会饶了她。 “秋枫小姐在高中时的确有个男朋友,她偷偷地跟我们说过,那样子真的很甜蜜。不过她从来没有提过那个男孩子的名字,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罗队长。”边晴替舒语默放松腿部肌肉,“小姐,不管以前是不是,罗队长眼里,现在绝对只有你。” “以后不要提他了。” 边晴诧异地抬头,小姐闭着眼睛,她自己一定不知道,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挣扎。 边晴轻轻为她合上卧室的门,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看医案的边雪说,“梁安安今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帮她按摩,我答应了。” 早上听小姐说过梁安安以前是怎么欺负她的事情,梁安安立刻成了边宅人心中头号的敌人。边雪应了一声,“不要冲动。” “不会的,我只是让她体会一下,什么叫疼而已。”边晴看着自己的手指,作为一个按摩师,她太知道怎么让一个人疼了! 边雪的心也是疼的,“小姐十二岁时她的妈妈死了,她的外婆不肯再见她。我记得小姐跑到边宅来,握着大门上的铁栅栏,哭了好多次,老夫人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让人把她赶走。最后一次,她哭得嗓子都哑了,向老夫人喊若楠小姐是被梁信山害死的,让老夫人自己小心,还说她要报仇。那之后,老夫人病倒在床上,她也再没来过。” 边晴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小姐那时候,太可怜了。若楠小姐真的是被梁家害死的么?” “我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梁家对待小姐的态度,的确让人寒心。”边雪目光冰冷,“你知道小姐今天为什么说小时候的事?是因为,当时厅里,所有的人,都是向着秋枫小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的。你觉得小姐的心情怎么样?” 边晴咬咬唇,边宅和梁宅以前是一体的,梁秋枫和梁安安姐妹是他们的主人,是他们从小伺候到大的,梁安安骄纵不得人心,但是梁秋枫却是被人公认的大小姐。她回来了,言谈举止之间,还是边宅主人的做派,劝说小姐和梁安安和好,小姐一定很难受。 “明天就不会。”边晴信誓旦旦地说。 第二天,舒语默早起来一个半小时,她腰间的伤口好了,恢复晨练。先在边宅内围着花园慢跑一圈,然后到练功房,边蒗和边暗、边夜几个人在里边,穿着练功服,已经在做各种器械锻炼了。 舒语默今天的陪练,是边夜。边夜的功夫不及边蒗和边暗,但对付舒语默,却游刃有余,舒语默的优点是速度和灵活性,躲开攻击没问题,但却缺乏致命一击的手段,要给人致命一击,就要有足够的爆发力。边夜指导了她一个早上,舒语默摔倒几次,看的边夜都有点心疼了。 “其实,小姐可以不用这么练的,咱们存在不就是为了保护小姐的安全么?”等舒语默走了,边夜跟在旁边打沙袋的边蒗嘀咕。在边夜看来,小姐可以像梁秋枫那样,优雅柔弱,这样男人才会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边蒗一拳头打过去,边夜躲避不及,正被击中胸口,边蒗没有用力,边夜也只是受了惊吓而已,“意外,随时可能会发生,小姐的选择没有错。边夜,你再不努力点儿,以后出去就该是小姐保护你了。” 话少的边暗也出声了,“不,他不会有机会出去了,保护听风楼,可能就是他这以后的全部任务。” 边夜忽然一激灵,“我不要再去听风楼!那里根本就不需要我保护,我都被他的机器人吊打好几次了。” 边蒗也不厚道地笑了,“原来,你的工作已经可以被机器人取代了。” 已经这样了?自己连机器人都不如了?边夜坐在地上,又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打了会儿太极拳的舒爸爸和舒语默坐到餐厅吃饭时,梁秋枫也进来了。 “姑父,语默,早安。”梁秋枫坐下,脸上带着疲倦。 舒语默放下勺子,“表姐不舒服?” “时差还没有倒过来,晚上睡不好。”她抬手压住额头,“头也有点疼。” 经常到处飞着去开国际国际医学会议的舒爸爸分享经验,“你还是按照自己的作息习惯起床,吃完早餐也不要去补觉,散散步做些轻松的工作,很快会调整回来的。” “好的,谢谢姑父。不过我今天要去给新公司选址,怕是难以轻松了。”梁秋枫强撑着笑了,低头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心中因为舒语默没有吩咐边雪和边晴为她服务而略略觉得不舒服。 舒语默真的没想到这些,倒时差又不是病,在她看来是不需要看医生的,“表姐打算把公司开在哪里?” 说起自己将要开始的事业,梁秋枫立刻精神了,“爷爷和妈妈帮我选的几个地点都不错,我打算每一处都去看一看,选一处最有感觉的。语默,我刚回来身边实在缺人,你可以让边霓和边云先借给我用用么?” 边霓的服装设计极具灵感,她每年的服装发布会,是时尚界关注的热点。欧洲和国内的知名服装公司都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边霓也帮他们设计过服装,不过却不归属于哪一家公司,她跟大家求之不得的美容造型师边云一样是个流浪者。 在梁秋枫看来,她们两个困在对时尚毫无感觉的舒语默身边,实在是太浪费了! 第174章 想入非非 边蓅看向自家小姐,秋枫小姐提出这个要求,是有些不知进退了,不知她会如何处置。 看着梁秋枫,舒语默笑脸依旧,“她们的日程安排我也不清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她们有没有时间。” 梁秋枫螓首微偏,不解地问,“她们的时间,不是由你来决定么?” 舒语默身后的边雪笑了,“不完全是这样的,小姐说我们四个完成基本工作后,其余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比如说我,有空就会去各处给人看病。她们三个也是各有各的事情,昨天边云出去替一个明星做造型;边霓这几天把自己关子屋子里不知道忙些什么。” 梁秋枫回头,诧异地看着边蓅,“蓅叔,这样也可以么?” 这完全不合边宅的规矩啊! “边宅的大小事务,都由小姐做主。”边蓅木脸依旧,坚决维护舒语默在边宅的最高权威。 梁秋枫瞳孔微缩,舒雅地笑了,“还是语默有经济头脑,我就想不到这些。” 舒爸爸眉头皱了皱,站起身对舒语默说,“宝贝,出发?” 舒语默笑得更欢乐了,爸爸不善言谈,不喜争辩,不过她可不一样,“价值最大化,是对资源的尊重,人力资源作为众多资源之首,更该这样。论经济头脑,表姐比我厉害。表姐慢用,我和爸爸先走了。” 看着蓅叔送舒家父女出去,梁秋枫转头虚心求教边雪,“血姐,语默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明白?” 边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表小姐,边宅不缺钱,不需要我们出去工作贴补家用。我们几个出去挣的钱都是归我们个人所有的,小姐不过问也不干预。所以论起来经济头脑,当然表小姐更厉害。” 梁秋枫吃惊于舒语默让手下人去公开接私活赚私房钱,反问道,“怎么会,这一点我就想不到。” 不过,舒语默不怕这样做,手下的人心野了么。 “因为,表小姐让边云和边霓去给你干活,没想过支付给她们任何佣金啊。”边雪直接点破,看着梁秋枫慢慢羞红的脸,轻轻劝了一句,“我家小姐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不明白。表小姐,边宅在变化,您也该变一变了。” 梁秋枫的脸乍青乍红,慢慢地,她眼里聚起泪光,伤感地说,“多谢血姐提醒,我回到这里,还是很难接受奶奶已经不在了。总觉得奶奶就静静地睡在楼上,等她睡醒了就会下来,问我‘秋枫,昨夜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梦到好玩儿的事?’” 边雪低下头,米偌靠在厨房门口,眼睛里也带了泪花,“好几年没人叫我小米了。” 梁秋枫低头擦泪,眼光一转,“米叔,都过去了。咱们要习惯楼上走下来的不是奶奶,是语默,哦,还有姑父。” 米偌点点头,总觉得秋枫小姐哪里不对劲儿。 边雪皱起眉头,从一楼卧室走出来的边霓不悦地上前,“秋枫小姐,我家小姐没有睡在主卧里,那里还是老夫人的。米叔是直肠子,你说的这么含蓄,他听不明白的,也没什么效果。” 梁秋枫惶恐又委屈地摇头,“边霓,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没有最好。”边霓看着还是一脸浆糊的米偌,“米叔,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米偌转身去拿给她们几个蒸的大包子,梁秋枫也没了胃口,起身回簪花楼。正在簪花楼一楼打扫卫生的边翠诧异地问,“表小姐,您这么快就吃完了?” 由大小姐变成表小姐的梁秋枫不耐烦坐下,“边翠,你也在外边兼职赚钱么?” 边翠摇头,“没有啊。” “你不羡慕她们?”梁秋枫挑起嘴角,“以边云的手艺,出去给人坐个造型,没有两万下不来吧?” 服侍梁秋枫多年的边翠托着小脸,打开话匣子,“羡慕啊!但我除了打扫房子,什么也不会,总不能去家政服务公司打工吧,那多没意思!不过有一次我跟着云姐去给大明星朵非做造型,见到没化妆的朵非时,我居然没认出来,她长得还不如我呢。表小姐,我想去片场当群众演员,没准儿被大导演发现,我就火了呢......” 梁秋枫笑了,她就知道舒语默这么做,一定会让边宅的佣人们人心浮动,早晚她会尝到苦果的。到那时候...... 舒语默下课后,带着守在大门口的边蒗回公司。边蒗憋着笑,“优姐说,公司门口聚集了不少小姐的迷粉,让咱们直接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上楼。听说还有网络媒体也堵在门口,想采访你。小姐,你真火了。” “看来最近实在是没新闻可追,我这么个小人物也值得他们关注了。”舒语默一点想出名的意思也没有,她是商人又不是明星,这种知名度对她没有用,甚至还有负面影响。 舒语默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却还是被一个靠在电梯边摆姿势的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人堵住了。 “舒董,想见你一面可真难。”这人摆出自认为最能吸引女人的表情,无奈又赞赏地说,“舒董这么努力,真是让我无地自容。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就是尚茂才。” 舒语默微笑点头,用眼睛询问边蒗,这个尚茂才是哪号人物。 尚茂才见舒语默居然不知道他是谁,诧异地问,“舒董没收到我每天送的花和礼物?” 舒语默如实回答,“抱歉,每天收到的礼物太多,我没有时间一一打开看。” 见尚茂才还没眼力地挡住电梯,边蒗上前一步,“尚先生,您挡住按键了,请您让一下。舒董要去主持一个重要会议,如果你有公事,请提前预约。” 尚茂才潇洒地侧身让开,自认为很机智地问,“如果是私事呢?” “私事,请提前跟我预约,本人是舒董的私人秘书。”边蒗双手递上名片,请舒语默进入电梯,隔开那个让他想踹一脚的身影。 舒语默促狭地看着边蒗,“私人秘书?” 边蒗弯腰优雅地递上名片,“管家就是私人秘书,我和蓅叔的名片都是这么印的。” “恩,这个身份很适合你。”舒语默接过一张,“边秘书,刚才那个尚茂才是尚家的什么人?” 边蒗语气不屑,“他老子是尚艾宇的心腹,他自己什么都不是,小姐不必记住他。” 地下停车场里,尚茂才伸出猩红的舌头,舔着干燥的厚唇,阴阴地笑了。 第175章 紧锣密鼓 “拽什么拽,有你跪下来求我的时候!”尚茂才阴阴笑了几声,拿出手机,“茂昂,秋枫姐的接风宴你去不去?” 尚氏集团的少主,23岁的尚茂昂靠在办公椅上,严肃老成的脸上满是不耐,“我不去,没空。” 尚茂才嘿嘿笑了两声,“以你家和梁家的关系,你妈能放过你?去吧,省得被唠叨,再说梁家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我又不是女人!你想去我跟梁奇原说一声,少不了你的请柬,我还有事,挂了。”尚茂才就要放下电话。 “哎,别挂啊,你还不知道吧,梁科又来了一个牛人,靓尺!我听说卡西住在边宅,靓尺肯定也会被舒语默收进去。”尚茂才得意洋洋地说,“你去年三顾茅庐去请靓尺不成,不想去出出气?” 尚茂昂冷哼一声,叫进秘书,“去把梁科的研发部动向搞清楚,我要知道舒语默下一步要出什么东西。” 关注舒语默的动向的,不止尚氏一家,高层密会上,梁科的CEO助理刘树担忧地说,“连心集团注资梁科不成,又把目标转到梁药身上,派人与梁药谈换股合作,舒董,他们知道您的下一步目标了,也不知道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梁科CEO边茳眼神锐利,“这不难猜,梁药手里握有独家配方又与几所医科大学和研究所有合作,后力强劲。同时它也是咱们边家的企业,舒董作为边家主人,必收梁药!梁药的现任总裁米充是梁定天提拔上来的,左右逢源的小人一个,他指不上的。我手里握有他的把柄,不如咱们先把他除了,换上自己的人?” “先不动他。医药板块往后放,你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把梁科稳住。茳叔,你去接触霓裳的CEO,告诉她这周三晚上,我请她喝茶。”舒语默挑起嘴角,“态度强硬点,让她知道什么叫怕。” 边茳,刘树,徐厚都惊讶地看着舒语默,“霓裳?” “对,将要被破产拍卖的霓裳。”舒语默胸有成竹,“另外,注意梁旭和梁亚的动静,他们上周三次被梁信山请去喝茶,出来时脸色极差,想办法把他们拉过来。” 徐厚不解地看着舒语默,“他们俩是梁家的心腹,拉不过来的。” “他们的心是什么颜色,是由资本注定的,不是姓氏。”舒语默一个月就看清了这两个人的本性,“徐总监比我清楚,他们在账面上作假苛扣了梁家和公司多少钱。还有,派个人进人力资源部,消减田芽的职权,给她创造机会主动辞职,她拉什么人走都不必拦着,我要让让连心集团欠咱们个大大的人情。” “连心集团的人情有用?”边茳也想不明白了。 “有,我想找块好地方落脚。”舒语默势在必得的目光,落在连心集团将要拿下的那片沧廖的土地上,“茳叔,树叔,厚叔,振兴不振兴的话说起来没意思,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能者居之。我舒语默,要做的就是带着你们,登上这个王座!” 舒语默走了,边茳三个人还留在震撼里。 徐厚先回过神来,豪气的排着桌子“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就凭舒董这份信任,我老徐跟她干了!输了,大不了卷铺盖走人,万一赢了,我他奶奶的要上三十二楼,把梁氏两个字亲手抠掉烧了!” 