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之流光岁月》 第一章：重生 “老哥啊！今儿个既然咱两的灵魂做了交换，那也没办法，此乃天意！可惜我办公室那一票年轻的美女老师，全都得交给你来应付了，万不可让我失望啊。至于你这边的情况，我再怎么也给你整得漂漂亮亮，你放心就好。” 这是1983年的春天，蜀都市一处房间中，半躺在床上的汪正国似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同多年好友互相道别，才说出了以上这番话，正是这番话的说出口，就正式标致着来自两个不同时代的汪正国，两人的灵魂交换正式完成。 两个时代的汪正国，一个是来自1983年，一个是来自2017年，中间间隔了至少三十多年的时间，让这两个同名同姓的家伙，因为某种两人都不明白的原因而互相交换了灵魂，当事人没有任何反抗余地，就这样开始了新的人生。来自2017年的汪正国重生后，在83年这个美好地时代，也是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开头那句话。 既然是灵魂交换重生嘛，那还是要说一说，在汪正国醒来时，值得庆幸的是，床边并没有围上一大群人，他也没有在医院躺着，就是普通的房间，周边空无一人，空荡荡的气氛在这个时候却是极好的，至少不用闹出一句：这是哪里？今天是什么时间之类的笑话。 全新的汪正国有自己的想法，前后花费了小半天时间，这才逐渐地接收了这身体原有的二十多年记忆，此时再同身边的陈设一一对应，大致也就搞明白了情况，别的不多说，至少汪正国要先发自内心大笑两声。 你说这同样是汪正国，来自三十多年后的汪正国是个小老师，二十好几的大龄男青年，没结婚，但私下生活过的也是有滋有味，平时也和学校办公室的年轻女老师们勾勾搭搭，日子过的也是各种潇洒，自然是不打算太早结婚。 而这位83年的汪正国，按照标准评价的话，这绝对就是柳下惠了，记忆里，这位是有过好几次送到嘴上肥肉硬是忍着不吃的传奇经历，那真是绝对的好男人！没错，一个大写的“好人”、“老实人”，真是让汪正国汗颜无比。 各人感情方面不多说，既然都重生一回，怎么还可以还继续留恋于儿女情长，要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利国利民的大事，这才是有挑战性的任务，为此目标，汪正国还特意重点关注了这83年的汪正国背景情况。 首先是标准的学生党一枚，不过由于知青经历的原因，年龄相对还是比较大了，二十五岁的年龄，这在八十年代也算是老大不小，但也还不错，这正好是做事业的年级，若是再年轻一些的话，又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倒是这位汪正国在家世背景方面，就让人有些吃惊了，特别是当汪正国起身看了床头柜放着的日记本，那封面明晃晃地印着：第三机械工业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光看这封面就知道这背景不一般，标准的军工单位家属啊！ 83年的时候，三机部已经被改为航空工业部，而现在这日记本上还依旧印着三机部打头，看来也是有些年成了，不过这些都不碍事，对于汪正国来说，只要有这个彪悍的背景就够了，毕竟是蜀都飞机所家属这样的高起点平台，就算是想平凡都不行啊！ 要说上一世的王正国虽然是个小教师，但也算是半吊子军迷一个，在蜀都找个军工单位附近的家属区小茶馆，那就能够和退休老军工侃上一整天；上了论坛之后，也足以和平大师、张局长煮酒论英雄；即便是在肥羊、超大，那也是舌战群儒，不落下风的存在；至于什么汉和、简氏之类的神书更是一期不落；甚至于，曾经还有幸见证了IDF神教的崛起与壮大。 当一枚军迷重生在八十年代的军工单位子弟身上，这摆明了就是要做出一番事业，研发些吊炸天的武器，然后开挂一般屠美灭日，像这种小说，汪正国上辈子也不是没看过，那些套路都是烂熟于心！只不过，实际操作的时候，这真的能行吗？ 更何况，现在汪正国的身份还挺尴尬，他甚至连家属大院子弟都只能勉强算是半个，毕竟这汪正国的父母已经不在蜀都所工作。按照这记忆，汪正国在刚考上蜀大的时候，同年12月，其父亲就因病原因，不得不从蜀都所调到医疗条件更好的帝都去工作，而母亲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前往照顾。 所以，父母的编制调出了蜀都所之后，现在汪正国还好意思说是蜀都所的家属？虽然曾经是，但现在绝对就不能这样算了，之所以他还能够在蜀都所的家属院里住着，那还是因为汪正国父亲调走之前确实在所里德高望重，所里也都是考虑到汪正国要在蜀都上大学，这才把家属房留下来让他多住几年，但大学一毕业就得交房子。 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的汪正国，他最多能在这家属区继续待上两三个月，再长时间就绝无可能，要知道这年头国有单位的家属房绝对紧俏，能多用上四年是人情，但一直平白无故的占着，那是绝对没有道理的，更何况这住的还是蜀都所顶尖的领导层住房。 对于这些已经迫在眉睫的问题，汪正国心里还是挺着急的，要是就这样被赶出了蜀都所，那以后还怎么混，难道真的按照学校分配，到一个不熟悉的城市，从事一个自己并不太熟悉的行业？那不就是白瞎了重生的机会嘛，这肯定不行，必须要想想办法，特别是根据自己大学所学专业来看...... 继续翻看记忆，才知道汪正国学的是光学工程，大致算是一个不算多好，但也不能算差的专业，至少在八十年代还是挺吃香，只要愿意在这领域花点心思，一般人都能过的不错，养家糊口是没问题的。 倒是这光学专业让汪正国想起了光学工业，紧接着就反应过来，那自然的就是上辈子在网上战斗的时候，憋屈的一幕。 我们能够造战斗机。 你能造单反吗？ 我们能造核武器。 你能造单反吗？ 我能能造洲际导弹 你能造单反吗？ 我们能造...... 卧槽，每当想起这些，满脸的都是大写的尴尬，要说这单反在三十年后甚至都成岛国的招牌了，当真是让心气不过。但现在想来，似乎八九十年代的共和国相机工业还属于尚可一战的状态，若是凭借着自己三十年后的知识，投身与光学工业，或许以后吊打岛国也不是梦啊！要不就先暂时把军工这条路放一放，反正就算没有汪正国，三十年后的共和国军工也还是挺牛逼的。 更何况，现在共和国在军工领域水也深的很，缺钱、缺技术这自是不说，主要是国家在这方面又有各种规矩束缚着，就算汪正国能带着各种知识重生，也不一定能绕过这些规矩，或许是该缓一缓再说。 决定了，那就暂时不插手军工，最好能先把单反做好，咱不蒸馒头，就只为了争这一口气，为的是三十年后的下一代们，在网上和小本子们战斗的时候，能够少受些窝囊气，为的是打破小本子在几十年后单反相机领域的垄断地位。 真是想想就有些小激动，重生一回，能够在后世小鬼子的垄断行业上吊打小本子，还真他娘的刺激，这绝对有挑战性。 然而热血过后，静心一想，才明白就算是相机工业，情况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此时共和国的相机工业属于是大爆发的强势期，而且这些生产相机的单位又都是大国企性质，自己家里又没有这方面相关资源来帮助自己快速上位，真要是一步一步从基层熬，还真就不见得能够有个好结果，搞不好最后也是一个和军工行业差不多的大坑。 没办法，这一计不成，那就只能再生一计，军工暂时做不成，相机好像不行，但重生一回，你不能碌碌无为下去啊，好歹也要“青史留名”才行，或许是前两个目标定的有些太大了，是不是应该更加脚踏实地一些，从基础做起？ 想到这里，脑中关于汪正国在灵魂交换之前，在学校做过的一个项目就闪现出来，仔细回忆这个项目的各种细节，又各种思考可行性，最后各方面的消息都表明，好像是真的挺靠谱，或许是可以在这上面深入地研究研究，明天去学校的时候，可以多留意下..... 月明星稀，窗外乌鸦乱飞之际，也意味着一天时间的结束。纠结了一整天的汪正国，终于是躺下了，对于后续到底如何才能安排好自己工作问题，他明智地选择了自己先搏一搏再说，实在不行，那就把问题丢给在帝都的父母来操作，他们那边的能力肯定不一样，说不定自己操心上十天半个月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在他们那里，也不过是洒洒水就能解决。 第二章：助手 目前汪正国的当务之急，是还要继续去学校当苦力，作为大学生，要是没有被老师拉去干过苦力，打打下手什么的，这样的大学生无疑是失败的，光是课堂上讲的那点理论知识实在有限的很，很多时候一学期所学的理论知识，都不如给老师当一个月苦力来的有用。 当然，前提在于老师让你当苦力是做科研、教学方面的苦力，要是成天被拉去搬砖什么的，那除非是建筑工程专业的学生会有点有用处之外，似乎其它的都是咸鱼。好在汪正国遇到的老师比较靠谱，或者说这年头的大学老师都还靠谱，没有谁真的会厚脸皮让学生去给自己家搬砖。 现在再回过头想一想，若是之前汪正国没有去做这个“苦力”，可能汪正国还想不到自己该何去何从，就算想要做一番事业，甚至都不知道先从何处下手，要迅速出成果，又能够自己做主的项目，这年头实在是不好找 让汪正国比较惊讶的是，这位让他去跑腿打杂的，还一位相当知名的老教授，后世在光学工程方面很是有一套，当年甚至师从王大绗老先生，每次见到王大绗老先生的时候都是以校长称呼，以学生自居。 由此，可见带着自己做项目，让自己跑腿打杂的老教授确实很不一般，汪正国当然也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受到如此的重视，要说学校和自己同样优秀的学生也不少，但是之所以自己能脱颖而出，这和汪正国小时候在蜀大那些年的时光离不开，母亲精通多门外语，在蜀都工作期间就在蜀大当老师，所以这家伙也能算半个蜀大的家属子弟..... 一大清早起来，就开始准备去学校，既然是助手，那么不管教授在实验室有没有项目，工作日都是要去报道。 蜀都所的家属区沿河修建，汪正国出门就是沿河走，而这河就很不一般了，正是蜀都府南河，下游河道壮大之后，就被称之为锦江，这条河从秦汉三国时期开始，就一直是作为蜀都的护城河而存在，一直到了近现代之后，这才慢慢淡出了军事色彩。 即便是如此，在八十年代能沿河修建家属区，也绝对是占据了相当优越的地理位置，要知道这地方再往后，是直接划在整个蜀都的一环以内，能在一环沿河修建家属区，蜀都所还是挺牛逼。 沿河修建家属区肯定是有好处的，至少汪正南去学校的时候，在路线规划地时候，就可以简单很多，直接骑着自行车沿河岸走就行了。 一路上的骑行，让汪正国内心震惊的是，这府南河居然是一阵阵恶臭连绵不断，骑到近处一看更是让人不忍直视，这比起三十年后的府南河，简直就是天上地下。虽然在三十年后这条河也不见得有多清，但绝对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恶臭，可能三十年后的府南河应该是已经治理过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原因才让蜀都政府行动起来的。 路上的见闻，确实让人心情高兴不起来，好在几分钟之后就出了蜀都所的势力范围，正式进入到武侯祠片区之后，再往前就是蜀大所属的一大片区域，就整个路程来说，蜀大到蜀都所之间的距离还算是比较近，也就几公里而已。 说起来，这蜀都飞机所同蜀大之间的合作是一点也不少，蜀大也是有很强的航空专业办学底蕴，从抗战时期就开始发展航空专业，建国后的52年又和帝大、青华、西工大、复旦等八所学院的航空系一起，各自抽调精英合并之后，整合成了现在的帝都航空航天大学。 所以蜀大的航空专业也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后来是因为各种原因才鲜有听闻，但即便是三十年后，其专业能力依旧在航空航天专业相关大学院校中排在第八位，说起来也还是有些没落，不过八十年代的时候，各大高校都是才刚从大革命中翻身，起跑线也差不太多。 所以这时候蜀大航空系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其实还挺多，双方交流一直都没有断过，虽然共和国的航空工业教学专业主要以西工大、北航为主要领头羊，但很多基础的人才，还是要靠其它学校的航空专业一起提供。 这一路上，汪正国是按照记忆来到了本应该是代表着高大上的光学实验室，但实际上，这就只是一处偏僻的红砖小平房改造而成，要是再往后几十年，就这种简陋的房子，你别说用来做蜀大这种国内一流大学的实验室，就算是在大中专院校，那也只能做杂物间使用。但要说特殊性嘛，毕竟现在是八十年代，能够有一间可以自由使用的实验室，这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有的时候也不要奢求太多。 汪正国早早来到实验室，主要还是得先一步打扫卫生，不然怎么对得起打下手这个光荣的职业，好在自己手里有一把钥匙，倒是方便了不少。熟练地找到钥匙开门，再推开，一眼望去是实验室内寥寥无几的老设备，年成可能都是和汪正国差不多，有的甚至比汪正国还要长几岁。 再次大量这实验室，说实话，还真就不咋滴，但好在也是一个可以动手做实验的地方，算是接触到了实践的边缘。 熟练的擦拭设备、扫地，尽管这些工作在周五离开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但一想到好歹这门口挂着光学实验室的招牌，一尘不染是要尽全力做到的，可能现在客观情况难以满足光学实验室的苛刻要求，但实验人员心中的态度和必要流程是一定不能少，按照老师言传身教的说法，这也是一种态度和习惯的养成。 若是在以前，对于这种吹毛求疵，看起来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要求，王正国绝对是各种不满、磨洋工，但现在嘛，好歹上辈子也是当老师的，这种实际动手操作训练对学生专业能力的培养有什么好处，这些都是深有体会的，真正换位思考过后，很多事情其实也就能理解了。 重生了，但依旧还是得要活的自在，哼着歌做各种准备，眼看着到了上班时间，再一听声音，就知道门外才有人到来，光学实验室这边比较偏僻，一般很少有人过来，而且还现在这时间点，那肯定就是刘教授无疑了。 第三章：落后 在汪正国的记忆中，刘教授是一位刚过五十岁的中年人，在那个轰轰烈烈的大革命时期，因为其本人属于国内在五十年代土生土长起来的精英人才，并不属于牛鬼蛇神一类，倒是幸运地躲过了各种批斗和摧残。 那既然是共和国第一批土生土长的大学生，在大革命时期都属于是根正苗红的大学老师，到现在国家层面拨乱反正之后，自然就更是到了飞速发展的时候，现在能够跟着混个眼熟，那也是很不错的，至于这次具体要实验项目的问题，那是另外一个重点。 作为学生，在学校就需要严格恪守自己的本职工作：“教授，我这边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要做实验的话，随时都可以。” 刘教授并不太爱说话，四十多岁的年龄正是他人生的黄金时期，对于汪正国这位助手的表现，虽然内心比较认可，但从骨子里来说，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是做学生和助手理所应该的，也就只是默默地点头，转而开始做着自己的事。 一句话都没有，这样的开头让汪正国始料未及，原本计划了很多借口，想要搭讪一下，刷个好感什么的，这自然就无从下口，遇到一个不说话的主，一时半会儿这还真就没辙，只能在后面看着刘教授匆匆走进一旁的单间。 无奈之下，也只能在一边干等着，一会儿看看实验室的工作日志，一会儿又跑去研究研究实验室的操作流程，在连续各种无聊之后，这时候才看到教授从里面出来。 穿上一件泛旧的白大褂，再加上见刘教授本人还是比较高，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倒是很有些科研人员的风范，但是当汪正国把这白大褂和破旧的实验室联系起来之后，又感觉不管从哪里来看，整个都不太协调，还真不知道在这种条件下，能够出些什么成果来，这倒是让人有些期待了。 说实话，两天前那位真正的汪正国，还确实是比较适合做助手这工作，但现在的汪正国嘛，肚子里是真的没多少关于光学实验的经验，纵使头脑中有一些遗留下来的记忆，但真到了实际操作的时候，反应肯定是要慢半拍的。 好在今天的刘教授似乎并不打算做实验，反倒是坐在办公桌前面一言不发，良久之后才拿起之前进门时一起带来的文件研究着，脸上更不时皱起的眉头，手里的钢笔不断地拿起又放下，这种犹豫不决的状态表明，这次肯定是有什么大事。 大抵是过了十多分钟之后，站起来，缓缓地绕着并不大的破旧实验室走上一圈，看着陈旧的设备，目光中满是遗憾，末了，更是不住地叹息，甚至发出一声：“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难、难、难啊！” 刘教授一语就道尽了现在实验室的艰难之处，汪正国要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那五六年的执教经验就真的是全部到女老师身上去了，要说起这教学、实验设备的更新换代，一直以来都是学校和老师头疼的大事，就在重生的前一周，汪正国都还在各种打申请，要学校尽快采购教学设备，而这也不过就是准备采购的几台普通国产数控车床而已，但也是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内心竟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没说的，这都是同人同命啊！ 此时也是有感而发：“教授，咱现在这也不是没办法嘛，之前那项目做完了，不是说要准备新申请一个项目吗？新项目下来，应该就有经费来采购新设备，只要有源源不断地项目到手，咱不怕没经费和设备。” 这话说的是没错，对于蜀大这种国家级重点高校，几乎是有着绝对的资格来申请国家级或者省部级科研项目，只要你能够成功申请到这些大型科研项目，经费什么都是随之而来，这一点就是重点高校的优势之处。 相对而言，其它的三流学校，要想走这种靠申请项目来获得经费，从而更新设备的路，几乎是没有太大可能，有的时候就算是申请科研项目，那也是要看你的资质，并不是所有学校都有资格、有能力申请这些项目。 想到自己之前当老师的时候，整个学校上上下下几乎就没有走过申请科研项目这条路，这不是没有人想过，而是没那个资格，唯一的资金来源也就是靠着政府那点教育拨款，甚至是各种捞偏门，那时候的汪正国对各大名校的教授、研究员们申请项目之后的那种风光，可是羡慕的紧。 刘教授骤然间听到汪正国这话，想都没多想，直接就笑了，这个学生还真是不知道情况就乱说，要是这些项目那么容易就能申报到，自己就不用如此愁眉苦脸，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时候的蜀大在光学工程科研项目资质上，还真不怎样。 “你这话说的就只是表象而已，真以为科研项目就那么好申请？你看看，就我们这实验室，头上天花板动不动就掉一块水泥下来，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甚至连这些设备动不动就要罢工。而这次新项目的申请，都是要审核实验室硬件的，我们这是百分之百的过不了。难啊！” 这又才回到办公桌前面，还招呼这汪正国也坐过去，看样子教授今天的心情确实是不太好，想找个人摆谈摆谈，而实验室里面唯一的一个学生兼助手，自然就是他说话的目标了。 将面前的一份文件毫无保留的推到汪正国的面前：“你自己也可以看看，就现在这项目，若是能够申请下来的话，我们实验室肯定能够迎来鸟枪换炮的大发展，但是我现在也犯难了，咱的基础硬件设施不足，所以没办法！” 对于这份文件，汪正国是没有必要细看，也只大致看了一下标题之后，就往后面项目申请资质方面投入重点关注，而这好几页的资质要求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看完，汪正国就直接不用再看下去了，光是实验设备要求一项，直接就把现在的光学实验室拒之门外，更何况后面其它的相关要求，这也难怪刘教授如此郁闷。 回过头再看项目课题：树脂透光材料在精密光学镜片领域的制造工艺。 课题很大气，听起来就给人一种高大上的感觉，甚至就连汪正国都对这项目感兴趣了。特别是看到树脂材料镜片的时候，想起自己上一世鼻梁上的大啤酒盖，那都是各种莫名心酸，好在现在这具身体居然视力还挺好，这也是汪正南唯一感到高兴的地方。 再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不得不承认它对汪正国很有吸引力，之前汪正国跟着刘教授已经做过关于硅酸盐玻璃的镜片快速研磨的项目，所以汪正国昨天就想着将技术实用化，以学校三产公司的名义整一个普通的光学镜片厂出来，生产一些消费级眼镜镜片什么的，还是大有作为。 现在又有新项目要在树脂透光材料上下功夫，用树脂透光材料做精密光学镜片，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相比传统的硅酸盐玻璃而言，树脂材料来做眼镜镜片，实在是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从成本、透光度、重量上来说，都是完胜！ 若是这次真的能够把树脂镜片做出来，汪正国就一定会把眼镜镜片这个行业做出来，有树脂镜片这一核心技术做底牌，那绝对是神挡杀神，现在市面上的普通硅酸盐镜片的眼镜，还能有什么竞争力可言。 对于树脂镜片，这东西汪正国太熟悉了，上辈子作为深度近视的人，每一次配眼镜都是艰难的选择，在玻璃和树脂材料之间，汪正国还特意找了资料看看两种材料的区别，这才知道树脂光学镜片大规模进入国内，那都是九十年代之后了，而且那时候还是国外眼镜巨头以进口方式带进国内，而在国外市场，实际上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开始实用化。 树脂材料来做透光部件，这个是很早就得到了业界认可，便宜、耐用、不易碎，容易制造，这些都是它相对与传统硅酸盐玻璃的绝对优势所在。 国外通过六七十年代的研究，在树脂材料技术上有了很大的进步，但国内在这方面，实际上也就仅仅是局限于普通的廉价透光材料领域，在高端一点的精密光学器件上面，现在国内还真就没有谁敢用树脂来制做，这些都是基础科学技术落后所造成的原因。 现在国内拨乱反正，为了要追赶先进水平，从学校的科研层面来研究国外六十年代的树脂光学镜片技术，这也无可厚非，八十年代的国内科研学术界都是这样，唯一的目标就是赶快补上六七十年代落下的技术。 第四章：问题 理想很好，然而国家层面之所以把这个项目拿出来要各大科研院所来做研究，就证明国内肯定是存在一定技术缺陷，很大程度上来说，汪正国猜想就应该是来自材料方面，这树脂透光材料也分种类，光学级别的透光材料更有着严格的要求，一般的廉价材料还真不一定就能满足使用要求。 那么材料这东西说起来，确实是后发工业国家的短板之处，还不仅如此，几乎所有的基础学科，都可以算是后发工业国家的短板，要想补齐这些，没有个上百年的持续积累，或者发一笔横财之类的经历，那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事，而要说现在的共和国嘛，至少还是要差那么几十年的火候。 汪正国不多想都知道，共和国在上一位面都是快要到九十年代了，才有树脂光学镜片在市面上大规模销售，国产的树脂镜片，那铁定就更往后才会出现，这就表明该技术在八十年代，国内要想只靠光学工程领域的力量，几乎是很难实用化生产制造，除非在化学材料领域也加大投入，这倒是有可能搞出来。 “教授，这项目好是好，只不过现在国内有能够满足光学镜片级别所要求的透光树脂材料吗？” 汪正国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现在实验室一时半会儿没法解决硬件问题，而且就这个课题本来说，就算拿到手也是天坑一个，倒还不如赶快劝劝刘教授。早日脱身，另外选一个对实验室硬件要求低一些的项目来下手，大不了就是单个项目的经费少一点而已。 有的时候，小步快跑实际上也是一种发展进步的好方法，只要能够慢慢地让实验室硬件基础好起来，至少汪正国觉得这是值了。至于自己准备眼镜片生产工厂的问题，那边倒是好说，就算没有树脂镜片，就靠着之前的硅酸盐玻璃快速研磨技术，再加上整个市场需求的爆炸式增长，要实现早期资本积累也不成问题。 若是能够建议国家早一些在材料领域重视起来，最多也就是一两年时间，只要那边材料技术取得突破，树脂镜片项目就可以再次上马，到时候依旧是炽手可热的技术，所以晚做出来一点也无妨。 汪正国有自己的见解，碍于现在自己是学生的身份，肯定不能说的太直接，作为助手、学生，你公然质疑教授的决定，丫还想不想混了，学校这种地方，别的都还好说，老师的权威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做很多事的时候，你都必须要考虑到这一点。 也是伴随着这个问题的提出，刘教授陷入了沉思，若是国内真的没有能够满足光学镜片所要求的原材料，那这还研究什么生产工艺问题，直接就是镜花水月。老问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一个新的问题，这个项目真的不适合拿下？ 左思右想，好像行业内的消息也确实没有哪家单位说国内有这方面材料技术得突破，难道这项目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可行性？ “经你这样一说，我也发现这项目的问题还真不少，看样子是有些不太合适。材料国内暂时没有，国际采购更不可能，我看这个项目压根儿就不适合现在提出来立项，还是马上建议上面，看能不能先把材料问题解决之后再说后续的。” 就这话刚说完，在汪正国的惊讶眼神中，刘教授是真的从抽屉里拿出了文稿纸，开始刷刷地写信，这是真的要打算往上级部门反映问题的动作了，还真的是有些..... 也罢，既然刘教授自己有事要写材料，那么今天的实验肯定就不可能了，自己这个助手的工作还真是出师不利，第一天就这样干坐着，而且就算没事儿做，也绝对不能跑出去干自己的事。当然，这时候的汪正国还真没有什么私事要做，陪着教授一起“浪费”时间也无所谓。 不得不说，这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动作确实很麻利，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把相关的问题全部理清楚，确定没问题之后，直接就给汪正国派出了今天的第一份跑腿打杂任务：寄信。 “相关问题我都写在这里面了，你下午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把信寄了。这个项目我看国内其它单位应该也不会有人接，现在整个行业的树脂材料都还没有可能达到精密光学玻璃所需标准，我敢说，国内民用单位生产的材料是肯定达不到要求。至于军用单位，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即便是军用单位有这个能力，那么他们自己也应该早就做了这方面的研究，要知道他们的科研能力比起我们这小实验室好太多。” 平常话不太多的刘教授这次也破天荒多说了两句，应该也是和之前汪正国主动提出关于材料的问题不无关系，如果汪正国是一个只会听着指挥，按照固定程序做事，不会提出自己想法的机器人，一般来说，刘教授也懒得解释这么多。 助手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并且确实对项目产生了正确的影响，这就说明这人十有潜力的，刘教授也乐得多说两句，算是指点一二。 然而，这人的本性形成之后是不会变的，一句话说完之后，直接换衣服，二话不说就大步离开实验室。既然没事，那么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一没项目，二没经费，还不如回家看看书来的更加自在一些，眼不见为净。 前脚的刘教授刚走，随后汪正国也不愿意再继续留在这里，收拾一下实验室的东西，带着信直接就关门撤退，看这时间，好像也刚好是饭点到了，可以先去食堂把饭吃了，然后下午就去验证一下自己刚才又冒出的新想法。 八十年代的大学食堂嘛，其实以全国人民的平均饮食水平来衡量的话，实际上是超过了平均水平线的，要知道这时候的大学，那绝对是执行了精英教育模式，给这些国家的精英吃的不能说有多好，但平均水平还是要达到。 实际上来说，共和国的教育在八九十年代很奇怪，国际上通行的启蒙教育阶段采用免费教育，高等教育采用付费教育的模式，在共和国却是反过来的，虽然国家也要求适龄儿童的中小学教育要严格执行，但是光看每年要收的各种学费，虽然不多，但相对而言也不低。 到了大学之后，反而又采用了免费模式，这就不得不说是一种共和国特色了，而这种特色，是要一直等到大学扩招，义务教育大规模普及的2000年之后，才会有所改变。 而在此之前，大学生只要入了大学的门，几乎是不用太担心学费的问题了，国家提供了吃住等方面的基本待遇，学生最多也就是在一些零花钱方面的需要而已。 要说这八十年代初期国民平均水平线之上的饭菜标准，这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的样子，但对于三十年后重生回来的汪正国而言，实际上也就只是那样了，好在这具身体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标准，两三下将饭刨进嘴里，算是填饱肚子之后，就直接匆忙离开学校，骑着自行车再次往蜀都所狂奔。 之前汪正国以为国内的树脂材料技术不过关，这个结论更多是基于上一辈子的经历所推导，那时候确实是九十年代才有民用的树脂眼镜片在市场上销售，但军用的树脂材料方面，汪正国还真的是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一直到刘教授说他也不知道军用方面有没有这种技术能力的时候，汪正国才想起，若是要说军用方面，好想真还有这种技术能力。 所以说，有的时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消息足够灵通，渠道够多，事情成功的几率就会更大一些，至少在汪正国现在想来，几乎已经着这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次肯定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呼哧呼哧地将自行车蹬的飞起，即便是这时候从后面来一辆750摩托车，也不见得就能超过汪正国骑的这辆永久28加重车。要说永久28加重这家伙，在八十年代初期，那绝对是属于国民神车一般的存在，那超高的车身，再加上一根贯通前后的加强筋，更是直接把车身固定成最能承重的三角形结构，绝对的居家必备。 也就这种车，后座编两个大竹篓挂上，带上个百十斤货物不要太轻松，若是有需要，把竹篓改成横挑的单排座椅，坐上三个不是太胖的人，那是完全没问题，再加上前面的大横杠上面，挤一挤也能够侧坐上一个小孩，绝对是超载了。 这就是国民神车，一辆车能够直接带上全家人一起出行，即便是七八十年代一家子会有四五口人，但神车依旧能轻松应对，几十年后的三哥摩托车开挂技术，比起七八十年代国内的永久28加重开挂来说，其实也就那样，压根儿就不够看！ 第五章：峰回 蜀都所的家属区是沿河修建，单位办公区在另外一处位置，和高层家属区大概相距十分钟左右的步行路程，沿着府南河外侧的道路走就行了，再往后几十年，这里被称之为小石东路，但八十年代嘛，此处还只能算是郊区。 研究所门口的布置很简单，这时候大门右侧还没有三十年之后那一溜巨大的十号、枭龙、歼七模型，这些飞机大多都还没有出现，或者还只是存在于绘图板上面，反正这时候的蜀都所和三十年后有着很大的不同，除了大概的绝对坐标位置没变之外，其它都和三十年后没太大的重合。 站在研究所门口的汪正国，内心其实是有些发憷的，考虑到自己是个冒牌货，虽然也明白一般人是看不出自己的异样，但心里这一关一时半会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能就过，若是没什么大事，他还真就不想这么早跑到所里来。 但现在又必须考虑到事情紧急，心里藏着的问题要赶快确认下来，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好在这身体还留下很多关于蜀都所的相关记忆，比如他进门只需要打个招呼就行。 还是熟悉得安保布局，走上前拍拍窗户：“根叔，我是汪正国，有事要进去一趟，找文总师有点事。” 这些也都是所里的老人了，虽然这几年汪南国很少再到所里来晃悠，但考虑到当年他父亲在所里的地位，就足以让所里的保卫部门记住还汪正国这号人，更何况，这几年要是有个什么大事之类的，汪正国还是时不时要到所里来走动走动。 这位“根叔”是退役的老兵，在整个所里的保卫部门来说，他不算位高权重，但绝对是有分量、有资历的老人，要是继续放在军队里面的话，那就算是营团长来了，也得要叫一声老班长的存在，因此他在这蜀都所，还是相当有人望的。 走出来上下仔细打量了汪正国，确认是本人没问题之后，这才点点头，表示同意了，才又往传达室里面走，汪正国很懂规矩，在门外的窗口处先登记之后，这才正式踏进大门，道谢一声之后，直接往办公区走。 要说这八十年代的蜀都所，在安保方面还真就没多大严密性可言，尽管这时候的蜀都所是军工科研单位，但你也架不住所里一直没有重量级的设计作品拿出来的事实，因此在安保方面也就马马虎虎而已。 以上这种情况，是一直要等到九十年代，那次著名的386前来所里视察，得知所里的工作人员甚至用U盘拷资料出去，导致国家重要军事资料泄密之后，所里的安保工作才算重视起来，并且那些在外停薪留职的技术人员，也一个一个都老实地回来工作，再加上之后蜀都所的重量级设计一个接一个，自然在安保这方面慢慢重视起来。 在门口执勤的安保人员中，有一位是新来的，他颇为疑惑的看着这位平时几乎就没看到过的年轻人，居然这就能进门了，虽然所里平时管的不太严，但也不至于这样放松吧，小声地打听着。 “师傅，就刚才这位，他是什么人啊，看刚才的情况，好像很早之前就和您认识？” 门口的传达室一般是好几人一起执勤，但只要不是上下班时期，其实工作都很轻松，一群人坐在那里喝茶、看报，吹牛聊天，这就是蜀都人的大部分人生活状态，可以说整个蜀都人在睁开眼睛的时间中，平均有接近一半儿的时间都是以这种状态过的。 特别是相对于安保类工作而言，他们就更是远远超过了平均水平线，属于被拉后腿的那一类。 现在有新来的人问起这种老故事，作为蜀都人，侃爷属性又情不自禁的激发出来，端起茶杯先喝一口，这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稳稳地坐下，若能在这时候给他整上一块惊堂木，说不定还真就能拍下去。 脸上满满地都是咱过来人的表情，还故作神秘、半遮半露的透露着什么，先是用手指看似无意地指了刚才汪正国消失的地方：“你说那位啊，其实这多简单的一点事，你看这偌大的一个研究所，能够姓汪的，还能有几个，你应该也知道咱所的历史吧？自己猜！” 这话说的恰到好处，明显，这位新人也对所里的历史隐约知道一些，但此时依旧不敢肯定，小心翼翼地确认：“您是说，和三年前调走的那位有关系？” “哈哈，这是你自己猜的，我可没说啊，反正我只知道这位平时是住在咱出门左边的小区，也就是挨着所里现任总师的家住着，我看他这次肯定是有什么重要事，所以就放他进去了，毕竟他们一家人搬过来之后，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位老师傅也是深得蜀都人吹牛打屁的时候，要故作神秘、放线钓鱼的精髓，对于方才这位新人的回答，他是很满意的，所以又透露了一些更多的消息，但就这消息透露出来之后，明显又带着让人想要继续一探究竟的神秘元素，而且还能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头上“消息通天”的光环，渲染的更加淋漓尽致。 果不其然，这新人是越听疑问越多：“现在都还住在总师楼？不是说他家里那位都已经调到帝都去了吗，他还继续住在所里？咱单位住房什么时候能这么宽松了？” 对于这传达室两人的对话，特别是刘老根故作神秘的态度，另外一位也有些资历的执勤安保人员实在看不过去了，强势插嘴一波，抢答着。 “你说的这个，实际上就不是我们能管得到啦，反正你要记住，人家里那位是高升，而且还是在我们系统内工作，加上这位本人也是隔壁蜀大的高材生，人家住在这里也就住了。反正所里是这样安排的，我们这辈子肯定是住不到那边去的，所以也就不操这心了。” ......... 门口的吹牛还在继续，至于最后是偏到那个方向去了，这个汪正国不知道，而且他也不感兴趣，现在要先把自己关心的事办好再说，这还得先去找人。 所里总师办公室，汪正国还依旧能清楚地记得怎么走的，沿着熟悉的路，很快就来到门口，“逛、逛...”的敲门不停，却又始终不见里面有人回应，这下就让人很尴尬了，文总师居然不在，看来只能另外想办法找人。 就在这时候：“正国，你小子什么时候又跑到所里来了？你这是要找文总师的话，我看就不用，他这几天都出差去了，有事儿你得要过几天再来。”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汪正国下意识感到有些耳熟，记忆中，这位就应该是现任蜀都所的所长张叔君，也是一位和自己父亲同辈的大人物，蜀都所就是在这些人的努力下，才能建立起来， 转身一看，这人和自己记忆是完全吻合，这就连忙打招呼：“哦，是张叔啊，真是好久不见。我确实是来找文总师的，现在你既然都说他出差了，我就只能去找所里其它几位副总师，他们应该也能解决我的问题，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在汪正国的想法中，技术问题当然还是去咨询总师这些人，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毕竟这所长和总师之间还是有很大的差距，一个行政，一个技术，两者相差太多。 只不过事实也是有一些出入的，至少在张叔君这位所长看来，自己好歹也是在这所里奉献了大半生的时光，好歹技术上还是懂一些“皮毛”，要是自己没法解决的技术问题，那肯定就不是什么汪正国所谓的小问题，就更需要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拦住汪正国，开始刨根问底：“什么问题？你先说我听听，我若是不能解决的话，你再去找其他的几位副总师，他们最近也比较忙，有事儿能在我这里解决，那就在我这里解决好了。” 话都已经如此说了，汪正国还能有什么办法，反正不过是多解释一下而已，而且说不定自己也确实只需要通过张所长这里就能解决问题，毕竟这次只是来确认心中的猜想，而并非是咨询具体的技术问题。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主要是因为我大学在跟一位教授在做项目，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个比较棘手地问题，需要看看国内有没有技术能够制造出合格的树脂基光学玻璃，我这不就想起了咱们战斗机的座舱盖嘛，我记得座舱盖使用的就是树脂玻璃制造，这个好像没错吧？“ 当然是没有错，汪正国内心记得是比较清楚的，战斗机座舱盖绝对是采用树脂材料制做，这次也只是再来确认一下而已。 汪正国这次直接把主意打到了战斗机座舱盖上面，考虑到战斗机的座舱盖因为防爆、防碎裂的要求，几乎都是清一色的使用树脂玻璃来制造，这种树脂材料，还有另外一个让人听了比较有食欲的说法：亚克力。 第六章：确认 没错，战斗机的座舱盖，实际上就是使用树脂材料制造，而且它也只可能是采用树脂材料来制作，相比而言，若是采用无机硅酸盐玻璃材料来制造座舱盖，那问题就真的大条了。 无机硅酸盐玻璃是典型的脆性材料，通常家里使用的窗户玻璃就是典型，是一种易碎物，想想飞行器在高速飞行中，座舱盖若是碎了，那碎玻璃直接就成立杀死飞行员的利刃；硅酸盐玻璃的加工工艺性能也不怎么样，很难做成复杂的曲面造型；同时它的材料密度由远远大于树脂材料，这就不利于飞机的减重要求。 硅酸盐玻璃在飞行器运用上面的种种劣势，这就使得有机透明树脂材料登上历史舞台，早在二战期间，科研人员就发现树脂材料制成有机玻璃具有优异的韧性及透光性，随后首先被应用于飞机的挡风玻璃和坦克司机驾驶室的视野镜。 所以说，树脂透光材料这东西，其实也是应军用的需求而产生，也都是战后才开始过渡到逐渐民用，因此也从侧面再次证明：军用科研技术确实在很多时候要领先于民用技术的发展。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汪正国能够在第一时间想到战斗机座舱盖材料，陈所长自然也能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树脂材料，这座舱盖肯定是树脂材料制造的啊，战斗机的座舱盖绝对不可能用硅酸盐玻璃，那东西没法用。” 对于这种甚至可以算是现如今航空工业界常识性问题的事，所长陈叔君想也不想就给了肯定的回答，虽然不知道汪正国要做的是什么项目，但既然川大的科研项目，肯定也信得过，自然也很爽快地给出了答复。 然而，作为行政人员，若是要在更深入的技术问题上探讨，他就显得有些挠头，只能让汪正国另外去找这方面的负责人。 “虽然我能肯定座舱盖是树脂材料制造，但具体使用的材料是什么情况，这个我就不大清楚，毕竟树脂材料也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化工材料家族，往下细分之后的材料小类简直多如牛毛，你可以去咨询负责这一块技术的成主任，他那边办公室工作主要就负责这个。” 还好，虽然陈所长没有完全解决汪正国的全部问题，但至少在大致的方向上面给了一个确定答复，有了这些，实际上这也够了，汪正国倒是简单地知道一些来自后世的战斗机座舱盖材料发展历史。 树脂材料制成的有机玻璃在二战时期迅速实用化，那时候第一代有机玻璃是聚甲基丙烯酸甲醋透明塑料，英文简写PMMA，中文则被叫做亚克力，其制造工艺大致是将PMMA材料加热，从两个方向或多方向拉伸一定程度，使PMMA结构中的各个分子链沿拉伸方向排列成有序状态，就制成了定向PMMA。 如此一来，其材料的强度和韧性都能大大增加，即便是三十年后，在飞机上面还依旧要大量采用定向PMMA来制造座舱盖等透明件。 除开PMMA这种早期聚甲基丙烯酸甲醋透明塑料以外，随后在航空工业的座舱盖材料技术上，又新生了一种叫做聚碳酸醋的(PC)材料，PC材料的透光性不如PMMA，但其韧性极高，耐热性也较好。 这种材料是二代机追求高空高速的时候所研发，当飞机以马赫数2.0或者更高速飞行的时候，表面受空气动力摩擦，温度高达110摄氏度左右，这其中又以座舱盖受热最严重的，所以耐热性好的PC材料又完胜耐热性一般的PMMA材料。 再加上PC材料在韧性上又要比PMMA好上一些，而飞机在低空飞行时，又比较容易受到飞鸟撞击，韧性更好的PC材料在三代机时代也能吃得开，在这些特殊的情况下，PMMA性能大多都不如PC材料，用PC材料制作的座舱盖就应运而生。 当然，是材料它就有自己的缺点，而PC材料的缺点就在于它的表面不耐磨损，材料本身也不耐有机溶剂，因此要实用化PC材料的座舱盖，还必须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 比如将PC与其他透明材料如PMMA、无机的硅酸盐玻璃等进行复合应用，做成三明治夹层，这样就可以克服PC固有的缺点，这种简单的复合材料出现之后，随后才在航空透明件中得到了广泛的研究与应用。 两种材料相对比，未来的趋势看似就应该是PC复合材料的天下，那这观点也确实不假，到了三代机时代，战斗机几乎都是用PC复合材料来制作座舱盖，已经很少还有坚持使用单一PMMA材料的战斗机座舱盖。 不同于战斗机座舱盖特殊要求，现在汪正国考虑的是树脂光学镜片，镜片这东西的性能要求说起来，就和战斗机座舱盖的性能要求大不一样。 战斗机要耐冲击，耐高温，这个没问题，但一般的光学镜片对这方面是没什么要求的，相对而言，光学镜片更多的要求在透光性方面，而这就刚好挠到了PMMA材料的优点之处，至少PMMA是迄今为止最优良的高分子透明材料，其可见光透过率达到92%，甚至比玻璃的透光度都高，用来做有机光学玻璃材料，是绝对的上乘之选。 另一方面，PMMA的耐磨性要优于PC材料，而汪正国计划中的眼镜镜片是需要长期在日常保养条件一般，甚至是保养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使用，所以在耐磨方面肯定是有要求的，虽然树脂材料做的镜片通常都要做镀膜处理，以此来提高镜片表面的耐磨能力，但如果材料本身耐磨性能好一点，这肯定没坏处。 现在的汪正国有非常大的把握，国内战斗机座舱盖肯定是使用PMMA材料制作。 没办法，PMMA这东西是二战时期的技术，而共和国的航空制造业又都是苏联支援的二战时期技术发展而来，就算现在汪正国想要在国内找PC材料，恐怕都还找不到。 谁让PC材料是冷战时期才搞出来的，而六七十年代冷战早期的时候，共和国正好和苏联闹掰，再加上大革命时期的科学技术发展迟滞，想要在PC材料的研究方面迅速跟进国际水平，那是没太大的可能。 考虑到以上种种问题，汪正国才找到了所里面，现在初步确认了座舱盖属于树脂材料制造，那么下一步就该去确认一下具体的材料是什么种类，相关技术水平如何。 “那好，我这就谢谢陈叔了，我再去看看成主任那边的情况，要是没问题，我明天也好回去给学校那边教授一个答复。” 马上就能确定事情的结果，汪正国有些激动，也就不管那么多：“陈叔，没事的话，我这就先过去了啊！” “哎，你那等等，跑这么块干啥。我记得你这不都大四了嘛，怎么，学校还没安排你的工作问题？还有，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没，要不就去帝都，你们一家团圆？” 整个蜀都所就那么点人，而且汪正国也算是所里的高层家属子弟，家里前几年同陈叔君这些还是有走动，要不然汪正国也不会喊这一声：陈叔。 那么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后辈的工作问题，这个几乎就是下意识的，在共和国这个社会中，事实情况就是如此，得知你在学校毕业了，朋友亲戚见面，肯定是首先关心你的工作是什么。 汪正国听了这话，硬是把脚步又收回来，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看来这次明显也是试探的机会，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又笑着回答着。 “还没呢，虽然好多同学都已经出发去各自的单位报道，但我这边事还没完，整天跟着我们刘教授做些项目、课题什么的，暂时还没考虑这些。不过我个人觉得，若是能够留在蜀都其实是最好的，这地方还不错，人杰地灵，所以我看能不能留校吧，若是不行，那就要看陈叔你这偌大的研究所能不能收留我了。” 留校什么的，那就只是一个说辞而已，但要是直接说想要回所里，确实又显得太直接了，这样肯定不太好，还是委婉一点，先试探一下再说。 汪正国的话说完，眼神也看似无意地打量着对方，没过上几秒的时间，就有了结果：“你要是真想要回所里的话，你学的专业虽然有点偏，但也不是完全用不上，只是我们这蜀都距离帝都太远，这事你得要先过了家里那一关才行。 第七章：出发 第一次试着探了探工作的问题，自然是并没有太好结果，关于汪正国到底能不能留在蜀都所工作，这一点他自己也不清楚，甚至有些迷茫了，看的出来，远在帝都的两位家长对自己工作影响还是很大。 要说八十年代大学生分配什么的，实际上也并不是没有漏洞，首先就是特权子弟这些，他们完全可以由家里进行操作，以此来确定自己到哪里工作，只不过就看家里愿不愿意动用这方面的资源而已。 其次，若是本人在大学期间表现不错，同学校领导之间关系可以的话，私下多沟通沟通，在就业方向上实际上也能有一定的选择范围。比如，再过几年之后，蜀都所未来的掌门人，那位就是辗转了各种关系，最后才确定到蜀都所，实际上他在一开始，分配的单位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至于最后一种嘛，那就比较极端了，这属于是完全抗命不去单位报到的范畴，而这样做的前提是已经联系好，有大型国有单位确定要接收你，而且必须是有很大规模的单位，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户籍，到了单位之后，它也能直接给你把户口重新做一个挂在单位上。 没错，八十年的大型国有单位就是如此牛逼，他们自成一个小方圆，若是要想安排一个人进单位，只有麻烦与否的问题，但绝对不存在能不能的说法，除非是那种有重大特殊问题，又自然是另当别论。 所以说，对于汪正国而言，工作问题真不用太担心，他只需要考虑该如何平衡来自各方的需求，最后才是到单位之后如何报到接收..... 一款飞机的设计非常庞杂，一家设计所也要分成很多系统科室，各科室又负责不同的工作任务，这次汪正国涉及到座舱盖方面的问题，按照陈所长的指点，还是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位成主任。 入眼看到的是一位中年人，大概和刘教授的年纪差不多，在所里也算是老一辈，早年的汪正国没怎么和他打交道，但也算是认识，这次找到了人之后，很快就步入正题。 随着汪正国把事件的始末一一道来，对方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听到最后，甚至还把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取了下来，有些感慨地看了这副跟随他多年的眼镜，从那中间深凹下去的镜片来看，这明显属于是重度近视的级别。 拿起眼镜布擦了擦镜片，之后也干脆地放在桌上，似乎并没有再带上的打算，直接就这样同汪正国说起来。 “就你说的这个，我看是有一定可行性的，先说材料问题，我们国内目前的航空级树脂透光材料，确实绝大部分都是用PMMA材料制作的，你们要打算用这东西来代替传统的硅酸盐玻璃光学镜片，材料思路上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看这个项目大有可为。特别是你说用PMMA做眼镜的镜片，我这一想就知道绝对是近视患者的福音，你没近视不知道，硅酸盐材料制作的玻璃片眼镜得有多重，戴久了是真的很累！” 这个不用多说，汪正国自己又不是没有体会过，而且这位成主任的情况，他也大致看了一下：重度近视，直接导致眼球在眼框中内凹，特别是在取下眼镜之后再看，甚至有些让人觉得触目惊心，鼻梁上的印记明显就是镜框支撑点长时间受力的压迫所留下，这些都是近视患者的痛。 汪正国自己早就有了做眼镜行业想法，自然第一时间就说了用PMMA材料来制作眼镜片，没想到这还能引起成主任的深刻共鸣，倒也还算是一件幸事，至少此时成主任对整个项目显得很上心。 “是吗？既然您也对我们的项目持肯定态度，那我就更加觉得这个项目可行了，回去之后马上就同学校方面刘教授沟通，争取早日把成品眼镜做出来，PMMA树脂材料制作的眼镜轻巧不易碎，价格应该也要比硅酸盐眼镜要便宜一些，我看是可以大面积推广，毕竟国外六十年代就有这种眼镜出现在市场了。” 眼前这位成主任主持着蜀都所有光学方面的项目，以后汪正国若是真的想留在蜀都所，说不定就要在人家手底下工作，现在打好关系，并适当展示出自己的能力，绝对是没有坏处。 此时，原本已经把眼镜放下来的成主任，想来是不太适应没有眼镜的感觉，又无奈地伸手把眼镜拿起来，还是摇摇头地戴上。 “没办法，都这么多年，眼睛是彻底不行了，没有眼镜的帮助是一点都不习惯。不过话又说回来，这飞机座舱盖使用的PMMA树脂材料，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出光学玻璃的效果，到时候你就会发现理论上非常具有可行性的项目，到了具体的工程阶段，问题就多了去。” 这番话是多年从事工程设计的老工程师经验之谈，里面绝对没有任何掺水，从理论设计到具体的工程实物，中间确实有很多艰难曲折需要克服，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失败的工程。 汪正国之前没有具体做过这些，按照他的经历，一个教书匠更多是从事一些将前人固有经验传授下去的任务，这并不需要什么开拓性的思维，因而这也有些无知者无畏的感觉，既然有理想，那就要放手去做，也莫名地生出一种豪气来。 “具体的工程问题，我想肯定会有，但我们做工程设计也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而存在，我相信一切问题都是因为要被解决才会存在，我也有信心完成这项工艺的开发。” 豪气云干的同时，汪正国幸好还算是比较清醒，知道有正事没办完：“对了，主任你既然说我们国内军用战斗机使用的座舱盖就是PMMA材料哦制作，那给这些飞机厂配套座舱盖生产的单位是？” 既然确定要做PMMA材料的光学镜片生产工艺，现在又确认了国内有可靠的原材料来源，下一步就必须要找到这家单位到底是哪里生产，若是能够深入到PMMA透光部件的生产一线做参观考察，这对于后期镜片工艺开发是有极大的好处。 看得出来，汪正国对这个项目很上心，为此，成主任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那是另外一回事，现在让他去试一试还是无所谓，这玩意儿万一成了，那还真是一件大好事，利国利民。 “行，关于座舱盖的生产单位，这个你就不用到处跑了，就在123厂那边，包括战斗机座舱盖在内的所有PMMA树脂类透光件都是他们厂的分厂自己生产，而且他们还有专门的座舱盖生产线，若你们确实觉得有实地考察一下的必要，就让你们学校开介绍信，直接到123厂去就行。” 第八章：刁民 从蜀都所得到了有关军用战斗机座舱盖制造所使用PMMA材料的有关消息，汪正国已经有了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信心能够把项目做成功，但考虑到天色已经较晚了，而且就算现在跑到123厂，那边也不一定会有人接待，最后还是选择先把学校方面对接好。 蜀大作为整个西南三省的最高学府，占据了蜀都市中心大片土地，用于修建各种学校校舍和附属设施，甚至就连教师楼都是好几栋，且各自分开布局，汪正国是刘教授的助手，但也并不清楚刘教授家住在何处，纵使此时心里再高兴，也只能等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看能不能遇到。 迷迷糊糊的，时间就到了第二天，还是那破旧的光学实验室，不过这次汪正国再进门的时候，整个人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按照这家伙的想法，只要能够把PMMA材料制作光学镜片的工艺搞定，他分分钟就能把这东西投入大规模生产，到时候赚了钱再更新实验室的设备，那可比整天求爷爷告奶奶申请经费好太多。 就在汪正国发呆畅想未来的时候，习惯每天一大早到实验室来看看的刘教授已经到了，随意看了看汪正国在发呆，这位居然也是一句提醒的话都没有，摇摇头之后就自顾自地做事。 在他看来，这人发呆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扰，做学术研究的都知道，有些思路一旦打断就很难再到。当然了，这也和刘教授平时话不太多有一定关系，搞科研，他或许是个好手，但是沟通说话什么的，他还真不擅长，也觉得费劲。 幸好是这位的动作比较大，才恍然间惊醒了汪正国，要不然还不知道又要浪费多少时间，现在已经临近毕业期间，能够早一点把项目完成，并且实现大规模生产，那么汪正国留在蜀都做事业的底气就更足一些，到时候才能正面和帝都的两位家长好好谈条件。 面对着心情依旧不太好的刘教授，汪正国此时心情倒是不错，完全是两个反面：“教授，今天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保证你听了之后能够高兴上好几天，说不定咱们这实验室都能来个全面的大更新！” 坐在自己破办公桌前面的刘教授，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助手还有如此一面，动不动就能和自己吹上了，还什么能让自己高兴上好几天，更是大言不惭要把着实验室设备大更新，还以为这实验室看起来有点破，就真的不值钱了不成？ 笑话，怎么可能：“就这，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自己的事儿吧，这实验室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发展起来，你还年轻，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我不怪你乱说话，到以后你就知道了，这年头，做什么事都难啊！” 看这情况，明显是刘教授觉得自己这个学生不靠谱，人家没打算搭理自己，这肯定不行，必须要实力证明自己。 “教授，您还真别不信，我这次带来的新消息，和我们昨天所得出的结论相反，现在的事实是我们完全可以做这个项目，而且相关的材料技术在国内已经运用的很成熟，主要就用在军事领域！” 终于看到刘教授的眼神变了，更从之前的无精打采、无所谓，变成打了瞬间打鸡血一般，也不管他刚才还说过什么，追问到：“你这话可是真的？有确切的消息渠道，能够确定吗？” 就知道刘教授在听到消息之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汪正国继续道来：“这个我十分确定，您知道我家里就是军工单位，为此我还特意去航空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确认，那边给了非常肯定的结果，说我们若是有兴趣，可以直接到咱们市的123厂参观那边的PMMA树脂材料透光件生产。” 听到汪正国说出PMMA材料的时候，刘教授就已经很肯定了，能够直接说出这东西，那绝对是心中有料且比较靠谱的，大致推想之后也明白，在航空工业系统那边，说不定还真有这方面需求和相应的技术。 对于蜀都的军工单位，刘教师还是比较清楚的，而且汪正国和蜀都所的关系，他也知道一些。既然现在蜀都所都明确表示有这方面技术，那就肯定没错了，看来自己昨天还真说对了，虽然民用领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运用，但军用领域总是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脑中迅速思考整理一下，站起来直接下决定：“既然你都把那边的消息搞清楚了，那就不要再坐在这里了，我马上去学校开介绍信，待会儿就直接去123厂那边看看，这消息实在是来的太及时，我们必须要现场确认一下。” 手里抄起昨天给汪正国看过的文件，略微收拾着东西就往外走，看样子是先去走介绍信流程，而后的汪正国也一点都不含糊，直接将电闸落下，房门挂锁，撒腿就跟上前面都快没影的刘教授。 从蜀都市区到蜀都西郊的黄天霸123厂，交通方式相对而言还比较便捷，两边相距也不过就是十来公里的路程，直接从车站坐车过去就行，一路上也要不了多长的时间，若是在考察流程上面安排的合适一些，甚至当天去，当天就能回。 整个黄天霸，就是一个以航空制造业为主的工业集群，汪正国上辈子作为一个军迷，人又在蜀都，加上老师这职业也有些空闲时间，没事儿的时候也来过几次，甚至还当过卧草党，抗起长枪短炮各种花式“打鸟”，每年从他手上也流出过不少好照片，在网上也算是有干货的原创军迷。 再次来到黄天霸，还是那个地方，周围却不再是汪正国所熟悉的环境，很多事物都和记忆中有着众多差别，若是说三十年后，汪正国大致还能够知道这边该怎么走，但现在，八十年代初期，汪正国对这地儿还真是两眼一抹黑。 第九章：初见 说起这1983年的123厂，它还真不见得就有三十年后那样风光，此时的123厂才刚开始转型全力制造歼七，但转型哪里是那么容易，暂时看来还并不太成功，歼七系列也还没开始发力，早期型号并不能满足军方要求，订单也只是象征性给了些，算是勉强维持生产。 再者，歼七项目确实是得到286的重视，要求把它作为当前航空工业在歼击机领域的重点来抓，但随着286要求军事向经济让步的政策贯彻下去，此时国内的军工单位普遍生产效益都不好，包括123厂在内，大家都是过“苦日子”。 当然了，这个苦日子也只是相对而言，就123厂这种特大型国有军工单位而言，再怎么也还是有两斤铁，就算效益不好的时候，也一直都算蜀都周边算很不错的单位，只不过是相对以往的辉煌时代，才显得有些不太景气而已。 如果汪正国不是来自三十年后，知道三十年后的123厂能够崛起的话，单就只说现在所看到的景象，这实际上和国内其它老国企没有两样，都是一副暮气沉沉，甚至说过分一些，就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一路上汪正国问了好几次路，并且都表明了自己身份，但对方依旧不与理睬。 这种态度说好听一点，可以叫做工人有主人翁精神、爱厂如家，时刻绷紧了保密这根弦，不与任何不认识的人谈自己工作单位；那么说难听一点，自然就是工人不近人情、冷漠、麻木，人家都亮明了身份，你还依旧不愿搭理，是典型的各人自扫门前雪。 连续好几次问路失败，这也让汪正国感受到了大国企的“牛气”，一时间也拿这些工人没辙，只能同刘教授尴尬地笑笑。 “教授，这个您也别介意，国企都是这样，我再去想办法问问就好，实在不行我们直接去找总装厂，那边各方面都要稍微像样一点。” 国企的工人就是这样，单位效益低的时候，整个就是暮气沉沉，各种问题都有出现，效益好的时候能稍微像样一点，但这时候整个人浑身都会给人一种傲气冲天的感觉，各种鼻子长到眼睛上，一副我就是牛逼的样子。 当然，123厂这种国企也有它各种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如这里的水电气非常便宜，即便是三十年后，整个123厂属小区的水电气也都是远低于整个蜀都市的平均水平，这也算是国企福利的一种，是企业变着法来降低职工的生活成本。 其它在生活方面，唯一还能够让汪正国记得比较清楚的，也就是在零几年的时候，在那时候比较热门的某档选秀节目中，来自123厂的家属：郁可为，这个女孩子还获得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当时就为了那事儿，整个厂的人都站出来为她拉票，绝对是轰动一时。 仔细想来，那位郁可唯现在也应该是在娘胎里发芽了，记得她似乎就是83年出生的，可惜了，若是再早一点，说不定还能去看看这位大明星小时候光屁股的样子，甚至玩玩萝莉养成也挺刺激。 问题是现在小家伙还处于发芽状态，汪正国自问是没有能力从发芽状态就开始玩养成，这难度太高了，真要是有这样的大神，那就只能跪下高呼：仰望高端玩家！ 都是些123厂周边工人和家属们的生活百态，虽然汪正国一时间没有打听到怎么找生产飞机座舱盖的配套工厂，但这也不着急，慢慢来，整个就只有这么大一片区域，要说大也大，说它小的话，其实也就那样了，花点时间也能找到。 倒是旁边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刘教授，他对这边123厂工人的态度是不太满意的，好在汪正国的很能开解人，很快就过去了，实际上他也知道，这年头国企都没一个是属于平易近人的那种，现在咱是求人办事，该忍的时候还是要忍一忍，况且问路的汪正国都能压下火气，他一个老教授想想也就无所谓。 但无所谓是一回事，嘴上要想揭个短什么的，自然是很熟练的：“就这123厂啊，还真就只能是这出息，也怪不得67年的时候，它们厂武斗双方打的那么凶，这都是一群刁民啊！” 到了这里，刘教授话语中更是毫不掩饰地带着嫌弃之意，看来他对于当年123厂那次震惊全国的流血事件是很有看法的，而现在又经过这一次事件后，更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刁民的评价，想必以后对123厂的印象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教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文人风骨，对于那些动不动就动手的行为，应该极端不屑的，就是不知道他明明也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搞理工科的“工科狗”，真的能够算是文人吗？汪正国心里颇有些阴暗地想着。 至于刚才说的67年123厂流血事件，这个汪正国倒还是有所耳闻，差不多那次流血事件就能算是整个大革命期间，全国范围内武斗规模最大的一次，当时的123厂级别很高，因此是配属了一个厂属民兵师建制，各种轻重武器都有。 在那次武斗中，双方直接动用了手枪、冲锋枪、甚至是机枪等武器，在后来结束火拼，双方撤退的时，更有人看到已经调整好射击参数的82毫米迫击炮，以及旁边准备好的十多枚炮弹，若是再僵持，那炮弹绝对不会含糊。 就现在事后看来，武斗双方之间是各执一词，也不说谁对谁错，但如此大规模的武斗在当时确实是震惊了全国上下，就连当时186都亲自出面过问此事件，这也从侧面反应当时123厂的彪悍，或者说是“刁民”本质，而当时在蜀都全程经历了这次事件的李教授，自然是对此门儿清，现在把那些破事儿抖出来，还真是挺有意思。 其实真要让汪正国来评价一下123厂当年的行为，他还就只能说：有胆子，川娃子真是什么都敢做，整个就是二愣子。 当时工厂的产派为了和外来“攻打”厂子的反派战斗，那真的是由厂里最高层领导下令打开军火库，将所有家当都拉出来干仗，也就是那时候123厂只生产战斗机，还没有让他们生产配套的机载武器，要不然这些家伙指不定就能把战斗机开出来溜溜，来一场史无前例的空地一体化武斗都不是没可能。 当然，也就是这种二愣子的性格，后来才在军工行业全面萎缩的潮流中盘活了123厂，八十年代约旦跑来买飞机的时候，就因为时间要求太紧，别的单位都不敢接，还是这123厂站出去，硬是把这个单子接了下来，之后在歼七二A的基础上，开发出歼七M战斗机，这才开始了共和国歼七系列战斗机的辉煌外销之路。 所以说，汪正国对于当年那场武斗事件，其实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评价，只能说是特定时期不同单位，在各自单位的地域精神文化基础上，所产生的必然事件，到现在事件已经过去十多年，过了也就过了。 随后又连续问了好几位路人，最后才带着刘教授一起，来到了一处稍显老旧的工厂门前，大门口并没有工厂名字，汪正国能猜到这家工厂应该只是123厂的一处配套车间而已，它甚至连个代号都不需要有。 孤零零的大门有些陈旧，门口的传达室倒是有人负责基本的安保工作，平时只管喝茶、看报的门卫传达室还是很悠闲的，汪正国走近传达室设立的对外窗口，再次说明来意。 这工厂的传达室明显很少接待外人，毕竟来参观考察一坐零部件配套工厂的行为，这确实很少见，大多数的参观考察，那都是冲着高大上的飞机总装去了，谁来还这破地方。 上下打量之后，又狐疑地看了看汪正国递过去介绍信，确认找不到疑点之后，这才懒洋洋地站起来！ “你们等着，我先去核实一下......” 第十章：谈崩 过了大概一刻钟，能看到楼道拐角处来了三人，其中一位就是刚才门卫传达室出去通报的那位，看来他确实是把工厂负责接待的人带来了，隐约能看到是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以及另外一位年轻女子。 走近一些之后，对面两人明显也看到了汪正国和刘教授，双方都是中老年人带着一位年轻人，阵容倒是刚好能对上，谁也没落了面子。 “厂长，这就是要来咱们厂参观的蜀大教授。”传达室这位很迅速地介绍了一句，之后就识趣的站到一边儿去。 双方互相打量了对方一眼，汪正国心里倒是有些疑惑，这厂长怎么跑来接待参观？ 按理说，这种规格也不应该啊！这还是权力和工作范围划分明确的国营工厂？也几乎就是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对面的厂长都直接走到刘教授面前，脸上略带着笑容，礼节性地欢迎。 “这位想必就是咱们蜀大刘教授了吧？真是难得稀客啊，欢迎教授来我们厂参观、考察。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丁，丁一博，123厂负责透光件制造的分厂厂长。” 中年人把一切都做的很老道，脸上笑容一直都挂着不曾散过，但汪正国能看出，这笑容丝毫没有讨好之意，正是不卑不亢，似乎他真的只是把这次参观当做一次很正常的单位之间交流活动。 但若是这样的话，正常交流活动，一般来说，对工厂也起不到多大的好处，最多也就是在年度工作总结的时候，能够写上一笔就顶天。 七八十年代共和国各单位之间互相派个考察团参观考察一下，包括本系统内部参观、不同的系统之间交叉参观等方式都有存在，而这也实在是太正常了。 甚至再过上二三十，这种到处参观考察的风气依旧存在，只不过很多时候，考察都变成了一种公费旅游的借口，甚至586各种三令五申要禁止的时候，下面也只是减少次数而已，所以这种考察是肯定禁不了。 好在这次汪正国和刘教授的考察任务没那多弯弯绕，这一不是跨省、跨市；二不是大规模组团出发；也没有提前做各种准备，压根儿就是临时起意；甚至这考察经费都是刘教授和汪正国两个人的个人出资行为，实在看不出这考察能够有什么好处可捞。 汪正国不知道的是，也正是这次考察没那么多的弯弯绕，介绍信上面说了是来考察关于厂里PMMA树脂材料透光件实际生产，而且就只有教授和助手两人过来，正是这种和其它参观团完全不同的特殊情况，才引来了负责厂里生产任务的厂长的好奇和重视。 要不然，就单是这种参观考察类的接待，也不会由厂长出面，大多数时候都是厂里党委来负责，这种工作的分管方式一直都是共和国的传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打破，这次绝对算是特例，实际上刚才汪正国惊讶的地方也正是这里。 刘教授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这时候好歹还是要应付一下：“丁厂长，你好，这次来参观，给你们厂里添麻烦了，而且还劳烦丁厂长亲自来接待，真是太感谢了，不过我们这次考察主要也就是看看生产，应该不会占用多长时间。” “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刘嘉栋，蜀大光学工程专业教授，旁边这位是我的助手。” 回应了丁厂长热情地开场之后，教授也紧接着自我介绍，顺便还提了汪正国一嘴，差不多相互之间的介绍就算完成，随后就该步入正题，一行四人在领头丁厂长的带领下，先往办公室去。 跟在教授后面的汪正国旁边，是随同丁厂长而来的女同志，倒是大致打量了一下，首先要承认，第一眼看过去，长得还算不赖，单就以八十年代的审美来看，确实算是小美女一枚，毕竟只有二十来岁，现在正是青春无敌的时候。 只可惜，这样的美女对于三十年后的老司机来说，还真就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实在是审美观已经被养叼了，没办法提起感觉来，看了两眼之后，也就抛到一边去。 就这样跟在刘教授后面，听着前面两人交涉，其实也还算不错，从这里能够得到很多信息，对于汪正国来说，这些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还是非常有用的，毕竟马上就要打算投入到光学行业，多打听一些消息总归是有好处的..... “两位都坐吧！小屠，你给两位来宾倒杯水！” 看到人也去倒水了，这时候才介绍了两句：“我们厂里的团委书记：屠珍音，平时主要负责一些具体接待工作的执行！”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这位女同志姓屠，一个相当少见的姓氏，在三十年后，汪正国记得比较出名的屠姓女士，还是那个得了炸药奖的共和国大神：屠幼幼，但明显这两人是不沾边儿的。 刘教授倒是坐下来了，同丁厂长一起坐在办公室会客区的竹艺沙发上，这种带小茶几的黄色竹艺编织沙发，也算是八九十年代共和国官方接待用的标准沙发，在一些老照片上还经常看到。 看到教授示意自己把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汪正国马上找到并递过去：资料其实就是半份“树脂透光材料在精密光学镜片领域的制造工艺”的项目资料，至于另外一些没有必要让这边单位知道的东西，自然是没有拿出来。 将资料递过去，刘教授开口切入正题：“丁厂长看看这份资料，是我们实验室现在正做的一个项目，主要是涉及到了PMMA材料的加工工艺，所以我这就来参观一下咱们单位，看看国内现目前在这方面的技术情况如何，主要也是便于我们项目的后续开展，若是项目成功了，我想对厂子的产品技术升级，应该也有一定的帮助。” “两位领导，请喝茶！” 刘教授的话才刚说完，茶水也迅速送来了，只是这“领导”一词，倒是让汪正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刘教授是堂堂的教授职称，用“领导”一词来称呼还说得过去，可汪正国就是一个学生而已，居然还成了领导，真是尴尬！ 当然了，他自己不知道的是，实在是现在的汪正国从外表来看太有欺骗性了，刚好是二十五六岁左右，又是下乡知青回城，整个人身上有一种成熟的味道，再加上之前刘教授介绍的时候，也只说是助手，并没有说汪正国学生的身份，自然就让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有些摸不着头脑。 也正是这样的情况下，才给闹出了一个大笑话，不过只要汪正国和刘教授两人不说，这事也就相当于没有发生，自然就过了。 此时再仔细看这位团委书记，汪正国就发现他还真是挺年轻的，年轻到完全不符合常理，虽然一般工厂实权都是在党委、厂长、工会主席那边，团委书记没什么权力，属于花架子一个。 但再怎花架子，只要沾上了“书记”头衔，好歹也能算是半个官，让一个刚好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子来当，这样真的合适？ 就这样陷入沉思之中，但仔细一想过后，又发现这种事其实也不能深究，就123厂这种已经好几十年历史的国营大厂来说，厂里的二代子弟应该也都长大了，若是家里有人运作的话，在单位混个没什么实权，但相对轻松的工作是没问题的，团委书记不用上一线生产，确实比较适合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如此，就算是想明白这里面的原委了，这才放心地端起茶水，还真就做出一副我是领导的样子喝上了。 天知道汪正国在猜到这位团委书记是花架子走后门之后，心里压根儿就没有再想太多，为了装逼享受一下，心里直接就把这位团委书记带入成上辈子学校里的女学生了。 毕竟！在学校里面，只要是个班级，那都有团委书记好不好，某无良老师让女学生帮忙去倒杯水，那也很正常好不好。 第十一章：受命 “我现在大致明白了，你们是接了这个项目，现在正准备着手展开相关工艺研究，所以就到我们厂来看看国内的透光树脂材料制造出成品的工艺流程，以便于后续光学镜片工艺的开发工作？” 在看过了刚递过去的项目资料，丁一博心里就完全明白这次考察的原因。作为厂长，他需要对厂里的大小生产和未来的发展负责，大致考虑了这次考察对工厂的利弊之后，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刘教授一心只想着赶快看看现场的生产技术能力，自然也不会有太多的弯弯绕，在他看来，这种考察是很简单的事，丁厂长既然说的八九不离十，他也大方承认。 “没错，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主要就是想要来考察一下贵单位在这方面的技术能力，学习你们在这方面的生产经验，为项目的成功完成加快进度。这样，我相信贵单位也算是为国家科研项目出一把力，也是为建设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方式，还希望丁厂长能够多多支持我们的工作。” 刘教授把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陷入了一阵沉默，除开丁厂长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大家都就等着这位厂长的下文，毕竟这次教授到工厂参观也是所图不小。 一般来说，参观、考察什么的，也就是大家走走看看，之后是吃吃喝喝，这样就算完了，但这次是考察人家厂里的生产工艺，就意味着厂子的核心技术要拿出来给外人看。 虽然这些技术都是国家的，但作丁一博为厂长，他除了要对国家负责以外，同时也要为工厂这个小集体负责，有些事也不得不慎重考虑。 “教授，我就这样说吧，你们这次考察队伍并不大，时间也就是一两天而已，但你们所图却不小，作为厂长，我需要慎重考虑。说实话，这种对外考察接待，我一般是不用出面，这次也是看了你们考察很特殊，才经手这事，现在我想说的是，我们厂拿出核心的工艺技术，那我们又能够对应得到什么好处？” 这话说的确实很直接，没看出来，这位原本感觉还有些世故圆滑的厂长也有他耿直的一面，这样倒是让汪正国颇为喜欢。 还真是一个有趣的厂长，真正的做到了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在不同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做出不同的应对态度，这都是国营厂多年积累的高端人才啊！ 汪正国倒也能明白，作为工厂的厂长，有的时候是需要为厂里多争取一些好处，特别是现在军品订单严重削减，工厂效益不太好的时候，就要显得更加迫切一些。 但明白和理解是一回事，问题就在于现在光学实验室这边又到底能够拿出什么让人家感兴趣的东西来？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还在想着，另一边刘教授就急了：“丁厂长啊，你们这些想法我也明白，但是要说好处这个问题，我们也就是一个小实验室而已，说实话也拿不出什么好处出来。你看这个项目也是国家科研项目，肯定是国内急需突破的一项重点技术，咱们大家配合着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这不就挺好嘛！都是国家单位，我看就不要这么见外吧。” 听到这里，就连汪正国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咱实验室是穷逼一个，拿不出什么实际的好处，但问题是你能不能不要说的这么直接？ 人家工厂方面说话直接，那是为了能够让我们更清楚地知道他们要表达什么诉求，是为了加快会谈进度，但你这话回的还更直接，双方针尖对麦芒，这还怎么谈？这样摆明了是要谈崩的节奏。 现在甚至还说什么大家都是国有单位，不要那么见外，你的意思就是说人家单位小气啰？这真是哪壶不开，就硬是要提哪壶，现在搞得汪正国都不知道该怎么补救才好。 这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同样的，丁一博又何尝不是被雷的人仰马翻，他听说过大学的教授一根筋，有的时候不太通人情世故，但也不至于如此吧，自己这运气真是没谁了，居然遇到这样的极品教授。 黑着脸，甚至准备起身就走，这真的是没法儿谈，还是让小屠带着出去转两圈就了事，懒得再和这一根筋的象牙塔教授沟通。 就这样看着丁厂长都要起身准备走人了，汪正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啊，真要是谈崩了，这项和自己眼镜计划关系重大的环节就得泡汤，之前是不知道国内有这方面材料，才退而求其次准备做硅酸盐镜片，但现在既然知道有材料，就绝对没有放过的道理。 也不管那么多了，马上站起来挽留：“哎哎！丁厂长、丁厂长，咱坐下来说，有事好商量，咱们慢慢商量！这个凡大事之所以成功，是因为它的过程都是曲折的，我们只要多沟通，我相信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连忙把起身要准备离开的丁厂长拉住，各种好言相劝，这才暂时把人稳住，但人家死活都不愿意再坐下，又上下打量了汪正国这个小年轻。 对于这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被那什么刘教授介绍为助手的年轻人，他不觉得能够有什么好说的，难道他一个助手还能坐了教授的主不成？ “就你，你能做主？你们教授都那样说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别的说法让我听听？” 说着，甚至都不带正眼看，又把目光落到了刘教授那边，似乎是再说：看看你带来这人，我就没见过还能够把教授的主做了的助手，你还不赶快把你的助手叫回去。 坐在那里的刘教授刚看到汪正国站出来的时候，还确实有点不满，但马上一想这次的正事儿要紧，自然也明白汪正国这些举动的原因，再想到这次项目确实不好离了透光件厂，心里也就平衡了。 又考虑到这次关于PMMA材料的所有消息都是汪正国找到的，再加上123厂和蜀都所的关系是众所周知，以及汪正国本人的家庭背景。 刘教授是没办法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汪正国又不是不知道实验室的现状，他要是想试一试，就姑且让他继续谈好了，说不定汪正国打打感情牌，最后就成了也不一定。 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硬气下去，那就让助手来服软吧：“关于这问题，正国是我的助手，主要负责各种对外沟通，这次的事本来也是该他来负责，我是考虑到此次考察涉及到一些技术问题才来的，现在谈这些技术问题以外的，其实他都可以做主。” 