边氏企业的老员工,对梁氏还是充满无比怨念的。 圆滑的刘树看着边茳,“边总,您说,舒董有几成胜算,她拿下梁科我服气,但是创建商业王朝,她......太年轻了,缺的东西不是一点半点儿啊。” “她缺的,由咱们一点点补上!”边茳坚定的站起来,“只要小姐足够强,咱们怕他个鬼!” 徐厚和刘树都愣了,好多年,没听过面人边茳说粗话,他们都快忘了,他原来也是有血有肉的汉子,边茳这是要跟着小姐一路了。 小姐,是啊。舒语默不光是他们的领导者,还是他们的主人!只要小姐想要,他们的命都是她的! 舒语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吩咐何优不要让人进来打扰她,就锁门开电脑,开始绕过层层网络防火墙,攻击霓裳服饰的财务和总裁办公室电脑系统,导出大量的数据资料,把位于梁氏集团十楼的霓裳服饰,搅了个天翻地覆! 然后,她大体扫了一遍,按下打印键,起身倒了一杯热水,在打印进有节奏的出纸声中,悠哉地把水喝完。起身开门,去叫何清韵。 财务处里依旧忙忙碌碌的员工们,见到舒语默走进来,一个个地都挂起笑脸。 因为,下午茶时间到了。 舒语默敲了敲埋头在数字里的何清韵,“我带了好吃的点心,去我那里吃茶?” 何清韵立刻站起身,抱着一大堆文件跟着舒语默走了。财务部的人都知道,她这一走,下班前是不会回来了。 下午茶时间,就是八卦时间。财务部的女员工看着离开的两个人,忍不住猜测她们的关系。 “如果舒董是个男人,这还好解释点,现在不好说啊。”财务人员端着咖啡,靠在接待台上,“薛少半个月没露面,肯定又有新宠,不要何清韵了。你们说,何清韵这样的人,为什么能获得舒董的青睐?她身上可是有污点的!” “那个污点是薛少强加给她的,我听说薛少以前追过清韵,但是清韵不同意,他这才恼羞成怒说她盗取财务数据做商业间谍的。”前台消息灵通,“薛少这点就不够男人了。” “谁说薛少不够男人?我听说他最近天天夜宿花都,女人一晚换一个呢。”喜欢混酒吧的销售部八卦通也加入闲聊队伍,低声嗤嗤笑了,“铁杵都要磨成针了吧。” 几个八卦腐女又在这个话题上深入探讨了铁杵的直径问题,才又回到正题,“不过,无风不起浪,舒董真是胆大啊,要是我就不敢用何清韵,万一出点问题说都说不清楚。” “能出什么问题?”财务部大部分员工对舒语默的能力,从心佩服,“舒董那可是世界顶级黑客,从来只有她黑别人的份儿。” 第176章 二者则其一 “这跟是不是黑客有关系?” “当然有啊!系统安全重要啊。舒董让汤米先生把咱们公司的系统做了升级,具体的我说不出来,但是谁导出的数据,一清二楚。”销售部的员工也开心了,“只要把自己的电脑守好了,万事无忧!” “何清韵又不是傻子,咱们梁科现在可是蒸蒸日上,她还是舒董看中亲自安排带进来的人,死心塌地跟着舒董才是明路!”前台的员工吃着今天收到的巧克力,“舒董可比任何'金主'都大方,而且这钱还是靠本事赚的!不比卖肉强?” “真羡慕啊~”几个人看着禁闭的研发部大门,异口同声地说,“我也想被舒董'包养'啊。” “明天我烤点饼干带过来给你吃,我不会做蛋糕,饼干烤得还不错。”何清韵吃着口感极佳的抹茶蛋糕,心满意足。 舒语默心情也极好,“好,你把这盒小的给幸幸带回去,交换她的饼干。” 何清韵想到女儿的小模样,笑得幸福,“她今天有带饼干去幼儿园跟小朋友们分享,今天晚上肯定有学生家长打电话给我了。上次有个小朋友的爸爸打过来,说要跟我合作,在幼儿园门口卖饼干呢。” 如果不是听边蓅说过何清韵有接触恐惧症,舒语默不会觉得她这样的笑有多难得,“这个办法好,你有空和幸幸烤些饼干去路边卖,对她来说肯定是难得的体验。” 何清韵眼镜亮了,开始考虑可行性,“从原材料成本来说,市场价格肯定是没有盈利空间的,但可以试一试。幸幸胆子小,这样有利于锻炼她的勇气和提升自信。” 愉快的二十分钟下午车结束,舒语默递给何清韵一大摞资料,“这是霓裳近几年的销售、采购、人员工资数据和总的报表,这两天你在我这里工作,把有问题的地方都找出来。” 何清韵跟了舒语默几个月,已经习惯了她严谨高效的工作作风,既然她把这些绝密资料给她,就是相信她能完成,这让何清韵兴奋!“舒董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没想到,何清韵的饼干,当天晚上舒语默就吃到了。 小朋友许念跟着许长右到怡和餐厅,献宝一样地递给舒语默两块饼干,“默默姐,给你吃。” 罗睿挑起嘴角,“你们这关系,真够乱的。” 舒语默叫许长右哥,许念叫舒语默姐,是乱了。 舒语默不理他,甜滋滋地吃着动物形的饼干,“让我猜猜,这饼干是幸幸分享给你的?” 许念骄傲地挺着小胸脯,“对!不过别的小朋友都是两块,只要我有三块!” “嗯,姐姐知道,念念是幸幸最好的朋友!”舒语默捧场的说出许念最开心的事,小家伙果然傲娇了。 许长右揉着儿子的头,“听说我是出来见你们,他就非要跟着。” 罗睿羡慕地把许念拉过去抱在怀里揉捏收拾着,在他面前,许念又回复沉默小王子的姿态,绷着小脸努力与罗睿的大手抗争。罗睿开心地轻笑,“如果我儿子也这么大该多好,什么烦恼都没了。” 贾月正推门进来,正听到这句话,她冷哼一声,把许念解救出来,“空中楼阁!” 许长右不解什么意思,贾月正虎着小脸把许念带走了,舒语默忍不住笑了。 “我觉得月正对你的态度不大对劲儿。”许长右后知后觉地说,“罗睿,你做了什么?” “我能对一位淑女做什么?”罗睿无奈地摊手。 舒语默的眼神满是威胁,“你是说,我家月正不是淑女?” “呃,你千万别告诉她。”罗睿马上放低姿态,“我放不下怡和的美食。” “那要看你拿出多大的诚意了。”舒语默把方案往桌上一放,“新的协议。” 许长右拿起一份认真读着。 罗睿看完了,面带苦笑,“多了靓尺,你的底气又足了!” “此一时彼一时,罗总,如果不是你讨价还价,也不会让我有时间增加新的砝码。”舒语默笑的春风得意,“你们看最后一页,咱们的新产品共同研发方向......” 两个多小时的会谈结束,共赢的局面达成,三方都很满意。舒语默送走了许长右和念念,伸手把钥匙递给罗睿,“这个麻烦你还给你哥。” 罗睿看着她低垂的眼,“什么情况?” 舒语默把钥匙塞进罗睿手里,“你哥说交给你。” 罗睿按住她欲逃的肩膀,“我哥欺负你了?” “没有啊。”舒语默努力撑起一脸的镇静,“罗师兄对我很好,是我不够好,配不上他。” “语默,好巧。”袁浩初也从怡和走出来,站在舒语默身边,“这位是?” “简云的总裁罗睿。”舒语默很开心袁浩初能现在出现,“莫斯中国分公司的副总,袁浩初。” 两个同样优雅的男人握手,舒语默自然而然地走到袁浩初一边。 几句商务寒暄,袁浩初熟稔的对舒语默说,“我送你回去?” 淡淡的酒味,舒语默笑了,“是让我送你回去吧。” “嗯~就喝了一点。”袁浩初无奈地摸摸鼻子,优雅又迷人,“张董太热情,你不在,我一个人招架不住。” 舒语默点头,与罗睿告辞带着袁浩初离开。 罗睿看着他们离得很近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钥匙,叹口气,“这个时候玩儿策略,不怕被人趁虚而入?” “旅长,二大队请求出站!”罗燿挺起胸膛。 博延也毫不示弱,“旅长,让我们去,一大队有战斗经验,更能胜任任务。” 特战旅旅长丁天柱严肃地看着罗燿和博延,“大话我就不说了,三队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你们两个必须出一个。这次任务情况复杂,你们还可能因此丧失军旅生涯的重要机会。博延,罗燿,你们自己决定吧。” 罗燿压住要说话的博延,“想跟我争,用拳头说话!” 博延的凤眼也瞪圆了,“比就比!” 丁天柱看着两员爱将出门才,左右为难地叹口气。 第177章 你有什么要求 室内训练场,军区最厉害的两个特种兵打得难分难解。 不过,比耐力持久战,还是罗燿更胜一筹。 被罗燿的锁喉制住的博延,眼睛都是红的,“罗燿,你为什么要和我争?我承认你格斗厉害,但这次不只论武,你有我圆滑,有我会说话,有我会看人眼色?!你明明知道,我去比你更合适,更有机会活着回来!” 罗燿锁住他,眼神坚韧如铁。 “你他妈傻了是不是?”博延急了,一脚踹开罗燿,翻身压住他的脖子,怒吼,“旅长把咱俩叫过去,就是希望我主动请命,你他妈去了算怎么回事儿,你跟家里怎么交代,让我英雄一回怎么了,啊!” “我有弟弟,你有么?”罗燿推开博延,坐起来平静地说,“你这几个月戒烟戒酒是为了什么?你现在走了,怎么跟嫂子交代?” 博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兄弟们都明白,他打算要个孩子了。准备了快五个月,罗燿怎么可能让他去执行这九死一生的任务。 博延一拳把沙袋打漏,“我是军人,这些都是小事!你他妈这张死脸,去了谁信你?你这是找死啊!” 罗燿痞帅痞帅地笑了,语气也变得轻浮邪气,“该学的东西,我比你一样不少,博延,你老实地等着老子回来戴军功章照花你的眼。老实说,你是不是怕我先比你升大校,所以才拦着我?” 博延又忍不住一脚蹬过去,“嫉妒个屁!除非对方派一群母的,否则你这样就是找抽!” 任务前夕,照例是放假两天,罗燿处理完军中事务,打电话给爸妈,说要回家吃团圆饭。 一家子都是军人,吃团圆饭意味着什么谁都明白,这顿团圆饭吃的庄重又融洽,老爷子罗江河不住给罗燿加菜,老怀欣慰。 吃完饭,罗擎把儿子叫进书房,“怎么会是你?” 罗燿面色坦然,“我自己请命的,爸,不要告诉妈,爷爷那里也帮我瞒着。” 罗擎皱起眉头,“你走的轻松,等你爷爷知道了,我一个人顶得住?!这次你太莽撞了。” “爸,我想试试看。”罗燿语气带来温情,“不去,我对不住自己的良心。” “去就去吧,但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罗擎不知道他怎么就扯到了良心上,他是军人更是个父亲,会担心要上战场的儿子,“你妈妈,受不了的。” 罗燿轻轻点头,“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罗擎下命令,“你是最优秀的战士,你必须留着你的命,报效祖国!” 罗燿看着罗军长不讲理的模样,慢慢笑了,“爸,这么多次你还没看明白?子弹打不死我的,你儿子运气好,命硬,天生就是该冲在最前面的!” 再好的运气也有用完的一天,命再硬,也硬不过炮弹啊!罗霆上前为儿子带上军帽,拍了拍他的肩,“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爸,帮我盯着姑姑,别让她为难语默。”罗燿说出唯一的请求,“如果我回不来,爸爸在权限内,帮我留意她,不用特意照顾,只要别把她拉进来就行。” 灰色组织和边宅家之间,似有似无的牵连,让舒语默成为其中的关键人物。罗燿相信她,不希望她做饵涉险,这是男人该做的事。 罗燿说的意思,罗霆都明白,他点头应下,“放心。” 罗燿笑了。 罗霆心里发苦,“这次回来就把她娶回来吧,家里有个人在,你以后也不会这么冲动。” 罗燿没有吭声。 客厅里传来罗红生气的吼声,“丁天柱怎么回事,居然派博延带队参加侦查兵大赛!博延哪一点比咱们罗燿强了,这不是明摆着把机会让给他么,就算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厉害吧!当别人都是瞎子啊!” “你喊什么,罗燿是军人,就要服从上级安排,到最需要他的地方去,执行任务还能挑肥捡瘦的!”罗江河开口训女儿,“你这点儿觉悟都没有,还有脸瞎嚷嚷,给我滚出去!” “爸!你到底明不明白,博延比赛回来就要直接升级了!位置都让人占了,罗燿怎么办!下次,谁知道要等几年?”罗红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跟老爷子对着吼。 “你哥这么决定,就是有他的道理,局势你有你哥看得明白?”罗江河骂起来,“老子这么出色的孙子,是他们动动歪心眼儿就能挡住的!” 罗霆皱起眉头,不愿儿子在这种时候还面对这样的场面,“你从窗户走,找语默待会儿去,今晚不用回来了。” 罗燿没有拒绝父亲的好意,打开后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出了军区大院,他却发现自己没地方可去了。早就等在外边的罗睿按按喇叭,把老哥叫上车。 “去喝两杯?”罗睿调头就走,到了地方直接点了三瓶白兰地,自己先灌了一大杯,“哥,你实话跟我说,这次是不是很危险?” 罗燿点头,“是有点麻烦,你在家照顾好爸妈。” “你什么时候回来?”罗睿心中不是滋味儿。 “不会很快。”罗燿不便明说。 罗睿又喝了一大杯,脸上都是苦闷压抑,“哥,你每次出去执行任务,我都觉特别难受。” 罗燿皱起眉头,“别胡说,这是我自己想走的路,我乐意!” “小时候我嫉妒你,现在我感激你。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活得这么轻松自在。”罗睿自顾自地喝着,“哥,你要是真出了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所以你一定要给我回来,知不知道?” 罗睿从小到大都是嘻嘻哈哈的,罗燿从来没见过他这样,一个大老爷们,忽然煽情了!罗燿忍不住一脚把他踹开,倒了一大杯白兰地,痛快灌下去,“搞的跟个女人似的干什么,想让我喝酒就直接说!” 罗睿嘿嘿笑了,又给老哥满上一杯,“不这么说你能喝?今晚你放开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醉死了咱哥俩就睡在这儿。” 罗燿又喝了一杯,“你给我少喝点儿,,我怕被你吵死!” 本来就话多的罗睿,喝多了话更多,能拉着人唠叨好几个钟头不停嘴。罗燿就是受荼毒最深的一个。 罗睿又给老哥倒一杯,暧昧地问,“不想听我唠叨,你想听谁,小嫂子的?小嫂子不要你,奔着小白脸去了,那,钥匙都在我这儿了。你就死了心吧。” 罗燿白了他一眼,警告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拉也没用,你别瞎掺和。” 有没有用,要试过才知道,罗睿看见手机上董云发过来的信号,站起身,“哥,我去放水,你先喝着。” 第178章 醉酒 罗燿又慢慢喝着白兰地,享受着出战前夕的平静。罗燿不好酒,酒量却很大,喝醉很难,但熏熏然的放松感他也很喜欢。 今晚,有罗睿在,他可以放心地喝。身为战士,身为特种战士,身为特种战士中的王者,这种放松感是稀有的享受。 罗睿没有去洗手间,而是进入旁边的雅间,见董云一脸趣味地看着对面呆愣愣的舒语默。 罗睿打了个招呼,舒语默拖着腮,小脸酡红,眼神迷茫,明显是喝醉了。 “怎么让她喝这么多?”罗睿担忧地看着舒语默,“人都迷糊了!” 如果有事,他老哥真得会宰了他! 董云很无奈地举起桌子上的酒杯,“真没多喝,不到半斤梅子酒,她就这样了。别让罗燿过来了,如果他来,准化饿狼。她这个样子我都忍不住,想扑上去,占点小便宜。” 本来今晚的他们俩安排的节目是出发前夕让罗燿喝点小酒,放松放松,再由董云安排场意外相逢,让舒语默与罗燿说说心里话。但是没想到董云和舒语默来得太早,老板又推荐说今天的梅子酒很不错,董云一个没忍住,点了两瓶。 舒语默是不喝酒的,但董云说是果汁,她喝了两杯,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眼看着计划就要落空,罗睿心中说不出的失望。因为明天他的老哥就要上战场了。罗瑞想让他去的时候能够多一个牵挂。否则以罗耀的性子,总是把生命放在最后一位的。 眼前这个小女人可能是最让老哥挂心的,也许会让他执行任务事,能想到她,收着那么一点,少受些伤。 “还是试试吧。”董云从老公的态度中也猜到这次任务的难度。 万一,罗燿回不来,这就是他最后一次与喜欢的人面对面了。这种心情,没有人比一个军嫂更明白。 也不绕弯子了,罗睿直接过去叫罗燿过来。 罗燿放下酒杯,略停顿才站起身,从容地走进雅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小丫头,欣喜是当然的,只不过情绪内敛惯了,不习惯于表达。 只是,她的状态却不大对。 罗燿拧起眉头。 董云立刻伸手搂住舒语默,“你别误会!这是我的失误,本来觉得她心思太重,喝点小酒,能让她敞开心扉,跟你说几句知心话,没想到她酒量太浅,现在是谈不了了,你也只能看着解解馋了,绝不允许动手动脚!” 罗燿看着直愣愣发傻的小丫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走过去,揉揉她柔软的短发。 出征之前,战士们都是要写遗书的,罗耀今天下午也写了两封。一封写给他的妈妈,一封就是写给舒语墨的。 后一封,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前后写三遍,不过最后还是撕毁了。 因为能说的,似乎就只有那样的几句话,说了反而觉得无趣了。 “头晕不晕?”罗燿坐在舒语默身边,尽量放柔语气,舒爸爸说过不能让她喝酒,喝完酒的小丫头尤其脆弱无助,她会到处乱跑,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胃里难受不难受?” 舒语默茫然地抬起头,迷梦的双眼呆呆地望了罗耀许久,“你有没有看到我妈妈?今天很晚了,她还没有回家呢。” 屋里的三个人都愣了,他们都知道她的妈妈去世好些年了。这是真的喝迷糊了? 罗燿摇头,“没有。” 舒语默站起身,呆呆的说,“我要去找我妈妈,我好想她。” 董云拉住她,“你看,我是谁?” 舒语默回头,仔细分辨了一会儿,“你是董云学姐,学姐,我要去找我妈妈。” “还好,总算还认得人。”董云拉住她的手哄道,“你妈妈在家等你,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舒语默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你骗我,妈妈不在家,家里哪都没有妈妈,我要去找我妈妈。” 罗睿也很头疼,“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要找妈了。” 舒语默转头看着罗燿,眼里有着哀求,“我要去找我妈妈......” 罗燿沉默地看着她哭泣,慢慢点头。 舒语默开心笑了,摇晃着打开门,就要出去。 董云立刻跟上,舒语默说今晚住学校的,所以边蒗几个才没有跟着,现在自己要负责她的安全。 罗睿拉住董云,“有我哥跟着,能有什么危险。” 董云甩开,“就是因为有他,才危险!” “嫂子,你还信不过我哥的为人吗?”罗睿嬉皮笑脸的继续拦着。 “我怕他占语默的便宜!无论什么样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是狼,没有自制力!”董云快步跟了上去。 舒语默只是慢慢的走着,罗燿护在旁边,也不制止,只是跟着。 一个清醒时都不记路迷路的小丫头,你还能指望她醉酒了走到哪里?罗燿只是想这样陪着她,等她走累了,送她回家。 很意外的,舒语默竟然一步一步的向边宅的方向走。她被路沿绊到,罗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胳膊,轻轻地问,“回边宅吗?” 舒语默推开他,抬起迷醉的小脸,“我要去找我妈妈,你不用跟着我,我知道在哪里。” 就这样慢慢地向西走过四个路口,舒语默依旧沉默地走着,罗燿在身边,罗睿开车带着董云慢慢跟着。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舒语默走到边宅旁边的梁宅大门不远的地方,抱着膝盖坐在路边,“在这里等妈妈回来接我回家。” “怎么会在这里?”董云奇怪地左右打量,“难道因为这是她妈妈长大的地方?” 罗燿摇头,“十年前,语默的妈妈在这里出车祸去世的。” 看着呆呆的坐在路边的舒语默,董云心里难受,过去坐在路边陪着。 罗燿走过去,“嫂子,天气凉了,你到车上去,我在这里陪着她。” 地上的确是很凉了,董云起身回到车里。罗燿弯腰问舒语默,“妈妈什么时候会来?” 舒语默不回答,只是盯着路面。 罗燿坐在她身边,也静静地看着路面,想象那一天发生的事。 初冬的风,刺骨的冷。虽然有罗燿挡风,虽然披着罗燿的外衣,舒语默还是蜷缩成一团。 罗燿心疼了,“咱们回去好不好?” “不要,妈妈很快就来了。她说要回家给我煮虾仁饺子吃的,我好饿。”舒语默捂着小肚子,喃喃说着。 第179章 抱着她 “刚刚没有吃饱吗?”罗燿轻声问。 “没有,里边有好多人,他们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我,还有梁奇原他们会打我,我不敢吃。”舒语默可怜兮兮地说。 罗燿立刻怒了,“他们敢打你?” “嗯,他们人好多,我没有地方躲。”舒语默抱紧膝盖,依旧呆呆的,“他们说我妈妈该死,因为妈妈跟他们争财产,所以该死,所以他们要撞死妈妈。他们说如果我也敢要外婆的钱,他们就连我也打死。” “爸爸呢?”罗燿的手握得嘎巴巴直响。 “不能告诉爸爸,他好伤心,也好忙。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爸爸。”舒语默依旧呆呆喃喃地说,“我要变得厉害,更厉害,更更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保护爸爸,我答应妈妈的。” 有一种无法抑制的感情在心中发酵,罗燿忍不住一把把她抄起来,放在腿上,稳稳地抱着。 正在打盹的董云立刻清醒了,“过了啊!” 罗睿不肯打开车门,“那么冷的天,不抱着冻坏怎么办?” 这个理由......董云无奈地摸摸自己平摊的小肚子,忍了! 舒语默皱起眉头,挣扎着,“不要你抱,放开!” 跟只小奶猫似的,就这么点力气还想挠人?罗燿不动如山,“不要谁抱?” “不要罗燿抱!”舒语默委屈地撇嘴,“放开我。” 很好,还认得他,罗燿微微用力把她安置在怀里,“为什么不要罗燿抱,为什么不喜欢他?” 醉酒了,就没了顾忌,舒语默抬头看着他线条坚毅的下巴,捂住自己的心,喃喃地说,“没有不喜欢。” 罗燿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紧了紧胳膊,暗哑地追问,“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要罗燿抱?” 舒语默难受得盯着路面,“我可以在这里等着妈妈,罗燿走掉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你觉得罗燿会走掉?”罗燿轻轻地问。 小丫头靠在他的怀里,轻轻点头,“会的,罗燿身上都是伤,罗燿带着枪,罗燿很危险。如果罗燿走掉了,这里会疼。” 舒语默拉着他的手,压在自己的心上,“心疼好难受,不要疼了。” 罗燿的心,也跟着疼了。 牺牲是与军人的职业息息相关的,是军人的荣誉、责任、形象等一切美好高大的东西的另一面。如果情况需要,牺牲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一部分。 罗燿不畏惧牺牲,但也从来不追求死亡。活着,是为了保存战队力,保存战斗力才能完成任务。 在罗燿的心里,为国家牺牲,是他的归宿,也是他的荣耀。 但是这一刻......他慢慢地把头压低,埋在心上人的颈边,“对不起,如果罗燿走了,不要找罗燿。” 车里的董云,眼泪刷刷地掉。 舒语默却一滴眼泪也没有,依旧呆呆地压着罗燿的大手,“不要罗燿,这里不要罗燿,不要心跳得这么快,要把罗燿赶走。” “好,把罗燿赶走。”罗燿轻声回应着,“不要罗燿,把他赶走,咱们回家,好不好?” “要等妈妈,爸爸不在家,妈妈也不在家,我会害怕。”舒语默不再挣扎,靠在罗燿的心口上,静静地盯着路面,“就在这里等着。” 罗燿不在说话,抱着她,安静的坐着。梁宅里灯火通明,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墙外,罗燿想着小丫头不知多少次坐在这里等妈妈,心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这样的疼,怎么能让她再承受一次? 舍不得啊。 罗燿抬起头,表情严肃,靠在树上,不再开口,只是紧紧地护着她。 罗睿走下车,坐到舒语默盯着的马路上,“这里不要罗燿,那你要谁,袁浩初?” 罗燿皱起眉头,示意罗睿回去,罗睿却看有不看他,只盯着舒语默。 舒语默疑惑地看着罗睿,“谁也不要,这里有爸爸妈妈。” “以后呢,会不会要袁浩初,或者其他什么人?”罗睿打破砂锅问到底。 舒语默皱起眉头。 “每个人都会死,都会离开。”罗睿接着说,“不当兵,也可能会生病,可能会出意外。” “结婚要很厉害的老公,没有意外。我有很多钱,也很厉害,保护他。”舒语默发红的眼抬头盯着罗燿,“可是罗燿,保护不了。” 她说的颠三倒四的,但三个人都听明白了。罗燿低头轻轻停在她的头上,他在军营里,她的钱,没有用处,所以她很无力。 罗睿也无话了,站起身到下风口点燃一根烟。自己的老哥怎么就爱上了这么个胆小鬼呢。现在的爱情不都是只求风风火火,不求天长地久么,她想这么多干嘛,真是够累的。 就为了这个,把自己的心关上了,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放得下!罗睿狠狠得吸了一口烟,决定下次谈判时狠狠地宰她一把,让她出出血! 董云呆呆地望着黑夜,她也有好多钱,她也想用钱把博延武装到牙齿。但是她的钱,在他每次面对危险时,一点用处也没有。 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是很无力啊。 谁让自己爱上的男人,不只属于她,还属于国家呢! 酒精地作用下,舒语默闭上发涩的眼睛,靠在罗燿怀里,安静地睡了。 罗燿慢慢得把她揽紧,大手按住她的头,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谁也没有催促他,就这样任黑夜渐渐流逝。 直到罗燿下定决心,抱着她站起来慢慢向边宅走去。 很巧碰到从研究所回来的舒爸爸。 “舒叔,语默喝了点酒,睡着了。”罗燿歉意地说。 舒爸爸上前摸了摸女儿热乎乎的小脸,“在梁宅外睡着的?” 罗燿点头。 舒爸爸压下心疼,“辛苦你了。” “舒叔,你一定要活着,语默不能没有你。”罗燿没有提过程,“她这样的状态很不对,不能再受刺激了。” 舒爸爸抿紧唇,费力地点头。 “舒叔,不要告诉语默今晚送她回来的人是我。”罗燿说完,把舒语默轻轻放在地上,让她站好,低声在她耳边哄着,“语默,醒一醒,你爸来接你回家了。” 舒语默蒙蒙得睁开眼,先看到罗燿的帅脸,目光疑惑。 “宝贝。”舒爸爸接过女儿,心疼难抑,“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来晚了,所以十年前没有救下自己的妻子。这十年,又一次次的迟到,让女儿睡在树下。 第180章 种猪 舒语默看到舒爸爸,立刻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说,“抱~” 此时的舒爸爸,已经抱不动自己的女儿了。他扶住女儿的胳膊,歉意地解释,“语默她酒量不好,让你见笑了。” 罗燿怎么会因此笑她。 “她醉酒之后,只有在十分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放松露出十二岁时的样子,否则她就会呆呆地睡过去。”舒爸爸认真看着罗燿,把他披在女儿身上的外套递过去,“她刚刚跟你说的话,有些话是真的,有些只是她醉酒时胡乱想的,你别介意。” 相比于董云,自己更让语默信任吧。所以她才会在自己进去后,站起身要找妈妈。罗燿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的感觉,只是结果外套提起下一段的安排,“叔叔,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小心身体,记得按时治疗好锻炼。我妈听说有一个不错脑神经外科医生,我这次出去,看能不能把他请回来给你做手术。” “不必这么麻烦......”舒爸爸看着熟睡的女儿,小声拒绝,“你的正事要紧,不必为了我浪费时间,听说的未必是真的。你等一等。” 说完,他从包里拿出三个药瓶,“红色是特效抗疟疾药,绿色是抗过敏药。白色药物可以让人短时间内进入最佳状态三个小时,副作用很小,不过每天只能吃一次。你收好,应急用。” 舒爸爸的药当然是最好的,罗燿小心收起,看着他们走到边宅监控范围内,边蒗急匆匆地走出来,打横抱起舒语默,快步走进边宅,大门关上。 看着舒语默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罗燿的拳头瞬间握紧,压制住上去把人一脚踢飞的冲动,毅然转身,上车,“送嫂子回家。” 车内实在太安静了,董云叹口气,她真的把事情搞砸了,所以开口向这兄弟俩解释舒语默会这么想的原因,试图挽回小师妹的形象,“语默的母亲梁若楠,是梁定天和他第二任妻子唯一的女儿,据说从小也是被梁定天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在梁若楠十八岁的时候,梁定天不顾妻女的反对,强硬地给她定亲,对方是当时尚氏企业的接班人,尚艾云。梁若楠多次反抗无效,后来与语默的爸爸逃婚,两个月后带着球回来。为此,尚梁两家差点闹翻,为了安抚尚家,梁定天登报解除与梁若男的父女关系,也没有给她出一份钱的嫁妆,直接把娇生惯养的女儿赶出家门。” 董云家虽然不在A市,但这当年的热闹事,她多少也是听说过的。认识舒语默后不久,知道她是边宅的人,就对上了号。 “语默的外婆偷偷与他们往来,直到语默十一岁时,梁定天的态度才有所缓和,允许女儿一家登门。”董云接着说,“语默十二岁那年,梁定天六十大寿,他们一家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进梁家大门。当时闹得很不愉快,语默的爸妈带着她提前离场,就在语默的爸爸去提车的时候,有一辆车冲出来,向路边的语默撞过去,她的妈妈为了保护她被车撞倒,当场大出血,没送到医院就去世了。舒语默的外婆把这件事怪罪在语默身上,再也不肯见她。语默一夜之间失去妈妈又失去外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受得打击一定不小。” “然后,她一年后由小学跳级升入初中,一年之后再升入高中,十五岁考上国外名校。在国外读书期间受雇于莫斯公司,半工半读的她做的比全职员工还好,成为有一定知名度的金牌投资顾问。