真是石破天惊，不仅丁厂长无语、小屠书记震惊，就连汪正国本人都感觉受宠若惊，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权力，还能够直接做主这么多事，看来刘教授这是彻底没辙，准备把烂摊子交给自己啊！ 第十二章：合作 现在这情况，汪正国深知自己是临危受命于此次双方会谈的危难之间，其性质堪比诸葛亮当年出茅庐，当时的刘皇叔被搞得快不行了，所以请出了诸葛村夫；现在是刘教授拿丁厂长没辙了，所以把相关的问题都交给了汪正国，真是异曲同工之妙。 顿时之间，就感觉自己突然重要起来，胸口中二之情油然而生，好在也及时被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装逼的时候，赶快搞定当前的危机，不然一切都得完蛋，收拾心情，迅速带入角色。 “请丁厂长你放心，这些其实我都明白，我们双方完全还有合作的基础，一定可以好好谈，能慢慢谈下去！先坐下来再说，咱们先坐下来。” 也就是这样，本来都要走的丁厂长才再次不怎么情愿地坐下来，算是答应继续谈下去。 但又一个新问题来了，这种老式竹艺沙发是单人坐，每坐之间用茶几隔开，汪正国是坐在刘教授的后面，这就意味着丁厂长和汪正国之间隔着一个刘教授，这样还怎么谈，怎么都感觉别扭。 幸好刘教授也看出了问题，倒潇洒地站起来：“这样，正国你就和丁厂长两个人详谈，我先出去看看。” 既然教授提出要出去看看，丁厂长做的还是很有礼节，挥手安排着：“那个，小屠，你陪着刘教授一起，就带着到咱们厂里转转，也可以去看看教授感兴趣的生产现场。” 光是看现场，实际上也看不出什么，很多东西都必须要有纸面上的工艺资料才能全面量化各种技术，生产现场或许也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但绝对看不到全部，因此丁厂长也乐得大度一回。 随着刘教授离开，整个办公室就只剩下汪正国和丁厂长两个人，气氛一下就要好上了很多，至少是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这还算不错，汪正国心里算松了一口气。 “丁厂长，既然教授把这方面的事交给我处理，那我们就开始吧！首先我也做一个自我介绍，:汪正国，刘教授的助手，也是大四的学生，一直都在跟着教授做项目，所以教授的性格我知道，确实有些太直了，可能是不太圆滑，这个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听了这介绍，算是又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没想到还只是一个学生而已，真是后生可畏，想来刚才小屠也是看走眼了，平白在称呼上就矮了人家一截，只能算那丫头年轻，道行还不够深，就当交学费了，况且自己不也看走眼了吗？ 想到这些，也颇为欣赏地夸上两句：“哦！那看来汪小同志还是年轻有为，后生可畏，不错，这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看到丁厂长的脸上有了变化，表情上至少是有了一些惊讶的意思，但更多的，却还是那副标准的谈判会客套路，这让汪正国感到有些棘手。 “哪里，哪里，丁厂长这可是过奖了，我这哪算什么年轻有为，不过是教授给我家里长辈一些面子，才招我当助手。也不瞒您说，实际上刚才厂长用“小同志”称呼我的时候，那还真是挺激动的，毕竟我家里也是做航空工业的，家父以前是咱们蜀都所的九号机总师，所以我也是航空子弟，听起来是倍感亲切啊！” 一不小心，汪正国就把自个儿的家底抖了出来，你看咱同时航空工业人，我父亲也是在系统内大名鼎鼎，再怎么你丁厂长现在总要给点面子吧？好歹家父现在也是在帝都系统内工作，这个丁厂长肯定知道。 果不其然，在听到汪正国自报家门之后，这丁厂长马上就变了一个人，脸上也不再是之前那样一心为公，更是立刻做出原来如此的动作，重重地拍了拍他那有些秃顶脑袋。 “我就说嘛，原来是汪总师的儿子，怪不得如此，真是虎父无犬子。早说嘛，咱们也不必那么生分，来来来，既然是一家人，那一切都好说！” 果然是一家人好办事，自报家门之后瞬间拉近双方关系，这也就是共和国七八十年代的国有单位之间才有的奇观。 当然，汪正国也明白，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阴转晴，更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父亲在帝都航空部里任职的原因，对于这些人精来说，谁不能得罪，谁该讨好，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现在关系拉近了，但事情到底该怎么办，汪正国还是知道的，有的时候也不可能完全靠关系吃饭，该有的流程，你也一样都不能少，况且汪正国还有后续要用到这位丁厂长的地方。 “那就先要谢过丁厂长了，这次我们谈考察，刚才也听了您的意见。说实话，我们实验室各方面都还比较欠缺，特别是资金和物资方面更严重，所以厂长要想我们拿出实物类的好处，我们是肯定做不到。” 已经自报了家门，汪正国知道这时候再说谈判的事，对方无论如何都要给些面子，至少是不会马上甩脸走人，所以才敢就刚才刘教授说过的问题又一次强调。 “但我相信，咱123厂这么大，肯定也不缺一些物资、设备什么的，所以我就说些其它好处，比如说，现在国家高层所大力提倡的产学研一体化，在这个方向来看，我们还是可以做做文章的。” 反正是忽悠，汪正国就不怕往大了说，产学研一体化的问题，在八十年代初期到底有没有大力提倡，他是真不知道，但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问题，重要的是后面实质性好处有哪些。 丁一博听了这话之后，也能看出汪正国肯定是有些想法的，自然就愿意再点头听听，虽然不清楚他那个产学研一体化是什么东西，但大致还是能猜到一些，知道这是好事，也就不打断，继续听着。 已经将对方代入了自己所熟悉的节奏，这时候的汪正国更有自信了，开始“满嘴跑火车”，一切就看对面这位愿不愿意干脆点，配合着刷卡上车，到时候才能带着他一起飞。 “现在我们这个项目是国家级，说出去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那我的意思呢，这个项目由我们实验室和咱们厂一起来做。项目先由实验室接下来，厂子这边配合我们做完这项目，最后申报成果的时候，就写成是我们双方共同完成，到时候好能在主要研发人员一栏中，添上丁厂长你的名字，我想这肯定对咱厂年终报告的时候，也算锦上添花。” 听到这里，丁一博是真的激动了，这何止是给厂子的年报上锦上添花，这简直是给他丁一博雪中送炭好不好，他这个厂长在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早就挖空心思想动一动了，然而自己的履历上总是找不到一个有亮点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上级满意，能够让自己在竞争中脱颖而出的亮点。 现在好了，若是能参与完成一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并且自己还作为主要研发人员而存在，那绝对是履历上的大灯泡，是要亮瞎人眼的存在，想要升职加薪，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一有机会，自己说不定就能调到总厂那边去，那该是多好，越想越靠谱，甚至毫不掩饰内心的激动。 “这个提议，我看是很不错，完全可以有，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照着这样办，我肯定是没有意见，但这个情况，你确定能做主？” 对于这种大事，丁一博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现实，堂堂大学教授愿意在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上加上自己，让自己和他并列在主要研发人员的名单上？ 好在汪正国对这些很自信，他知道现在双方都各自需要什么，实验室和刘教授要的是资金、物资，要的是随同这个项目一起而来的各种支持，至于项目研发人员什么的，这能有多大的关系吗，教授一辈子做的项目简直不知凡几，也不在乎那点小事。 不就是在这次的项目添一个名字的事罢了，况且这次项目本来就是同透光厂合作，拿了人家的工艺技术做参考，给个合作研发的名头也是应该。 “这个你放心，我保证刘教授那边不会反对。他方才之所以那样说，是以为厂长您是在要一些实物性的好处，那东西我们确实拿不出来，所以没辙！但我说的这个，您大可放心，保证没问题，我们只是缺资金和一些相关设备，其它的都不缺。” 第十三章：到手 “你们实验室现在缺设备？” 嗅觉敏锐的丁一博抓住了汪正国话语中透露出的一丝信息，他知道，这是一个加深双方关系，弥补之前和刘教授之间因误会所产生隔阂的机会，至于刚才的问题到底谁对谁错，这个还有纠结的必要吗？只要合作能够带来好处，哪里还管它刚才有没有什么隔阂，一切都要向前看才对。 至于设备方面的问题，这对于光学实验室确实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但对于透光厂而言，倒是要简单了很多。 反正设备是工厂的，工厂又是属于国家，既然都是国家的，那么刚才刘教授说的就很好，大家单位之间一起努力把项目做好，其它什么的就不要太见外！ 汪正国虽然猜到了一些什么，但还不太肯定，故作不知：“设备的话，我们确实还有一些涉及到PMMA树脂材料试验所需的专用设备缺口，毕竟我们实验室之前都是做的硅酸盐玻璃材料有关，PMMA树脂方面的设备还没有到位。” 果然如此，丁一博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我看这个问题确实需要尽快解决，这些专用设备就算你们现在采购，设备的生产周期也不短，因此在短时间之内是指望不上。不如先听我说说，到时候可以先把我们厂几台闲置的实验设备借给你们实验室使用，一定要想办法尽快把项目做出来。” 丁一博心里很清楚，工厂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其实从买回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有些设备放在那里，连续几年都没有人使用，后来检查的时候才发现，就因为长时间没有人使用、保养，硬是这样给放坏了。 面对这些情况，很多时候也没有办法，透光厂仅仅是作为一家工厂而存在，他们只需要把产品生产出来就够了，而工厂有时候一两年都不见得需要开发新产品，这哪里还需要用什么相关设备，放着放着就坏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有些时候工厂为了迎接检查，或者是申报什么项目、评级的时候，评审组对硬件设备有要求，这时候就要工厂不得不采购一些平时压根儿就不会用到的设备回来，而其作用无非就只是为了迎接检查，告诉检查组的人：我们有这些设备。 单纯为了评级而采购各种平时用不上的设备，这种现象在后来，越是到了新世纪，情况就显得越发严重，这不仅发生在国企，甚至在私企也是一样的，大家都是为了检查而采购，至于为什么要采购一些平时用不到的东西，那就是另外的猫腻。 到底是不是评级单位收了设备生产商的好处，才强制把设备采购加入评审硬件清单当中；为什么清单上指定厂家的设备那么贵，而其它厂商要便宜一大半，这些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 至于现在，透光厂所拥有的实验设备是什么情况，汪正国不知道，但这边既然热情地提出可以把设备借给实验室先用着，那肯定就是再好不过，能够早一点开始项目，汪正国就越欢喜。 “这样的话，那我就真的要好好感谢丁厂长了，实验室能够早一点把项目做完，咱厂这边肯定是功不可没，到时候说是双方合作完成这个项目，也就更加实至名归，绝对没有人能挑刺出来，这个您放心。” 双方把误会解释清楚，又各自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聚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会谈自然就容易了很多，就在这友好的气氛中，大致的问题都尘埃落定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还是丁一博抢了先，开口道:“那行，我们这就一起去看看刘教授和小屠那边，到时候我们也去看看整个工厂，现在只要是你们需要参观的，厂里都可以全部公开，走吧！” 合作谈完，双方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丁一博就显得要比之前和气多了，仿佛他天生就是一副待人和和气气的气质扑面而来，要不是刚才已经领教过这位的变脸术，说不定还真就着了道。 即便上辈子的汪正国，那也只是二十七八岁的小教师一枚，虽然也见识过各种打官腔和风格各异的人，但是像丁一博这样的人物，还真是少见，看来重生一回，也不能小觑了这些八十年代的本土英雄。 除了多知道一些未来大势走向，汪正国还真不觉得他有什么理由看轻这些时代的风云人物，他们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上辈子汪正国固定在教师圈子里面，沉迷于各种办公室男女暧昧，实在也是因为教师圈子太固定，都是熬资历的地方，也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见识各种大人物，这就是人所处的平台和眼界的重要性。 若果这辈子汪正国重生后的身份不是蜀都所子弟，父母也不是航空系统大佬，自己不是教授的助手，若果汪正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甚至农民，那现在的汪正国断然接触不到丁厂长这一层次，更多可能会去做一些小生意，倒卖各种电子产品，整天沉迷于那种赚点小钱就满足的小市民心态吧！ 想到这里，更是无比感谢这个时代，感谢这个近乎完美的背景和平台，若是这样都还不好好干一番事业，那又如何对得起此时身处三十年后的另外一位汪正国？ “好，那就听厂长您的，我们先出去找到教授，顺便我也参观一下咱们厂子的情况。” ...... 好歹也是有几十年时间历史的老厂了，国营单位别的不多，倒是绿化方面一直都做的不错，几十年树龄的参天大树陈列在厂内道路两旁，繁密的树冠甚至遮挡了春天里颇为难得的一抹阳光，唯有树叶缝中，还有洒下一些斑驳的光影。 “我们这厂啊！早年还只是123厂的透光件车间，后来因为七十年代初期各种生产任务增加，甚至我们还要承接571维修中心那边的透光件生产，所以才借此机会成立分厂，不过最近这几年国家军事改革，采购订单全面萎缩，厂里也和其它单位一样，开工严重不足！” 一路上两人走着，丁一博倒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在汪正国这个外人面前谈厂子当前所面临的各种问题，难不成就因为汪正国是系统内子弟，是汪总师的儿子，他就可以这样推心置腹不成？ 也是汪正国一时半会儿还搞不懂这丁厂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自然就不会做任何带有个人主观色彩评论，只是宽慰着两句。 “关于这个问题嘛！我相信都只是暂时的，咱们厂子好歹是国家重点国防装备生产单位，效益肯定不会一直都这样，应该很快就会回稳。” 这绝对不是汪正国说着玩儿的，马上123厂就要进入到以歼七M为代表，整个歼七系列大畅销的时代，因此工厂肯定会迅速开工回稳，甚至是开足马力生产也未知。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希望能借你吉言，但愿能够尽快把生产订单提升起来吧，现在这样老开工不足，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第十四章：成了 透光厂作为从一个车间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分厂，自然在占地布局上比不上传统的大工厂，这才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在前面参观工厂的刘教授一行人，看样子他们也还没走参观完全程。 刘教授心里是有些着急的，刚才已经大致看了工厂的生产，才发现这家工厂技术上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若是能够得到更多的相关工艺技术，他觉得这次项目成功的可能性几乎就板上钉钉子。 这种情况下，自然就更加希望汪正国的会谈工作能够有效果，虽然他心里也在嘀咕着汪正国到底能不能谈下来，但梦想还是要有的，要不然这和咸鱼什么区别。 再一看两人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这就让刘教授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些兴奋，难不成这还真的谈下来了，要真是这样，这次项目必须要给自己这个助手记一大功，也不愧自己为他下那么大的功夫！ 同刘教授一样激动的，还有旁边陪同着一起参观的屠珍英，她同样也看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两人很友好的样子，这才才马上同刘教授一起，准备双方队伍再次汇合！ 刘教授已经过来了，汪正国自然是快步迎上去：“教授，我这次幸不辱命，已经同丁厂长谈好了，咱们丁厂长还是很同情达理，在听了我们实验室的难处之后，就放弃了之前的要求。不仅如此，还答应借给我们PMMA材料试验相关的专用仪器，让我们能够尽快开展项目。” 这话就说的让人有些不太敢相信，之前自己和那什么丁厂长谈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好说话吧？现在好了，这不仅不要好处，甚至还主动借给实验室急缺的试验设备，难不成还真的是自己这个助手面子大？ 有些狐疑地把汪正国拉倒一边，靠着花台的隐蔽处，打算再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国，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这样说明显是忽悠人，你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得，之前会谈的时候，怎么就没见教授能有这样机智，若是之前能够这样，又何至于当时搞得那么僵，真是够搞笑的，好在现在一切都已经谈好，就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我刚才说的句句属实，他们厂里确实愿意做出这些支持，但前提是我们要在这次项目完结的时候，研制方加上他们单位的名字，以及丁厂长需要的项目第二作者身份。” 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在刘教授看来，这要求也太简单了点。若是他们单位拿出技术来做参考，还借用设备给实验室使用，那么这项目肯定要算他们一个合作方身份，至于第二作者的名义，这个也不是什么问题，就是多写一个名字而已，都不带多用一张纸。 “你说是真的？他们是这样要求，就没有其他的？” 肯定地点点头：“其它的没有，他们所提出的要求都在这里，其实别看他们要的这些对我们来说是鸡毛蒜皮的事，实际上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同样，我们需要的技术和设备对他们来说，也同样是鸡毛蒜皮，大家只是互利互惠，都不吃亏，双赢！” 听了这解释之后，刘教授觉得心中豁然开朗了，原来是有这么个原因在里面，倒是自己之前想太多了，可能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实物类的好处，都只是自己以己度人，倒是落了下乘。 如此，这次会谈确实就应该算是没问题了，自己这助手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一点现在是必须要承认，之前还真没发现有这强项，真是暴殄天物了，罪过、罪过！ 再看汪正国的时候，就是怎么看都感觉是各种顺眼：“不错啊！正国你还真有两把刷子，这三两下就把看似已经无解的问题化解，看来你确实在这方面比我强，这很好、不错。” 很明显，刘教授也是同意了自己刚才给出的条件，看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次算是顺利促成双方合作，事业第一步也算稳稳地迈了出去。 “这都是教授你教的好，再怎么，我也还是您学生，这些都是应该的。其实这次主要也是教授您的技术摆在那里，对方认为我们能够完成这项目，才会同意这样的合作方案，否则我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人家也不见的就撒鹰啊！” 汪正国深刻地明白技术的重要性，这次之所能够谈下来，还是因为丁一博相信刘教授的技术，愿意在这个项目上赌一把，要不然换一个其它不怎么样的研究员来试试，人家肯定以为是来骗吃骗喝，哪里还会给出如此优渥的条件，又是技术、又是设备提供，想的倒是很美。 “不不，这次确实是你的功劳，这个谁也不能否认。但现在我们先把论功行赏的事放一放，还是先同丁厂长那边把事情彻底定下来，要不然我们双方都不安心，走吧！” 既然得知现在的基本情况，教授心里也有底了，回过头来，同丁一博紧紧地握手：“丁厂长，刚才的情况，我已经从正国那边大致搞清楚了，你放心，你们的要求没问题，项目完成上报结果的时候，肯定少不了咱们厂的功劳。” 终于听到刘教授的亲口承诺，丁一博心里也彻底放心了，没想到这汪正国还真有两下子，居然就把这迂腐的老头子说通了，确实难得，不愧是汪总师的儿子，没给咱航空子弟丢脸。 既然已经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也要有所表示：“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厂还能怎么说？肯定是无条件支持咱光学实验室的科研工作，但凡是我们能做到的，只要实验室方面说一声，我们就一定办到，绝无二话。” 把问题都谈妥了，后续自然就进入到下一个程序，四人一起往厂子工艺技术科走，在那边才有厂子全套的PMMA透光件生产工艺技术。 ..... “教授，你这助手不得了，我看是能说会道，以后大有作为啊！” “你说正国这孩子啊，他确实挺不错，各方面都挺有天赋，而且马上就要毕业了，说实话，我都有些挺舍不得他的，不过我相信他不管到哪都是人才，肯定埋没不了！对了，别光说正国，我看你们厂这位屠珍英同志也很行，刚才一路上带我参观，年纪轻轻就能和厂子上上下下打成一片，以后也不得了哦。” 前面两人走着，倒是不说考察的事，一个个开始把对方带来的跟班给夸得天花乱坠，真不知道他们哪来如此闲心，不过听起来也是挺有意思的。 两人都说的很大声，汪正国能听到，旁边的屠珍英也没道理不知道前面是在说什么，特别是听到刘教授夸她的时候，那更是异常兴奋。 她大概是在想：这可是蜀大的教授，连蜀大教授都夸自己不错，头一次听到如此正面的评价，真好！至少比家里那位整天板着脸的老头子好多了。 第十五章：不急 屠珍英对教授的夸奖很受用，并且在心里还同自己家里的老头子比较之后，发现教授有些地方确实要好一些，同是中老年人，为啥差距就这么大？发现教授人不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没有要吐槽的地方，至少之前教授同丁厂长会谈的时候，那刻板一根筋的样子，就让人不大喜欢。 好歹她也是透光件厂的人，屁股不说一定就能决定脑袋，但是屁股下面坐的位置肯定是要影响脑袋做决定，岂不知之前她带着刘教授参观厂子的时候，那硬是一句讲解的话都没有。 整个参观的全程，都是她走到哪里，只要遇到厂里的人就各种打招呼，全然是把她的“游客”扔到一边，说起来，那绝对能够评上共和国十大劣质导游之一。 倒是刘教授心胸够大，一路参观过程中，硬是没看出人家小姑娘对他不感冒，反而是觉得这小姑娘带着他一路参观，每当走到一个车间就直接同工位上的人各种聊工作，这种参观的方式很合他胃口。 至少在他这个不喜欢多说话、不擅语言交流的老学究看来，由“导游”来代替他同现场工人交流，直接把所有该问的都问了，他只需要在后面听着就行，这种方式自然是极好。 所以，他这一路上也是非常满意，觉得这小姑娘很能干，小小年纪就能够和工厂大大小小的人都打成一片，这样的团委书记，可不是那种没两把刷子的花架子。 奇妙的狗血，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要是两人互相知道对方想法的话，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直到四人再次相遇，双方确认了汪正国同丁厂长的会谈是卓有成效的，并且双方大佬亲口确认之后，这位屠书记才欣然发现，原来自己旁边一言不发的年轻人，似乎也深藏不露，能年纪轻轻就当上教授的助手，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能够在之前那种几乎无解的情况下，还把会谈局势重新挽回，她屠珍英又不是不知道丁厂长什么性格，那真的是只要对你第一印象不好，再想挽回几乎难如登天，却没想到让这个看似平淡无奇的同龄人说服了，这实在是让人有些好奇在她离开之后，到底又发生了一些什么。 带着心中的好奇，再看旁边这位几乎是心无旁骛，甚至从来没有正眼注意过自己的家伙，真是谜一样的人，不过现在正好，她就喜欢挑逗这种一心扑在工作上的男人。 第一次主动搭讪：“那个刘教授助手，你是姓汪，对吧？” 本来一心都在考虑各种问题的汪正国，突然听到旁边来了这么一句话，倒是把心暂时收回来，又看一眼这位厂二代，他倒是没打算和这位有太多的交集，像这种花架子摆设的存在，搭理她干什么。 但人家既然问了话，也不能不回答，只是敷衍着：“嗯，没错。” 就这情况，谁还能有本事把话题继续下去，这比之前刘教授还更加让人难以正常沟通，难道他就这样和厂长把项目下来的？ “教授，这就是我们厂生产工艺办公室，我们生产的PMMA透光件，所有工艺技术都在这里开发、测试，并且全部留档，你若是需要看的话，我马上可以让人把资料拿出来。” 最近工厂的开工不足，不仅生产线那边人比较少，就连工艺办公室的技术人员也习惯了迟到早退，这时候办公室硬是一个人都没有找出来，这让丁厂长感到非常愤怒，恨不得把那些技术人员的津贴和补助全部扣掉，简直太明目张胆了。 刘教授倒是不知道这些情况，看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他还以为有其它的事才把人都叫走了，因此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一定要看资料，只是大致打量了室内的环境。 走走停停之后：“现在没有必要把工艺资料拿出来，我这里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到时候我肯定还要深入地同咱们厂技术人员交流，那个时候再说这些也行，现在我们不忙。” 既然教授没打算这个时候急着看资料，丁厂长也就不坚持，现在整个技术部门的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算要找，也不一定能马上把人叫过来。 “既然是这样，教授就随便看看这边的情况吧，厂里的试验设备也大多都在这一层楼安放，若是这次项目需要用到这里的设备，直接给我说，到时候我找人运到实验室就行。” 试验设备是整个项目申报必不可少的硬件要求，刘教授一开始进入到这层楼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里的各种设备，相比起自己在蜀大的光学实验室之破落，这里的设备是真心要高级很多。 既然让自己去看看需要哪些设备，他自然不会客气，带上平时不怎用的眼镜，这就开始一件一件地研究起陈列的设备，看哪些是实验室急需；哪些是精密设备不能移动，到时候只能在这边来试验，这些都要做到心里有数。 原地留下三人，汪正国看这情况，正准备跟上教授一起去看看设备，虽然他个人对这些设备没太大兴趣，但并不代表他就不重视，这可是关系到他的发财大计。 就要准备跟上去的时候，丁厂长却不让他闲下来：“教授对这些设备挺感兴趣，那就让教授继续忙吧，我现在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们这次做项目是仅仅打算做完科研要求之后就完了，还是说打算把科研成果实用化，利用相关成果投入生产？” 突然间听到这话，汪正国有些震惊，为什么会说这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打算？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同他说过要生产眼镜片的事吧，甚至连教授那边都还没说，暂时也就是蜀都所那边成主任知道一点，难道是那边走漏了消息？ 越想越觉得这有里面问题，面对这提问，也只能侧面试探着回答：“将工艺技术投入生产？厂长打算进军光学玻璃产业？” 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把问题抛给了对方，现在就看能够得到什么回答了，若是透光件厂也打算使用这次科研成果进军树脂光学玻璃产业，那就只能见招拆招，如果不是的话，那汪正国大可以含糊着敷衍过去。 丁一博没想到问题倒是被反问回来，倒是有点意思，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就算说出来又如何，他不觉得蜀大的一个光学实验室能够有大规模工业生产光学镜片的能力。 ...... 第十六章；归途（上） “教授，透光厂那边我们大致已经考察了，现在您觉得，我们有机会把这次项目拿下来吗？” 从黄天霸离开，返回蜀大的公交车上，汪正国小声地询问着，现在他已经是把人情牌都已经打了出去，甚至把老爹名号都拿出来“招摇撞骗”，可谓是在这次的项目下了重注。 但现在的问题是，项目压根儿还没能拿下来，就在两天前，两人还在实验室里面肯定这个项目没法做，现在哪有那么快就能把项目又拿下来，而且关于如何申请这些科研项目的事，汪正国是一窍不通，此时也只能问一问教授的看法。 考察了一天的刘教授有些疲惫，靠在座椅上，一脸疲倦之色，看来终究还是年过半百，体力比不上以前，必须要服老了。大致思考一下，睁开眼，有些戏谑地看了看脸上还有些担心的助手，倒是难得笑了一回。 深呼吸一口：“你啊！这就是身在此山中而不知，亏你之前还那么卖力地各种找关系打听，难道你就对老师我没有信心不成？现在咱们是有技术、又设备，相应各方面都已经齐备，怎么还可能让这个项目飞了。” 说话间，又想起之前他和丁厂长下午单独交流的时候，对方大致说了一下当时他和汪正国会谈的事，现在教授也有些疑问，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问一问。 “听说你在同丁厂长谈这次项目的时候，说到了一个“产学研一体化”的问题，我现在想知道，你又是怎么想到这里的，之前我们可从来都没有涉及过这一块？” 搞科研就是这样，对于自己疑惑不解的问题，总想要搞清楚，特别是“产学研一体化”这种和理工科相关事物，就连刘教授也只是隐约听到了高层的学术界有这种声音，他不认为在学校里面的汪正国，还能够对这些学术界高层的事清楚，自然就就更加好奇。 也知道自己这次是有点儿露馅了，那就赶紧想办法把这口子补上，要不然就得出问题，好在他的背景平台不错，可以有各种不同的说法来掩饰。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只知道一个所以然，主要还是我父亲在帝都那边，他的工作更加倾向于学术和理论方面的预研，已经和之前所从事的工程设计关系不大，所以我从他那里才得知了这方面消息，“产学研一体化”主要在航空方面做得比较多一些。” 这时候的汪正国显得很从容，话语中给人一种事实就是这样的感觉，这大概是从事教师行业多年以来所培养的气场，几乎可以算是这辈子与生俱来的气质。 当老师就是那样，不管你肚子里有没有料，自信是必须要有的，即便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都要比一问三不知好，这也是教师在学生群体中树立自己形象的必备技能，要不然，你面对学生还一副我不清楚、不自信，那就卷铺盖走人吧！ 教授听了汪正国的回答之后，想了想，显然也是认可了这种说法，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家庭背景好，确实能够给人带来更高层的相关信息，这个就连教授也要承认。 二代们之所以是二代，他们说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本事，却又总能够事业有成，那就是因为他们信息渠道广，接触的人群层次高，和普通人信息不对称。就拿简单一点的地产业来说，要是家里稍微有点背景的二代，提前知道一些地产开发的信息，赚钱还需要挖空心思动脑？ 所以，刘教授很明智地选择不深究这一茬儿，转而提到另外一个话题。 “我就这样说吧，若是你没有提到产学研一体化，说不定我们拿树脂光学玻璃项目还有些难度，但是你说了之后，我就有了新的想法。到时候我在申报项目的时候，顺便也把“关于产学研一体化实践运用的研究”课题拿下来，有这两个项目课题的互相支持，再加上我们和透光厂合作，这两个项目必定都能拿下！” 完全未曾料到会因为自己一番话，带来如此大的巨变，能够启发教授去把“产学研一体化”相关的实践运用研究课题拿下来，通过树脂光学玻璃项目研制中的光学实验室与透光厂之间合作模式，从而研究摸索产学研一体化模式的运用，这绝对行得通。 汪正国对教授要同时申请有关产学研一体化研究的项目不大感兴趣，但它知道这是教授的想法，能够在做项目的时候顺便多带上另外一个项目，何乐而不为？多拿一个项目，这就意味着能够多拿到一些资源，这对于实验室的发展来说，至关重要。 “听您这样一说，我倒是对咱这项目更加有信心了，肯定能够顺利拿下，这应该不成问题。” .....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见汪正国没有继续说话，教授首先开口。 “现在项目大概是能够拿下，但没有半年时间几乎不可能完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马上你大学就要毕业，本来你就已经是分配工作最晚，但再晚你也要走，不可能在学校伴随着项目走完全程。所以，说说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吧。” 教授少言语，但并不代表他不关注这种关乎自己助手去留的大事，作为蜀大的教授，他对这些见得太多了，汪正国是他这么多年以来遇到最好的学生、助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关心汪正国的去留问题。 倒是没想到在车上又遇到了这个问题，看来关心自己的工作和未来的人还真多，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但心里总归还是很感谢。 “这个问题我知道，实际上我个人是打算留在蜀都工作，只不过家里那边还没有把工作做到位，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定下来到底是在哪里工作，但教授你放心，只要我一天没有毕业，那我就是您的助手，该我做的工作，绝对不会马虎。” 没想到汪正国想到工作问题上去了，虽然回答的和自己想要知道的不一样，但他却对汪正国更满意，有责任心，这是做助手最重要的要求，要不是为了能够给这个助手更好的平台发展，他也是一万个不愿意把这人送出去。 然而，有很多时候，事实就是那么无奈，该放手的时候还是要放手，更何况这也是为了汪正国好，以后若是这小子混出头，自己这个老师也能风光风光。 “你想多了，其实我并不在意你在实验室这边的工作问题，说正事，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个出路，你就到帝都去工作，我的老校长现在缺一个助手，我推荐你去，顺便也可以在那边把研究生学位解决，你知道，我的老校长现在是科学院院士，你能够学到很多足以受用终身的东西。” 两人坐在公交车上，车不断从坑坑洼洼的地方经过，摇摇晃晃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教授说完之后就看汪正国在一旁沉思，也就放心了，他知道汪正国是动心了，毕竟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去给院士当助手，这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他不认为最后回答他的结果会有什么意外。 第十七章：归途（中） 必须承认，教授给的去处很有诱.惑力，需知教授的老校长是谁？这可是被称为“共和国光学之父”的王大行老先生，共和国科学院的院士，在工程院成立之后，也是第一批元老级两院院士，就这样的大牛，汪正国去给人当助手，就算是平时在实验室扫地，绝对也是一步登天。 若汪正国真要打算回帝都的话，那这条路绝对不失为一条金光大道，甚至就算帝都的父母帮自己安排工作，都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再加上这还是到帝都工作，可谓是让汪正国在事业和家庭两方面都兼顾到了。 但是，汪正国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在感叹教授对自己的厚爱之后，也狠心只能拂了他的好意。 “教授，可能要说声不好意思，首先感谢您的好意，但我没有打算回帝都发展的想法，实际上我更愿意做一些实际点的东西，比如把我们实验室的科研技术投入实用。我们的研究成果都很优秀，但研究成功之后就放在那里束之高阁，并没有把它的实际作用发挥出来，面对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做一些什么。” 自己一片好心，得到的尽是这种回答，刘教授甚至一时间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给他提供了如此好的平台去发展，这小子居然说不去，他居然给我说不去，这这这..... 再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显能够看到教授脸都快黑了，连呼吸频率都明显加快，恨铁不成钢地质问着。 “你不去？你再说一个不去，你知道我给你推荐的是谁吗？那可是咱们国内光学工业第一人，是科学院的院士，不是你老师我这种不起眼的教书匠，你去了是前途远大，一片光明，你知道吗？” 甚至是使劲吼出来的，也丝毫没有在意这是公众场合，就这样看着一旁不成器也一言不发的助手，那心里硬是恨不得一脚把这家伙踹醒，真是太气人了都。他难道就不知道自己为了能够给他争取来这个名额，那是废了多大的劲儿，最后他倒好，居然就这样的结果..... “老师，您消消气，这车上也是公众场合，大家都看着呢！您是蜀大的教授，要注意形象。” “形象，你这样搞，我还有什么形象，我都已经同远在帝都的老校长说好了，你这边给我说不去，我这还有形象可言？还老师，哼，你也是知道我是你的老师。那好，我就问一句：你听不听我这个老师的话，去还是不去？” 丝毫没有在意汪正国所说的车上形象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这家伙把弯转过来，要不然那才是吃了大亏，相比之下，自己的形象都是小事了，他不忍心看到这么好的苗子自己走上了歧途，最后毁了自己美好前途。 再次面对教授咄咄逼人地威势，汪正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以前也没发现老头子脾气这么犟啊，现在这突然爆发出来，还真让人受不了，这情况该如何是好。 再一看居然还在犹豫，气急的教授又重复追问：“你说，到底还当我是不是你老师。去还是不去，你现在就给我回话。” ...... “教授，我知道您给我找的这个工作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真的室志不在此啊，让我去搞科研，我真的不合适。” 终于听到了一句回答，教授却是怒极反笑：“你不适合做科研？那就是说我这些年带你做项目是假的，我看错人了？那好，如果你觉得你有更适合的工作，你说来我听听，我倒要看你适合做什么？” 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会有好果子，但好歹教授给了自己机会说一说，一想到反正迟早都要把这些事说出来，收拾好刚才因为教授一顿臭骂而失落的心情，自信地道出自己想法。 “教授，今天回来时，透光厂的丁厂长说了，他打算在我们这次合作技术成果基础上，生产精密透光玻璃，用于民用市场镜片需要，现在国内照相机市场大爆炸，相机需求量急剧增长，因此也对光学镜片的需求大大提升，所以他们打算生产镜片提供相机厂，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一五一十地把话说完，汪正国的眼神毫不退缩，就这样看着，他知道马上还会有狂风暴雨，但也是为了心中的理想，绝不退缩！ “你就为了这个？你告诉我丁一博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就让你中了魔一样，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去跟着他做什么照相机镜片。你对他了解吗？这种老官油子说的话真的可信？你就觉得他说的镜片生产真的能够实施下去？” 这时候也顾不了其它，他不得不把国企那些事全抖出来，让汪正国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甚至是幼稚。 “这事其实他也给我说过，但我没有回应他，因为我知道，这事儿他也是临时起意，还没有任何靠谱性可言。你可知道在123厂那样的特大型国企，要做出这种转型生产的决定，实施下去有多难吗？” 此时车上所有人都看着一老一少，其中也不乏123厂的人，甚至整个车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他们倒是对两人的谈话或者说对教授的训诫很感兴趣，一路上坐车长漫漫，看看戏也是不错的调剂。 教授也知道周围的人都看着自己，但他无所谓，只要能够把汪正国这迷途羔羊拉回来，其它的都是小事儿，见汪正国面对自己这一连串的问题，只能一言不发，他感觉自己快要成功了，只要继续轰炸下去，就一定能成。 当着满车人的面，教授继续说着，他甚至打算把国营厂的底裤都扒下来，就是要给自己这个助手看看，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残酷。 “不知道吧？那我来告诉你：他丁一博，首先要得到至少是123厂的党委常委会表决同意，透光产才能转产；其次，在透光厂内部斗争中，他也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占据上风，想想我们今天为什么没有看到厂子的党委书记？因为国营厂的厂长和党委书记从来就没有和和气气过，党委书记不可能看着他丁一博大展拳脚而不做点什么小动作；最后，我就算他非常有能力，能够把这项目做成，但它也不一定就能守住成熟的桃子，辛辛苦苦的成果，却被人摘了桃子的事简直不要太少。” 国营厂的各种矛盾，刘教授知道的实在是太多，这些问题他活了五十多年，也从头到尾看了几十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说出来的时候，那是一点都不带假，甚至是理直气壮地把这些问题赤果果地摆在一车人面前，并对此毫不掩饰。 也许是教授对这些国营厂的弊病入木三分评价起到了作用，又或是这些问题被一个外人突然曝光出来，让那些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些问题的国营厂职工有了发泄的机会。 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退休工人站了出来，插上一句：“小伙子，刚才你这个老师说的我都听到了，大多都是事实，听你老师一句，也听我老年人一句，不要轻易掺和进国营厂这趟浑水来，不仅是123厂，所有的国有单位都是这样，能够有机会到中科院，那就去，中科院这在方面肯定要好很多！” 这时候，车也终于到站，原本还紧张的气氛，因为一车人都要准备下车，顿时间一哄而散，所有人都挤嚷着要下车，只有汪正国和教授两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问题，还不愿意起来。 这时，一位和汪正国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靠过来，一种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拍了拍汪正国的肩膀：“兄弟，我当年也和你一样，有着自己的坚持，但现在我后悔了，123厂并不是看起来那么好。所以，听你老师的，他给你的建议肯定没错。” 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虽然汪正国知道国营企业都是这样，教授说的也没错，但万万没想到大家会这么热心，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这时候的人走完了，教授也难得笑了，以胜利者的姿势站起来，示意靠近过道的汪正国可以起来走人了。 “走吧，下车了，今晚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来试验室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够慎重地告诉我到底选择什么。我要是早知道今天会这样，就绝对不会去这123厂，我宁愿不做这个项目，也绝不愿意看你误入歧途！” 第十八章：归途（下） 下车之后的教授甚至不听任何解释，抬腿就走出站，看样子是要直接回家，这让汪正国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只能等到明天再解释，还真是充满戏剧性的一天，经历如此大喜大悲，也是没谁了。 目送着教授离开，自己再慢慢地往宿舍赶回去，此时已经是大四下学期，再回到宿舍时，包括汪正国在内就只剩下三人，同寝室其他五人早已经陆续到指定单位报道，也不知道再见又该是什么时候。 再说这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位和汪正国差不多，也是蜀都人，姓徐名广成。 人长得高高瘦瘦，家里是蜀都市政府部门上班，算是中层干部一类。只需要家里面找找关系，他的工作也能就近安排，以后的人生按照家里安排走，应该也能过得潇洒无比，之所以还滞留到现在，据说也是因为家里还在帮着他各种运作，要找一个好单位。 而这次汪正国回到宿舍的时候，明显发现徐广成的东西都已经大致打包好了，也就只剩下床上的被子没有收起来，看样子明显也要准备离开，肯定是家里努力之后，工作有了着落。 再除开徐广成之外，另外一位就是让人不得不服的存在，其人：刘三石。 在后世，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留到最后，且家里又没有什么背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学校里学的实在是不怎么样，或者就是有其它方面的缺点，所以才没有人要。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可是八十年代啊，这时候的大学生直接由学校分配到单位，即便学生再差都要给你推荐出去，绝对不存在什么大学生没单位要的怪现象。 之所以这位刘三石还没有到单位报到，那是因为这位被两个牛逼单位同时盯上了，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出结果，毕竟这一方是学校希望他能够留校，另一方则是中科院下属某单位方面看中了这位的潜力，打算弄去再好好培养一下，以后说不定就是独当一面的大才。 就为这事，用人单位双方还“掐架”了一番，学校方面给出了：在留校的同时，还可以边上班边在学校读研，保证前途光明；而中科院方面更是仗着自己资源广、门路多的优势，给出了三年之内可以派出去公费留学访问的诱人条件。 双方单位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一方是蜀大作为刘三石的母校，近水楼台先得月，而且给出的条件也很不错，虽然没有中科院方面听起来诱人，但好在绝对靠谱。 至于中科院，给出三年之内安排出国留学访问的承诺，这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但理智一些的人都明白，这样的承诺最后还真不一定就能兑现，毕竟中科院那边大佬云集，哪里轮得到一个小年轻去留学访问。 然而，八十年代出国留学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就算知道这里面有些水分，但大有人才愿意为此搏一搏。也就为这事，情况才僵持了下来，据说双方最终达成意见，让刘三石本人自己做选择，给他一周时间考虑，现在算起来，好像也到他下决定的时候了。 屋子里面的两人都沉默着，明显是在考虑自己心中的事情，就连有人回到宿舍，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埋头沉思，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汪正国这时候心里虽然也不太高兴，但他不想继续在寝室死气沉沉，于是才主动开口活跃一下气氛。 “两位，我进门看这情况，你们是马上就要到单位报道了？看来今天是咱寝室最后一次两人以上规模的碰头会，要不先各自说说自己的去向，以后也好有个联系和照应。” 饶是汪正国开了一个好头，但还是没人愿意开口，这就没办法了，只能再主动一点：“我说两位，咱不要这么伤感好不好，我们刘总工先来说说，你这次是打算留下来，回报母校的培育之恩呢？还是打算前往中科院这个跳板过渡一下，然后放眼看世界？” “刘总工”，这是班上给刘三石起的绰号，或者说成是大家对他的祝福和期望，或许要更恰当一些，而要说这“总工”两个字的来源，那就更有必要摆谈摆谈。 之所以大家将刘三石这位同龄人称呼为总工，之所以蜀大和中科院都愿意将各种优良条件开出来，原因都只是在于82年的时候，刘三石做出了一项大成就。 大西南地区，作为三线建设的重点方向，各种军工单位扎堆儿，特别是围绕着蜀都周边，更是星罗棋布了各种军工单位，正是这样的原因，刘三石在偶然的情况下，结实了一位在军工厂从事研发工作的朋友。 之后的经历就非常戏剧性了，甚至给人一种网络小说的既视感，作为一名大学生，光学工程专业，他是一不小心就帮着解决了一个重大技术难点，之后甚至还被借到对方单位参与项目攻关，据说也是在项目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对方单位还专门到学校来感谢了一番，锦旗都是好几幅一起送。 在这之后，刘三石就迅速受到重视，成了系里的红人，并且在学校的同专业内传的是神乎其神，于是大家就送了他一个“刘总工”名号，希望他以后能够在光学工程这行业中混出头，反正他就妥妥地算是这一届学生中的学霸了。 至于为什么刘三石毕业之后没有到这家和他颇有渊源的军工厂上班，主要也是因为那家军工厂各方面都比较一般，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在企业的研发中起关键作用。 后来也听说过，那家军工厂不是没有招揽刘三石的想法，但是在看到蜀大和中科院都先后出手，那家工厂直接就明智地选择了要几个一般的毕业生就走，果断放弃这一轮人才争夺。 寝室里，刘三石在听到汪正国打趣之后，对于这个“总工”的名头，每次听到，他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更是摆出不敢当的表情。 “老汪同志，你可别总工、总工的叫了，我也实话告诉你，可能我这次真的要辜负大家期望了，以后我就选择留在咱学校，从事这教书育人的行当，“总工”这头衔，以后想来是和我无缘了。” 很简短的一句话，但是信息量很大：刘三石最终是选择了留校，放弃了中科院、以及出国留学访问的机会。 在这个选择的背后，汪正国自然是不知道刘三石都考虑了哪些方面的因素，但就他个人看来，其实两个选择都相差不大，中科院虽然提出了出国的可能，但就实际操作性来说，蜀大作为国内排上号的学校，出国访问的机会也不是没有。 所以，这个选择也不错，汪正国即便是三十年后的过来人，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建议给出来，索性就送上祝福。 “这倒是挺好，咱寝室终于确定有两个人留在蜀都做事业了，你一个，广成肯定也算一个。要不然我也想办法留在蜀都这边算了，咱兄弟三儿以后还在一个地方，都有个照应。要说这蜀都，确实是个好地方” 第十九章：留校 刘三石选择留校任教工作，并同时进修研究生，这情况摆明就是要在蜀都扎根，这样的选择相对而言是比较符合当前大众思维，毕竟蜀大是整个西南三省最高学府，早年共和国刚建国的时候，蜀大甚至只招收西南三省的学生入学，虽然现在听起来和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由此可见，蜀大的生源布局实际大多都是西南地区的学生，刘三石故土难离的情节，肯定也多多少少影响了他的选择。他选择留在蜀都，这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但一听说汪正国也提出要留在蜀都，这就让他非常看不懂。 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同学，对于室友们的家底，虽然不说全部都清楚，但大致都还是知道一些，汪正国父母在帝都工作也不是什么秘密，现在这家伙却说毕业后要留在蜀都，明显是乱弹琴嘛！ 这时候也急了，感觉这汪正国的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连忙劝到：“你留在蜀都？没毛病吧，家人都在帝都，你现在留在蜀都干什么，这没有道理啊！我们留在蜀都是因为家就在西南片区，你呢？父母不在这边工作就不说了，咱就说实话，往前二十年，你压根儿就和蜀都扯不上关系？” 话说的很直接，道理也讲的很清楚，虽然听起来有些刺耳，但好歹也是忠言一句。刘三石是直肠子，有时候一着急说话就这样，汪正国当然知道，这是站在室友的角度为自己考虑，从正常人的角度来规劝自己。 可惜，此时的汪正国并不太想去帝都，一方面是去帝都没太意思，约束太多。好歹上辈子汪正国是在蜀都打拼，对这座城市知根知底，重生依旧后在蜀都发展，就能够更好地利用自己的优势。 另一方面，汪正国还真没想好如何在帝都天天面对父母，毕竟是灵魂重生而来，对83版汪正国的父母没有太多接触，一不小心就容易暴露出各种问题，所以说，综合考虑之后就更不打算回帝都发展。 “这话很多人都给我说过，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好歹咱也是在蜀都这么多年，真是有感情了，所以舍不得啊！至于家里两位老人，他们在帝都上班是他们的事业，现在我也有我的想法。至于说以后退休养老什么的，我倒是觉得蜀都这边可以过得更舒服一些，以后让他们过来就行，反正在这边的朋友也不少。现在我考虑的是，我在这边会有更多的发展机会。” 这话给说的，咋一听还真是榆木脑袋了，咋就这么死心眼儿呢？就连一旁的徐广CD忍不住劝上两句。 “你这还真打算留在蜀都？我给你说，千万别意气用事啊，这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之后，往后要是再想换工作就是难上加难，现在你还是多方面考虑。你看三石就不错，选择留校看似保守，但这个绝对稳重、靠谱，作为同学、室友，我也建议你最好还是往帝都发展，蜀都这地儿能有什么好留恋的。至于哥儿几个以后再见面什么的，咱寝室不还有另外五个都是各奔东西吗？难不成以后就聚不到一起了？只要想，总还是有机会的。” 真是没想到，汪正国回到寝室，原本是借着机会找个话题聊聊，没想到最后居然又把火烧到自己的头上，半小时前在车上被教授各种“轰炸”，回来又被室友教育，还真是让人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唯一让人感动的是通过四年同窗之谊，大家相互之间还是很有感情，都挺不错，只是可惜，汪正国自己是有想法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说服。 “没错，你们说的其实也都有道理，所以我现在才一直没有定下来，一方面是同家里还没沟通好，另外还要再看这边的情况，要是一两个月之内还不能明朗起来，我就只能回帝都工作，至于现在，我还要再缓一缓。” 话说的已经很坦白，这就让刘、徐两人不好再多说什么，工作什么的，终归是人家的个人问题，就算要牵扯到他人，也更多是考虑家人的意见，寝室同学能提醒、建议的程度，也就仅限于此了，再多说就显得有些太过了。 一时间，整个寝室又陷入了沉默，汪正国知道，这时候的两人应该在心里默默地表示不解和遗憾，毕竟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在八十年代初期大学生群体中，确实有些太过于不考虑后果了。 好在现在已经稍微有了头绪，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卖力地做树脂镜片项目，须知这项目一旦成功，汪正国就算是在蜀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前途也一片光明，在很多时候，走出了艰难地第一步之后，随后的路就会平坦很多。 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寝室再次陷入沉默，汪正国又开口了，不过这次他明智地把目标换成一直还没招供的徐广成。 “那好，三石已经有了决定，我这边也从实招了，现在就说说广成你的工作吧，家里帮着找了这么多关系，现在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确定下来了，那这是打算到哪里...工作？” 如果说寝室现在剩下的三人中，在工作问题上最不用操心的，绝对是徐广成这家伙，他要比汪正国让人省心多了，得知家里帮着他运作工作问题之后，这位是欣然接受了命运的安排，直接坐等上班就好。 通过大学几年的相处也能看得出，徐广成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问到他的工作问题，这位也不会拐弯抹角。 “我工作已经确定下来了，家里为这事儿还找了不少关系，好在这家单位也确实不错。就在咱蜀都市，最重要的是从事咱老本行工作，就是以前军方的1109所，现在改成了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 一说到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徐广成眼中则显得神采飞扬，这年头毕业之后要想进一家专业对口的研究所，那还是颇有些难度的，就像这次，整个专业的同学毕业分配，毕业生更多还是分配到一些光学设备厂之类的做技术人员，能像他这种进入国内一线光学研究所工作，绝对是少之又少。 要说起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这确实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好单位，就连原本不太关心这方面的刘三石，也忍不住插上一句。 “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这单位不错啊！要是之前来招我的是中科院旗下的这家研究所，我肯定二话不说就去了，可惜人家是要我去长安光机所，考虑到实在太远，我也就放弃了。你这不一样，听说1109所现在从山里搬出来了，好像新单位就在双琉那边，是吧？” 话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徐广成点头表示肯定，顺便也补充了一句：“消息是这样说的，所里在79年就开始计划往双琉搬迁，现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搬迁工作，而我家正好就是双琉县，所以才借着这些关系把我给弄进去，听说待遇都还挺不错，我甚至不用考虑住单位宿舍，直接回家住都行！” 徐刘两人正各种说着，而开启了这次话题的汪正国却陷入了沉思，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听起来好像很耳熟，似乎...... 第二十章：1109所 “我还记得，之前中科院评选科技进步奖的时候，你们单位搞的光刻机就获了一等奖，对吧？”刘三石消息灵通，爆出了一条有光1109所的消息。 光刻机！ 对嘛，就是这东西，科学院光电技术研究所研制的光刻机，这东西在八九十年代就是国内一线产品，也都是到了新世纪之后，国内光刻机行业头把交椅才交到了魔都某单位，但八十年代初期，共和国光刻机行业才刚起步，主要还是蜀都这边做的比较好。 想到上辈子，共和国的集成电子行业，虽然一直在核心技术上落后于国际主流水平，但相应的集成电子研发生产设备却一直都和国内需要相辅相成，一直都尽量保证军用方面对国产化的基本需求，确保在被人卡脖子时，也能够有挣扎的能力。 不得不承认，这种几乎永远看不到希望的坚守，不停地追赶，却总是看不到彼岸的煎熬，光是这种执着的精神就是一般人做得到，也就只有共和国这种有强大国家意志的存在，才能够一直支持全产业链发展。 再看刚才说起光刻机的刘三石，才发现这家伙的消息确实够灵通，要是去搞情报工作，绝对是一把好手，留在学校当老师，说不定还真浪费了人才。 “原来是光刻机？那可是好东西啊，整个集成电子行业最基础，也是最尖端的加工设备，原来你们1109所是做这东西，确实挺有前途，广成你要是到所里分配具体工作的时候，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干这个。” 光刻机行业对共和国科研人员来说是天坑，但即便是天坑，也必须要有人纵身跳下去，要不然这个坑永远也不可能填起来，相对其他人，汪正国更愿意扶持一位自己信得过的人来下这个坑，以后有一定能力之后，他才好往这个坑里面填东西下去。 光刻机设备本身来说，它是光学领域的集大成之作，代表着光学加工制造领域的尖端技术，只要是打算做综合性光学巨头，无一不是把光刻机这东西作为终极奋斗目标。 同样，光刻机也要涉及到集成电路领域的加工制造，是必不可少的加工设备，既然打算做光学巨头，那么还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光电不分家！ 光学发展到极致，实际也是和电子行业有着极深的关系，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汪正国要想在光学领域发展成登峰造极的超级巨头，那么就必须要在电子行业早早布局，因此关系到两个行业重点的光刻机是绝对不能忽视。 徐广成明显还没有考虑过自己到了单位后，到底会被安排去干什么工作，他家里帮着走关系安排工作，也仅仅只是把它安排到1109所而已，至于到了所里干什么，这个只有看人家所里的安排。 既然两室友都对这个光刻机非常看重，他感觉这东西肯定是了不得，毕竟这两室友，一个是消息灵通，对科学技术发展情况门儿清，另一位是本专业教授的助手，都是有眼光的人才，他们都看好的，那绝对就错不了。 “这一说，我倒是心里有底了，那行，我就听你们两。单位报到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争取到光刻机项目部去发展，定要干一番事业出来。” 边说着，还身手敏捷地下了床，找出原已经打包装在行李包里的茶缸，准备倒点水喝。 “现在好了，咱们三人现在都把各自老底交出来，但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问，三石你既然打算留校任教的同时还攻读研究生，那么想好跟咱学校哪位教授没？我看，要不就让正国给你引荐一下刘教授？” 寝室的话题扯开，三人就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着，徐广成想到了关于刘三石的研究生问题，自然就本着寝室有资源要好好利用的原则，帮着打起汪正国这边的主意。 刘教授在光学工程专业的名声绝对是如雷贯耳，刘三石当然知道，不过他才刚决定留在学校，至于研究生跟哪位教授，他一时半会儿还没有考虑，现在听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两眼放着绿光，直勾勾地看着汪正国，大家一个寝室的关系都还不错，这种关系到未来人生道路选择的大事，现在若能够通过同学渠道来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广成说的很有道理，我看要不就这样办，正国你要是方便的话，就为我引荐一下刘教授？” 面对两室友期许的眼神，这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成全他，反正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况且刘三石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论做项目科研，甚至要比汪正国更强一些。 想到自己也不可能再跟着一起把这次教授的树脂光学玻璃项目完成，那还不如赶快把刘三石推荐过去，早些上手，到时候项目就能算成是刘三石辅助科研，还挺好。 略微做出考虑地神色，顿了顿，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定的决心：“行，咱都是室友一场，既然三石你决定要留校，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明天跟我一起去见见教授，正好今天我刚和教授去谈了一个国家级科研项目，到时候我推荐你去做助手，项目若是成了，功劳肯定也要算你一份，我就不参合这项目了” 对于一个刚留校参加工作的大学生而言，能够找到一个有威望的教授做靠山，并且还能立刻参与到国家级科研项目中，这绝对是不折不扣的好消息，这些对于汪正国来说，可能已经不太重要，但对于刘三石来说，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就算是在学校站稳了脚跟。 三人都是成年人，对于汪正国送出这个人情都清楚其重量，徐广成没想到自己就这么一说，汪正国就能毫不犹豫地大手笔送人情，就连刘三石也没有想到自己人品居然这么好，室友这么看重自己，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正国，别的不多说，以后不管你是回帝都，还是说确定要在蜀都，咱都是一辈子铁哥们，有什么需要，只要一句话的事，咱兄弟绝无二话！” 稳稳端着水杯的徐广成在一旁看着，倒是不知道又该说些什么，他突然发现寝室剩下这三人当中，关系绝对又要更铁一些，特别是听到刘三石说不管汪正国在哪里发展的时候，就连徐广成自己也在想，虽然理论上来说汪正国更适合到帝都，但是感情上却还是觉得要是能在蜀都，自然就更好。 “三石，既然正国送你这么大一个礼，你明天见刘教授的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啊，不能丢了咱寝室的脸，要让人知道咱寝室走出去的，都是个顶个的人才。” 第二十一章：后事 这一天晚上，汪正国并没有按照教授所要求的那样：自己把枕头垫高一些，好好想想到底该如何选择。反倒是同两室友一直聊着各种各样的事，听他们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状的不满和发泄。 从本质上来说，现在的汪正国在人生阅历方面，也不见得就要比其它两人多多少，现在他虽不再单纯地热血，但依旧年轻，也想要好好干一番事业，和同样充满着蓬勃朝气的年轻人在一起，还是要不自觉地受到一些影响，自然就畅聊到深夜。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明显能看到大家都顶着黑眼圈，三人皆相视狂笑，回味着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夜，之后才是各自收拾东西洗漱一番，汪正国和刘三石这次帮着提起徐广成的行李出门，他们要送别又一位室友，虽然大家还是在蜀都工作，但以后能见面的日子也不会太多。 为了方便搬运行李，徐广成家里还特意从单位借了一辆外观显得颇有些破旧的小吉普，这年头，只要是有动力系统的车，不管多破旧，都是高大上。 “正国、三石，大家就送到这里吧！我先上车去单位报到，以后还是要常联系，有什么事，不管好坏，都要给兄弟们说说，别一个憋着乐呵。” 送别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兴的场合，虽然已经历过多次，但这种气氛总归让人心里空落落，这又让汪正国想起自己带的第一届学生毕业那天，在班上聚餐的时候，那种感觉，甚至比他自己在学生时代的毕业离别更加深刻。 作为老师这个身份的时候，再看送别毕业学生，内心不仅有一些不舍，或许也有一丝丝解脱，更有对自己学生未来道路的祝福和担心，也都衷心希望他们能够成为有用之人，真正的成材！ 各种心情都回味起来，真是深切地体验到了五味陈杂的感觉，走上前拍拍徐广成的肩膀，其它什么也说不出来，看两样之后，便转身离开。 车上的徐广成挥挥手，在发动机轰鸣声中：“正国，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如何去留，能去帝都最好，但若是执意留在蜀都，那做兄弟的，也绝对会马上转变立场支持你。” ....... 看到吉普车越行越远，满载着沉重地行礼，却又在驾驶员娴熟地操作下，一骑绝尘而去，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不管这条路是如何选择而来，但每个人都要为此而努力奋斗。 原地就只剩下两人，突然又想起今天的正事：“走吧，先去看看教授和光学实验室那边的情况，大概认识一下，我相信以你的才能，教授肯定会把你留下来，现在没有人比你更适合这个助手的位置。” 从宿舍楼到实验室的路，汪正国两年多的助手职业生涯，都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次，但这一次却感觉像是走了很久、很长，一路上也各种回忆之前83版汪正国脑中所留下有关实验室的记忆，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 “教授这人不太爱说话，不尚空谈，更喜欢脚踏实地做事，所以你一定要注意这方面，平时尽量多做事、少说话，我的个人工作日志，到时候也会交给你，上面记录了所有实验室要注意的事项，若实在还有不明白的，你再去找教授确认......” 走过教学楼、实验楼，再穿过有着茂密树林的林**，一路上都还没来得及把该交代的说完，眼看着就要到光学实验室的门口。 “行，我要说的就这些，其实我和教授相处这些年，发现他也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你和他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发现这一点，至于教授到底对我们助手如何，我想待会儿你就知道，多的我也不说了。” 一想到这里，汪正国就感觉满是感激和愧疚之情，教授对自己是真没的说，但有的事真不能妥协，去帝都这事儿，只能......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看来教授已经提前到了实验室，今天因为送别徐广成的原因，汪正国并没有提前来实验室，不过这都是些小事，教授一般也不会追究，谁没有点临时急事。 “这就是实验室？感觉比起我之前在工厂见到的质检车间就高级那么一点而已，你之前就在这里展开工作？” 刚进门的刘三石看到实验室如此破落，和他心理预期肯定还是有些差距，小声地同汪正国嘀咕着，并且还不时打量着各处，内心还是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就是这样的实验室，教授每年还能做出众多科研成果吗，确实难得。 “这已经比我刚开始给教授当助手的时候好太多，当时这就只是一间杂物室，我和教授两个人清理了一个多星期，设备也是一件一件添置起来，早年我们做实验的时候，连基础设备都不足，还要临时去借用。就这样的基础，我们用了两年时间才有如今的成就，其实已经非常不错了，马上新项目上马，实验室也要迎来一次大规模鸟枪换炮，你是赶上了好时候。” 教授一早就在实验室等着，当汪正国进门那一刻，他就已经看到，旁边一起进来的人他也认识，之前还来上过他的课，是一个不错的人才，看到两人一起进来，还四处打量嘀咕着，难不成又给自己玩什么花样？ “走，我带你先去见见教授，虽然你上过教授的课，但这次不一样，你是来应聘做教授的助手和研究生。” 看到教授已经把目光投过来，两人自然在行为上收敛很多，汪正国带着往教授办工桌前站好。 “教授，昨天我也考虑了，这次项目我不可能再持续跟进，但实验室不能没有一个打杂的助手，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把我的同学带来试试，他已经和学校定好了，留校工作，而且学校也允许他在读研究生，所以我觉得他可以来试试助手一职。” 听到是在介绍自己，刘三石又站直了一些，亦如是等待着将军检阅的士兵，大学军训那一套又不自觉回来了，就站在那里等着教授的回答，他虽然有信心能够留下来，但这时候终归还是有些担心，这位毕竟是行业內大名鼎鼎的教授，选助手肯定很慎重。 教授想过汪正国带一个新人来的各种可能，但就是没有想过这是带来推荐给自己，准备接任他离开之后空出来的助手职位，看来自己没看错人，即便要离开了，也先主动找一个不错的人来推荐给自己，做事有始有终。 下意识的，教授也认为既然汪正国都已经把接任助手职位的人带来了，自然就应该是想通了，自己昨天一番苦心还是有效果，心情自然大好。 “刘三石对吧？我知道你，之前学校要准备将你留校的时候，也咨询过我的意见，既然你已经决定要留校，正国也推荐你来给我当助手，我这样看也行，待会儿就直接工作，反正你现在也不上课了。要是做得好，你的研究生也由我带，学校那边我打个招呼就行。” 大致决定了新助手的问题，又到了教授关心汪正国的时候：“看来你已经想好，要去帝都上班了？那行，你最好下周就出发，赶在月底之前到王院士那里报到，其它方面，我想你自己能搞定吧？” 第二十二章：引荐 站立在办公桌前面，心里的感受一时间也无法形容，教授对自己确实没的说，各方面都非常不错，从小到大的所有老师中，不说其他老师对自己不好，但他们都比不上教授这样关心，这已经不仅仅是老师的范畴，甚至汪正国绝对用师傅来形容两人的关系，还要更恰当一些。 到这里，汪正国也不愿意再驳了教授的好意，人生难得有如此对你好的人，决不能寒了人家的一片好心，或许可以退一步试试。 “教授，我听你的，去帝都看看，也去王院士那里去报到，并亲自和他老人家谈谈，表明我的想法。但是，我依旧要回来，这次去帝都，我不仅要同王院士谈谈这些问题，同时也和我家里父母谈谈，他们都不能阻挡我的决心。” “帝都”、“院士”，这样的字眼联系起来之后，没有人不为之侧目，一旁同样站立的刘三石内心无比震动，听着话里的意思，难道正国是被教授推荐去帝都的某位院士处工作？ 即便是之前才谢绝了科学院旗下长安光机所的好意，但这绝不代表刘三石对“院士”能够不屑一顾，若是能够让他去给院士打打下手，不说帝都，即便是东北、西北、转山沟都愿意，想到这里内心的羡慕真是无比火热。 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已经决定了要留校，也得到刘教授的认可，若是再想换到其它地放去工作，绝对是不可能，像汪正国这种情况，他是羡慕不来的。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现在老老实实在教授这里吧基础打牢，以后肯定还有的是各种机会，说不定自己还能有更大的机缘也说不一定。 教授坐在那里，两眼死死地看着汪正国，他就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如此执意要回蜀都这旮沓来发展，各方面比较起来，帝都不知道哪里弱了？自己给他推荐的工作放在整个共和国，那个大学毕业生不是抢破头都去不了，他居然还能拒绝。 “为什么？你就如此执着于这一点小地方，丁一博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我昨天说的难道还不清楚吗？他那是在为自己晋升做铺垫，成功了他自然能进一步飞黄腾达，但失败了他也不过就是原地踏步而已，因为他有资本搏一搏。你不一样，你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你一旦输了，都把自己一辈子大好前程赔了上去。” 看得出来，教授还以为汪正国是打算去透光厂陪着丁一博搞事，那么这时候就必须要解释一下，摊牌自己的真正用意，满怀着无比地诚恳，第一次在教授这里说着自己的真正打算。 “教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并不是打算去透光厂，小小的丁一博还不值得我被所驱驰，我昨天说他想要透光厂转产光学镜片，是因为我在在此之前看好了这一块，只不过我更加看重大众消费得眼镜镜片市场。根据国外情况来看，在眼镜这个庞大的行业中，树脂镜片已经大规模替代硅酸盐镜片，但我们国内还没有这种产品，所以我打算把他做出来。” 终于能够看到教授的眼神中有那么一些缓和，可能是听到自己并没有打算去和丁一博做镜片，没有掺和到那帮刁民当中，教授心里舒坦了很多，他也是觉得汪正国太年轻，斗不过那些人，现在才总算好多了。 但眼神缓和，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同意汪正国的想法：“树脂眼镜？想法倒是不错，要是项目能成功，确实可以占据一定眼镜市场份额。但这事谁都能操作，到时候我们科研成果要上报国家，那些国营眼镜厂只要看到这个市场，他们一拥而上，你确定还能够站稳脚跟？” “教授，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些经营方面的问题，我们先不说国营单位有没有足够的市场敏锐度，可以迅速跟上我们的节奏。光说技术优势方面，只要我们能够在项目开始阶段就积累技术优势，实验室持续进行技术研究，后续就会一直保持技术领先。” 想要一直保持技术领先，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眼镜的生产迅速上马，利润能及时反馈实验室，后续技术研究不再需要国家经费投入，自然新研制的技术就不再由国家所有，而是实验室和眼镜生产单位所有。 见教授已经不再言语，此时更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他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理没说出来，这是他准备的杀手锏。 “只要眼镜事业能步入正轨，我们就能够得到充足的资金，可以投资到咱们实验室，从此想要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自己手里有钱，不管干什么都有底气，咱们以后甚至要单独修一座现代化的光学实验室，要国内顶尖水平，甚至国际一流水准，这是我来到实验室后，就一直扎根在心底的梦想，要建一座由我们自由支配的现代化光学实验室。” 汪正国当过老师，也知道对于教授和科研人员来说，拥有自己的现代化实验室是多大的诱.惑，更何况是刘教授这种在学校发展已经快到天花板的人，他若是要想进一步，汪正国提出的路就是现目前比较常见的一种。 让自己所控制的实验室拥有强大科研能力、资源，从而大量产出各种技术，靠技术垄断和授权来维持自己在某一行业中的学术声望，甚至于运气好的话，搞出一两项尖端技术，那么院士头衔就不远处在招手了。 内心挣扎很久，教授不得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正国，给我当助手这些年，我从来没发现你还有这样宏伟的想法，你倒也算是有心了。