她爸爸也在妻子去世后从大学辞职,创办了自己的研究所。一头扎进实验室,十年内的研究成果,让国人惊喜,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小。这十年,是什么在支撑他们母女,不难猜测。” 罗家的交际圈在军界,罗睿初入商海,知道舒语默和梁家有梁子,但却没这么清楚,“如果是我,肯定忍不了十年,当时就拿枪把他们突突了!” “正是因为失去过,所以语默才更怕面对亲人去世吧。”董云说到正题上,抬手拍了拍罗燿紧绷的肩,“罗燿,别怪她,她也不容易。” 罗睿也替舒语默解释一句,“哥,她不是我们,不知道你是不死战神,会有这种担心也属正常。看来你还要加把劲,让她更有信心才行啊。” 罗燿直到军校门口,才开口,“嫂子,今晚语默没有见到我,她喝多了,是你把她送回去的。” 果然如此,董云左右为难地叹口气,“你自己想好,错过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罗燿点头。 车里,只剩下了哥两个,罗睿递给罗燿一根烟,“哥,我打算好了,等我结婚了,生五六个混小子,全交给咱爷咱爸当兵练,怎么也能练出一个两个的来。” 理智如罗燿,立刻抓住不合理的地方,“两胎生六个?” 罗睿启动汽车,调头回家,“这些策略性的以后再说,总之,你顾好你自己就行,别想什么罗家不罗家的。” 罗家的希望和未来,都压在罗燿肩上,罗睿觉得自己该担起一部分责任了,不对,不是他担,是他的儿子们。 “等你找到老婆再说吧。”罗燿打开车窗,“没有事实基础的计划,都是空想。这话别当着爷爷的面说,否则我敢保证,你立刻就会变性。” “变不了了,已经定性了。”罗睿轻笑着,老爷子拿他是真没办法,追不上说不通,只能吹胡子瞪眼地骂了。 “被爷爷压着给他中意的女兵们欣赏,迅速结婚,然后被当种猪用使用。”烟雾缭绕中,罗燿指出罗睿血淋淋的未来,“生不出五六个儿子,别想下战场。” 车身猛地一震,罗睿不得不承认,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不过,听老哥还有兴趣开玩笑,今晚的打击,应该不算太大吧。 护短的罗睿生气了,舒语默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怎么遇到感情就傻了呢。难道她看不出这世上没有比自己的老哥表现更出色、更值得投资的绩优股了么!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舒语默被闹钟叫醒时,头还是晕晕的。她努力回想,只能记起昨夜被董师姐拉着去为她和博延姐夫相遇三周年做庆祝,误喝了两杯果汁,晕乎乎地见到了罗燿,之后的事情,就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她喝醉是个什么糗样,舒语默当然清楚。 她心中觉得大大不妙,焦急地转了两圈,打开门跑下去问边晴,“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先生带您回来的,小姐现在还觉得难受么?我这就去叫雪姐。”边晴转身就走。 舒语默拉住她,“我没事,要去晨练,不用叫雪姐。” 怎么会没事呢,边晴看着小姐红肿的眼睛,她昨天可是哭了大半夜的。 舒语默焦急地跑回楼上,给董云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她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鼓足勇气拨打罗燿的电话。 第181章 准备宴会 此时的罗燿,已经变装成带着保镖旅游找刺激的帅炸了的富二代,高调地登上飞往非洲的国际航班。 他的手机,当然是关机的。 电话没有打通,舒语默觉得松了一口气。她进洗漱间,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时,看来昨天哭得很凶啊。 对于喝醉酒会哭这一点,舒语默也很无奈,这也是她尽量不在外边喝酒的原因。明明自己这么坚强,但喝多了就是会变成傻子,除了哭,就是哭。这一面,坚决不能让人看到,太影响她的光辉形象了! 用冰水洗了脸,又选了副眼睛遮掩着。舒语默才下楼,慢跑,进练功房学体术。 边蒗看着小姐红肿的眼睛和若无其事的态度,很识趣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让边夜与小姐对打。可怜边夜这个有强迫症的,看着舒语默带着的眼镜框,几次忍不住伸手想给她摘了,为此还被舒语默反手擒住按倒在地,被边蒗和边暗几个鄙视。 练完之后舒语默觉得浑身都舒畅了,回到主宅洗过澡下楼吃饭,却见梁秋枫母女规矩地坐在客厅里,抬着精致如同姐妹花的脸,对着她淑女地笑着。 “语默带上眼镜,更像个大学生了。”田姝君见舒语默没什么生气的表情,就站起身迎上去,“这么早,会不会打扰到你?” “还好。你们用过早饭了?”已经来了,还问什么打扰不打扰,舒语默随便客气一句。 田姝君摇头,亲切地挽住舒语默的胳膊,“我是过来蹭饭的,米偌的早点,好久没有吃到,有些嘴馋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闲聊着,直到舒爸爸从楼上下来,厨房才端出早餐。田姝君眼神闪了闪,这么快就让边宅的人自觉把他们父女当成真正的主人,舒语默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成文,好久不见。”田姝君又主动和舒爸爸打招呼。虽然隔着一道墙住着,但是舒爸爸从不到梁宅,他们也不来边宅,出门也是向左走向右走,从来没有相遇过。 舒爸爸微微点头,对梁家的人,他不可能有好感,也不想多说话添堵,漠视,是他的一贯策略。 没有被欢迎,但起码没有被赶出去,田姝君对这样的场面还是很满意的。安静地用过早餐,田姝君提起今天来的目的,“秋枫刚回来,又赶上下周过生日,我想把亲朋好友们都请过来,热闹热闹。” 请过来,不是请去梁宅,舒家父女都听明白了,这是要在边宅请客,庆祝梁秋枫过生日? 真是,好大的脸面! 舒爸爸点头,温和地说,“过生日庆祝也是应该的,不过我们和梁家也不是亲朋好友,就不过去打扰了。秋枫,有什么想要的礼物么?” 过去?田姝君没想到一向绵软的舒爸爸竟然直接驳了她的面子,一时回不过神。 梁秋枫犹豫地看看舒语默,又小心地把目光落在舒爸爸身上,“姑父,我有位长辈,最近晚上总是睡不安稳,想请雪姐过去瞧瞧,可以么?” 舒语默皱起眉头,“表姐,看病什么时候不能去,你的生日礼物却要这个,不吉利吧?” 田姝君也不太高兴女儿提起这个,梁秋枫却依旧看着舒爸爸,小心翼翼的接着问,“姑父?” 舒爸爸笑了,“秋枫又忘了,边雪的确是边宅的家庭医生,但是为边宅外的人看诊不是她的责任。如果你需要她帮忙,应该直接去征询她的意见。” 被拒绝了!梁秋枫咬咬唇,出声如蚊,“好的。” 舒爸爸也不再提礼物的事情,站起身准备上班,田姝君赶紧又叹了口气,“咱们家朋友多,我们住的小楼地方有限,估计会很挤吧。” 这种废话,舒爸爸和舒语默都不会接,梁秋枫也觉得有点尴尬,“妈,咱们的小楼挤,主宅大厅宽敞呢,总能容得下的。语默,到时候我把你介绍给我的好姐妹们,咱们两个穿同款的晚礼服,好不好?” 舒语默未置可否,“你的生日是周几?” 田姝君和梁秋枫这才想起,他们每年的生日宴,从来没有请过舒家父女。梁秋枫赶紧说,“是下周五,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现在还不好说,我尽量吧。” 听舒语默没有拒绝,梁秋枫一脸惊喜地拉着她,“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好几个朋友早就想认识你呢。今晚等你下班,咱们一起去挑衣服和首饰,好不好?” 舒语默才没有时间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我今晚有约,再说我的衣服有人准备,你们去挑就好,不必等我。” 没想到她会这么赤裸裸地跟她们炫耀,田姝君脸上挂不住了,不过想到今天的主要目的,还是忍着,“语默,你们的颐外婆到A市了。你还记不记得她老人家?” 舒语默点头,田姝君肯定知道颐外婆上个周末来过边宅的事,田姝君自己不提,舒语默才不会提起。 田姝君等了等,见舒语默不搭话,只得摆足长辈的姿态,“颐外婆回来了,你们这些小辈该登门去看望才对。这件事,宜早不宜迟,迟了让人挑理,你们几个合计一下,找个时间过去吧。” “还有谁?”舒语默冷冷地问。 田姝君和蔼笑了,“傻丫头,还能有谁,当然是你们小姐妹三个,还有安安啊。小时候你们天天在一块儿玩,现在也该一起去的。” “表姐,你和梁安安一起去,我没空。”舒语默站起身,直接上了楼。 田姝君眼中闪过幸灾乐祸,舒语默对梁家大房火气越大,她当然越开心,不过脸上还是要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妈,语默对安安还有点误会,估计一时半刻解不开的,您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安安,语默会不高兴的。”梁秋枫温婉地提醒自己的开心的老妈,“我也要接着去选地了,妈,您今天如果没事,跟我一起去吧?” 田姝君摇头,“公司事情多,我走不开,让边霓和你去。” 梁秋枫失落地垂头,“边霓有事,我自己却就好。” 第182章 还当这里是你说了算么! 田姝君皱眉,“语默这几天没有大型宴会,她对服装也没有什么独特要求,边霓能有什么要忙的?你生日聚会的服装,就吩咐边霓做吧,出去逛也不见的有她做得好。” 梁秋枫扶着妈妈的胳膊站起来,小鸟依人地黏着向外走,“妈,这个以后有空再跟您说,爸爸肯定又等着您一起去上班呢,咱们回去吧。” 被丈夫疼爱多年的田姝君立刻笑了,带着女儿出了主宅,一眼就望见簪花楼前那片碧绿碧绿的白菜地,心里又堵得难受。 田姝君小时候生活在农村,没少下地收拾菜园子,她讨厌那样的生活,讨厌一身的土气。嫁入梁家后,更是发誓要跟以前划清界界限,生活情趣处处高雅,没想到一不留神,女儿居然住进了菜园里! 看着女儿受这种委屈,田姝君真想立刻把她带回去。 梁秋枫自然晓得妈妈为什么生气,赶紧宽慰她,“妈,种菜也挺好的,真的。昨天我自己在白菜上捉到一条碧绿的小虫子,它伪装的很好,如果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到呢。我把小虫子养在保温箱里,等到明年春天,我就会有一只美丽的蝴蝶了。” 田姝君脸色极其难看,“谁告诉你是个虫子就能变成蝴蝶的?!那种小菜虫只能变成扑棱蛾子,你赶紧给我扔了,如果想看蝴蝶,吩咐家里的佣人弄个暖房,养上几种好看的,别自己瞎折腾。” 梁秋枫惊喜地抱着妈妈的胳膊晃着,“这个主意真好,咱们弄个大大的暖房,养好多种,五颜六色的,如梦如幻,肯定美极了。” 这个听起来就很高雅,田姝君也喜欢,她招手叫过边蓅,“蓅叔,这几天在醉玉楼里弄个暖房养些好看的蝴蝶,冬天泡着温泉赏蝴蝶也不错。” 边蓅的木头脸一点表情也没有,“您的建议的,我们会考虑的。” 田姝君这才想起来,边宅现在不是她们说了算的时候了,不免有种物是人非的愤怒感,女儿在这里,真是太受苦了,好端端的大小姐,家没搬,居然就成寄人篱下了! 老太太也真是的,都把舒语默赶出去了,为什么临死前还把边宅白给了她? 隔一层肚皮,就差这么多!她的女儿真是白孝顺了! 如果没有舒语默的话,这些都该是秋枫的!田姝君越想越生气,一眼看到傻呵呵跑过来的一个黑大个,不悦地训起来,“跑什么?一点规矩也没有!” 叶阔河纳闷地看着梁秋枫,“表小姐,这个人是谁?” 梁秋枫抿抿嘴,“这是我的母亲。阔河,你这么着急去做什么?” “有客人要到了,二管家召我去帮忙搬东西。表小姐,我先走了。”叶阔河的大眼瞪了瞪田姝君,又大步奔着门口去了。 田姝君用鼻孔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这没规矩的东西,是怎么进边宅的!什么客人,值得他们这么紧张?” 梁秋枫眼睛转了转,“应该是靓尺,听说是国内比较出名的机械设计师,他这周要住进边宅。” 田姝君眼神闪动,拉着女儿低声说,“这个靓尺你也要交好,他对咱们公司大有用处。” 梁秋枫乖巧地点头,“好的,妈放心吧。”男人而已,交好他们对于梁秋枫来说,太容易了。 田姝君快步到了大门口,看到一个浓眉圆眼的朴实汉子正在和舒语默说话,她堆起最亲切的微笑,带着女儿走过去,“语默,这位是?” 看着面若含羞的梁秋枫和热情的田姝君,舒语默简单介绍,“这是我的表姐梁秋枫和她的母亲。这位是靓尺,我的朋友。” 田姝君立刻露出惊讶崇拜目光,主动伸出手,“原来是靓工,我代表梁氏集团,欢迎你的到来。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梁氏集团的公关部经理,田姝君。” 靓尺客气地伸手一握立即放开,“田经理。” “听说您加盟公司,董事长高兴坏了。千叮万嘱说等您来了要召集企业高层为您接风洗尘呢。您先好好休息,晚上我亲自过来接您过去。”田姝君热情万分地招呼着,“语默,靓工的饮食起居不能忽视,要派专门让照顾。你要忙着公司的事,家里的事情交给秋枫就好。靓工,这是我的女儿秋枫,您住在我们家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她就好,千万别客气。” 梁秋枫含蓄温婉地浅笑着,“妈妈说的是,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到簪花楼找我。” 靓尺疑惑地看着舒语默,“舒董,你不是说边宅很安静?” 田姝君笑容僵化,这是嫌她吵了?! 舒语默确定地点头,“交给我,你们先去柳望楼。” 靓尺大步走了,舒语默直接对上田姝君的眼。田姝君理直气壮地与她对上,“有顶尖人才加入公司,按照规定就是该这样接待的,有什么不对?” 舒语默沉着脸,“田经理,靓工是加入梁科研发部,不是集团总部,要招待也是由梁科公关部安排,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语默,你这样说不对吧......”田姝君不服气的地狡辩。 舒语默义正言辞地打断她,“工作时,请叫我舒董。如果田经理对各部职责划分不明确,直接去找集团人资部查部门职责说明书,作为一部经理,这种常识性错误,以后不要再犯。还有,靓尺跟卡西一样,不会参加任何与工作内容无关的应酬。这一点,请你记清楚。” 田姝君被训得哑口无言,梁秋枫不懂公司运作,干着急没办法。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田经理应该到公司打卡上班了。”舒语默转身就走。 当着这么多人丢了面子,田姝君下不来台,大声问了一句,“‘舒董’,你也该去打卡了吧!我记得周四和周五,你也是需要全天在岗的。” 舒语默意味深长地笑了,“田经理,你的手不要伸得太长。快到年底了,惹我不高兴的代价,你还承担不起。有事多跟你丈夫和儿子商量商量,少做点蠢事。” 第183章 无差别攻击 舒语默这个死丫头,居然说她做的是蠢事?! 她田姝君,虽然不是最聪明的,但也绝不是蠢的,她从小到大就没做过一件蠢事!她刚要发飙,却被女儿拉住。 梁秋枫微微摇头,虽然不懂公司的事,但是她知道舒语默是执行董事,而自己的母亲是部门经理,地位比舒语默低,“妈妈,语默还小,你是长辈,不要跟她吵,好不好?” 怎么也算是个台阶,田姝君深吸一口气把要飚出口的一大段话咽回去,肃着脸拉住要进去的边蒗,“语默这样不敬长辈,不讲道理,你们也甘心?” 边蒗低头看着田姝君白森森的手指,直到她识趣地收回去,才开口说,“首先,小姐是我们的主人,那就是最好的。其次,您不是小姐的长辈;最后,小姐没有不讲道理。” 田姝君脸色发青,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尚艾琳从舒语默入主边宅后就一次也不过来了,这里的下人,脸全变了,对她们的态度让她都受不了,何况脾气火爆的大嫂! “边蒗,她刚才的话你没有听到,她自己不去公司工作,却让我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点道理都不懂,还算讲道理?”田姝君偏偏要叫一个长短。 边蒗送走运货车,掸掉衣服上的灰尘,有礼而傲居地说,“梁夫人,虽说这件事没必要给您解释,但是为了避免你出去破坏我家小姐的形象,我还是跟您说一声吧。我家小姐在公司任职,工作时间要求跟您不一样,她是弹性工作时间,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走,都根据她自己的时间安排,不受公司制定的上下班时间限制。请您没事不要在我们面前诋毁我家小姐的形象,我脾气不好,怕忍不住。” 说完,边蒗点头行礼,转身潇洒地进了边宅。 叶阔河跟过去无比羡慕地看着边蒗,“二管家,你真会说话,一个脏字都没有就把人骂的脸都青了,啥时候我才有这样的本事啊!” 边蒗抽抽嘴角,“阔河,如果不是认识你几个月,我一定以为你是在骂我。” 正直的叶阔河一着急,陕西方言就出来了,“饿可不会糟怪咧。” 边蒗大笑,“知道你不会扯谎!走,咱们去柳望楼看看。” 叶阔河嘿嘿笑了,大步跟着边蒗去帮忙。边翠也追上来,小声跟边蒗抱怨,“你不该那样说梁二夫人,表小姐在旁边听着呢,你没看到她难受得都要哭了。” 边蒗抿薄唇,站住脚,“边翠,你是边宅的佣人。” “我知道,我知道!”边翠不耐烦地撅起嘴巴,“梁二夫人不对,不该说小姐,可你就算不看她也算是小姐长辈的面子,也该给表小姐几分脸面吧。你是管家,你这样的态度,宅子里的人会怎么看表小姐,她有多难受你知道吗?” “能有多难受?不是照样维护她么?”边蒗一针见血。 边翠急得跺脚,“那怎么一样,我以前就跟在表小姐身边伺候,其他人不是啊!边蒗,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生气?”边蒗失望地笑了,“翠儿,看来前两天蓅叔叫你过去谈话,一点效果也没有啊。看在咱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是边宅的人,不是梁宅的,认不清自己的身份立场,后果很严重。” 边翠委屈地垂着头,浓密的睫毛上挂了泪珠,“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为了边宅,为了归叶院,我会跟你们一样的!”一样的翻脸无情,不管谁是边宅的主人,都能无条件的服从! 看边翠哭着跑了,叶阔河转头看边蒗,“边翠跟我一样,嘴直心不坏,二管家你别真生气,别把她赶出去啊。” 边蒗点头,“走吧。” “话说,”叶阔河又追上去,好奇地问,“归叶院是什么地方,听你们说过好几次了,咱们边宅没有这个院啊。” 边蒗抿抿唇,“那是我和边翠长大的地方。” “哦~”叶阔河恍然大悟,“这名字起得跟咱们宅子一样,真好听。不行,我也得好好读书,以后给我儿子起个听起来就有滋有味的好名字!” “你连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儿子?”边蒗看着一本正经的叶阔河,忍不住笑了。 “很快就有了,我娘说给找了好几个,过年回家就去相亲,相中了就能定下来了。”叶阔河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边蒗转头向前走,“真羡慕你。” “我有啥好羡慕的,比起你们差远了。”叶阔河说完,见到大伙正在往听风楼地下室搬东西,赶紧大步跑过去帮忙。 靓尺入住的柳望楼与听风楼只隔着一百多米,柳望楼是两层的,但是没有地下室,没有小院,靓尺就与卡西商量把工作间跟他合并,两个人一起在听风楼的地下室干活。 带着帽子的卡西也在帮着上下搬东西,他虽然喜欢安静但也不拒绝和人交往,很欢迎靓尺这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到来。听风楼的地下室足够大,他们两个在一起不会相互干扰,为了同一个研究项目工作,还能提高效率。 靓尺站在听风楼的小院里,仔细观察靓尺放在院子里的三个精巧的机器人护院,然后颇有兴致地要按下按钮。边夜一把拉住他,惊恐地说,“靓先生,不要!” 他已经被这个小东西折腾无数次了,一开始是自找的,后来是被边蒗和边暗几个家伙陷害的! 这小家伙的变态程度边夜深有体会,说起来都是泪啊。 靓尺乐呵呵地回头,“兄弟别客气,叫我靓尺就好。你放心,我不会被它捉住的。” 边夜还是不放手,“我看的出您身手灵活,可这个小家伙一旦被启动,对他捕捉范围内的人将实行无差别攻击!您等咱搬完东西再试?” “这样啊!”靓尺恍然大悟,回头向卡西喊,“无差别攻击,不能锁定目标?” 卡西遗憾地摇头,“正在尝试解决。” 靓尺围着机器护院转了两圈,摸着下巴问,“智能识别,锁定目标,是舒董的专长啊,你让她给你改装一下不行?” 第184章 给我开了她 也过来帮忙的舒语默摇头,“多个类似的运动体中特定运动目标锁定的解决办法,我和汤米正在研究,不过有点难度。” 靓尺转动着机器管家的手臂,追问,“卡在了什么地方?” 卡西和靓尺一样,对于计算机应用技术并不精通但很感兴趣,也停住认真听着。 “主要是算法问题。”舒语默的老搭档汤米由地下室上来,解释说,“目前的四个算法,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更精确的算法和高分辨度的信号处理系统,后者可以解决,但前者很有挑战性。” “高分辨度的处理系统会极大的增加成本,没有经济价值,所以也是个难题。”舒语默抬手看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边走边说?” 今天是周五,按要求卡西和靓尺也需要十点之前到公司露脸刷存在感的的。卡西锁上地下室的门,四个人一起往外走,刚搬进来的靓尺新奇地边走边瞧,走出大门见到门口停着的低调黑色的别克GL8,感叹道,“门内生活在古代园林里,出大门一步跨入现代社会,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奇妙。” 卡西一拉黑色的帽沿,向打开车门的佣人致谢,“我的朋友,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靓尺跟着上了车,“卡西,你的中文进步很快啊。” 汤米坐在前排,摇头晃脑地咬准音念着,“我有会背中国的诗歌,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这是他住的鸣翠楼正厅挂的对联,汤米花了足足一个月才念成现在这样。 靓尺惊讶地看着汤米,“你知道什么意思?” 汤米点头,得意洋洋地解释,“一群鸟飞走了,树上还剩两只。” 这解释......靓尺挑起大拇指,“你牛!舒董,这是你教的?” 舒语默笑不可抑,“不是我,是我爸。”舒爸爸经常到湖边练太极,汤米也跟着练,两个人就这么熟了。 看到舒语默熟练地走向驾驶位,边蒗轻轻拉住她,“小姐,今天我开车,好不好?” 想到今天的目的,舒语默没有拒绝,转身从后车门进去,挨着汤米坐下。边蒗终于开心地握住了方向盘,稳稳地开着向前走,听着车上的四个人探讨着运动目标捕捉的算法问题。 他们的讨论中夹杂着大量的专业词汇,边蒗听不太懂,但是他就是觉得十分骄傲,当别人家的小姐在为穿什么衣服发愁时,他家小主人,已经站在世界顶端,研究这么高深的问题了。 一旦这个问题界解决,他的小主人,将更上一层楼! 世界顶端再上一层楼,那就是——站在宇宙巅峰,无敌了!边蒗想着那样的场面,忍不住一阵傻笑。 他忽然也生出要学习,精深地研究计算机应用的想法,否则作为边宅的管家,他太low的话,以后怎么好意思跟着小姐出去混! 低调的商务车,高调地停在梁氏集团大厦门口,保安立刻上前,恭敬地打开车门,一身米色职业装的舒语默,运动装的汤米,牛仔装的靓尺,黑衣黑帽的卡西,依次下车,并排站在大门口,本来等着采访梁定天的记者们的相机咔咔咔地闪着。 梁科四圣兽齐齐亮相,太惊喜了有没有! 等边蒗指挥保安隔开蜂拥而上的记者,舒语默才伸手请三个人进入大厦。没想到,三个男人却一致弯腰伸手,态度恭敬,“女士优先。” 舒语默笑了,微微点头谢过,抬头挺胸第一个跨入梁氏集团的大楼。记者们捕捉到这难得的一幕,几分钟后,这张照片刷爆了经济头条。 梁科集团总部和各分公司的大佬们,很快收到了消息。梁科的股票再一次上涨,乐坏了股民。 坐在名品服饰专卖店里的梁安安也不小心刷到了,她厌恶地把最新到货的苹果机摔出去,“拽什么拽,有什么了不起!” 台上穿着梁家姐妹选的服装的店内模特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倒。坐姿优雅的尚艾琳不悦地瞪了一眼女儿,“你又怎么了?” “妈,舒语默那个小贱货,带着她包养的三个男人搔首弄姿,要多不要脸就有多不要脸,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梁安安恶毒地说。 梁秋枫皱起眉头,“安安!” “我知道,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梁安安气得直喘,看到网上的一片赞誉声,她想冲上去撕烂舒语默的脸,让人看清楚舒语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尚艾琳也觉得女儿这样子太难看,“好了,忍不住就不要看!刚刚那件紫色的不错,你去试试。” “恩,是很符合安安的气质。”梁秋枫也附和着转移梁安安的注意力。 那件紫色的是梁安安自己看中的新款礼服,听到老妈和姐姐都说好,她立刻开心了,到后台试穿之后走出来,以模特步在T台上展示一圈,问,“怎么样?” 尚艾琳遗憾地摇头,“不太合适,换那件粉红色的。” 梁安安嘟起嘴,回去换了出来,意思意思地转了一圈,气鼓鼓地盯着老妈。 梁安安个子不高,腰粗胸小,合身又好看的礼服真的很难选。尚艾琳又皱起眉头,“你该减肥了。” 梁秋枫见妹妹失望,赶紧开口安慰说,“换件修体的内衣,刚才那件紫色的穿上去会很好看的。” 刚才试穿那套紫色礼服做展示的模特店员立刻找出适合梁安安的内衣递给她,梁安安一把打在地上,“拿什么白色,给我换!” 店员腰都不敢弯,立刻转身拿了同款三种颜色的内衣过来,请梁安安到后面的更衣室再次试穿那件紫色礼服。 “恩,还是秋枫有办法,就这件吧。”尚艾琳满意的拍板。 站在台上的梁安安揽镜自照,纯白色貂毛小披肩完美地遮住她粗壮的肩膀,水晶流苏把水桶腰也修饰得能见人了,她裂嘴笑了,一斜眼,却见试衣镜角落里那个女店员居然在捂着嘴嘲笑她! 梁安安立刻炸了,转身指着那个在偷笑的店员,大吼一声,“经理,给我开了她,立刻,马上!” 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女店员立刻连声道歉,“对不起,梁小姐。” 第185章 玩女人的高手 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女店员立刻连声道歉,“对不起,梁小姐。” “滚,立刻给我滚!”梁安安指着店员的脸就骂,“经理,你不开了她,休想让我再进这个门!” 这年头,找个这么轻松又赚钱多的工作不容易,面容较好的女店员慌了,求助地看着旁边伺候的店经理。 经理也知道自己的店员是无辜的,但是得罪了金主,就是她的错!经理先给梁安安赔罪消火,然后转身横眉怒对女店员,“没听到梁小姐的话吗,你已经辞退了,立刻离开!” 女店员无助地哭了,“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其他店员低头不敢说话,尚艾琳和梁秋枫都以旁观者的姿势旁观。 梁安安看她哭,立刻爽了,高傲地站在T台上俯视着这个哭泣的讨厌鬼,“你嘲笑我穿衣服没你好看,就该死!” “我没有,我真没有,经理,我没有。”女店员哭泣不止。 经理紧使眼色,“快走,别留在这里惹梁小姐不开心。” 女店员不甘地转身向门口走,梁安安看她火辣的背影,又阴狠地加了一句,“张经理,放话出去,我不想在任何一家服装店见到这个让人恶心莲花婊!” 女店员身子一颤,咬牙快步离开。 见到事情解决了,尚艾琳满意地站起来,“我也选两件,张经理,有什么新款推荐,拿出来瞧瞧。” 经理立刻两眼冒光地堆笑让店员取衣服,恭维的话不重复地冒出来,把三个金主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等她们走了,张经理才把躲在门外躲着的女店员叫进来,“青青,你不能再在这里工作了,今天虽然才三号,但我给你开一个月的工资,刚才她们三个的提成都算给你,你走吧。” 肖青青知道经理的为难,摇头,“不用了,经理,我留下来就是跟您说声谢谢的,谢谢您这五个月对我的照顾和栽培。” 职场黄金律法,干得好不如走得好,离职也要给人留个好印象,给自己留条活路。 “有钱人都是不讲道理的。青青,换个城市吧,A市没有哪家服装店或平面媒体敢用你了。”张经理心疼这个乖巧伶俐的小姑娘,但生活所迫,她还有家要养,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肖青青咬紧牙,“有钱就不是人了么,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么?凭什么她们随便就断了别人的生路!” 拿着经理塞给她的三千块钱,肖青青气愤又无助地走在市中心繁华的街道上,转了几个小时也没有找到一份中意的工作。她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走着,低头在网上搜寻合适的工作机会。 “滴滴!”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响起,还来不及抬头的她被一辆逆行的豪华SUV刮倒了!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肖青青捡起屏幕被摔碎的手机和小包,咬牙站起来。 “把我的车碰坏了,你赔得起么!”梁奇原从车上跳下来,先检查自己的爱车确认无事,接着骂面前披头散发的疯子,“碰瓷不要命啊!” 肖青青今天最恨的就是嚣张的富二代猪头,甩长发抬起头,她愤怒地瞪着梁奇原,“你在人行道逆行撞人,还有理了?” 