刚才听到你想法的时候，我的内心实际上非常高兴，我没看错人，你这个助手招的值！” 站起来，一眼望下去是整洁而又落后的实验室，各种落后破旧的设备，也是时候该变一变，再看自己面前的两位年轻人，他觉得该具备的一切都已经齐全，现在只欠东风，等到PMMA光学玻璃镜片加工工艺完成，一切都将彻底盘活。 “那就依你所言，你先去帝都见一见王院士，再和你家里沟通沟通，要是觉得那边不错，我还是觉得你最好可以留在帝都。至于实验室这里，有你今天提出的想法，就已经是对实验室最大的帮助，你也有自己的未来，不是吗？但你若是执意要回来，我也永远欢迎，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助手。” 第二十三章：说服 能够从实验室活着走出来，还把教授的思想工作也做通了，只要不再坚持让自己去帝都给王院士当助手，那么一切都好说，而且今天的开诚布公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自己准备做眼镜的计划，也得到教授的认可。 带着刘三石走出实验室，汪正国也感到一阵莫名地激动，从此以后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又迈出了艰难的一步，至少基础方面是有了很好的夯实，相信后续也一定会越来越好。 “三石，以后我就不在实验室这边工作了，这方面我就全部交给你，今天我和教授的花你也有听到，以后实验室能不能发展壮大起来，不仅靠我，靠教授，同样也要靠你，迅速把这边的助手工作接手过来，以后咱两兄弟一定干他个人模人样出来。” 对于今天汪正国的表现，刘三石一直到走出实验室的时候都依旧有些不太相信，他还无法接受平时并不显山露水，一向嘻嘻哈哈的汪正国竟有如此宏伟计划暗藏腹中，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他刘三石虽然表面上一直很谦虚，但心底深处却一直自傲于自己能够在大学期间获得绝大的成就，却没想到身边的青年俊杰如此之多，还真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再一听这一席话，他就不得不承认，此次汪正国的计划对他也有着莫大地吸引力，若是最终真的能成功，那就以他现在已经到实验室工作的资历，当实验室发展起来之后，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一号人物，这如何能不激动。 “你放心，即便是没有你这番话，我既然下定决心跟刘教授做科研，自然也要全力以赴地工作，这是我做人的原则，现在我已经彻底不再想什么长安光机所了，相比之下，这里才是咱年轻人的地方，有活力！” ....... 既然决定要回帝都一趟，汪正国自然就要行动起来，现在这年头，要想长途跋涉上千公里，从大西南辗转到帝都，前前后后还是要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电话这东西就需要到蜀都所去打，所里可以直接联系到父亲在帝都上班的单位，这年头也就只有双方都在一个系统内，打电话才能相对容易一些，要不然就要费上好大一番周折才行。 再次到研究所，门口执勤的是一年轻的退伍兵，很明显的是，经过上次打听之后，他已经在心底记住了所里还有汪正国这号人，简单登记一下，就直接让开了大门。 汪正国经常到所里给帝都那边打电话，这其实也算是占公家便宜的一种，但这年头的国营单位职工，谁又敢没有占过公家的便宜，再说了，除了蜀都所这边方便打电话，还真不好找到一个另外靠谱的通讯方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里管通讯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对于汪正国这种特殊情况很清楚，加上所长早就交代过不要为难，她自然就不会违背所里的命令，况且人家家里那位还是帝都的大官，自己小胳膊小腿儿可惹不起，马上让出自己的座位。 “来，电话已经接通了，你用吧，我出去打点水！” 把电话递过来，随后就夸张地扭着屁股提起水壶离开，这种中年妇女一般没什么事，在所里也就干这点工作，实在是不要太轻松，自然就养的有些过于体态丰腴。 既然人家把位置让出来，那就不能浪费资源，坐在下来慢慢说：“喂，我是汪正国，是老爹吗？” 第一次以83版汪正国的身份喊出“老爹”这个词，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对面也有些时间没和汪正国联系，听不出声音会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只是大致确认了声音是汪正国，就回话了。 “你终于好意思打电话给我，现在想清楚了？” 电话里，汪正国也不好多说什么，有什么事，只有到帝都之后想办法当面沟通、解决，这样效果要更好一些。 “没错，我想好了，反正这几天我就到帝都来一趟，找你们当面商量一下我工作的事，电话里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也知道我一直的想法是.....” 正在通话中，门又被推开了，抬头看过去，来人并不是方才去打水的中年妇女，而是前几天汪正国没找到的文总师，一位刚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年纪和也刘教授差不多，身材中等，国字脸，第一眼看过去，确实很平易近人，气质上也给人一种知识分子的感觉。 汪正国当然认识这位，还是赶紧打一个招呼：“文总师，你好！我这正在同我老爹通个电话，马上就完了，您稍等一下。” 看到有人在用电话，自己就等一等而已，倒也没什么急事：“行，你先用，我等一下就好！” 继续通电话，帝都那边也听到了汪正国现场的情况：“文聪总师要用电话？那行，你的事儿就按你说的那样办，过几天自己到帝都来，回家之后再商量，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你把电话给文聪总师，我和他谈谈。” “哦，那好！我过几天就来帝都，那就定下来啊！” 两三下就说完，站起来将电话递过去：“文总师，我老爹刚听到你也在这里，想要和你通个话。” 显然，文总师听到这情况也挺高兴，毕竟是多年一起工作的老战友，就连自己这总师的位置，也还是三年前汪正国老爸去帝都的时候，亲自打报告推荐给上级部门之后才定下来，两人的关系更是从0601奉天所时期一路过来的，相当铁。 站起来连忙把电话接过去，听到电话对面熟悉的声音，一下就爆出了爽朗地笑声：“哈，老领导，我们也难得能遇到通一次电话，现在帝都那边调养身体，大致没问题了吧？” “放心，我挺好，帝都这边我一直都在盯着，这次新项目，咱们所里一定要拿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所里。对了，下半月又要召开新一轮新歼方案论证会，你们到底都准备好了没？” 知道这是在谈工作上的事了，汪正国知道自己该回避一下，这就要起身离开，反正他又不是不知道这次新歼的结果，倒是没必要掺和进去，万一弄巧成拙就麻烦了，有的东西还是不要改变来得更好。 电话里说的正高兴，看到汪正国要走了，这时候才想起：“对了，正国你这几天也是要到帝都去？你准备一下，后天下午随我们所里的队伍一起走，这次我也要去帝都，一起好有个照应。” 原本都要出门离开，听了这话倒是停下来，若是能够和所里大部队一起走，有认识的人一起坐车，长路漫漫也能打发一下无聊时光，于是也不矫情，果断答应下来。 “那好，到时候一起走也有个说话的人，热闹些。我先去所里把车票钱交了，您继续！” 第二十四章：进门 作为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总师，文总师本人已经在职务待遇上达到了副厅级待遇，如果自己一个人前往帝都的话，自然可以选择乘坐飞机出行，又或者单位开具介绍信，实际上蜀都所的普通设计人员也能坐飞机前往帝都。 但这次不行，为了能够更加全面、严谨地汇报蜀都所新歼方案，整个队伍比较庞大，十多人一起出发前往帝都，这都是整个所里的骨干力量，而且没人都有自己要汇报的重点技术部分，为了压缩出行经费，所里最终还是选择了坐火车的方式。 汪正国同文总师是邻居，出发的时候两人也是一起出门，实际每次文总师出差的时候，其夫人张怡都要亲自送到门口，这是应该算是蜀都所的模范夫妻了，而要说这位夫人什么能够让人记忆最深刻的地方，那还真有一点：典型的近视患者，而且是重度近视那种，必须要带着又厚又大的眼镜才能正常生活和工作。 三人一起走到楼下，文总师又将妻子张怡劝回去，文总师也有些回忆之感，思绪有些复杂，喃喃地说着。 “你张阿姨也是做航空的，记得还在奉天所工作时，我们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那时候做歼八项目，你父亲就已经是总师了，他带着大家工作的时候，非常拼命。晚上经常加班到深夜，但那时候所里经常供电不足，因此我们只能烧煤油灯照明，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你张阿姨的眼睛出了问题，也还是为事业牺牲了很多。” 文总师其实是典型暖男，对妻子很好、很体贴，即便是放在三十年后的现代女性择偶标准来看，文总依旧是抢手的香馍馍：爱运动，特别喜欢游泳（那个年代的人似乎都喜欢游泳，可能也是受到太祖的影响），跑步，甚至在文艺方面也是巨牛人物，唱歌、作诗都是样样精通。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文总师其实还是一位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汪正国就有好多次回家的时候遇到文总师做饭，然后跑去蹭一顿的经历，再加上长的也很高达帅气，待人和善，甚至可以说很难在他身上找到缺点。 就这样的人，人家在事业的成就上还巨牛无比，也不得不承认，成功人士之所以能够成功，那都是有原因的，他们的成功原因也不止一个方面，更多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小事、琐事。 两人走在路上，也闲聊起来，正好文总师说到了近视问题，汪正国现在对这个已经很有一套了，毕竟他马上就要干这一行。 “张姨的近视确实很严重，说起来也和我老爹那时候带着大家长期加班有原因，所以我想来还是挺愧疚的。不过现在稍微好一点，我正准备着手开发树脂眼镜，可以大幅度降低眼镜的重量，使用起来会舒服很多，我做出来之后第一个给张阿姨送来，眼镜这东西若能够轻巧一些，确实就要舒服不少。” 刚走出家属院的大门，听到汪正国这样一说，还把责任归到汪正国老爹得头上，文总师就有些不高兴了，皱着眉头教育着汪正国。 摆摆手，事实并非如此：“你也不能这么说，那时候我们都是自愿加班，你爹也是我们其中一员，甚至他付出的比我们更多，在革命时期，你爹被扣上了****的帽子，说他在破坏歼八的研制工作，被关了起来。” 这人一旦进入回忆状态，总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稍微有些“喋喋不休”都是正常的，文总师觉得他有必要把那个时代的故事讲给汪正国听听，有些事作为前车之鉴，不能就这样被轻易忘记。 “我还记得那时候，整个研制任务都因为你爸被关押而停滞。你妈后来也为这事，把你爸所有和航空相关的书籍都烧掉了。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明明是为歼八把一切都奉献了出来，要说他破坏研制工作，谁信？” 每当说到这里，文总师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他对于那个时候的经历，记得非常清楚，对于当时的汪总师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他全都记着，现在想起也是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一样。 第一次从文总师这里听到了关于父亲的往事，才知道原来老爹也是当年大革命的直接受害者，还是不得不感慨万千，那个时候的航空工业确实受到了一次重创，相比起更加受到中央关注和保护的航天工业，航空工业真的是在革.命中风雨飘摇，动荡不安。 “那时候我还挺小，已经不记得这么多，不过事情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人没事就好。不过那次事件之后，整个航空工业在确实受到了重创，我老爹还算好，至少没有像123厂那样，好多人的把性命都平白搭进去。” 汪正国确实感到很庆幸，老爹再怎么受到不公平对待，但好歹也很快就被平反，而且又迅速恢复工作，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人有的时候还是要知足。 文总师倒是不惊讶汪正国说出123厂的事，这家厂子当年那点事，整个国家都知道，直到现在，十多年过去了，都还经常听到有人谈起那场武斗，很多人其实都知道。 深思之后，发现这话说的好像也对，能够在那个时代被迫害、打上****标签之后，迅速被平反并恢复工作，这已经非常不错了，和同时期的另外一位飞机总设计相比，那位完全就是在特殊时代被迫害后留下了病根，随后郁郁而终，相比之下，确实挺幸运了。 “没错，比起那些在特殊时代丢了命的人，我们确实要幸运一点，你爸被关押进去没多久，中央对此事就极为关注，命令赶快把你爸放出来，也就是出来之后又继续投入到歼八项目中。歼八飞机首飞之后没多久，国家建设大三线的需要，于是你爸就带了一批设计人员一起前往大西南，组建咱们蜀都飞机所。” 比较简短的一次回忆，文总师用平实的语言，却又深刻地复述了汪正国父亲在六七十年代的不平凡经历，听了之后给人一种好人多磨难的感觉，好在现在都已经拨开云雾。 老爹现在已经到帝都调养好几年，工作上也只是从事一些航空工业大方向的研究顾问工作，蜀都所马上就要进入黄金时期，同样也快要见到彩虹，汪正国为此感到由衷地高兴。 “关于这段经历，它确实不能被忘记，多难兴邦，经历了风雨之后，咱们航空工业才会更有凝聚力。就连当年被誉为苏联飞机总设计师三剑客之一的图波列夫、佩特利亚科夫，这两人也在大清洗时期被投进了监狱，但他们依旧坚持理想，甚至还在监狱里面建立独一无二的监督设计局，研发了一款轻型轰炸机，后来，他们不也成功了？” 实际上，苏联的航空工业和共和国航空工业走的路，真是有很大相似之处，同样是建国之后破烂的基础，顺利发展了十多年之后，苏联开始大清洗，几乎断送了整个老一代飞机总设计师，而共和国则是爆发大革命，也迫害了很多老一代设计师。 苏联在建国后的四五十年之内，飞机设计一直受到动力系统的严重制约，很多优秀的飞机设计都因为动力原因而夭折，而共和国似乎也是如此，或许还要更严重一点。 后来的苏联拿到英国主动出售的尼恩发动机，在动力系统方面终于开始有所进步，勉强能够堪用，而共和国也是在得到了英国出售的斯贝，才终于设计定型，并生产出第一款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作战飞机。 所以，老大哥不愧是老大哥，走的路、犯的错，都那么具有典型性，共和国航空工业几乎是沿着这条道路重新走了一遭，路上遇到的风景、坎坷也都是大同小异，当真是哥两好！ 第二十五章：电话 蜀都自建国以来，就被定位整个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各种配套和发展规划也是按照次规模来，整个西南地区最大的铁路交通枢纽就位于此，蜀都站建成于1952年，设计使用寿命100年，八十年代初期，这里就已经隐约有些不太能满足运输需求，拥挤的人流已屡见不鲜。 所里的工作人员经常出差，对车站已经相当熟悉，汪正国则是跟在文总师身后，提着一些从蜀都购买的特产，准备带给帝都的父母。当然，作为年轻人，也当仁不让地把文总师从家里带的东西提上，毕竟文总家里还有一位在帝都上大学。 作为蜀都所总设计师，文总师完全可以享受卧铺待遇，但其它设计人员就没这个待遇了，还是要一路坐到帝都。车上安顿好之后，一群人就坐在一起娱乐，吹牛、打牌什么不要都正常，研究所的工程师也是正常人，搭乘火车长途跋涉期间还是不能免俗。 就连文总师都乐呵呵地跟着一起玩了一会儿，之后才晃悠悠地坐在汪正国旁边，看旁边座位正好没人就坐下，他还有些问题要问一下。 “正国，你怎么没过去跟着一起玩，他们都是所里的老人，大都是当年随着你父亲一起从奉天过来的，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没什么生分的必要，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 得，单位子弟确实能够给汪正国带来一些好处，但现在也发现一个让人蛋疼的问题，随便拉出一个稍微有点儿年纪的中年人，都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这听着真心有些膈应的慌，总感觉有种在这些人面前一丝不挂的味道，你都有些什么经历，人家全部都门儿清。 “我在想些事，这次到底该怎么同家里交代，我其实是不太想在帝都工作，在蜀都这边，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事业，但您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就我一个独生子，单传！” 这说的绝对是大实话，现在汪正国也和文总师家关系还不错，火车上难得能遇到机会摆谈摆谈，也不需要藏着掖着，伴随着火车前进，窗外一切事物恍如浮光掠影般退后，两人就这样靠着椅背，聊开了。 或许是想起了什么，文总师似乎也颇有感触：“你现在遇到的问题，我倒是能够体会，其实我家也是这样，不过暂时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而已，也许还能缓两年再面对，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父母一方面希望子女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和事业，另一方面又希望能够离自己近一些。这是一个矛盾，要解决起来很难，所以就需要你好好把握。” 文总师也是独生子女家庭，这和六七十年代一户家庭动辄好几个子女的情况是截然相反，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男女双方都有自己的工作，他们并不太愿意在生育下一代这方面花费太多的精力。 还是打心底比较认同这个说法，文总师的家庭和自己家相似，倒是有了一种相似感和归属感，他也在记忆里看了看，知道刚才听到的那番话所言非虚，往后他们家肯定也会面对和自己家现在相同的问题，而且更严重。 想到这里，也都笑了，发自内心的苦笑：“对了，听说你前几天还来所里找过我一次，那时候我没在，后来说你是在打听什么战斗机座舱盖材料的问题，怎么，这个你感兴趣？” 想起之前自己回来之后老张给自己说的事，文总师觉得还挺好奇，难道这小家伙真的想要留在所里？要说光学工程能够在战斗机上面大量运用的地方，想来也就是战斗机座舱盖了。 “你说那事儿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PMMA树脂材料制作，这材料和我学校教授做的一个科研项目有关，而且我正好也打算要使用那个项目衍生的技术，制作之前出门时我说过的树脂眼镜片，所以就对这方面多关注了一些。” 这个解释倒是没问题，出门的时候确实也有听到说要做眼镜片儿的事，没想到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看来年轻人倒是敢想敢做，这一点很不错。又想到刚才汪正国说要在蜀都发展自己的事业，难不成就是这个眼镜的事？ 仔细思考，发现这想法确实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可行性并不一定代表就能够成功，无数次失败经历和教训让整个蜀都所上上下下都明白：影响成功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多如牛毛。 “你这个想法我不清楚，自己还是要多考虑考虑，到帝都之后也多同家里沟通，不要一意孤行。我之前听张所长说你想要回所里工作，我还以为你是想做飞机座舱盖这一块，看来是我想多了。” 之前汪正国倒是有试探过想要回所里的可能性，但随着张所长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倒也暂时熄了这个心思，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打算插手军工这一块，他现在做最基础的民用光学器件，最不济都可以用光学实验室的名义整一个校办工厂出来，对于所里的编制也就不太关注了。 倒是现在，文总师说起这茬，他也坦白地回答：“之前我倒是想过回所里，但后来想想就我这专业，以后撑死也就是做到科室主任级别，再往上就没什么可能，便熄了这想法，老老实实地从事本行业工作，未来才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不过说起座舱盖，我们国内在这方面还真是挺落后，隔代差距啊！” 话到最后，汪正国嘴贱感慨了一句，把现在国内航空制造业环节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拿出来批了一下，他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又让文总师抓住机会打开了话匣子。 “座舱盖和我们飞机总体设计水平一样，实际上我们整个行业都落后国际水平至少一代，你搞的是光学工程，又是咱航空子弟，虽然不一定最后干什么，但至少可以站在你的专业角度来说说有什么看法，我听听也不错，反正没什么事。” 第二十六章：回忆 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嘴贱，没事儿瞎说什么大实话，这下好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座舱盖技术落后是明摆着，就连文总师都说了，是整个行业、全产业链的落后，那还能怪的了谁，现在汪正国这么一说，自己没有什么好处，还要平白多浪费些口水，最主要的问题是，这次还得当一回神棍。 对于当神棍的事，汪正国还真不太热衷，特别是在文总师这些专业人士面前，那就更不好装，那是稍不注意就要被拆穿。 但这也没办法，事实已经是这样，好在文总师在光学工程方面并不见得有多强，还可以壮着胆子摆谈摆谈，再怎么不想当神棍，那也得咬着牙当一回，自己不经意间装个逼，含着泪也要继续装下去，简单地说一下就行。 “座舱盖这个问题，材料上我们现在还勉强可以继续使用PMMA，但最好还是能够走美国人的路线，同时研发新的PC材料，这才是下一代战斗机座舱盖材料的首选。” PC材料是必须要克服的一项技术，不管是军用还是民用，它的使用范围都太广了，没有理由不重视起来，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国内资金不足，各方面百废待兴，所以才一时半会儿没有跟进相关研制工作。 再考虑到现在汪正国在有机光学玻璃材料上走的是PMMA材料路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更多的精力再点开另外一条技术路线。 但他同时也很清楚地知道，再过上十多年之后，PC材料会进一步发展出光学级PC材料，在照相机、显微镜、望远镜及光学测试仪器，甚至是眼镜和光盘领域的广泛应用，那时候终归还是要走一走PC材料路线。 问题是现在光学实验室没有足够的资金去开发全新的树脂材料家族，那东西所涉及的领域太宽，只能是国家牵头才能研制出来，私人公司要研制这方面技术，必然是要有财团支持才可能做出来，现代化工材料本来就是高投入、高产出的行业，汪正国再眼馋也鞭长莫及。 暂时只能希望可以通过自己对文总师的影响，让国家在这方面先重视起来，尽快开始相关材料的研究，以后等自己有钱了，要准备投入这方面的研究，也不至于完全从头开始。 汪正国观点鲜明地提出要研制全新的PC材料，似乎有抛弃传统PMMA材料的想法，这让文总师有些惊讶，不说国内现在还正在争议这两种材料的优缺点，甚至国外都没有统一的意见。 “PC材料的话，那东西确实是现在美系飞机座舱盖主流材料选择，我们已经把这个问题提交到了上级部门，也希望国家能够组织相关的部门进行攻关，尽快完成研制，那自然就最好不过。但PC材料和PMMA材料实际上也是各有千秋，你为什么就一定认为PMMA材料不能再持续发展下去？” 对于两种现目前航空工业中使用最广泛的有机玻璃材料，美国在二代机时代使用PC材料制作座舱盖，苏联则使用PMMA材料的一个新发展起来的技术分支，新发展起来的聚氟代丙烯酸酯材料是基于PMMA材料添加了一些新的化学元素，使得材料得耐高温性能得到了极大的增加。 两种技术路线代表了冷战双方不同的立场，汪正国直言不讳地宣传资本主义路线，支持PC材料的研制，若是往回十年左右，只要有心人要搞他，妥妥地能给他安上一个资本主义走资派的帽子戴上，好在现在时代不同了，这些技术路线上的争议，大家也能够理性看待。 现在这个问题被拿出来，汪正国倒是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释然了，这其实也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只要思维上能突破局限，答案很简单。 “美苏两种截然不同的材料路线，现在看起来是各有优势，但只要多分析一下，就会发现苏联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聚氟代丙烯酸酯虽然强化了耐高温能力，但它的缺点是硬度小，耐磨性差，长期日照之后还会改变材料性质，所以苏联采用了硅酸盐玻璃加聚氟代丙烯酸酯复合材料路线，这种座舱盖比较厚重，对于飞机可不是什么好事。” 显然，文总师也并不清楚苏联的座舱盖技术路线是这么搞的，以前也仅仅只知道苏联的座舱盖是采用了PMMA材料的分支，克服了PMMA材料原有的缺点，没想到新材料又带来新的缺点。苏联人居然开历史的倒车，把硅酸盐玻璃又拿出来做文章，这简直是...... 顿时发现，汪正国在大学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至少在光学工程方面，已经比自己这个飞机总设计师好了很多，倒是可以再看看，若是不错的话，完全可以把汪正国留在蜀都所，毕竟新歼的研制，在各方面都需要新技术支持，座舱盖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你说的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相信你作为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又跟着你们教授一起做了好几年的科研，还应该是有真材实料的，那你就继续说说美苏之间的技术路线差异，我再继续听听。” 说到工作上的事情，文总师一下就来劲，在火车上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就听听光学工程方面专业人士对战斗机座舱盖的看法，这对于新歼的研制还是很有用处，任何有利于新歼发展成熟的技术，文总师都感兴趣。 这情况，不继续说下去肯定也不行了，汪正国干脆就放开话匣子，也不担心有些新思维说出来能不能接受的问题，反正文总师的新歼项目就是以大胆激进为主，想来他也不会介意自己的座舱盖材料路线。 “苏联路线走下去肯定是死胡同，但美国PC材料路线也不见的有多好，毕竟PC材料长期暴露于紫外线中，会有发黄、耐磨性差、易溶于有机溶剂等缺点，而这些缺点又恰好是PMMA材料所能够弥补的地方，因此我大胆地推测，未来的战斗机座舱盖材料有很大可能是PC/PMMA材料复合制造而成。” 话说起来很简单，也不过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但相关技术做起来就非常困难，即便汪正国知道这种复合材料是未来的趋势，它甚至被用到了F-22战斗机座舱盖的制造，可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不同的树脂材料复合制造，传统方式采用层层叠压制造，但这种方式成本高的可怕，更何况还是座舱盖这种复杂曲面造型，因此要用于大规模制造几乎不可能。 这时候就要求一种新的低成本加工制造方案，而这种方案一旦成功，意味着未来四十年以内，座舱盖的材料加工就算到了世界最顶级水平。 可惜的是，现在共和国连基本的航空级PC材料都还没突破，更谈何PC/PMMA材料复合材料的加工制造。 况且即便是有了能够将两种材料复合起来的工艺，也还远远不够，要将这种复合材料加工成战斗机座舱盖复杂的曲面，又需要相关的材料成形工艺，同样又是一个大问题。 第二十七章：畅谈（上） 一路上的畅谈，从下午上车开始，一直持续两个半接近三小时，汪正国坚持除了光学工业以外的其它东西绝口不提，只是在光学工业上同文总师两人进行各种交流。以他对航空器的光学器件了解程度，倒是总能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观点，这也是文总师能够一直同他谈下来的原因。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列车开始提供晚餐的时候，这才结束文总师高昂的兴致，离开之前也顿了顿，也给了汪正国一个承诺，算是对他专业知识的认可。 “你在光学工程上的造诣确实很优秀，若是能够在这个行业中发展，自然是最好，但你若是执意要回到所里，我觉得以你现在对航空器的光学器件见解，也足以在所里立足，但要想接我的班，或者说接你爸的班，几乎不可能，明白？” 说完，不给多余的反应时间，笑着起身离开座位，坐了这么久也要活动活动，有些东西也需要消化消化，虽然这次说的东西不是第一次听到，但这次却有了新的理解，文总师在一些原本不太明白的地方，也是豁然开朗。 看到人已经离开，汪正国在原地却莫名地笑了，原本一直想要的没得到，放弃了之后，却又峰回路转，凭借着一番谈话，又在文总师这里得到了可以回蜀都所工作的承诺，还真是造化弄人。 但想到自己已经有了事业路线的规划，重新回到蜀都所的想法倒是慢慢熄灭，就像刚才文总师说的那样，光学工程只是航空器的一个子系统，要想型号当总师级别的人物，至少要是学飞行器工程的专业人才，要不然就绝不可能当上总师，这是总师这个职业所必须要有的硬性指标。 既如此，在蜀都所最多只能混个科室主任，那还跑去干嘛？不如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光学大亨梦，以后成就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 想通了这些，随后的路上倒是轻松了很多，文总师之后倒也时常来找汪正国，不过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深聊，也仅仅是泛泛而谈罢了。期间也同所里出差的其他人聊天打牌，一路上倒是过得很快，不得不说，这种需要好几天连续赶路的时候，有人一起同行还是非常不错的体验，挺有意思。 长时间的跋涉，终于能够再次来到帝都，当一群人走下火车的时候，汪正国终于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八十年代的火车相比起三十年后高大上的动车组，那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看来以后还是尽量想办法，最好能够提高自己的身份级别，能够坐飞机出行是最好不过。 前来接站的人是航空部方面，汪正国第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自己老爹，一位马上就要接近六十岁的老年人，父亲青年时代正值国内战争时期，那时候自然没有心思结婚生子，建国之后也是一直颠沛流离，三十多岁的时候在奉天所工作，那时候才有了汪正国，现在一晃又是二十五六年过去了，这人还是不得不服老。 尽管从灵魂上来说，汪正国对这位父亲还并不太熟悉、认同，但是这具身体在血脉上来说，毕竟也是父子关系，心中的激动还是不争气地表现了出来，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老爹面前。 “老爹，我回来了！” 毕竟是有些年月没见面了，再见还是比较容易激动，明显能感觉到老爹也是抑制着感情波动，面对这个儿子，拍拍肩膀：“行，回来一次也不容不易，先上车，我这次任务是来接所里的出差队伍，你只是顺带，先给我一边儿去！” 说完就转过身，前往招呼蜀都所这次来的队伍，都是些当年的老技术人员，虽然已经离开所里足足有三年时间，但在帝都的时候，也是一直心系着蜀都所的发展，当年文总师之所以能够临时获准来帝都参加新歼方案论证会，很大原因就是他在帝都活动的结果。 所以说，就以共和国这种特殊国情下，在帝都航空工业部没人，是真的要吃很大的亏，不仅是信息上的亏，更多的还是关键时刻话语权问题，老爹来帝都工作，也算是蜀都所走了一部好旗。 中巴车直接从车站开往航空工业部，在招待所停下之后，把所里来的人都安顿下来，这才轮得到汪正国和老爹一起回家。 看着自己一大包行李，汪正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坏了，这还有文总师给他家在帝都读书那位带的东西，刚才都忘了给文总师拿上去，老爹你等我一下，我给提上去。” 连忙制止了汪正国的动作“别别，方才你文叔说了，他带来的这些东西先拿到我们家放着，后天是星期天，到时候他带着文凌到咱们家，说要亲自动手做一桌菜，你知道他对你那文凌妹妹，真是各种疼爱。” “哦，我明白了，那好办，我们就先把东西带回家好，要说文总师做饭倒是很不错，比老爹你做饭靠谱多了。” 汪正国是时不时到文总师家蹭饭，自然经常吃到文总师做的饭，确实是相当了得，再想起自己老爹有次破不已的时候做了一次饭，那真叫一个难吃，光是记忆中那种深刻，汪正国就知道绝对是黑暗料理级别。 还别说，就这样一句话，汪正国老爹汪楠寿一下就脸黑下来，怎么一见面就揭自己这个当爹的老底，做饭不好吃，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每个人都有缺点不是。 “瞎说，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早就不算数了，现在你爹做的饭还是能够拿出手。不过话说回来，你文叔的手艺确实不错，即便是哪天不当飞机设计师，以他的厨艺，开个小餐馆也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自己就说了两句，老爹居然还真就扯到了文总师的厨艺上面去了，还什么不当飞机总设计师去当厨师，也亏老爹想的出来，文总师不当总师，谁来主持十号工程？ 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文总师不当总师当厨师的事，汪正国还真就记得三十年后广为流传的官媒宣传，那还真是夸张到令人汗颜，可怕的是，居然还真就忽悠住了一大片人，真是..... 第二十八章：畅谈（下） 对于文总师这位几乎全能型的工科暖男，在三十年后，国内各大媒体的宣传中，有一个非常经典、催人泪下桥段，甚至一开始把汪正国都忽悠住了，也都是后来特意到蜀都所周边蹲点，认识了蜀都所的退休老人之后，才算是还原了事实和真相。 即便是现在，那桥段还依旧让人记得很清楚：在十号项目最艰难，也就是国内引进了苏27之时，军队要求下马十号的声音不绝于耳，当时的十号已经立项接近十年，却没有哪怕一架原型机做出来，再加上配套的涡喷15发动机下马，整个项目已经岌岌可危。 然后，看好了，煽情的地方来了：那时候所里的经费问题相当突出，甚至技术人员的工资都经常发不出，作为十号工程的总师，文总师下班之后为补贴家用，还要出门摆摊卖面条。 听听，这说的多买煽情，紧接着又是一句在那个年代流行着“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这就是军工科研单位的真实写造。” 对于这些宣传，实际上只要愿意深入研究宣传背后的本质，就会发现是何等的漏洞百出。首先要承认九十年代初期的十号确实经历着下马风波，但也仅仅只是风波而已，那时候管着国防军事现代化的军副主席亲自拍板项目继续，动力采用进口的俄罗斯31FN发动机，于是项目又继续下去。 再说总师下班专门摆摊买面条什么的，那就更搞笑了，先不说文总师到底有没有经济窘迫到需要下班摆摊买面条的程度，光看就以一位总设计师的职业素养来看，他也绝对不可能早九晚五工作，然后一下班就跑去买面条，那简直是搞笑。 蜀都所的十号项目虽然有些坎坷，但一直都在研制中，从未下马过，有这样大的一个项目在手，每天各种加班都还来不及，还去买面条，简直拉倒吧！ 对于共和国的老一辈科研人员来说，他们是宁可自己饿着肚皮都要做项目的人，怎么可能在那个已经完全解决了温饱的时候，跑去不务正业？ 文总师确实是会做饭的超级大暖男，但他同时也是一位担负着国家使命和研究所重任的总设计师，职务待遇方面更是一位副厅级待遇的大人物，没错，蜀都所的总工程师待遇为副厅级，这样的人真的会穷到不务正业去买面条？ 再实际一点，直接说九十年代初期的蜀都所到底是不是发不起工资，发的到底是多少，关于这一点，上辈子的汪正国也特意去查过相关的数据。 在一篇蜀都所内部回忆资料《鹰击长空》中，就明明白白地说了九十年代初期蜀都所平均工资为400块，这是所长亲口承认的，更有文总师爆出了自己的收入为所里最高等级，一个月到手800到900左右，虽然基础工资确实只有200块左右，但各种补贴才是收入大头。 九十年代初期的蜀都，就以那时候的消费水平来讲，宋总一个人的工资能够有800块左右，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谁会整天下班后没事跑去买面条？ 或许在九十年代，确实会有一些国有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设计师下班做副业的可能，毕竟那时候也不是所有研究所都能像蜀都所那样有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日子还能够稍微过得去。 一些家里负担重，正好家里有好几个孩子都长大了，各种等着用钱的时候，再加上单位没有项目、效益低，成天也没什么事，那么搞一些副业就算正常。 九十年代初期的文总师工资并不低，爱人也是蜀都所的中层科研设计人员，家里子女方面就一个独生女儿，哪里会有什么巨大的花销缺口？ 至少上辈子汪正国到蜀都所打听的时候，就有人直言不讳地说，那时候文总师女儿整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绝对算是整个蜀都所的一枝花，难道文总师是下班买面条挣钱，让女儿拿去各种花销？ 事实就是这样的情况，可官媒还是老一套宣传苦情戏，汪正国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就算再怎么宣传，也请你能够有一个度好不好，退一万步来说，以汪正国的个人推断，文总师确实有可能守过面条摊，但绝对不是什么下班之后就跑去买面条为生。 更大的可能在于，文总师的亲戚、所里哪位关系好的朋友，这些人的家里有人开了一个小面摊。而宋总师也不可能天天加班，说不准就是哪天没加班的时候，下班路过看面条摊忙不过来，或者老板临时有点事，宋总师帮着看一下而已。 这种偶然帮着看看店铺的情况，应该才是真正的事实，这是一种很常见的事，上一位面的汪正国就干很多次，朋友在学校旁边的小吃一条街开了一家很有蜀都特色的酸辣粉店铺，下班后，有时候帮着搭把手就很正常，甚至时不时还能遇到学生来吃，这种时候就得拿出当老师的豪气：免单！ 本来应该是下班之后遇到朋友开的面摊忙活不开，文总师作为会做饭的暖男一枚，人也和和气气，偶尔帮着看一下摊，就这样，愣是能够被各种宣传包装成身肩国家重点型号研制的总师经济窘迫，下班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去摆面摊。 这其实也是共和国媒体宣传的常见手段：无脑夸张，若是一个项目期间，有某位参与项目的工作人员因为突发疾病死亡，官方媒体马上宣传成积劳成疾什么，汪正国也承认共和国科研人员承担的压力大，会有些积劳成疾的人，他们都是国家的脊梁，但宣传中一个项目出现两位数以上的人员积劳成疾，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就想问共和国这些宣传媒体能不能不要一直都是各种苦情戏，毕竟那不是什么正能量的东西，它有时候甚至还会造成负面效应，让有志于国防行业的年轻人看到行业的工作强度如此之大，最后望而却步也不是没有。 所以说，汪正国在看多了各种苦情宣传之后，当自己挖掘出事情的真相，就会发现各种宣传简直是漏洞百出。与其如此，不如转变一下宣传的方式，少一些苦情戏，多一些高大上、正面、高兴地事，这才是宣传行业的正常道路。 ...... 汪正国老爹在帝都航空工业部工作，自然住在家属大院，不过原本在蜀都所任职总设计师的老爹，到了帝都的时候，就只能算是一般般，表现在住房方面，就只能分到一套比较一般的住房，好在汪正国父母就两人在帝都，住房方面倒是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看到这个还从没来过的家，绞尽脑汁搜索脑中有关记忆，却找不到太多的相关信息，就算是83版的汪正国，他也仅仅只是大学放假期间来过两次，其他时候都是在蜀都那个家度过。 第二十九章：抵达 没有太多的相关记忆，但这毕竟是自己的家，三十年后眼光看来各种老土的住房设计，在八十年代初期还很时髦，据说这房子才建成没多久，算是典型的潮流新房。 “你妈已经在家里把饭做好，既然你也难道回来一趟，别的咱也先不说，先一家人好好坐下来把饭吃了，有什么后面再说。” 老爹是早就知道汪正国的想法，也明白这次回帝都肯定不是听自己的安排留下来好好工作，不过这种事他知道了就行，倒还没有把这事说给汪正国妈知道，现在家里那位正高兴着。 刚进门，在厨房做饭的汪正国母亲就听到动静，也不管厨房的事，连忙走出来看看自己儿子，一年多时间都没有见面，发现儿子又长壮了，再往汪正国身后一看，除了自己丈夫以外就没有其他人，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地失落，毕竟这都已经是二十五六岁的大龄青年...... 心里有些小失落是免不了，但一想到自己儿子回来了，心里还是高兴的很：“正国，这次回来就好，你马上大学就毕业，咱一家就能团圆了。” 汪正国母亲谢莹也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精通多国语言，但在儿子面前的时候，她始终是一位传统的母亲角色，掩饰不住心中满满地高兴，失去的心头肉又回来，激动！ 看到这种情况，反而让这三十年后的汪正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留在帝都？这明显不可能，但还是要打起精神：“妈，我回来了！” 老爹兴许是看出了汪正国的情况有些不对，马上吭声：“先别说了，你厨房火还开着，别糊了！” 听到提醒，这时候才又想起厨房那边还有菜在锅里，当下也不再说什么，转而进厨房去继续处理锅里的饭菜。 看到母亲进厨房去了，这才算松一口气，面对母亲的眼神和期待，他真没法说出要回蜀都这样的话，但也不能撒谎欺骗，两难之下只能干瞪眼，好在老爹及时解围，这才能进屋把东西放下。 好不容易来帝都一趟，还是要有所表示，也从蜀都带了一些吃了十多年的味道，这些东西汪正国自然分辨的出好坏，花钱买了一些腊肉、香肠等蜀都的好东西，进屋之后都一一拿出来。 “老爹，这都是我这次从蜀都带来的，以前你和妈都爱吃，在帝都肯定没有这种味道，现在刚好开年不久，还能买到一些，我都带来了。” 要说腊肉这东西，共和国很多地方都有，但味道又各不相同，蜀都一直以美食之都著称，生产的腊肉味道也绝对是美味，父母都是在蜀都工作了十多年的人，对于这味道还是留恋，虽然六七十年代的腊肉几乎是奢侈品，但那时候国营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好歹还是能够享受到一些。 看到儿子从蜀都把这东西都整来了，老爹自然是高兴的紧，好几年都没有再尝到这个味，虽然老爹做饭不怎么样，但要论吃这方面，他绝对是一把好手。 看了看这块腊肉，对成色品头论足：“我看这肉还不错，表皮色泽明亮，肥肉够厚，瘦肉也红的发亮，你小子在哪里去搞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你做的，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不是这块料。” 一边评论着，还不忘带着也损自己儿子一顿，他不相信汪正国还能有这技术。 “买的，跑到市场上找人问了好久，才有人愿意出售这一点。” 这年头，一些私下的所谓黑市交易已经出现，用了一天时间各种打听，果然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黑市上各种农副产品都还是有一些，不过就是价格有些贵，好在一块腊肉的钱，挤一挤还是有的。 “行，我先放厨房去，后天你文叔来的时候，咱拿出来煮了，这东西挺不错。” 儿子的孝顺挺让人高兴，这也让老爹暂时淡忘了这次汪正国来帝都的原因，高高兴兴一起吃了晚饭，又在汪正国母亲收拾洗碗的时候，这才想起工作的事，沉默很久之后。 关掉电视，郑重地谈起：“你确定不回帝都工作？其实要在这边工作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一个不错的单位待着，不管是航空系统内、或者和你专业对口的，都没问题。” “不了，我在蜀都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工作问题早就落实，教授的光学实验室里有很多技术都不错，我准备和教授一起，把相关的技术转化成业生产线实物，很多时候光是理论研究肯定不行，实验室只靠学校的拨款和其它科研项目资金也不够，所以我的工作至关重要！” 汪正国不打算把中科院那边王院士的事说出来，要不然老爹知道后又是麻烦事，教授都说了，那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老爹也是搞科学技术这一行，怎么可能不知道给院士当助手意味着什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到时候汪正国自己去解决就行了，王院士那边，他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办，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厨房内的动作已经安静下来，父子两相互看了一眼，都默契的不再说工作的问题，老爹很清楚汪正国的母亲对什么感兴趣，在猝不及防中，又开始一轮新的话题。 “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本来你读大学就比较晚，和你同龄的人，人家早就已经娶妻生子，即便是同一届的大学同学，有的也是当爹当娘，现在你马上就毕业，总要考虑这方面的事了吧？” 不管是上辈子的汪正国，还是现在这83版的汪正国，都是典型的大龄男青年，现在被问到个人问题，当然是一个老大难。在上辈子，他是早就摸透了爹妈的想法和观念，只需要对症下药，绝对能蒙混过关，但现在还真不好说。 一说起汪正国的个人问题，刚收拾完厨房的母亲谢莹一下就来劲，开始各种喋喋不休，这是出于母亲的关心，还是女人的八卦天赋，暂时不清楚，或许是两者原因都有，这样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 “你自己说说，现在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其它毕业生早就已经到单位报到，你却一直不着急，各种拖延，要说一直在跟你教授做项目，我是不相信的，快说，是不是因为你在蜀都谈对象，才一直滞留那边不回来？” 什么？自己在蜀都谈对象，所以滞留在蜀都不回来找工作？我去，这真是天才般的借口啊！ 自己完全就可以这样来嘛，虽然现在还没有对象，但只要愿意，那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现在只要以这个为借口，先把帝都爹妈这边搞定再说，相信只要承认这事，他们肯定就不会再催自己到帝都来上班，多好！ 第三十章：事实 既然有了一个送上门的借口，那要是放在一边儿执意不用，肯定会遭天谴，汪正国对此深信不疑，而且短时间之内，他已经有了一整套说辞。 说起来，第一次在家人面前谈起自己对象，一般人的表现绝对不可能有多镇定，特别是八十年代，这种还带有浓厚男女大防思想的时代，就更是如此，所以配合着，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那是必须。 甚至再演的深入一点，就需要先矢口否认一番，然后再说后续，有的时候正大光明地承认不一定有人信，但支支吾吾地否认肯定会让人各种狐疑，并随着时间的发酵，会对此深信不疑。 基于此，像是被抓住了兔子尾巴一样，汪正国连忙摇头：“没、没.....这哪里的事，我在蜀都可没有对象，这是真没有，我现在暂时都还没有想这些。” 话说的那叫一个断然否定，但通红的脖子、发烧的耳朵，甚至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这种异样表现，同以往汪正国谈起个人问题时的神态完全不一样，甚至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爹妈都是过来人，对于这种表现简直不要太熟悉，甚至他们还能回忆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似乎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吧，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儿子都长大了，还真是岁月如梭。 一番表现非常抢眼，不仅把迫不及待想要抱孙子的母亲骗过去，就连已经知道汪正国要留在蜀都的老爹，现在都有些怀疑，难道儿子要留在蜀都，真是因为对象的原因？ 要是这样的话，情况就有些复杂了，自己到底还该不该再劝儿子留在帝都呢？ 再仔细一想，儿子似乎都已经算是大龄青年范畴，早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谈对象，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苗头，虽然女孩子应该是在蜀都那边，但这真的是问题吗？ 想来那女孩子要不是工作分在了蜀都，或者压根儿还没有毕业，这也是有可能的，现在若是强行要求儿子回帝都，那就...... 哎！还真让人难以抉择。 同老爹的想法不同，已经被冲昏头脑的母亲谢莹，这就是另外一番情况，儿子终于找到对象，这是好事儿啊! 忙着坐下来，把围裙往旁边随便一放，开始追问：“你也别装了，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小动作。下次撒谎的时候不要抖腿，不要脸红脖子粗，再看看你这耳朵，那红的跟什么一样。” 甚至还轻蔑地一笑，在她老人家看来，汪正国的动作和神情早就出卖了他，想撒谎，怎么可能逃过自己这当妈的火眼金睛，完全不可能。 小心地打量着父母的情况，此时心里终于有了七八分胜算，还好，这83版的汪正国还太年轻，给家人的印象还是很单纯的，这就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不错，一个很好的开头。 再看此时小小的客厅，宛然已经成了渣滓洞审讯室的节奏，整个空间中，都弥漫着危险的气息，烧红的烙铁、各种皮鞭、滴蜡、甚至是..... 强大的气场已经把人压迫地快要喘不过气来，这种感觉让两位审讯者很满意。 嗯！很好，就这样，气氛继续维持下去就对了。 “你不用问了，我想我应该是猜到一些，这小子肯定是在蜀都有对象，老婆子，你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回来？还断然拒绝我给他安排的工作吗？那是因为他就是想要留在蜀都，肯定是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要说蜀都可比咱这帝都好，温柔乡呐！” 仔细想想，一位平时挺严肃的飞机总设计师，突然冒出一种酸酸的口气，还说什么自己儿子有了对象就忘爹娘，什么温柔乡云云。要说这简直就是毁三观啊，在汪正国之前的印象中，老爹是一位典型的传统知识分子，啥时候变成这样了？ 无语地看着老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怎么？没话说了吧！我说你啊，有对象就早说嘛，你都这么大一把年龄，我们当爹妈还会反对你不成，快说说，对象是什么情况，要是合适的话，我到时候再想想办法，拉下这张老脸，看能不能给你们都调到帝都来。” 我去，老爹这思想肯定不行，绝对要不得。老汪家是独生子女户，能安排一个子女回帝都工作就不错了，怎么能买一送一，这绝对不行，老爹一世英名，绝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 这时候才忙不迭地解释着：“别，这可千万别，我对象还大三，现在您就是想要运作什么的，也没力气使，总不可能把学校都转了吧！所以您就别打这主意啦，而且这您说这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天就想着往单位安排些亲戚子女什么的，您之前在蜀都所的时候，可一直都对此反感啊。” 沉默了，老爹听到这话之后也彻底沉默，好像说的也是这样，利用职务之便以权谋私，这真的不行，是真要不得！ “我说你老头子，你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死脑筋啊，还有你，你们两怎么这时候都一根筋了，我怎就摊上你们这两父子，不行，这事儿老汪你必须要想办法.....” 知道自己爱人要说什么，但是这种违反原则的事，老爹绝对不能再开口子，之前想着帮儿子运作，那都是鬼迷心窍，现在还要得寸进尺，绝不可能。 “你也不要说了，这事我不同意，我看正国说得好，工作这种事听国家安排，该安排到哪就是哪，哪能挑挑拣拣，谁都想来帝都，那以后谁还去其它城市，不行。”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再看看坐在一旁的儿子，不错，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知道做人做事该有原则，如此，倒也还放心，有的时候还是要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 “既然你想要留在蜀都，那就留在那边吧！我看帝都也不一定就多好，咱家不也是在蜀都生活了十多年，其实那也算很不错的地方了，我有时候还挺想念的，你要确定留在那里也行，以后我和你妈退休之后，我现在身体也养的不错，到时候也来蜀都养老。” 毕竟是当家做主的人，随着老爹一锤定音把这事儿定下来，后面的事就简单很多，虽然母亲谢莹依旧不高兴，但汪正国知道，母亲是一直都很体谅老爹，要不然当年也不会随着父亲从奉天到蜀都，再到帝都，一路上走来，也是风雨坎坷都有，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不需要担心。 “放心吧！蜀都那边的事我有分寸，工作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学校的校办工厂，虽然听起来不怎样，但这是儿子我自己起家，当年老爹你能带着蜀都所的叔叔阿姨一起，建设起全新的蜀都所，你儿子我也不会差到哪里！” 既然一切都已经搞定，那不需要再多说，汪正国只需要再拍拍马屁，就能万事大吉，保证一切顺利。 “好！有志气，好男儿就该如此，有你爹我当年的风采，你放心大胆的干，家里这边我也不干涉你，我看你也确实长大了，自己有了决定就好。” 第三十一章：会谈 帝都是个好地方，毕竟是国之首都，汪正国也趁着现在时间还刚好，解决了来自家里父母的阻挠，整个人都要感觉轻松很多，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完美地借口解决此次回帝都最大两个问题中的其一。 至于说到底有没有对象这种问题，真的是暂时不用考虑太多，反正在最近一两年之间之内，想必爹娘也没有那个时间跑到蜀都来看儿媳妇，至于一两年之后会不会跑来查岗，这个就不是现在汪正国要考虑的问题，说不定这一两年时间之内就有了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不行，至少汪正国尘封的记忆深处，有一位女子始终都占有绝对地位：当年和83版汪正国同甘共苦，知青时代已然情愫暗生的妹子，后来两人同时准备参加高考，只不过那妹子晚汪正国一年考上大学，而且考上的还是复旦！ 再往后，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最近一次收到信，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从最开始的一周半、两周一封，慢慢发展到半个月、一个月一封，甚至一个多月、两个月才有一次联系，这摆明是已经快没戏的节奏了。 但现在，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多多少少都要加强一下双方联系，不管花言巧语，还是真情流露，都要暂时把人稳住，免得以后爹妈问起来的时候露馅，相信以自己多年经验，虽不能说将这种已经异地三四年的恋情力挽狂澜，但暧昧下去还是没什么问题..... 抵达帝都的第二天，正好趁着星期五，还可以抓紧时间去找王院士那边谈谈。不管去不去给王院士当助手，但只要能见识一下共和国光学工业之父，这也是非常荣幸，对汪正国的事业还是很有必要。 从航空工业部到科学院，双方都是帝都的重点部委，按照之前教授给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王院士工作的地方，或者说是王院士的家更加妥当。 王院士1915年出身，到现在1983年，已经是高达68岁高龄，之前汪正国就已经得到教授的消息，王院士已经打算退休，卸掉他所担任的常春光机所所长职务，而又因为其本人是科学院的院士，因此国家把他接到帝都养老，并且在科学院继续从事顾问工作。 所以现在这时候，王院士已经在帝都安顿下来，他才发现确实需要一个年轻、时间多的助手来协助自己工作，这才让刘教授得到消息，抓住机会把汪正国推荐过去，要不然以王院士常春理工大学创办者的身份，找个助手简直易如反掌，哪里还轮得到汪正国来享受这样的好事。 而要说顾问职位，其实就很简单，平时不需要按时上班，只是在重大决策的时候，出面提供一些意见，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出面，他们平时只需要在自己家里休养就行..... “你好？请问是王院士的家吗？” 恭敬地敲门过后，出来一位表面颇有些威严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从事什么工作，但一定是位小有成就的人士，看情况他也是刚从王院士家出来。 中年人上下打量汪正国两眼，给他第一感觉就是这哪里来的年轻人，还居然跑到院士家属区来了？皱着眉头质问：“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虽然第一眼就感觉这人不好相与，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暴脾气，难道这些经常行走于科学院的人就都觉得自己很牛逼？再说，看这家伙的样子，也不可能是院士，既如此，还牛逼什么？ 幸好汪正国关键时刻还没忘记自己这次的使命，压下心中的火气，表明自己身份和来意：“我是蜀大刘教授推荐来给王院士当助手，我姓汪，今天第一次来报到，想见见王院士。” 汪正国为了少惹麻烦事，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必须要能忍下去，因此在面对这位中年人的时候，也是摆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解释。 却不想，就他这番行为，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对方一听说是来给王院士当助手，甚至只是微微瞟了一眼，倒是有点三国关二爷看一群土鸡瓦狗的味道，只不过他这一套动作学下来，给人感觉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 “蜀大刘嘉栋，我倒是知道，不过他推荐你这样的小年轻来，难道不知道教授的助手一定要稳重吗？怎么就推荐你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样，你自己回去，这里不适合你工作。” 短短一句话，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傲气和牛气可谓爆表。 一大早，本来心情还挺不错，拜访一下王院士，把教授的问候带到，再把自己觉得一些有必要先透露出来的消息通过王院士之口说出来，但谁想到，大清早遇到这种事，简直窝心啊。 尽管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但还是也不想在这里爆发：“你好，不管我适不适合当王院士的助手，现在代表我的老师来拜访王院士，这个总没有问题吧？那么现在，请问您是？” 强忍着极不爽的心情，继续艰难地沟通着，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实际上，他现在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必要过早同王院士接触，有些事他不说，也不过就是晚那么几年而已，加上短时间之内，他也用不到那些太过于高大上的东西，这次不过是拿来当个谈资而已。 然而，总有人就是那么讨厌：“代表你老师，刘嘉栋？我看没有那个必要，他找你这样的助手来敷衍院士，还有把王院士放在眼里？别的不说，你现在知道王院士主要关注的是什么？知道国际最前沿的光学动态是什么？你能直接阅读并翻译外文资料吗？” 这一连串下来，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摆明是认为汪正国不可能知道这些，一个小本科而已，怎么可能承担起王院士助手一职，真要让一个本科生把这助手的工作做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也就是和本科生一个水平，甚至还不如？ 看这家伙不断地针对自己，甚至还针对刘教授，简直是不能忍了，必须要直接怼上去，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就如此为人品行，也不见得他能够走上多高的位置。 “我虽然只是本科学生，但我老师刘教授如何，却不是你能评论的，现在的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其次，王院士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但不管是研究什么，我自问都能够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至于国际前沿的光学水平，非线性光学？量子光学？超快光谱？如如果是这些，可能我还真不太清楚。” 也许是外面的动静太大，也有可能是王院士正好想要出门走走，而这一出门，就刚好见到了门口一幕，虽然有点远，没有听清楚门口两人在说什么，但他一眼就看出门口两人发生了口角。 第三十二章：搞定 实际上，建国初期的知识分子大多性格都很不错，而且人品也绝对信得过，那些立场不坚定，私心太重的部分，大多数都去了水沟另一边，虽然他们也很有些能力，但是在人品方面还真不好说。 看到自家门口出了这情况，王院士当然要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一个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助手，另一位看样子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大家解开了就好。 而门口不远处的两人之间不对付归一码事，却都在第一时间看到了王院士，这时候还能怎么样，即便是有再大的矛盾肯定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大家都让一步，先停下来，至少不能在王院士面前失了分，这个两人都还是看得清。 此时，刚从王院士家走出来的中年人就要占很大的优势，也不管汪正国，转身就回去，迎着王院士一起，那表情和之前看汪正国的时候，还真是天差地别，看起来就跟皇帝身边鞍前马后的小太监一般，可谓是做足了低姿态，就这变脸的速度来说，还真是一人才。 实际上也看得出，王院士对这中年人应该很满意、信任，两人慢慢地往汪正国所在之处走来：“回涛，刚才怎么回事，门口这位小同志是干什么的，我怎么看你和他好像在争论什么？” 作为一代大师级人物，很多时候不用自己主动打听接触，只需要问一下就可以知道结果，也不用怕手下的人瞒着他，多年的学术权威气质已然根深蒂固，浑然天成，一般人还真不敢隐瞒他，包括跟了王院士多年的助手张回涛。 作为一名称职的助手，张回涛几乎了解王院士所有脾气与性格，就这一点来说，他确实很称职，一听到问起刚才的事，就知道他瞒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把事情原委摆出来，这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况且在他看来，自己也没有哪里错了。 内心的底气让他有恃无恐，低着头解释：“这位小同志说他是蜀大光学工程刘嘉栋教授推荐来给您当助手，我看他实在是太年轻，明显还不太成熟，所以就先让他回去，他还不太适合这个职位。不过这位小同志明显有些不服气、死脑筋，吵着要同我理论一二，还把刘教授搬了出来，现在估计还有些不太高兴。” 小人之言果然是最有杀伤力，本来是他一出来就咄咄逼人，却两三句话变成了汪正国不成熟，死缠烂打，还把刘教授搬出来扯虎皮当大旗。在语言的艺术把控方面端是了得，简直是绵里藏针。 果不其然，王院士听了这样的话，自然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虽然他还不至于被这片面之词所欺骗，但对汪正国的第一感觉总归是不太好，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这里面的情况了，继续缓步走着。 “之前刘嘉栋倒是说过这事，他给我推荐一位助手来代替你的工作，这事儿我还没有给你说，你可能不知道，这不怪你。我明白你一直的想法和抱负是什么，跟了我这么多年，你其实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老了，你是该自己去闯一闯啦！” 短短一句话，终于让张回涛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地工作，力图把这个助手当好，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不就是为了能够得到王院士的首肯，能帮自己多说一句话，把自己重新安排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什么样的错事，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说什么那个新来的不适合做助手，那要是真不适合，自己岂不是还要继续把这助手当下去？ 这不行，张回涛既然知道自己要熬到头了，就断没有再把汪正国退回去的理由，现在他无比希望自己能早一些摆脱助手这个职位，重新鱼回大海，施展自己一身所长。 就这样，又一次变脸，开始小心翼翼地帮着汪正国找回一些好的正面形象：“哦，王老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今天我也主要就是担心这位小同志能不能胜任助手职位，虽然我之前随口考较他的时候，他也说出了非线性光学？量子光学？超快光谱这些东西，但是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有什么水平。” 看看，同样是一个人说出来的话，介于立场不同的原因，只要能对症下药，直接就把刚才对汪正国在性格、人品问题方面的抨击、暗示，变成了对汪正国学术知识积累的疑问，虽然从表面看起来，它同样也不是什么好话。 但必须要知道，八十年代的国内光学工程虽然对这些有涉及，但一般的本科学生哪里会对这些知道的有多清楚，甚至有些是听都没听说过，现在经过他这样一说，一下就勾起了王院士对汪正国的兴趣：小家伙居然知道这些东西，有点儿意思了。 ...... “你就是蜀大教授刘嘉栋推荐来的，对吧？是叫汪正国？” 也不知道那中年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单是看王院士这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坏事，难道旁边这位鳝变的中年人没说自己的坏话？这不应该啊，刚才两人都闹成那样了，还不抓住机会黑自己？ 汪正国也感觉这里面透着一种邪乎，再恍然一看旁边，这家伙硬是堆着满脸的笑容，似乎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这算是笑里藏刀？还是其它的什么？ 好歹也是在事业编制单位混了好多年，对于这种笑里藏刀的事，其实也不是没见过，立刻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是的，我是汪正国，蜀大刘嘉栋教授推荐来您这里报到，老师他也让我见到您之后，先代他向您问好，祝您身体健康！” 见汪正国还是有点礼貌，王院士稍微在心里有些许改观，再听到汪正国说刘嘉栋让他向自己问好，发现这年轻人还是有些可取之处，似乎也想起了刘嘉栋这个往日的学生，王院士这个老校长也还是挺高兴。 “他倒是有心了，我听说他在蜀大已经当上了教授，这样的成就还算是不错。既然之前他极力推荐你来给我当助手，那好，就先随我进来坐吧，我们先谈一谈之后，再说其它。” 走的是标准的面试流程，只不过这面试官确实有些吊炸天，毕竟是堂堂共和国科学院的院士，这世界又有多少人能够在毕业的第一份工作时有这种待遇？ 前后紧随着一起进屋，跟在王院士旁边的中年人这时候故意慢了半拍，不做声色地，在汪正国前面小声地提醒。 “既然王老愿意见你，这就是你的运气和机会，你也别说我之前刻意针对你。记住，待会儿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不说可能只是失分，但说错了就彻底没戏，自己好好把握。” 言闭，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保持着均匀的步行速度，随着王老一起进了屋里，留下跟在后面的王振国彻底凌乱，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能说一说？谁能解解惑？ 第三十三章：口角 帝都是个好地方，毕竟是国之首都，汪正国也趁着现在时间还刚好，解决了来自家里父母的阻挠，整个人都要感觉轻松很多，真是踏破铁鞋无匿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个完美地借口解决此次回帝都最大两个问题中的其一。 至于说到底有没有对象这种问题，真的是暂时不用考虑太多，反正在最近一两年之间之内，想必爹娘也没有那个时间跑到蜀都来看儿媳妇，至于一两年之后会不会跑来查岗，这个就不是现在汪正国要考虑的问题，说不定这一两年时间之内就有了对象也不是不可能。 实在不行，至少汪正国尘封的记忆深处，有一位女子始终都占有绝对地位：当年和83版汪正国同甘共苦，知青时代已然情愫暗生的妹子，后来两人同时准备参加高考，只不过那妹子晚汪正国一年考上大学，而且考上的还是复旦！ 再往后，两人虽有书信往来，但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最近一次收到信，都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从最开始的一周半、两周一封，慢慢发展到半个月、一个月一封，甚至一个多月、两个月才有一次联系，这摆明是已经快没戏的节奏了。 但现在，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多多少少都要加强一下双方联系，不管花言巧语，还是真情流露，都要暂时把人稳住，免得以后爹妈问起来的时候露馅，相信以自己多年经验，虽不能说将这种已经异地三四年的恋情力挽狂澜，但暧昧下去还是没什么问题..... 抵达帝都的第二天，正好趁着星期五，还可以抓紧时间去找王院士那边谈谈。不管去不去给王院士当助手，但只要能见识一下共和国光学工业之父，这也是非常荣幸，对汪正国的事业还是很有必要。 从航空工业部到科学院，双方都是帝都的重点部委，按照之前教授给的地址，很容易就找到王院士工作的地方，或者说是王院士的家更加妥当。 王院士1915年出身，到现在1983年，已经是高达68岁高龄，之前汪正国就已经得到教授的消息，王院士已经打算退休，卸掉他所担任的常春光机所所长职务，而又因为其本人是科学院的院士，因此国家把他接到帝都养老，并且在科学院继续从事顾问工作。 所以现在这时候，王院士已经在帝都安顿下来，他才发现确实需要一个年轻、时间多的助手来协助自己工作，这才让刘教授得到消息，抓住机会把汪正国推荐过去，要不然以王院士常春理工大学创办者的身份，找个助手简直易如反掌，哪里还轮得到汪正国来享受这样的好事。 而要说顾问职位，其实就很简单，平时不需要按时上班，只是在重大决策的时候，出面提供一些意见，有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出面，他们平时只需要在自己家里休养就行..... “你好？请问是王院士的家吗？” 恭敬地敲门过后，出来一位表面颇有些威严的中年人，也不知道是从事什么工作，但一定是位小有成就的人士，看情况他也是刚从王院士家出来。 中年人上下打量汪正国两眼，给他第一感觉就是这哪里来的年轻人，还居然跑到院士家属区来了？皱着眉头质问：“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 虽然第一眼就感觉这人不好相与，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这种暴脾气，难道这些经常行走于科学院的人就都觉得自己很牛逼？再说，看这家伙的样子，也不可能是院士，既如此，还牛逼什么？ 幸好汪正国关键时刻还没忘记自己这次的使命，压下心中的火气，表明自己身份和来意：“我是蜀大刘教授推荐来给王院士当助手，我姓汪，今天第一次来报到，想见见王院士。” 汪正国为了少惹麻烦事，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意气用事，必须要能忍下去，因此在面对这位中年人的时候，也是摆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解释。 却不想，就他这番行为，并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对方一听说是来给王院士当助手，甚至只是微微瞟了一眼，倒是有点三国关二爷看一群土鸡瓦狗的味道，只不过他这一套动作学下来，给人感觉也只是形似而非神似。 “蜀大刘嘉栋，我倒是知道，不过他推荐你这样的小年轻来，难道不知道教授的助手一定要稳重吗？怎么就推荐你这样一个年轻人，这样，你自己回去，这里不适合你工作。” 短短一句话，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傲气和牛气可谓爆表。 一大早，本来心情还挺不错，拜访一下王院士，把教授的问候带到，再把自己觉得一些有必要先透露出来的消息通过王院士之口说出来，但谁想到，大清早遇到这种事，简直窝心啊。 尽管心里已经非常不爽，但还是也不想在这里爆发：“你好，不管我适不适合当王院士的助手，现在代表我的老师来拜访王院士，这个总没有问题吧？那么现在，请问您是？” 强忍着极不爽的心情，继续艰难地沟通着，这就已经很不错了。实际上，他现在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必要过早同王院士接触，有些事他不说，也不过就是晚那么几年而已，加上短时间之内，他也用不到那些太过于高大上的东西，这次不过是拿来当个谈资而已。 然而，总有人就是那么讨厌：“代表你老师，刘嘉栋？我看没有那个必要，他找你这样的助手来敷衍院士，还有把王院士放在眼里？别的不说，你现在知道王院士主要关注的是什么？知道国际最前沿的光学动态是什么？你能直接阅读并翻译外文资料吗？” 这一连串下来，虽然是询问的口吻，但摆明是认为汪正国不可能知道这些，一个小本科而已，怎么可能承担起王院士助手一职，真要让一个本科生把这助手的工作做好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也就是和本科生一个水平，甚至还不如？ 看这家伙不断地针对自己，甚至还针对刘教授，简直是不能忍了，必须要直接怼上去，管他到底是什么身份，就如此为人品行，也不见得他能够走上多高的位置。 “我虽然只是本科学生，但我老师刘教授如何，却不是你能评论的，现在的你还不够这个资格！其次，王院士的研究方向是什么，我现在不知道，但不管是研究什么，我自问都能够做好我的本职工作，至于国际前沿的光学水平，非线性光学？量子光学？超快光谱？如如果是这些，可能我还真不太清楚。” 也许是外面的动静太大，也有可能是王院士正好想要出门走走，而这一出门，就刚好见到了门口一幕，虽然有点远，没有听清楚门口两人在说什么，但他一眼就看出门口两人发生了口角。 第三十四章：变脸 到王院士处做了解释、并且也取得了认可，这是计划中必须要达到的目标，意外之喜则是结实了一位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肯定会同自己展开强势竞争的对手，需知这张回涛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这家伙可以直接到帝都大民眼镜接手老字号的眼镜公司，这毕竟是一家专门为多国使节做眼镜，甚至还得到了郭沫若的赞赏，在帝都几乎代表着官方眼镜生产的老字号，其品牌效应、技术实力绝对不会弱。 再看看自己有什么准备，那可谓是典型的一穷二白，生产场地、技术人员统统为零，甚至连引以为傲的技术优势，教授那边也才刚开始不久，任重道远，正是此时的真实写照。 好在暂时还不用担心太多，蜀都那边儿的事急也急不来，有些东西只能慢慢地等一等，汪正国是一个慢性子，也就乐得晃晃悠悠地在帝都先住上几天再说。 直到星期天，好日子就算是到头，文总师已经按照之前的约定，来到了汪正国家开始各种准备，平时老妈谢莹的专有地盘也借出去了。吃一顿副厅级大佬下厨做的饭，这甚至是未来的院士级人物，就问激动不激动？ 83版的汪正国吃了很多次文总师做的饭，可能早已经见惯不怪，但现在的汪正国不一样，这是来自三十多年之后的灵魂所主导，作为一位对文总师抱有绝对尊敬的军迷，能吃到文总师做的饭，又岂能不激动地小心肝扑通扑通跳。 “待会儿文凌来了，你给我好好吃饭，不准吵嘴，你也比她大了整整五岁，一定要让这点，都听到没？” 老爹倒是没有别的东西需要交代，唯一不放心的，也就是汪正国到时候别又和文凌吵起来，要说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是什么打情骂俏，那真的是从小吵到大，完全是性格相冲，怎么都和谐不起来， 好在汪正国现在已经换了新的灵魂，性格自然也要改变，虽然依稀能感觉到内心在听到文凌这人的时候，总是有压制不住地暴虐之气，似乎洪荒之力要喷涌而出。 也是鉴于对文总师的尊敬，自然要尊屋及乌，汪正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自己只管埋头吃饭就好，只要自己闭嘴不说话，总不会还把这位姑奶奶惹着吧，只要把今天过了，再等几天就可以回蜀都，到时候哪还有时间和精力想这些。 “明白！老爹您放心好了，今天我埋头吃饭，保证一言不发，肯定让这次聚会圆满落幕。” 得到了一个保证，虽然不一定能靠谱，但老爹汪楠寿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到时候也只能希望现在看起来已经成熟了很多的儿子能忍一忍。 也就随着时间的过去，客厅出现了清脆的女声，就知道文总师的爱女文凌来了，这时候还真不打算出去瞎掺和，能少见还是尽量不见，免得到时候又炸开。 很快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文总师和女儿亲切地交谈声，厨房那边也暂时由汪正国母亲接管，只剩下汪正国父子两人在房间里大眼瞪小眼。 “你过几天就打算回蜀都？” “没错，该处理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蜀都那边百废待兴，就等着我尽快前往把台子搭起来，您也知道白手起家建立一家新单位的困难，所以我就不需要多说。” 毕竟是两父子，没有什么是不知道、不能说，在汪正国说出他的想法之后，几乎是下一刻就得到了认可。 “没错，你要做的确实还很多，这包括各种方面，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难，现在我不打击你的积极性，以后若是遇到问题的时候，你就打电话回来问我，或者找你文叔帮着把把关也行。明天你跟我一起出门，我把咱家这些年的积蓄都给你取一半出来，到时候会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特别是你现在又在处对象。” 这都已经在交代到了蜀都的注意事项，特别是最后说到资金问题，这也让汪正国很有些感动，虽然没有这笔资金，他自己也能通过其它的办法搞来一笔钱，但过程肯定会有些麻烦，现在能简单一些，就尽量不要搞得太复杂。 大致可以预算一下，以父母两人的双职工薪资待遇来看，父亲早就已经是副厅级待遇，到了帝都之后，甚至还涨成正厅级待遇，再加上母亲的待遇也少不。肯定家里的存款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老爹愿意给自己提供多少。 房间内的父子也谈了大概半个小时，客厅的父女之间似乎也说个不停，直到说吃饭的时候，这才不得不坐下来，两家人一起吃个饭，也算是走亲戚串门。 “汪叔叔、谢阿姨，你们好。” 坐在正对面的文凌一开口就各种打招呼问好，倒是华丽地把有些人直接过滤，能看得出来，她肯定也打着“老死不相往来”的主意，要不然也不会做这番表现。 汪正国倒没什么，文总师似乎想要说一下文凌不懂礼貌，但一想到现在的情况，还是摇摇头对着汪正国只是笑笑，表示这问题他也没办法，某人自己忍着吧。 随即就出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三个中老年人在席上说的很高兴，回忆着各种天南海北，从东北到西南，再到帝都，甚至还谈到了这次新歼选型竞标的事，文总师对此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顾虑。 “我昨天大致打听了一下，陆总师这次也来了，不过他倒是摆明了一个评审委员的身份，看样子是熄了竞标这次新歼的心，我就在想，是不是可以同陆总沟通一下，看能不能得到他的支持，这肯定会对我们的项目......” 饭桌上，汪正国仔细品味着文总师的手艺，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确实很不错，绝对是大厨级手艺，难得！ 两年轻人使劲的吃，有趣的是，汪正国夹这一盘，文凌绝对不会在同一时间把筷子伸到一个盘子，同理，汪正国也绝不会主动把筷子捞过界，两人各自吃各自的，若是要想吃对方正在夹的那盘菜，就只有对方夹过了之后再说。 但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当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腊肉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准备下手，但也都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又颇有默契地选择撤下来，绝对不会去争夺，虽然最后一块腊肉很有诱惑力！ 就这样，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文总师伸出筷子把肉夹起来，放到了碗里。 “你们两个倒还有点良心，知道把最后一块肉留给我这个大厨，也不愧我今天亲自动手做了这几个大菜。” 这大概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两人都没有任何异议，对于这块肉的分配，终于算尘埃落定。 第三十五章：同行 帝都不是什么长久之地，对于汪正国而言，已经有一定发展基础的蜀都才是他大展拳脚地方，带着父亲给得8000元人民币，经过长时间艰难跋涉之后，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城市。 距离上次离开蜀都的时候，已经过去整整半个多月，这样的出差时间在八十年代看来，它还真不长，已经可以算是非常高效率的出差了，毕竟是跨越大半个共和国之旅，光是途中就至少要耗费十天左右，更何况在帝都还逗留了一段时间。 把手里的资金收好，准备洗洗之后先去实验室看看情况，有一定的现有工艺技术做参考，相信半个月过去，应该也能有一定的技术成果做出来，但凡能够早一天出最终的全套技术成果，汪正国都觉得该好好庆祝。 还是那熟悉的实验室，从外面看来确实显得有些过于破破烂烂，但当推开门看到内部陈设之后，这就显然是另外一番天地，用天差地别来形容也不为过，各种临时从透光厂搬来的仪器设备已经安装到位，比起之前实验室零零散散几台落后的老设备，这就不知道要甩开多少条街。 设备安装到位，意味着实验室的科研工作方面肯定已经开始，看来透光厂那边倒是挺有些效率，想来丁一博对这事儿肯定是上心了，自己当初大忽悠术施展的很到位，就是不知道丁一博那家伙野心勃勃地想要做光学镜片，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种种的问题，现在都需要赶快得到一个准确答案，而这些消息的来源，自然就要从刘三石处得到，相信以这家伙对各种情报、小道消息的敏感程度，这些汪正国所关心的事，他这些天都会有记下来。 往实验室里面走，换上一件工作服，入眼处能看到前方的实验操作台，教授和刘三石正在干活，看起来像是正在做硬度测试，PMMA材料的硬度不怎么高，因此表面耐磨性相对较低，这是一个很大的技术难点。 终于，伴随着一阵叹息，教授也继续皱着眉头不开：“这PMMA材料的硬度始终太低，完全没法达到光学镜片所要求的硬度等级，先不说大规模生产的工艺，光是材料本身，它的性能就不过关啊！” 刘三石看到已经站在一旁的来人，也放下手中的数据登记手册，高兴地迎了过来，这些天他在实验室过得很充实，接触到了很多之前在学校完全没有可能操作到的东西，收获很大。 “正国，你终于回来了，帝都那边已经搞定？” “没问题，帝都方面我已经完处理完，这次就决定了，咱在蜀都好好干一票大的。最近实验室项目这边情况如何，有进展吗？” 一心关注着实验室这边的技术进展，也不多啰嗦，单刀直入，先问起技术进展情况。但要说得到的结果，明显就不太让人满意，这里面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在技术方面，我们确实遇到了问题，PMMA材料的硬度远比不上硅酸盐玻璃，如果要用它做眼镜片材料的话，现目前的工艺技术肯定不行，方才我们测试了新的工艺，但依旧没有太大的收获，可能我们需要换一个思路，准备采用表面镀膜的办法来试着解决镜片表面硬度问题。” 光学镜片镀膜是解决各种材料固有缺陷的办法，早在二战时期就有德国蔡司公司发明实用化的光学玻璃镀膜技术，这也是为什么二战德军的光学设备通常比盟军光学设备性能优良的原因之一，就因为那时候的盟军没有这项技术。 战后，共和国也陆陆续续从苏联、东德，得到了五六十年代最先进的光学镀膜技术，之后就一直沿用到七八十年代，所以现在共和国的光学镜片镀膜技术相对也有一些基础，若是真打算给PMMA镜片做镀膜处理，技术问题也不会太大。 “在实验室之前做过的科研项目中，有一些涉及过镀膜技术，你可以查找一下去年八月份的实验日志，那就有一份关于镀膜的技术资料记载，相对还算比较详细。不过话说回来，国内的镀膜技术都是针对硅酸盐玻璃镀膜所开发，若是用在PMMA材料上，恐怕会遇到一些我们意想不到的问题，这个你一定要注意，但我认为镀膜应该是现在解决材料表面硬度问题的最好方案。” 适时地说出自己见解，汪正国还很清楚地记得，在后世的树脂类光学镜片上，镀膜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什么高硬度镀膜、防蓝光镀膜、抗紫外线镀膜，等等各种镀膜技术，简直是给镜片穿了一层又一层衣服，随便拉出一副好一点的眼镜，都至少是镀了两三层膜，要是再好一点就是七八层，甚至两位数都有可能，真的丧心病狂。 既然知道镀膜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直接把这事儿摆明，告诉实验这边，埋头往镀膜技术上钻研就好，相信这样要不了多久，问题就能妥善解决。 “好，待会儿我就去找找你说的资料，这边镀膜的问题我和教授已经考虑了很久，技术方面暂时不用你操心，现在你先跟我过来，这有一个重要的情况给你说，关系到你说的未来实验室翻新资金问题。” 神神秘秘地把人拉到一边，刘三石心里实际上早就急的跟热锅上蚂蚁一般，自从三天前他无意间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心急如焚，但汪正国一时半会儿还没回来，他也没敢直接跟教授说，至少在他这些天相处之后看来，以教授的为人性格，肯定没法把当下这个问题妥善处理掉。 眼见刘三石这动作，他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问题了，只希望不要太棘手才好。 “说吧，什么情况？” 刘三石这时候倒是坐了下来，一把拉着汪正国也坐在对面：“三天前透光厂那边负责和我们实验室对接的那个女的，叫屠什么来着，反正我也记不大清楚叫什么了，但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她一不小心说出了透光厂现在已经开始PMMA镜片的小批量试加工，虽然没有我们的技术支持，他们的产品都还没合格，但他们在相关加工制造等方面，已经全面拉开了进度，对我们威胁很大！” 果然是没什么好事，虽然之前已经担忧过这方面，但也着实没想到，透光厂那边能如此雷厉风行，直接都开始相关生产线的升级改造工作，这简直是神速啊，国有大型企业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怪哉! 按理来说，情况不应该是这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肯定有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第三十六章：宴毕 国企的厂长能够半个月之内走通上级部门，把所有关节全部都打通，甚至已经开始生产线的调整转产、工人培训等工作，虽然这和透光厂短时间之内没有充足的生产任务有关，但这绝对不是主要原因。 其次，同一个厂子内，一山不容二虎，难道还真让自己遇到了厂长和党委书记之间和和睦睦共谋发展大计的好事？想想就觉得这是来搞笑的吧，汪正国可不觉得自己人品能这样好到爆表。 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自己必须要把它搞清楚。其实想来无非就两个原因：其一是刚才汪正国所猜想的那样，透光厂效率奇高，高层和睦，各方面都很有执行力。若真是这样，那就要好好考虑同透光厂之间的关系定位，是不是可以真的合作一把？ 当然，另一种可能则是丁一博短时间之内把他的想法上报，并且得到123厂高层的认可和支持，找到了强力靠山。若情况是那样，现在也就不用考虑这时候贴上去，完全没有必要。 “你说的也是一个问题，我会尽快搞清楚，完全没想到透光厂还能来的这么快，效率简直高的出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得到了一个相当不好的消息，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在实验室呆着，技术方面他已经不用太操心，有两个技术狂人在主持这边，完全可以满足相关科研需求。 站起来干脆地把工作服一脱，甚至都没来得及同教授打个招呼，又再次火急火燎地离开，他要尽快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虽然现在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当天再去123那边，但是明天一早，肯定要出发去探一探情况。 ...... 第二次来透光厂，就相对要熟悉一些，就连门卫都认识有汪正国这号人了，笑着登记之后，挥手就把人放进去，还笑呵呵地指明了这些天负责沟通双方问题的团委书记屠珍音的办公室。 一个人走在工厂内部，感受着整个工厂的氛围，可能是因为生产任务的原因，一些老资格工人就坐在外面懒懒地晒太阳，四月份的太阳正是最珍贵的时候，巴蜀地区的人们，就对此尤为珍惜，人们享受着老天爷难得的馈赠。 就连汪正国这个外人经过，大家也只是懒洋洋地瞟了一眼，只要没有表现出特别怪异，这些人才不会多管闲事，虽然他们圈子很小、很封闭，爱八卦各种问题，但有的时候也相当排外，现在他们本能地排斥着汪正国这个外人，不愿意多说。 感受着和煦地阳光所带来的温暖，若是这时候能够躺下来晒晒太阳，确实是一件爽到极点的享受，只可惜心里想着事情，即便这天气再好，也丝毫没有让人心情好起来。 “老赵，这次生产线转型，我听说你家那位被转过去了，以后真的去做民品？难到你就没去活动活动？” 在共和国，只要这人一多起来，那妥妥地就要摆谈摆谈，最近透光厂也好久没有什么新鲜事，好不容易有厂长搞出什么军转民项目出来，工人自然要好好关注，毕竟涉及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在军工厂的工人看来，做军工产品是身份和技术的象征，而若是转型去做民品，这就是典型的大材小用，是一种非常不好、甚至没面子的事，尽管他们在军品这边没有任务、收入不高，但是对于民品，他们是打心底不愿意。 “活动？你让我怎么活动，现在廖书记已经跟着一起到英国去考察，现在厂里就是他丁一博的一言堂，我的关系都在廖书记那边，现在廖书记没回来，我也是肯定没办法，只能先暂时由着他来吧，再等半个月廖书记回来，我看他怎么蹦跶。” 对于丁一博的军转民计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虽然大家都知道现在厂里人太多，当下那点生产任务完全用不到这么多的人，而军转民则可以有效地消化多余劳动力。 知道问题症结是一回事，但是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时，首先是要保证自己的利益不会被损害，如果这次军转民没有把这位的妻子调到民品部门，他还会如此激愤？显然不可能！ 可以说，只要这次转产没有动到他的利益，这家伙肯定是举双手赞成，压根儿就不会在这里嘀嘀咕咕。然而，他作为厂里党委书记的人，平时和厂长关系不好，那么这次军转民自然就要先动他，这是明摆着的。 听到这里，汪正国似乎也看懂局势了，看来这还并不是厂长和党委书记一条心嘛，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相互对立的态势，这次之所以能够迅速推进军转民，原因是在于党委书记出差去了，还来不及对丁一博的动作做出反应。 看来这就有些意思了，仔细想想这里面的关节，什么党委书记出差去英国，单是想想就觉得很搞笑，这年头出国一次到底有多难，只要是个人都知道，而现在123厂到英国出差考察，到底是什么事，汪正国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那百分之一百是和即将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扯上了关系，一想到这种和技术相关的问题，居然让党委书记带队，这不是搞笑是什么，难不成是让党委书记去顺便交流一下英国的党建工作？貌似英国还真有一个不列颠共产党，就是不知道他们能接上头不。 很明显，这位党委书记能够混到一个出国考察名额，绝对是上面有人罩着，要不然这种技术性出差肯定是厂长带队。 如此，之前一些问题也能够解释清楚，为什么当时来接待汪正国和教授的时候是厂长来，这并不是因为丁一博说的什么他对教授一行感兴趣，而是他也在国内撬墙角，使劲地侵占党委书记分管的工作范围，谁让那时候的党委书记跑去出差，厂长临时接管工作，这没毛病啊！ 再想想现在，丁一博火急火燎地迅速展开生产线的升级改造，无非就是想要把军转民做成既定事实，到时候就算党委书记回来，也没有办法再捣乱，还真是算盘打的精啊！ 如此看来，至少透光厂的党委书记在明面上，实际上是占有一定优势，丁一博这个厂长一直被压着，这次他能够打通123厂高层，说不一定也是投靠了透光厂党委书记的靠山的敌人，深刻诠释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真是一出华丽地大戏啊！ 想通这里面的关节之后，汪正国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继续从这群工人身边走过，准备去找透光厂团委书记屠珍英谈谈，有的事情明白了是一回事，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次透光厂，那就顺便沟通一下进度问题。 汪正国匆匆地远去，而晒太阳的一群工人还在继续摆谈着：“你说的这丁厂长也算是能人了，廖书记前脚刚走，他就在厂里玩起釜底抽薪，之前我们还说廖书记带队出国考察是赚到了，现在看来，这恐怕还不好说，搞不好是捡了芝麻却丢了西瓜啊！”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不过小声一点，咱两之间说着听听就好，别被其他有心人听到，那就要出大事。” “切，我家三代都是123厂的人，我爸是厂里八级老钳工，只要我不出大错误，编制在那里摆着，他谁还能奈我何？笑话！” 第三十七章：问题 按照门卫所说的方位，很容易就找到透光厂团委书记办公室，进门一看就知道，这是两人共用一间办公室的陈设布局，其它倒也没什么太特殊的地方。 至于这位书记本人，倒是一身标准的厂服，说起来，他也是团委书记，坐办公室的职位，这种二线岗位很多时候可以不用穿厂服，倒是不知道他出于什么情况考虑，居然穿上了厂服。 如果要说什么团委书记以身作则，严格遵守工厂规定什么的，那倒是没有可信度，小姑娘年纪轻轻，正是爱美的时候，可能一天穿着丑陋的厂服到处跑？反正汪正国是不信。 不过人家穿什么又不管自己的事，还是正事要紧：“屠书记，我是光学实验室负责对外联系的汪正国，咱们见过面的，前一段时间我有事儿出差，正好昨天也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解一下，看我们双方合作中存在的哪些问题。” 原本正埋头做什么东西的屠珍音见有人来，放下手里的活：“汪助理，对吧，这我肯定记得。那行，来这边先坐，有什么需要沟通的，我们慢慢说。” 又麻利地取出茶杯，打开常用的茶叶缸准备取些茶叶，想想之后又放回去，转而从办工桌的柜子里拿出另外一盒茶叶，再熟练地泡茶，看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把茶水端到桌前：“来，喝点茶，这是上次出差杭舟时带回来的，你试一试！” 真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之前屠珍英叫自己一声领导，那是因为当时不清楚自己底细，现在还可能不清楚？难道是慧眼如炬，一眼看出自己潜力无限，要先打好关系？这好像也太扯了吧。 至于这茶叶，汪正国大致看一眼之后，倒是觉得还不错，不说喝起来是什么味道，至少看起来就赏心悦目：“屠书记太客气了，我们之间有后续合作的时候还很多，你这茶叶肯定也不够我多来几次。” 坐在对面的屠珍音笑了：“那你这样说，我以后肯定连水都不想给你倒。不过就怕你以后连来都不来了，那丁厂长肯定会把我安排去扫厕所，这样你愿意吗？” 看这明显有一种要偏题的趋势，就不再多纠结题外话：“那自然是不会，你现在专门负责联系光学实验室，换谁来我都不认，他丁厂长现在已经把生产线改造完成，身家都压下去了，肯定不会冒险把你换掉，这个放心。” 三言两语把话题又扯到透光厂的新生产线，这让屠珍音也不好继续在原来话题上继续，只能也跟着一起说到厂里生产线的改造问题，对此事，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保密必要。 “新生产线改造确实已经完成，甚至还制作了相应模具试生产，但是产品并不怎么样，镜片还只能做没有凹凸的平面透镜。而且技术问题还很多，包括硬度、透光度等等，这些都不能满足使用要求。” 各种问题一大堆，这是现目前透光厂自己土法上马制作的PMMA镜片现状，并且在可见的未来一段时间之内，以透光厂自己力量，是不可能短时间之内解决当前问题。 得知这些透光厂遇到的问题，倒是心里更有底了，看来这边的速度来这么快，无非也只是想把军转民计划做成既定事实而已，后续的镜片加工成型技术，还依旧要依靠光学实验室。 到此时，问题就算是基本清楚，而解决问题的办法，汪正国心里差不多也都有了，相信一切在掌握之中，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了，自己就坐等透光厂的党委书记回来之后，看双方鹬蚌相争，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 “对了，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现在已经见过了咱厂里的主要领导，不知道党委书记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你知道以后若是合作继续的话，我们双方还是要同各自的主要领导都有接触才行。” 装作不知道透光厂高层斗争，还特意傻傻地把问题都摆出来，汪正国现在需要知道这位屠书记到底是站在哪一边，虽然正常情况下，团委都是和党委更亲近，但是工厂里面的情况又不一样，需要特殊对待。 原本还挺活跃的屠珍音突然安静下来，抬头狐疑地看了汪正国一眼，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很是挣扎，在厂子的厂长和党委书记之间，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在往常，她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可以在两者之间保持中立态度，谁也不过多接触。但这次，她确实被丁一博说动了，所以答应做工厂和实验室两者之间的沟通工作。 他知道这是厂子重新回到满负荷生产的办法，也知道军转民是目前唯一的有效解决方案，所以才会参与到这次事件中。当然，或许还有些其它原因在影响她判断，只是她自己还不太清楚而已。 “看样子你肯定听说了什么，我不用瞒着你，关于我们厂的问题，其实和你听到的版本也相差不会太大，原本我一直是在两者之间持中立态度，不过这次我为了工厂转型，也愿意掺和进去。” 很直接地表明她现在已经临时站到厂长一边，这个倒是没有跟汪正国猜哑谜，看来像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一心为公，说起来还真是一朵白莲花，就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真的能保证这本心不变？ 摆明自己的立场之后，又做出一副满不在乎地表情，继续着：“至于实验室对此会有什么判断，这个我并不能左右你们的想法，其实你们目的不过就是把科研项目做完，其它的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我觉得没必要掺和进来，你也就没必要关心太多，不是吗？” 就看着屠珍音卖力地表演，实际汪正国如何会看出，这只是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而已，她肯定还是很想实验室也站到她们一边，要不然会把私藏的好茶拿出来招待？会说什么生产问题和实验室无关？汪正国不信他不就知道实验室也打算赚点外快的事。 清不清楚情况是一回事，但汪正国现在还真不敢就这样把实验室的家当压下去，就现目前来看，还有一方完全没有做出反应，人家完全可以后发制人，有的时候釜底不一定就能抽薪，更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是这样，我倒是明白一些了，确实按照屠书记您说的这样，我们实验室没有必要掺和到具体的生产，这是你们厂子的事。你们既然投资支持我们实验，自然也会得到全套技术资料，到时候应该也不需要我们再多事。” 此时已经在心底搞清楚自己想知道的一切，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虚与委蛇，端起温度正好的茶水，好好地装逼一回，淡淡地抿上一口。 “嗯！好茶，确实好茶，绝对是好东西，真是荣幸！我突然有些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还能够再有这待遇，哈哈...” 放下茶杯，起身告辞离开，此处现在不宜久留。他也要为即将到来的透光厂内部斗争做好准备，渔翁得利也需要提前下一番大功夫才行，要不然只能是竹篮打水。 送走汪正国之后，在楼底下看着那可恶的背影，屠珍英感觉牙齿都在痒痒，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下次还想喝好茶？我让你连水都喝不上。 亏自己还说的口干舌燥，没想到就换来这样的结果，一跺脚只能气匆匆地上楼回办公室，随手端起茶杯往嘴里灌，感觉喝了茶之后，整个人都静下来了，这味道确实不错，有一种...... 噗... 丫的，这不是自己的茶杯！ 第三十八章：真相 走在路上，对各种问题也想了很多，特别是关于透光厂这时候已经试生产的成果：平面透镜。 平面透镜不能将物体像的放大、缩小，这样的镜片在相机镜头上，只能做简单的镜头保护功能，也就是UV镜，而且还是不能过滤紫外线的UV镜。 但话又说回来，以当前技术水平来说，镜片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汪正国可以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很多时候，眼镜不一定就是近视和老花两个种类，它也有可能是平面透光的太阳镜。 可以说，若是现在汪正国打算做墨镜，那就只需要等实验室把超硬镀膜层问题解决，就可以利用透光厂的设备展开大规模生产，至于如何让无色透明的PMMA材料增加太阳镜所要求的颜色、过滤紫外线功能。 这自然是另外一个技术问题，汪正国倒是对此知道一些，其实也无非添加各种化学元素的事，既可以是吡螺环这种化学元素材料，当然也可以选择直接给成品镜片染色处理，这样做出来的镜片不具备过滤紫外线的功能，只能算是墨镜的范畴，不过要用来装逼的话，那倒是极好！ 没错，现在汪正国已经有了一个大胆想法，他完全可以利用手里的资金，先采购一批透光厂生产的镜片，然后找相应的单位进行镜片色染处理，最后再使用实验室的高硬膜层技术，这就可以得到廉价的成品墨镜镜片。 有了镜片之后，几乎就算是解决了做眼镜的最大麻烦，后续只需要再把镜框做上去，其它还真没什么技术含量，无非就是工人在制作眼镜过程中的熟练度而已，若是再加上不错的外形设计，那绝对是帅炸天。 国内在80年的时候，CCAV引进科幻片《大西洋底来的人》虽然已经上映很久，但影响力和热度依旧不减，特别是该剧带火的“蛤蟆镜”，那东西在国内压根儿就没生产，只能从南方口岸以水货方式搞到手，蛤蟆镜和那时候子的电表几乎是同等牛逼的东西。 这年头，蛤蟆镜就是赶时髦青年所必备的一样东西，能戴上一副蛤蟆镜上街，这就是前卫和时髦的象征，至少汪正国在蜀都的大街上，已经零星看到有人戴上这东西，那回头率简直和2000年蜀都大街上开一辆豪华跑车没有区别。 水货蛤蟆镜价格居高不下，一方面是物以稀为贵，另一方面是正品蛤蟆镜在国外也不是生活必需品，更多还是一种轻奢味道，再加上正版蛤蟆镜还得有过滤紫外线的功能，其制造成本还是相对较高。 这种情况下，PMMA树脂制作的镜片，使用相对简单的染色工艺，再加上高硬度膜层，这样的产品从外观看来，和蛤蟆镜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但它和国外高成本制作的蛤蟆镜在成本上就是天差地别。 反正是装逼用，国内潮流青年也最多就是在电视里面看过，算是知道蛤蟆镜长什么样，具体戴上之后有什么样的效果，他们谁都不清楚，实际上只需要看着像就对了。 对于这种低要求的市场，汪正国打算就把这东西山寨出来，不说和国外一样贵，但要个三分之二的价格简直是妥妥的，这简直就是暴利。 ..... 计划的所有环节都具有高度可行性，8000块作为启动资金差不多也够用，现在就等实验室什么时候能够把镀膜技术搞定，否则汪正国还真不敢放手开干。 至于如何把镜片装配到眼镜框，保证眼镜的质量，从来没有相关经验的汪正国有自己的办法：挖人！ 正好上次帝都王院士家里的时候，张回涛说到蜀都的精益眼镜，听起来好像还是一家老字号，镜片装配技术上肯定过硬，到时候就去这家眼镜挖人，只要能有一两位技术精通的装配师傅，大体就能把整个台子搭起来。 而且这次蛤蟆镜项目还不需要和实验室共同分成，完全可以是汪正国自己出钱的代工项目，最多就给实验室高硬膜层技术使用费，这就意味着一笔巨额资金将会由汪正国所独有，基于这种模式的暴利，将八千块翻倍成八万块都完全不成问题。 有了后续八万块的资金，不管是继续投入到蛤蟆镜项目里面，还是打算投入到正规的工厂建设，似乎都能算是有了一定的基础和底气，后续投入就能够迅速拉开。 还真是越想越靠谱，或许是应该催催试验室那边，一定要赶快把镜片硬度和表面耐磨问题解决，这已经成了现在最关键的一个技术环节。 做PMMA材料的凹透镜，不仅需要解决硬度问题，在研磨方面同样也要考虑，材料较软的PMMA和硬度超高的硅酸盐玻璃研磨所遇到的问题肯定大相径庭，这就需要后续投入更多的资金和时间，汪正国已经等不了那么久，现在还是先从技术更加成熟的蛤蟆镜下手为好。 生产规范、场地、工人、销售渠道都可以先由蛤蟆镜项目来培养，以后可以细水长流的近视眼镜项目要精益求精，能做到开门红是最好。 ..... 天色较晚，就没有必要再回学校，晃悠悠地回到蜀都所家属区，随便做了点吃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才想起一个问题，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同魔都那位名存实亡的对象联系一下，不管是为了爹妈问起来能有个交代，还是给自己枯燥的生活找点乐子，这都很有必要。 于是心血来潮，又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信签纸，端坐在书桌前，心中思量一番，呵呵一笑，也开始遣词造句。 亲爱的琳： 上次联系的时候，经过我计算，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一共是98天，我知道，在此之前的我们，因为时间的原因联系渐少，经过无损检测后，才发现是我对你的爱心运行不良， 故障诊断之后，检测报告指出需要将原来的45钢材料改成成40Cr，哦，天哪！我无法想象我的心在熔融之后还要墩粗，锻造，焊接，打磨之后才能成形，就像我对你的想念在1000°时的煎熬。 我想把自己变成一台精密的机器，超高的表面粗糙度，完美无缺的公差配合度，我要严格演算出我对你的爱意性能图和计算，列出表格后，选择多级压缩方式，只有高效才能表达我对你深深的爱恋。 在算完一系列感动，甜蜜，温暖，贴心，温柔指数之后，综合以上，终于确定我对你的忠贞度基本设计结构，根据国标选出合适的零件结构，然后画出CAD图成像。 .... 作为情场老手，汪正国也是对症下药，没办法，那位在复旦学的就是机械，也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奇效，从而维持这段摇摇欲坠的感情。 第三十九章：不欢 既然已经打定了先开始墨镜的制作，那么除开镜片和镀膜技术以外，其它的染色、眼镜装配等方面，还需要汪正国自己想办法解决。 为此，第一站就选择了先寻找蜀都精益眼镜的技术人员，主动出击是必须，问题是现在汪正国也不清楚八十年代的精益眼镜到底是不是在三十年后的地方。 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先选择找人多打听一下，找一找眼睛使用频率最高的消费者咨询，文总师的爱人张姨就是一个可以给出线索的人。 “张姨，有问题想问一下，就是您眼镜是在哪里配的？是不是咱们蜀都的精益眼睛那边，我现在需要调查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第一个先找您来咨询一下。” 一大早刚打算出门上班，就遇到汪正国跑来问自己的眼镜在哪里配，张姨有些搞不懂什么情况，下意识以为是汪正国眼睛近视了，这可把她吓了一跳。 连忙放下手头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汪正国的眼睛，似乎也并不像患了近视的样子：“我看你应该也没有近视吧？整天没事儿找那东西干啥。不过我这眼镜可不是精益那边配的，是咱们所附近的一个老眼镜匠做的，都已经十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过来，这眼镜用起来还不错，所以就一直在那边配。” 没想到居然是老手艺匠配的眼镜，这下就有些麻烦了，看来自己还要另外找人打听精益眼镜才行，或者先试一试这个老手艺匠，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如果只是说装配技术的话，倒是要求不高。 “老手艺匠人的话，似乎现在已经很少有自己单独干的眼镜匠，他这是有什么其它原因吗？” 汪正国要找的是技术人才，若是这位老匠人各方面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也能够满足要求的话，倒可以试着用用，招揽这种老匠人又要比去挖大单位的墙脚简单很多。毕竟这时候能够在国营眼镜店做技术活，那也算是铁饭碗了，一般人还真不见得会放弃。 眼看还这真的认真起来，倒是对汪正国这个问题重视起来，正准备上班的张姨看了看时间：“走吧，我们路上边走边说，待会儿我顺便带你过去就行，正好也离我们所并不远，单位很多人都是在那里配的眼镜。” 能带自己去现场看看，这样自是再好不过，也跟着一起就往楼下走，一边还听着对那位老眼镜匠的介绍，咋一听起来还真有些传奇色彩。 “老张这人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倒是不太清楚，好像他也从来不说，但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大概是咱们所建立起来之后的第二年吧，他才开始在我们这片儿做眼镜行当。不过那时候政策原因，他也不敢收钱，只是收一些粮食什么的，再加上政府好像也要给他补贴一点，他这些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果然是传奇人物的背景，是听到这介绍就知道肯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想通了之后找地方隐居起来，没想到今天倒是让汪正国遇到，真是有趣。老张，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代号。 “这人虽然很有故事，感觉也是神神秘秘，但他的技术确实没的说，要不然咱们所里的人也不会都在他那配眼镜，你知道我们这一行用眼严重，所以对眼镜还是很挑剔。不过现在他好像年龄挺大，做眼镜也没有之前利索，也不知道还能做的了几年。” 又得到一条比较关键的信息：老张已经上了年纪，可能做不了几年。这算是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徒弟什么的，若是有自然最好，但若是没有的话，还需要汪正国给他找些学徒才行。 一路走来倒是越发觉得这个老张比较合适，要招揽应该也不用花费太大的力气，只要把姿态做足，想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 “到了，从这条巷子进去，抵拢左拐，你就能看到一个老人开的铺子。” 说完，张姨转身离开，他要赶去所里上班，最近所里任务还挺多，她需要主持自己的科室项目。 汪正国按照张姨指点走进了巷子，左拐之后，果然就看到一位老人家坐在老太师椅上面，带着眼睛，趴着脑袋，手上拿着小锤子在敲打什么，似乎最近有活要做。 走进一看，发现原来是在修理一块手表，各种精密的机械零部件都被他拆了下来，放在一旁的小铁盒里面，这时候正在安装一枚表扣。 再稍微打量一下周围的陈设，锅碗瓢盆儿放在一旁灶台上，靠里的一面墙则放着一架木头床，看来这工作生活都在小空间里面。 老人工作用的大书桌前方摆着一具玻璃橱窗，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零件、坏掉的钟和表，右边装的则是这次汪正国想要看到的各种眼睛，虽然只有几副成品摆在那里，但是做工绝对精湛，特别是金属框架，更是和镜片之间配合的严丝合缝。 看过情况之后，心里也大致有数，老张是一个靠着配眼镜、修钟表为生的老人，似乎还是孤老。 手头已经把手表零件安装好一部分，可以暂时停下来，这时候才抬头搭理汪正国这个陌生地顾客，扶了扶眼镜，有些程序地问道。 “修钟表还是配眼镜？” “眼镜，我想要找您帮我装配一批镜片，就做成我指定的眼镜。” 第一次听到有这样要求的客人，老人这才上下仔细打量了汪正国：“我老头子已经很多年没有大批量做过眼镜，你倒是信得过我，先看看我这年龄：73，现在我做一副眼镜要用一周多时间，批量制作眼镜，已经力不从心了。” 汪正国看到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之后，随即又迅速暗下来。不过这就已经足够了，特别是听到他说很多年没有大批量制作眼镜的问题，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在当年，至少是有过大批量制作眼镜的经历，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汪正国花大心思去招揽。 “原来您有过大规模制作眼镜的经历？看来我还真找对人了，至于没有足够精力再制作眼镜，这个倒是能理解，这样，您若是有徒弟的话，也可以把徒弟叫来一起接这个单子，若是没有，那我可以找一些年轻人给您当学徒。” 第四十章：墨镜 “你确定是要给我找学徒来做你这一批眼镜？知道眼镜的制作有多复杂没有？镜片的研磨、调整，验光、测试，没哪一项可以短时间之内学会。当然，你若是有钱买大量的设备，实现机械化，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很明显，老人并不看好汪正国的提议，在他的世界中，眼镜的加工制作虽然不是什么艺术，但也绝对算是精密加工和装配，一般人要想学会，短时间之内绝无可能。 做了一辈子的眼镜，行业中也是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如何不明白培养合格的眼镜工人的难度有多高，对于汪正国提到的想法，不过是心里呵呵一笑罢了。 感觉到老人家的不屑，这让原本很有想法的汪正国受到了打击，左思右想，他总感觉老人家所谓的培养徒弟很困难，和自己要的学徒在概念上来说并不一样，或许是老人家想的太复杂，把学徒和徒弟等同了。 再次解释：“老爷子，我说的只是学徒，而并非是徒弟，他们也不需要学到您这一身精湛的技术。比如这次我要做的眼镜，镜片不需要研磨、我提供成品镜片，所有规格都一样，做出的眼镜也要求统一规格，所以您只需要带一些能够按照工艺要求把镜片和镜框装配起来的学徒就行。” 又耐着性子仔细解释了自己的要求，以及对学徒的要求之后，又把一副眼镜拿出来，没错，汪正国已经花钱搞到了一副风靡一时的蛤蟆镜，现在就摆在了老爷子面前。 蛤蟆镜是二战才大规模出现的新事物，共和国几乎很少出现，老爷子看到眼镜的第一眼，就有些疑惑这镜片怎么是灰绿色的，眼镜不都应该是透明才对吗，这不应该啊！ 皱着眉头仔细打量，又上手感受了眼镜的分量，这次汪正国搞到的是东南方向过来的正版蛤蟆镜，由硅酸盐玻璃镜片制作，在制作的时候添加卤化银元素，实现了镜片的变色和偏光。因此入手之后，重量上感觉就和传统的硅酸盐近视眼镜相差不大。 又仔细地摸了摸镜片，随即发现了怪异之处：“你这个眼镜片还带颜色，我看它应该也是故意加上去。这镜片也是平面镜片，各方面看来，它都不像是近视或者老花眼患者使用，倒是有些像美国人发明的太阳镜，对吧？” 没想到这老爷子还知道太阳镜这东西，倒还是挺有见识，看来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从事眼镜这一行业的里手，即便现在随便去找一个国营眼镜店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能说出这蛤蟆镜是什么东西。 “没错，这就是美国人发明的太阳镜，现在国内已经开始逐渐流行起来，主要也是作为装饰品使用，但这东西价格非常昂贵，就这一副眼镜也要我一百多，所以国内很多人想要购买，却又消费不起。” 老爷子也知道太阳镜这种很多时候只是起装饰作用的东西，进口肯定是比较昂贵，大概也能猜到这次要让他装配的眼镜是什么，把蛤蟆镜收起来，稳稳地放在软布上。 “这眼镜我大致看过，要说装配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它和普通的金属框架眼镜装配工艺没有区别。倒是这眼镜使用的镜片，在技术含量上可要比一般镜片高多了，你能把这东西做出来？” 此时老爷子已经成功被吊起了兴趣，做了大半辈子眼镜，现在看到一种新的镜片技术，自然各种来了兴趣，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如何把这种镜片做出来。 把桌上的零碎部件都收起来，之前已经装配好一半的手表也放在一边，他打算正式和汪正国谈一谈。 “这样，若是你能够把镜片拿来，我倒可以给你用金属眼镜架装配起来看看，能不能成也得要先看看再说，若是没问题，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办法来试着大规模生产。” 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就能把人说动，看来对于这种有信仰和追求的人，还是要投其所好才能手到擒来。 “镜片方面肯定没问题，我会在最近半个月之内着手开始组织生产，今天能够得到您的帮助，也是我的幸运，这也算是解决了我制作眼镜路上的一个大麻烦，您放心，一周之内我会生产出少量镜片样品带来，到时候就看您的手艺。” 随后的会谈就简单很多，大致了解老爷子的情况，约定了一周之后会带一批学徒来学习镜片装配，留下之前高价买来的蛤蟆镜，挥挥手离开。 走出巷子，看到对面的蜀都所大门，此时心里也感到无比踏实，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距离成功已经无限接近当中，蜀都所似乎也不怎么有吸引力了。 ..... 三天的等待并不需要太久，没事儿的时候，汪正国还是依旧到实验室那边蹲点守着实验室，虽然自己不再是实验室的助手，但他现在的工作比起助手更加重要。 期间也全程跟进了不同的镀膜试验，有的是镀膜之后经不起硬度检测，不能起到预定效果的失败试验；同样也有镀膜之后硬度表现不错，但技术成本过高，对比权衡之后，又感觉要暂时再看一看。 “今天我们又换了新的镀膜工艺，刚才得到的技术检测结果很不错，经过测试之后，硬度测试数据已经能够达到我们要求的最低水平，工艺成本方面也还算可以接受，所以我可以光荣地宣布，PMMA树脂镜片的表面耐磨技术已经成功完成。” 刘三石拿着一份刚出炉的试验检测数据递给汪正国，旁边的钢丝绒毛刷机还在高速转动当中，绒毛在新的镜片表面不停地擦过，这是正在测试第二片镀膜后的树脂镜片硬度。 对镜片表面硬度检测，主要也就是看钢丝绒毛擦过之后在镜片表面留下的划痕密度，通过对比标准硬度的划痕密度数据，从而就可以测试出镜片的表面硬度等级。 “光看硬度数据还不够，我们还得要测试镀膜的膜层附着力，要是膜层在镜片表面的附着力不够，就会导致镀膜的脱落，这也是镜片镀膜绝对不能接受的问题，所以继续准备测试，不要高兴的太早。” 第四十一章：老匠 硬度测试，膜层附着力测试，这两方面都是对镜片高硬度膜层技术的考验，好在是经过一系列严苛地测试之后，新的镀膜技术已经能够满足要求，或许随后还会对镜片表面进行一系列耐酸、碱腐蚀能力测试，膜层时效处理测试等等，但那些都是后续问题，现在暂时还管不到那么多了。 和老张预定是一周时间之内拿出一批成品镜片，现在已经是第四天，汪正国必须要想办法把成品镜片拿出来，这就只能找到刘三石，现在需要他来帮着操作，在实验室状态下小规模生产五六副镜片。 把人从实验室拉出来：“三石，现在镜片的耐磨问题已经得到了有效解决，后续问题想来应该也不大，你们只需要再把镜片研磨技术好好研究一下，技术问题就算是全部解决，要继续研究大规模生产工艺，应该就会容易很多，对吧？” 不明白为什么把自己神神秘秘地拉出来，居然就是为了说一下这事儿，难道是闲的慌不成，看这感觉似乎也不像啊，难道还有什么新的问题没有解决不成，或者是透光厂那边有消息了？ 靠在实验室门口的树上，倒是熟练地拿出一支烟点上，这也算是一位新生烟民，未来肯定要为国家纳税贡献不少。 “你说的是八九不离十，教授也认为这次进度很快，基本上我们已经解决了镜片的表面硬度问题，后续最多两个月就能彻底完成这个项目，这次进度之快，简直超乎我们想象！” 说着项目的进度问题，刘三石显得很是兴奋，因为教授说了，这个项目完成之后，他可以就算成实验室的正式助手，并且也愿意带他这个研究生，所以最近几天都兴奋得很，就连抽的烟都要好上一个档次，看来是确实挺激动。 再深深地吸一口快要燃尽的烟屁股，微微抬头，闭眼体会着美妙的感觉，过了几秒之后，才从鼻孔喷出浓浓地白烟，远看倒和一头发怒的公牛很相似，鼻子都是不停地喷着什么东西。 看这家伙把烟瘾过了之后，这时候才能同他好好说一下正事：“那好，既然现在已经能够在实验室状态下生产成品镜片，那今天晚上我们就加班，先按照我的要求生产一些特殊镜片，过几天要用上。” 加班什么的，这倒并不能引刘三石的注意，真正能够引起注意的，还是那“特殊镜片”的要求，本来现在研制的树脂镜片在国内千篇一律的硅酸盐镜片中，已经算是非常特殊的异类，现在还要在特殊中搞出更特殊，这就很有意思啊！ 抓住这个字眼，他感觉这次肯定又有什么新鲜的东西：“特殊镜片？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说说这镜片有什么特殊之处，我看看能不能做出来，要是能做，加班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这次汪正国就没办法了，他实在是掏不出第二幅蛤蟆镜，那东西买太多也没有必要，买再多就是纯粹浪费钱，只需要有一副作为逆向的参考就行，因此汪正国只能拿出一张海报，也就是《大西洋底来的人》剧照海报，主角带的蛤蟆镜被汪正国剪裁下来，刚好能够放在裤兜里带着。 把剪裁效果跟狗啃过一样的蛤蟆镜图片拿出来，主角麦克因为戴着蛤蟆镜，因此也被无情地分尸，打开的图片赫然是一个人头戴着蛤蟆镜，透过这残缺的海报，刘三石依稀还能感觉到屏幕上帅气的身影。 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海报是什么内容，刘三石顿时感到一阵心痛，作为工科狗，好不容易能看到一部进口的科幻电视剧，他对《大西洋底来的人》很喜欢，看到海报被撕成这样，心痛啊！ 抢过残破的海报，看过之后还是不住地叹息：“可惜了，真是可惜了，你若是不要，就算送我也好嘛！没事儿把这海报撕掉干什么，而且还专门撕麦克的头，你对他有多大的仇？还好，你没有把眼镜撕掉，这倒是....” 不对，眼镜...眼镜？ 我去，这丫的不会是看上了蛤蟆镜吧？那东西可是高端货，黑市上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十块，稍微好一点就上百，比起普通眼镜，都不知道要贵了多少个等级。 但刚才，自己明明又听到汪正国说特殊镜片，再加上现在拿出的残破海报，用意简直不要太明显，这绝对就是打着蛤蟆镜的主意，真的能做出来吗？瘪着嘴啧啧两声，又耸肩笑笑。 “我说正国，你别告诉我是打算做这东西？到底知道这镜片没有，我之前可是专门找资料研究过，这种镜片能够过滤紫外线，能够偏光，带上这眼镜，甚至都能够直视太阳，技术含量之高，现在国内没有哪家单位做过这东西，现在你给我说今天晚上加加班，咱就把这种镜片做出来？” 刚把话说完，刘三石就忍不住笑出来，这情况还真是简直了，蛤蟆镜的技术含量绝对要比普通的眼镜片高太多，他反正是不认为短时间之内能够做出来，这就像是一个笑话。 看到这情况，明显又是一个较真的家伙，自己前几天遇到做眼镜装配的张老爷子较真，以为要让他短时间之内带一群徒弟出来；今天刘三石较真，以外短时间之内要去做真正的蛤蟆镜镜片，这不是搞笑嘛。 虽然蛤蟆镜的镜片技术含量很高，虽然汪正国也知道真正的蛤蟆镜片是通过添加什么元素得到，他可以有信心用上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把真正的蛤蟆镜做出来，但现在不是较真的时候，他需要赚一笔快钱，自然就要一切从简。 “不不不，你想的太复杂了，我们不需要做真正的硅酸盐偏光蛤蟆镜，因此也用不着费尽心思去做相关技术，现在我要做的只是一副具有装饰意义，却没有实际偏光、防炫目作用的伪蛤蟆镜。” 紧接着，无良奸商汪正国给出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技术解决方案，雷的刘三石一愣一愣的。 “我们就用PMMA树脂材料来制作，在材料熔化成液体状态的时候，加入对应的染色剂，比如这海报上面的淡红色蛤蟆镜，我们就加入红色染料，这样做出来的镜片就带有红色，再进行一次高硬镀膜，其实就做出了外观和蛤蟆镜完全一样的镜片。” 不得不伸出大拇指，这次算是彻底服了，人家能够得到教授另眼相看，果然是有道理的，自己肯定是想不出这样的解决方案，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第四十二章：试试 蛤蟆镜使用平面透光镜片，在镜片的模型制作时相对要容易一些，做好之后也不用再根据各种度数、闪光等要求，去研磨出特定要求的凹凸曲面，以现有的技术来看，已经足以满足制造工艺要求。 关于这一点，刘三石在经过指点之后已经想通，最终还是一咬牙，决定干一票，不就是加班嘛，多大点事儿！ “行，就按照你说的办，晚上我们两个留下来加班，看能不能把镜片做出来，我先去大概确定一下镜片的形状，现在没有实物，只能大概做外形，检验工艺路线是不是可行。” 制作PMMA材料的镜片，需要用到专用的模具，这个就和传统的硅酸盐镜片有了很大的区别，硅酸盐光学镜片都是用成品玻璃直接上手研磨，毕竟不是所有眼镜店都有制造光学玻璃的能力。 实验室状态下的模具不需要长时间多次重复使用，因此在制作的时候就相对要简单一些，这种PMMA透光部件的实验室模具制造技术还是从透光厂拿来的，现在用起来倒是挺不错。 刘三石确定要去做模具，匆匆收拾一下，就到一边去干活，留下现场汪正国一人，将带来的小瓶化学染料放在实验室的柜子里，来到正在看试验数据分析的教授旁边。 “教授，我晚上和刘三石一起加班，做一下PMMA材料的染色实验，这个没问题吧？” 虽然实验室一直对汪正国和刘三石开放，但这次毕竟是干私活，汪正国还是小心一点，提前打报告说明一下，他相信教授听了也不会反对，这是他对教授充分了解之后，才得出的判断。 并不太多言语的教授也确实如同猜的那样，他对汪正国还是很信任，这种用实验室做些实验什么的，一般也无所谓，不过他对这个PMMA材料染色的想法很感兴趣。 “行，你们晚上自己注意一下安全就好，还有，让刘三石把相关记录做详细，明天看看你们这个染色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倒是有点兴趣，以后PMMA迟早是要大规模民用化，能够给透明的PMMA染上颜色，无疑将是扩大该材料使用范围的又一助力。” 现在教授做PMMA材料的光学镜片项目，也就对这材料有了很大的兴趣，多留心关注一下也是正常的，至于实验记录什么的，那东西是必须要留下，不管是私活还是工作，都一样不能少。 得到了首肯之后，也不用再多费口舌：“教授您放心，这些我都清楚，明天您来的时候，我保证将实验经过、成品都摆在您的办公桌上，绝对差不了。” ...... “来，我准备添加染料了，这次加入百分之一点五就行，应该是之前添加的太多，整个镜片染到都没透光度了，绝对不行。” 实验室外已经彻底天黑，室内却灯火通明，熔融坩埚里面的PMMA材料颗粒已经被彻底熔化成原液，这已经是第三次试制，前两次都因为染料添加过多，最终导致做出来的镜片一片红，完全不透光，或者透光率极低。 所以这次两人发了狠，直接把染料比例来了一次大幅度降低，从百分之四降到一点五，希望能够让染色之后的镜片有一定的颜色同时，也不会吸收太多的光线，导致透光率极低的问题。 汪正国小心翼翼地把量好的染料倒进坩埚，用玻璃棒均匀地顺时针搅拌，刘三石则对镜片模具做最后调整，保证待会使用的时候不会漏液。 大概搅了半分钟，看原液已经彻底染色均匀，这才小心翼翼的停止搅拌，提醒模具方面做最后的检测。 “好了，我看这次的颜色应该差不多，你让让，我把它倒进去模具里面，感觉这次肯定能成，虽然前两次染出来的颜色太深，但至少证明我们的原液染色技术路线是没问题的，染色还是很均匀，也不会掉色和变色。” 用坩埚钳夹着散发着高温的坩埚，将已经染色完毕的PMMA材料原液倒进做好的模具里面，熔化的原液量是计算好的，刚好够六块镜片所需。倒完之后才把坩埚小心地放在一边，准备进行最后的清洗，PMMA是一种很典型的树脂类材料，常温下凝固之后会黏在坩埚内壁，并不太好处理，所以要及时清洗。 这些都是实验室操作的基本要求，早就已经能熟练的操作完成，也等到清理完成之后，实际模具里面的染色PMMA镜片也已经完成了冷却，树脂材料的冷却凝固速度通常都是很快，这一点倒不用担心。 负责模具操作的刘三石已经小心地打开了第一组模具，里面刚好是一副镜片，左右各一块，取出来的镜片已经摆在了操作台上。戴上手套拿起一片，这才惊喜地发现，这次镜片的透光效果已经可以接受，再一看镜片的颜色，一种淡淡的红色就像是飘在镜片上一般，简直美的无可挑剔，无法形容。 “成了，成了！正国，咱这还真的成了，这次镜片效果就非常不错，既有外表要求的红色飘在镜片上，又能满足基本的透光要求，就是不知道正品蛤蟆镜的颜色到底是什么深浅，要是能够有正品的话，我们就能对比着继续优化染料比例。” 尽管镜片已经做出来，还勉强算是能够满足使用要求，但人总是不知足，刘三石总想着还能不能再优化一下比例，从而实现更加科学合理的色彩深度，而现在已经定型投入销售的正品蛤蟆镜，自然就是很好的参考对象。 清理了试验器具，听到新镜片能够满足使用要求，这也是两三步就来到操作台旁边，戴上手套之后拿起另外一块镜片，看外表确实已经很不错，红色感觉也刚好合适。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现在是晚上，光线都是灯光提供的原因，所以会有一定的色彩偏差，但想来就算有偏差，应该也不会太大，都暂时可以接受，毕竟这只是初步试验品。 仔细端详之后，又把镜片放在眼前作眼镜状，通过镜片可以看到周围都有点红红的感觉，但并不太严重，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不知道戴久了之后会有什么感觉，这个还需要后续不断地测试。 “不错，我看这镜片应该也暂时能够满足我做样品的要求，后续详细的配比方案，我们再慢慢来细化。三石，你赶快把另外两幅镜片也取出来，我们抓紧时间，再做两坩埚的样品出来，过几天我就去找人装配上，到时候肯定给你整一副试试，走出去绝对拉风。” 镜片大致已经能够满足要求，再做两坩埚的镜片就一共是九副，综合考虑镜片出模报废率、清边报废率、镀膜报废率之后，实验室状态下能有五六副成品镜片就算不错了。 第四十三章：染色 第一批实验室状态下生产的染色PMMA树脂镜片效果还不错，经过一系列的工序处理，报废率虽然挺高，但最后还是成功做了六副镜片出来，按照刘教授的要求：留下一副在实验室之后，汪正国带着剩下的镜片离开。 两人加班完毕，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草草躺下睡了几个小时，大清早又起床带着镜片出门，这时候手里有了成品镜片，他倒是很想要知道老张能把这镜片装配成什么效果，毕竟关系到自己第一桶金，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小心地将镜片包好，招呼一声后，出门骑着自行车就往老张的店铺赶过去，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路上也是风驰电掣，也随着蜀都上班族的自行车大流一起滚滚向前。 八十年代的蜀都，其路面纵然还没有三十年后来的宽敞，但由于还没有三十年后全国数一数二的私家车保有量，甚至路上连汽车都见不到几辆，倒是轻易不可能出现堵车现象，顺畅地交通使得汪正国骑车速度比起三十年后在市区开车也慢不了多少。 把车骑到蜀都所门口寄放，汪正国肚子有些饿，但举目四望却没有三十年后随处可见的早餐铺，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放开胆子，汪正国自然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饿着肚子往老张的铺子走。 老张开门倒还算是挺早，老人上了年纪之后起床一般都挺早，睡懒觉什么的，这只存在年轻人群体当中，老年人只要不失眠，那就算是万幸。 刚收拾好东西，把铺子撑开，就看到汪正国已经来了。这大清早就兴冲冲地跑来，还面带笑容，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再看身后也没跟着其它人，那显然就不是来给自己送学徒地，那不用猜也知道是送镜片的。 再一看挎包也是鼓鼓囊囊，就肯定是包裹着镜片带过来，想到这里，老张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扫帚，把操作台赶快收拾好，戴上眼镜和手套，站起来向汪正国招手。 “小汪同志，你今天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我这里，肯定也带来了好东西，那都赶快拿出来吧，我也看看你说的镜片到底成色如何，咱们国内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太阳镜的镜片生产。” 还在门口就听到老张说要把镜片赶快拿出来，这才发现这老张人虽然有些老了，但是脑子还挺灵光，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今天带了些什么来，想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有过一番作为，至少也能算半个人精。 进了铺子，随手把旁边的长板凳拖到操作台旁边，一屁股坐下之后，才把挎包从脖子上取下来，稳稳地摆在桌上并打开。 从光学实验室带出来的镜片，多少还是做了一定的包装，所以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纸盒子之后，里面就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枚镜片，都各自用棉布包了一下，并且还用对应的编号配对好，绝对不会弄混。 取出一个小包裹，将镜片小心翼翼地从中剥出来，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连同包裹镜片的绒布一起推到老张面前。 “这就是我今天带来的镜片，您先看看怎样，只要您觉得大致没有问题，我就可以回去继续优化工艺设计，争取能尽早投入大规模生产，这也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高技术水平，再进一步想要做出真正的偏光太阳镜片，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技术积累。” 之前老张是见过蛤蟆镜的效果，肯定待会儿一眼就能看出这镜片的差别在哪里，索性现在还不如先把问题都摆出来，免得到时候说自己带来的镜片技术水平差，那听起来得多尴尬，还是先把话说到这里为好。 对于镜片好不好的问题，汪正国大概提了一嘴，但具体还是要老张自己去判断，他将镜片拿到手上大致掂量一下，整个人一下就来了精神，这东西的重量实在是轻的太诡异，不应该啊！ 也来不及理其他的，马上把柜子里的蛤蟆镜拿出来，把重量再相互一对比，这差距一下就体现出来，相比起蛤蟆镜的厚重感，这块镜片的重量简直都快可以忽略不计，这镜片简直神了！ 又放下左手拿着的蛤蟆镜，用双手捧着镜片仔细研究，这时候早就忘了旁边还有人存在，看了这块飘着淡淡红色的镜片，只能说这玩意儿做的是真精致，居然还能把镜片做的这么轻。 感觉着这块镜片的各种不同之处，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小心地放下镜片后，又迅速把手套脱下来，用手直接触摸了镜片，顿时就发现这种触感差距太大，绝对是一种颠覆性的新材料！ 用心感受了良久之后，才把手中的镜片小心放下，再看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汪正国，他现在有很多疑问，必须要从这里得到答案：“这西东很一不般啊，和普通的镜片相比，完全不是同一种材料做出来的。” 要说老张会有这样的异样表情和动作，其实也并不奇怪，PMMA树脂镜片都是六七十年代才在国外规模化投入消费级眼镜市场，那时候的老张已经在这里隐居起来，肯不定可能知道国外已经用上了新的镜片材料，再加上国内眼镜行业对这方面没有任何建树，现在看了之后惊为天人，就是很正常的事。 其实不说老张看了要震惊，只要现在把这镜片拿到国内任何一家眼镜店，去十家店至少会有八家店认不出这镜片的来历，这是目前国内大环境所造成的，也怪不了谁。 “没错，这是采用一种树脂类材料制作，说直白一点，它可以算是塑料做的，所以您刚才拿起来的时候才会感觉入手之后轻飘飘，而且也没有传统硅酸盐镜片那种入手后的冰凉感。” 坐在一旁的汪正国简单介绍了PMMA镜片的情况，也针对刚才老张的反应，做出了一系列解答。 这解答说的已经很直白，也让老张更加震惊，他看出了这镜片材料的不凡之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塑料做的，要说这塑料能够用来做镜片？而且还可以做的如此通透、光洁，实在是颠覆了他对塑料这东西的固有印象。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对用塑料制作镜片的消息没能消化下去，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对这块镜片做出评判，采用全新的材料制作，这让他对镜片各方面的性能表现更为上心。 再次拿起镜片，这次心里已经稍微有底，抱着浓浓地好奇之心，开始全面检查各方面情况。第一反应是先看看透光效果如何，拿着镜片凑到眼前，入眼之处看到淡淡地红色，这一点并不奇怪，他知道这是镜片故意要做出来的效果。 第四十四章：成了 一位真正合格的光学技师，对于验光这一必备技能几乎有着天然的敏锐感，对这次新出现的塑料镜片，老张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要看看透光效果。 纵然因为镜片的特殊需要，给整个材料都飘上了淡淡地红色，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全世界都是红色背景的感觉，但经验老道的光学技师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老张就能透过这层淡淡地红色，可以看到PMMA材料的真正透光效果。 对着不同的光源背景做了测试，甚至还对着天空，透过镜片了看了天空中初升的朝阳一眼，种种情况都表明，新材料虽然有它独特的优势之处，但在光学镜片最重要的一个性能指标透光度上面还不尽人意。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镜片的透光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样，虽然用来做太阳镜的镜片还可以接受，但它的通透效果依旧很一般，我想若是不染色，用它做真正的近视眼镜片，效果还并不怎么样吧？” 对于这次带来的PMMA镜片，老张终于看出了问题所在，实际来说，现在123厂提供的PMMA材料并不适合做精密光学镜片使用，虽然PMMA材料有着比传统硅酸盐镜片更高的的透光度，但这也仅仅指的是材料很纯正的情况下得到的数据。 现在国内的PMMA材料制造技术总体还是二战时期水平，虽然后来在米格21战斗机国产化的时候，也对PMMA材料的性能做了一次升级，但算起来也仅仅达到五十年代末期最多可以算六十年代初的水准。 就这样的情况，材料本身就有些不够纯粹，总还是含有一些小小的缺陷，表现在成品透光件方面的时候，也就是通透性一般。用在战斗机座舱盖这种大面积透光件上，自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毕竟天空背景本来就很干净，即便座舱盖透光度不太好，其实也能满足飞机的作战要求。 还是那句话，飞机上适合的，并不一定就真的适合光学镜片使用，用作眼镜片使用的PMMA材料，这东西同眼睛接触的太近，即便是再小的缺陷也会被无限放大，老张作为一名拥有多年从业经验的光学技师，对此心知肚明。 早就提出了要用PMMA树脂透光材料制作眼镜片的汪正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办法先退而求其次，不再打算尽快推出制作近视眼镜片使用白光镜片，反而是打起了带有各种颜色的彩色镜片，这就是因为彩色镜片对透光性要求低，所以还可以接受。 “没错，现在我们的技术制作白光镜片，确实在通透性上还表现不佳，所以我也没打算推出白光镜片，现在先把带有颜色的镜片做好，未来技术更进一步之后，才会推出合适的白光片。” 把盒子里另外一块镜片也拿了出来，正好可以和老张手里的镜片凑成一副眼镜，两张镜片放在一起，阳光下透出隐隐红光，和放在一边的成品蛤蟆镜相比，两者在外观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不用心去找茬儿，这次带来的一小批镜片就算是合格了。 ...... “这镜片除了透光度稍微还有些不太合适以外，其它方面都已经很不错，但这镜片现在最大的缺点是不带偏光、紫外线过滤功能，这样一来，恐怕它就只剩下装饰作用，不知道你把它做出来，到时候能不能销售出去。” 老一辈光学技师眼里，眼镜的存在就是一种能够给人带来实打实好处，甚至是一种生活必需品，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眼镜会变成装饰品而存在，因为他们认知中的眼镜，一直都是作为工具而存在。 现在这批眼镜作为装饰品来制作和销售，老张自然是有些担心，虽然这东西的风险不需要他承担，但是考虑到所有眼镜都要经过他的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这眼镜的未来操心，毕竟是自己的作品嘛！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已经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现在广大人民群众对这种类蛤蟆镜的眼镜非常感兴趣，我们只要做出来，就肯定能卖掉，我现在仅仅是在但心到时候该走什么渠道把这些眼镜销售出去，国家现在也没有对这种东西有清晰的定价。” 按道理来说，汪正国可以用蜀大光学实验室附属工厂的身份组织生产这一批眼镜，这样就肯定可以走正规渠道来销售，眼镜完全可以通过各大国营商店销售出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汪正国打算先以自己的民义做一批出来，通过这个方式赚到第一通金之后，后期大规模投产各种眼镜，他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参与到项目中，以此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利益。 所以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若是第一批眼镜不打算走正规渠道，那肯定没法走国营商店，汪正国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时候已经开始出现的各地背包客，他们或许是现在唯一靠谱点的走货渠道。 但这些背包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上头，毕竟那都是些灰色生意，做这一行都是小心翼翼，再加上现在的背包客大都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在大西南这样的内陆活动，确实是很少。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汪正国现在纵然对走货渠道还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东西拿到东南沿海去找背包客嘛！反正是暴利行业，付出点车费倒也没什么。 现在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却是老张被汪正国说的眼镜没有国家定价的事提醒了，突然想起现在他老张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学技师，靠着手艺混口饭吃当然没什么，国家现在也不会管这些，但如果参与大规模眼镜生产，自己这无名无分，那还了得！ 越想越觉的危险，已经这么大一把年纪，可不能临老了还被关进去，那就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今朝，此事万万不可！ “你说的销售是你的问题，现在我担心的是，就我这样的情况你也看到，开个小铺子修修钟表、眼镜来换口饭吃，这还没什么。但大规模生产眼镜，没有国家许可的话，这一旦被查出来就要关进去，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一说到这里，老张还不停地摇头，看来他对社会主义铁拳的威力深有体会，也不知道当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谨小慎微。 突然遇到这种问题，一下倒是把汪正国难住了，要是老张撂挑子说不做了，那他还真得抓瞎，看来自己必须要找一张靠谱的国营外皮才行，要不然走到哪里都不好办事。 第四十五章：震惊 第一批实验室状态下生产的染色PMMA树脂镜片效果还不错，经过一系列的工序处理，报废率虽然挺高，但最后还是成功做了六副镜片出来，按照刘教授的要求：留下一副在实验室之后，汪正国带着剩下的镜片离开。 两人加班完毕，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草草躺下睡了几个小时，大清早又起床带着镜片出门，这时候手里有了成品镜片，他倒是很想要知道老张能把这镜片装配成什么效果，毕竟关系到自己第一桶金，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小心地将镜片包好，招呼一声后，出门骑着自行车就往老张的店铺赶过去，连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路上也是风驰电掣，也随着蜀都上班族的自行车大流一起滚滚向前。 八十年代的蜀都，其路面纵然还没有三十年后来的宽敞，但由于还没有三十年后全国数一数二的私家车保有量，甚至路上连汽车都见不到几辆，倒是轻易不可能出现堵车现象，顺畅地交通使得汪正国骑车速度比起三十年后在市区开车也慢不了多少。 把车骑到蜀都所门口寄放，汪正国肚子有些饿，但举目四望却没有三十年后随处可见的早餐铺，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放开胆子，汪正国自然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饿着肚子往老张的铺子走。 老张开门倒还算是挺早，老人上了年纪之后起床一般都挺早，睡懒觉什么的，这只存在年轻人群体当中，老年人只要不失眠，那就算是万幸。 刚收拾好东西，把铺子撑开，就看到汪正国已经来了。这大清早就兴冲冲地跑来，还面带笑容，肯定是有什么好事，再看身后也没跟着其它人，那显然就不是来给自己送学徒地，那不用猜也知道是送镜片的。 再一看挎包也是鼓鼓囊囊，就肯定是包裹着镜片带过来，想到这里，老张也暂时放下手里的扫帚，把操作台赶快收拾好，戴上眼镜和手套，站起来向汪正国招手。 “小汪同志，你今天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我这里，肯定也带来了好东西，那都赶快拿出来吧，我也看看你说的镜片到底成色如何，咱们国内的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太阳镜的镜片生产。” 还在门口就听到老张说要把镜片赶快拿出来，这才发现这老张人虽然有些老了，但是脑子还挺灵光，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今天带了些什么来，想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有过一番作为，至少也能算半个人精。 进了铺子，随手把旁边的长板凳拖到操作台旁边，一屁股坐下之后，才把挎包从脖子上取下来，稳稳地摆在桌上并打开。 从光学实验室带出来的镜片，多少还是做了一定的包装，所以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纸盒子之后，里面就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枚镜片，都各自用棉布包了一下，并且还用对应的编号配对好，绝对不会弄混。 取出一个小包裹，将镜片小心翼翼地从中剥出来，确认没问题之后，才连同包裹镜片的绒布一起推到老张面前。 “这就是我今天带来的镜片，您先看看怎样，只要您觉得大致没有问题，我就可以回去继续优化工艺设计，争取能尽早投入大规模生产，这也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高技术水平，再进一步想要做出真正的偏光太阳镜片，可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技术积累。” 之前老张是见过蛤蟆镜的效果，肯定待会儿一眼就能看出这镜片的差别在哪里，索性现在还不如先把问题都摆出来，免得到时候说自己带来的镜片技术水平差，那听起来得多尴尬，还是先把话说到这里为好。 对于镜片好不好的问题，汪正国大概提了一嘴，但具体还是要老张自己去判断，他将镜片拿到手上大致掂量一下，整个人一下就来了精神，这东西的重量实在是轻的太诡异，不应该啊！ 也来不及理其他的，马上把柜子里的蛤蟆镜拿出来，把重量再相互一对比，这差距一下就体现出来，相比起蛤蟆镜的厚重感，这块镜片的重量简直都快可以忽略不计，这镜片简直神了！ 又放下左手拿着的蛤蟆镜，用双手捧着镜片仔细研究，这时候早就忘了旁边还有人存在，看了这块飘着淡淡红色的镜片，只能说这玩意儿做的是真精致，居然还能把镜片做的这么轻。 感觉着这块镜片的各种不同之处，又好像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小心地放下镜片后，又迅速把手套脱下来，用手直接触摸了镜片，顿时就发现这种触感差距太大，绝对是一种颠覆性的新材料！ 用心感受了良久之后，才把手中的镜片小心放下，再看旁边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汪正国，他现在有很多疑问，必须要从这里得到答案：“这西东很一不般啊，和普通的镜片相比，完全不是同一种材料做出来的。” 要说老张会有这样的异样表情和动作，其实也并不奇怪，PMMA树脂镜片都是六七十年代才在国外规模化投入消费级眼镜市场，那时候的老张已经在这里隐居起来，肯不定可能知道国外已经用上了新的镜片材料，再加上国内眼镜行业对这方面没有任何建树，现在看了之后惊为天人，就是很正常的事。 其实不说老张看了要震惊，只要现在把这镜片拿到国内任何一家眼镜店，去十家店至少会有八家店认不出这镜片的来历，这是目前国内大环境所造成的，也怪不了谁。 “没错，这是采用一种树脂类材料制作，说直白一点，它可以算是塑料做的，所以您刚才拿起来的时候才会感觉入手之后轻飘飘，而且也没有传统硅酸盐镜片那种入手后的冰凉感。” 坐在一旁的汪正国简单介绍了PMMA镜片的情况，也针对刚才老张的反应，做出了一系列解答。 这解答说的已经很直白，也让老张更加震惊，他看出了这镜片材料的不凡之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塑料做的，要说这塑料能够用来做镜片？而且还可以做的如此通透、光洁，实在是颠覆了他对塑料这东西的固有印象。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对用塑料制作镜片的消息没能消化下去，但并不妨碍他继续对这块镜片做出评判，采用全新的材料制作，这让他对镜片各方面的性能表现更为上心。 再次拿起镜片，这次心里已经稍微有底，抱着浓浓地好奇之心，开始全面检查各方面情况。第一反应是先看看透光效果如何，拿着镜片凑到眼前，入眼之处看到淡淡地红色，这一点并不奇怪，他知道这是镜片故意要做出来的效果。 第 四十六章：判定 真正合格的光学匠人或者说合格的光学技师，对于验光这一必备技能几乎有着天然的敏锐感，对这次新出现的塑料镜片，老张也是第一时间想到要看看透光效果。 纵然因为镜片的特殊需要，给整个材料都飘上了淡淡地红色，让人看起来有一种全世界都是红色背景的感觉，但经验老道的光学技师能够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老张就能透过这层淡淡地红色，可以看到PMMA材料的真正透光效果。 对着不同的光源背景做了测试，甚至还对着天空，透过镜片了看了天空中初升的朝阳一眼，种种情况都表明，新材料虽然有它独特的优势之处，但在光学镜片最重要的一个性能指标透光度上面还不尽人意。 “我大致看了一下，这个镜片的透光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样，虽然用来做太阳镜的镜片还可以接受，但它的通透效果依旧很一般，我想若是不染色，用它做真正的近视眼镜片，效果还并不怎么样吧？” 对于这次带来的PMMA镜片，老张终于看出了问题所在，实际来说，现在123厂提供的PMMA材料并不适合做精密光学镜片使用，虽然PMMA材料有着比传统硅酸盐镜片更高的的透光度，但这也仅仅指的是材料很纯正的情况下得到的数据。 现在国内的PMMA材料制造技术总体还是二战时期水平，虽然后来在米格21战斗机国产化的时候，也对PMMA材料的性能做了一次升级，但算起来也仅仅达到五十年代末期最多可以算六十年代初的水准。 就这样的情况，材料本身就有些不够纯粹，总还是含有一些小小的缺陷，表现在成品透光件方面的时候，也就是通透性一般。用在战斗机座舱盖这种大面积透光件上，自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毕竟天空背景本来就很干净，即便座舱盖透光度不太好，其实也能满足飞机的作战要求。 还是那句话，飞机上适合的，并不一定就真的适合光学镜片使用，用作眼镜片使用的PMMA材料，这东西同眼睛接触的太近，即便是再小的缺陷也会被无限放大，老张作为一名拥有多年从业经验的光学技师，对此心知肚明。 