梁奇原被肖青青盛怒的容颜惊艳到,怒气瞬间消失无踪,强行扭转态度,硬邦邦地问,“伤到没有,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肖青青看着他脸上让人恶心的表情,冷哼一声,“劳烦不起,赶紧把你的破车开走!” 被美女骂,梁奇原居然一点火气也没有,他吹了声口哨,“够味儿!真不上车?” 肖青青张嘴吐出一个字,“滚!” 梁奇原从皮夹里拿出名片和一沓钱递到肖青青面前,抬了抬手腕,轻浮地说,“那,拿着,如果疼得厉害再给我打电话,今天算是我的不对。” 今天第二次被有钱人侮辱,肖青青抬起没有受伤的胳膊把他手中的臭钱打飞,下起一阵钞票雨,名片飘落在她面前的地上。 周围一阵叫好声,有人拿起手机录像。肖青青赶紧低下头,让长发遮住脸,也看到了脚边名片上的名字:梁氏集团副总经理,梁奇原! 奶奶的,原来是一家子蠢货!肖青青压住上前把他撕了的冲动,转手就走。 这小妞火爆难搞,梁奇原无所谓地摊摊手,无视围观人群和一地的钞票,回到车内按喇叭直接加速追上去,按下车窗对肖青青说了句,“美女,回见!”后潇洒离去。 回见你个鬼!肖青青气得骂了几句,扶着受伤的胳膊寻找药店。 一个戴眼镜,颇为人模狗样的男人走过来,递上一张名片,“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做演员?” TMD,肖青青想再骂人,“没有!” 男人知道肖青青误会了,他笑着托了托眼镜,“小姐别误会。我是看到你骂人的神态和气势,很符合我们新剧里的一个戏份不少的女配,所以想请你去试镜。” “让开,否则我报警了!”老天爷是看她今天还不够惨,所以再派个骗子来考验她么! 对方轻轻笑了,“真的很像!小姐,《迷恋人间》你听过吧,里边的三号女配,如果你有兴趣,欢迎你明天上午九点过来试镜。”说完,他递给肖轻轻一张名片,也不多纠缠,转身走了。 肖青青拿着印有“宣皇传媒产品推广部经理章刚”的名片看了一会儿,才把它收进包里。 章刚回到梁奇原的车上邀功,“原少,成了。” 梁奇原得意地笑了,玩儿女人,就是这样才够味儿,“明天她要是真去了,给她留个角色,能露个脸、有几句台词的就行。” “原少放心,今天她是出门撞到财神爷了,不去是她的损失。”章刚继续拍马屁,“说真的,这妞儿真的挺符合角色要求的,原少真有眼光。没准儿她就是一匹黑马,如果真的火了,她不知道要怎么谢您呢。” 还能怎么谢?两个心知肚明地男人,肾上腺素飙升。 当梁秋枫带着逛了一天的战利品回到梁宅时,父母已经下班回家了。梁言鼎和梁奇夏坐在客厅里下围棋,田姝君听音乐舒展身体做瑜伽,场面幸福完美得无懈可击,梁秋枫又觉得沉醉了。 梁言鼎见到宝贝女儿回来,招招手,“累不累,过来歇会儿。” 梁奇夏落下棋子,也抬起头,“姐,你觉得霓裳服饰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梁秋枫不解地问。 梁奇夏无奈笑了,“你不是要开公司么,新开不如做现成的,霓裳的队伍还算完整,你接过来我替你找人梳理一下,包装之后改作珠宝就挺好。” 第186章 拿枕头闷死他 梁言鼎觉得儿子的主意不错,“集团在推行归核战略,霓裳因为和核心业务关联支撑作用小,盈利率也不高,被放入放弃的业务名单中,秋枫待会儿去主宅跟你爷爷提一下,应该没问题。” “霓裳已经不行了?”梁秋枫吃惊地捂住小嘴儿,“它不是一直很厉害吗?” “这两年出了几次产品质量问题,品牌信誉度下降,顾客流失得厉害。”梁奇夏一脸深奥,“不排除人为可能。” “人为?”梁秋枫来了兴趣,继续追问。 鸟王式轻松站立的田姝君长长吐出一口气,“霓裳的管理层有意把咱们出手的企业收购了,所以要把霓裳的业务作死,让它的价值被低估,他们好少出点血。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不过是做了十几年的同事,想好聚好散罢了。秋枫,拿下霓裳是个不会亏本的买卖。” “爷爷和大伯也不管么?”梁秋枫还是不理解,“这样不是要亏损很多钱?” 梁言鼎笑着托起女儿单纯的小脸,“傻秋枫,没人捅上去,你爷爷和大伯怎么会知道?你也不要多话,明不明白?” “可是......”梁秋枫内心挣扎,“爷爷早晚会知道的,到时候他一定会很难过。” 梁奇夏斜了姐姐一眼,“清算霓裳本来就会产生损失,不过是多点少点罢了,爷爷以后知道额也不会怎么样,不过大伯会闹一顿出出火罢了。姐,你要就要,不要就算了。现在做实业吃力不赚钱,还不如跟我搞投资。” 梁秋枫为难地咬住水唇,霓裳她想要,但是又觉得拿下这样一家将要破产的公司不吉利。她想做从无到有地做自己的品牌,让人知道她梁秋枫能力不比舒语默弱!但是,家里人都说霓裳好,她可以先拿下来做后备,“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我去截胡,有些不厚道了,我再想想。” 去主宅用饭后,大房和二房都坐在大厅里陪老爷子梁定天闲聊。雷厉风行的梁定天问起孙女开公司的事情,知道她还在选地方,很宽容地说,“你放手去做,赚了赔了都没关系,开心就行。” 这个时机很合适,梁奇夏抬头看着姐姐。梁秋枫抱着爷爷的胳膊撒娇,“爷爷,我刚知道开公司原来这么麻烦~您教教秋枫吧,您管理这么多公司,肯定有很多经验~” 一屋子人都笑了,梁定天被孙女夸得慰贴,“你只管选个中意的店面,后面的厂子让让你爸派两个人过去打理,该做的他们就帮你做了。秋枫开开心心地画你的图就行。你奶奶说过,你画的图最有灵气,不要被金银俗气污染了,那就不值钱了。” 提到去世的奶奶,屋里的人气氛微妙,梁秋枫鼻子酸酸的,“恩,奶奶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呢。如果奶奶去做设计,肯定比我强很多倍。” “你奶奶嫁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说好了,她负责相夫教子,我负责养家,有你爷爷在,怎么会让你奶奶抛头露面地去工作?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秋枫,安安,你们记住,嫁人前你们怎么折腾都行,但是嫁人后就要安生地待在家里。”梁定天又开始给孙女们灌输家庭观念,“女孩子家不能太有主见、太强势,越是强大有能力的男人,越喜欢能温柔持家的女人,让他回去了能安心地休息。” 尚艾琳看了一眼抛头露面在公司工作的弟妹田姝君,得意地笑了。 不管认同不认同,两个孙女都乖巧应了。梁秋枫又问,“爷爷,让爸爸再派人给我很麻烦,我像语默一样进咱们公司好不好?” 提起舒语默,梁定天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进公司?” “是呢。我去霓裳的设计部工作,这样不就省去很多麻烦么。语默能做的很好,我也可以的。”梁秋枫小心翼翼地看着老爷子,“这样人家就会说,爷爷不只自己很厉害,儿子们很厉害,连孙女们也很厉害呢。” 梁安安怕怕地看着爷爷,她不想去工作,她没时间去工作。 梁秋枫的话很好听,但没有说动梁定天,“你这小嘴儿啊!不过进霓裳不是好,霓裳现在一团乱,去了也是耽误你。” 没想到被拒绝了,梁秋枫勉强带笑,“恩,都听爷爷的。” “不过,公司最近事情是很多,需要用人。”今天看着公司的风头都被不认他的舒语默抢了去,梁定天心中总是不舒服的,“奇原,奇夏,你们两个毕业也有段日子了,下周都进公司工作吧。” 啃水果的梁安安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个弟弟。梁奇夏一脸惊喜,正在打游戏的梁奇原抬起头,“爷爷,我要当副总裁!” 梁定天哈哈大笑,“不愧是我孙子,有志气!” 大房夫妻也开心大笑,二房夫妻也陪着。 梁奇原的嘴角还没咧开,就听梁定天又说,“不过,你这年纪就当副总裁难以服众。还是从基层开始吧,先到各部门磨砺几年再上来,这样能对公司的业务都熟悉一遍,该交的人也能交下,上来后好开展工作。奇夏学的金融,就进分公司的财务部实习吧,争取早日成才,能够独当一面,公司将来就得靠着你们哥俩了。” 回到自己的小楼里,田姝君伤心地靠在老公怀中,“爸怎么能这样子,奇夏哪一点不比奇原强,却只能进分公司财务部实习,奇原就能各部门轮值后进高层?就因为他是长房长孙!这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梁言鼎也是一脸不甘,“爸信奉的还是以前那一套,凡事不能乱了规矩。而且在他看来,暂免奇夏都是小聪明只能当将用,奇原那样能吃能混的,才是有大本事,能做帅!没事,站得高摔得重,再忍忍,快了~” “恩,都听你的。”田姝君小鸟依人地搂住丈夫的腰,“只是家里最委屈的人是你,我心疼。” 梁言鼎笑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等爸退下来,大哥和奇原怎么可能是咱们一家三口的对手?老爷子一咽气,公司就是咱们的了。到时候你做董事长,我当总裁,奇夏做副总!” 老爷子的身子骨硬朗,离着蹬腿还早着呢!田姝君恨不得立刻去主宅用枕头把他这个老不死的直接捂死!口蜜腹剑,说出口的话,还是温柔无比的,“等奇夏回来,咱们别多说,孩子心里肯定不舒坦。” 梁奇夏把姐姐送回簪花楼回来,不等父母开口说什么,开门见山地说,“爸,我想进梁科的财务部。” 田姝君立刻皱了眉,梁言鼎也不赞同,“梁科是语默的地盘,你这不是找气受么?” 梁奇夏苦笑,“再不去,梁科就要变天了!” 第187章 被吻激励 梁言鼎根本不信梁科能变天,“语默就是憋着一口气要干出点业绩来让咱们刮目相看,变天她还不敢。” “她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借口有借口,有什么不敢的。”梁奇夏却不乐观,“依我看,不出三年,她一定把梁科的名字改了!” 田姝君跟丈夫观点一样,“她不敢!当年她妈妈怎么死的,她看得清清楚楚,也记得清清楚楚,她没胆子动咱们家的东西。” 梁奇夏想到当年被鲜血洗过的触目惊心的地面和一身血红发傻的舒语默,也不说话了。 田姝君继续分析,“语默啊,就是个小市民,聪明但格局不大,她想的是守住边宅,为自己挣个面子嫁个好男人而已。她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狂买,名车,名表,名包,一样不落地炫耀,这是能做大事的人?边茳那些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一个满脑子都是攀比炫富念头的22岁女娃?” “君姐说的对,等舒语默长大几岁回过味儿来,梁氏已经是咱们的天下了。”梁信山也笑了,“咱们要哄着她,让她尽量折腾,吸引老爷子和你大伯的注意力,咱们才好行动,以后呢,咱们也要哄着她,让她给咱们赚更多钱回来。” 坐收渔翁之利是好,可梁其夏还是不放心,“语默是小,想得不深,可她背后有边蓅在,边蓅不会不管的。” 梁言鼎哈哈大笑,“边蓅不过是主人手里的一根棍子,他再硬,主人不给力,木头棍子能干什么?” “当年你姑妈死得不明不白的,你奶奶不下命令,边蓅不也只能干看着么?现在边蓅老了,边蒗又不着调,有什么好怕的。”田姝君想起边宅的佣人,就是一肚子火,“边宅有边宅的规矩,只要舒语默不中用,他们就是一滩死水。” 梁奇夏想到这一点,也放心了,“说得对,没什么好担心的。” 被笑话的边蓅,此时正站在舒语默面前汇报最新情报,“连心集团的董事长下周三到A市,警方对蒋素心和蒋素阳的监控放松了;尚氏又派人跟进希望尽快拿到梁科的下一步研发计划,尚艾宇今天上午转给尚艾琳一千五百万。” “咱们赚了多少?”舒语默问。 “两千万。”这个数字让边蓅很是激动,因为这笔钱是他亲自倒手买进卖出基金赚的,感觉很不一样。 舒语默也很开心,“不错。接下来不要再跟进,他们大规模调动资金,肯定引起很多人注意,想再赚一笔不容易。就算尚艾琳不想停,尚艾宇也会让她收手的。” 边蒗揉揉酸痛的脖子,“我总觉得这是有人放长线钓大鱼,等着尚艾琳上钩。” 舒语默也有这种感觉,“尚艾琳最近赚得多赔的少,尝到了甜头不会轻易罢手的。不管是不是有人放饵,对咱们都没有坏处。盯住梁信山,他有钱了更不会消停。” “是。”边蓅行礼,“小姐,梁科的总裁梁旭侵吞公款的证据被梁信山掌握了,梁信山以此威胁梁旭,咱们怎么办?” 舒语默勾起嘴角,“他把东西收在哪里?” “不知道。”边蓅看着小姐跃跃欲试的神情,摸不到她的想法。 “他盯上谁,你们也盯着,一定找到他收集的证据存放在哪里。”舒语默目光狡黠。 边蒗也兴奋地两眼放光,“小姐,难道你想......” “我想做什么,得看你们能做到哪一步。”舒语默呵呵笑了。 边蓅松开拳头,还好小姐不是亲自上阵,否则有他愁的。边蒗想到以后的计划,立刻干劲满满的。 “蓅叔,今天来找你的是什么人,我看着像部队的。”舒语默忽然转移话题,今天下班回来,她看到两个穿着普通的男人来找边流,但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边蓅点头,“是部队来的,小姐还记得您军训时我被叫去问话,当时在山上还有一个人。” 边蓅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讲了。 舒语默听完站起来,极其严肃地说,“军人是保卫国家安全的盾牌,挑衅军方就是无视国家安全。你们必须积极配合调查,不准有一点隐瞒,大是大非面前,绝对不能马虎。” 这还是舒语默第一次以命令的方式跟两个管家说话,边蓅和边蓅立正,也认真地应下来。 舒语默神色微微缓和,“蓅叔,以后发生的跟军方有关的事件,除非他们要求保密,否则必须告诉我。” “是。”边蓅应下,“小姐,卡尔那边?” 舒语默摇头,“不清楚,除了工作,我与他没有过多的接触。” 边蒗加了一句,“小姐您不要介入这件事,那帮人很危险。” 舒语默目光坚定,“我虽然没有入军籍,但也算半个军人,如果有需要,我绝不会退缩。” 就知道会是这样,为小姐安危担忧的边蓅赶紧劝说,“小姐,罗队长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您,就是没打算让您介入,您不能擅自行动,破坏军方的计划就麻烦了。” 舒语默自然明白这一点。只是没想到第二天,机会就来了。 周六,舒语默和舒爸爸吃完午饭按计划去爬山,爱运动的汤米和熟知舒语默行程的袁浩初同行。然后,在山脚下居然遇到了卡尔和凯特。 凯特看着舒语默和袁浩初身上同款的运动服,伸出手指比了比,哇哦一声,卡尔也笑得一脸暧昧,“浩初,要不要比赛?” 袁浩初的目光落在舒语默身上,“不了,我要和语默一起慢慢走,欣赏风景。” 舒语默却推了推他,“我要和我爸一组,你们比吧,谁先到山顶,有奖励。” 汤米凑过来,湛蓝色的眼睛忽然变得深情而专注,“是吻么?如果是,我一定要超越浩他!” 舒语默才不会被他迷惑,“到了山顶你们就知道了,上吧!” 袁浩初无奈地低头在舒语默耳边低语,“如果我第一个到了,不是也要是!” 舒语默微微偏头躲开他火热的气息,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爸爸,“汤米他们都跑远了!” 袁浩初无奈地追上去,舒语默又对跟在身边的边蒗说,“你也去!” 虽然知道小姐让他去做什么,边蒗的心还是忍不住猛地跳动几下,“小姐,蓅叔让我跟过来是负责您和先生的安全的。” 舒语默却很坚决,“有边暗跟着,能有什么不安全的?把包给我,拿出你的最快速度冲在最前面把他们远远甩开,激起他们的斗志!