早就提出了要用PMMA树脂透光材料制作眼镜片的汪正国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问题，要不然他也不会想办法先退而求其次，不再打算尽快推出制作近视眼镜片使用白光镜片，反而是打起了带有各种颜色的彩色镜片，这就是因为彩色镜片对透光性要求低，所以还可以接受。 “没错，现在我们的技术制作白光镜片，确实在通透性上还表现不佳，所以我也没打算推出白光镜片，现在先把带有颜色的镜片做好，未来技术更进一步之后，才会推出合适的白光片。” 把盒子里另外一块镜片也拿了出来，正好可以和老张手里的镜片凑成一副眼镜，两张镜片放在一起，阳光下透出隐隐红光，和放在一边的成品蛤蟆镜相比，两者在外观上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不用心去找茬儿，这次带来的一小批镜片就算是合格了。 ...... “这镜片除了透光度稍微还有些不太合适以外，其它方面都已经很不错，但这镜片现在最大的缺点是不带偏光、紫外线过滤功能，这样一来，恐怕它就只剩下装饰作用，不知道你把它做出来，到时候能不能销售出去。” 老一辈光学技师眼里，眼镜的存在就是一种能够给人带来实打实好处，甚至是一种生活必需品，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眼镜会变成装饰品而存在，因为他们认知中的眼镜，一直都是作为工具而存在。 现在这批眼镜作为装饰品来制作和销售，老张自然是有些担心，虽然这东西的风险不需要他承担，但是考虑到所有眼镜都要经过他的手，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这眼镜的未来操心，毕竟是自己的作品嘛！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已经做了详细的市场调查，现在广大人民群众对这种类蛤蟆镜的眼镜非常感兴趣，我们只要做出来，就肯定能卖掉，我现在仅仅是在但心到时候该走什么渠道把这些眼镜销售出去，国家现在也没有对这种东西有清晰的定价。” 按道理来说，汪正国可以用蜀大光学实验室附属工厂的身份组织生产这一批眼镜，这样就肯定可以走正规渠道来销售，眼镜完全可以通过各大国营商店销售出去。 但现在的问题是，汪正国打算先以自己的民义做一批出来，通过这个方式赚到第一通金之后，后期大规模投产各种眼镜，他才能有足够的资本参与到项目中，以此为自己争取足够的利益。 所以问题也就出在这里，若是第一批眼镜不打算走正规渠道，那肯定没法走国营商店，汪正国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这时候已经开始出现的各地背包客，他们或许是现在唯一靠谱点的走货渠道。 但这些背包客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接上头，毕竟那都是些灰色生意，做这一行都是小心翼翼，再加上现在的背包客大都在东南沿海一带活动，在大西南这样的内陆活动，确实是很少。 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汪正国现在纵然对走货渠道还有些担心，但他也不是没办法解决，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东西拿到东南沿海去找背包客嘛！反正是暴利行业，付出点车费倒也没什么。 现在新的情况又出现了，却是老张被汪正国说的眼镜没有国家定价的事提醒了，突然想起现在他老张只是一个小小的光学技师，靠着手艺混口饭吃当然没什么，国家现在也不会管这些，但如果参与大规模眼镜生产，自己这无名无分，那还了得！ 越想越觉的危险，已经这么大一把年纪，可不能临老了还被关进去，那就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今朝，此事万万不可！ “你说的销售是你的问题，现在我担心的是，就我这样的情况你也看到，开个小铺子修修钟表、眼镜来换口饭吃，这还没什么。但大规模生产眼镜，没有国家许可的话，这一旦被查出来就要关进去，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一说到这里，老张还不停地摇头，看来他对社会主义铁拳的威力深有体会，也不知道当年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在这个时候如此谨小慎微。 突然遇到这种问题，一下倒是把汪正国难住了，要是老张撂挑子说不做了，那他还真得抓瞎，看来自己必须要找一张靠谱的国营外皮才行，要不然走到哪里都不好办事。 第四十七章：学徒（上） 八十年代的时候，国家虽然放开对个体经济的管控，但那仅仅只限于各种小打小闹，大家做点农副产品之类的小买卖，而大规模雇佣工人进行工业品的生产与销售，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逃过国家的大规模监控。 著名的傻子瓜子就是前车之鉴，想想那还仅仅只是对农产品进行加工而已，更何况汪正国现在要做的这种深挖社会主义墙角，动摇国民经济支柱，打起工业制成品生产的存在，必须要严惩。 各种原因综合起来，就会明白老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现在要进行精密工业品的生产，首先得要有一个名头才行，或者说是准备一张能让老张信得过的羊皮出来，这才是关键因素。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在短时间之内让老张愿意相信汪正国？ 要解决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那就只能把自己的身份摆明，先四下望了望店铺周围有没有来人，确定不会隔墙有耳之后，这才放心地说出自己身份。 深呼吸一口气，右手微微握拳，轻轻地敲击着老张的操作台，已然是推心置腹：“既然老张你对这方面还有担心，我就不妨直说，实际这镜片技术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生产出来的，而我就负责了光学实验室对外的一切事物，有关这些眼镜的生产，我们都是有蜀大光学实验室背书，你完全不用担心。” 为了能够把老张稳住，现在也只能选择把蜀大光学实验室的身份曝出来，只有这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才能让老张彻底安心，这也是汪正国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案，其它都不靠谱。 事实证明，蜀大的金字招牌确实很能唬人，刚把这说法一拍出来，老张立马就信了七成。 坐在太师椅上，老张现在仔细想想就全明白了，他就说一般人怎么可能搞出这么高技术含量的镜片来，那真是一百个不信，但要说这东西是蜀大光学实验室做的，实际一下就能解释通，现在整个大西南地区，恐怕也只有蜀大这种国家重点科研院校有实力完成新镜片的研制工作。 这人有时候真的就只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借口，也不用管这个借口到底靠不靠谱，现在老张都选择了相信它，既然有蜀大为这个眼镜项目做担保和背书，自己倒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再想到这种塑料眼镜片确实很有前途，作为一位老光学技师，他临老了还是希望能够搏一把，自己本来就是孤老一个，也没什么太大的追求了，或许这是自己最后能够给世界留下一些什么的机会吧！ 心里已经吃了一颗定心丸，也就下定了决心：“好，既然是蜀大要做的东西，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你放心好了，这些镜片你就放我这里，我会尽快装配出第一副眼镜，三天之后再来拿。” 不用对镜片再做出相应的改动，直接做装配工作就行，这样工作量就少了很多，用三天时间装配出第一副眼镜还是考虑到各种问题之后给出的保守估计，要是等后期装配技术成熟了，一天装三副都不成问题。 只可惜老张自己上了年纪，没办法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拼，要不他然今天就可以通宵达旦的加班，最多24小时就能完成第一副眼镜的手工装配，哪里还要等这么久。 想到自己的年龄问题，突然又记起之前说给自己找一批学徒的事，现在怎么还不见动静？后续这批眼镜肯定要大规模生产，可不能全部由自己来做，那简直是要了老命。 “还有，你说的学徒也要赶快给我解决，后续的装配不可能由我来全部搞定，我只会教学徒该怎么去装配，之后最多负责控制眼镜的质量，其它的我没办法做到，你明白吗？” 老张的年龄问题永远是一个坎儿，他自己清楚地知道这批眼镜后续数量绝对不会少之后，就立刻提出了学徒要求，这比起上一次由汪正国提出来，他还爱答不理则有着本质的区别。 还在正高兴老张答应了接手这批眼镜的装配工作，汪正国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学徒问题就摆在面前，现在也是时候该解决这些学徒缺口的时候，要不然这批眼镜绝对不可能迅速装配出来，就算把老张累死都做不到。 说实话，自从上次草率地答应了帮着解决学徒问题之后，后续就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么多数量缺口，这个时候仅仅是83年，部分国有单位确实不景气，但绝对还没到大规模下岗工人的地步，高素质的光学技术学徒并不好找。 他也不是没有打过那些和自己一样从农村回来的返城知青，他承认这个特殊群体大多都没有工作安排，很大一部分都在家待业啃老，还有部分流浪在社会上，成为整个社会的不安定因素，而这就是马上要到来的严打原因所在。 对于这些人群，真的是良莠不齐、难以分辨，你说想要安安心心做工作的人有吗？这个肯定有，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实际更多的人已经在社会上混野了，汪正国现在又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筛选好坏，就只能先暂时抱着宁缺毋滥的精神，把这些学徒缺口空着。 可是现在嘛，既然老张又再次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肯定就需要立刻解决，甚至是马上解决。 “学徒的问题确实有些棘手，但我会立刻着手解决这些，你知道现在国内从事光学这一行业的人虽然不少，但大都是国营单位的人，有这方面基础知识的学徒也早就被国营厂招了，真正没工作非常少，所以我初步能找来的学徒可能也就一两个，只能说慢慢来。” 听到汪正国是打算找一些有基础光学知识的人来个給自己当学徒，老张就显得特别高兴，他这些年之所以一直说徒弟不好培养，主要就是因为很难找到有基础光学知识且愿意动手的人，若是这次能有这样的人来自己这里学技术，只要人品不错，他直接给升级收为徒弟都行。 至于说学徒这事儿，现在他还真不太看重，这次要做的只是装配一批眼镜而已，难度最大的镜片都已经是成品了，后续装配工作几乎不需要光学知识，只要在装配的时候注意一下对镜片的保护就好。 “能够找到有相应基础光学知识的人来最好，这样的人，我可以把他培养成独当一面的光学技师，至于其它的人你也要招，放宽对光学知识的要求，只要能够做好一般的装配工作就行，你这批眼镜只需要基础的装配钳工就能做！” 对于这种最基础的装配工作，老张还真不觉得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需要他把相应的技术工艺制定好，甚至要打算开流水线生产都没问题。 第四十八章：学徒（中） 没想到这次老张会主动把学徒的标准降低，改为只需要具备一定钳工装配能力就行，那这就很简单了，要说基础的钳工装配能力，这个还真就很好找，光是汪正国知根知底的都能找出很大一批来。 要说八十年代的人，大家多少都还是有一定动手能力，单就蜀都所都能短时间之内找出几十来号这种人，最后再筛选出需要的学徒，考虑到蜀都所的人都算是知根知底，他也能放心大胆地使用，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汪正国从小被所里老一辈看着长大，其他的所里同龄人、小一辈也是如此，现在以他本人在所里还仅存的影响力，若是说找些所里的待业子弟做眼镜装配，好歹还是没问题。 整个蜀都所有上千号职工，家属肯定也是一大群，然而并不是所有蜀都所的子弟都能考上大学、中专，有些甚至压根儿就不是读书的料，读了初中之后就没书可读。 毕竟初中之后的教育资源就算是高等教育，这年头高等教育资源还是非常稀缺的，要不然八九十年代的高考之前，怎么还会搞出一个高考预考制度，这就是为了提前筛选而存在！ 现在光是汪正国知道的所里家属，就有好多是刚读完中学却没考上高中或者中专，这些都不过十五六岁左右，大多数平时就只能在家待着。 对于这些家属子弟的安排，其实一直都是所里头疼的大事，毕竟蜀都所是做设计的，总不可能让这些初中生去设计飞机吧？对于飞机设计，你就算是让他打杂都不行，因此所里也没办法，就只能自己成立一些做生产的单位，来提供一些工作岗位。 是的，没看错！ 实际蜀都所旗下也有做工业成品生产的单位，这些单位一方面是军转民，为所里职工捞点外快补贴生活什么的，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消化这些家属子弟，让职工能够免除后顾之忧。 当然，这时候所里最抢手的当属蜀都所制造中心，一家专门生产飞机风洞模型、木工模型、非标准件的单位，反正主要任务就是服务于科研需要，算是和研究所从事的任务沾边，而这些单位从来都不对外招人，全部内部消化岗位。 家里稍微有能力的，会帮着子女在这些单位安排一份工作，全当是勉强混一口饭吃，但家里影响力不够的，那就没办法了，这些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竞争也非常大。 现在若是把这些实在没办法消化的子女选来做学徒，年轻人都还算是有一定可塑性，毕竟也是读过书，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要是比完全没读书的要好很多。 再加上汪正国的身份也算是所里人尽皆知，老爹现在更是在帝都任职，各种明里暗里地帮衬着所里，因而整个所里都对老爹这位总师很尊敬，现在连带着汪正国都能在所里的年轻一代中有一定的威望。 所谓老子英雄儿好汉，实际上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只要当老子的威望足够，做儿子的不是太阿斗，在相当大程度上，做儿子的都能继承一些人们对老子的尊敬，这是人类社会普遍存在的现象，谁都没法否认。 有了这一层原因，汪正国以后要管起这些人的时候，也就不会存在什么管不了的问题，双方将近十岁的差距还是不算小，他也完全能稳住这帮所里的年轻子弟，实在是管不到，有什么事往家长那一说，回去保证是免不了一顿皮肉之痛。 况且这次还是汪正国给这些没工作的小年轻找一份工作，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大恩大德，咱先先不管这工作到底好不好，对于没有强大关系和人脉的基层职工而言，能给子女找个工作把人先管着，别学坏就已经很不错了，哪里还能嫌弃工作的好坏。 退一万步来说，装配眼镜这种风不吹雨不淋活，似乎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工作吧？况且还能学到一门技术，这是很多人想都想不来的大好事。 所以说，只要老张把对学徒的要求降低下来，之前困扰着汪正国的麻烦都将迎刃而解，这样的学徒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甚至能多到老张带不过来都行。 这时候也难得高兴一回，能为所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汪正国还是挺高兴：“若是这样的要求，我肯定能够满足，就先说说你需要多少学徒，我回头就马上展开人员筛选工作，三天后把这些都搞定，保证能将你要的学徒足量招募。” 刚才还说各种困难，学徒不好招募，现在突然改口三天之内把问题解决，前后不到一刻钟时间，这变卦简直不要太快。 也不清楚汪正国打算怎么招学徒，但鉴于这些学徒以后都是跟着自己学技术，多少都要承接一份师徒情，老张还是觉得该慎重一点，别给自己找些不靠谱的人来，那才真的是不省心。 “三天？你哪来的信心这么快就把人手招募到位，还是先给我说说看，收学徒不能太马虎，我先看靠谱不。” 老一辈人对这事儿很慎重，天地君亲师更是上千年不变的规矩，汪正国自己也深刻地明白这一点，自然能理解老张的想法和顾虑。 “你这个担心确实有必要，但是我做事儿，你肯定放心，这次的学徒来源都从咱这一片二招，远在天边，也是近在眼前！您觉得蜀都所子弟如何？都是飞机设计师的子女，家庭素质绝对过硬，这样的学徒肯定坏不到哪里去。” 老张在蜀都所周边混口饭吃，来他这里修钟表、眼镜，大多也都是蜀都所的职工，可以说老张也能算是半个蜀都所的人，这些年都是依附着蜀都所生活，自然也对蜀都所的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听这一说，才发现好像还真的可行，他还记得好像去年还是什么时候，当时就有蜀都所的顾客在修钟表时问过他收徒弟没，考虑到自己都没多少活做，以后收了徒弟做这行，恐怕也没什么前途，老张不愿意误人子弟，这才委婉地拒绝。 可现在不一样，眼下有了大批次眼镜生产订单，而且这种塑料眼镜片以后肯定能在市场上占有很大一席之地，跟着自己的学徒，也好歹都能有一口饭吃，再看汪正国的行为举止也是成大事之像，倒不会害了自己这些邻居。 顿时也笑着接纳了这个意见:“你这想法不错，我看可行，蜀都所的人都是知识分子，大家还挺靠谱，而且我也认识一些，到时候你把人带来就行，现在前期先选五个左右，再多我也带不了。” 第四十九章：学徒（下） 听说汪总师的儿子在招收一批年轻的眼镜装配学徒工，这可是一个大消息，所里今年的内部招聘指标都全部用完，意味着一年之内都不可能再招人，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简直难得啊！ 当汪正国把招人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所里那些家里还有待业子女的都上心了，在他们看来，现在还能够找到一份靠谱的工作，这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如何，似乎大都是道听途说。 “老三，赶快收拾一下，待会儿我带你去问问你正国大哥，据说他那边需要一批学徒工，现在你一直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办法，能够出去找一份工作就挺好，我看汪正国这人还是很靠谱，标准的大学生，你跟着他去干，我看可行！” 研究所某位科室副主任家里，中年男人正对自己的小儿子说着刚得到的消息，他算是所里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所以才先一步知道这些消息，因此刚回家就把正在做饭的小儿子拉出来嘱咐着。 身材干瘦的小儿子听到自己能够有一份工作的机会，内心还是非常地高兴，要说他们家的情况也算是相当特殊了，首先大姐不是读书的料，后来靠着老爸的关系安排到所里当文员；二哥似乎也没读多少书，父亲只能再次求爷爷告奶奶，用了各种关系之后，才给安排到所里木工组上班。 到了他这里的时候，哥姐两人差不多已经把父亲的老脸都用光了，所里再怎么考虑副主任设计骨干的重要性，也实在没法满足这一家三姐弟的工作安排，因此初中毕业之后，他已经在家闲了大半年。 好在这人倒是没学坏，一天就在家里干些家务活，饭菜方面倒是做的很不错，以后多练练的话，保管也是大厨的手艺，只不过现在碍于各种政策原因，他还没有想过要去开个小饭馆儿什么的。 知道家里的实际情况，一时半会要给他安排到所里工作很难，所以也从没有抱怨过，今天父亲还是照常下班，本来打算收拾一下就可以吃饭了，没想到突然说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这让小伙子一下就精神起来。 但没抱怨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去找份工作，正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谁不想出去找一份工作，然后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成绩。至于什么工作，这个他倒是没多想，跟着家属区有名的大学生去做事，怎么也不可能落面子。 只不过说起这个父亲口中的“正国哥”，他还真没有多少相关记忆，毕竟是相差了十岁左右，完全就是半代人的差距了，小时候十五六岁的汪正国，他能和五六岁的小屁孩玩儿到一起？这不是扯淡嘛！ “爸，你说的是以前所里汪总师的儿子汪正国，他现在要找人做学徒？” 听这话说的，坐在沙发上的中年人不高兴了，脸一黑：“什么汪正国！你给我记住咯，你以后见到了人，你都得叫正国哥，人家比你大十岁，你当然要叫哥才行，一天没大没小的，赶快收拾一下，待会儿就跟我走。” 若是在往常，他才不管是叫“汪正国”还是“正国哥”，这些都是年轻人之间的事，也管不了那么多，当然也没必要管，毕竟双方也看不出会有太多的交集。 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小儿子的工作问题都系于这位研究所前任总师的儿子身上，他现在就必须提前给小儿子打打预防针，让他明白尊卑长幼，该叫哥的时候绝对不能乱来，这是有求于人时所遵循的最基本礼节。 “哦！我知道了，叫正国哥，爸您放心就好，我到时候知道怎么说，那我们现在就去？” 小伙子被父亲训斥了一句，倒也觉得没什么好反驳，他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因此也马上改口。现在自己能不能有一份工作，就全仗着正国哥的眼色，机智的他已经猜到，平时家属区那些一起玩，也同样没找工作的“兄弟”们，现在都成了自己的对手，他的竞争压力很大，这个时候就更要注重细节，争取能留个好印象。 当老子的如何看不出小儿子眼中期待，他何尝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和能力：踏实，这是他对小儿子的最大评价，比起大女儿和大儿子两人来说，他倒是觉得这个小儿子更加靠谱，这次一定想办法将工作安排下来。 “对，就是现在，先不忙吃饭，我们直接走，去晚了你小子连屎都吃不到热乎的。” 轻轻一拍儿子的脑袋，当爹的带头出了门，父子两脚步急匆匆地样子瞒不了别人，越靠近汪正国所在的蜀都所高层住宅区，他就发现和自己抱有相同想法的人越来越多，这一路上都已经遇到了不下五波人，都是和自家一样的上阵父子兵。 “爸，我刚才看到刘三石头了，那家伙平时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没想到今天也跑来争这个工作，这狗子平时藏得还挺深啊！” 对于儿子的话，他倒是没什么好惊讶：“要不你以为呢？咱蜀都所可没有谁是傻子，也就是我这辈子不知道怎么了，生你们三个都不成器，就看看你们三哪个把书读出来了？要不然现在还会跑这里来争工作，你们啊！” 对于自己三儿女的情况，他实在已经无力吐槽，只能说慢慢来，得过且过吧....... 消息灵通者绝对不止他父子一个两个，整个蜀都所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各种非官方小道消息传播速度却是快的飞起，等到父子两人来到汪正国家所在楼层的楼下时，远处门楼前已经围了很大一群人。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我呢，非常感谢各位叔叔阿姨对我认可和信任，愿意把自己子女交到我这里来做工，我想大家之所急着来打听，目的肯定都是一样，那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起宣布，大家长话短说.....” 被围在人群中间，不得已之下才站在了花台上面，这也是为了让外围的人能听到自己说话，汪正国正在努力地解释着。 “此次招人，我首先说工作性质：那么主要是根据安排，在指定的师傅带领下，将要学习基本的眼镜装配技术，也就是说，这次我们要的是装配钳工工种，平时也就是坐在操作台前动动手，工作其实很轻松。” 嚯！原来是学技术，做的还是眼镜装配工，一些自己戴眼镜的家长来了兴趣，他们可算是知道做眼镜这行绝对暴利，平时的工作比起其它加工生产类，不知道要轻松了多少，这工作好啊！ 顿时就有人在人群中呼喊起来：“要得！要得！这个工作确实要得，不仅能学到技术，而且还相对轻松。刘磊，快去找你正国哥报名，这个工作不能错过，赶快。” 说着就把自己儿子往中间推，力争想要第一个报名，最好能把这个工作给定下来是再好不过，似乎还真是挺有眼力劲。 第五十章：学徒（完） 这边有聪明人先行半步，其他人肯定也不傻，装配眼镜这种工作听起来就挺不错，说出去肯定不会掉面子，比起整天在家里待业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刘三石头这种人都能跑去报名，自己没道理比他弱了啊！ “正国哥，我报名，我报名！” “我也要去，国哥，我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说让我用刀砍人，我绝对不会用刀去捅人，保证听话.....” 整个现场骤然间混乱起来，看样子硬是有一种要把人群中汪正国挤爆的节奏，感觉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热情之后，这还真让人有些受不了，就现在这火爆的程度，肯定不止二三十个想要报名的人，考虑到老张前期只要五人，他觉得自己应该控制一下场面。 对于挤破头想要拿下这份体面工作的人来说，之所以如此激动，原因在于他们理所因当地以为是进入国营大工厂当工人，不仅能有编制，而且还靠谱，在他们的认知中，能做工业品生产的，那肯定是国营工厂，这个错不了。 然而所有的规则，在汪正国这里都不一定会永远适用，就比如这次眼镜的生产，他完全就是一个小作坊而已，哪来的什么大工厂，他更不可能有国家编制提供给工人。 “大家不要激动，先听我说完好不好，我的话现在还没有说完。那这次招的人，暂时是没有编制的，虽然工资照样发，但是半年之内也不会安排转正。” 这就如同时间静止了一般，原本还人声鼎沸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本来还激动着要报名的一群人都冷静下来，一个个都像鸵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一没有编制，二又不转正，这样的工作有必要去吗？就是一临时工啊！ 就这情况，谁还会挤破头往前面来报名，还是那个刘三石头，大名王磊的家伙，这次是第一个退堂鼓，不屑地嚷嚷着：“没有编制！这样的工作能有什么意思，不去、不去！简直浪费我时间，真是的！” 随后又有几人跟着一起，也缩了回去之后，有人想再次确认一下：“国娃子，你说这次是真的没有编制吗？而且以后就算做了这份工作，转正的可能也很小？” 寻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是一位当年随着老爹一起从奉天转战到大西南的老部下，同样也是所里的老人，他把问题提了出来，汪正国就必须要正面回答。 人群中都看到了这一幕，知道马上就会再一次确认到底有没有编制的问题，有的人还是不死心，就想要再看看刚才是否口误，或者还有什么没有解释清楚。 “没有编制，我这次招的人都不会有编制，转正的事暂时也不会考虑，我唯一能够保证的是试用期，这期间的工资不会比所里制造中心普通工人的工资低。当然，若是好好学习相关技术，获得了出师资格后，也有转正的机会，但那至少是半年之后。” 笑话，现在汪正国可没有能力搞出国家单位才可能有的编制出来，就算是转正，他都要小心斟酌之后再说，毕竟伴随着后期光学镜片生产对工人技师的技术要求越来越高，这些初中毕业生的知识体系很难跟上要求，唯有从老张那里出师，或许才能接受他们。 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此时连蜀大光学实验室附属工厂都还没有落实下来，转正往哪里转？这不是笑话嘛，只有先走黑作坊模式，把第一桶金拿到手之后，才有可能说后续。 “嗨！散了散了，一没编制，二又看不到转正的希望，至于出师的资格，那还不是人家说了算，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来保证转正，不去、不去！” 伴随着第一个人离开，马上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汪正国发现整个现场就仅仅只留下不到十来人，这些年轻人大都是自己来，家里人可能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唯有最外围，还有两父子在争论着什么。 “爸！我不想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做家务、做饭，真的没意思，今天正国哥提供这份工作虽然听起来好像不太靠谱，但我觉得至少能去挣点钱花，而且又能学技术，工作不累。” 还是之前那对父子，两人在刚才人群吵着要报名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动作，没想到最后有留下来意愿的，居然会是这位，倒是挺有趣，而且听这小伙子的话，倒是比较有想法，可以留下来。 从花坛跳下来，这时候周围也就十多人，走到两父子面前帮着解释着：“既然你想来做这份工作，那我也就说说关于这份工作的进一步细节。比如我刚才说的师傅，实际你们应该也听知道，就是咱蜀都所大门对面巷子里修钟表眼镜的老张，他年轻的时候是专门做眼镜生产的，这次被请出来，要准备重新出山，所以才需要招一些学徒，这下明白了？” 一说起研究所对面的老张，这时候留下的众人都是若有所悟，原本听说这份工作没编制的中年父亲，想来也知道老张这号人，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就点头算是同意小儿子的意见。 “老张这人我知道，确实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没想到这次是他重新出山要招学徒，这样我倒是放心了，就在咱们研究所门前工作，吃不了亏，去学点东西也不错，反正你做的饭我也吃腻了。” 得到了父亲认可，小儿子立刻转过身自我介绍：“正国哥，我叫何波，家属区四栋那边的。您说的这个工作到时候在哪里上班？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还真是一个果断的年轻人，虽然学历方面有些不尽人意，但这并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现在初步看来，还是很有培养基础的，以后应该能堪用，还不错。 “没什么需要太多注意的地方，明天上午九点在研究所大门口集合，到时候我带你去见张师傅，工资每月40，吃住自己回家解决。” 确定了第一个名额，再转过身看着另外一群人：“你们应该也都听到了我刚才说的，有愿意去做的就报名，不愿意也不勉强，这份工作现在看来确实比不上铁饭碗，所以大家最好要仔细考虑一下。” “我来，反正待在家里也没前途，出来找个临时的工作也不错，至少能挣点钱，这工资好歹还不错，都快要比得上我家老爸的收入水平。对了，我叫谭明，家属区二栋，我爸是制造中心的工人，做钳工的工作我肯定没问题。” “我也来，我是......” 一番折腾之后，最后还是顺利地招到了七个愿意做这份装配工作的年轻人，大多数都还比较眼熟，虽然不知道人品到底怎么样，但至少不是所里经常惹事的那些家伙就行。 第五十一章:开工 把七位愿意给老张当学徒的小伙子整顿好，直接带着往小巷里的铺子走，时间已经是大上午，一走进巷子就看到老张趴在操作台上，正在仔细地摆弄着眼镜。 汪正国视力好、眼睛也够尖，一眼就看到眼镜的制造已经成型，正在做最后的镜腿抛光打磨工序，明眼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一副成品眼镜，只要再加上眼镜盒包装好，这就妥妥的可以上市销售啊！ 听到巷子有人来，抬头一看：“哟，你倒来的很是时候啊，那就赶快过来看看，先说说这眼镜做工如何，我才刚做出来，大致和进口蛤蟆镜也差不了多少，完全可以投入到市场销售，价格应该不会比同类眼镜低。” 把刚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眼镜递给汪正国，老张又把之前带来的正品蛤蟆镜拿出来做对比，两者单是从外观上看，几乎可以算大体相同，之间已经不存在太大的差距。 国内潮流青年此时还分不清蛤蟆镜的高中低档，只要是属于蛤蟆镜的范畴，潮流青年都能一视同仁，这样就能够让人放心不少，毕竟现在生产的蛤蟆镜不可能完全复刻进口，当前也没那样的技术水平，所以细节上还是有些不一样。 目光再看到眼镜腿内侧，赫然冲印着“張記”两个蝇头小字，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老张出品眼镜才有的身份标识，光看这字体就是一种古朴之感袭来，绝对是有些年头和历史积累，自己倒是可以试着用这个作为自家眼镜的品牌。 “张记？这牌子倒是不错，张老爷子您是打算把这个拿出来供我们的眼镜使用？” 一家眼镜厂品牌塑造，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现在打出张记牌子就不错，名字听起来古朴、上口，到时候把眼镜拿出去销售，还可以打着某港的幌子招摇撞骗，毕竟“張記”两个字是繁体，拿出去忽悠也不会有漏洞。 老张没有汪正国想的那么多，在他看来，自己生产的眼镜打上自己张记牌子是必须，至于说以后会把“張記”发展成什么样，他就真的管不了，只能尽人事知天命。 反正现在这牌子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若是能够借此机会，重新树立起“張記”的雄风，他也不介意把这个老牌子转给汪正国。 “你尽管拿去用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在市场上有号召力的老字号，不过是我一时心血而已，以后这些眼镜生产出来，你就算全都打着张记的牌子销售，我也是无所谓。” ...... 一直跟在身后，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的七个学徒，在震惊中也算是明白些什么了，见操作台前两人手里摆弄的眼镜，以及对话所透露出的信息，明显是要让自己一行人学着装配蛤蟆镜啊。 大家都是些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平时又不上班，只能通过各种娱乐消遣来打发时间，对于《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火了半边天的科幻电视剧，那是早就看了不下五六遍，蛤蟆镜这种装逼把妹神器更是各种口水，没想到今天还亲眼看到了实物。 自己今后的工作应该就是负责装配这种眼镜，这摆明是要准备大规模生产，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可能拥有一副这种高逼格神器？突然觉得，这次好像还真来对了，就冲着蛤蟆镜，不要钱他们也做啊！ 七人眼馋流口水的时候，汪正国也向老张介绍着自己这次招来的学徒：“老爷子，现在你也来看看，这些是我从蜀都所家属子弟筛选出来的学徒苗子，人品都还不错，我也是从小在蜀都所长大，对家属区形形色色的人都了解，所以您放心。” 倒是第一次听到说汪正国自己也是蜀都所的人，不过张老爷子也不惊讶，能够短时间之内从蜀都所招来这么多学徒，肯定也是和蜀都所有关系的人才有可能，看来这次要生产眼镜的，也是背景不小啊！ 抬头看了站在门口的七个年轻人，光从面像来看，应该都是忠厚实诚的人，倒是可以接受。 “行，这些学徒我都收下了，七个人也没什么，不过人现在这么多，我这小铺子肯定容不下，你还要再找一处稍微大一点的地方做装配车间所需，眼镜的装配没什么太高的要求，一间能够遮风挡雨的房子就行。” 装配车间什么的，这倒是好说，以汪正国的面子，再加上这次他还帮着所里解决了好多些家属子弟工作问题，完全可以在所里找一处偏僻的小房子暂用，反正蜀都所现在什么都不多，就是工作生产用的房间多。 正好汪正国也有意把眼镜生产做隐蔽些，老张这个小铺子一天人来人往，要是在这里光明正大的批量生产，肯定过不了两天就要被查封。也只有蜀都所这样的地方才能算安全，有国家军工保密单位罩着，谁会想到这里面在偷偷地生产市场上超级暴利的蛤蟆镜。 转过身，汪正国记得这次带来的学徒里面，就有一位的家中老妈是管所里房产分配使用的：“李通，你家里就是所里管房产分配使用的吧？待会儿带我去问问，看看所里有没有空房子，我们暂时租一间使用。” 被点名的李通很自豪，现在他没别的想法，就想要生产出眼镜之后自己用工资以内部价买一副，一听到眼镜生产需要在所里找一处空房子，他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连忙拍着胸脯：“正国哥，这个您放心好了，这点小事不劳您出马，我待会儿直接去所里找我妈，让他安排就行，现在您给所里解决家属工作问题，哪里还能要您出房租啊！” 眼镜生产厂房的问题就这样简单解决，甚至都不需要汪正国出马，他知道这些在所里还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要是找家属区分配的住房，这个确实很困难，但平时工作生产的办公室、小仓库什么的，还真不要太简单。 解决了车间问题，最后就是老张发号施令了：“其它的方面，我还需要你去采购眼镜框架制造用的材料，其实都还相对好找，到时候我给你写下来，你直接去采购就行，至于镜片的大规模生产，我想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准备了这么久，前后加起来已经投入了好几百块钱，终于到了该唱大戏的时候，汪正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那我就通知镜片厂开始大规模生产，一周之内开始往您这边供货，没问题吧？” 老张在眼镜的大规模生产方面还是很有经验，大概在心里计算了之后，就直接点头表示认可，大规模生产从现在开始。 “可以，只要你那边供货充足，我现在大概预计了一下，前期一天至少能够生产十副眼镜，生产步入正轨之后，预计一天的数量可以稳定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第五十二章：下单 几乎已经解决了现目前蛤蟆镜生产所面临的所有问题，汪正国再次踏上了前往123厂的路，这次他要向123厂下订单，因为目前也只有123厂完成了PMMA树脂镜片的简易生产线安装调试，虽然还不能生产高精密的光学凹透镜，但是要做些染色的平面透光镜片还是没问题。 距离上次来透光厂也有一段时间，倒是不知道现在厂子内部斗争有没有新的变化，自己要订购一批眼镜片，想来他们应该是不会拒绝吧，要不先去找那位屠小美女打听打听？ 还是老地方，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找到位于角落处的团委办公室，门是虚掩着，汪正国一眼就能看到里面那位还在打瞌睡，看样子应该也不像是没睡好，反倒有可能是工作太闲了，这家伙在偷偷睡觉。 “咳、咳.....咣、咣、咣....” 一顿咳嗽加敲门之后，也还是把那位沉睡中的睡美人给惊醒，听到有人在门外敲门，那几乎是猛地弹了起来，坐端正之后再迅速捋了捋头发，装作一副淡定的样子，之后才敢正视站在门口的人。 看到来人不是单位领导，甚至都不是单位上的同事，顿时让她有些恼怒，这撕怎么装神弄鬼的，没事咳嗽啥！ “汪助理，你来我这里有什么事吗？” 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那种端茶送水，各种伺候到位，这次还真就如同她之前说的那样，来了连水都不给倒一杯，甚至屁股都懒得挪一下，就坐在那里动都不动，直接开口问汪正国这次来意。 这不行，对于这种毫无为人民服务意识的团委书记，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治一治才行，自己大老远来一趟，连杯茶水都不奉上，简直是成何体统。 自顾着找到椅子坐下：“这次还确实有点事，主要是给你们送来一个好消息，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似乎有的人并不太欢迎我的到来啊，至少和我上次来的时候待遇差别太大了，这不好、很不好，非常不好！” 还想着要喝好茶，屠珍英一想到自己上次肉包子打狗的茶叶就肉疼，再联想到后来自己喝错茶水的尴尬事，那也是满脸通红。 倒是有的人自己，看到团委屠书记居然脸红，还得意的以为是自己一番话说的人家不好意思，顿时就有些好奇，这脸皮这么薄？似乎不应该啊，上次所表现出来的正义感，那也是巾帼英雄啊！ “哎！你说今年这天气也是怪，才四月中旬就这么热，中午就把人闷得睡意沉沉，我这一路过来，那是热我口干舌燥，所以说还是你们坐办公室好，真舒服！” 听到有人不停地说怪话，屠珍音也受不了，今天就姑且相信他一次，冲着他说的好消息，那就赏一口水喝吧。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之后才站起来倒水，看到桌上两个保温壶，突然计上心头！ 取出茶杯，这时候有再好的茶叶也不心疼了，直接用上就好，拿起半个小时前才打的热水壶，滚烫地开水倾泻而出，一整套泡茶流程如行云流水，最后还主动端到汪正国桌前放着，这滚烫开水泡的茶，他就不信汪正国能马上和喝下去解渴。 汪正国如何不知道这些小伎俩，只需一看就知道这水绝对是滚烫滚烫的，看来这茶可不是那么好喝的，好在现在也并不口渴，之前也只是逗一下这位团委书记，对于桌上的茶，他是看都不看一眼，就先晾着把！ “好，直接就说正事吧，首先是我们现在合作开发树脂眼镜片，实验室方面进度还算不错，前不久我已经联系到了一家眼镜公司，对我们研制的PMMA树脂眼镜片很感兴趣，提出了采购一批染色PMMA树脂镜片的需求，经过我们实验室方面沟通之后，决定把这份订单交给你们透光厂生产。” 听到有人采购PMMA镜片，这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开头，是真正的好消息啊！现在工厂的生产线已经安装调试到位，人员方面也早就把培训工作全部完成，现在整条生产线在那里摆着，正是等着订单下锅的时候。 若是这次订单数量足够，能够让工厂的生产开动起来，这就算真正的实现了军转民大计，就算廖书记回来也拿这情况没辙，毕竟都已经开工生产，并且还给工厂产生盈利，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强制要求项目停下来不成，停下来谁给工厂安排订单？ 已经充分地认识到这笔订单的极端重要性，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好好见一下对方，最好能具体商量一下订单生产的事，要不然心里也不踏实：“这是真的？那你快带我去见一见对方，我们透光厂完全有能力完成批量生产任务，你带我去和对方详谈一下，行不？” “不行！就你说的这个，现在还真不行！” 毫不犹豫地断了屠珍英想要见订单方一面的想法，这不是扯淡嘛！自己就是这次订单方，难不成这种事还要说出来不成？ 现在有些事还不能拿到台面上来，小作坊生产的事，暂时还是该瞒着透光厂为好，他又不是不知道透光厂的野心，可不能让这边知道了蛤蟆镜生产的事，要不然透光厂杀进这一领域，那绝对是腥风血雨。 “对方下了订单之后，又到山城去组织其它材料的采购工作去了，现在我只是来告知你们开始镜片的生产，到时候和产品生产也是由我来负责验收、钱会直接由我带过来。” 这样的回答要是在往后十年，肯定是漏洞百出，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猫腻，可现在不一样，对于这种工业零部件的大批量采购，国内还没有人怀疑去向的问题，谁也想不到会有私人进行工业品的大批量生产。 仅仅是迟疑了十多秒，就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没有看到对方负责采购的人，但只要能够有订单投入生产，有采购款项按时打到厂子账户上，其它还管那么多干啥？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等到下次对方来蜀都的时候再见面，至于现在的订单，你就先大致说一说吧，没问题我待会儿就带你去和厂长他们联系，尽快展开生产。” 早就料到透光厂没有任何拒绝的原因，汪正国现在更是有恃无恐，他也是非常大胆，提出了一个对他目前资金储备水平来说已经非常庞大，但是对透光厂仅仅算是小订单的采购项目。 “对方有兴趣我们的PMMA镜片，根据他们的要求，我们实验室做出了染色的PMMA镜片之后，也大致满足了要求，但这毕竟是新产品，他们只愿意首批采购一万枚。并按照一枚一块钱的价格进行采购，但是现在只愿意先给一半款项，后续需要确保产品在市场有销售市场，才会把剩下一半款项补齐，并且大量追加采购。” 第五十三章：铺货 一块钱一枚镜片的出厂价，这在八十年代绝对不算便宜，但实际上也不能算贵，相对于这种新出来的事物，还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价格，这是仔细权衡之后得出成本价基础略微向上浮动的结果，也算是能够让透光厂看到点儿希望。 屠珍英并不懂镜片的成本核算，她也不清楚这样的报价到底能不能接，就只能起身带着汪正国一起见丁一博，这种问题确实需要厂长出面才能定夺下来，一般人也不敢背这个责任，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般的团委书记还真没有这个权力。 两人来到丁一博办公室，说明来意之后，饶是老奸巨猾的丁一博，即便他对这笔订单还有所怀疑，但现在这订单又实在是来的太及时，自身的处境要求他必须要接下这份订单，否则在接下来的博弈中，他很难有胜算。 至于一块钱一枚镜片的采购价，在听了对镜片的要求，并且看了汪正国拿来的实验室成品镜片后，心里已经稍微有了底：这笔订单现在能接，而且还有一定的赚头。 “可以，这笔订单我们厂接了，我看这样好了。汪助理你既然受采购方的委托，来监管产品的生产，那就直接跟我去生产现场，我让技术部们马上出模具，按照你要求的技术路线试生产一批镜片。” 国有企业是一个很奇怪的存在，他效率慢的时候，可以缓慢到让人怀疑人生，但是效率高起来的时候，就比如现在厂长点名要求试生产一批产品，整个工厂有关部门的效率又高得让人咋舌。 仅仅等了不到半个下午的时间，工厂技术科制作的简易模具就已安装到位，按照汪正国从光学实验室得到的最新染料添加数据，需要按比例添加1.37%的红色染料，这是镜片染色与透光度之间的最佳平衡点。 透光厂试生产的时候就要比实验室生产专业很多，汪正国只需要在旁边等着就行，前后才不过十多分钟，就做出了第一批镜片，模具生产共计30张镜片，经过处理之后的成品还剩下27张，之后要再经过严格地检测。 “试生产的镜片测试结果挺不错，大致能够满足对方所提出的标准，直接投入生产吧，毕竟对方是要求半个月之内接收全部镜片。” 镜片能通过验收，丁一博挺高兴，自己一手提出并推进的工厂军转民路线，现在算是出了第一个成果，纵然这并不是什么大订单，但好歹也是一个不错的开头，值得高兴！ 一想到自己老对手下周就要回国，他现在也是七上八下，到时候不知道又会迎来什么幺蛾子，好在自己又成功地将军转民推进一大步，胜算顿时就大了好几分。 “如果是要求半个月交货，那我们就完全能够做到，算算这周还剩下三个工作日，厂里可以先提交两千张镜片，到时候你直接来我们厂子提货就行，我保证产品质量过硬。” ....... 透光承诺将迅速展开镜片的生产工作，产品能在三天之后先提供一部分，到时候老张那边也刚好可以展开整体装配工作，一周之后就能够到手至少一百副成品眼镜。 也就单说这一百副眼镜，如果走预计的背包客渠道，大概能够把价格订到六十左右，而一副眼镜的生产成本最多也就是六块钱罢了，这意味着一百副眼镜就能收回六千块左右的投资，而随后更多的眼镜生产，那是绝对的暴利。 真要是把一万张镜片全部加工成眼镜，这就是五千副之巨，总体售价最差也能够卖出二十五到三十万之间，而成本方面绝对不会超过两万块钱。届时，汪正国手里至少将握有二十五万左右人民币，如此巨额的一笔资金，它完全有信心撬动后续的发展。 倒是现在，需要先找本地的背包客，可以先向他们铺货，最好的情况是能够在蜀都这边试水一波，看看树脂镜片制造的蛤蟆镜到底能不能受到市场欢迎，之前说一千道一万，最终也还是要看消费者愿不愿意买账，这才是一款产品成功与否的标志。 相对于蛤蟆镜铺货对象的选择，要是搁在以往，或许还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该如何选择合适的代理商，但现在这种时候嘛，一切都不用想太多，直接暴力一点、用价格横扫过去就行。 直接找到之前销售给汪正国正品蛤蟆镜的背包客，当一排包装完好的全新蛤蟆镜摆在桌上，再一想到刚才说要谈谈蛤蟆镜的销售代理问题，这位蜀都本地背包客心里慌了。 难道蜀都的蛤蟆镜市场又要进来一位新的同行？刚才它已经悄悄看过这些眼镜，知道这款眼镜和自己销售的并非同款，这就证明又有一条新的渠道杀进蜀都，搞不好这就是一场价格大战的开端，再想到之前自己还销售给这位蛤蟆镜，看样子应该也是出于要打听市场定价的情况才购买。 “这位朋友，咱们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之前好歹也算有过一次小小的合作，不知道今天您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你也打算从事蛤蟆镜的销售，那咱就拉开骡子比划，市场就在这里，谁赚得多，那也谁的本事。” 从事背包客行业，几乎都是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八十年代干这一行，那都是妥妥的万元户，“自主创业的年轻富豪”，就算是这个年代对背包客身份的定义。想想在这种环境下迅速产生的富豪，多多少少都是养成了一些胆气，因此在面对汪正国的“挑战”时，也是毫不示弱。 这位年轻的背包客显然曲解了自己意思，对方居然以为汪正国也要当一个背包客，这搞得都让人有些怀疑自己了，咱像是走街串巷，从事终端经销的背包客吗？显然不像嘛！ “不不，朋友你这次想多了，我其实无意和你争夺蜀都的蛤蟆镜零售市场，现在之所以把你邀请过来，实际是送一个天大的机会，一次扩大你在蜀都蛤蟆镜市场占有率的好机会。” 站起来，背对着对方，汪正国也踱着步子，装出一种超级背包大鳄的姿态：“桌上的蛤蟆镜是我通过自己渠道弄进来的，你应该知道这个牌子以前从来没有在国内出现，所以这渠道只有我一个人拥有，现在我的打算是把这款眼镜在全国铺开销售，其中就包括蜀都，而我觉得你各方面都还不错，可以成为我在蜀都的零售代理，销售这款蛤蟆镜。” 居然不是来和自己抢市场的！而且还是远远比自己更高一级的水货大鳄，人家这次是打算把桌上的蛤蟆镜交给自己销售，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这位老哥可比自己牛逼多了，刚才还真是多有得罪。 第五十四章：正轨 放下手里的蛤蟆镜，心里也是各种纠结，因为之前销售过国外进来的产品，就知道手里的东西和自己之前所销售的蛤蟆镜有些不一样的地方，重量、细节、光线过滤等方面都有区别。 然而，以上这些关系到眼镜本身质量的问题，其实都不是最重要，这款眼镜有一个地方是所有国外蛤蟆镜都不能比拟的：价格！ “老哥，请允许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绍：王月川，蜀都本地WH区人，平时工作您肯定也知道。那么今天看到您提供的这款新蛤蟆镜，我必须要承认它非常不错，虽然眼镜本身有一些不足的地方，但是它的优点也极为突出，所以我打算试着先代销一部分，这样打算您看可以吗？” 王月川再一次重新介绍自己，并表明对张记蛤蟆镜的认可，作为销售蛤蟆镜有一段时间的背包客，他知道现在蜀都市场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产品，甚至可以说整个共和国的需求都是一样，现在市场需要大量便宜的蛤蟆镜，越便宜越好！ 相对于国外产品经过各种途径转手之后，到了国内的终端售价，直接到了小两百元人民币的级别，这绝对不是什么一般小数字，简直都成奢侈品一般的享受了。 在他短短不过一年的职业生涯中，遇到了太多人因为价格原因，最终与蛤蟆镜失之交臂，只能挥泪离开，现在终于有一款便宜又好用的产品推出，这样一来，试问还有什么能阻挡广大潮流青年的热情？ 八十到一百二十块之间的终端定价方案，他完全可以预料，之前那些资金不够的顾客这次会高兴成什么样。 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才是一款好产品，现在潮流青年要的就是蛤蟆镜外表好看、能装逼，至于蛤蟆镜本身各种更加关键的偏光、防紫外线能力，他们从来都没仔细关注过。 这种情况和三十年后共和国普通民众购买小车一样，要的是车身轴距长、要天窗、外表好看，至于车身用料、安全气囊、ABS之类的问题，却又选择性的视而不见。 从本质上来说，现目前国内潮流青年购买蛤蟆镜和三十年后购买小车的理念都是一样，要好看、便宜、有面子，所以市场上才有了各种带L的车型，才有了各种天窗设计，那么现在的张记蛤蟆镜也一样，拥有炫酷的外形、极高的性价比，就没有不火起来的理由。 背包客之所以能够大量赚钱，原因就在于他们清楚市场到底需要什么，有了这些消息之后，他们才能从其它地方把东西拿来销售，并因此赚取高额利润，所以他们是八十年代最具有市场经济眼光的人。 王月川就是背包客中的佼佼者，他非常清楚现在蛤蟆镜市场到底需要什么，只可惜因为种种原因，整个市场都只能销售价格高昂的国外产品，现在终于有一款能满足市场需求的新产品，他一狠心，才决定把销售代理拿下。 一直背对着王月川的汪正国本人对此并不太意外，因为他清楚张记蛤蟆镜的实力：“先试着销售一批？看来你还是挺谨慎，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先试着给你一批蛤蟆镜拿去销售，就是桌上这八副，你先拿去卖着看，我相信广大人民群众能够分清楚他们需要什么，自然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不是吗？” 现在桌上就摆着一小批张记蛤蟆镜，这还是之前从老张主持的生产现场拿过来，也算是小作坊生产出的第一批眼镜，前后经过检测之后，各方面也都还算合格，这次可以拿出去试着销售看。 停闻自己能直接把桌上蛤蟆镜带回去试销售，这当然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区区八副眼镜而已，就这点儿风险，王月川还是承担的起，况且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种能把价格压到市场价一半的新产品，绝对能够在行业掀起一阵价格风暴。 得到了好处，又结实了稳定的货源，今天运气还真不错：“汪老哥，既然您这么爽快，我肯定也不能磨磨唧唧，这批眼镜就按照您刚才要求的六十块钱一副来算，我回头就把钱给您送来，这个放心！” 八十年代还没有百元大钞，而且一般也用不到上百元的大笔交易，自然大家也不会没事在兜里揣上一大笔钱，像现在这种临时需要用一大笔钱的时候，只能回家再取来。 “不必麻烦，区区几副眼镜而已，我是看重你这个人的能力，所以你也不用待会儿再跑一趟，回去之后就赶快试着把这些蛤蟆镜拿去问问之前缺钱的客户，看看市场对我张记蛤蟆镜的反应。要是销售出去了，你回头再来把钱给我，顺便我们再说说后续，要是没有销售出去的话，你把这批货给我退回来就行。” 小小几副蛤蟆镜而已，在别人看来这是好几百块钱的巨款，但是在汪正国这里，也不过是三四十块钱成本的货色罢了，与其在那里斤斤计较，要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不如大气做人，让王月川看到自己的气魄，这将极大地有利于后续的接触与合作。 听说不用自己付款，先把货卖出去之后再给钱，卖不出去还可以退货。这样的说法简直是闻所未闻，蛤蟆镜这东西再便宜也是六十块钱一副，顶普通工人两个月工资，而自己面前这批货至少要顶工人一年的工资了，这还真是够大气，他王月川自认是没有这种大气魄。 “汪老哥，别的不多说，您这位朋友我是交定了！放心，我王月川在蜀都这一片土生土长，这批蛤蟆镜断没有给您黑掉的可能性，最多一周，一周之后不管卖出了多少，都来您这里给个回信。” ..... 王月川走了，带着一小批蛤蟆镜走了，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把这批货销售出去，之前很多囊中羞涩的潮流青年，这次终于有机会得到一副属于自己的蛤蟆镜，这也算是汪正国来到八十年代之后，做了第一件造福广大人民群众的好事。 汪正国本人实际上很自信，现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镜片的生产已经源源不断地展开，老张带着他的学徒也在蜀都所一处半废弃的房子里面开工，第一批从透光厂拉回来的两千张镜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仓库里面，正等着进行最后的装配工作。 为了提高蛤蟆镜的逼格，这次还给眼镜的包装方面用上了从皮革厂定做的牛皮眼镜盒，专用眼镜布，至少从包装上来看，张记的蛤蟆镜是逼格满满，极大地满足了潮流青年需求。 本来老张带学徒的时候，一开始其实是打算把他们带成每个人都能独立完成眼镜的所有装配工序，但后来发现这样培养学徒又实在是太慢。没办法，就只能让每人专精于一项工序，精分为专门做镜框的、镜腿的、鼻托、甚至将零件装配成一副成品眼镜、包装这些，都是要严格细化分工。 这样一来就大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不仅老张培养学徒的时候轻松了很多，就连眼镜的装配效率都得到了极大提高，生产线提前达到老张所预计的每天三十副眼镜产能，估计再往后等大家完全熟练之后，产能最高能达到日产五十副。 第五十五章：停产 距离张记蛤蟆镜的大规模生产开始，这已经是第二周，期间汪正国没事的时候也跑到车间帮手，争取能够提高产量，现在已经可以预计到，在不久的一周之后，国内市场需求将会极大地爆发，能不能扛住这一波爆炸式需求，还是要看现在的库存数量够不够多。 临近四月底，蜀都这地方已经开始感觉到一阵阵炎热，车间里唯一的吊扇经过维修之后，也是摇摇晃晃地转动着，这家伙除了产生噪音之外，似乎并不能产生多少风，最多也就给人一个心理安慰罢了。 接过打包装好的眼镜，看到牛皮制作的眼镜盒上面冲印着“張記”两个繁体大字，感觉这眼镜从里到外都已经非常不错，掂量一下整体重量，却又是轻飘飘之感，还真是不错，挺好！ 再一看现在的时间，手表指针刚好到下午六点，也正好到了下班的时候。汪正国也无意留着大家加班生产，这年头加班费不高，大家都是年轻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事，留着加班也不是什么好事。 赶紧拍拍手：“好了，大家下班。今天生产效率又有了长进，一共生产三十六副，这已经非常不错，距离我给大家承诺的日生产五十副眼镜已经越来越近，希望在后续的时间里，大家能再接再厉，这样距离每人配发一副蛤蟆镜的日子，已经不远啦！” 为了提高大家的生产积极性，同样也是汪正国充分了解众多年轻工人的需求之后，提出只要能够达到日生产五十副眼镜的目标，就可以给每人配发一副张记蛤蟆镜，大家可以在下班时间带着装逼！ 反正一副眼镜就那么几块钱的成本，这点小钱还是没道理吝啬，只要能够提高大家的生产效率，其实一切都有了，这些年轻的工人也确实不负重金奖励政策的威力，仅仅两天时间，一群人就把生产效率由之前的日生产堪堪三十副提高到三十六副眼镜生产效率。 一众工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还是挺高兴，终于要快了：“正国哥，要不我们加一会儿班，反正保证每天生产五十副眼镜，您放心，我们也不要加班费，就想要提前把这奖励拿到手。” 为了能够早点拿到心爱的蛤蟆镜，为了晚上能出去装逼，何波提出了一个听起来不错的想法，顿时就引来其它人一阵附和，大家都吵着要加班，定要提前达到日产五十副的标准。 听到众人的呼声，汪正国很高兴，但他这时候更加理智：“这不行，此次奖励政策之所以提出，是为了激励大家尽快熟悉生产，提高单位小时内的生产效率，而并非是让大家加班，这已经是本末倒置了，加班是绝对不可以的。算算现在已经下班，大家赶快收拾一下，该回家吃饭了！” 自己的想法被无情地驳回，何波有些沮丧，但仔细一想，似乎正国哥说的也不错，确实没有必要以无偿加班为代价来提前获取这份奖励，完全没必要啊！按照现在这种速度，最多半个月就能完全熟练生产，到时候奖励肯定也能拿到手。 一想到这些，大家心里也踏实了，拍拍屁股之后就各自收拾工位、打扫清洁，然后是清点物料，产品归仓之后，一个个才前后各自离开车间，继续期待着明天得到来，或许还能有更大的进步吧！ 走到最后的汪正国需要把成品眼镜带走，这东西现在就很值钱了，放在这个不带仓库的小车间里面肯定不安全，他觉得还是带回家最好，反正就几十副眼镜而已，一个双肩包就能背走。 现在家里的成品蛤蟆镜已经达到了三位数之多，好在房间够大，而且就他一个人住，保密性还是没问题，至于说这边家属区的安全问题，那完全可以信任。 沿着熟悉的路往家里走，路上总能遇到几个熟人，打着招呼之后，才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要走到楼下的时候，才发现隐约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怎么回事，这小美女怎么都找到自己家来了，看样子也不应该啊，居然能从门口严格的安保防御下创进来，这还能不能让人继续相信家属区的安全措施了？不行，回头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嘿，我说屠书记，您怎么都找到我家里来了？这年头风气可不兴这一套啊，整个家属区都是我的熟人，我说刚才回家的时候总是被人用各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感情是您这里出的原因。” 汪正国有些习惯了后世的调侃，说实话，这种为人风格在八十年代并不太合适，很多时候都给人一种唐突的感觉，不过现在的情况紧急，也没有时间说太多，屠珍音看到人回来了，立刻急着说道。 “先不说那么多，现在我这理有正事，我们到一边去谈，这里人来人往，也不太方面。” 说完，就直接在前带头，似乎早就已经对周边踩点过，两人来到一处平时很少人有出现的地方，找一个地方坐下。汪正国看现在这情况，也知道确实是出问题了，略微一分析之后，就能猜到很大可能是透光厂方面的事。 而现在透光厂同汪正国有关系的，也就是蛤蟆镜的镜片项目，这顿时就明白了什么，瞪大眼睛：“难道是镜片生产出问题？你可不要吓唬我啊，咱这可是和采购单位说好的，到时候要交不了货，让我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被猜出了事情的真相，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必要，况且她这次来，本意也就是要坦白一切，从而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屠珍英现在也确实想不出再好的办法。 “这样给你说吧，厂里廖书记昨天从英国考察回来了，他现在已经叫停厂里的镜片生产，到现在为止，加上之前已经交付给你们的第一批镜片，我们厂一共只生产了三千八百张镜片，后续若是要想再启动生产，实际上已经非常困难了。” 作为厂里大力支持军转民，并且为此一直努力，甚至现在已经做出了一定成果的情况下，屠珍音居然说出了“以后再想重启也会非常地困难”这种话，汪正国感到一阵惊讶，似乎不应该啊！ 党委书记再大，但也只是大方向起领导作用，在工厂这种地方，具体的生产任务通常还是由厂长说了算，更何况现在工厂的镜片生产任务已经开始，并且也为厂里赚取利润的情况下，党委书记仅用区区不到两天时间就能彻底把项目定死，这说不通啊！ 种种情况都透着怪异气息，透光厂这小小的一个国企分厂都如此，汪正国从刚开始同他们接触时，就多多少少感觉各种邪乎，而现在更是朝令夕改如同儿戏一般，这确实有些不应该。 第五十六章：舶来 “要停产？而且我听你这意思，生产线后续还很难再复产，对吧？” 坐在长条椅上，汪正国把背上的包放下来，他知道这次会谈可能要用很长一段时间，把包放下也能轻松一些，从而能集中精神思考问题之所在，现在这情况还真心不好办。 看到汪正国这一大包鼓鼓囊囊的，本来还有些好奇是什么东西，但现在一说到工厂停产的问题，纵然有各种好奇，也都必须要放一边去，要是不能把这边协商好，后面问题会越来越麻烦。 回忆这两天厂子里发生的事，屠珍英现在都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也没想到这次会有如此大的变化，廖书记回来之后，直接宣布镜片生产工作的停止，而且听说总厂也没有人任何反对过，就连之前一直支持我们上马民用镜片项目的领导也都选择沉默，我也是回去问过我父亲之后才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正是这缓缓道来的消息，其实已经蕴含了很多信息，比如这其中有一条就非常重要的：之前支持透光厂军转民的123厂领导集体沉默，这种情况本就不正常，它已经清楚地表明透光厂党委书记背后肯定有巨大地倚仗，看来这位丁厂长的处境有些困难了。 这时候突然才想起刘教授，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能够一眼就看穿国企的内部问题所在，这就是作为教授的睿智，以及他五十多年丰富的人生经验，即便有时候教授沉默、不善言谈，但心里绝对清楚，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比一个聪明。 好在自己并没有和这个丁厂长合作太多，要不然自己现在就要哭死在一边，虽然镜片停产对汪正国也同样会带来一些麻烦什么的，但这些麻烦至少还能接受。 就算透光厂停止生产，已经生产好的三千八百多枚镜片也足以保证装配出接近两千副蛤蟆镜，这至少也是十万左右的盈利，虽然钱不多，但也算够用。倒是说透光厂停止生产的话，现在就需要提前考虑往后的镜片生产问题，难不成要汪正国自己生产镜片？ 要说生产镜片，这就和简单的装配眼镜有很大区别，镜片生产需要用到大量技术工人、高额的成本投入、正规厂房和设备，以上这些东西是一样都不能少，而这些东西全部都弄出来的话，绝对不能是小作坊就能容纳下，只能是正规工厂才行。 这意味着需要找一个靠谱的合作方，不管是以蜀大光学实验室的名义，还是像现在小作坊这样，依靠蜀都所的庇护来实现正规化，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汪正国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吃独食，他必然要学会分蛋糕的技巧。 不说太多的后续问题，现在需要先搞明白透光厂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在短短两天之内大规模停止镜片生产，并且整个厂子支持军转民的人都毫无反抗之力。 “你父亲？倒是忘了你应该也是123厂的子弟出生，这样想来，你父亲也应该清楚这次事件里面的原因。如此，我倒是更加期待你的后续，咱继续说吧！” 被人猜出了自己的家庭背景，屠珍音也无所谓，要是其它人猜到的话，她倒还辩解一下，自己当上团委书记和家里的父亲没有太大关系，但是汪正国和她又有多少区别？大家都是航空系统的二代子弟，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说两家话。 笑了笑，又甩给汪正国一个白眼：“你说这话也好意思？不过今天咱不谈这些，先说说我得到的消息吧。这次我爸带队前往英国考察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所需机载设备，其中就有透光厂的党委廖书记随行。也是这次，廖书记带队考察之后，从英国引进了全新的座舱盖技术，以保证歼七M战机的需要，带有从英国引进技术的成绩回来，厂里军转民也就排不上什么头等重要了。” 屠珍音想要在一句话里面表达的信息太多，搞得汪正国也是云里雾里，勉强记住了两个大点之后，立刻挥手示意自己有问题需要再详细考证，伸手抚了抚自己的下巴，这便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这次你父亲带队前往英国考察歼七M战斗机的机载设备引进，那么你父亲就应该是123厂的屠总师，对吧？” 能负责歼七M战斗机的机载设备引进，并且还姓屠这个少见的姓氏，这摆明了只有可能是屠极达这位123厂的总师，汪正国现在终于确定了屠珍英的背景，而且是八九不离十。 “没错，你猜的很准，但你也不差，蜀都所汪总设计师的儿子，能混到蜀大光学实验室助手，也很有能力了，所以你也别说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她也不忘顺带提上汪正国，免得继续在自己家庭背景上扯太多。 在确认了情况之后，第二个问题就紧随而来：“你们厂廖书记引进了新的军用战斗机座舱盖技术，这似乎和采用老款座舱盖生产线改进的镜片生产线不冲突吧？他廖书记也没有理由说服123厂的高层，让现在已经初见曙光的镜片生产线停下来，这里面肯定还有隐情。” 这才是真正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你廖书记带队引进了新的座舱盖技术，确实劳苦功高，对国家的国防工业现代化做出了贡献，但这只是军用方面，后续座舱盖需要采购新的生产线，这和厂里现有民用镜片生产线不冲突啊！ 既然两者不冲突，那正常的处理方式就是各干各，军品方面继续升级，民品也要持续推进，这才是一家生产透光器材的现代化工厂应该有的产品布局，以后才能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因为引进了新的军用座舱盖技术，就要推翻民品的生产，这样也太扯了吧！ 面对第二个问题，屠珍音的回答则更让人意想不到，或者说瞠目结舌：“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确实是该按你说的这样发展，但现在的问题是工厂只有安装两条生产的地方，工人也只有两条生产线的配置，厂里必须有一条生产线持续保证歼七生产需要，所以现有的座舱盖生产线不可能中途停工进行改造。” 这个时候，汪正国似乎明白了什么，现在这位廖书记还真是够有手段啊，居然连这种办法都能用上，为了打击自己的对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国营厂的勾心斗角是异彩纷呈啊！ 第五十七章：缘由 透光厂只有两条产品生产线，并且早前规划的厂房也只有安放两条生产线的空间，厂房中一条生产线被改造成镜片生产，还有一条则继续生产老式座舱盖/风挡等透光件。 老式生产线虽然落后，但是也不能停止生产，有很多已经交付使用的老款战斗机还需要老款备件供应维修需要，并且现在老歼七本身也在低速生产，对老座舱盖都还有一些需要。 英国引进技术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现在是必须要想办法把英国引进的生产线安装落地，那么往哪里安装是一个问题？整个厂房就只有那么点儿空间，那就只能把镜片生产线停下来，并且彻底，让出地给英国引进的生产线安家落户。 费劲千辛万苦才引进回来的技术，不可能因为一条落后的民用产品生产线而放弃，这是对国防军工现代化事业的不负责，同样也是对此次约旦外贸军品订单不负责。 出口约旦的歼七M战斗机到底有多重要，这个毫不夸张地说，此次订单的成败是123厂翻身的重要转折点，要是订单失败，厂子就要背上巨大的违约责任，并且连同其它配套引进的先进技术都要受到牵连，厂子很可能就从此一蹶不振。 作为厂里歼七M项目总设计师的女儿，屠珍英知道这个项目的重要性。 “歼七M战斗机是空军首次提出引进英国技术改进，后来空军又认为这款飞机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就停了项目，包括已经谈好的技术引进合同也戛然停止。当时的空军矢口否认他们在该项目中的问题，将所有责任推到我父亲头上，认为是我父亲在技术把控上的问题，才导致了飞机不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 屠珍英由于家庭原因，她对歼七M项目也是一清二楚，把当年空军和123厂之间的扯皮都扒出来说给汪正国听。这也是第一次听到空军还能这么扯淡，基于老款歼七战斗机引进英国技术小改型号，就想要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这年头，就连双发的歼八战斗机都不能全天候作战，小身板的歼七还想全天候，这就是笑话了...... 都说空军好高骛远，单就以八十年代的所作所为看来，果然是所言非虚，做事一点都不考虑实际情况，最后项目出问题了，又把责任推给设计师来承担。 汪正国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思索着这些话要表达的意思，以及歼七M和光学镜片生产线停产之间的问题，它们之间又是怎样的因和果，纵然知道最后歼七M项目是成功，但是他对于项目当事人才知道的各种细节还是不太清楚，也就继续听屠珍英说下去。 “就在空军和我们123厂扯皮，各自定性推诿到底是谁的责任时，约旦提出要采购一批战斗机，然后我父亲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才想了一个办法，打算把原来准备给空军设计的歼七M销售给约旦，这样就能将原本同英国已经谈好的技术引进合同执行下去，我父亲也不用承担项目失败的责任。” 话说到激动时，屠珍英也陷入了艰难地回忆当中，一想到父亲那边的严重压力，她现在也很无奈。 “所以歼七M战斗机项目关系到我父亲的名誉问题，他也一直非常重视这个项目，眼看着现在型号就要完成研制，但是新的问题显示我们的老款座舱盖/风挡玻璃光学质量不合格，没法同英国引进的平显系统相匹配，所以才临时提出了从英国引进全套的风挡/座舱盖生产线，这个项目也是我父亲现在重点关注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屠珍音声音越来越小，她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父亲重点关注新引进的风挡玻璃/座舱盖生产，因为这套技术是紧急追加引进，时间节点上就更加不容马虎，透光厂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和效率把英国生产线安装到位，这就是为什么考察团一回来，就马上宣布停止镜片生产的根本原因。 歼七M关系到屠总师的名誉问题，也关系到大革命的重点困难户123厂转型升级，整个厂子高层都不顾一切地想把这个项目做好，小小的民品生产线能算个毛线，在军品订单的需要面前，它甚至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直接被连根拔起！ 汪正国听了这么多，如何不明白现在问题所在，倒也算理解为什么生产线停的那么果断，这种事确实没办法抗拒，在关系到整个总厂的利益攸关时，小小透光厂民品项目不过是蝼蚁罢了。 倒是笑着回答了屠珍英：“所以现在的镜片生产线已经停止，甚至马上就要展开生产线的拆除工作，我想应该是所有设备都要扒出车间，给新生产线让路，对吧？” 低着头，心里有些酸，屠珍英回答着：“没错，明天就要开始设备拆除工作，最多一周时间，整个镜片生产线都要拆掉，因此你接的眼镜片订单，永远不可能在透光厂进行生产了。” 此时再说镜片订单，汪正国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了，在得知镜片生产线已经阻挡歼七M战斗机项目的时候，它就知道这订单绝对不能再做下去。 重生一回，有些东西能够改变，但是有些东西绝对不能改变，就比如关系到123厂转型升级关键的歼七M项目，这个是绝对不能因为汪正国的蝴蝶翅膀而失败，现在即便是透光厂方面还想继续生产，他也要主动想办法停止这订单。 “也罢，生产停就停了吧，军用订单有需要，我们也不能阻挡。只是你屠书记，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推进透光厂的军转民，现在遇到这种事，才发现你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很有一种无力感，对吧？” 两人接触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一场，看到屠珍英情绪有些不太对，倒是能猜到是什么原因，这时候把问题说出来，希望能让她打开话匣子，有些事说出来就好。 话算是说到屠珍音心坎儿里，当初的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想着要推进透光厂的军转民工作，但现在站在她这个位置上，在得知父亲的难处之后，甚至又有一种临阵叛变的感觉，心里想的不是军转民，反而是如何才能停下镜片生产线，赶快把英国来的设备安装到位。 这种感觉在事后想来，她觉得有些无地自容，自己当初的理想居然这么轻易就在现实面前崩塌，在亲情面更显得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矛盾？ 她知道军转民对透光厂的未来极端重要，知道光靠军品订单独臂难支，但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她现在甚至不敢去见之前和她站在同一战线丁厂长，她心里本能地害怕面对。 因此思来想去，才多方打听，来到汪正国这里，想要把停产的事提前说给汪正国，也让这边能有个准备，也算是她最后的救赎，却没想到汪正国和她一样，也是航空子弟，并且家庭背景不一般。 相似的背景，让她觉得很有种亲近地感觉，所以才破天荒地说了这么多，现在把心中的郁结都说出来，倒是感觉好了不少。 第五十八章：筹备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父亲重点抓这个歼七M战斗机项目，整个厂子上下也都对这款战机寄予厚望，毕竟这是厂子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唯一能够批量生产的战斗机订单，任何妨碍这款战斗机的问题都会被扫清干净。” 对于一家有着好几十年悠久历史的战斗机生产单位来说，他们一直把战斗机生产作为自己的荣耀，现在厂子唯一的希望已经看到曙光，自然不可能因为小小的透光厂军转民项目而让步，这是每个123厂职工的信念。 今天听到的信息很多，汪正国叹息一声，双手抱头靠在长条椅背，再扭头看看坐在一边满脸愁容的屠珍英。 “既然生产线已经注定要被拆除，那我们为什么要反抗？这种关乎国家军事工业发展的大事，我们小胳膊小腿儿也反抗不了，所以还是尽可能想想怎么减少损失，这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此时的汪正国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镜片生产线注定要被拆除，那这条生产线就是透光厂的报废设备，若是想办法把这些设备搞到手，那就真的是把坏事变好事。 没有什么是不能想的，也没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只要愿意想，敢于做，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从透光厂把报废拆除的镜片生产线搞到手很困难吗？ 现在表面看起来很困难，毕竟这些报废的设备好歹也是国家财产，一般人谁敢乱打主意，侵占国家财产的罪名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一个操作不好就要被社会主义大棒敲下来，直接拍死在一边都不要太简单。 所以现在汪正国还不能明说，有些事情需要他自己好好考虑之后，才能确定到底要不要下手，现在只能先交代屠珍音把那些拆除的设备保护好，免得被工人师傅们因为赶时间而暴力拆除，那可就真的亏大发了。 显然屠珍音也听进去了，对于这条生产线，她隐隐约约还是感觉到只要能保护好，不管是暂时封存或者是其它的拆除停放，只要生产设备不被损坏，那么希望总还是有的。 “这个我也知道，回去之后会在现场亲自督促生产线的拆除工作，廖书记多少还是要给我一个面子，肯定会让工人拆除的时候注意一下，我看最好能把生产线拆下来封存，这样才是现在最好的结果。” 话说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对了，现在镜片生产已经停止，你那边怎么和采购方交代，这个问题现在可不好解决，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居然还在关心订单的问题？这位团委书记还真是挺可爱，汪正国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事儿，她居然还要刨根问底，这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吗，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了。 还是赶紧想一个借口，赶快把这位忽悠过去，否则还不知道最后能搞出什么后续来。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应该还能通融吧！实在不行我就直说现在厂里生产出了问题，让对方不要再继续等待这批镜片，反正他们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采购回去试着装配一批眼镜销售，现在第一批镜片应该都还没到他们厂里，肯定也还没展开这方面的计划，所以只要我们提前通知，问题应该影响不大。” 简单地说了两句，这些实际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现在已经不考虑张记蛤蟆镜镜片供应问题。到底如何才能把这条镜片生产线搞到手，看来已经到了迫切需要整一张正式的国企皮披上的时候了。 能够和平解决问题，这自然最好，屠珍英也能安心：“既然是这样，我倒是能放心一些，你这边反正先试着来，后续要是对方有什么问题，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至于我们透光厂方面，反正一旦有新情况我也会及时通知你。” 再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快要到点儿了，要是再不走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车，她今天也没想到找汪正国这么难，都下班之后才找到。 “情况就暂时这样吧，我先走了！” ....... 把人送出家属区，看到上车之后，这才转身往家里走，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他要面临的问题也很多，要是真打算吃下透光厂拆下来的镜片生产线，那么具体又该如何操作？ 以实验室的名义，申请成立一家实验室工厂，这样似乎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自己该如何在镜片的生产中占据一定股份，并且保证能以私人身份投钱进去产生盈利？ 又或者是说，选择和蜀都所开展正式合作，反正蜀都所的从事生产的单位也不少，自己出一些钱把生产线买下来，蜀都所出场地和生产资格这层皮，双方合作生产，实现镜片到眼镜的生产环节一体化。 还是更干脆一点，自己牵头，集中蜀都所、光学实验室、透光厂，四方合作一起搞这个项目，迅速把这项目做大做强，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三种方案都不错，前两个胜在可以低调隐蔽，不像最后一个搞得声势各种浩大，万一被有心人注意到，仔细一看这项目的股权结构，汪正国这个不伦不类的合作方第一时间就要被揪出来，然后摁在社会主义搓衣板上摩擦摩擦。 确实应该好好想一下该如何操作，要不然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反正一切都要以自己的人身安全为前提，这个是必须要首先保证的，身体才是本钱。 “不管了，事情要一步一步地来，等过几天之后，先看王月川手里的张记蛤蟆镜销售情况如何，要是蛤蟆镜销售不错，自己才能有足够的资金使用，并且推动后续镜片的生产工作。” 小声地嘀咕着，汪正国背上自己的包上楼，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自家门对面的文总师家门突然打开。 “你小子倒是回来了，先去把东西放下，待会儿过来，我有事儿要问你，顺便也一起吃饭，你一个人也不用煮，太麻烦。” 得知自己又能蹭饭，汪正国心情一下好起来，想来应该也要不了多久的时间，等十号正式立项之后，文总师应该就要从早忙到晚，加班也只是家常便饭，要想再蹭饭就难了。 虽然不清楚找自己有什么事，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否则文总师这时候还会和和气气地让自己一起吃饭？ “行，我马上就过来，上次在帝都的时候，您那手艺确实太好，我到现在一直都还在回味，今天有幸能再尝到，我肯定要好好吃一顿。” 开门把包放下，将三十多副蛤蟆镜装进箱子里整齐地码放好，点一下数量没问题之后。放下包，洗手之后迅速到文总师家坐下，正好菜已经上桌，这还真是赶上点了。 第五十九章：暴露 “听说你找了咱们研究所门前的老张，还有些所里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一起，已经在做装配眼镜的工作。我上次还只是听到你口头说说而已，现在都已经行动起来了，动作还挺快啊！” 共和国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饭桌上谈事，这是一种非常享受的过程，汪正国、文总师两人也不例外，再加上张姨三个人，光埋头吃饭肯定不行，文总师找了一个话题出来。 作为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平时主要管工程设计方面的事物，但对于所里发生的大小新鲜事，他也绝对都清清楚楚地知道，更何况是汪正国搞出这么大动静。 端着饭碗，正在大口吃着饭，听到原来是要问自己关于张记蛤蟆镜的生产问题，大概想了想情况后，放下碗筷，擦擦嘴，再一看，原来饭桌上的文总师和张姨都在关心这个问题。 “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我采用蜀大光学实验室的技术，让123厂的透光件分厂帮着生产了一批染色镜片，然后找了所里平时没工作的年轻人一起，由老张带着做装配，多少还算是给大家都找个工作。” 话说的很轻松，但这里面的问题可不少，文总师今天把汪正国叫过来说起这事，实际上也是提前打听清楚之后，心里大致有了底之后才说了这些。 “你现在生产的眼镜，可不是一般的眼镜，据我所知，好像是生产一种叫做蛤蟆镜的产品，对吧？私底下黑市销售价格都是三位数，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每当想到自己打听到的消息，文总师都还有些心惊肉跳，他是万万没想到汪正国不声不响就放了一个大卫星，偷偷地生产蛤蟆镜这种近乎是奢侈品的东西，那价格都快要顶上自己一个副处级干部两个月的工资。 在知道了蛤蟆镜的情况之后，温总师现在回来就要问题下具体情况，而汪正国却在想，这到底是哪一个环节被泄密了出去，难道是自己招募所里那些子弟回家后，不小心把蛤蟆镜的事说了出去？ “您这是听所里有子女在我那边上班的人说吧？这些家伙还真是嘴巴够大，居然把我老底儿都揭开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给这些工人上一上保密课。” 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捂着的事被自己找的工人说了出去，这心里就有些懊恼，当时怎么就没有先打打预防针，现在搞得自己这么被动。 再看文总师对自己笑而不语，就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忽悠过去，对方肯定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现在就等着自己老实交代一句实话。 没办法了，看来只有赶快认怂：“您说的没错，蛤蟆镜确实非常昂贵，之前我从黑市渠道买了一副做参考，您猜猜价格多少，那都已经接近两百块了，简直是天价啊！后来我也分析了，一方面是国内压根就没有这种蛤蟆镜生产，同样也没有正规的进口渠道，市场上仅有少量从东南沿海私人渠道进来的货。” 说到这里，干脆就先不吃饭了，汪正国倒是觉得自己生产蛤蟆镜也算是利国利民了，虽然价格依旧暴利，但好歹也算是拦腰降了几乎一半，算是挺不错了。 “整个市场上流通的货就这些，但这几年央视播放《大西洋底来的人》这部电视剧，又刚好掀起了蛤蟆镜热潮，潮流青年都是以此为身份象征，蛤蟆镜贵是贵，但有面子啊！所以再贵都有人要，针对这种供需严重不足的问题，国家计划内又没有生产和销售，那就只能由我看着生产一些，缓解整个市场的需求。” 所谓潮流青年，什么样才算是潮流青年？自古以来，潮流都是掌握在有钱人的手中，因为有钱才能考虑精神上的需求，才会不惜代价整一副蛤蟆镜来装逼，至于这些人的钱哪里来，这个很困难吗？ 实际上共和国从来都不缺民间资金，现在八十年代稍微有点冲劲的，几乎也都是些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他们才是八十年代富豪阶层的主要群体，也是善于创造潮流、引领潮流的群体。 至于一般的工薪阶级，自然不会去买蛤蟆镜这种奢侈品，这年头，即便是想要卖肾去来买一副蛤蟆镜，恐怕也没有人敢买，连肾移植技术都不知道能不能行。 “你一副蛤蟆镜的成本是多少，又打算按照多少钱一副来销售？这钱打算拿着干什么？” 汪正国承认了蛤蟆镜项目，文总师紧随着又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因为从种种原因来看，似乎蛤蟆镜这个近乎暴力的行业，现在是汪正国自己私人在运营，这简直是在玩火啊！ 作为过来人，文总师不能看着汪正国年纪轻轻就犯事儿，需知今年整个国内都在严打，这种投机倒把的行为搞不好就要被抓起来，这样他如何对得起远在帝都的汪楠寿总师？上次从帝都回来的时候。老总师还千叮万嘱让自己帮着看一下，没想到这才多久，就搞出一个大新闻。 文总师现在很着急，但汪正国反而想的很简单了，既然文总师都知道了这些，要不就干脆摊开来说，把蜀都所也拉下水，相信以蜀都所的体量，再暴利的生意都没有不敢做的，毕竟人家是做军火啊！ “成本六块钱左右，出厂价我定在六十块，可能在经过各种渠道之手，我生产这批蛤蟆镜终端售价会在一百块左右的位置上，和国外进来的蛤蟆镜接近两百的价格相比，已经足足便宜了一半。至于说这些赚的钱拿来干什么，很简单，首先我用的镜片技术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我本人现在也是实验室的助手，当年更是和我的教授一起创立实验室，现在我的目标就是要持续投入，建立国内一流的光学中心，而这些都需要钱。”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蜀大光学实验室做后盾，汪正国怕啥？即便是现在，他都还依旧是蜀大在校大学生，依旧是光学实验室的助手，自己为光学实验室做贡献，这有问题吗？ 当然，光是这些，从长远看来还远远不够，马上就要面临毕业，到时候他就不再是光学实验室的人了，因此他需要一个新的官方身份，蜀都所才是他现在最好的下家。 “我马上再有一个月时间就毕业，蜀大光学实验室助手的身份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为了能够继续光明正大的从事这个暴利的行业，我倒是想和咱们所合作一把，我到时候将成立一家私人身份的科研基金，用以支持各种科研项目，包括咱们所的航空科研项目，都可以用这笔资金。” 第六十章：基金 这几乎是魔鬼的诱惑，温总师不是没有算过蛤蟆镜的暴利，实际他心底也默默地眼红过，但着实没想到汪正国现在直接把这果子赤果果的摆出来，并且明说愿意和研究所分享，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至于说什么科研基金是不是靠谱，这已经完全不在文总师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愿意，他可以找出一百种办法将这个基金合法化。 平抚心中的激动之情，文总师知道，这时候不是他说愿不愿意，而是该明码实价提出要求的时候，现在研究所同样也缺乏科研资金，这笔横财必须要好好地把握住。 “你这个想法很不错，至于科研基金这个是否能成立，我倒是给你想了一个更加靠谱的方案：就说是你父亲关心自己老单位的科研状况，将他一半的积蓄拿出来成立了科研基金，资金由你和所里派人管理，先利用资金产生盈利，随后则用部分盈利来支持所里的科研。” 作为有着好几十年丰富人生经验的老狐狸，文总师看出了问题，单就以汪正国的名义来成立基金肯定不靠谱，但他转眼又想出了一个更加可行的方案出来，以汪正国父亲名义来办事，一切都顺理成章！ 作为蜀都所第一任总师，在调离蜀都所之后，持续关心一下老单位，这有错吗？自己成立一个私人基金来帮助研究所有问题吗？要知道共和国老一辈科学家干这种事的不要太多，汪正国父亲这样做也太过于正常了。 很明显这个方案要靠谱很多，汪正国听了之也是各种拍案叫绝，这简直是一箭双雕啊，不仅让科研基金的存在更加有理、合法，更重要的是，他还能顺带送给自己老爹一顶大帽子，以后随着科研基金的壮大，自己老爹的名气就越大，说不哪天就成了共和国的炸药奖基金。 一想到诺贝尔炸药奖，突然就觉得这简直是神似，诺贝尔炸药奖为什么存在？那就是因为硝酸炸药的发明太赚钱，诺贝尔才成立这样的基金来回馈全世界科研事业，现在的蛤蟆镜也是暴利行业，两者相似度很高啊！ 同样，诺贝尔奖也是将诺贝尔本人的捐款用于投资盈利，最后再将部分盈利拿出来作为科研奖金，现在汪正国这里也同样是将老爹汪楠寿的捐款拿来产生盈利，然后用盈利来回馈科研事业。 越想越觉得天衣无缝，这简直是神来之笔：“这个想法非常不错，我看是完全可行，还记得81年的时候作协不就成立了“矛盾文学奖”吗，咱今天也学着点，就成立一个“汪楠寿奖”，不行，叫“汪楠寿基金”用于资助各种科研事业发展。” 原本想说成立“汪楠寿奖”，但一想到包括“矛盾文学奖”、“诺贝尔奖”这些，实际都是本人死了之后以遗嘱的方式来成立，自己老爹现在还健康得很，成立什么“汪楠寿奖”太不吉利。反而是“汪楠寿基金”听起来更容易被接受一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汪楠寿同志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远在千里之外就以他的名义成立了公益性科研基金，倒是丝毫没有要征求一下老汪同志本人想法的意思，毕竟在汪正国看来，自己生产张记蛤蟆镜的资金本来就是父亲提供，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 “那好，就以我父亲的名义成立这个科研基金，用于资助各种通过组委会审核的科研项目，基金使用我父亲的投资产生盈利，这里面将分出百分之四十出来，其中百分之二十用于航空相关科研项目，另外百分之二十则用于其它类型科研项目。” 汪正国提出拿百分之四十的盈利出来资助科研，这是经过大致计算之后的最佳平衡点，因为后续的基金本身也要发展，这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就是本钱。 拿出百分之二十用于航空相关科研，这数字看起来确实不多，但文总师觉得已经够了，因为这笔资金本来就是天降横财，要不是汪正国的眼光和才能，区区几千块钱能掀起什么浪花。所以说，留住汪正国这个人，让他来操作基金并不断地扩张，让盈利规模不断地增加，自然百分之二十所代表的资金也会越来越多。 甚至于文总师还非常贴心，也为汪正国正大光明地谋取私利：“我看这样好了，你说的科研资金比例不变，剩下的百分之六十里面，再分出百分之十属于你个人所有，这样其实也没问题，毕竟这是你父亲设立的私人基金，为你留一些私人财产也说得过去。 文总师知道汪正国这次做蛤蟆镜的源动力是什么，现在分百分之十盈利出来，也算是弥补汪正国个人，而且这还是正大光明的拥有私人财产，绝对不会有问题，只要汪正国能把基金做大，打出名气来，就没有谁敢轻易动他，涉及到公益和慈善方面，都必须要注意各种社会影响。 汪正国也没有想到文总师还这么贴心，这就非常不错了，只要这百分之十的私人财产合法化，他分分钟就能经过自己的运营产生巨大赢利，而且来源绝对经得起查验。 当即也一拍桌子，高呼：“今天还是文总师您一语点醒梦中人，现在我终于不用为这笔钱的合法化而发愁，而且以后我也可以光明正大地从事各种合法投资事业，毕竟都是为了壮大基金，也是为了做公益。” 现在汪正国才次发现，原来做公益是如此让人开心，难怪不得国外各种富豪要成立慈善基金，实在是大家都明白这里面有利可图，简直就是一件超级好用的马甲啊！ 文总师这时候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歹算是给这小子找到了一个正式的身份，算是能暂时放心。 “来来来，赶快吃饭，这饭菜都快要冷了，一天总想着谈正事，咱也不能忘了吃饭，吃饱之后，你才能有力气去操心、干活，不是吗？” 饭桌上两人相互间哈哈一笑，今天都解决了自己一件心事，这也确实高兴！一直在旁边听着，却从没有说话的张姨才站起来，将桌上的饭菜拿到厨房再热一下。 留下两人看现在也没有饭吃，只能继续聊着：“后续你准备怎么发展基金？我给基金留下盈利的百分之五十用于再投资，这可就等着看你点石成金的本事，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一说到后续的问题，汪正国现在有了正式的身份，要实现他的各种想法就简单很多。 “现在蛤蟆镜的镜片生产实际已经停止，原因是123厂的透光件分厂要做技术升级，准备把刚改造好的镜片生产线拆掉，以后好像也不做这项目了，所以我打算把手头的蛤蟆镜变现之后，出资把这报废的条生产线拿下！” 第六十一章：畅销 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其实很简单，现在也别看蛤蟆镜项目如何暴利，但汪正国也好，文总师也罢，两人都知道这仅仅只能是暂时的，只要等后续把透光厂拆除的镜片生产线拿下，完全整合之后的眼镜厂定然会大批量爆产能，到时候张记蛤蟆镜的价格定然会下降。 当然，也可以选择继续保证少量生产，毕竟这时候的蛤蟆镜还是稀有货色，维持一段时间的高价策略，似乎也说得过去，按照市场经济的理论来说，现在国内只有汪正国这里能生产蛤蟆镜，那就属于垄断。 技术垄断的时候，肯定要榨取整个产品的全部价值，那么先维持高价，等到市场上有同类竞争产品之后再降价，这样同一款蛤蟆镜，整个生命周期才能最大限度地赚取大量资金。 但是，这里也说了是市场经济状态下的商品规则，实际上现在共和国依旧是计划经济刚开始向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正规销售的产品在定价方面，很多时候还是要考虑一下社会效应，一款垄断产品来的太暴利，吃相太难看，不管你是披着什么外皮，终究还是不太好。 所以说，汪正国已经想好了，等到蛤蟆镜生产线正式建成之后，价格还要往下降，最好能够把出厂价控制在四十块的位置上，而且产品走正规销售渠道，终端的售价最好不要超过六十。 这样一来，既保证了蛤蟆镜的高额利润，同时也不至于做的太显眼，引起不怀好意的人注意，而且价格往下探，必然引起销量的增加，短时间之内的盈利肯定也不会低，甚至还会有所增加。 再说，第一代张记蛤蟆镜就是采用一款染色的PMMA树脂镜片，本来也不能算是真正的蛤蟆镜，定价太贵有损人品，还是等到资金到手之后，投资光学实验室继续研发防紫外线涂层等蛤蟆镜必备技术，只有做出了真正的蛤蟆镜之后，再说价格问题的时候，才好正大光明地卖个高价。 仔细理清楚未来一段时间的计划，汪正国很晚之后才睡下，而同一时间，在蜀都另外一间房子里，王月川心里也非常着急，之前从汪正国手里拿的几副张记蛤蟆镜，只用了仅仅不到两天时间就销售完。 所以他一直在上次两人约定好的地方等人，倒是天真地以为汪正国也会提前从那里过，却没想到连续蹲点好几天都没人，直到今天晚上才终于兴奋起来，明天就是约定的第七天时间了，他已经把包里的钱都准备好了，这次一定要多采购些。 ..... 一大早，汪正国也是按照之前约定好的时间，再次来到了LC区一处废旧的窝棚，不清楚的人，倒还以为这是黑帮在私下贩卖什么管制产品之类的，至少这种感觉看起来很有范儿，要是屁股后面再跟两个马仔的话，那肯定更拉风。 可是，现实并非电影，汪正国背着一包张记蛤蟆镜坐在破桌子的一头，刚进门的王月川终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汪老哥，一下就激动起来，此时看对面坐着的人，那就好像是一堆人民币一样，这能不激动吗？ 连忙把自己带来的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五十张十元大钞，这笔钱早就已经用信封装好，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来。 “汪老哥，托您的福，上次我带走的八副张记蛤蟆镜仅仅用了两天就买完了，很多顾客都对这款蛤蟆镜的价格表示满意，我看您这个定价非常切合市场需要，所以这次我把货款也带来了，一共是五百块，您数一数。” 按照正常来算，这次货款应该是四百八十块才对，这次王月川多报了二十块钱，汪正国倒是觉得无所谓，本来蛤蟆镜就是高额利润，现在王月川看到了汪正国这批货的潜力，有心想要结交，货款多给二十凑个整数，倒是正常。 实际上，也只是二十块钱而已，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汪正国都不怎么看得上，大致看了一下钱的厚度，感觉没问题，连数都没数，直接拿起来放在一边。 “听你这一说，应该是现在这款蛤蟆镜销售情况很不错，那你就直说这次打算再进多少货，我东西都带来了，这次肯定批量发货，一百副你能吃下不？” 数量太少的话，汪正国已经懒得说太多，他相信只要张记蛤蟆镜能在市场上表现处不错的潜力，那么一百副对于王月川这种背包客来说，还是能够轻松吃下。 自信满满地汪正国遇到同样对市场自信的王月川，听说这次带来足足有一百副蛤蟆镜，也正和他的意，这批货物他还就吃下了，六千块钱还是拿得出。 这是时候也放开了，拉出一张破椅子，坐下来慢慢谈：“还是汪老哥好说话，这一百副蛤蟆镜我是吃下了，正好今天也把钱带来了，咱互相清点吧！” 说着，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六沓十元大钞，看样子已经是整理好的，摆在破桌上还是挺显眼。这时候汪正国肯定也不能怂，直接把自己的包递过去。 “东西就在里面，你自己拿出来清点一下吧！” 再往后，就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钱开始清点，之前几百块钱可以装作不在意，但现在这已经是六千块，必须要注意一下，要是出问题的话，那就不好说。 各自清点自己的钱和货物，王月川看到这批眼镜居然还是用真牛皮包装，上面钢印压出来“張記”两个大字是格外显眼，打开看里面的眼镜居然还是用细绒眼镜布仔细包裹，这一看就要比之前那批试用型高档很多，和上次自己拿的货相比，这不知道要高档了多少。 一开始还一副一副打开仔细检查，后来发现这批货确实在做工上相当精湛，到后来也就不再仔细打开检查，只是清点一下数目，略微抽查几副之后就放心了。 看着堆放在桌上的蛤蟆镜，还真是赏心悦目，这批货卖出去，至少他的毛利润能达到一万块，扣除成本之后也能有四千块钱的直接收入，比起她之前辛辛苦苦跑到东南沿海去高价进货，这张记蛤蟆镜简直好了太多。 “行，既然都是钱货两清，那咱们就各自把东西装好，我也提前预祝你月川兄弟发大财！” 钱货两清，汪正国已经不打算多留，他的事还很多，等一下要去找屠珍音有问题商量，哪里有时间陪着王月川唠嗑，赶紧各回各家才是王道。 眼看着大金主就要走了，王月川不能再错过机会啊，连忙放下手里正在装包的蛤蟆镜：“汪老哥，您先别着急，我这还有点事儿要问您一下，先不忙。” 看到人已经坐下来，那就马上说正事：“汪老哥啊，您看我这次实际上是两天就把第一批货销完了，前几天我就一直在找您，但又不知道怎么具体联系，所以在这里来了好几次都是扑空，您看要不就给我留一个具体的联系方式，等我下一次进货时，也好方便联系。” 第六十二章：购线（上） 王月川想要自己的具体联系方式，这要是搁在前几天，汪正国是断然不会同意给他，毕竟他所从事的业务还不能太见光，只能算是灰色产业，肯定是不会把自己住在哪里说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关于张记蛤蟆镜的生产已经有了一个正式的官方马甲，就算让人知道自己住在哪里，也同样无妨。 “我就住在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家属区，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家属区门口让门卫带个口信就可以，一般来说，我还是能够及时回应你。” 原来自己面前这位居然是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人，王月川这一下就肃然起敬，毕竟也是造飞机的，听说那研究所里面全都是高端人才，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蜀都所的人都是手眼通天啊。 都已经知道了汪正国的地址，王月川也不是矫情的人，随口也报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我的联系方式您都已经知道了，就在省政府对面，很容易就能找一位专门做衣服的中年妇女，那是我妈。” 交换各自的具体联系方式，汪正国心里倒是在想一个问题，这次前后会有上千副蛤蟆镜出手，自己似乎也拿不出时间到沿海去找其它各省的背包客，而且他也没有这方面的渠道，那是不是可以考虑直接把这批货交给王月川代理？ 他完全相信，就算依旧以六十块钱一副的批发价给王月川，这家伙肯定也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只要自己保证有足够的货，让这家伙去全国范围之内铺货，肯定都没问题。 现在就要看这个王月川到底能不能靠谱，先等这一批在蜀都销售的蛤蟆镜结束之后，再具体看情况处理吧，实在不行也只有自己亲自上阵，反正手里有货，怎么都亏不了。 “那行，以后你销售过程中要是遇到问题可以来联系我，现在你好好做这块儿，要是各方面都做得不错，或许我可以考虑给你更大的代理权，张记蛤蟆镜只是我所从事业务中的小部分而已，其实并不打算再继续全国范围跑业务。” 给王月川留下一个美好地念想，随即起身背着包出门，留下王月川一人在里面还没缓过神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打算让自己..... 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张记蛤蟆镜的市场定位没问题，销售反馈回来也非常不错，这样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汪正国可以甩开膀子干活，透光厂拆除的报废镜片生产线，这次势在必得。 想要拿下这条生产线，这次还得要从屠珍音这里下手，要说这位年轻的团委书记，那多少还是对这条倾注了她心血的镜片生产线有感情，这次也是因为厂里歼七M战斗机的需要才不得不拆除，实际上她还是非常希望能够重新开动这条生产线。 所以，既然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自然就可以联系到一起，并且为同一个目标出力，更何况人家还有一位在123厂说一不二、位高权重的老爹，那才是此次能不能成功拿下镜片生产线的重要助力。 同样还是透光厂，这次到了之后又是到不一样的感觉，整个工厂似乎又活过来一样，看来军品订单对于军工单位来说，确实是一种肯定，同样也是强心剂，来自英国引进的新技术对于工厂的技术升级有非常大的帮助，同样也带来大量的订单。 才刚走进工厂大门，就看到远处车间门口已经停放了拖车、吊车，更有人群在外强势围观，看来应该是今天就要开始生产线的拆除作业，就是左右都没有看到屠珍英在现场，这就有些奇怪了。 “哎！小伙字，你这看起来很面生啊，厂里新招进来的？” 就在到处找人时，一不小心被厂里某位中年人逮到，这位是一眼就看出在厂区晃悠的汪正国不是厂里的职工，但一想到能够在厂里晃悠的，肯定也是和厂子有点关系。 中年人就这样看着自己，而正愁没有找到人的汪正国刚好也想要找人问一问情况，至于这位是什么身份，他倒是不清楚，整个透光厂还是有上百号人，他怎么可能全部认识。 “哦，你好！我是从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那边过来的，现在负责蛤蟆镜项目，听说厂子的镜片停止生产了，现在我这不是着急嘛，所以就过来看看，想找找之前一直负责和我联系的团委书记屠珍英同志再问问情况。” 听到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的人也掺和进来，中年人心里还有些纳闷，之前不听说这个镜片项目是蜀大的光学研究所在合作吗？怎么今天又把蜀都飞机所扯进来，这是要搞什么飞机。 有些狐疑地看着：“蜀都所？之前我听说是蜀大光学实验室在合作这个镜片项目，怎么又和蜀都所搭上关系，现在你们搞这么复杂干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一千道一万，现在镜片生产线是必定要拆除，它已经妨碍到了我们厂的军品生产任务，所以你也不用再费心思了。” 不管蜀都所还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现在透光厂都不用给面子，有什么事都有123总厂扛着，此次停止生产民用镜片，并且还拆除生产线，这都是上面总厂的指令，他一个透光厂党委书记肯定是人微言轻。 想到这些情况，自然不再废话，一口断绝了任何想要再继续扯镜片生产的机会，甚至都打算直接走人，这种事他现在完全不用多操心，也懒得多废话。 一直都没搞清楚这位中年人到底什么底细，但听到说生产线必定要拆除，汪正国觉得这人八成可能是透光厂那位所谓的廖厂长，初次见面倒是没什么好印象，看来对方是诚心要把这条镜片生产线给拆除。 印象好坏不谈，可以先暂时放在一边，这次是来谈正事的： “敢问您是刚从英国考察回来的廖书记？那我再介绍一下，其实不仅是蜀都所，我同样也是蜀大光学实验室的外联助手。事情是光学实验室和蜀都所联合生产一款眼镜，采购了厂里已经停止生产的镜片，现在听说生产线必须要拆除，我是打算来看看生产设备，准备把这条二手生产线买下来。” 相对于透光厂的廖书记而言，镜片生产线的归宿对它来说没有任何影响，现在他只想要赶快把这条生产线拆掉，至于有其它单位打算出钱接盘，倒是没什么好不好的说法。 “你们打算出钱买下来？虽然这只是一条报废的二手生产线，但各种设备依旧还有些能够使用，没有个十多二十万绝对不可能拿下，你明白？” 第六十三章：购线（中） 镜片生产线最后的归宿问题，对于透光厂党委书记廖伟华而言，他没有任何要过度关心的理由，有没有人接盘这条报废的生产线，他现在都已经稳稳地取得透光厂的绝对主导权。 只是相对于汪正国说的花钱买下即将拆除的镜片生产线，他还有些好奇，光学实验室、飞机设计研究所两个科研性质的单位居然联合到一起，这到底要干什么，现在都开始流行发展三产了？这是不务正业啊！ “你要购买我们即将拆除的报废镜片生产线，这已经不是我所能够做主的事情，你最好还是直接去找123厂的领导，这些设备虽然是报废了，但如何处理，依旧不能全部由我说了算。” 本着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绝对不能多掺和的精神，廖伟华对出售报废生产线感觉兴趣缺缺，反正设备拆下来放在那里也是国家的，而自己把这条报废生产线卖掉，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处，说不定哪天被人觉得卖便宜了，自己还得背上一个职务过失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罪名，这是吃多了撑着？ 往往国营单位在这种时候，领导都是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思，所以想要说服廖伟华做主将这条报废生产线出售，确实也不是那么容易，汪正国自打一开始操办这事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有难度的。 然而有难度是一回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正如刚才廖伟华说，生产线的处理不能全部由他说了算，但很大程度上可以通过他的努力来促进，这就看人家愿意出多少力，事在人为。 左右看了看情况，发现周围也没有人，倒是比较方便说一些不太适合在公众场合说的话：“廖书记您应该知道，现在这条生产线如果仅仅只是拆除，设备还依旧留在厂子里，那么后续这条线还是有可能再次被重启，所以.....” 话不需要说太多，聪明人面前只需要稍微露出点由头，对方就能立刻明白你的意思，像廖伟华这种能够轻松吊打丁一博的狠角色，自然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又如何看不出言下之意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或许内心也还在思考，最后又应该是想到什么关键之处，一狠心，也就有了决定。 “你跟我来，我们到办公室详谈，这边不太方便。” 初步认可了汪正国的想法之后，聪明人就知道这条生产线八成要和出售扯上关系，这就决定邀请到办公室详谈。随即又吩咐另外一位现场管理人员注意设备拆除过程的安全工作。 两人前后进入到一旁办公楼的党委书记办公室，直接把门掩上，坐下来正式开始会谈，相比丁一博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胡话，说话总喜欢有所保留、藏藏掖掖，廖伟华的行事风格就显得大开大合一些。 “我听你的意思，倒也想了一下，厂里这条报废的生产线确实有必要找一个新的下家来处理掉，把它留在厂里也占地方，平时还得安排人查看和维护，占地方不说，还总是扰乱军心，索性就直接交给兄弟单位也好。” 能够在国企单位靠着大开大合、直来直往的行事风格趟出一片天，这确实很少见，不过看这位说话细节之处，也还是很有艺术，倒算一大特色，也是难得清流一股。 “廖书记所言有理，生产线留在厂里也没有太大的用处了，透光厂以后应当在军品方面深耕，现在123厂出口订单已经渐渐有了起色，没必要舍大抓小。” 对于廖伟华来说，现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军品路线的烙印，在123厂高层们看来，这位党委书记就是坚持工厂走军品路线的角色，算是保守派，而这也就限制了他以后要想再有发展，也只能在军品方面耕耘，现在汪正国所言也有道理。 丁一博是厂里坚定的军转民派系，就勉强能算是改革派，而保守派的性质就注定他要想尽一切办法打击改革派，现在能有机会将镜片生产线这个军转民的核心彻底除掉，那就是必须要做的事。 被汪正国之前一句话点燃了心中黑暗，廖伟华现在甚至有了更加进一步的想法，他一定要彻底将自己的竞争对手压下去，正好借这次生产线问题，可以一并解决。 “听说之前你和丁一博签了一份镜片采购合约？而现在镜片并没有完全交付，对吧？” 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说到采购合约的事，实际上都知道这年头的采购合约，真心不具有后世那样的效力，甚至整个八十年代共和国法律都因为之前大革命而破坏，现在还处于努力恢复的状态，合约什么的，也就只是一个形式。 更何况现在是因为军事需求要拆除镜片生产线，从而才导致镜片订单不能完成生产，这一点连汪正国自己都已经认了，难不成这位廖书记还其它的想法不成？ 仔细想想，好像这合约也不会对己方产生危害，倒也直接承认：“是有这样一份单简的采购订单，但合约只是简单地写了一下，可能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吧？” 确实，在汪正国看来并不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单就以他个人提出这个采购合约的事，人家透光厂直接鸟都不鸟他，毕竟军事订单的需求摆在那里，再加上这次军事订单还扯上外交，就更不可能因为小小的民品订单有所改变。 但换一个角度，如果是透光厂在内部提出这个问题，甚至直接捅到123厂的高层去，这问题一下就变了味道，相对要引起的重视程度也大不一样。 “这样，下午我就去总厂反应你的问题，既然大家都是兄弟单位，肯定也不能因为我们透光厂的出问题吃大亏，现在你们既然都已经把镜片问题摆出来，也提出可以采取由你们接手镜片生产线的方式来解决生产的问题，那我肯定会帮你把问题向上反映，并且积极争取，明白？” 看看，有能力的人始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三两句话就找到了借口，摆明这是要支持汪正国把镜片生产线弄走，果然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突破，所言非虚啊！ 或许觉得还有什么没说到点子上，想想之后又补上一句：“你们的资金现在够用不？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尽量把这批报废设备价格压低一些，或者采取更灵活的付款方式。” 廖伟华清楚地知道，这批设备价格上压得越低，就证明当时丁一博军转民决策有多失败，甚至想要以远低于设备本身废铁价出售都有可能，只要一口咬死这都是因为丁一博当时草率接订单所造成，自然所有的锅都由丁一博来背。 这样一来，透光厂这位丁厂长可能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以后要是没有大机缘，就只能冷板凳一直坐到退休，毕竟是因为他的决策才导致了厂里固定资产流失。 第六十四章：购线（下） 能够取得透光厂党委书记支持，镜片生产线之事也算是有了一定的靠谱，这时候只需要再来一剂猛药，大概就能水到渠成，而这说到底还得从屠珍英下手。 从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出来，径直又往团委书记办公室走，这已经是非常轻车熟路，再一看，果然人在里面待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方才车间拆除设备的现场没看到人，按理说，以她对这次军转民的热情，不应该在那个时候时候缺席。 “你怎么来了，昨天我不是才去找了你吗？放心，这边设备拆除工作我已经同廖书记沟通过，他同意把设备拆下来进行封存，以后我们缓过来之后，我觉得还有可能重新启动生产。” 以为是来关注设备的拆除工作，她倒是又耐着性子解释了一通，反正现在情况也就是那样了，她确实无能为力，以后要想再重新启动镜片生产线，至少要等到厂里把军用业务理清楚之后吧！ 只是可惜了，原本已经形势一片大好的军转民业务，转眼间就成了现在这样，这让她感到很沮丧。 进门刚坐下就听到说生产线还依旧要封存，看来这位的消息已经稍显落后，自己或许应该给他一个提示什么的，毕竟这本来就是找她帮忙。 连忙摇头否定道：“不不，你的消息已经落后，刚才我来的时候遇到你们厂的廖书记，交谈了之后，我们倒是一致觉得与其将生产线封存，还不如直接转手买掉，这样一来，购买了生产线的单位，就可以迅速接手镜片生产工作。” 出售生产线这样的大事，屠珍音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她也不知道这年头会有哪个单位愿意接手PMMA树脂镜片生产线这种新技术，没有足够的自信和技术能力，谁能玩儿得转这东西？ 压根儿就想不通到底会有谁购买生产线，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地反问：“出售？谁愿意接收这条生产线，技术、资金、魄力，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单位可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条旧生产线。” 屠珍英不知道之前关于蛤蟆镜的事，也就更不可能清楚汪正国已经暗中积累了足够能量，现在背后站着蜀都所和光学实验室，再加上这次透光厂有人里应外合，已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状态。 既然已经正式解决了关于蛤蟆镜生产的身份问题，现在就完全可以公开自己的身份，将情况都说清楚，这样才能取得对方的认可，从而在生产线出售方面出一把力。 “这样，我也再一次向你介绍。首先，之前的镜片订单并不是其它哪家单位采购，实际上就是我下的采购订单，因为我和蜀都所之间的合作，具备生产蛤蟆镜的能力，所以才有了上次镜片采购。而现在镜片的交付显然已经不可能，我才提出了购买生产线的计划，以后从镜片到最后的眼镜装配、销售，将全部一起完成。” 信息量有点大，屠珍英表示她还有些没反映过来，之前不说好了是另外一家单位采购镜片，怎么突然就变成汪正国采购镜片，而现在厂里不再生产镜片之后，这家伙居然直接要连生产线全部买下来...... 明明之前感觉挺老实忠厚的一个人，怎么现在才知道，居然还是一个大骗子，难道她屠珍英就这么容易被骗吗？怎么最近做什么都不顺，到底是怎么了？ “你生产眼镜？还是采购从我们厂生产的镜片？要是这样，那之前你说的光学实验室外联助手又是什么情况，你到底是光学实验室的人还是蜀都所的人？” 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了，屠珍英打算先从最基本的人事隶属方面来，慢慢地屡清楚情况。 “我现在即是光学实验室的人，也是蜀都所的人。只有等到下个月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只和蜀都所有人事关系，但是同光学实验的合作肯定不会断，这次眼镜项目赢利就会有一部分提供给光学实验室，明白？” （PS:之前基金盈利分配进行了修改，增加了光学实验室的部分。） 这样解释之后，一脸疑惑不解的屠珍音终于搞清楚部分情况，但更多的问题依旧还不明白：“那么，关于镜片生产线的事，你真的准备购买下来？这可是我们厂的心血之作，之前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现在要说把它出售，这样真的好吗？” 女人就是一种奇怪的生物，这时候不想想生产线以后留在透光厂有没有重新开动的可能，居然还在想什么出售这条生产线得有多心疼。 拜托，要是一直封存在厂里，那才是真的心疼好不好，真的感到有些无语，但考虑到必须要做通这位的思想工作，那就只能继续耐着性子解释。 “你看啊，现在我要是不赶快接手这条生产线，你觉得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动它进行镜片的生产。想想现在丁厂长在哪里？他还可能再站出来继续支持这个项目吗？至于廖书记，他可没有闲心来做什么军转民。” 说起丁一博厂长，屠珍英这时候才想到，好像已经很有好些天没看到人了，听说总厂那边打算派他去管理厂子所有的三产类工作，包括什么劳保用品、夏天的冰棍、汽水、职工医院、学校等等。 明显丁厂长已经不大可能继续支持厂里这条生产线重启，他甚至都已经自身难保，而廖书记的话...... 看来还是汪正国说的对，厂里已经不可能再启动军转民项目，出售生产线可能是镜片项目最好的出路，既然现在已经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那么还不如将生产线给有能力重启镜片生产的单位去。 “你已经同廖书记商量好，它也支持你购买镜片生产线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反对的必要，只希望你能够将它好好利用起来，不要虎头蛇尾。” 虽然有些伤感，但也只能这样，这次也因为她支持了丁厂长的军转民决策，廖书记虽然因为自己父亲的原因，没有发难，但是她的情况自己知道，以后在厂里恐怕也不会太好过了。 终于算是把难缠的思想工作搞定，汪正国觉得这还真是一件劳心费力的事，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现在可以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的想法。 “廖书记确实也支持生产线的出售，但这还不够，要想成功把生产线拿下来，还需要123厂总厂的支持才行，所以现在我就只有来找你，你明白，这个时候也就是你父亲说话管用。” 说了半天，原来生产线的出售最后还要自己出力才行，这就让人有些纠结了，之前觉得事情已经和自己没有关系，但现在要让她亲自促成这桩出售案，还是有些莫名地滋味涌上心头。 自己亲自把生产线出售，她有些做不到，但这又是现在唯一的出路，或者可以.... “要我促成这事也不是不可以，你应该也明白，其实我对这条生产线抱有很大的期望，现在厂里决定专精军品，说实话我并不太看好未来，所以我有一个要求：你们蜀都所那边做眼镜的，还缺人不？” 第六十五章：人才 不仅把生产线弄回去，看这情况似乎还有买一送一的节奏，买一套二手生产线还送大活人，这倒是让汪正国想起几十年后充话费送老婆的段子，今天自己似乎遇到了相似的情况。 首先要明确一点，蛤蟆镜项目缺人吗？这个问题很简单，非常缺！甚至他已经和老张有过计划，打算半个月之后就要再招募一批新的学徒，毕竟现在单日产量确实有些太低，生产方面还需要继续扩大。 不过屠珍音肯定不可能去当学徒，好歹人家也算是透光厂的小领导，虽然没有多大权力，平时看起来像花架子，但人家终究是不用在一线做生产工作，自然汪正国也不可能让她去当学徒。 虽然这位还比不上透光厂的丁一博、廖伟华这些老油条，但做一位简单的初级工厂管理者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反正现在蛤蟆镜项目也刚开始，一切都是全新，可以提供足够的平台供她实践，好好培养、锻炼，以后也是人才。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屠珍音啥也不会，就只是一个彻彻底底地花架子，现在也必须要答应她的条件，此时情况是透光厂镜片生产线的出售必须要有这位鼎力相助才行，为了能成功拿下生产线，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更何况这位也并不是什么花架子，人家好歹也是青年人才，在透光厂这地方或许看起来还不够老辣，但要说管理汪正国从蜀都所招募的那些甚至未成年学徒，就不要太简单。 “屠书记打算屈尊我们这个新建的三产类单位，那我肯定没的说，绝对举双手欢迎，现在也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若你能来我们这里，肯定对我们正在从事的事业大有帮助，现在就正缺少你这样的人才。” 得到汪正国的承诺，愿意接纳自己到眼镜项目当中，这也让屠珍英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它知道只要自己提出这个条件，对方十有八九都会答应，但没有落实之前，谁知道最终会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时候的话又说回来，得到的承诺确实是她所希望，毕竟自己还可以继续在镜片生产这个领域发展，这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但从小在123厂长大的屠珍英，现在要让他走出123厂的范围，进入到一个新的环境，这也让她突然有些犹豫。 皱着眉头又仔细思考了几秒，还是笑了笑，她并不打算全部豁出去，做事还是留一线为好，或许透光厂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之处，但终究是最后一块稳定地安身立命之地，现在她想出去闯一闯，并不代表就完全放弃透光厂编制。 “你放心，我这次是去给你当免费劳动力，透光厂团委书记职位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辞，首先我父亲那一关就过不了，我争取在厂里拉一支技术队伍，由我带队去援助你们的镜片生产工作，毕竟一镜条片生产线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开动起来，没有我们厂熟练工人前期带领和培养，你把生产线买回去也没用。” 不得不承认，随着屠珍音这话说出来，汪正国终于认可这位团委书记了，虽然她年纪轻轻就能在国营厂有这样的成就，其中很大可能有家庭因素的关系，但这绝对不能否认她的能力，能够迅速地考虑到生产线操作、工人培训等细节方面，这就足以证明其才能。 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那么多实在是没有必要，这样的人才要是真能够完全落到自己手上，就已经是天上掉馅儿饼，可笑刚才居然还在心里扭扭捏捏，实在是不应该。 也暗自下定决心，这人他是要定了，虽然现在屠珍英还依旧选择留在透光厂编制内不出来，但只要到了自己的地盘上，他汪正国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来把人留下。 “屠书记你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要是这次能拿下生产线，我们肯定也需要透光厂的技术支援和人员培训，没想到你是提前预计了这些，那我就先表示欢迎和感谢。” 话都已经说到了生产线后期安装运行的问题，自然关于出售的事就没有什么太大问题，不用多说就知道屠珍英这次肯定会回去好好走一下123厂高层路线，想必以屠总师的为人，应该也不会反对透光厂正常的企业决策。 这样一来，倒是免了之前他计划的亲自前往屠总师办公室当说客的麻烦，他汪正国纵然说上大半天，把吐沫星子都说干，可能都没有人家做女儿的一句话管用。 “先不说这些，你现在需要先去确定厂房等配套设备，需要招聘新的工人，这些都是要立刻就解决的问题，至于其它的，我都可以帮着解决，既然决定要把生产线交给你，透光厂这边你就不用太担心，我会以最快时间处理好，可能两周之内就要全部拆除设备并运到你指定的厂房。” 透光厂之所以急着要将镜片生产线拆除，根本原因就在于现在人家要赶时间，肯定就不可能等汪正国慢慢地找到厂房之后再进行拆除工作，因此现在说白了，也就是要抢时间。 两人都明白现在时间紧迫，倒没有多啰嗦，几乎是前后同时离开透光厂。 汪正国需要去光学实验室把情况同刘教授说一下，现在镜片生产线已经准备拿下，甚至蛤蟆镜都已经做出了成品、并出售，那就没有道理不去教授那边知会一声；屠珍英自然是去处理生产线出售的问题，正好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她可以直接去找123厂的屠总师。 ....... 距离上次离开光学实验室又大概是半个月时间，再次踏进这熟悉的地方，发现实验室内有多了两个新人，一问才知道是教授从大二学生中找来的助手。 实验室的科研工作已经逐渐繁忙起来，之前刘三石一个助手也忙不过来，加上教授也觉得单纯让这个能留校的潜力人才当助手，好像也有些浪费人才，因此也把一些普通试验和测试交给出去由刘三石负责。 两个新来的助手显然不认识汪正国，不过他们是新来，也清楚实验室的事他们都还不太清楚，倒也只是远远看了汪正国几眼，之后就各自忙活工作去。 从相对繁忙的科研工作中稍微抽出身来，刘教授专门听了汪正国的汇报，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人影，教授原本还以为是到哪里出差去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都已经开始生产PMMA镜片制作的眼镜了。 “你这倒是挺有效率，不错！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国内这批PMMA材料实际也只能做染色的蛤蟆镜镜片，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测试之后，发现确实在材料方面还有问题，镜片时效处理之后会有些发黄，这意味着现在国内的PMMA材料并不适合做白光镜片。” 对于自己实验室最新的研究成果，刘教授有些沮丧，原本以为找到了军品材料之后，就不用再为材料问题而发愁，实验室可以大胆地开始镜片生产工艺研究，却不想到最后还是在材料问题上除了纰漏。 好在汪正国临时搞出来的染色蛤蟆镜镜片算是瞎猫遇到死老鼠，刚好染色镜片能有效规避镜片长时间使用会略微发黄的固有问题，要不然这次科研项目就真的算彻底失败，将不会有任何实际成果，自然就没法完成项目，更何谈项目所带来的后续奖励。 刘教授在感慨现在项目遇到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这也是让汪正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实验室现在使用的PMMA材料是国内老式座舱盖使用的同等材料，存在时间长了会发黄的问题，最终导致光学性能下降。 而这似乎很大可能也是此次透光厂为什么要引进英国技术的原因，肯定也是因为座舱盖材料在光学质量上的不足，长时间使用之后发黄，最后没法和平显匹配有关。 那好，既然现在透光厂已经通过引进英国技术来解决，是不是到时候实验室也可以继续与透光厂合作，用透光厂新引进的技术来制造光学镜片，想必这样一来，新的镜片在光学质量上会好很多。 想想就觉得靠谱，这就赶紧把最近透光厂所经历的事说出来，也算给刘教授一个参考，说到底这军用技术还真的是优先于民用技术发展，这道理确实没错，搞得现在光学实验室就像一直跟在透光厂后面捡漏一样。 “教授，关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办法：这次透光厂刚从英国引进了新的透光件生产技术，在光学质量上都有了全新的提高，若是我们有......” 等到前前后后把情况都说清楚，包括透光厂从英国引进的新技术，已胎死腹中的军转民项目，以及在厂子内部路线.斗争中失败的丁一博，甚至生产线的购买等等，这些都一样不少的说了。 众多信息突然一起摆出来，连汪正国都没发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期间尽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真是一朝之间风云际会，可能猜中了开头，却难以猜中结尾，谁又能想到最后成了现在这样。 “这透光厂果然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短时间之内搞出这么多事，还好你小子没有和那丁一博有太多的交际，业务上也只是采购而并非深入合作，要不然你也被坑的骨头都不剩，现在知道我说的厉害了吧？以后啊，你还要多学着点，这些事经历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 第六十六章：源头 想过透光厂没那么简单，但绝对没想到整个透光厂到现在，居然经历了那么多变故，不过这个厂新引进的英国技术倒是有点意思，要是真有可能的话，或许可以再继续合作一下。 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说人家池浅王八多，现在就要去找上门合作，这是不是有些太那啥，确实不太合适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再去找透光厂进行二次合作，把它们从英国引进的新技术拿来试一试，看能不能做出光学性能更加优秀的白光镜片？” 镜片项目存在技术问题，要是能通过透光厂的技术渠道实现问题的完美解决，到最后肯定还是只有捏着鼻子再求上门，在此之前需要再确认一下计划到底靠谱不，毕竟负责引进英国技术的人是透光厂的党委书记，而之前光学实验室是同厂长丁一博之间展开的合作，现在党委书记愿意同光学实验室合作吗？ 这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汪正国甚至也抱有同样的想法：“透光厂现在能做主的是党委书记廖伟华，这人是坚定的军品派系，他一直主张透光厂要坚定不移地发展军品，在军品方面做大做强，而他对军转民则一直是排斥态度，所以要说服他把从英国引进的技术拿出来做军转民，可能也不太现实。” 这是汪正国通过与廖伟华短时间的接触之后所作出判断，以这人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既然他不打算军转民，自然就没有必要同光学实验室合作，之前出售生产线也是因为特殊原因，否则现在汪正国可能都还在纠结该如何下手。 所以他非常确定找廖伟华合作几乎不可能，但老话说得好，东方不亮西方亮，就算看上了英国人的技术，那也不一定就要找透光厂合作，相对于找透光厂合作的麻烦，如果能够直接同英国方面勾搭上，这就大大地省却了中间环节，各方面就要简单很多，成功引进技术的可性能也更大。 “所以，我个人觉得，其实可以直接同英国方面取得联系，对方既然同意将技术出售给我国，说明技术本身不存在太大的敏感性。那我们就可以主动出击，过一段时间英国人来透光厂安装设备、技术培训，我就可以想办法直接同英国人取得联系，直接从英国人手里拿到第一手技术资料。” 虽然要想直接同英国来华技术人员接触也困难，但这至少也是一条路，要比走廖伟华路线容易很多，而且更重要的是，只要能够接上英国这条线，就相当于打开了全新的天地，汪正国预想中的新计划也可以更好地展开。 作为有心发展成光学巨头的存在，要是仅仅只打算生产些技术不成熟的蛤蟆镜，靠着忽悠一时追潮流的改开第一代青年富豪赚快钱，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汪正国好歹也有自己的军工梦想，只不过在国内一时半会儿还不好展开而已，英国人取得联系，一切就好说了。 得知要准备直接去和英国技术人员交流，这让刘教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现在国家刚刚改革开放，学术界上上下下都充斥着想要同国外同行交流的渴望，若是这次能够同英国同行展开交流，必定受益匪浅！ “你说的确实有一定可行性，既然透光厂引进了英国人的技术，那英国技术人员肯定就要来蜀都现场指导，到时候我们想办法和英国人接触，看看能不能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在国内的学术圈子一直绕来绕去，确实也没有必要，我们应该放眼看看世界同行的最新进展。” 能够直接同英国人合作，自然是再好不过，然而下一刻，刚走过来的刘三石提出一个问题：“同英国人做学术交流倒是没问题，但要说技术引进，单就以我们的资金能力来说，绝对不可能实现。”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现在光学实验室虽然略微有了起色，但也仅仅是勉强维持运转，而这还是托之前同丁一博合作的原因，问题是现在由于丁一博在厂里失势，因此光学实验室能得到的支持也断了，要不是之前已经成功拿下两个国家科研项目，现在实验室还不定是什么样子。 既然已经当着自己的面说到了实验室资金问题，这次汪正国索性也把基金的事说一下，蛤蟆镜项目能够有今天，多多少少还是托了实验室的福，按道理，本来也应该给实验室提供一些资金的。 “教授，关于资金的事情，我这边倒是能够提供一部分，用以保证实验室的正常运转，并且开展一些普通的项目也没问题，蛤蟆镜是使用实验室的技术做出来。所以现在我成立了一家科研基金来管理蛤蟆镜项目的赢利，到时候会拨出一部分给实验室。” 紧接着，也大致解释了关于科研基金的问题，特别提到了关于项目分成的事，注明了基金所提供的资金是直接可以用于实验室所有科研项目的开销，而现在有关眼镜片方面的技术耗资，实际应该是蛤蟆镜的成本投入部分。 “能够有多少？”教授这时候没有客气，直接问具体的资金数目。 而这真要说具体多少钱的问题，汪正国还真没有仔细计算过，基金的盈利是年底计算，然后在次年的年初各自按申请项目的优先程度拨发，现在也不过是五月份，还远没有到年底核算的时候，并且蛤蟆镜的生产还并不稳定，谁也不知道年底是什么情况。 这种情况下，肯定就不能给出一个确切的数字，倒是在镜片技术方面，汪正国还有一些要求和交代。 “年底的科研基金分配数额我还不清楚，但我这边很快会拨发给实验室一笔资金，用于研究基于现在PMMA染色镜片的镀膜技术，主要将解决镜片对紫外线的过滤、偏光等方面问题，从而能做出真正实用化的蛤蟆镜镜片。” 以现目前的技术储备，单一的染色蛤蟆镜并不具备抵抗市场冲击能力，一旦东南沿海的水货供应商也降低价格，或者国内传统镜片生产单位也开发出相应的技术，仅仅只是染一下色的伪蛤蟆镜将会立刻一落千丈，所以抓紧时间，赶紧开发出真正的蛤蟆镜才是正事。 显然，汪正国的未雨绸缪得到了教授的认可，尽管他不清楚市场风险需要如何规避，但是他知道一款真正的蛤蟆镜应该是什么样的，对于汪正国造制的装饰品，他其实是一直都不太感冒。 现在给钱完善镜片镀膜技术，他也乐见其成，实验室有了资金来源和项目，实际也就够了，他现在还没有想什么国际一流的光学实验室，自己也经历了那么多，只要能够勉强维持现在的科研进展，就暂时烧高香吧！ “没问题，我上次看了你留下的镜片，后来也对比了真正的蛤蟆镜，知道还有哪些方面缺陷，白光镜片研制陷入困境之后，我这些天就在这方面做了预研，大致算了一下，可能需要开发两种新的镀膜技术，大致要五万块左右才能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而且以后蛤蟆镜生产成本会上涨，镜片成本可能会翻倍。” 第六十七章：建议 蛤蟆镜这东西在年轻人群体受到很大的欢迎，这一点就连刘教授也特意关注过，一副正品蛤蟆镜需要先从水路到东南沿海，之后再长途运输至大西南，必须承认国外的蛤蟆镜确实性能优秀，但那高到离谱的售价，也同样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教授大致核算过汪正国生产一副蛤蟆镜的成本，他确认这已经是低的不能再低了，PMMA树脂镜片在大规模生产方面确实有优势，它太廉价了。 比起硅酸盐镜片的成本，更是直接降低了好几倍，现在出资让他完善镜片技术之后，也仅仅是在当前简单染色镜片基础上成本提高而已，和硅酸盐镜片相比，依旧拥有绝对的成本。 “你放心，虽然镜片生产成本会有所上升，但我保证相对于硅酸盐镜片依旧拥有绝对优势，预计你一副眼镜的生产成本依旧不会超过十块钱，这是我现在能给你的最大保证。” 十块钱生产一副高科技含量丰富的PMMA树脂偏光蛤蟆镜，这样倒也能够接受，至少在成本上要比国外便宜很多，按照汪正国早前估计，国外生产一副硅酸盐偏光蛤蟆镜，至少成本也要在三十美元左右，这将包括远高于共和国的人工成本、专利成本、以及硅酸盐材料加工成本。 没听错，国外虽然已经大规模实用化PMMA树脂镜片，但是在蛤蟆镜的生产方面，更多还是使用传统硅酸盐镜片，通过添加卤化银元素实现光照下的化学变色、偏光等特殊作用。 之所以要延续硅酸盐镜片技术，其中的原因很多，一方面是蛤蟆镜使用的时候大多数在夏天，而且是光照强烈的时候使用频率更高，这种相对特殊的使用条件下，PMMA树脂镜片由于材料特性，就更加容易发热，在用户体验上就完全没法同触感冰凉的硅酸盐镜片相比。 其次，如果从另一角度来看，白光镜片领域的近视、老花眼眼镜，都要算成生活必需品，所以人们迫切需要价格低廉的产品，这样才符合市场的需求。 然而蛤蟆镜这东西就并非是生活必需品，倒是有点倾向于小资、轻奢路线，也就是那些喜欢装逼、经常旅游晒太阳的中产阶级对此喜欢，因为一般人没有注重偏光的要求。 从商品性质上来说，蛤蟆镜本来就定位于中高端人群，自然国外在生产的时候用料足、价格高，不惜工本，这也导致东南沿海的水货渠道从拿货的时候开始，成本方面就已经居高不下，等到国内第一次转手的时候，黑市渠道价格必定大幅度增加，再考虑到黑市汇率本来就居高不下，一副眼镜价格上三位数也是正常。 东南沿海再转手到大西南内陆，中间价格又要涨一波，最终落到蜀都的潮流青年头上，价格早就已经破一百五的大关，直奔两百元位置。 其实产品本来不贵，要是走正规渠道，由国家统一进口，就算成本三十美元一副的蛤蟆镜，国内正规渠道销售也不会超过三位数，这才算正常数据。 现在国外成本三十美元左右的东西，被汪正国仿制并偷工减料，采用PMMA这种大规模走量的光学材料进行制造，成本方面就能够降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原本国外高大上的东西，只要被共和国的潮流风向看上，真的是分分钟给你做成白菜价。比如欧美的贵族运动斯诺克，那绝对是和高尔夫同级别的存在，到最后还不是成了共和国大街小巷的娱乐活动，甚至还堕落成社会闲杂青年的标志，真让人唏嘘不已。 说起来，蛤蟆镜这东西要是没有被汪正国盯上话，应该还能继续保持高大上的奢侈品身份五年左右，至于现在嘛，实际情况就不好说了..... “教授，新镜片成本涨到十块钱，我们也完全能接受，只要你把相应的技术做出来，我就把现在单一染色PMMA蛤蟆镜价格再往下调整，降到普通潮流青年稍微狠狠心也能下手一副的标准，真正让咱们生产的眼镜为人民服务，满足广大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听到汪正国要大规模降价销售，这倒是一个好消息，其实在刘教授看来，像之前那种十倍成本出厂销售，简直就和抢劫没什么两样，咱既然是搞国产化，那不就应该把价格降下来，让普通人民群众也受益吗？ “说的很有道理，你既然有这方面的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什么，我们也是为人民服务，而不是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资本家，你能及时看明白这一点，我还是很满意。” 之前还没看出，刘教授内心倒是深受共产主义为人民服务理念地熏陶，关键时刻能够说出这样一席话，倒是让汪正国刮目相看，反正让他这个在三十年后形成世界观的人看来，肯定不可能这样要求自己。 好在现在双方的目的都是一样，汪正国打算降价是因为他知道蛤蟆镜维持高昂价格不可能多久，所以主动降价，教授则是出于本心所致，既然目标都是相同，又能够带一个在八十年代高大上的帽子，倒是不亏。 “教授您说的对，只要这边偏光技术完成，我就立刻降价，保证让我们的产品飞入寻常百姓家。” 说了蛤蟆镜的事，刘教授又把心思打到了汪正国之前说的科研基金上，光学实验室拿到百分之十五的科研资助，这一点他还比较满意，但好事也不能一个人全占完，总还要给别人一些汤水喝，比如另外百分之十五的其它科研投资，这就让刘教授想起了自己的老友。 “基金所提供的百分之十五其它类科研资助，现在有着落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我倒是希望可以推荐我一个朋友与你认识一下，他现在做的一个项目同样也缺少资金，如果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详谈。” 相对于自己所从事的光学行业，自己老朋友正在研究的集成电子，那才是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高科技热点，现在要是多资助一下，未来就不可限量。 提到另外百分之十五的其它科研资助还没有着落的事，汪正国倒是没心思想太远，现在他手里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没有太多的心思考虑其它。 “这个情况，我们后面再看吧，需要先等我把现在这段时间忙完，到时候找个时间具体详谈，反正那笔钱也得到明年初才能拨发，现在考虑再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资金可供使用。” 第六十八章：变化 123厂设计大楼前，踌满志躇的屠珍英又一次来到这里，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是她向自己父亲，厂里的总工程师打听镜片生产线停产的原因，这次还是为了镜片生产线，不过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目的已经完全不同。 踏进外表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的设计部大楼，这算是整个共和国航空系统中，负责飞机型号生产工作的众多主机厂当中科研设计能力最强的两家工厂之一。国内除了洪都厂的设计部门由陆总师带着设计定型了强五战斗机以外，也就属现在屠总师带领下的123厂设计部在工程设计上能力最强。 甚至可以说一句让几十年后军迷们大跌眼球的话：八十年代初期时候，同处蜀都这地界的蜀都飞机设计所单论型号工程设计能力，还真就比不上123厂的设计部。 从歼七战斗机引进定型之后算起，123厂绝对算是国内目前在技术上最清楚、最了解该型号战机的单位，从65年开始接手该系列战机的生产工作，之后的改进型号，几乎都是由厂属设计部一力完成，在这样将近二十年时间的培养磨炼之后，其工程设计能力绝对不可小视。 从歼七到歼七1，再从歼七1到歼七2，再到现在研制中的歼七M战斗机，这些都是工厂的设计部完成所有的设计、试飞、定型生产等一系列工作和任务。 相比之下同时代的蜀都所，甚至还在被空军朝令夕改的歼九项目指标搞得晕头转向，正在重复着吹风、修改原始气动设计工作，这样又何谈具体的型号工程设计，所里最多也就是在气动、新技术探索方面有优势。 再后来等到八年十代中期的时候，蜀都所拿到十号项目，在各种初期设计的时候，123厂同时期也开始了超七这款近乎魔改的新型号设计工作。 再后来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十号项目和123厂超七之间，最后只有可能活下来一个，而结果是十号坚持到了最后，想想要是超七项目能成功搞定，等到九十年代初期空军因为采购27系战机而要求下马十号时，可能这十号还真的就没了。 这样一来，后续超七则会继续发展、改进，最终甚至变成枭龙的技术水准，靠着共和国和巴基斯坦的订单均摊各种风险，可能真的会发展成一款和F-16相抗衡的三代轻型战机。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共和国的军方订单数量和传统军火销售势力范围综合水准而言，确实也只能培养出一款中轻型战斗机，如果强行整出两款飞机，最后结果自然是都吃不饱也饿不死，但想要热卖大卖，肯定不可能。 关于蜀都所与123厂之间的恩恩怨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两者之间既有合作，同样也竞争，这一点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已经初显端倪。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八十年代初期的蜀都所手特别长，冷不防拿下了原本应该由123厂做的歼七3项目，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结果，要知道八十年代之前的蜀都所是压根儿就没有接触过歼七系列战斗机，就这样的技术积累居然都能够争取到项目，真是不可思议。 到最后更加奇葩的是，歼七3项目确定由此前从未接触过歼七系列的蜀都所主导之后，又决定让123、0112、011三家单位协助设计。 这想想就觉得很搞笑，需知以上三家单位中的123、011是此时国内唯一生产改进歼七战机的单位，就连0112厂也都有过负责装配苏联交付米格21战机散件的经历，人家多少也算有些经验。 让三家在歼七系列战机方面有着丰富经验的单位协助此前从未接触过歼七系列的单位做歼七改进设计，这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证明一点：飞机设计研究所确实都是亲娘养的。 而后伴随着歼七三的第一位总师汪楠寿同志生病调离，整个项目也渐渐散架，0112厂第一个退出项目，随后的011基地也撤出、然后是123厂紧随其后离开项目设计组，就连蜀都所接任歼七三设计的宋总师，那也是没过多久之后就投入三代新歼的竞标中，歼七三项目名存实亡。 而从歼七三项目中撤出的123厂设计人员继续拉起队伍开工，引进英国技术，开始设计歼七M战斗机，也就是现在屠总师手头正忙着的工作，这正是为什么透光厂引进英国透光件技术的原因所在。 ...... 123厂的工程设计能力在此时是毋庸置疑的，不过这和屠珍英没有关系，她现在只关心能不能说服总厂的高层，同意把生产线出售，从而让镜片生产持续下去。 和汪正国能够随意进出蜀都所一样，屠珍音也能够随意进出123厂的设计部，且不说他是屠总师的女儿，单说她自己现在透光厂团委书记的身份，好歹也能够算123厂的人，倒也不会被拦下。 熟练地找到屠总师的办公室，此时的歼七M战斗机已经发图生产，原型机都已经快要推进到试飞阶段，屠总设计师倒是稍微能抽出些时间，看到女儿跑来自己上班的地方，感到有些奇怪？ “你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事情不成？私事的话，下班回去再说，现在上班不方便。” 屠总师这人算是瘦高型身材，光看着就能给人压迫感，对于自己的儿女，他也一直扮演着严父的角色，和文总师在家里的定位完全相反，是两种不同的家庭风格。 做女儿的，自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性格，倒是对这些并不放在心上：“肯定工作上的事，如果不是工作问题，我才不会在这时候跑你办公室来，这么热的天气，我懒得到处乱跑。” 听到这次是工作上的事，气氛倒是缓和下来，但一想自己女儿平时负责透光厂的团委事务，工作和自己飞机设计是八竿子打不着，这会有什么事好说，除非又是上次的问题。 思来想去好像也只有这个可能：“说吧，如果又是你们厂拆除生产线的事，那我还是那句话：拆除是必须的，你不用再打其它心思，现在整个厂都看着新项目下锅，不可能因为你们厂军转民而有所改变。” 再次重申自己立场，这话已经是他第三次说，要不是考虑到面前是他的女儿，恐怕早就已经不耐烦了，哪里还有闲心解释这么多。 然而，预料中的回答总是出乎意料：“不，我这次不是来争取生产线继续生产，反而我现在要支持生产线拆除，给你的军品生产腾出空间。这前提是，爸你得要支持我的工作，把这条拆下来的生产线出售，卖给之前向我们厂下订单的单位，到时候我才能继续从事镜片生产工作。” 还有些没能反应过来，今天怎么突然又说要出售生产线了，这变化是不是太快？ 第六十九章：略同 想要出售一条即将拆除报废的生产线，此种小事对于123厂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还真就不是什么事儿，诸如123厂这样的国营军工单位，肯定对生产设备性能要求极高，也因此，每年从生产线上更新换代所淘汰下的设备都是海量，实际这些设备大部分都还能继续使用，因而很多又被出售给其他有需要的单位。 听到要出售镜片生产线设备，其实屠总师还真没有什么好惊讶，反正也都是出售设备嘛，唯一不同的也只是这次出售的数量有些多而已，以前小打小闹，每次出售一两台加工设备，这次是出售一条生产线的所有加工设备，但本质上两者是没有区别的，反正都是报废拆除的设备。 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表示：“出售单台设备也好，直接打包整条生产线也罢，只要是正规途径报废的生产设备，这些都是属于可以出售的范围，你们能够通过出售报废设备所换回的资金越多，厂里就越高兴还来不及，所以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事。” 相对于出售生产线的问题，屠总师其实更加关心刚才自己女儿说的“又能继续镜片生产工作”一事，既然生产线都已经打算出售，透光厂未来也注定要转为走深挖军品生产路线，如此一来，这小小地透光厂团委书记还能搞出什么浪花出来？ 当父亲总归还是要关注一下子女的动态，像这种不太符合常理的情况，必定会引起重视，疑惑道：“既然连生产线都要准备出售，那你还打算继续关心这镜片生产干什么，是随着生产线一起出售不成？买一送一？” 板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他必须要好好地审问一下，这到底是怎么搞得嘛，现在这个团委书记工作还不够好吗？非要去搞什么幺蛾子，一个女孩子整天不安生一点，简直让人操透心。 相比之下，倒是自己大儿子要好多了，到现在直接在帝都读北航大学，以后毕业可以选择在帝都航空部委工作，或者回厂里接自己的班也没问题，相比之下，这女儿真是太让人操心啊！ 得知出售生产线这种事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问题，甚至在厂里都已经是处理老旧淘汰设备的潜规则，屠珍英心里终于放下，只要生产线出售不会有来自总厂的阻碍，那还担心什么？ 心情好，自然啥都好说：“看您这话说的，既然生产线的出售没问题的话，我到时候自然会带着技术队伍前往购买方做技术交底、工人培训等工作，这就算是继续镜片生产方面工作，至少能看着我忙活好几个月的项目成功落地，不至于半途而废。” 大概解释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之内的工作之后，对于镜片生产的问题，她没有介绍太多，毕竟现在整个项目都还没有完全落实下来，再加上心里还有些其它想法，自然就怕话多说漏嘴。 好在屠总师对这些技术方面的事看的比较重要，出售生产设备之后做技术培训，这在工业领域确实家常便饭，没有谁能够只卖设备而不提供售后服务，自己女儿做这些倒是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之前透光厂的厂长现在已经被排挤到一边，让自己女儿捡一个便宜，这倒是挺幸运。 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完全没有私心，包括屠总师也是这样，他们只不过是在公私之间权衡的比较好，努力做到共赢，正好自己女儿这次能捡漏，那为什不支持！ “你说的也挺有道理，以前处理单一设备的时候确实不用做技术培训，但你们这次是出售生产线，技术培训就必不可少。放心，你回去的时候先同你们厂党委书记廖伟华沟通一下，确定是由你到时候带队去做技术交底工作，然后就直接上报生产线出售，我会在总厂这边为你们说话，肯定就没问题。” 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的解决能够这么简单，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看来后续已经很简单，不会有太多的问题阻拦生产线出售。 ...... 就在蜀都汪正国大张旗鼓地准备镜片生产线落地，展开更加大规模的蛤蟆镜生产工作时，远在帝都的张回涛同样也慧眼如炬，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同样是做光学工业，都是在眼镜行业准备大展拳脚的两人，两人已经是先后都看中了蛤蟆镜这块大蛋糕。 不同于汪正国的剑走偏锋，打算通过PMMA材料来展开大规模生产，以降低产品的生产成本，后续直接降价，普及整个大众的模式。张回涛作为中年人，他有自己的行事风格，重新回到帝都“大民眼镜”的他，这次直接召集人手。 “我们大民眼镜是国家老字号，承担着为国家领导人、外国领事人员制作眼镜的重任，因此我们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眼镜行业第一，为了对得起这个地位，我们就需要勇敢地承担起国家和人民的需要，挑起民族眼镜行业的重担。” 开场发言来的是非常大气，直接给自己挂上了共和国眼镜行业第一的牌子，不得不说，这还真是瞬间就凸显出大民眼镜高大上的一哥地位，也让与会众人都是与有荣焉，一时间热血沸腾。 一开场就搞得热血沸腾，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会议不可能一燃到底，既然一开始就说好话，那中间就必定会有转折。 “然而，我也针对咱们店里现在所销售的产品大致看了一下，发现在我们大民眼镜、甚至整个帝都、整个共和国，现在都缺少一种叫做蛤蟆镜的眼镜，也就是说，我们缺少偏光太阳镜这一特殊产品种类，因而就造成现在帝都黑市所销售的国外蛤蟆镜高达一百六七十块钱一副，各位，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啊！” 