我知道,只要你全速前进,他们没人能追上你。” 边蒗被夸熏熏然,把沉重的背包甩到背上,“就算背着背包,他们也休想跑在我前面!” 说完,边蒗迈开大步,快速沿阶而上。 舒语默的眼神,向树林里扫了一眼,才跟着爸爸慢悠悠地向上攀登。 树后隐蔽的某兵摸摸鼻子,“完蛋,小学姐发现我了!” 第188章 秘密任务 几乎是出于本能,边暗也觉察到不对劲儿,他不动声色地四处观察,快步赶上舒语默,手里扣着一把短刀,进入戒备状态。 原地隐蔽的某兵大气也不敢喘,等舒语默三人过去了好几分钟,刚露出头,一粒石子“嗖”地飞过来,准确打在他的脑袋上,“败类,没事你探什么脑袋!” “我就是看看那个想占小学姐便宜的男人长什么样子。”人间败类王靖宇苦恼地说,“谁知道小学姐这么机警!” “哼!整个计划都让你破坏了!”一片毫无破绽的枯枝中,站起一个人,开始向上级汇报情况有变。 负责此案的军队某部的狄庆辉直接改变计划,“收队,把舒语默叫过来。” 带队的大兵立刻执行命令,追上舒语默三个人,刚从树后一露头,边暗手中的匕首也打到了。一脸油彩的大兵轻松用军刀隔开,“小学姐,是我,二皮。” 舒语默让边夜跟舒爸爸在原地等着,自己走过去,干净利索地一个字,“说。” 二皮也不废话,直接拉着舒语默走进树林,打开手腕上的通讯设备,屏幕上出现狄庆辉的身影。舒语默见到他肩膀上的两杠两星,立正敬礼。 狄庆辉点头,严肃地说,“舒语默,现在有一项秘密任务交给你执行。” “是。”舒语默认真听着。 “经过我们这几天的调查,山上的外籍商人卡尔史密斯可能掌握着我们需要的一些情报。你找机会查一下他参加了什么运动比如攀岩或健身组织,他眉上伤疤是怎么来的,从他口中打探一个跟他有类似攀岩技术,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后颈有黑色五芒星纹身的亚裔人的下落,此人的身份至关重要。你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打草惊蛇,更要注意安全。” “是。”舒语默目光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狄庆辉笑了,对身边的同伴说,“这小丫头的眼神跟罗燿一样,有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二皮把匕首甩给边暗退走了,边暗盯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收回匕首,继续安静地充当影子。舒爸爸问女儿,“这是怎么回事?” 秘密任务是不可说的,舒语默轻松笑着,“没事,他们正在进行对抗训练,没想到咱们闯了进来,所以被叫过去问了几句话。” 这话舒爸爸和边暗都是不信的,不过他们都没有多问,继续向上爬。 而此时,边蒗已经领先众人,跑到了半山腰。爬台阶爬得两腿发颤的凯特扶住栏杆直喘气,她身前的袁浩初也停了下来,汤米和卡尔还在奋力追逐边蒗的身影。 “哦,上帝!”凯特喝了几口水,“他们都是猴子么!” 袁浩初伸手接过凯特的背包,“不管他们,咱们慢慢走。” 凯特把本来就没多重的背包交给袁浩初,笑着说,“你如果得不到第一名,就不能得到语默的吻了,女孩子都喜欢强壮的男人。” 袁浩初自信地指着自己的满是汗水的短发,“男人的强壮不只表现在体力上,主要在这里,语默要的,从来都是能与她比肩的男人。” “你有一个既强壮又聪明的情敌,那个男人,很厉害的。”凯特想起罗燿那张极品的东方面孔,忍不住想踹了卡尔,转移追求对象。 袁浩初笑笑没有说话,罗燿是很强,但是他不符合小家伙选伴侣的被标准,在袁浩初眼里,罗燿根本不足为惧。 已经到了上一层平台的边蒗站在巨石上,仰头学狼嚎,猖狂十分。 汤米爽快大笑,继续稳步向上爬。卡尔却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严重地挑衅,他抬头观察山势,毅然放弃爬台阶,,纵到山岩上,攀援而上。 “Cool!”卡尔看着他灵活的动作吹了声口哨,抬头大喊,“边蒗,卡尔上去了!” 巨石上的边蒗,依旧狂傲无比,“走捷径谁不会,看我的!” 说完,他系紧背包,用臂力握住山间的杂树,借着山势向上快速攀爬。卡尔见了,不服输的劲头更大,使出全力向上追赶,迅速拉近与边蒗之间的距离。 山下的舒语默,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亲眼见到的震撼比边蓅口述要大很多,她没想到卡尔的攀岩技术这么厉害,那么边蓅口中,明显比卡尔技术好的亚裔男人,得到什么程度? 舒语默表情变得慎重,舒爸爸担忧地看着在近乎垂直地山崖上攀登的两个人和不时落下碎石,“这太危险了!” “没事的。”舒语默又装作兴奋的模样,解释说,“有那些横出来的小树在,他们不会摔下去的,最多刮伤点皮儿。” “宝贝,你不许学他们,知不知道?”舒爸爸少见地皱起眉头。 舒语默吐了吐小舌头,“爸爸,我不是极限运动爱好者,你放心吧。” 等到舒家父女爬上山顶时,边蒗和卡尔五个已经坐在山顶上休息很久了。凯特见了立刻招招手,“语默,是边蒗赢了!快奖励他!” 边蒗表面笑得一脸自然,眼神却异常的闪亮,“小姐,我要奖励!” 卡尔不甘心地说,“如果山再高十米,我一定能赢!边蒗,下次咱们再比。” 汤米也起哄,“我也要比赛!我也要学徒手攀岩!” 舒语默放下背包,从里边拿出一个带手柄的遥控器,“等十五分钟,奖励马上就来了!” 她下按键,便从边暗的背包里掏出一盒喜好的水果与大家分享。 十几分钟后,一个抓着箱子的八轴飞行器从山下飞上来,舒语默用遥控器指挥无人机落在面前的空地上,边暗上去取了箱子,然后又放无人机飞走。、 凯特看着舒语默拿出一件件野炊装备,惊叹说,“这太方便了!语默,无人运输机是你们公司的新产品?” “不能算是,它只是在现有的飞行器基础上改进了一下,载重能力和飞行速度有所提升,今天正好拍上用场。”舒语默取出一瓶可乐扔给边蒗,“你的奖励——冰镇可乐!” 边蒗开心地接过来,拧开瓶盖,抬起头痛快地倒进嘴里,瞬间冰凉,“爽!” 卡尔羡慕地看着,“hi,guy,给我来点儿?” 边蒗狡猾地笑了,“用你的攀岩技术交换?那样的速度真的好快!” 第189章 进我的帐篷 知道边蒗也有打听消息的想法,舒语默就没有开口,不动声色地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卡尔靠在身后的石头上,笑得一脸得意,“这个很不好学,等我和浩初把分公司组建起来,再来教你。” “那要很多个月。”汤米也很喜欢这种酷炫地登山方式,“你把网址告诉我们,上网学。” “不是很多个,是好几个。”汤米的中文老师舒爸爸指正他的用词错误,然后又赞扬自己的学生,“通过视频自学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汤米一脸迷茫地看着舒爸爸,很多个和好几个,不都是很多,有什么不同? 卡尔回答说,“我不记得他们有网址,我到俱乐部学的,四个月才学成,那时真的很疯狂。” 袁浩初忽然想起来,“就是三年前你休年假,带很多伤回来的那次?” “嗯。”卡尔接过边蒗的可乐,痛快地仰头灌了几大口,递给汤米,“来自全球的一百多个户外极限运动爱好者,集中在一起训练,大家都很激动,我被淘汰时还剩下八个人。” “淘汰?”舒语默也问道,“是有什么比赛么?” 卡尔遗憾地望着起伏的山峰,“教会基本技术,训练三个月后就是比赛了,那是那次活动的最大吸引力。最终的获胜者,可以成为顶级俱乐部的专业户外运动教练,很高的年薪,那才是我梦想中的生活。” 同样热爱运动的汤米也充满向往,“每天有不同的挑战,心跳很兴奋。” 舒爸爸又泼冷水,“汤米,兴奋的是情绪,心跳很快才对。” “呃......”汤米瞬间有种放弃学习中文的冲动。 边蒗在群岛遇到卡尔时,他们还有十几个人,也就是说已经淘汰了一百多进入了决赛阶段吧。看来卡尔的技术算是不错的了,“那最后他们录用了几个人?” “不知道。”卡尔挠挠头,“被淘汰后就没有得到消息。” 越难的事情,对于挑战者越有吸引力,边蒗显得更心动了,“那个俱乐部叫什么名字,怎么参加,我也想去!” “不是报名,是他们发邀请函。”卡尔挠挠头,“高额奖金的邀请函。” 见卡尔不愿意说俱乐部的名字,边蒗也就不再追问,而是想一个真正的兴趣者一样,问起条件,“那他们邀请的条件是什么?” 卡尔也不太确定“可能是在一些不错的俱乐部有登记,表现出色吧,我是忽然收到邮件的。边蒗,你不要做语默的秘书了?” 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的雇主在这里,边蒗讨好地望着舒语默,嘿嘿地笑。 舒语默递给他一个山竹,“可以去,三四个月回来后,我就不需要用无人机运输装备了,直接让你往返背上来。” 汤米和凯特哈哈大笑,边蒗的目光灼灼亮着,“一定不让小姐失望。” “不一定能回来的,你也许会永远留在那里。”卡尔摸摸自己眉脚的伤疤,现在想起来后怕,但当时就像着了魔一样,不要命地往上冲。 汤米皱起眉头,“边蒗不要去,这个俱乐部太凶了。” 好为人师的舒爸爸不满意地摇摇头,不过没有再更正他的错误,也提醒边蒗,“量力而行,不值得冒险。” 边蒗挠挠头,“也是,我还有大把的好时光,卡尔,我还是等你教我吧。” 卡尔点头,“我的技术不算好,最差的是手指的握力,你应该比我更出色。” 得到的信息已经够多了,边蒗知道自己不适合再问下去,低头吃起水果。 轮到舒语默开口了,“卡尔,我或许遇到过一个跟你在一起训练比赛过的男人。” “真的?”卡尔兴奋地追问,“他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舒语默摇头,“我去年在喜马拉雅山遇到的,他攀岩的技巧跟你很像,而且他还可以在树间跳跃。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同行了一段时间。他很高,应该没有四十岁,后颈纹着一个六芒星。” 卡尔跳起来比划着说,“他的下巴有一个伤疤,在这里,这么长?身边还有一个小美女,身材很好,眼睛黑黑的很漂亮?” 边蒗的眼神闪了闪知道卡尔说的是跟他一起训练的那对亚裔男女。袁浩初则有些不开心,语默很难记住一个人的,那个男人让她感兴趣? 舒语默暗暗兴奋,“是有个小个子女生,不过她带着护目镜看不到眼睛。那个男人不爱说话,还带着口罩,我看不到有没有伤疤。” “那一定是狼和狈,他们就是那个样子的!上帝,狼很厉害的,他一定入选了。”卡尔兴奋地来回走着,“一定是俱乐部要挑战世界最高峰,太羡慕他们了!好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听着卡尔语无伦次地念叨,舒语默好奇问,“你们在一起训练四个月,应该有联系方式吧,想知道可以直接和他们联系啊?” 不断转悠地卡尔一脸遗憾,“我们是敌对竞赛关系,语言不通,名字都是代号,后来没有联系。” 得到需要的信息,舒语默便不在进行这个话题,大家开始愉快地烤肉野餐,米偌甚至还利用无人机还送了一锅热乎乎的汤上来,汤米几个直呼过瘾。 篝火晚餐后,大家支起帐篷,舒爸爸和舒语默一个,卡尔和凯特一个,边蒗和边暗一个,汤米与袁浩初单独睡。 虽然是被风向阳的一面,但是初冬的山间还是很冷的,大家拍完美丽的星空就各自回帐休息。坐在篝火边的袁浩初轻轻拉住舒语默的胳膊,“再坐会儿?” 舒语默看看爸爸,袁浩初则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就一会儿?” 舒语默又坐回去,其他几个人都识趣地回了帐篷,舒爸爸给女儿取出一条羽绒被围好,叮嘱着,“别坐太久,会着凉的。” 袁浩初添了两根木柴,回到舒语默身边,看着她的羽绒被,又可怜兮兮的,“好冷~” 舒语默才不会上当,她一个小眼神甩过去,“取你自己的衣服。” “我只背着帐篷,没有空间和体力带那么多东西。”袁浩初挨着舒语默坐下,“如果知道你有无人机,我一定准备一车的东西让你运上来。” 舒语默笑了,“你不是要环游世界么,野外生存必须的体力和技能都不够。” “不是我,是我们。”袁浩初舒服地靠在舒语默身上,“的确需要多锻炼,不过我的技能还是够的。我带了一块塑料布,可以夹在内帐和外帐之间,保暖,轻便。” 舒语默还是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啊,会不会闷,很暖么?” “嗯~”袁浩初声音拉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感受一下?” 第190章 心安 招摇的篝火,一点点贴近的气息,舒语默的脸被染红了,她不自在地向旁边挪了挪,“我不去,冷暖都是你自己受着,跟我有什么关系。” 看她躲开,袁浩初的眼神暗了,很想伸手把她抱回来,固定在自己怀里狠狠地亲一顿。不过现在还不行,小家伙的爸爸在后面看着呢,自己要是敢这么做,立刻会被踢出局,“跟你没关系?你是我未来的女朋友,我的一切都与你有关。” 舒语默赶紧捂住他的嘴,“浩初!你千万别乱说,会让人误会的!” “你本来就是我的。”袁浩初把她柔软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深情而专注,“我们之间的约定,没有一件是玩笑。” 他们之间的约定,真的很多,袁浩初也一件件地兑现了。舒语默低下头,她十五岁到国外去读书闯荡,那七年他对自己的帮助真得太多,“浩初,我一直把你当亲人,当哥哥。我不想......” “不要这么轻易就判我出局,语默,我等了你七年,这个世界上,除了舒叔,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我,”袁浩初握紧她的手,把她拉到眼前,低语着,“更爱你。小家伙,你明明知道咱们是最合适的,无论是目标还是生活态度,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你。” 他靠得这样近,舒语默的脑子里却闪出罗燿的影子,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袁浩初气恼地伸手指弹她的额头,“给我回来!” 这一弹,舒语默倒真的清醒了,“你太过分了,居然把你迷惑女人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你才没有等我七年,你身边从来就没少过女人。” 袁浩初看她似嗔似怒的模样,眉眼温柔地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声音带着火热的温度,“吃醋了,恩?” “我才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舒语默鼓起小嘴,袁浩初耍起无赖,是个女人就招架不住,舒语默跟他学习和共事七年,才有了免疫力。 这免疫力就是,袁浩初笑得越温柔就越危险,这种时候他说的话,都是不可信的! 袁浩初忍住把她从羽绒被里挖出来抱进怀里的冲动,“世上的人,不是男就是女,我与那些人也是正常的工作和社交关系,这是展开工作和以后的职业生涯必须具备的人脉关系。语默,我的身和心,从来只属于你一个人。” 舒语默觉得他更夸张了,“你今天怎么了,跟变了个人一样!” “是因为有人想把我的小家伙夺走,我着急了。”