坐在首位的张回涛目光犀利，扫过其它参加会议的大民眼镜中高层管理人员，顿时就没有一人能够回答上来，实在是因为蛤蟆镜这东西在国内确实没有相应的生产技术，这又何谈销售。 良久之后，终于还是有人站出来：“关于这个蛤蟆镜，我们其实也都知道一些，最近这一两年，经常有人询问我们是否有这种眼镜出售，实际我们店也想要做这种眼镜，但这种眼镜所采用的镜片技术要求太高，国内还没有这方面技术。” 技术达不到，这就确实没办法，像大民眼镜这种老号字眼镜店，说白了其实也只是一家规模、名气比较大的商店而已，他们在技术上最多也就是验光、配眼镜上有些独到的技术，但要说研究一种全新的镜片材料，那可真是难为人家了。 一时间，整个参与会议的众人皆是一阵附和之声，似乎在现在，国内真的就没有能力做出相应技术出来，切不可强人所难。 针对这等情况，所谓技术问题，对于一位专门给王大行委员做了好些年助手的张回涛来说，简直就是洒洒水而已，多年积累的强大人脉关系，使他可以轻松地联系到国内最顶尖光学玻璃研发单位。 “技术上的问题你们不需要担心，这次我回来就是为了解决这方面问题，现在只需要大家举手同意这个项目的研发，确认由我们出资进行镜片材料的研发，我就可以马上联系国内相关科研院所展开对应研究，最多两到三个月就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正统科班生的能力，他们接触的层次足够高，人脉足够广，原本在大民眼镜看来几乎是无解的问题，对于张回涛而言，简直就不是问题，几乎是送钱找科研院所合作搞研发，谁会傻到拒之门外？ 其它与会人员早就知道这次空降回来的张回涛背景不凡，却没想到居然会如此牛逼，能直接联系国内最顶尖光学玻璃研究单位，要是之前大民眼镜能有这些渠道，说不定蛤蟆镜这东西早就已经国产，哪还会有现在这种简直高到离谱的黑市价格。 “此言有理，若是真的可以联系国内顶尖光学玻璃研究所，我看要想研制出合格的光学镜片应该也不成问题，果然还是科学院出来的人渠道广，否则我们现在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外产品高价销售，现在好了，我们也能够有所作为。” 只要有一人站出来附和，马上就会有第二个跟上：“正是如此，这笔钱我们大民眼镜可以出，只要能研发出相应镜片出来，那我们就是稳赚不赔，而且这次还能填补国内在特种偏光镜片领域的技术空白，这种光荣而艰巨的任务，确实也只能由我们大民眼镜来扛起行业大旗！” 第七十章：厂房 即便是远在帝都，同样也有人看上了蛤蟆镜这块大市场，并且已经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资金，迅速启动了研发计划，在不久的将来，两者之间必定会爆发异常剧烈的市场碰撞，然而在这碰撞的前夕，双方谁都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惨烈的市场竞争。 张回涛成功整合大明眼镜上下，得到了授权和资金开始联合帝都最顶尖的光学玻璃研发单位，双方将展开基于硅酸盐玻璃材料制作可变色偏光镜片的研制工作，这是一款打算在技术路线上正面和国外蛤蟆镜相抗衡的产品，靠的是大明眼镜的口碑，以及国产化相对低廉的人工价格取胜。 正值意气风发之际，准备大展拳脚的张回涛不知道此时的竞争对手汪正国已经在蜀都找到了最适合做PMMA树脂镜片生产车间的工厂，也就是蜀都所一处中途停建的科研设备中心，半荒废的厂房述说着悲剧地历史。 “就是这里了，你看如何。所里现在暂时也用不上这地方，之前是打算建造一处低速风洞，但后来国家决定要另外集中修建一处大型风洞群，我们这里的风洞计划也就下马，现在这修建好的厂房实际是按照风洞实验室的外围标准建造，整个建筑的质量标准绝对够你做镜片生产使用，包括镀膜车间这种高标准要求也能满足。” 带着汪正国来参观的，正是蜀都所现任所长张叔君，他也是汪正国父亲调到帝都工作之后才上任的所长，其实在此之前，蜀都所的所长和总设计师都是汪楠寿一个人身兼两职，也就是在他调离之后，才把所长和总设计师两职位分开，分别由现在所里的文总师和张所长两人来担任，也算是有效减负，让两人各自都能专精自己的工作。 所以说，不仅文总师受提携之恩于汪正国的老爹，就连现在蜀都所的所长也是当年汪楠寿离开的时候推荐，正是考虑到这些原因，蜀都所才会对汪正国如此大开后门，才会把半荒废的风洞实验室拿来出租做厂房。 当然，这其实也和高昂的租金有关系，毕竟现在汪正国要想找一处更好的现有厂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风洞基地并不大，毕竟原本这里只是计划修建一处低速模型风洞，因此也就是几百平米的样子，但是整个设计建造工程已经完成了外围主体工作，正好内部空旷的地方可以安放各种生产设备。 仔细绕着走了一圈之后，对整个厂房有了大致了解，也不用再犹豫：“好，我看就是这里了，反正也荒废好几年时间，下午我就让人来打扫，稍作休整，过几天就让那边把设备运过来安装，争取早日投入生产，现在我手头的镜片是用一张少一张，还是早一些生产出新的镜片，才能放心啊。” 每天都是一百张左右的镜片消耗，这意味着之前首批交付的两千张镜片只能满足二十天的生产所需，即便算上透光厂还没有交付的七八百张镜片，最多也只能再多坚持一周多时间而已。 从最开始批量蛤蟆镜生产算起，现在已经半个月过去，因而剩下的储备镜片量最多还能坚持半个月，在时间节点要求上，汪正国就必须要保证半个月之内把设备安装到位，并且展开生产。 这确实非常赶时间，现在他不得不抓紧一切机会和时间，不仅透光厂想要赶快把镜片生产线拆除，实际汪正国也希望能够赶快把生产线搬过来安装到位。 “没问题，按照你的要求，待会儿回去就到所里简单签一份租借合同，水电气等方面都可以先从所里接过来用着，既然你们赶时间，那就事急从权，都是一家人，好说话。” 张所长这时候已经乐开了花，倒不是因为把这一处厂房租出去，可以给所里带来一些盈利而高兴，实际这都是些小事了。真正让他高兴的是，这马上到位的生产线开动必定要大量工人，而且随后还要增加眼镜装配能力，这没人同样也不行，全部加起来，没有二三十号人是绝对打不住。 想想这么多的工人缺口，到时候肯定是优先将所里的家属子女安排进来，说实话，这边的工作确实挺轻松，他甚至觉得这工作比起所里制造中心的机械加工生产要好太多，至少不会搞得满身油污，下班之后不会浑身到处都是洗不掉的机油味。 “那个，正国啊，实际这个厂房租赁都是小事，所里现在最头疼的，你知道是什么没有？我现在是天天被所里那些等着安排工作的家属们闹得头疼，所以你看这次，是不是也可以帮着所里消化一些.....” 天下怎么可能有白吃的午餐，即便所里给汪正国父亲面子，把这一处半废弃的实验室标准厂房租借，但他自己知道，这绝对是欠了所里人情，在日后是必须要还的。 而这下好了，刚谈下厂房租赁计划，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签合同，马上所里就迫不及待地要兑换这次人情，要准备把所里已经消化不了的家属子弟们塞过来，看来这也确实让张所长头疼了不少时间。 听到这些，实际汪正国心里是有些不太愿意的，上次招所里没工作的家属做学徒的时候，那一个个表现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直到现在，汪正国都还记得那句：没有编制，那还去个卵。 所以...... “张所长，对于您提出的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想帮咱们所里解决，但是你知道我这又不是国有单位，绝对不可能提供编制旱涝保收，所以上次我在咱所里家属中招人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愿意来，我觉得这次还是不用再浪费心思了。” 话是这样说，但汪正国清楚若是现在又到所里的家属群体里招人，绝对会有至少一半没有工作的家属子弟愿意来上班，毕竟之前已经上班的装配学徒们有了现身说法的经历，各种待遇、工资都不错，很多人其实都已经后悔了。 现在汪正国之所以不愿意一口就答应，是因为他打算再要一些好处，至少他暂时是不想接手太多的所里家属子弟，一般五六个倒还好说，还能管过来，但是这人一旦多了之后，就绝对不好管。 针对这种情况，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汪正国也顺带提了出来：“所里这些家属们要的是编制，我没法给，最多只能给工作，现在解决问题的办法是：所里出面把这些家属子弟整合起来，他们的户口、编制都在所里安置，但是工作内容由我这里提供，到时候我按照工作量给所里统一支付工资，至于所里又怎么给这些人支付工资，这就是你们的事，如何？” 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三十年后很常见的劳务公司模式，汪正国只是向蜀都所购买劳动力，不负责工人的其它问题，这些人的吃喝拉撒全都是蜀都所管，工资多少也都是所里的事，与汪正国反正无关。 “当然，若是工作期间有人愿意直接到我这边上班，脱离所里统一管理，并且也通过了眼镜生产单位的考核，我自然也可以接受，并且给予转正待遇，反正不会让大家吃亏就行。” 这是汪正国最后又紧接着补上的一句话，也算是为优秀工人留出一个彻底转变成光学产业人才的通道，毕竟只要是好的人才，谁都愿意抢着要。 第七十一章：蜀航 成功拿下生产厂房之后，再基于各种原因考虑，最终还是决定给所里没有安排工作的家属子弟们一个机会，这次需要新招收的三十多号人当中，最多可以给所里二十个，其实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比例，因而双方最终还是满意地完成会谈。 所有大方向上的问题都已经搞定，现在只需要一个正式的名分，而这就要看“汪楠寿科研基金”什么时候能落实下来，只有基金成立之后，隶属于基金旗下投资管辖的蛤蟆镜生产项目才能最终落地。 对于申请建立科研基金这种事，他汪正国暂时还做不了主，最近一段时间也都由文总师帮着关注相关方面进度，甚至是在联系了远在帝都的汪正国老爹汪楠寿之后，在双方共同努力之下，最终才把这科研基金的事搞定。 “基金问题已经解决，根据你的要求和意见，这次我们还特意走了航空工业部的渠道，部里也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批准了这个带有盈利性质的科研基金，并决定项目由你来管理运作，这就可以给你的眼镜生产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得到了确切消息的文总师下班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通知到汪正国本人，他也不是不知道最近所里各种动作不断，就连之前的废旧风洞实验厂房都已经租借出去，他还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这完全就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闻讯的汪正国心里也算是彻底放心下来，没有什么能够比这个好消息更让人激动，在八十年代初期，想要不受国企的条条框框约束，放开膀子做工业，一个合法的身份是最重要的，而现在能够轻松搞定，这就已经非常不错。 至少他已经是远远地甩开了很多受到政策约束，还不敢正大光明进行生产的沿海小工业生产者，那些沿海的黑作坊们，肯定也不可能想到在大西南内陆，居然还有汪正国这种打擦边球的操作方式。 虽然为此要付出大量的盈利去做科研资助，但这也并非不可以变通，至少资助的科研项目审核权握在自己手里，而且后续资助的项目出了成果，也必定会授权给基金使用，所以仅从这一点看来，其实也就相当于是投资科研。 坐在沙发上，汪正国毫不掩饰内心的高兴：“好！既然现在科研基金已经成立，那我明天就去透光厂签生产线的购买协议，正好现在手头的资金已经足够首付订金，设备回来之后争取一周之内安装到位。” 此时汪正国手里的资金加起来已经达到一万多块钱，这包括父亲汪楠寿给的部分资金，毕竟是透光厂首先违约，自然在镜片采购方面就只给了初期交付的两千张镜片货款两千块钱，剩下的六千资金加上之前正式交付给王月川一百副蛤蟆镜货款，零零总总加起来一万两千多块钱，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了，在八十年代绝对不可小觑。 刚好这笔钱可以用于生产线购买方面，算一算作为定金倒也够用，毕竟这生产线已经报废，考虑到国企变卖废旧设备的时候从来都是按照白菜价计算，更何况还有廖伟华这个透光厂的内应帮着死命压低生产线价格，可想而知的是这条生产线会廉价到什么程度。 文总师对蛤蟆镜生产工作并不关心，他也没那个时间和精力管太多，只要汪正国确定现在已经准备就绪，不需要再担心其它的问题，他自然就不再多关心基金的事，仅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基金方面有了正式的身份，那你这次打算给从事眼镜生产的工厂取什么名字，以后倒也好有个称呼。” 在共和国，名是取一件大事，特别是给工厂取名，就更讨一要个喜庆。对此，汪正国有自己的想法：“蜀航光学，蜀都、航空、光学三元素，这是我们眼镜项目能够成功落地的关键，所以我给它取名蜀航光学，听起来也挺顺口。” “蜀航光学”寓意简洁明了，之前已经同刘教授、老张、甚至屠珍英都商量过，众人也都觉得还不错。事实证明，但凡是大家都说好的，自然就是能够符合最广大人民群众审美的，文总师听了也点头称好。 这次他已经把东风请来，终于有一个能合法从事光学器件生产的身份，真要说起来，文总师的心里还有一些小心思：上次火车上的会谈实在太深刻，他后来还特意关注了国内座舱盖方面，越打听之后才越清楚地知道，要论现在国内在战斗机座舱盖方面理论知识最丰富的人，汪正国绝对能排上前几名。 既然有这样的优势，现在又刚好从事光学器件的研发与制造，生产的民用眼镜简直堪称暴利，相信要不了多久的时间，蜀航光学就能积累起强大的资金优势，再加上汪正国背后还站着蜀大光学实验室，技术能力肯定也不俗。 或许，国内在战斗机座舱盖研究方面，要想成功追赶国际先进水平，汪正国这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希望，毕竟这蜀航光学还是挂着航空背景，只要能够率先研制出先进的战斗机座舱盖，那么要想跻身新歼的零部件供应商体系，似乎也不是不行。 正好文总师也打算在新歼项目实行总师负责制、子系统招标制等全新科研体系，若是汪正国这边能够迅速拿出令人满意的成果，这自然就是一个可以拿出来做正面教材的案例，对于新的飞机科研体系建立，必将起到巨大地推动作用。 “蜀航光学，看来你这终究是脱离不了航空背景喽。这样，我先给你透一个口风，只要你这边蜀航光学能够迅速发展起来，其实你完全可以凭借着现在的航空背景，加入到航空部件配套供应体系当中，之前你说战斗机座舱盖的事，我一直很期待，希望你能够把全新的第三代战斗机座舱盖技术带入我们的航空生产体系中。” 咋一听这话，就连汪正国都有些蒙，这又是什么情况？ 让自己参与航空零部件配套供应体系当中，还研制下一代气泡座舱盖，这似乎有些太过于突如其来，虽然他知道未来的座舱盖路线，甚至还清楚一些技术细节，但这样赤果果地跑去抢透光厂饭碗，真的好吗？ 努力消化刚得到的消息，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小声地再次询问：“让蜀航光学研制下一代座舱盖技术？说实话，那东西我倒是有信心能做出来，但您确定要让我参与到新歼项目，蜀航光学并不是经验丰富的军品供应单位，到时候能通过审核吗？” 新歼项目是未来十年之内，国家在歼击机研制方面唯一的新项目，同样也将是从二代机到三代机的巨大跨越，各种新技术都将大量上马，因而只要能够拿到一个子系统项目，就已经足够子系统分包单位未在来十年的军工行业整体低迷环境下顺利挺下去。 由此可见，不久的将来在十号项目子系统竞标上会多惨烈，像座舱盖透光件这样的新技术，肯定是群狼环视，至少光汪正国所知道在西南地区的飞机透光件生产单位，就远不止123厂旗下的透光厂这一家。 第七十二章：接下 真要是打算从事军工行业，汪正国倒是并不介意投一些钱进去试试，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早就进入到行业当中，虽然只是做并不太起眼的战斗机座舱盖研发生产，一般人可能还真就不觉得这东西有多少技术含量。 所谓资格审核，这在各行各业都有存在，之前蜀大光学实验室要申请树脂镜片科研项目，期间被卡在资质审核方面，一直很久都没有进展，由此可见，在大型科研生产项目方面的资格审核有多重要。 文总师对这一点也同样看重：“资格审核是肯定的，所以我说让你赶快把规模做大，尽量把实力提升上去，后续你才有可能参加新歼子系统竞标，毕竟这资格审查不仅是我们蜀都所主导，到时候还有军方、航空部专家组共同审核，因此你的硬实力也很重要。” 话已经说的很透明，整个新歼项目受到绝对重视，到时候各方肯定也会严格把关，蜀航光学虽然有航空背景，勉强算是可以拿一张参与竞标的门票，但若是在硬实力方面不够的话，项目最后肯定还是拿不到手。 好在他现在也只是对汪正国抱有一定期望，但绝对不是将所有宝都压在蜀航光学的身上，作为项目总设计师，他需要对国家、对军队负责，子系统竞标也必须要足够公平公正，最多也只是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罢了。 接着又补上一句：“话我只能透露给你这些，具体如何选择，到时候就看你个人。若是真有这方面的打算，明年科研基金在航空方面的百分之十五资助份额，你可以选择性地向座舱盖上面做一些倾斜，现在所里的暂时也不缺你这几个钱，自己先拿着用吧！” 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摆明了就还是希望汪正国能带着蜀航光学把下一代战斗机座舱盖技术拿下。面对这样的情况，说实话是真的没法拒绝，光是这份期待，就不能说简单地说不。 既然说什么都跑不掉，那就干脆一些好了，反正现在做PMMA树脂镜片也只是一个短平快的项目，按照刘教授说法，那最多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完成蛤蟆镜的涂层研发工作。 虽然后续可能会和英国三重公司合作，拿到透光性能更好的镜片技术，以生产出合格的白光镜片，但在眼镜这一块，今年差不多就能完成所有的技术框架搭建。 只要有了最基础的技术框架，再往后只需要不断有人在此基础上做优化、更新，而这种工作绝对用不上刘教授这样的大牛，到时候最多就也是由实验室招收一些能力不错的大学生助手就能完成。 而重新腾出手之后刘教授，完全可以从事座舱盖方面的研究，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技术的大方向不出错，汪正国有理由相信两三年之内就能实现技术突破，他倒是在材料方面还需要多下点心思，要说这PC透光材料，到现在看来，恐怕还是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决定要拿下座舱盖项目，倒也不用再犹豫什么：“那好，既然您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我肯定不能再说什么不行，等手头的眼镜项目一旦上了正轨，我就联系刘教授探讨座舱盖技术问题，争取能在今年展开这方面的预研，看能不能在两到三年之内完成技术开发。” 反正就是堆钱的事，到时候只要能够先和英国三重公司接上头，PC材料的问题可以先从三重公司的渠道进口部分，从而能用于实验所需，真正要量产新座舱盖的时候，那至少得要是九十年代之后，这中间会有接近十年的时间来等待国产PC材料，因此汪正国也等得起。 在保证试验用的材料供应情况下，汪正国自然能够给出两三年研发周期之后拿出成品的承诺，而这就让文总师顿时刮目相看，年轻人果然有志气，若是只用两到三年时间就能完成研发计划，他倒是觉得自己的新歼肯定跟不上这么快的进度。 “你要是能这么快就完成研发工作，那完全可以先用这技术去竞标国内其它飞机的透光件配套，国内的歼七/歼八系列，到现在都还使用三片式风挡设计，可有预见的是，只要你能生产出先进的座舱盖，这些飞机的改型设计必定会有很大可能采用新设计。” 文总师从技术角度来做评价，若是能够在两到三年之内完成技术攻关，确实可以在现有型号战斗机改型项目上使用，再过几年就要上马的歼七E、歼八2都是最新的改进型号，使用国内研发的新技术自然是理所应当。 然而，先不说远在东北的歼八2项目，人家的配套生产单位是绝对完善，会轻易采用远在大西南生产的蜀航光学产品？ 就更不用说歼七系列战机座舱盖，123厂自己就有专门的透光件分厂，而歼七的很多改进设计都是由123厂进行，人家会因为你技术先进就一定采用？ 这就搞笑了嘛，军用战斗机是特殊的工业产品，并不是说技术足够先进就一定要使用，技术是否成熟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再加上购买歼七系列的国家几乎都是穷逼，到时候123方面完全可以说是根据客户定位，要适当选用成熟、廉价、堪用的老技术，你这还一句话都没法反驳。 所以，光有技术是肯定不够的，很多时候还要看天时地利人和与否，很多先进的东西都被看似落后的技术靠着市场占有率、人脉、资源等优势直接拍死。 现在汪正国只有这么大一块盘子，也不觉自己能够轻易从那些国有老军工配套单位口中抢下人家已经吃到嘴里的肉，毕竟是早就在型号上有了安装使用经验，只要技术不是特别落后，一般都不会被轻易拍死。 心里想到这些问题，但也不好说出来，好歹文总师也是一番好意，还是笑着回应了：“你说的倒也是一个方向，到时候要是把产品做出来，我也试着看能不能争取到这些战机的技术配套工作，算是提前检验技术是否成熟可靠。” 眼镜项目还没有完全利索，现在又接下一个军用配套项目，相比之下，这似乎就像是一个大坑，军用技术是必须要追赶国际先进，在国内现有技术基础上做跨带代升级，这和之前眼镜项目捡国内现成技术，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所以，出来混，占了国家的便宜，迟早也是要还的！ 第七十三章：到位 蜀航光学正式成立，租赁自蜀都所的生产厂房也迅速完成清理与改造工作，万事俱备之后，从123厂也传来好消息，镜片生产线已经获准出售，一整条生产线按照十万人民币的价格出售。 价格说不上多便宜，但是也绝对不能算贵，倒是算正常售价，通过这条生产线的售价勉强能够看出123方面对透光厂军转民事件的态度，明显高层还是对丁一博采取了放一马的处理结果，毕竟从总体来说，实际这次军转民是成功的，技术、路线、市场都很准，只不过最后遇到了不可抗拒的因素才功亏一篑。 对于这样有能力，但是路线斗争失败的人物，国营单位虽然不可能既往不咎继续委以重任，但也不会直接一棒子打死，之前传言将其调往123总厂负责单位所有三产事物，这其实也算一种另外的人尽其才。 “看来这丁一博终究还是人才，廖伟华想了这么多的办法都没能把人完全斗倒，以后的情况还真不太好说了，搞不好这还真就是让丁一博虎入山林、鱼翔浅底，也就看这123厂未来还有没有想要发展一下民品的打算吧！” 一个人站在一边安静处默默地嘀咕着，对于丁一博未来能不能东山再起的问题，这确实得要看123方面有没有想要发展民品的相关计划，反正未来伴随着歼七系列战机的大卖，十号的投产，整个工厂以后都将是军品订单充足的状态，这种情况下还会不会发展民品，这还真不好说。 如果以后不打算发展民用产业，负责三产业务的丁一博可能就只有在那个位置上安稳地养老，这样的冷板凳坐上几年，再好、再优秀的人才都要报废，这就是国营厂最可耻的浪费，但同样也彰显出国营厂在当前这年头对职工巨大地粘性，一般人进入了其中，就再难有出来的想法。 以后要是有机会，或许可以考虑把这位挖过来，蜀航光学终究只能算是基金所控制的一个产业而已，汪正国以后也不可能一直负责基金的运作同时还负责蜀航光学，这两者之间应该是从属关系，因此未来蜀航光学需要另外一个有经验、有能力的负责人，而丁一博显然就是这样的能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成功招揽到了这位，就以丁一博的为人和行事作风，以后汪正国真的能驾驭的住？毕竟要仔细说起来，现在的汪正国仅仅只是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纵然能够依靠自己先知先觉抢占先机，然而这种大单位管理能力，他还真就只能从头一步一步来，只希望未来一两年时间之内，他能迅速成长起来吧！ ..... 生产线的安装速度也并不慢，从透光厂那边把设备拆下来开始，屠珍英就全程跟踪整体设备的运输与安装，这时候在现场带着透光厂抽出来的技术人员做安装调试，就正是她本人在负责。 暂时不用太操心镜片生产线安装工作，汪正国倒是有时间到张计蛤蟆镜生产现场看看，前几天已经成功把生产效率提升到每天四十六副蛤蟆镜的高度，预计也就是这一两天的时间，距离每天总装五十副的目标就到了。 当然，这时候汪正国的到来肯定不只是为了总装五十副眼镜达标之后发放蛤蟆镜的事，他这次更多是想来看看现在新学徒，按照之前和王所长之间的约定，蜀航光学接收了蜀都所没有工作的家属来工作，其中一共有四人被安排做装配，再加上老张自己推荐了另外两个学徒，整个装配车间生产工人已经突破两位数，达到了十三人的高位。 对于这些装配工人，汪正国还是比较看好的，相对于镜片生产线只需要按照要求一步一步操作机器的简单工作而言，干装配永远是更加考验个人技术的活，即便现在采用流水线装配，这依旧是整个生产过程中，对工人技术要求最高的环节，后续这些人只要不出大问题，实际都能留下来。 光学工业和传统的机械生产工业一样，不仅对材料、零部件生产有要求，在装配方面也同样都是要求精益求精，甚至光学在这方面还要更加苛刻一些，大部分光学设备都是手工组装，这是短时间之内没办法用机器替代的。 负责管理装配现场事物，还是由德高望重的老张撑起来，秉承着传统师徒模式，虽然这些都只是初级学徒，但老张依旧以徒弟标准来要求这些年轻人，因为他要从这些人里面筛选出适合做正式徒弟的人才，以后才好培养成技术更加全面、能力更突出的人才。 当然，他本人现在也把持着总装线最后一道关口，老张需要负责质检眼镜的装配质量，一旦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他才能第一时间控制生产问题，并迅速解决，这是现在最不放心的地方，暂时还没有人能代替他的工作。 走进来的汪正国大致看了生产现场，这也算是相当的井然有序了，短短半个多月时间就能做到这样，确实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成绩，这才坐下来同老张聊上几句，算是体查生产现场。 看到老张接手刚完成装配的一副蛤蟆镜，首先检查装配过程中有没有对镜片造成划痕，之后再试一试装配过程中有没有松动、镜框和镜片之间有没有保证在要求的公差范围内，最后还亲自带上感觉之后，觉得确实没问题，才递给新来的学徒做清理、包装。 “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大致理清，你这边第一批学徒应该也能搞明白生产细节了，而新的学徒也已经到到位，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处理的问题没有？” 开场先问一问现在存在的问题，这就和新闻快播里面国家领导人深访民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要问：你们有没有什么困难啊，政府的服务有没有到位云云，其实两者都是一样的效果。 后者有一定的作秀嫌疑，但是前者绝对真心实意，汪正国现在确实需要问一问装配车间这边是否存在问题，毕竟这关系到蛤蟆镜的总产量问题，这边要是提不起来，自然就成了制约产量的关键。 之前透光厂生产镜片的时候，在不熟悉生产的情况下，每天产量都是六百张镜片往上，这将足以供应三百副蛤蟆镜的装配所需。而现在就算加上新招的学徒，以后每天的产量可能也就一百副左右，就算大家全部手艺熟稔，其实也就一百二的位置顶天，这已经是现在总装工人数量受限制情况下的生产效率极致。 所以，汪正国需要仔细了解现在总装生产的情况，有问题他就立刻解决，坚决不能影响总装产量的提高，当然更不能影响老张带学徒的速度，只有这一批学徒赶快独立生产，才能开始培养下一批，争取早日让装配车间的生产能力跟上镜片车间的生产速度。 第七十四章：奇怪 老张已经从事眼镜行业生产工作多年，丰富的经验使得他对生产中可能会存在的问题都已经预先计划到，在他带领下的装配工作发生意外、存在难以解决的问题，现在他还真找不出来。 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又看一眼整个装配工作现场，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放心地同汪正国摆谈起来。 “现在装配车间运行良好，新来的学徒在工作状态上显然要好很多，技能学习方面也很努力，预计他们这一批培养成熟最多也就是半个月左右，到时候就可以再招收一批学徒进来，我尽量赶快把工人培养成熟，以提高生产能力。” 作为蜀航光学的高层，老张好歹自然也知道现在整个单位的情况，马上会有一天至少六百张镜片往上的产能，这真不是他装配车间现在能消化的数量，这才需要他更加努力地扩大装配学徒的规模，刻印着“張記”的蛤蟆镜已经开始在蜀都范围内销售，他也由衷地感到高兴，已经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像重新回到年轻时候一般。 当然，从心底来说，他现在对蜀航光学也还有一些小小地遗憾，自己天天质检、测试生产下线的树脂镜片蛤蟆镜，对于这种质量方面超轻的镜片材料，他是真的打心底里喜欢，相比之下，自己现在戴的硅酸盐眼镜实在太沉重。 这才借着机会，又一次催促着：“所以说，我这边负责的装配工作，你就不用担心，有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我会主动去找你。现在我再问一句：实验室方面什么时候能够把白光镜片搞定，早就想给我的鼻梁减负了，以前都还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这树脂眼镜实在是太方便，我非常期待新的白光树脂眼镜。” 还真没想到，居然得到这样的回答，这似乎也能算是一件好事了，既没有麻烦找上自己，而且老张还主动提出要换用树脂眼镜，单就是这样的情况看来，国内树脂眼镜市场已经被自己成功开荒，毕竟能得到老张这种有着几十年光学经验的工匠认可，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具体说到白光镜片的细节问题，现在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办法解决，还要看过一段时间同英国方面的接触结果，要是能够有一个好的合作计划，在成功拿到技术之后，实验室就可以分分钟开发出白光镜片。 如此情况，汪正国只能先开着空头支票：“这个放心，我们实验室相关工作也在推进中，不过现在那边还有各种紧要的研发项目在展开，只有先把蛤蟆镜的镀膜技术全部开发完成，白光镜片才会投入研究，预计可能会在下半年开始。” 把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也并不是什么空头支票，毕竟这本身也是蜀航在下半年的项目计划，只要能够按照计划推进各种项目节点，下半年还真就有可能开始这方面的研究。 老张也外行人，知道蜀航现在的首要工作确实应该把蛤蟆镜项目完全搞定再说，没有偏光、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现在所生产的这种纯装饰品蛤蟆镜，还真不见得能够在市场中长久热销下去。 这样一来，倒能够理解白光镜片项目推后的理由，心里默默地认可了现在这种节点计划。 ...... 生产线的安装调试需要一周时间才能搞定，在这期间，汪正国发现此时累积的成品蛤蟆镜已经达到五百副往上，这确实是一个令人吃惊的数据，按照六十块钱一副的出厂价格，这已经在商品货币价值方面高达三万块。 在五百副蛤蟆镜和三万块钱之间，其实还需要市场经济的艰难一跳，毕竟是走要黑市渠道，也没有国家计划内定价销售，因此这批蛤蟆镜完全算是市场经济行为，而市场经济行为，汪正国必须要考虑市场能吃否下这么多的奢侈品，市场容量一直都是商品生产者所要面临的重要问题？ 现在的答案必然是否定的，蛤蟆镜这种高价“奢侈品”显然不是蜀都这种内陆城市能大量消化的，之前供应给王月川一百副蛤蟆镜，恐怕就已经能把目前蜀都的消费人群掏空，所以，这一批新的蛤蟆镜，恐怕还需要放眼沿海经济发达省市才行。 一路上背着从装配车间下线的蛤蟆镜，汪正国也思绪万千，他现在确实还走不开，真让他用大半个月甚至更多的时间去全国范围内跑市场，他还真没有那个时间，或许是应该好好考虑找一批靠谱的销售人员。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边还在纠结蛤蟆镜全国范围内跑销售之事，就发现在家属区大门口，居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不就是之前已经提过一批货的王月川吗？ 想想现在，好像也就距离上次提货一周多时间，他那一百多副蛤蟆镜不可能这么快就销售出去，所以这次找自己肯定遇到了什么事，只希望能是一件好事吧！ 几乎同一时间，四处张望的王月川也看到了背着双肩包的汪正国，这家伙确实太显眼，和人群中清一色都穿着蜀都所工作服的职工相比，他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这也在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 “汪老哥，咱们先借一步说话。实话告诉您，这次我手里的货已经清空了，就看您这里现在还能供应多少。” 王月川一见面就爆出让人大跌眼镜的消息，居然把手里一百副蛤蟆镜都销售一空，这肯定不对，才一周多时间，这种价格高昂的“奢侈品”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有人要，蜀都虽然是西南三省的核心城市，但绝不意味着当前的消费能力可以迅速消化这么多的蛤蟆镜，这显然不科学。 确实有必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甚至都不需要多说，直接点头跟上，两人来到另一边相对空旷的地方，即便是面对着臭气熏天的府南河，这也无所谓了。 “已经全部销售一空，蜀都没有这么多的消费者吧？我原本预计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看能不能完成这一百副蛤蟆镜销售工作，但是现在看来，你的销售数据似乎让人很意外啊。” 满是惊讶地问着现在的情况，王月川如何能做到一周销售一百副蛤蟆镜，这简直就是奇迹啊！要是真什有么特殊的办法，这确实也值得汪正国好好关注，毕竟以后的蜀航光学每天都将大量生产至少上百副蛤蟆镜，这样庞大的产能，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化的。 第七十五章：选择 “要是让我当终端销售，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地一周时间之内把这一百副蛤蟆镜全部销售完毕，那肯定不可能，我还没那个能力。” 长期从事倒卖事业，每一笔项目至少都是还好几十、上百的金额流通，而这已经是普通城乡职工一个月的工资水准，在这种长时间的大额交易熏陶下，王月川已经自然地形成一种所谓的土豪之气，至少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不再是一般的小市民神态。 这话已经比较清楚地从侧面说明问题，之所以能短时间之内把手头积压的货清空，其根本原因在于：这家伙发展了更下一级的终端销售单位，他已经从终端销售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了更加上一级中间发包贩。 没想到这家伙还挺有能力，想到自己上次和他见面，在临行之前留下的那句话，倒是能够猜到这家伙为什么不放着能赚钱更多的终端销售不做，反而当上中间发包贩子的原因。 就这一瞬间，已然是一种车道山前必有路的即视感，刚才还在纠结找一个全国范围之内跑销售的人选，没想到一下就把目前最佳人选送到嘴边，虽然之前汪正国就有意识地培养王月川往这方面发展，但现在能有这样的结果，更多还是要靠悟性和胆量。 单就在这方面来说，王月川无疑是成功的，他已经初步具备了跑销售所要求的基本素质，倒是可以直接上岗工作。 “分包？你把之前从我这里拿的蛤蟆镜全部分包出去的话，倒也确实能够解释的通，看来你应该对上次我临走之前给你说的事上心了。不错，我确实打算发展一位能够管理全国范围之内蛤蟆镜销售的人员，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这一系列的要求。” 说白了，王月川到现在也只是一位自己单干的背包客、黑市贩子，只不过他的资本稍微雄厚一点，路子要宽一些，在此之前就能够跨越大半个共和国到沿海去拿货，这都说明他属于自己创业。 而现在蜀航光学真正需要的，并不是把手里的货都铺给一个私人，更多的是要有归属感，愿意为公司工作的人，也就是说，汪正国要招的是愿意加入蜀航光学，从而担负起以后眼镜销售工作的中高端人才。 一旁原本只等着拿更多货的王月川自然不清楚这些，他原本还在想这次到底能够拿到多少货，自己下次应该往哪个城市发展下一级经销单位，现在突然听到说打算发展一位负责全国范围之内销售工作的人，他哪能不激动。 “全国范围？没问题，这些我还是有一定的关系，之前我在东南沿海去拿货的时候，就认识了一些其他省份的同行，到时候我完全可以直接找这些朋友发货，相信他们也会乐于接受咱这种价格低廉的蛤蟆镜。” 能够由足够的渠道，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消息，这意味着王月川后期工作会更加顺利，算是他行的业优势，然而这一点其实并不太明显、重要。需知现在的蛤蟆镜是卖方市场，蜀航光学生产的张记蛤蟆镜暂时不用考虑市场竞争，自然对王月川手里的渠道不会有太大的兴趣，有固然好，但没有也并非不可。 “不错，你若是能够有足够的渠道能力，这确实算一个优势。然而我说实话，这还并不够，现在需要的是一位类似工厂销售部门经理的人才，销售部门面对整个国内的下一级终端经销商出售我们的产品，所以这就意味着你不再是现在这样单干。” 反正说话要先说好处，也只有当对方提起足够的兴趣之后，才能为后面需要付出的东西做铺垫，显然这招数之奏效的，一听说这次不再是自己单干，而是有一个更大规模的团体做后盾，这就很有吸引力了。 毕竟像王月川这样偷偷摸摸地投机倒把，终归也不是什么正当的职业，要不然他也不会二十好几都还没成家，还不是因为没有正式工作，人家看不上呗。想到这里，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准备答应下来，这种好事简直千年难得一遇，这次要是不抓住机会，以后他自己必定后悔。 看出了现在情况很不错，汪正国却不给说话机会，继续着：“你先别急着答应，听我说完之后，好好考虑再说。” 图穷匕见，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在哪里工作了，所以你要是加入我说的工厂，成为销售部门经理，这确实可以提供给你一个很不错的正式身份，这比你现在还是有一些优势之处。然而，你也知道既然是隶属工厂，那么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在蛤蟆镜的分销方面攫取中间差价，意味着你只能拿到厂里开给你的工资，以及单位的年终奖。” 这就是给人打工和自己单干的区别，此时明白无误地摆在王月川面前做选择，汪正国不用看都知道现在这位肯定是在心里各种纠结，一方面是能够有正式工作的诱惑，而另一方面是背包客做中间商的巨额盈利，两者之间取舍确实不好选择。 陷入沉默之后，良久都没有听到由回话，汪正国觉得还是不能逼得太紧，还是应当适当地放松一些，先大概说说作为蜀航光学中高层的待遇问题，至少这待遇已经非常不错了。 “若是选择加入的话，大概每个月的工资、奖金、补贴加起来，可能会有一百块钱左右，然后年中和年终都会有另外的奖励，这个主要看效益发放，不过我想应该也不会低，至少还是有个几百块钱。” 说起来，其实汪正国自己就能够预计到，按照现在蜀航光学的发展情况，只要各方面顺利，中高层的待遇方面，一年至少有一千五到两千之间的收益。 这在八十年代初期已经算非常高的工资了，顶尖的国营大厂中高层都很难在现在这时候达到如此的收益数据，也就是现在蜀航光学没有国家限制，要不然汪正国也不敢拿出这样的工资分配方案来。 然而，一年最高两千块钱的真很多吗？特别是对于王月川这种已经见惯了大笔交易，比如这次一百副蛤蟆镜，他转手就赚了一千多块钱，而这仅仅是用一周时间而已，以这样的速度，他一年能赚多少钱？ 想想自己现在的美好生活，再想想自己去做什么销售经理的话，这两者之间肯定不可能相提并论不说，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好不好，自己为什么要放下手里的金疙瘩，反而跑去端那个所谓的铁饭碗。 第七十六章：到位 正是因为人各有志的影响，当一个人适应了高消费、高收入之后，要让他选择“安贫乐道”的日子，这种情况虽说也不是没有，但绝对是相当稀少，反正这次王月川就没有选择放弃手头的背包客工作，跑来蜀航光学分管销售。 没办法，既然双方谈不拢，汪正国不可能给出更高的待遇，王月川也不可能去端起铁饭碗吃饭。到最后，双方也只是暂时得出一个比较合适的合作方案。 蜀航光学生产线的蛤蟆镜依旧以六十块钱一副的价格出厂，这一次则是直接大额交易，五百副蛤蟆镜全部交付，反正全国范围之内的黑市蛤蟆镜到底能够销售到什么情况，这些都是王月川的事，他有本事能把好价格订到一百块钱，自然也是他的本事。 只要五百副蛤蟆镜的货款三万块钱到位就行了，现在新生产线的安装调试需要采购原材料、工人培训，而这些也都是要花钱的，这差不多正好可以缓解燃眉之急，甚至还能分出至少一半用于刘教授在镀膜技术方面的研究。 也就是在五百副蛤蟆镜出厂交付之后的第四天，从镜片车间传来一个令人激动的好消息，生产线此时已经全部安装到位，所有的设备都已经有过短暂调试，正要准备进行试生产，就等着宣布生产启动。 从透光厂开始拆除镜片生产线开始，中间一共历时八天时间，期间即便是周六和周日，所有的工人技师们也没有打算放下手头工作，都在抓紧时间进行安装调试。 要说这些从透光厂应招来的工人技师，都是之前主动报名参加透光厂军转民项目，自然对这条生产线都是有些感情的，廖伟华从英国回来之后下令要求拆除生产线，不仅屠珍英心里不是滋味，其实这小部分的工人也是如此，纵然透光厂以生产军品为荣，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支持发展军转民的人也总还是有那么几个。 就是这些心里仅存热血的工人技师们，主动来到蜀航光学从事生产线的安装调试、工人培训，他们肯定不可能放弃透光厂的工作，直接跑来蜀航光学，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以娘家人的身份，将生产线风风光光地嫁出来。 现场的工人们已经在前一天的晚上加班将生产线调试到位，等到汪正国到来的时候，发现之前工作中穿着脏兮兮、满是油污的工人技师们，也难得地穿上他们平时很少穿的正装，特别是几位年轻的技师，看样子应该是把结婚时穿的礼服都拿出来。 这确实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大家都用自己的方式来彰显对今天这个特殊日子的重视，看到这些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工人们，远在一边的汪正国和屠珍英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你们透光厂的工人技师很有效率，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生产线的转移和安装，看的出来，他们是真心对这条生产线有感情，也都是负责任、有技术的人才，可惜我现在只能看着流口水啊！” “那当然，现在这些都是透光厂的宝贵财富，你想要挖墙脚的话，暂时是不可能，除非蜀航能够迅速壮大起来，并且能够提供足够优秀地条件，不然他们不可能放弃现在安稳地工作，工人们也要养家，透光厂虽然一般，但胜在是铁饭碗，暂时不用担心失业。” 说到这里的时候，屠珍英也想到她自己的情况，要不是她现在不用担心家室问题，再加上父亲在123厂有足够的影响力，恐怕她也不会轻易地答应暂时放下透光厂工作，跑来蜀航光学当所谓的销售部经理。 是的，没看错，汪正国这家伙没有成功把王月川忽悠到，但蜀航的产品销售工作又不能没有人担起来，没办法，这就只能先把屠珍英拉来试一试，暂时负责起蜀航的日常行政和销售工作。 好在这销售工作也分好几种，有的是满到处跑市场；而有的则是坐镇工厂，只需要坐等全国范围之内蜂拥而来的采购人员就行，两者之间的区别就在与到底是买方市场还是卖方市场， 很显然，以蜀航所生产的张记蛤蟆镜受欢迎程度来说，它绝对属于卖方市场，屠珍英可以只需要坐在蜀都，等着全国各地的国营商店采购人员挥着人民币前来抢购就行。 比起透光厂团委书记职位，蜀航所提供的销售部经理职务显然更加有实权，也更容易激起她内心的冒险因子，这种能掌握着巨大地权力，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采购成败关键的职位，简直不要太刺激。 正是因为接下了蜀航光学销售经理职务，屠珍英才确定不需要继续在透光厂挂羊头卖狗肉，按照汪正国提出的建议，直接在厂里办理停薪留职，正好八三年的时候，这算也是一种新的国企人员流动模式，透光厂不好多说什么，廖伟华规劝两句之后无果，自然也就放行。 听说暂时还挖不到透光厂的人才，汪正国表示想笑：“你这话说的就不对，至少我面前就已经站着刚从透光厂挖出来的人才，除非你自己认为你不是人才，否则刚才的话就是错误。” “是吗，你确定真的能够把我挖过来？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的话，透光厂的团委书记职位依旧是我屠珍英囊中之物，所以你还真别把蜀航的吸引力想太高，我只是一个例外，算不得数。” 不管是什么原因，也无论是不是意外，随着生产线安装调试到位，首次试生产必须要马上开始，两人一起来到投料点，由屠珍英剪短象征性的红绸布，汪正国第一个带头将颗粒状PMMA树脂原材料投进熔炼炉当中。 随着电加热的高温炉内温不断增加，颗粒状原料开始熔融，意味着第一批试生产将正式开始，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地掌声，并没有刻意地选择所谓黄道吉日，仅仅只是在一个阳光普照万里的日子里，蜀航光学又迈出了重要而坚实的一步。 成功剪彩生产线，试生产已经开始，从透光厂前来支援生产线安装调试工作的工人迅速换上衣服，带着蜀航光学已经安排好的徒弟，迅速开始操作进行第一批镜片生产，到底能不能成功，这看似好像一个很大的难题。但工人们都很清楚，这条生产线他们已经太熟悉，之前已经有过成功生产出镜片的经历，这次不过是再次启动而已。 “试生产已经开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以后才能出第一批产品，那我们就先谈谈另外的问题。听说透光厂这次要引进应英国的座舱盖/风挡玻璃技术，那么英国方面可能会在什么时候派人过来，这个问题你知道不？” 第七十七章：巧了 不明白突然说起透光厂引进的英国技术是为什么，毕竟那是廖伟华书记从国外新引进的军用技术，蜀航光学总不可能去打军用项目的主意吧？这绝对不可能。 那么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些原因以外，她就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靠谱的解释，要说汪正国突然关心起这次从英国引进的技术，说实在话，这确实有些不太应该，甚至已经触犯到保密条例。 先看看周围情况，确认没有人能够听到两人的谈话，这才放心地小声质问着：“你关心这些干什么？那是军用技术引进，咱蜀航厂只是生产民用眼镜，现在还有资格关心这些事，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少打听为妙。” 话说完，还真是狠狠地瞪了汪正国两眼，这还真就是绝了，一时间都搞得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要闹哪样，难不成还认为自己是间谍不成，这是不是也太扯淡了，好歹咱也是航空大院子弟，身家清白啊！ 不过真要从另一方面而言，现在似乎也确实有些涉嫌打听国家军事机密的嫌疑，还是早点洗清为好：“你这是哪里的话，蜀航光学现在的目标就是做眼镜，是坚定不移地制作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PMMA树脂眼镜，为此，我才更需要知道这次英国人什么时候到来。” 既然都已经算是蜀航光学的中高层，倒也没有必要对屠珍英隐瞒关于白光镜片项目所面临的技术问题，现在直接说出来，让大家都知道目前所面临的难题，这样才能取得众人的认可，从而能够齐心协力解决当前的技术问题，这又才仔细地解释着。 “要说关于这个问题，你倒是想的太多，蜀航光学现在还没有能力从事座舱盖这种军品生产，之所以我要关注英国技术人员什么时候来蜀都，是因为我们实验室在技术上遇到一些问题，需要来自英国的技术支援。” 紧接着又是双手一摊：“但你也清楚，这次透光厂负责引进技术的廖伟华书记，他一直反对军转民，作为他刚从英国引进回来的国内最先进军用技术，我想要让他把技术拿出来同我们共享应该是不可能的，所以就只能趁着英国技术人员来蜀都的时候，想办法能够见上一面最好，我还是希望能够直接同英国方面解除，从而获得相关技术。” 好说歹说之后，把各种该说以及一些不该说的都全部摆明，也是在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关注英国技术的引进之事，作为透光厂的团委书记，屠珍英如何不知道现任党委书记廖伟华的尿性。 她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一句：“不可能，你要想同廖书记谈军用技术的民用化，那绝对是痴心妄想，咱不说现在刚引进的英国技术，我可以说，之前要是他在厂里没出差英国的话，你就连落后的PMMA树脂镜片技术都谈不拢，他肯定不会谈合作的事。” 说话的时间，那可真是摇头又摆手，脸上的表情更是充满各种不屑，对与廖伟华这个极端保守的老古董，她实在是太清楚了，现在想要从透光厂渠道去拿到英国技术是绝对不可能，基本属于地狱级副本难度。 但要光说不行的话，这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听现在这情况，英国的技术应该是必须要拿到手，那似乎就真的只有一条路可行，正是方才汪正国说的想办法私下接触英国技术人员，从而实现几率并不大的技术引进可能性。 “所以，你说的其实也对，我们现在还真就只能从英国来华的技术人员方面入手，通过英国的技术人员，我想还是有可能实现技术的突破和引进，这个一点我现在倒是和你的想法相同，或许我们应该赶快准备一下，英国的技术人员其实在昨天就已经到了一支先遣小组，此时就已经住在123厂招待所。” 对于123厂的情况，她知道的实在是太清楚，更何况还是涉及到透光厂的事，那就更应该心里门儿清，虽然最近几天都一直是在蜀航厂这边工作，但这并不影响她对透光厂各种最新动态的了解。 也就是在她回去办理停薪留职的时候，当时就已经听说英国技术人员到蜀都驻扎下来，基于这种消息的单方面透明，她才能第一时间通知汪正国做准备，可以赶快准备私下偷偷会见英国方面。 实际这时候的汪正国也蒙逼了，他知道英国会因为现在歼七M项目紧急的问题，可能很快就会派出技术人员前来，但他也着实没想到八十年代的英国人效率居然还不低，比起三十年后的英国佬，这简直就是超高效率的代表。 真是经验主义害死人，要不是今天正好同屠珍英说到这事，说不定真的就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那以后要是知道的话，肯定悔的肠子都挖出来做肥肠粉，也就是现在还算凑巧，老天没有放弃庇护新生的蜀航光学。 “已经到了？英国人居然有这么高的效率，真是太令人惊讶。这样，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问题，要是没有的话，我们最好就是这一两天时间之内，希望能够赶快见一面，这事越早越好！” 既然人都已经在蜀都住下，汪正国就一刻都不想多等，越早联系上，就意味着可能会更早一些完成洽谈，只要到时候能够完成技术攻关，那么白光镜片就能投入生产，这将会让蜀航光学在国内眼镜行业占据绝对的不败之地。 迫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要想见到英国人，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光是语言问题，就是现目前最大的难题：“想要见见英国技术人员倒不是什么难题，问题是我们如何与人家沟通。你要知道的是，英国人不会说中文，之前透光厂都是安排了翻译才能够沟通、交流，而我们肯定不可能通过厂里的翻译来....” 话并没有说完，最后只是耸耸肩做出我已经帮不到忙的样子。 整个八十年代初期，要在国内找到合格的英语翻译，并且还能够懂得晦涩的光学专业单词，这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现在可不是三十年后英语狗满地走的时候。 好在汪正国也是从三十年后而来，能够在蜀都考上教师编制，那英语能力是必须要过关的，虽然参加工作之后很少使用到，但现在要想临时用来沟通，可能会结结巴巴一些，但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反正现在国内的英语水平都不高，想来英国人之前已经有所领教。 “英语？这个你放心，我会！” 第七十八章：防具 英国技术人员已经抵达蜀都，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但仔细一想似乎又是一个好消息，毕竟这也就意味着能够早一些接触到英国方面，就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越早接触到对方越好。 也就是镜片生产线正式开始试生产的第三天，略作乔装打扮之后，屠珍音就带着汪正国一起，两人悄悄地来到123厂招待所，现在正好是双休日，按照规定，英国技术人员可以不上班，自行安排日程。 所谓的自行安排日程，其实也只是给了英国技术人员一定的自主选择权，到底是要在招待所蒙头睡大觉，还是在外事人员的陪同下出去看看蜀都的特色，这个可以自己做选择...... “待会儿我只负责把你带进去，如何同英国人交流和沟通，我帮不上忙，最多只能在一旁看着，主要是帮你放风，尽量把招待所的人拦截在外面。” 屠珍音的外语并不好，要让她说英语，那几乎是不可能，这次要不是蜀航光学在技术上确实有难处，她是说什么都不想同英国人接触，总感觉挺别扭。 走在回廊上，第一感觉是八十年代初期的招待所硬件设施并不见得就有多好，虽然123厂的招待所也有过招待外宾的经历，但各种设施依旧很一般，甚至还比不上三十年后的路边小旅馆，这种招待所也就是八九十年代能够有市场。 歼七M战斗机项目大量引进英国的子系统技术，此时在123厂工作的英国技术人员不仅仅是生产透光件的三重公司，其它生产平显、导航设备的公司也有人驻扎在蜀都123厂，所以招待所也专门开辟出英国技术人员住宿区。 也是在想了各种办法之后，这才瞒着招待所的工作人员，终于见到英国的技术人员，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很普通的英国人外表，他几乎符合所有盎格鲁-萨克逊人种的标志性外貌，首选能确认是英国佬无疑。 原本是打算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一天的英国技术工程师约翰，对突然造访的来客有些感兴趣，就在面前所站这人的身上，他能感觉到一种和其他共和国人不一样的气质，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不一样，因此他选择座下来用半个小时的时间了解。 从这一刻开始，双方的正式接触已经展开，就着汪正国那标准的中式蹩脚英语，颇为煎熬地会谈开始缓慢推进，在简单地自我介绍之后，英国人算是明白此次会面的目的。 “等等，你的意思我现在大概能够明白，就是说想要引进我们三重公司的光学技术，对吧？” 英国佬实在是受不了如此蹩脚的英语，连蒙带猜之后大致明白意思，直接是粗暴打断汪正国的话，说出了他现在心里所能大致猜到的意思，至于意思表达是否准确，那就再说。 面对面地说英语，这确实因为多年没有使用而显得有些结巴，但这并不妨碍听力方面的熟练运用，毕竟三十年后的各种美剧实在太多，全英文字幕、对话也看了不少，因此这次是完全听懂了约翰所说，汪正国感到有一个问题是双方还完全没有搞清楚。 再次努力地组织语言，想了很久之后，才又一次开口：“我们确实需要贵公司此次出售的光学技术中的一部分，但它并不是座舱盖成型技术，我们只需要材料技术，而这应该只是你们此次出售的技术中一个子项目而已。” 要想制作合格的战斗机座舱盖、风挡，就必须要有足够优秀的材料技术、成型技术两方面的同时兼顾，而此时蜀航光学却只需要材料技术而非是成型技术，这一点必须要分清楚。 好在英国佬终于听懂意思，又是疑惑地询问着：“你们只要材料技术的话，或许在技术引进方面会更加简单一些，但我现在很不明白的一点是，你们引进这项技术有什么用处？这种材料一般是飞机上面使用的比较多，但你们国家已经指定生产新座舱盖技术的单位，现在你就算引进也没有太大的作用吧？” PMMA树脂材料使用再怎么广泛，但三重公司也仅仅只是一家军用透光件分包商而已，说到民用方面的高通透镜片生产，在欧美一直都是那些大型光学巨头把持着，蔡司、莱卡、施耐德等等才是超级大鳄，三重这种偏安一隅的小公司自然很难想到在偏远、落后的共和国，居然会有人尝试制作PMMA树脂眼镜。 看来英国人还对汪正国的来意挺好奇，若是这样的话，倒可以借此机会多交流一下，反正双方会面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如果不能在今天成功取得英国人的认可，那么后续再想见面争取合作就会非常困难。 如此一来，倒应该先下一剂猛药才行，现在蜀航光学刚刚创立，真要是实话实说地话，难免会被英国人看不起，但要是稍微做一下语言方面的艺术加工，那自然又是另外一回事。 “引进材料技术肯定是有用处的，就我所代表的蜀航光学，它是共和国现目前唯一一家从事军民两用光学防护用具生产的单位，主要生产各种用途眼镜，包括白光的近视/老花眼镜、偏光镜、军用护目镜、防风镜等等，现在听说你们在树脂光学材料方面做的非常不错，特别是防弹效果极为优良，所以我们才打算引进技术，或者双方展开合作也行。” 技术引进什么的都是废话，现在的蜀航学可光拿不出外汇做技术引进，所以从一开始，汪正国心里就抱着是双方展开合作的心思，也唯有如此，才有可能实现空手套白狼的目的。 远道而来的英国佬也是第一次听说在共和国还有这样一家光学单位，主要是生产军用护目镜，话说那又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这不应该啊！ 八十年代的军用个人防具方面，其实远没三十年后那般蓬勃发展、花样繁多，此时正是冷战巅峰时期，北约和华约之间都还是以大规模核战、正面装甲对抗为主，而这些对抗又主要依靠重型兵器实现，在这种作战规模下，一般士兵的个人防护还真没有谁关心。 毕竟你士兵个人防护做的再好，在各种导弹、装甲武器狂轰滥炸之下，还不是一样连渣都不剩，也就是2000年之后以美军为首的北约部队开始打治安战之后，各种游击队的冷枪、冷炮袭击巡逻士兵事件频发，这才引起美军的重视，开始研究各种单兵防具，军用护目镜也是在这个时候大规模发展并成熟起来。 在此之前，真正在军用方面大规模使用的眼镜类产品，就只有二战时期大规模投入使用的偏光蛤蟆镜这一种，那东西本来是空军在螺旋桨战斗机时代使用的东西，在进入喷气式战机、导弹武器时代之后，蛤蟆镜差不多就成了一种装饰件存在。 唯一仅存的实际作用就是保证士兵在太阳底下做日常工作的时候，可以勉强保护眼睛，做到防炫目功能而已，这种东西在空军部队延续使用下去，那还可以算是历史沿革下来的传统，但陆军什么的，一般是不会用这种东西。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空军偏光蛤蟆镜是硅酸盐材料制作，眼镜佩戴各种沉重不说，它还并不贴合士兵的脸部轮廓，在遇到各种突然的爆炸袭击之时，硅酸盐镜片很容易就会蹦碎，那家伙谁敢用？ 因而八十年代的北约国家也好，华约国家也罢，陆军部队都没有想过要准备单兵护目镜（PS：坦克兵使用的风镜另外一回事），在这种情况下，汪正国已经想好了，他必须要赶快把这一块短板补上，为战斗在抵抗苏联铁洪钢流前线的北约士兵们准备足够的个人防护。 第七十九章：ESS 并不太明白情况的英国佬绞尽脑汁也没有搞明白这所谓的军用护目镜是一种什么眼镜，难道是空军使用的偏光太阳镜？但想想好像也不对，偏光太阳镜可没有防弹要求，甚至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听说过眼镜有防弹要求。 “军用护目镜？还要求能够防子弹，这样的眼镜我从来没有听说，能具体介绍一下吗？” 鱼已经上钩，英国佬成功抓住了汪正国想要透露给他的最关键信息，只要是对护目镜生产兴趣，那就算是落入了某人事先已经计划好的陷阱当中，后续只需乖乖就犯。 至于共和国军方有没有军用护目镜这个采购要求，那自然就是另外一回事，汪正国忽悠说有，那自然就是有，反正这种东西也只是边缘防护类军品，再加上蜀航光学又算是有些军工背景，说出去忽悠人，那也完全不算什么错。 听到英国人居然不知道军用护目镜，汪正国瞬间变了脸色，先是各种惊讶、然后各种不相信：“你不知军用护目镜这东西？这个已经是我们共和国精锐陆军部队所配发的单兵防护用具，要求能够防风沙、雨水，在太阳下也能够保护士兵眼镜不被紫外线灼伤、偏光等功能。” 仅仅只是说的这些要求，其实空军配发的偏光蛤蟆镜都能够满足，约翰自然在第一时间反映过来：“蛤蟆镜？你们给陆军士兵配发偏光蛤蟆镜，这东西在国外，陆军士兵要是想要使用的话，都是自费采购，你们居然配发。” 对于所谓的陆军士兵自费购买蛤蟆镜，其实也算是欧美国家比较常见的情况，在欧美国家的军队不仅有自费购买眼镜，购买更高端的防弹衣、睡袋、手枪，甚至步枪配件，而这些是都是西方军队比较人性化的部分。 如今的蛤蟆镜已经变成一种更像是装饰品的存在之后，伴随其浓厚的军用背景，因而也受到广大士兵们的认可，陆军的士兵愿意自费购买，在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戴着耍酷，那也是常有的事，一般军队当官的也不会苛责这方面。 说白了，西方国家的军队除了飞行员由于历史原因需要配发偏光太阳镜之外，其他的陆军、海军舰艇部队士兵都是自费购买使用，反正军方是不会配发这玩意儿。但现在问题就奇怪在于，约翰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军队把偏光蛤蟆镜作为陆军制式装备配发。 回答约翰的很简单，汪正国理所应当地解释着：“当然是配发，不过这也有前提，主要是精锐部队才有这种设备，比如前线侦查兵、恶劣环境下的边防、空降部队等，他们是有这方面的需要。而且我们配发的也不是你们西方国家那种偏光蛤蟆镜，那东西容易碎，而且造价高，所以我们配发的都是不易碎、造价相对低廉的树脂偏光镜。” 说这话的时候，那真的是一点而都不脸红，汪正国百分之百肯定国内军队没有这东西，但他依旧敢于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反正是怎么听起来高端就怎么说，力争把人忽悠住就行。 树脂偏光镜这种东西造价低廉，对于军队而言也能够大规模装备，再加上不易碎的优势摆在那里，这几乎已经解决了眼镜变成军用单兵防具的所有问题，不过这些说白了，其实也只能证明在作战中不会对士兵造成伤害，至于要说有多大的防护能力，那还真不好说。 除非真的具备方才汪正国所要求的防弹能力，那样一来的话，倒是给护目镜变成军用制式装备提供了一个非常良好的理由，毕竟在士兵的永久性伤残种类统计中，其中因为外来物击打而失明的残疾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比例。 人身体的其它部位被流弹、破片击中还有可能医好，但眼镜一旦被击中，那绝对是百分之百的失明，就连断手断脚都可以通过义肢来实现部分原有功能，然而迄今为止，还没有任何所谓的人造眼镜可以投入使用。 可想而知的是，一旦士兵的眼睛受伤失明，这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不仅是生理上，更多来自心理方面的伤害也是难以愈合的伤，做好士兵的眼部防护，这在后勤防护方面已经是此时亟待解决的难题。 汪正国清楚这里面的情况，所以他这次又着重提到了英国三重公司在光学材料方面的优良防弹能力，如果能够得到相应地技术用于光学实验室方面做开发，那就必定可以根据现有的技术基础，研制出真正合格的军用护目镜。 以上这些事，汪正国肯定还不能说出来，现在连技术都没有到手，材料技术还在英国人手里，之所他们没有做出军用护目镜这种东西，原因只在于当前军队还没有极端迫切的需要，自然就暂时没有往这方面做研究。 真要是北约国家军方有需求，发布了研发与采购招标项目，仅根据现有的技术，传统光学巨头分分钟就能研制出合格的护目镜，毕竟这防弹也不是真的要求能防住正面飞来的子弹，更多的还只是要求防战场上乱飞的流弹、各种爆炸物带起的破片，这些才是造成士眼睛受损的元凶。 就这种防御等级，其实只需要在PMMA镜片的基础上做一些对应的优化，甚至直接使用韧性更好的PC材料，这大致就已经可以满足使用需求。 或者有更极端要求的情况下，想要能够防正面来袭枪弹的护目镜材料也不是没有，而且此时也同样已经面世，远在太平洋彼岸的美利坚，光学材料巨头PPG公司生产的Trivex材料，此时主要是用于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防弹玻璃，它的正面能够抗12.7毫米口径机枪弹的射击。 而这种材料简直是军用护目镜的天生搭档，事实也证明确实是这样，在2001年的时候，PPG公司正式推出基于Trivex材料制作的NXT超级镜片，用于运动墨镜的制造使用，抗冲击和防弹能力位居全球最顶尖。 然而，在83年的时候，这种东西还只是美军武装直升的专用材料，即便是后来美军大批量装备的军用护目镜项目，它也没有采用这种成本相对较高的材料制作，依旧只是用抗冲击能力尚且算不错的PC镜片做强化处理，原因就在于当时PC材料镜片的价格最低。 这样的情况下，就诞生了美军乃至整个北约部队所装备的制式护目镜“ESS十字弓”，该护目镜的成功不仅在于它几乎统治整个北约军队的护目镜市场，之后更是在警用、民用市场也占据绝对的统治地位。 此等好东西，汪正国怎么可能错过，即便现在还拿不出抗冲击能力优秀的PC材料镜片来制作它，但是引进三重公司专门强化过防弹能力的PMMA材料镜片，想必也不会在性能上差太多。 现在只要能先把东西做出来，以未来五年之内共和国准北约成员国的待遇，大不了再联合一家美国本土眼镜生产公司，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对接到北约部队的军用市场。等到那个时候，蜀航光学就能算是一家小有所成的行业小鳄。 第八十章：对等 英国约翰对于PMMA树脂偏光蛤蟆镜并不感冒，在英国生活工作的他可不是共和国国内的潮流青年那么好忽悠，对于整个行业的树脂镜片透光件，虽然不至于完全了如指掌，但好歹也算是略有耳闻。 偏光蛤蟆镜之所以能够实现偏光，原因自然是硅酸盐镜片技术时代可以通过添加特殊材料让镜片遇光之后变色，从而实现户外强光条件下镜片颜色深一些，而室内弱光条件下又回到比较浅的颜色状态。 然而仅以现目前的树脂镜片发展而言，似乎还没有谁敢说做出了相应的可变色镜片技术，最多也就是对镜片染色，或者在染色的基础上还可以变点花样，比如染一点渐变色出来，做到上深下浅而已。 他是不用想都知道，这所谓带偏光功能的军用护目镜，最多也只是染色之后再镀膜，实现特定条件下的偏光、紫外线过滤作用，但它绝对没有硅酸盐偏光蛤蟆镜那样强大的光线适应能力。 约翰很自信，在基础材料方面都还需要引进技术的所谓蜀航光学，又怎么会有足够的技术来实现PMMA材料的光致变颜色技术研究？看来这个所谓的军用护目镜确实还并不太成熟，但如果对应的技术都实现突破的话，说不定军用护目镜会是一款不错的单兵防护类产品。 摆明了对军用护目镜的暂时不看好之后，他倒是对这次能再一次出售PMMA材料技术挺上心，之前公司出售整套座舱盖/风挡玻璃生产技术的时候，最终在价格方面谈出了一百五十万英镑的高价。 现在要是能抓住机会，即便只是出售其中的材料技术部分，相信几十万英镑还是可以谈下来的，到时候公司给自己提成应该能够有一两万左右，而这在八十年代的英国，就已经算是一笔很不菲地收入，也由不得约翰不上心。 安静地坐在一边，他对汪正国说的军用护目镜介绍兴趣缺缺，好不容易等到说完，立刻挥手示意先停下来听他说。 “这样，你说的军用护目镜我并不感兴趣，现在我就只和你谈正事，也就是你说的材料技术引进，把这个谈好了，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英国人喜欢饮用红茶，这次123厂招待所还特意准备了滇南普洱，这让约翰非常满意，在出售技术的时候，他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完全可以端起茶杯慢慢地优哉游哉，至少是把所谓绅士礼仪做的确实挺到位，不过这也就仅仅是落魄贵族的装逼而已，来自三十年之后的汪正国对这些从来都是不屑一顾。 问题是现在还有求于人家，多少还是应该做出正确的姿态：“好，那我们就直接谈技术引进的问题，你应该也知道这次贵公司是将光学技术直接出售给我国，只不过我国政府方面指定由透光厂进行生产，但我们蜀航光学生产的产品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并不构成竞争关系，所以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国内正规渠道拿到材料技术。” 汪正国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正确结论，像透光厂这样的国营大单位，在引进了英国技术之后，国家也不可能不把技术进行备份处理，这是所有从事军工行业的单位所必须。 只要你是生产和军队有关系的装备，那么相应的产品生产技术都必须要打包备份给军方，统一由军方进行存档备份，主要是用以防止各种突发事件，共和国如此，苏联如此，甚至就连极为注重知识产权保护的欧美国家军方，其实大家也同样这样干。 现目前透光厂生产的产品只能供应西南地区歼七系列战使用，在东北的国家重点型号歼八2战机，以后肯定也要用上这种高端产品才行，自然相应的技术就要扩散到东北的歼八二配套座舱盖厂家。 这就是国营工厂，国家只要说有需要，那你就得乖乖地拿出来，毕竟整个工厂都是国家的，难道厂里技术资料还调动不了吗？ 或许再过几年之后，国家和军方开始重视国营单位自己的技术保护，在技术扩散方面要收敛一些，可以容许一家单位在某一项技术上垄断，但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这一点绝对不可能。 正是各种情况综合影响之下，这也就给了蜀航光学一个另外的机会，如果这次没法从英国人和透光厂双方讨到便宜，那就只有过一段时间之后，从高层下手，直接绕过透光厂拿到国家备份的材料技术，只不过那样做的麻烦同样不少，不到最后还是不要使用。 上层路线拿到技术的方式好不好、麻烦与否，这肯定是另外一回事，但现在用来作为谈判的筹码，想要以此压价肯定是绝对地利器。光是现在，约翰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他清楚这种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甚至只要不傻，很多时候大家都会选择这样做，而不是跑来重复引进同一种技术。 放下手里的红茶，压住短暂的惊慌：“我承认你说的很有道理，确实可以通过以上的手段来获得对应材料技术，但你也要明白这是未经允许的技术转让，实际我们三重公司并没有授权给透光厂相关权力，也就是说，在你们国家，只有透光厂可以合法使用该技术。”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就连约翰都感觉不抱太大的希望，在共和国这种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谁还给你讲什么知识产权问题，能够给你一笔初次引进技术的钱就很不错了，一旦技术被掌握，扩散出去就不要太简单。 “没有授权使用？不合法？约翰先生您可能是才来我们共和国，还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实际上我们国家从未加入国际知识产权专利保护组织，所谓产权专利我们并不认可，这样自然就不存在合法与否的问题，所以在获取技术的渠道等方面，我们完全不存在问题。今天之所以会有这一次会面，主要是想要和你这个人合作。” 汪正国已经想好了，现在蜀航光学实在太弱小了，相对于国际光学巨头们，那简直是不堪一击，甚至三重光学都是只能蜀航望其项背的存在，这种实力上的不对等情况下，所谓合作也就没有任何存在的基础。 但是同约翰这个三重公司的光学材料工程师合作就不一样，这位就算再怎么牛逼也仅仅只是个人，姑且就算是可以和蜀航光学对等，因而两者之间才有相应的合作基础，能够互惠互利并产生共赢。 约翰显然没有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顿时就不明白了，要和他本人合作？这又是打算合作什么：“你知道我是三重公司的雇员，绕过三重公司直接同你们合作，这并不是什么好玩笑，除非你真的能够.....” 第八十一章：忠诚 “.....就这样，你提供给我们蜀航光学相应的光学材料技术，我们则提供给你对应的人民币，可以用于在共和国购买各种出口的货物，等你回去的时候再带到英国销售，保证至少能够赚取五万英镑的利润。” 现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蜀航光学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压榨出外汇来，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用人民币支付，然后可以购买大量的共和国产品，由约翰拿到英国去转手卖掉。 反正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约翰要不选择这种合作方式，到时候只需要他私下把这次出售给透光厂的材料技术关键点告诉汪正国，甚至都不需要和三重公司产生任何关联，也算是捞外快的一种。 但他要是不合作，自然就一分钱好处都得不到，换来的只是蜀航光学需要再多麻烦一些，但最终肯定还是能够在一年时间之内把白光镜片做出来，从而也能逐渐完善现有的材料技术积累，丰富蜀航的眼镜种类。 把该所的都已经明说，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阵安静，汪正国在等待、约翰在思考，至于屠珍英，她则是在一旁默默地懵比，毕竟整个过程两人全都是英文交流，她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感觉有人用手指戳自己的背后，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屠珍英忍不住好奇：“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态度，能不能成功拿到要的技术。我告诉你，其实这些英国人可狡猾了，之前我爸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明明是他们的问题，非要说是我们的问题，最后查出来原因之后，事实表明确实是他们的问题，所以......” 并不知道屠珍音所说的问题是什么，但现在不是关心题外话的时候，伸出手指做出小声说话的动作，示意安静一些之后，才低声耳语：“不清楚，他还在考虑我说的问题，再等等看。” 明显屠珍音对英国人没什么多好的印象，虽然现在唯一愿意同共和国合作军用航空技术的只有英国，但这并不能带来多少好感，反而是英国那些所谓的扯皮让她各种不爽，纵然这种事在哪里都有，但她就是不爽，没有原因，也不需要解释。 汪正国多少也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之后也就不管她，继续关注着约翰这边，已经考虑这么久，应该也快要有结果了。 想要端起手边的茶杯，到了嘴边才发现已经凉了，在共和国的夏天喝点凉茶挺不错，然而英国人似乎还真没有这种习惯，况且约翰现在也不是喝凉茶的时候，放下手里的茶杯之后，才终于开口提出他的想法。 “你说的这种合作，我肯定不会答应，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是三重公司的高级工程技术人员，公司的所拥有的技术我不可能私下用于个人牟利，这要是被查出来的话，我不仅要失去工作，甚至还有可能面临司法指控。” 如此大义凌然的话都说出来了，汪正国还真是惊讶地找不着北，这年头在自由市场经济环境下，公司雇员出差的时候捞点外快很困？即便是共和国的官方考察团出国，回来的时候带一些国外“特产”为自己谋利，这也都不是什么事，今天居然在英国看到了奇葩一枚。 揉了揉眼睛之后，仔细看看情况，差点就要再当着英国佬的面再掏一下耳朵，反正汪正国是表示不相信，他可不认为约翰会遵纪守法，真的会有爱厂如家的英国被剥削阶级？ “您确定要这样，真不打算合作一下吗？我们还是很有诚意的，这毕竟是一次双赢的项目，而且贵公司本来也已经将相关技术出售给我们共和国，所以这并不违反法......” 这都还未说完，汪正国的话又被打断：“不用说了，我不可能把公司的技术私下透露，这是做人的基本，同样也是我对公司的忠诚！不过我听说你们蜀航光学有一家很不错的光学实验室，这次我在透光厂工作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小小地问题，希望可以借用你们的实验室，我想做一些试验来验证一下材料流程。” 服了，这次是真的彻底服了，前一秒还在说对公司无限忠诚，对法律的崇高畏惧。下一秒马上就改口，居然还能想出借用光学实验室做试验的借口，咱还能有更好的借口吗？ 看看，这才是人家资本主义捞外快的手段，行文做事甚至不带一点把柄留下，人家只是借用一下实验室而已，况且本意也是为了能解决现在工作上所遇的问题，主观上绝对没有以公谋私的意思。 而要从客观方面来说的话，那肯定就是另外一回事，只要实验室能把准备做充分，到时候在做实验的过程中看上一两眼，甚至不管有什么技术关节，都能够好好搞清楚。 此时整个人都有些小激动：“没问题，我们光学实验室随时欢迎英国同行前来交流各种经验，到时候实验室的技术人员还可以帮您一起做实验，保证能够完成您要的效果。” 既然两人都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后续就不用再拐弯抹角，直接开始实验项目有关的讨论，到底需要哪些材料，哪些问题需要尽快解决：光学材料时效处理之后的变色问题、镜片的防弹能力是如何实现，这些都在将蜀大光学实验室进行全程还原，以保证后续能够成功完成对透光厂的技术交底。 成功协商解决了技术的问题，约翰又突然对之前汪正国说的军用护目镜来了兴趣，才试探着询问。 “你们生产的军用护目镜在使用中，确定有不错的眼部防护效果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希望能采购一批回去，看看英国陆军的士兵们对这种护目镜是否感兴趣，你放心，我会用英镑购买！” 果然如此，汪正国之前就好奇为什么英国人不会对军用护目镜这种新奇的东西感兴趣，那实际上人家也不是不感兴趣，只是暂时还没有谈护目镜的事，觉得材料技术出售的事更优先。 好在现在已经把技术问题谈妥，若是再反过来谈护目镜的事，自然就要更加容易一些，既然人家都把蜀航光学想要的技术拿出来了，现在蜀航肯定就要在军用护目镜方面有所表示。 “护目镜肯定没问题，很快我们会根据实验室的新技术开发出新一代产品，使其具有更加优秀的防弹、防紫外、防风沙能力，新的产品预计可能在一个月之后就会投入生产，到时候如果想要采购一批到英国销售的话，我们自然是十分欢迎。” 只要对应的光学材料技术取得突破，那么眼镜的外形设计就很简单了，经典的ESS伊斯十字弓就是最好的设计方案，只不过现在这个时候，汪正国突然又觉得还不能直接把伊斯十字弓这种神器设计到位，要不然以后升级换代的时候，又怎么办？ 