袁浩初坦白承认自己的焦虑,“我计划好的人生里,处处都是你,不许你缺席。” 舒语默招架不住这样的袁浩初,可耻地落荒而逃。 袁浩初无奈地看着她们父女合得紧紧的帐篷,也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不能太着急,小家伙总希望用理智能支配她自己的所有行动,所以要让她从理智和情感上都认同他袁浩初是她的伴侣,这一点不容易,但他势在必得。 耳力极好的边蒗和边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太油嘴滑舌了,假正经!”边蒗得出结论。 边暗幽幽地吐槽,“比不上你。” 边蒗噎住,“边暗!” “男人越能说,越不能相信!”少语的边暗精辟总结。 边蒗气得抬手就是一拳,“说他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老子也捎带上!” 边暗沉默几秒,“小姐的追求者,还轮不到我们来评价。” 边蒗一愣,收回手钻进睡袋里不动了。 在看书的舒爸爸见到女儿进来,替她打开睡袋,“过来暖暖。” 舒语默钻进自己的小睡袋,又滚到爸爸身边躺好。舒爸爸又给两个人盖上一层羽绒被,才关灯把女儿搂在怀里,“浩初说你答应做他女朋友,是怎么回事?” 舒语默把头压在爸爸胸前,“爸爸,你偷听人家说话!” 舒爸爸笑了,“你是我的小情人,每一个想把你抢走的家伙,都是爸爸的敌人!” 舒语默在爸爸怀里蹭触半天,哼哼唧唧地说,“那就是一句玩笑话。浩初考上博士那年,我们几个吃饭庆祝,他说如果我们毕业时还都是单身,不如凑合着在一起。我说才不信他那时候是单身,他说走着瞧,就这样。” “不喜欢他?”舒爸爸的日子已经在倒数,女儿未来的归宿,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舒语默扭着手指,“他很好,他说过四十岁之前赚够一辈子的钱,然后去环游世界。我也想这样,我们很合拍。但是,他比我大六岁,我一直把他当哥哥,而且他太会哄女人,我觉得如果跟他在一起不安心。” “恩,如果他不能让你觉得心安,那就不要跟他在一起。”舒爸爸摸着女儿凉凉的头发,“罗燿呢,也不喜欢他?” 舒语默的心,猛地跳动,“他也不能让我安心,爸爸不提他们好不好,我想听你讲故事。” 舒爸爸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好,想听什么?” “爸爸小时候的故事。”舒语默靠在爸爸怀里。 舒爸爸无奈,“已经讲了很多遍了。” “还要听!”撒娇的舒语默扭地像一条小虫子。 “好。”舒爸爸搂着女儿,慢慢回忆自己的童年,直到女儿入睡。 晚上九点钟,A市宣皇传媒总部的大厅里,灯火通明。从早上八点多等到现在的试镜演员们,不耐烦地来回走动着,走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又有一个忍不住了,跑到剧务面前发火,“导演到底还来不来,你们总说等着,都等了十二个小时了!这不是耍人玩儿么!我们的时间都是用秒来算的,谁跟你们耗得起!” 说话的是个还算有点人气的小演员,剧务陪着小心,“实在对不起,导演太忙了,您再等等,如果等到十点导演还不来,咱们就改明天!” “什么,还要等一个小时?!”十六岁小演员顿时火了,把仙气飘飘的演出服脱下来甩在剧务身上,“不等了,咱们走!” 剧务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转到还留在现场的四个试镜演员身上,笑着恭喜她们,“你们四个通过了,明天早上九点,再来试镜!” 闭目养神的肖青青惊喜地睁开眼,自己睡了一觉,就过了初试?!要不要这么容易! 第191章 意外惊喜 第二天一大早,肖青青又提前半个小时赶到宣皇传媒,居然碰到著名节目主持人祝安,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拿出手机冲上去要求同框。刚录了一晚节目的祝安看着冲上来的粉丝,心中不爽但还是摆出文雅风趣主持人的招牌姿态,跟肖青青拍照,“小妹妹这么早到这里,不用去上课?” 肖青青一脸激动,“我已经毕业好几个月了,今天到宣皇是来视镜的。” 看着眼前养眼清纯的小妹妹,祝安笑着伸出手,“那祝你成功。” “恩,我会加油的!”肖青青握住偶像的手,顿时觉得自信无比。 上了车的祝安看着肖青青昂首挺胸地踏入宣皇,摇头惋惜,“可惜了。” “安哥,可惜什么?”司机好奇地问。 “可惜了那双明亮的眼。”进了宣皇,亮不了几天了,祝安闭上眼睛,“我眯一会儿,到了电视台再叫醒我。” 肖青青把相片发到朋友圈,又坐到昨天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幕后的章刚看她果然来了,偷拍一张照片给梁奇原发过去。正在玩手游吃早餐的梁奇原看着弹出来的照片上的小白兔,奸笑两声。 “一大早的发什么神经!”喝美容减肥汤的梁安安斜了一眼弟弟屏幕上毫无特点的丑女,“这是谁,哪个土坑里刨出来的?” 梁奇原满足地收起图片,“我自己挖的,玩养成。” “无聊!”梁安安收回手,“你就那点零花钱,养只兔子差不多。” “你懂什么,兔子才是最有趣的。”梁奇原晃悠起来,“我约了杨成他们打球,你去不去?” “不去!大冷的天打什么球,还不如在家睡觉。”梁安安闭着眼睛,努力想象着减肥汤在溶解她多余的脂肪,让她变得苗条优美。 梁奇原憋住笑凑过去,“罗睿也去。” 梁安安果然如他所料地张开眼,“去!” “叫上大姐一起。”梁奇原说出好哥们儿的请求。 梁安安冷哼一声,“哪个癞蛤蟆?” “要你管!到时候别说废话,否则下次不带你。”梁奇原恶狠狠地威胁一句,晃着上楼换衣服。梁安安立刻冲回自己的玫瑰小筑化妆打扮,换上从欧洲买回的最新流行服装,自信满满地去迷惑心上人。 “看过原著没有,说说你最喜欢里边的哪个角色?”导演拿着肖青青薄薄的一页纸的简历,扫了一眼,本科学历,业余平面模特,年龄偏大,没有表演经验,也就模样还算过得去。 肖青青庆幸自己突击看完了两百万字的原著,“最喜欢里边的九尾狐霜雪,敢爱敢恨,恩怨分明。” 这一点倒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导演脸色好看了点,“接着说。” 做过销售的肖青青还是会看人脸色的,她仗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霜雪真的很棒,但是我觉得她的结局不够好,她不应该委屈自己嫁男主做妾,以她的性格应该是发现男主另有所爱后立刻给男主几个耳光,然后回归仙山,继续做她的快活妖仙。” 导演眼睛亮了亮,“打男主几个耳光?”男主的确有些种马,但被打脸恐怕会影响口碑。 “恩。”见导演肯听,肖青青越说越有自信,“男主在霜雪面前本来就理亏,被打不还手,还能衬托他的大气。” “男主凭一己之力拯救天下,还需要一个小小的九尾狐狸给一巴掌衬托?”导演身边的原书作者老羊荒草见到有人质疑他的设定,一票否决,“王导,这个演员对剧情理解不到位,演不出我要的感觉。” 不知道这个气势十足的老男人是哪号人物,肖青青干脆闭口,少说少错。 导演也不想因为个群演跟原著闹得不愉快,挥手让肖青青退了出去。 所以,肖青青连台词都没背上,就被扔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楼道里,说实话,心里落差极大。 章刚走出来,脸色极差的盯着肖青青,“我跟你说过,今天视镜的三号女配,你不喜欢三号也就算了,还敢质疑二号的人设,原著和编剧都在,你这不是找骂吗!回去等通知吧。” 肖青青出了宣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自拍相,振奋精神昂起头大步向前走,“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当宣皇两日游了!接着找工作就是!” 照例是没有收获的一天,肖青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单身公寓,竟然收到章刚的电话,她居然通过了!不过角色不是三号女配,而是二号霜雪身边的蝴蝶小妖侍,采香。 不过这也够让她意外的,肖青青在屋里疯狂地又跳又叫,一个电话打给自己最好的朋友,“边翠,我真的要当演员了!” 在边宅扫落叶的边翠扔掉扫帚,“真的通过了?!太好了!我要去给你当助理,提化妆包和背演出服,扛椅子打伞!” 肖青青向后仰倒在床上,傻笑着,“还助理呢,有没有十句台词都不知道的小丫鬟采香。不过你可以去探班,听说要去白云山取外景呢,人间仙境白云山哦。我拍完了咱们俩去玩儿啊。” 边翠才不管多大的角色,能演就很厉害了,“这个可以有!你什么时候去?我提前请年假!” 边蒗大包小包地进门,“我记得你的年假已经放过了。” “我请明年的!”边翠跳起来冲到边蒗面前,“边蒗,青青要演电视剧了,还是个重要角色呢,我要去探班!” 肖青青听到是边蒗,脸立刻发烫,大喊着更正,“不是重要角色,就是个没几句台词的小丫鬟。” 边蒗也为肖青青开心,“小丫鬟也很好,很多人就是演丫鬟红的,青青这几天过来让边霓给你挑几身合适的衣服,别自己花冤枉钱去买。” “我有衣服的。”小脸通红的肖青青,眼里都荡着幸福,“听边翠说霓姐挺忙的。” “不找霓姐也可以啊,咱们一起去逛,让边蒗出钱,咱们三个属他的工资最高了!”边翠兴奋的拉着边蒗的胳膊蹦跳跳,“边蒗,你说行不行?” 对于她们这几个一起长大的伙伴,边蒗大方得很,“没问题!买衣服请客,我全包了!” 电话两头,都尖叫起来。 第192章 交妹子不杀 舒语默回到家,立刻关门整理录音、图片和视频,给罗燿打电话。 罗燿的手机,又是关机的。 舒语默皱起小眉头,她没有二皮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那个给她布置任务的人是谁,要怎么交任务? 不能主动去部队驻地,只有等着他们来找自己了。舒语默跟舒爸爸说了一声,开车回景和林区取东西。因为边蒗被边蓅叫去商量事情,边暗自觉地坐在小姐的副驾驶位上,脸色很是难以形容。 他出来保护小姐,居然让小姐给他开车......这感觉,实在是很很不男人!好在车很快进入小区,舒语默让他在下边等着,边蒗才觉得解脱。 舒语默上楼打开窗子给阳台的盆栽浇水。果然还没浇完,门铃就响了。舒语默打开门看着穿着线路维修服的二皮,“你倒挺快,早就等在这里了?” “恩。狄部长让我来这里,说您如果拿到情报,一定会回来的。”二皮目不斜视的挺直腰杆坐在沙发上,规矩非常。 部队牛人很多,舒语默没有什么多余的好奇心,她直接拿出U盘,“这是昨天和今天上午得到的所有资料,我还写了一些情况分析,你交上去看有没有用。” “小学姐太给力了!”二皮收妥善收好,站起身委婉地发出邀请,“小学姐,咱们队和一大队下周末有足球比赛,目前观众席还是空的。” 舒语默心领神会,“如果管饭的话,会有一支专业啦啦队去给你们加油,保证完盖一大队。” 二皮的小眼睛努力睁大,拍着胸脯保证,“肉管够,饭管饱,尽管来!嘿嘿,小学姐,最好多来几个妹子,这样弟兄们踢着才给劲儿。” 舒语默满口答应,才送了二皮出门。通过上次的中秋音乐会行动和这次的卡尔调查事件,她明白了罗燿所带领的这支颇具神秘色彩的部队的执行的部分任务内容了,应该是反恐反间谍等特殊任务。 这是所有兵种中,伤亡率最高的。再想到罗燿打不通的电话,舒语默拍拍自己的头,不许自己在想! 第二天上午是深奥的数学课,舒语默全神贯注地听完和江畔柳吃过午饭,准备赶回公司,却被狄庆辉拦住了。 犯罪心理学家有个通病,那就是因为他们很相信自己的眼睛,通过眼睛锁定对方的微表情变化,判断对方的心理活动,所以他们看人时,异常地专注。被他们盯住,会觉得不舒服,特别内向而有秘密的人。 好在,她是没有什么秘密的,舒语默很坦然地任狄庆辉观察。 狄庆辉终于满意地笑了,“不错,心里素质很好。舒语默,卡尔三年前收到的那份邮件,你可以调取出来么?” 在心里学家面前,最简单的就是不要有过多表情和动作,说大实话,“可以是可以,但是狄部长,我这么做不合适。” 狄庆辉眼角带笑,依旧盯着舒语默的眼睛,“说说看。” “我没有职权去调取其他人的私人邮箱的信息。而且,我也不愿意。”舒语默说的坦白。 狄庆辉赞许地点头,“有技术,有原则,头脑清楚,你真的很不错。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协助。你今天找机会去趟罗燿的部队,然后我们才有名正言顺地理由请卡尔回来协助调查,我想这也是你告诉我卡尔有对重要资料进行备份的原因吧。” 舒语默笑了。 “不过,如果卡尔拒绝配合,我还需要你协助,拿到他备份的资料。”狄庆辉真诚地说,“这个案件保密度高,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狄部长可以请我师兄罗燿帮忙,这个还难不倒他。”舒语默真诚提议,“而且,您不应该全盘信任我。” 狄庆辉正正帽檐,“罗燿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而你,值得这份信任。” 更重要的任务是什么,舒语默猜不到,但知道那一定很危险。所以她下午开车去特种部队驻地,被哨兵拦住,说要见罗燿而被告知罗队长没空时,她没觉得意外,然后又问了一句,“真空呢?” 哨兵面无表情地摇头,“他也没空。” 看来两个人一起去执行任务了,“二皮呢,他在不在?” 哨兵终于点头,“在,您稍等。” 不到一分钟,二皮就一阵风地跑到大门口,眼泪汪汪地看着舒语默,“终于有个母的来找我了!” 舒语默忍不住抽抽嘴角,“换词!” “是!”二皮笑得眼睛都没了,拉风地引着舒语默往二大队走,逢人就龇牙咧嘴地炫耀几句,“终于有女人来看我了。小学姐,你不知道,我当了八年兵,别说姑娘,就是只母蚊子都不搭理我,我苦啊!” “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当兵不容易,特别是他们这个特种部队,清一色的和尚,连卫生所里的护士都是男的,想见个女生更不容易,所以舒语默对落在自己身上的数道打量的目光也不觉得奇怪。 提起这个,二皮就觉得灰心丧气,“相亲十几次了,没一个看得上我,我这样的只能等着国家分配了。小学姐,你过来找我有事?” “你不是想要啦啦队么,我过来跟你商量一下细节问题。”舒语默一本正经地说。 二皮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就为了这个?其实你是来找我们头儿的吧?棋盘那家伙还跟我说你把头儿踹了,我就说不能,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比我们头儿更好的男人!小学姐,哎呦~” 二皮没说完,被从后边快速靠近的博延一脚踹开。 “你这话就是欠揍!”博延瞪了他一眼,然后向着舒语默笑得和煦,“语默,来找我的?走这边。” 二皮一个鲤鱼打挺蹿起来,大吼一声,“二队的弟兄们,一队的来抢妹子了,上啊!” 那些故意来回路过的、躲在树后的、以及蹲在一毛不拔的操场上假装拔草的二大队的家伙们,呼啦一下就围上来,“博队长,交妹子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