再加上方才约翰突然提到关于专利产权的问题，现在也必须要考虑，共和国没有加入国际知识产权保护组织，好处在于可以随便仿制国外产品，但这也不是没有坏处至，少蜀航的军用护目镜在面世之后，就很有可能被仿制。 这种担心绝对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伊斯十字弓所涉及的眼镜行业原创设计有好几种关键设计，一旦被外国人抢先申请专利，那以后就真的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有鉴于此，还是先拿款普通的运动眼镜忽悠一下就行，反正现在的军用护目镜行业几乎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和竞争，就算在后世很一般的运动眼镜，那也是相当领先的技术，只要再针对眼镜做一些强化设计，一般的防弹要求其实也就够了。 第八十二章：突破 仅仅只是通过第一次接触，双方就能达成大概的合作意向，并且还达到了汪正国所想要的最佳结果：也就是在得到相应技术的同时，还能够同英国方面取得长久合作，可以将蜀航光学的眼镜出售给英国人赚取宝贵地外汇。 现在这年头，光是靠着和国有军工单位若有若无的关系，再加上公益性质的科研基金背景，小打小闹的情况下确实足以保证安全问题，只要不是太过于出风头，暂时过了八十年代之后，情况就会趋于明朗，那时候就随便折腾。 只不过汪正国并不打算就这样被动地等待，八十年代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宝贵了，要是不能趁着机会搞事情，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这所作所为，好不容易重活一遭，时间是能够这样白白浪费的？ 既然想要干一番大事，又要保证安全方面的考虑，那么赶快把自身做大，努力做到“携洋以自重”，只要能够同国外取得联系，并创造大量外汇，如果能够在国外拥有一定的影响力，那就更好不过。 在改革开放的大潮流下，共和国将不得不注意自己在国际上的形象，因而只要蜀航短时间之内取得一定的国际影响力，那就算国内有人想要动歪门邪道的心思，也必须得要好好掂量掂量一下，到底动了蜀航之后会不会引起国外资本对共和国改开政策的判断，从而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 “事情我们大致已经谈妥，对方愿意通过一些其它的渠道来透露出我们所需要的技术信息，而且这个约翰还打算用外汇采购一批我们生产的眼睛到英国销售，虽然价格有点低，可能会和我们的出厂价差很多，但至少也能够保本。” 低廉的售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一方是为了感谢约翰在技术上的“无私”支持，另一方面同样也是为了能够打入国外市场所做的前期投入，就算是一次小小地试水而已。 而要说关于军用护目镜的研发问题，现在确实需要提上日程，在此之前的蜀航光学只生产染色蛤蟆镜，计划中的下一个项目也是白光近视/老花镜，现在突然又蹦出一个军用护目镜出来，绝对是意料之外的项目。 而对于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既然是汪正国搞出来的事情，那自然也就该由汪正国来解决，因而在工作时间上就需要安排的更加紧凑，为此，蜀航的一些日常工作问题就需要先安排一下。 现在手头也没有其他人才可供使用，就只能先把屠珍英这个女人当做男人来用，在心里面，某些人还是很能给自己找借口，什么是都为了能加快人才的培养速度，这是信任的表现云云，反正他自己是信了。 还是接着军用护目镜的事继续：“英国人需要的眼镜种类并不是我们现有产品线能够满足的，但这笔出口订单对我们来说是一次绝佳的机会，所以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我将会在出口订单方向多花心思，蜀航那边的生产工作也就要麻烦你多操心一下！” 屠珍音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明明自己只是为了一条生产线出售所附带的安装调试工作，这才来蜀航光学临时工作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先是把蜀航的眼镜销售工作塞给自己就不说了，现在又要把日常的生产管理工作塞过来，长此以往，这哪还得了！ 扭过头，狠狠地盯着汪正国，她心里突然就不明白了，这家伙怎么就忍心把如此繁重的工作交给自己一个娇滴滴的年轻小姑娘扛起，难道她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吗？ “你确定这些工作能交给我来做，而不会搞砸？再说，我可不一定就要接过这些破事儿，本来这是你支起来的一个眼镜生产公司，我又没有半分好处，为什么要做这些。” 这绝对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久经花丛多年的汪正国敏锐地感觉这气氛有点不一样，要是在三十年之后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话，那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然而现在是思想保守的八十年代初期，这种情况下，似乎有点其它的味道啊！ 硬是要说评价一下这屠小美女吧，工作上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发觉她这人各方面确实都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太突出的毛病，然而汪正国却并未对她有过其它的想法，虽然不清楚未来会不会有，但现在绝对是持否定答案。 看来是不能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太多，宁愿退一步，大不了自己平时每天多工作一段时间，日常加加班而已，作为航空科研院所的子弟，要是没有强大地加班熬夜能力，那就是不合格的表现。 这又收回之前的话：“这....好吧，既然你不愿意做这些的话，那也就算了，反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急事要处理，我缓一缓也能搞定，你每天从123厂到我们蜀都所来回跑，本来也不容易！” 这瞬间就有些尴尬了，屠珍音本来只是想抱怨一下而已，其实她倒不介意多做点小事，反正生产管理也只是一般的管理性工作，却没想到这抱怨一下而已，它直接就引来这样的结果。 我这好歹也是女的，就不能抱怨一下吗？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这么小气，难怪不得都这么大一把年纪还是单身，看你以后怎么找对象吧！ 屠珍音心里还在吐槽的时候，令人心碎的话又来了：“对了，正好今天下午我们是在123厂这边，工作上的事也搞定了，你就不用再同我一起跑到蜀都所那边，你就直接回吧！” 明知道这时候不太应该如此说话，但汪正国最后还是毅然决定脱口而出，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现在两人的身份都挺不一般，而整个社会的风气也和三十年后不一样，搞暧昧这种事肯定要不得。 看到越走越远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屠珍英总感觉心里不是滋味，好像哪里被堵着，这种感觉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自己这又是怎么了？ 从123厂回来，还是应该先去实验室那边把好消息宣布一下，刘教授之前一直想要有机会能同国外同行接触，想必听到过几天三重公司的高级工程设计人员前来的消息，这会让他高兴上好几天吧。 再何况，这次军用护目镜的开发工作也必须要得到实验室支持，现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都没有切实可行的树脂PMMA材料镜片能在光照的催化下变色，并且整个过程可逆的相关技术。 汪正国要在未来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把相关技术做出来，虽然不一定要在这次出售给英国的第一代军用护目镜上面使用，但是做出来证明一下实验室和蜀航的实力，这还是可以试一试的，反正这项技术迟早都要研发出来使用。 每次到实验室，都能够有不同的新发现，上一次来送蛤蟆镜镀膜工艺研发资金的时候，那已经是十天之前，这就是说不过短短十天的时间，这次走进之后才发现门口空地又添置了两台新设备，看样子好像体积还不小，厂家还没有派人来安装设备，因此也只能看一个大概的形状。 好奇地多打量两眼，一边走的同时心里也别提有多高兴，现在实验室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缺钱了，各种设备都能够放开胆子添置，比起之前，那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 “哎！正国你来了？现在还真是难得见到你来实验室一趟，不过今天来的也刚好，实验室刚做出一个项目成果，也就是之前你要的蛤蟆镜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现在我们在这方面已经取得重大突破，距离你要求的实用化已经不远了。” 第八十三章：全新 还真是好事成双，刚刚才确定了能够从英国方面获得更新的材料技术，现在马不停蹄地来到蜀大光学实验室，居然又得知新的膜层技术研发方面得到大突破的好消息，尽管这相对于之前刘教授所说要达到真正的蛤蟆镜效果需要好几层镀膜还有些距离要等，但至少也算是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好事儿啊！算算这距离实验室开始镀膜技术的研制工作，应该也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不到，短短时间之内能迅速取得成果，看来我们这次确定的眼镜项目是能稳定下来了。” 可不就是这样嘛，现在蜀航光学在树脂眼镜制造技术上，虽然不能和全球最顶尖的光学巨头相比，但至少能够算是初步齐活了所有树脂眼镜产业链所需要的技术。 首先是PMMA材料染色技术已经得到了充分地运用，事实表明这确实也是一项成熟的技术；防紫外线、偏光镀膜技术正在研发当中，并且取得阶段性成果；白光镜片和防弹材料技术即将从英国人手里拿到。 有了这些技术之后，敢问还有什么市面上大规模销售的眼镜类型是蜀航做不出来的吗？ 完成所有技术布局和积累，后期就不用再操心技术上的事，只需要按时提供研发资金，定下一个正确的技术路线要求，那么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之内，蜀航都将是国内眼镜行业中近乎无敌的存在，同领域之内很难有竞争对手。 至于说十年之后的国外光学巨头杀进共和国市场之后该如何应对，这还真不是此时该担心的事儿，要是通过十年时间近乎垄断一般的野蛮发展，蜀航光学都还发展不起来，还在技术上被国外光学巨头吊打的话，那以后还真就没有继续往这个项目里面投入精力的必要。 就按照现在这种发展情况来看，此时的蜀航光学都已经主动开始向国际市场进军，虽然是剑走偏锋路线，但好歹也是杀进欧美光学巨头的后院，不说十年以后的共和国市场，反正现在蜀航已经做好了先去虎口夺食的准备，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要想成功实现虎口夺食、暗度陈仓的计划，那么有些东西就是必不可少的，比如现在汪正国计划当中的某一项新技术，这将是有效缓解当前蜀航光学在眼镜装配效率方面极端低下的神器。 不过，要开始研发新的眼镜种类之前，还是应该先把该说的好消息说一下。 “还有一件事要同教授您这边说一下，我今天已经和英国的光学工程人员取得联系，对方打算下周来我们实验室做交流，到时候还要借用实验室做一些有关PMMA透光材料生产的实验，所以您看这边有什么需要提前安排的没有。” 之前倒是有说到与国外同行交流的事，不过那时候也就说说而已，本以为需要等上很久才有这种机会，却没想到今天直接就说已经和国外联系上，过几天要来实验室直接交流。 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消息，一般人可能还真就被冲昏了头脑，也就只光顾着高兴了，然而刘教授不一样，虽然平时不喜言辞太多，然而他心里却总是喜欢多思考，因而在这时候，才能一眼就看出事件背后的关键症结。 “来实验室交流技术问题？难道你已经和他们商量好，这次是来帮着解决我们现有PMMA材料的固有缺陷，从而能够实现材料在白光镜片领域实用化？” 一想到之前已经困扰实验室很久的材料技术能够取得突破，教授其实还是很高兴，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要也是因为实验室并不涉及PMMA材料的研制，就算教授多次想要自力更生，那也无从下口。 如今能够有外来力量帮着实现材料技术上的突破，这对于实验室后续的镜片生产工艺研发、蜀航的产品制造都有很大好处。 “正是如此，我们目前在技术上最大的困扰就要解决了，您觉得是不是好事。” 解决了技术路线上的一大拦路虎，自然要高兴一下，更何况这次合作，蜀航光学是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都不吃亏，这已经算是双赢到极点的技术解决方案。 确实应该高兴，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同时也鲜有面部表情，喜悲不露于色的教授，此时脸上都略微挂着微笑，而这突如其来的笑容看的汪正国都呆了，至少在他所有地记忆中，刘教授压根儿就没有笑过，像这种突然露出诡异笑容的情况确实少见。 回过神来，这时候再说实验室方面需要做的准备，其实教授倒不觉得有什么需要特殊准备的东西。 “实验室这边我会做好相应准备，反正除了技术交流以外，也就是拍个照，出一篇通讯稿就行，毕竟我们是有学校背景的实验室，能够有国外同行前来访问交流，这也是一个提升行业知名度的机会。” 果然是深谙此道的老司机，第一时间就把对实验室有好处的所有地方都想到，看来是不用自己再操心太多，到时候直接带人来过来做“交流”就行。 既如此，那就赶快换下一个议题，护目镜的研发计划已经迫在眉睫，现在才更加需要实验室的鼎力支持，以此来完成相应的设计工作。 护目镜的镜片方面可能还需要过一段时间，只有等约翰过来解决了材料问题之后再说，但是眼镜的造型设计，这方面的设计完全可以现在就展开，而且也必须是现在展开。 “这次除了得到英国方面在技术上支持，我还拿到一笔外销的创汇订单，这需要我们按照要求，设计一款全新的眼镜外形出来，而我这次打算在行业中来一次翻天覆地改变。” 所谓翻天覆地的改变，这绝对不是说着玩儿的，至少以现目前国人的审美和经验来看，相信只要新设计一出来，那肯定是能够取得巨大的成果，这一点不用解释，因为它自有历史经验来证明。 随手拿起桌上的钢笔，翻开一本空白的文稿纸，仅仅是寥寥几笔就已经勾画出整个眼镜的外形轮廓设计方案，而这时候要是有个三十年后的人看了，肯定会一阵无语，然后心里默默地吐槽：暴力膜蛤！ 没错，汪正国现在这就是暴力膜蛤的典型表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内心深处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拿起手中的笔，而且是必须要画出那副具有魔性的近视眼镜之后才能停下。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绘画技术原本很一般的汪正国却奇迹般地迅速把眼镜画好，而且这家伙的手还差点就停不下来，内心深处甚至准备继续添加上某位大人物的面部表情。 好在关键时刻还是悬崖勒马，紧急制动之后停下来，画纸上也仅仅只是躺着一副看似平淡无奇，但仔细看后又会发现各种人生哲理的眼镜。 刘教授是全程观看了这副眼镜如何从汪正国笔下勾勒出来，直到最后一笔完成的时候，教授感觉到灵魂深入一阵颤抖，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就少了一般，好像...... 都已经是良久之后，才从画稿上面把目光收回来，定下神来，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回头再看这张画稿的时候，似乎这又只是一张平淡无奇的涂鸦一般，之前那种深深吸引人的魔力已经彻底消失。但是那种感觉，他依旧还能记得，而且永远不会忘记。 “这是你设计的新眼镜？这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然而我又.......” 第八十四章：卖点 跃然纸上的，正是两千年之后风靡整个共和国大江南北，不管男女老少，大家都在使用的黑框塑料眼镜。 完美地曲线过渡设计，彰显现代流体力学的巅峰技术；一体化设计制造的鼻托，更是彻底实现了与镜框之间的完美融合；各连接处之间圆弧过渡，自然而又不失个性；镜框通体黑色造型，简约又不失稳重，深邃而更显内敛。 这就是采用了颠覆性设计的黑款塑料眼镜，它和以往的眼镜采用纤细地金属镜框相比，新设计的黑框眼镜大胆地采用镜片边缘全包裹设计，厚实地用料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踏实之感，此时再想起现在市面上各种金属镜框，倒是给人一种小气、易碎的印象。 这次汪正国拿出的设计方案，其实也并非是军用护目镜方案，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近视/老花眼镜的典型设计，至于这种设计会不会取得市场认可，那肯定不用担心，只需要想想三十年后大街小巷的人流中，到底是什么外形的眼镜使用人数最多就行。 拿出这种设计，自然也是汪正国思考良久之后才得出的结论，考虑到现在国内市场主流消费观念还不能接受太过于标新立异，那么黑框眼镜相对就显得比较低调而实用，它几乎完美适用于各种人士，这样的一款眼镜在外形上必定能俘获大批消费者，从而能让这种黑框塑料眼镜成功打开市场。 说起来，真要想更漂亮的镜框设计，那也不是画不出来，而且在制造工艺方面也绝对不存在任何问题，采用简单的PMMA材料添加足量染料就行，黑色、蓝色、红色、甚至原谅绿，这些都可以做出来，比起毫不起眼的黑色，更多的彩色配色其实要更加好看一些。 可惜还是那句话，塑料制作的大包边眼镜本来就有些标新立异，要是再配上花花绿绿的颜色，恐怕能够接受这种设计的人还真不多。 选择先用黑框眼镜这种相对低调的设计来取得市场认可，当消费者对塑料镜框有了解之后，下一步再推出更多的个性化外形和配色，这才是相对稳健的市场开发路线，反正现在蜀航在PMMA塑料眼镜领域是国内唯一，因而市场推广工作是怎么来都行。 “这就是我们下半年需要推出的新眼镜，我打算将它用于近视/老花眼镜上面，这两种眼镜的市场需求太大，蜀航若继续采用传统的金属镜框，生产效率在短时间之内难以提升，基本也无法满足市场需求，但我新设计的这款眼镜不一样，教授您应该能看出它的奥秘之处吧。” 和金属镜框需要熟练的眼镜工人手工制作镜框，再焊接鼻托、加强筋等复杂工艺不一样的是，采用PMMA树脂材料制作眼镜框，只要把相应的注塑模型加工完成，依靠蜀航现有的PMMA材料成型生产能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实现镜框的大规模制造。 塑料镜框不需要焊接、也不需要折弯成型，唯一要动手的只是把对应成品镜片安装到镜框当中，然后再装上左右两支眼镜腿，最终只需两颗螺丝钉固定，一副成品眼镜就实现了整个装配制作流程。 简单、迅速是塑料眼镜在生产方面的绝对优势之处，而廉价则是成本方面的重大突破，再加上相对漂亮美观的外形设计，这简直就是吊打传统眼镜的神器。 更何况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也就是直接关乎到眼镜消费者使用体验的优势之处：轻量化！ 全部采用树脂材料制造，这样的一副眼镜能够有多种，顶天也就是二十克左右的重量数据，而八十年代市面主流的硅酸盐玻璃加铜合金镜框的组合，普遍是要达到八十到一百克之间的重量才有可能打住。 两者之间有着高达五倍的重量差距，而且眼镜这东西还是长时间佩戴在鼻梁上，能做到如此大规模地减重，这就是为什么树脂眼镜能吊打玻璃眼镜的根本原因，从各方面来说，两者都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刘教授怎会看不出这款眼镜在设计上的精髓，长时间同实验室的PMMA树脂材料打交道之后，他十分清楚这款眼镜到底有多优秀，工艺、美观、材料方面都已经达到了极致。 翻来覆去地看了这张薄薄地稿纸，教授是觉得自己这个学生已经足以在某些方面超过自己这个老师，这种感觉是真的很好，非常不错。 “真是完美的设计，而且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我们都已经有足够成熟的技术来实现它的生产，虽然这种镜框大量采用曲面设计，导致我们在模型制造方面的成本方面提高，但它所带来的好处却是又远远超过在模型制造上的投入，我建议，咱们下半年投入市场的近视/老花眼镜都采用这种设计。” 已经确定过几天时间之后就能够从英国人手里拿到新的PMMA材料技术，这意味着白光镜片的生产已经不存在任何技术问题，实验室这边自然也就能把工艺发图时间确定在下半年完成。 “赶快把这图纸收起来，你这设计实在是太宝贵了，这将是蜀航光学能不能成功抢占国内眼镜行业生产份额的重要武器，现在你必须要保密。” 说着，教授就打算赶快把画稿收起来，这东西就这样放在实验室，他倒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安全，这实验室确实需要换个地方了，安保方面可能还是有些欠缺。 然而此时的情况对于汪正国来说，情况哪里会那么简单，这次来实验室固然有确定下半年近视/老花眼镜生产设计方案的原因，但同时还有当前需要解决的军用护目镜项目要定下来。 “不忙，我还有东西没画完，待会儿再说其它的事。” 继续坐下来，再次动笔勾画的时候，这就是一副看起来有着更加夸张外形设计的眼镜，最令人印象深刻之处，自然是两张巨大的镜片为主体，加上厚实地镜框在眼镜的鼻梁中间结合处大量采用了近乎变态般用料，首先是坚固程度可见一斑，倒是鼻托部分设计的很奇怪，似乎整个眼镜的承力点并非是鼻梁处。 刘教授好歹也是工科技术人员，再继续审视那奇怪的鼻托设计：整个从鼻梁处开始，一直向下往鼻子的两边延伸，直接包裹着镜片把鼻托下半部分延伸到了鼻孔的两边。 这可就有些奇怪了，似乎这副眼镜在某些地方做了特殊地强化，刘教授一时半会儿也不太清楚这种设计的用意。 “你这个眼镜在设计上有点意思，树脂眼镜本来也就那么几十克重，你有必要设计如此夸张的鼻托，把整个重量更大面积地分散到整个面部骨骼来承受？” 既然是做工科，那么工程力学设计肯定是非常到位的，因而是一眼就看出了汪正国新画的眼镜在鼻托方面的细节考量，至少在力的分散上来说，这种新的鼻托设计要更加合理散，它有利于减少单位面积下的鼻托受力大小。 刘教授已经明确地说出了这款眼镜设计上的细节之处，那么汪正国也就不在藏着掖着，挑明情况。 “这并不是为普通平民而设计，它是给军队的士兵使用，我设计的其实是一款军用护目镜，能够具备一定的防弹作用，面对各种爆炸物对眼镜的巨大冲击时，这种能够有效分散爆炸物冲击力的鼻托设计就显得尤为必要。” 分散式承力鼻托设计是ESS十字弓在设计中的一大亮点之处，在此之后它也成了军用护目镜、乃至户外运动眼镜的标准设计，因而这次汪正国并不打算把该设计阉.割掉，作军用护目镜，总归还是应该有些独到的创新之处，而这就是蜀航所生产军用护目镜的卖点之一。 第八十五章：军用 从ESS十字弓的经典设计中拿出其鼻托设计，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在八十年笑傲江湖，若是再配合着和ESS相似的外轮廓设计风格，这就是汪正国准备出售给当前北约士兵使用的军用护目镜。 真正的ESS十字弓设计方案中，它不仅有分散式承力鼻托，在设计中还有更加惊人之举，也就是军用护目镜发展到高级阶段之后所出现的整体式镜片。 通常，一副眼镜都是采用左右两张不同的镜片设计，再通过镜框将他们固定起来，然而军用护目镜自有它的独特之处，不仅要能够充分将爆炸物所带来的冲击力道分散卸掉，同时还需要让眼镜具有足够的强度、韧性，以保证在爆炸的冲击下不会碎裂。 传统两张单独的镜片通过镜框来实现固定，这是比较符合美学要求的设计，同时还能有效地降低镜片生产难度，至少在早期硅酸盐玻璃时期，一张整体式镜片研磨在工艺难度上是相当之高，这样几乎所以眼镜生产者都是选择采用两张镜片设计，这样就可以让镜片分开研磨。 镜片分离式设计自然有它存在的历史原因，但是经过测试之后通常会发现，面对剧烈的外来物冲击，一副眼镜最先碎裂/变形的通常都是最中间的镜框鼻梁连接处，这是因为人的鼻梁存在，就只能把连接处设计的很细，单位面积下的受力情况非常严重，从而使得它承受外来物冲击的能力大幅度下降。 针对以上问题，ESS十字弓在设计上所使用的整体式镜片方案，从结构设计上下手，使得眼镜再也没有镜框中间连接设计，一张巨大的镜片直接覆盖整个左右眼睛、鼻梁等部位，而强度、韧性都表现良好的防弹镜片完全可以承受外来物冲击而不轻易断裂，再加上分散承力的鼻托能将镜片所承受的力道均匀分散，从而最终实现防弹目标。 十字弓在设计中采用以上两种独特地设计，从而实现其强大的防弹能力，现在汪正国随手拿出其中的分散承力鼻托设计，再有针对性地对鼻梁处两镜片连接进行大幅度强化。 虽然这样的设计最终肯定比不上ESS十字弓在防护能力上优秀，但就以现在的市场竞争情况来说，其实也差不多够用了，有勒帅气的外形、拉风的配色方案，若是在售价上更加走量一些，那么汪正国就有十足的把握来保证这款军用护目镜的成功。 教授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防弹眼镜这种东西，做他这一行虽然也听说过防弹玻璃，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反正怎么也没法把防弹玻璃和防弹眼镜联系到一起。 “能够防弹的护目镜，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也不会无的放矢地、平白乱说，这里面肯定也有是原因的，那就先说说看？” 最后画完一笔，图纸上军用护目镜拉风地外形设计已经最终定稿，一般来说，只要不出大问题，他都不会再做大的改动设计，本来这外形就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设计，就算让玩汪正国来改，也只是画蛇添足罢了。 站起来打理了桌上的两张手稿，汪正国倒是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能够同时“设计”出如此出色的产品，是不是以后他也能够算是工业设计的入门级设计师，或许以后再多整出些不错的工业设计，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代大师也未可知。 所谓工业设计其实很简单，只要抓住两点：实用、美观，并使得两者有机结合，那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工业设计。 直到现在，汪正国都还能记得三十年之后某军的某米公司耍猴，为了发布那款惊艳的米MAX，还特意整出了一位意大利的工业设计大师出来装逼，要说当时那产品发布会的盛况，现在想起倒是有点意思。 只可惜蜀航光学是生产眼镜的公司，要说产品发布会什么，这在共和国还是闻所未闻，而且社会风气也不会有人接受蜀航在眼镜销售方面耍猴，需知八十年代的消费者可没有三年后那般新潮的观念。 “护目镜设计主要是出口给英国人，要拿去试着看能不能卖给北约士兵使用，现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都没有这种设计，我是忽悠说咱国内已经有类似的眼镜装备试用之后效果不错，再加上对方也看重这块市场，然后就相信了，愿意采购一批回去销售。” 这言简意赅地介绍，顿时把刘教授这个老实人吓得不轻，好家伙，这怎么动不动就骗到外国人头上了，这东西虽然外形看着挺不错，但要说能够防弹，他肯定是一百个不相信。 赶紧压低声音，小声地确认：“是这次即将来我们实验室交流的英国人吗？他们真打算采购你这个所谓的军用护目镜回去销售？我说你小子现在怎么学坏了啊，就你这眼镜怎么可能做到防弹，高速飞来的子弹可不是薄薄地镜片就能挡住的。” 教授不是军队的人，再加上这年头共和国在军事方面透明度很低，涉及到士兵伤亡原因的数据调查，也就更不可能公布出来，单就拿现在南疆正如火如荼的战事来说，部队早期往南边推进的时候，士兵伤亡也是一点都不少，但相关的具体伤亡数据一直到后世都没有公布过。 没有相关信息公布，一般人听到说防弹眼镜，那还真以为是能防止正面高速飞来的子弹，而战场上真正需要防备的其实更多是爆炸物破片杀伤，以及各种乱飞的低速流弹，这些才是护目镜要防止的眼部致伤因素。 耐着性子又解释了关于护目镜防弹范围，以及军事医疗学当中关于士兵眼部伤残原因的数据科普，虽然汪正国自己也不太清楚具体的数据，但只要知道士兵失明大致是因为流弹、爆炸物致残，那么数据方面就随便编造好了，反正也没有谁会真的去核实校对。 还别说，当汪正国这大忽悠一本正经地介绍了情况之后，刘教授顿时比汪正国还来劲：“按照你这样说的话，军用护目镜确实是挺有必要，这东西对于我们军队作战中的士兵尤为重要，还是应该赶快做出来试一试效果，能行的话，我们就抓紧时间制造一批送到老山前线。” 在对越南的作战行动中，大规模地面突袭已经结束，但是双方在边境的对抗鏖战依旧没有停止，冷枪、冷炮作战是连续持续了好多年的现状，八三年的时候也正是如此，按照方才所说的情况，军用护目镜在这种低烈度战斗中作用最为明显。 作为共和国土生土长的科研学者，如今有能力为奋战在老山前线的子弟兵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保护，当然是应该义不容辞地做到最好。 在教授看来，蜀航所生产的眼镜利润已经非常之高，若是能生产一些军用护目镜为国家做贡献，即便是按照成本价或者亏本生产一些都是应该，没有在前线奋战的子弟兵，又如何会有后方安稳的生产与生活。 第八十六章：品牌 要说共和国人民和军队之间的信任，这在全世界范围之内都绝无仅有，“人民子弟兵”不仅是口头上说着玩儿，更多是体现在行动上，在人民危难之际，最先挺身而出的就是他们。 所谓军民鱼水情，就表现在子弟兵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作战的时候，只要能够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共和国每一个合格公民都不后吝啬，教授也激动地说着。 “赶快，近视眼镜项目我们往后推迟，没有树脂做的近视眼镜大家可以克服，但前线若是没有足够的防护措施，这肯定是不行的，先看看这款护目镜需要些什么技术，我们要赶快开始研发工作。” 拿起护目镜的画稿端详一番，能看出这款护目镜也是采用树脂材料制作的镜框，这在工艺生产上应该不会存在太大问题，都是比较成熟的设计，只是这PMMA树脂能够防得住冲击吗？ 教授到现在都还只知道英国方面带来的技术会在材料透光方面有良好表现，却并不清楚这次英国人带来的技术更多是在防弹方面下了大功夫，只要掌握相应技术，护目镜也就算成了。 接着又把关于材料防弹的事说一下：“现目前我们用的PMMA材料在防弹方面表现一般，以往歼七战斗机座舱盖也不怎么防弹，不过这次从英国引进的新材料技术有一定的防弹能力，所以我们要在过几天之后的实验室交流上重视起来，把技术一次掌握到位。” 英国人手中的技术到现在看来，已经越发显得重要起来，这关系到两款对蜀航而言极端重要的眼镜型号开发，相比之下，现在生产中的蛤蟆镜到后期肯定会面临市场瓶颈问题，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掏钱去买一副可有可无的蛤蟆镜镜，而且是价格还不低的情况下就更不可能。 从蛤蟆镜的市场定位来说，它注定要比普通的白光眼镜贵一些，因而在销量上肯定比不上近视眼镜，未来蜀航的产品生产重心还是要转到近视/老花这种大规模走量的产品上面。 同样的，能够打响蜀航在高端军用产品方面影响力的护目镜，毫无疑问也必将是重中之重，只有经过高端军品考验之后，蜀航的品牌效益才能体现出来，从而获得能媲美传统老牌眼镜巨头的品牌高度。 眼镜这东西涉及到保健安全问题，要是设计上有问题的话，使用的时候对眼睛会造成很大伤害，再加上人们普遍在选购相对昂贵的耐用产品时心理对品牌效应的认可，蜀航想要在传统近视/老花领域直接和国内老牌巨头对抗，这真心不好说。 但换一个角度，要是蜀航的产品获得军队订单，在对越作战前线发挥了巨大作用，甚至还出口国外军队使用，这时候可就不一样了，响当当的军工品牌，这说出去绝对靠谱。 八十年代的人们普遍在消费观念上，对军品可靠性有一种很高地认可度，只要是军队使用的，肯定就牛逼，说出去绝对比传统民用光学巨头还拉风，若是在营销宣传上再突出PMMA材料的军工背景，那简直就是吊炸天。 想想在选购眼镜的时候，导购人员拿出蜀航的产品让顾客体验，不用想都能猜到，这顾客的第一感觉肯定是觉得太轻，轻巧地简直不像话，这时候肯定会好奇为什么这么轻？ 只要顾客产生好奇，那么导购再稍微介绍：你看，这眼镜之所以轻巧，是因为它采用航空级材料制作，和军用战斗机座舱盖材料一样，飞行员都是透过这种材料来看飞机外面的世界，所以光学效果肯定没得说，这款睛眼可是大量采用军工技术的结晶。 突然一听这眼镜居然如此高端，还是用造飞机的材料制作，难怪不得这么轻，军工技术就是不一样，确实值得咱们老百姓信赖，那么再看生产眼镜的单位，虽然之前没有听说过，但想来也错不了。 当顾客已经对蜀航的产品有了好感之后，紧接着再宣传一下蜀航的产品线，就摆明了说蜀航之前是专门为军队提供军品的单位，生产的军用护目镜大规模装备国内军队使用，并且还出口给英国士兵。 也是在轮番轰炸之下，光是营销上就已经把蜀航背景宣传的如此牛逼，再加上眼镜本身也非常不错，轻巧又好看，这还有什么理由说放弃，想想传统的硅酸盐眼镜确实太落后，不靠谱啊！ 汪正国只是适当地推想了未来的情况，这其实是非常靠谱的结果，只要蜀航能把军品做好，它所能带来的品牌效应就绝对不会低，这其实也从侧面更加凸显出军用护目镜的重要性。 “护目镜这东西，我也确实打算赶快做出来，最好能够半个月或者二十天之内完成生产定型并迅速投入生产，一方面是要供应给英国方面；另一方面也和您说的一样，我们有必要给前线作战的子弟兵提供一批护目镜，这也算是想办实现我说的护目镜在我们军队已经大规模装备，以后我再这样说的时候就不算骗人了。” 说到最后已经有点半开玩笑的味道，不过教授和汪正国都明白这绝对不是玩笑话，现在项目确实迫在眉睫，需要赶紧加班加点来完成设计。 “那行，我看个这也没有太大的问题，虽然镜片材料还没有完全搞定，但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先把注塑模具定下来，你这个镜框采用流线设计，而且还有导汗槽，细节方面要想做出来需要很大的功夫，现在我们先将油泥模型搞定。” 在三维数字化CAD辅助设计还没有大规模使用之前，油泥模型是工业设计在外形表达上使用最多的手段，大到汽车、飞机的外形，小到家用电器、剃须刀的设计都会用到这东西，而现在实验室的条件自然没有三维CAD这种高大上的设备，使用油泥就再正常不过。 真说起来，油泥其实都已经算是很高端的东西了，要不是最近实验室的资金得到保障，加上蜀航光学经常需要做一些外形设计，以及镜片设计的时候也需要直观地表现出曲面构效果造，这才引进了相关技术。 教授现在只需要吩咐一声，自然就有实验室助手负责完成相关工作，指着刚出炉的护目镜外形手稿。 “小何，这是蜀航的新眼镜设计方案，细节上采用的曲面比较多，你好好地用心把它做出来，只要这次能把这东西做好，我看你差不多就能够算是合格的实验室助手，至少你掌握了一项独特的技术。” 教授的威信很高，在他这一亩三分地干活的人，无不时刻关注着教授的动态，小何一听教授说有高难度项目交给自己，顿时就让这位刚进入实验室不久的大二学生激动不已，招呼一声之后就拿着手稿跑到自己的角落开始研究。 第八十七章：回信 正国： 很高兴能在时隔这么久之后，你还愿意继续给我来信，关于我们之间的往事，或许在那个时候想来确实很美好，但大家是活生生地人，我们都需要向前看，不是吗？ 想想我们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至少是三年之前，你我之间或许还有那么一丝感情埋藏在心底深处，然而这一丝感情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我们的天各一方的未来，这一点，其实你我之间都很清楚，而现在你有自己的事业，我也要去追求属于我的未来，这正是我们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 处在改革开放的最前沿，魔都是一个开放的都市，我也在这里认识了新朋友，知道国外的世界是什么样。你能想象家家户户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一户家庭至少有一辆小汽车甚至更多的场景吗？如此巨大的差距，这是我们国内所无法比拟的，我现在就迫切地想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这样的发达，想体验国外的生活环境..... 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以你的才华来说，并不应该局限在国内这样的小地方。正好现在你已经毕业，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在心里还有我，认为我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那我希望你也可以来魔都看看，这里和偏远的大西南不一样，两个月之后由我们先到香江，初步见识国外的发达之后，我相信你也会渴望到欧美国家发展。 这是我心里最希望的结果，至于你是否愿意，我不敢奢求太多。如果你不来的话，那么就不用再给我回信，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都给各自留住心中那一段美好，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回忆。 ...... 读完这长长的分手信，中心居然是无悲无喜。也对，毕竟连人都没见过，鬼才会有什么感情，现在只能说83版汪正国的所谓对象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八九十年的人们羡慕国外，想要出国去发展，渴望能看看国外的一切，这属于非常普遍的现象。 只可惜向往国外和能不能去国外，这完全就不是一码事儿，在欧美发达国家看来，共和国这些所谓的大学生、青年知识分子并没有太大用处，因而大使馆真正愿意发放签证的是少之又少，此时再看这字里行间所表现的信息，也就显得颇为“有趣”。 好在这人还不傻，知道应该先从共和国转道香江，并以此为跳板来实现她欧美发达国家梦想，能够有这样稍显靠谱的计划，如果不是早早就打听了相关情况，那就必定是有相关的家庭关系帮助她实现香江之旅。 放下信件之后，整个人长长地叹一口气，对于这种事也不好说太多，正所谓人各有志，即便是天天在一起的兄弟、夫妻都是同床异梦，况于两者还是异地三年时间，只有过短暂暧昧阶段的所谓对象，人在经历不同的事之后，必定会有不同的世界观，从而做出各种不同的选择，可以理解。 并不惊讶会收到这样一封半分手信，倒不是说汪正国要感慨自己的泡妞技术水平水土不服，其实他很明白双方之间的问题早就积重难返，通过一次大胆的情书为载体，与其单纯地认为这是力挽狂澜，还不如说它是一剂猛药，成败都在此一举。 而通过这一封回信也算间接证明猛药的威力：要不分手，要不就随她一起去国外。 说到这里，也差不多算是整封信唯一让汪正国有些惊讶的地方，这段所谓爱情最终命运的选择权居然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分手还是出国？这是一个看似并不太容易决定下来的难题。 如果是一位正常、没有其它压力的大学生，只要一身轻松，那么不管他对这段感情抱有什么样的态度，出国都是一件美滋滋的好事，肯定恨不得马上就去魔都汇合。 那如果考虑一下汪正国的情况，首先这蜀都所的子弟身份在八十年代倒没什么太敏感，问题仅仅只是说现在汪正国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他的坚持和理想，还有站在他身后跟着一起打拼的好几十口人，这一刻，其实他身上的担子并不轻，因而做任何事的时候，都必须要更全面地考虑。 出国有必要吗？实话实说当然是很有必要，蜀航挖空心思想要同英国方面展开合作，为的还不就是国外的各种技术、市场，如果有机会，汪正国最近一两年之内确实应该出国一趟，只不过走的是商务性质得出国签证，而并非是留学、绿卡性质的打算永久留下发展。 至于香江的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甚至不用再多做任何考虑就能下定决心的事。 以现在共和国对外开放的态势而言，香江短时间之内的地位是不会改变，作为共和国和欧美国家之间交流的中转站，此时的香江有太多机会和未来。 别的不多说，光是蜀航现目前的原创产品在知识专利授权方面就必须要尽快解决，通过共和国的官方渠道肯定不可能完成这项工作，那就只能是纳入了西方体系的香江才行实现，除此之外，还有汪正国实际还有很多要前往香江看看的理由。 本来在用护军目镜项目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有这方面想法，现在正好有机会前往，先不管这段感情如何解决，香江是肯定要去的，至于这个前任对象的事，既然道不同，那就求同存异，做一个朋友似乎也不错。 做不了恋人可以做朋友，做朋友.....哈哈哈..... 此时此刻，就连汪正国自己都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在三十年后要是谁还抱有这样的想法，那还不得被人给喷死，不过现在是八十年代的特殊时期，似乎这种事大家还比较提倡，博爱、有担当、包容，还真是有意思。 提起手中笔，开始回信： 很高心能够听到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想要出国发展，看看过外的日新月异确实是好事，其实我也有想要出国的计划，不过这或许要等到明年才会正式行动，至于香江的话，我倒是支持你去看看。 大概一个半月之后，我应该会来魔都找你谈谈，并非是我们之间感情的事，这次仅仅只是作为朋友身份前来，这样的关系定位对我们来说还算比较合适。香江是一个好地方，我可以陪你去看看，那里是亚洲的金融中心，同样也是中西方文化碰撞最激烈的前沿，或许我们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很简短的一封信，写完之后略微封装，放在桌上准备明天出门的时候顺便投递出去。又忍受着炎热的天气，六月的蜀都已经展现出他南国巴蜀盆地中心城市所该有的本色，随意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准备去所里看看镜片的生产。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看到文总师回来过，细细想来应该又加班或者去哪里出差参加论证会之类的，反正这时候的蜀都所在新歼项目上已经卯足劲儿想要博的头筹，作为项目总师，长时间加班在外也正常。 好在蜀航的各项手续已经落实，现在已经是有正式户口的光学产品生产单位，已经不太需要所里的帮助，只依靠蜀航自己的能力，就已经足以保证它的迅速发展壮大。 第八十八章：野心 光学实验室的护目镜油泥模型加工制造工作来的挺快，据说是那个被称呼为小何的年轻人连续通宵加班两天，才将模型制作完成，而最终的成品效果看起来还算是很不错，即便只是油泥模型，但大致也是按照国人的脸型设计，效果还是非常地贴合脸型。 期间，汪正国还特意拿起来试了试，最终感觉尺寸比较合适之后，这才确定要交付国内销售的护目镜就按照该方案外形来制作，至于交付英国销售的护目镜，这个暂时还没法确定。 中西方人种脸型有很大的差距，适合共和国人群佩戴的护目镜就不一定适合欧美人群，所以出口英国的护目镜还需要单独做针对性的细节修改，虽然军品一般都是士兵来适应产品，然而在越来越注重使用体验和人机工程的当下，针对整个欧美人种优化一下细节设计还是很有必要。 也就是说，只有等到约翰来实验室做交流的时候，这才能有机会趁机量取这个标准的英国人面部数据，从而开始出口英国的护目镜模型制作。 相信有了第一款针对国人脸型的护目镜模型加工制造经验之后，只是稍微有些细节方面变化的欧美款在制作时，应该就不会用太多的时间，这一点汪正国和教授都还挺有自信。 倒是这时候看着油泥模型，汪正国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当中：要说这东西好倒是挺好，至少现在它能够直观地以实物状态展现出护目镜的外形设计，不过真正的油泥模型可不是这样使用的，就现在实验室这样用油泥模型，真正懂行的人看了绝对是要笑掉大牙，外观表达只能算是油泥模型很小一部分作用，只能算是皮毛而已。 能直观表达产品设计外形的方法实际有很多种，蜀都飞机所现在使用最普遍的木工模型就是很好用的办法，一个熟练的木工模型师傅来做同样的军用护目镜模型，哪里还需要两天两夜连续加班，最多一天时间就可以搞定。 现在之所以选择使用成本高昂、耗时相对要更长一些的油泥模型，其实主要原因也是为了能培养相关人才，真要是越往后期发展，油泥模型这种东西的特性就使得它在工业设计中更方便。 油泥的材料性质使它有着天然的细节纹理表达效果，并且在光线反射方面表现极为优秀，这一点是传统木质模型完全没法比拟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做好的油泥模型才能够通过三维数据采集设备完成整个外表面的三维数据采集工作，再通过后期数据处理之后，差不多就可以直接得到油泥模型的三维CAD数据。 能够得到物体的三维CAD数据，那用处就真的是太多了，最普遍的是可以使用计算机辅助数控编程技术来实现整个模型的曲面数控加工编程，有了曲面模型的数控加工程序，那么金属模具的快速加工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随着数字化设计的引入，就拿护目镜这东西来说，最多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便能够实现从手稿图纸，再到最终产品的注塑模具加工成型，能如此高效快捷地提高产品设计周期，它已经是未来工业设计中必不可少的核心技术。 只不过很可惜，八十年代的这项技术还在初级发展阶段，整个数字化设计流程所需要用到的设备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公司所能用得起，这也是为什么油泥模型更多是在汽车行业大规模使用的原因。 没办法，也只有汽车制造业这种高投入、高产出、对产品设计周期控制有很高要求的行业才会舍得投入。 汽车的1：1油泥模型造价就不说了，之后对模型的三维数据采集，那必须要使用足以容纳家用汽车大小的设备工作空间才行，而八十年代能够做到三维点数据精确采集的设备，也只有最顶级的高端激光扫描仪才能够做到。 到此，这还只是数据采集方面的硬件要求，随后的三维数据处理还需要用到计算性能强大的电子计算机，需要使用配套的三维数据逆向重建软件，这些加起来又是一笔不菲地开销，整套设备置办下来，在八十年代没有个五六百万美元就别想打住，而后期使用维护、升级同样也不便宜。 如此高大上的技术所带来的效率提升绝对也是几何倍数增加，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八九十年代之后，大量采用流体外形的汽车被迅速设计生产出来的原因，并且汽车所采用的各种曲面是一个比一个复杂，其原因就是采用以上数字化设计技术之后，不管你是自由曲面还是平面设计加工，模型生产都是一样的简单。 八十年代，共和国引进生产的德国大众桑塔纳汽车，试问整个外形设计上有曲面？完全没有吧，全都是简单的平面拼接而成，就这还能卖出二十多万的高价。 而三十年后的汽车，哪一款不是流体造型设计，几万块钱的汽车都能直接将各种光滑地曲面用起来，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这是为什么？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设计生产水平的提高，而设计生产水平的提高靠的就是计算机辅助设计的发展，为什么2000年之后的韩国车能异军突起，其实很大原因就在于它的外形设计上比国产车漂亮，韩国人的汽车工业在外形设计上大量采用流体雕塑设计理念。 深入思考一下，为什么韩国人能够在2000年的时候大量设计生产出运用流体雕塑设计理念的汽车，实际上就是因为韩国人在汽车外形设计技术的硬件、软件上都比共和国牛逼，也就是2010年之后，共和国大量引进国外汽车设计技术，这才迅速推出各种采用流线设计的汽车。 什么号称最美国产的博瑞，它能够最终设计出曲线优美的外形，靠的可不仅仅是设计师的美学功底，现代化的加工制造技术也功不可没。 再说直观一点，为什么天朝的某泰汽车可以肆无忌惮、迅速做出和外国超级豪车同样的外形设计？某风汽车能够在国外刚发布概念车之后，马上后来者居上，抢先做出有着相同外观设计的汽车并销售。 以上这些都必须要依靠强大地现代化计算机辅助设计，从而才能加快产品的开发周期，特别是在已经有实物作参考的情况下，那想要抄外形就更加容易。 想了那么多，汪正国清楚地知道三维数字化设计制造才是未来工业设计的方向，而相关的设备自然是高科技中的高科技，一套设备出售下来的利润简直高的离谱。 针对这一块巨大的市场，要是不冲上去撕下一块肉，那简直对不起自己重生的大好机会。 话又说回来，之所以突然想要做这一块产品，主要也是和某人的恶趣味有关，毕竟现在市面上的三维数字化设计相关设备一套下来实在太贵，这并不适合未来共和国从小发展起来的民营企业。 未来共和国的民营企业需要足够便宜的设计生产设备，需要能够帮他们迅速加快产品设计周期的设备，需要的是真正能够帮他们高效率逆向出市场上热销产品的设备。 所谓逆向，其实就是俗称的山寨技术，而逆向扫描已有的产品设计数据和扫描全尺寸模型数据，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能扫描模型设计，就一定能扫描成品数据。 某人不才，正好知道一条相对廉价的三维数字化逆向设计生产设备科技树，只要他能够把这一项技术做出来，作为最基础的工业产品设计加速器推广到国内广大中小企业使用，这必将会给未来共和国的中小企业提供强大助力，保证能提前至少十年把山寨这项伟大而光荣的事业发扬光大。 从本质上来说，山寨并不丢人，只要能够成功帮助企业发展起来，那就是一项好技术，汪正国非常愿意做这个幕后推手。 第八十九章：外事 如何实现三维数字化逆向设计相关设备的研发与制造，具体的科技路线差不多在汪正国心里早已经有了整体方案，不过这终归只是一个未来长远的五年计划目标，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先把手头眼镜事业理清楚。 八十年代的英国佬还没有完全堕落下来，工作效率算是稍微能看的过去，何况这次学术交流还关到约系翰的个人利益收获，自然就更要上心一些，在透光厂的时候各种磨洋工找借口，下班之后却挖空心思地计划该如何把蜀航要的技术通过合法渠道透露出去。 又是一个星期天，按照双方约定，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约翰一看到汪正国来到招待所，马上招呼着就要前往实验室看看，倒是随行的部里外事人员有些惊讶，之前也没看到英国人这么积极啊！ 以他多年从事外交工作的经验来看，事情肯定和这个年轻人有关系，外交无小事，他必须要问清楚。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知道这位外国友人是谁吗，没有合法的正规渠道，你们是不能同外国人接触的，这是国家规定，所以你这样已经违反国家规定了！” 怎么说呢？其实这八十年代和官方渠道沾边的外国人来共和国，一般都要配有外事人员全程“陪同”，这种感觉倒是和三十年后的C县对待外国人的待遇相似。 如此，倒也能够理解这位外事部门同志出现的原因，从大方向上来说，共和国涉及外事的人员其实并非都是国家外事部来背锅，就像现在这种情况，摆明了这位肯定是航空工业部下属外事司的工作人员，其工作就是负责航空工业部的外事工作。 如此背景情况，只要汪正国出面说明情况，想必也不会引来太多的麻烦：“同志你好，我是蜀航光学的负责人，单位也是和咱们航空工业部有关，现在我们同蜀大光学实验室有些合作项目，这就正好请约翰先生前往实验室做些学术交流，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要不你也一起过去看看？”’ 自己在航空工业部上班也快到十年时间了，对航空系统的各大单位不说是了如指掌，但好歹也都是有所耳闻，但蜀航光学这个单位，他还真没有听说过，这到底是什么单位，哪里钻出来？ 疑惑道：“蜀航光学？还真没听说过，我在部里上班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听说有这样一家单位，你以为能忽悠住我？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然我马上让人把你轰出去。” 眼看汪正国和一直陪同自己工作的翻译发生了矛盾，约翰肯定是听不懂中文，因而也有些搞不懂是什么情况，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 这时候可不行，要是英国人一开口向这位外事司的工作人员证实，那摆明之前忽悠英国人的事就有可能穿帮，这可是功亏一篑啊！此事绝对不能出纰漏，还是早点解决为好。 这顿时也急了：“同志，我们蜀航才刚成立不久，属于汪楠寿科研基金管辖，汪楠寿您知道吧！就是咱工业部科技局的局长，歼九的总师，我们蜀航就是他老人家出资发展起来，并且现在蜀航的生产、办公场地都是在蜀都所，所以你这就放一百个心吧，我们是真的没问题。” 说起这汪楠寿科研基金，终于看到这位外事人员露出了然神态：“哦，你早说清楚嘛！原来是有汪局长支持，这个科研基的金事在咱们部里面还真是引起很大一番轰动，大家都说汪局长对航空事业无限热爱，不过听说这基金好像都是投向了蜀都所，这倒是有些太片面了。” 科研基金这种新事物在刚成立的时候，在部里可算是引起了一阵轰动，当时的航空工业部还为这事儿议论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都是上面某位大佬知道，亲自发话肯定了这种精神之后，这才把各种不同的声音压下来。 至于大家都议论什么，其实主要也就是对这科研基金的用途有些非议，毕竟整个航空工业部那么大，这却唯独偏偏指定到蜀都所头上，虽然这个基金的钱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然而这种态度却影响不太好，说大了都可以算是小山头主义。 所以，刚才这位外事人员才会最后说科研基金的用途太片面，不过下一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改口着。 “尽管如此，但就我个人感情来说，毕竟汪总师亲手组建起蜀都飞机所，对所里有感情也是很正常的事儿，现在蜀都所的情况不太好，当然要重点帮助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确认了蜀航的身份之后，现场气氛就缓和了很多，对于这个新组建的单位，他还是很有些好奇，科研基金的运作模式早就已经耳闻，他倒是想看看这个蜀航光学到底是做什么的，如何能够保证拿出大量盈利出来做科研投资。 三人一边往楼下走着，他也一边打听：“对了，听你们这蜀航光学的名称，难道主要是生产光学产品，我感觉这东西的利润点很低吧？” “利润一般，主要是看能不能上规模，现在我们主要生产一些眼镜类产品，军民用的都有，军用就类似国外空军配发的那种能偏光蛤蟆镜，这东西国内还没有单位能生产。”汪正国简单地解释两句。 毕竟是做外事工作，而且又是航空系统的人，对于国外空军配发使用的蛤蟆镜，这位外事人员倒是很清楚，仔细想想国内确实没有生产这东西的单位，没想到这蜀航光学居然在做相关生产工作。 顿时了然于心，连忙点头：“这个我知道，在国外确实有很多国家的空军都配发该产品，不过我们国家的空军部队好像没有这些要求吧，而且现在这几年军费更加紧张，我看军方要采购这种可有可无的产品，还是不太容易啊！” 眼光倒是很犀利，一眼就看出国内空军部队绝对不可能采购这种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倒是很友好地提醒蜀航方面要注意，别把钱投进去之后却没有收益，这就白白浪费了汪局长的一番好意。 一番短暂地接触之后，汪正国倒是对这位相对年轻的外事人员没有什么反感，之前大家都是按章办事，拦截汪正国也可以理解，而现在这种闲聊的时候能够把心中想到的问题说出来，至少这人还不算坏。 这时候就是该打蛇随棍上了，紧接着便是一句：“可不就是如此嘛，我们后来也发现空军不大可能采购蛤蟆镜这东西，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没办法，我们只能另外找突破口，打算军转民，但是在材料技术上遇到了一些暂时不好解决的问题，听说咱蜀都来了国外的光学专家，这不就来邀请一下，看看能不能交流交流！” 总算是搞明白情况，原来还真的是来邀请英国人去做技术交流，这倒是可以理解。 “那行，只要约翰先生没问题，我当然支持你们的工作，走吧！我顺便也给你们当个翻译什么的，大家都是航空系统的人，要是咱今天能够从英国人手里掏出些什么技术出来，那也就不虚此行了。” 第九十章：思路 虽然只经过了短短两月时间，然而光学实验室已经初步达到国内标准光学实验室的水准，纵然还没法和三重公司的硬件设施媲美，但好歹也还能够看的过去，当一行人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也没有人小看。 蜀大绝对是国内排的上号的大学，相应挂着蜀大光学实验室的牌子，还是得要有一定实力才行。 “你们和蜀大实验室之间有合作，难道你们的技术都是这边的实验室负责提供？” 共和国的生产工厂与科研设计院所之间很多时候都是泾渭分明，产品越高端，工作细分就清楚，航空系统内部就是采用这种模式，几乎是理所应当地一般，这位负责翻译的外事人员也以为有着航空工业部背景的蜀航光学也是如此。 真要说起来，眼镜这种用透光件简单装配起来的产品，技术含量还真就不高，更多是靠技术和经验积累，像蜀航光学这种突然崛起，而且必定能够成为光学巨头的，其实已经是少之又少。 蜀航是靠着新材料的出现，因此出研发新产品给行业带来革.命性地进步，树脂材料在眼镜行业的使用，就如同内燃机代替蒸汽机一样，强大的影响力足以使整个行业来一次彻彻底底地洗牌。 新材料的开发初期确实需要克服一些技术上的难题，但这些难题一旦克服，后续的技术问题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简单地眼镜外形设计、镀膜技术升级，这些都是工厂技术部门所能够解决的事，完全不需要设立专门的设计研究所来负责相关工作。 “现目前我们确实是通过与光学实验室合作来克服技术问题，但后续完成相关技术攻关之后，更多的与眼镜相关技术工作会交给蜀航自己解决，我们和光学实验室有另外的项目需要攻关。” ........ 教授早就已经知道约翰的行程，这也就掐着时间来到实验室门口迎接。 看到约翰这副标准的英国面孔，站在教授旁边负责蜀大科研工作的副校长真是打心底里高兴，没想到这小小的光学实验室突然爆出一个冷门，还居然和外国人有关系，如此算来，现在蜀大也算是和国际接轨了，看来下半年学校的硬件采购可以适当地往这个光学实验室倾斜一点。 早就在旁边准备好的某报记者端起相机就是咔咔地按下快门，作为教育部直属某报刊驻巴蜀地区记者，他知道国内高校在科研方面能够和外国同行交流意味着什么，这至少算是高校科研已经努力和国际接轨，绝对能够算是一条重大新闻。 就想着再看看这次交流的具体情况如何，若是后续双方还能够有更进一步的合作计划，那必定还能够给本条新闻带来附加价值，用头版头来报条道都不为过。 教授倒是没时间管旁边那些闻讯而来的相关人士，他知道这次双方的交流合作幕后重点到底是什么，这便走上前去，亲热地握手。 “约翰先生您好，我是光学实验室的负责人，非常欢迎你前来实验室参观，我相信在今天的交流中大家必定都会有所收获，现在先随我进实验室内参观，这次需要准备的相关器材和材料都已经备好，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要说学术交流，那也是学校和学校、科研界之间的事，约翰最多只能够算是光学产品工程师，或许他拥有先进的工程设计理念，但目前行业前沿的理问论题，可能他还真没有刘教授丰富。 所以教授很清楚这次所谓的交流到底应该怎么来操作，特别是有学校领导和报社记者在厂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少说话，多做些实验来的更有说服力。 在涉及到自己利益时，约翰也是一个不折不扣地行动派，一听说相关器材和材料都已经备好，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打算开始实验，争取能够尽快把相关技术交流出去。 众人前后鱼贯入实验室，不管实验室是否简陋：“教授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双方必定都会在这次交流中有所收获，考虑到我们今天计划要交流的项目比较多，我看最好还是能够现在就开始实验，其它地就免了吧！” 走进一旁的更衣室，换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新白大褂，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一副典型的科技工作者形象，甚至连他一头金色的头发都已经被头套包起来，除非从正面看约翰的五官轮廓，否则还真看不出这是一位欧美人士。 看到前来做技术交流的英国专家已经换了衣服，一边等着的记者就知道这是要出手拿出真本事的节奏，仅在第一次交流的时候就做出这样的举动，看来这次交流很有料，这又赶紧把英国专家的背影拍一张。 要说这记者也是一人才，拍的时候还知道半蹲着从约翰的背后四十五度向上，顿时就凸显出背影的高大上，这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的摄影技术有这么好，真是怪哉..... “我之前已经对你们使用的PMMA材料有过一定的研究，它确实存在长时间使用之后的镜片材料发黄问题，其实之前我们三重公司的上一代PMMA材料也存在这个问题，后来通过对材料成型过程的生产环境进行控制，主要是增加生产过程中的无尘控制要求，后续再通过增加新的镀膜，从而有效解决材料发黄问题。” PMMA材料之所以发黄，主要还是得从产生问题的原因来下手分析，一方面是因为在以往老旧生产环境下，现场的条件限制，会有很多看不到的杂质掺混到熔融状态下的PMMA材料当中，最终出来的产品在透光性方面的表现自然比较低下。 除此之外，真正让镜片发黄的，实际并非是材料本身的缺陷，其实PMMA材料本就不是能够像硅酸盐玻璃那样长时间使用的东西，在剧烈的阳光长时间照射之下，材料发生颜色变化是正常的现象。 接着继续解释：“PMMA材料发黄是无法解决的固有缺陷，它就和人老了要长皱纹一样，我们无法避免。能够做的只能是想法办延缓发黄，也就是延缓它衰老的过程，这就和我们给人的皮肤做保养是一个道理。” 拿着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写着各种技术关键点：“为了延缓材料老化，我们通过分析老化的原因发现，太阳光的直接照射是加速材料老化的原因之一，这其实也和人的皮肤老化原因差不多，正常情况下人们通过擦防晒霜、补水等一系列技术来实现减少太阳光的直接照射，并以此延缓皮肤衰老，那么PMMA材料制作的镜片也可以采用相似的办法。” 这真是全新的思路，之前实验室分析镜片发黄的原因时，从来就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的解决问题思路，防晒霜、补水？这不就正好对应镜片镀膜和镜片清洗养护水吗？ 第九十一章：解决 PMMA材料镜片相比起分子结构更加稳定的硅酸盐材料镜片更容易老化，特别是在长时间的太阳暴晒之后，这样会加速老化过程，从而降低眼镜片的使用寿命，提前让镜片进入寿命末期阶段，这是三重公司对PMMA材料进行深入地研究之后得出的结论。 毕竟还能算是一种新材料，以前国内没有将它运用到眼镜片这种有着较高光学质量要求的产品上，自然也就没有做相关地深入研究。 再说战斗机的座舱盖，一般除了起飞执行任务期间会让座舱盖被太阳暴晒以外，其它时候都是用保护罩盖起来，一架战斗机的飞行寿命不过区区几千小时，真要等到座舱盖开始发黄的时候，其实战斗机也刚好到了寿命末期。 整体算下来，座舱盖在阳光下暴晒的时间也就是几千个小时，而平时都是小心地保养起来，这当然就能够坚持长时间的使用，然而眼镜不一样，它的使用环境多变，主要是根据使用者的生活规律来确定，然而不管如何，一副眼镜不可能只使用几千个小时就报废。 这就是具体到不同使用情况下，同一种材料所要面临的不同问题，共和国的PMMA材料是引进自苏联的成熟工艺，因而对材料的各种性能测试和掌握并不完善，在没有太多必要的情况下，谁会闲的没事跑去测试PMMA材料的寿命和阳光暴晒之间有什么关系。 英国方面则不一样，他们的PMMA材料是经过正规的科研过程之后拿出的产品，各种测试数据都非常清楚、完善，虽然刚开始可能对光照数据没有重视，但只要材料使用过程中遇到问题，那就能马上反过来根据原始资料来寻找问题原因。 人家资料齐全，自然可以迅速解决问题，而国内的PMMA材料研发测试资料并不全，谁能想到材料还有这些隐藏的问题。 这也就是经历了自主开发全程的产品和直接引进技术成品之间的区别，人家不仅可以知其然，而且还能知其所以然，甚至还知道更多看似无关重要的信息。 相对于而言，对于那些直接引进成熟的产品技术来说，你要是不知道所以然的话，想要修改设计、用途，那绝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修改原始设计要慎之又慎”这是三十年后军迷圈常用来讽刺东北某飞设计所的话，听起来虽然很刺耳，但把这话放在特定的环境下确实也是有一定道理的，没有原始数据，不知道所以然，谁敢乱修改？硬要是胡来的话，那一准儿得要出大事，纵然是歼七这种二代机被各种魔改，那也都是引进歼七战机二十多年，彻底摸清楚设计之后才能做到。 如今汪正国算是明白这科研设计行业的道道了，他很清楚，即便是这次引进英国三重公司的PMMA材料技术，后期如果不老老实实地下大功夫的话，想要再改进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看来以后要是想彻底在光学行业站稳脚跟，那么等到蜀航缓过来一口气之后，就算砸锅卖铁都要赶快投资研发下一代透光材料，或许是应该把PC材料重视起来了，现目前蜀航各种项目都需要涉及到这种材料，这终究还必须得自主研制啊。 虽然现目前的PMMA能够满足镜片使用要求，但汪正国知道三十年之后的光学镜片材料，市面上使用更多的还是PC材料，虽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既然PC材料能够成为未来的大势所趋，肯定也是有原因的，老老实实地按照历史潮流走，这一点准没错。 另外，未来的军用护目镜在抗冲击方面有着很极端地要求，这一点PC终究是要比PMMA表现更好，就算是现在引进自英国的防弹PMMA材料，那也仅仅是相对于传统PMMA材料而言更加防弹，但是和PC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再加上汪正国还私下在文总师那边接了下一代军用战斗机座舱盖项目，那也是必须要使用PC材料才能制作出来的东西，这一点真是没得选择，它只能使用PC材料。 综合各种因素，即便是现在引进了新的PMMA材料能够暂时满足蜀航的产品使用要求，但这技术毕竟不是自己所开发，还不能知其所以然，那么赶紧布局下一代透光材料的研制工作，这才是正确的可持续性科研道路。 心里已经默默地下定决心，后续不管国家在这方面有没有投入，确实都应该从科研基金中掏出足够的资金投入到PC材料研制，至于现在，也就只能暂时将就一下。 汪正国在一边默默地下定决心，实验室里面也已经是热火朝天的局面，约翰简单地讲解了PMMA材料发黄的原因之后，又接着开始说到具体的解决方案，这已经是现在的重头戏。 “太阳的暴晒会导致镜片加速老化，这一方面是高温原因，但更多其实是因为紫外线的辐射，所以我们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防紫外线镀膜技术的运用，通过该技术的运用，它能够显著地延缓材料的衰老时间，乐观估计，像你们打算做眼镜片的话，使用两年左右的时间是没问题的。” 来来回回搞了半天，原来只要通过防紫外线镀膜就能解决问题，教授心里终于落下一块大石头，毕竟这防紫外线镀膜技术早就已经在实验室研制当中，前几天才刚出了成果，原本计划是打算用在蛤蟆镜的镜片制作，没想到白光镜片也得用上这技术才行，现在想来还真是幸运，问题已经不用担心。 解决了最大问题，教授心里是相当高兴，立刻招呼着旁边的刘三石：“三石听见没有，到时候要用防紫外线镀膜技术来解决材料老化问题，下来之后你马上准备一下，明天你就负责这方面地测试工作。” 技术都是实验室现成的，几乎不需要再任做何的攻关和投入，只是一层镀膜技术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还困扰大家这么久，再回过头看看，还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紫外线镀膜能够解决问题，但这样也只能大概保证两年左右的使用寿命，具体还能够再提高吗？” 一副PMMA材料眼镜只有两年左右的寿命，这和硅酸盐镜片的寿命周期比起来差距实在太大，虽然人的眼睛健康状况是不断地变化，一副眼镜使用两年左右就要重新更换，这也是医学上建议比较合适的时间点。 但是刘教授下意识地还是想要试试，能不能再提高一下使用寿命，毕竟也有些特殊的成年人眼睛近视度数已经固定，一副眼镜使用三到四年时间也并非不可能。 第九十二章：准备 教授想要再继续提升材料寿命，然而英国人的技术水平也不是万能的，相对于PMMA材料这一条落后的飞机透光材料科技树，欧美早就已经转投到PC材料路线，对于PMMA材料的研究已经停止有好些年，相对共和国在技术上也只是更加先进一点，但绝对不会太多。 约翰很明确地表示PMMA材料技术固有局限太多，就算使用了防紫外线镀膜技术之后，能够提升使用的寿命已经是目前极限，要想再提高寿命就只能从材料本身下手，也就是抗高温方面的能力提升，而这已经是欧美国家下大力气走过的死胡同。 得知PMMA材料路线最大的极限就到此为止了，也不再想太多，两年的使用寿命其实也能够接受，在得到了材料所带来的轻便之后就必定要付出一些其它的代价，使用寿命就是注定要牺牲的东西。 这次前来光学实验室交流，可不仅仅只是涉及到PMMA材料的寿命问题，其实约翰个人更加上心的是PMMA材料防弹技术交流，这技术涉及到他能不能在回英国之前拿到性能优秀的军用护目镜，已经确确实实地关系到他腰包问题。 “看来你们已经开发出了合适的防紫外线镀膜，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它明确地证明了你们不错的技术水平，相信我们马上要谈到的防弹技术，交流起来应该会简单很多。” ....... 看着平时在透光厂工作时各种磨洋工的英国人到了实验室的时候居然这么主动，不仅仅把实验室遇到的问题从头到尾深入剖析了一个透彻，更是直接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一直随行约翰的外事司翻译突然有些看不懂了。 趁着做实验的时候不用他翻译太多，这便迫不及待地找到汪正国，他现在就特别想搞清楚这里面的原因，为什么这英国人前后有如此大的态度变化，简直碎了他一地眼镜。 再看汪正国这号人，发现还真是深藏不露，绝对是有一手啊，顿时也是起了结交之心：“再次自我介绍一下，航空工业部外事司蒋忠斜。我之前一直以为英国人都是鼻孔朝天，没想到你们蜀航光学邀请过来之后，竟如此卖力地干活，真是让我不敢相信啊！” 之前两人之间其实只能算是工作上有所接触，而且还是那种接触过一次之后就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性质，自然两人也都没有起过要结交对方的心思，不过现在不一样，当蒋忠斜看懂了情况之后，那就真是发自心底的钦佩。 再次做了比较正式的自我介绍之后，这时候汪正国也不能继续无所作为，接着也是客客气气地自我介绍。 一方面是之前也觉得这人还不坏，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到最好不能得罪了这位，毕竟是部里外事司的人，岗位要说多关键算不上，但绝对是卡住了要害部门，以后汪正国想要有出国之类的事，外事司方面也必定要经手。 “蜀航光学负责人，汪正国。现在主要也就是负责蜀航各方面大小事物，以后蒋外事要想换眼镜什么的，我们蜀航的产品肯定能包你满意，这一点是我们蜀航宗旨。” 后面的话没有听清楚，蒋忠斜心里主要还在疑惑这个汪正国的名字，要说蜀都所能够姓汪的年轻人，姓这氏可不多见，再看这面像和年龄，心里默默地对比之后才发现，可能还真是八九不离十。 想想这可能性还真不小，若是能确认一下则最好：“姓汪？我看这面像，倒是和汪局长很像，难道是....” “那正是家父，不过目前我在蜀都工作，一般很少有人能猜出我的身份，也就是蒋外事你从部里下来工作，这才能一眼识破。”既然都被人猜出了身份，这其实也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大方承认就是。 确认了身份之后，蒋忠斜才发现今天确实不虚此行，能够结实到汪正国这样有背景的人物，对于他这个在部里面工作了近十年的翻译而言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虽然也不一定能够在汪正国这里得到些什么，但多一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呢？ “原来是汪局长的儿子，我就说嘛，确实很像。五年前汪局长还在蜀都所工作的时候，我就随着一起前往罗马尼亚考察过当时的米格21MF战斗机项目，那时候的汪总师给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真是令人钦佩的老前辈。” 不同的情况下要说不同的话，但显然这位表现的有些太明显，虽然汪正国对这些都不太看重，但他也不可能就因为在蜀航这里见了蒋忠斜一面，对方顺手帮着当了一下翻译就让老爹在部里面如何，这不现实。 蒋忠斜也感觉在挑明了身份之后，两人似乎在说话方面就更加不方便，他需要顾忌一些东西，而对方似乎也想要防备一些什么，才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做了一件并不太明智的事情，后悔的同时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转移话题。 “对了，我听刚才约翰的话，好像你们是打算用制造飞机座舱盖的PMMA树脂材料来制作眼镜，记得国内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尝试，你们现在这看样子，难道是已经要成功了？” 说起树脂眼镜，这气氛顿时就不尴尬了，汪正国对此很有自信：“技术早就已经成熟，国外十多年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成功经验了，我们按照国外的技术路线来走，这准没错！也就是今年的下半年，我们蜀航的眼镜产品就将全面铺开，在整个国内都将大规模销售，说不定你就能在帝都的眼镜店看到印着蜀航的眼镜。” 关于蜀航的产品销售工作，最近几天在屠珍英的负责下已经顺利展开，直接在国内好几家全国性报刊上打广告，或者说是些软文更加恰当，以此对蜀航的蛤蟆镜进行大规模宣传。 对于这种要大规模从国营商场走量的蛤蟆镜，蜀航在技术方面也进行了优化改进，为了和国外进口的蛤蟆镜区分开来，同样也是为了便于生产，镜框直接改为采用PMMA材料制作，而在镜片方面也不仅使用了成熟的高耐磨膜层，就连刚取得技术突破的防紫外线涂层也增加到了新的蛤蟆镜上面。 采用了树脂镜框，自然在外形设计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多的讲究，直接照抄二十年后共和国空军地勤人员配发的02式太阳镜，最多只是对镜腿进行了部分优化，提高一些侧面美观程度，其它的地方都是原版设计，这绝对符合共和国大部分人群的脸型，算是最适合走量的设计方案。 相对应的，这款眼镜官方名字也被改成：墨镜，这名字听起来可要比所谓蛤蟆镜好听多了，同时也更符合国内的大众化审美，事实表明这墨镜已经不再是之前张记蛤蟆镜那种为小部分装逼人士而专门制造的高仿产品。 第九十三章：到手 对于PMMA材料的防弹技术，光学实验室从来都没有进行过相关研究，在这方面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听约翰介绍，好好观摩相应的实验室操作流程制备，不过这一整套流程下来，约翰几乎就可以说是把相关技术全部倾囊相授。 汪正国听不懂具体的技术流程，不过看教授聚精会神的思考，在听到关键之处甚至激动地捶胸顿足，也都是经过大半天的技术交流之后，约翰说的是口干舌燥，加上实验室也没有空调来控制温度，众人到了下午的时候已经无精打采。 记者什么的，那是早就已经跑没影了，就连上午最起劲的蜀大副校长在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临时找了一个借口迅速溜走，他们的目的都已经达到，才懒得陪着众人一起享受六月的高温。 一直要临近下午五点，双方的交流才算是初步结束，光学实验室方面肯定是受益匪浅，而约翰也是一脸疲态，不过随着汪正国拿着皮尺和之前已经按照东亚人种脸型设计的护目镜模型出来，就算再怎么疲惫，也都能顿时一扫而光。 仔细打量着油泥模型，从各种细节之处看来，确实和市面上普通眼镜有着很大的区别，很多地方明显都是为了防弹、抗冲击做过专门的强化，而这些细节之处所体现的绝妙设计，必定是长时间的经验累积才有可能得出，看来这家眼镜公司生产的军用护目镜确实还有两下子。 可惜这还只是油泥模型，并不能往脸上戴着试一试，这真是令人遗憾：“这就是军用护目镜？很有特点，看起来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很有力量，它确实很适合军队的大兵们使用，宽大的镜片、厚实的镜框，还有这鼻托设计，真是太完美了，而且镜腿还采用直臂设计，我想它应该可以和士兵的头盔之间有很好的相互配合。” 眼镜的镜腿大部分都是采用尾端向下弯曲的设计方案，这样就可以充分地把镜腿固定在耳朵后面，保证眼镜不会掉，这种经典地设计沿袭了整个眼镜生产制造史，但军用护目镜自有特殊之处，必须要重新提出不一样的设计方案。 弯臂镜腿在平时，它固然可以适用于大部分人群，但军队的士兵必须要佩戴帽子，特别是陆军士兵戴上头盔之后，耳朵本来就被头盔压迫，这自然就不可能再使用弯臂镜腿，所以军用护目镜只能采用看似极端的直臂设计，通过将两条镜腿后端用松紧带连接到一起，从而使得戴眼镜就像戴帽子一样，用整个头部来固定眼镜不会掉落。 直臂镜腿加松紧带，这也是军用护目镜的一个标志性设计，不过这种设计也仅仅只适合作战的时候使用，平时若想佩戴护目镜装逼的话，最好还是取掉看起来很掉价的松紧带，实际直臂设计镜腿的只要不做太大幅度的剧烈运动，眼镜一般也不会掉。 “没错，你看到的就是专门为我国士兵所设计的护目镜，如果你觉得它外形上大体能够符合欧洲的审美观，那我就直接让设计人员修改一下尺寸，按照欧洲人的脸型来设计尺寸大小，这将有利于护目镜的销售。” 汪正国提出的问题很现实，约翰听了也连连点头，他倒是对这款护目镜的外形设计很满意，甚至原本都打算直接采用这款为东亚人种脸型设计的护目镜了，也是听到说要专门以欧美人脸型优化设计之后才想起这个问题，他确实想的太简单了。 伸出大拇指：“汪，你说的很好，非常有道理！首先这个护目镜的外形设计很棒，我到时候就采购这种眼镜回去销售，你说的按照欧洲人脸型优化尺寸数据很有必要。” 说着，赶紧站起来用双手摸着自己的脸，显得很是兴奋：“这样，你看我的脸型其实就很不错，标准的欧洲人，你就按照我这个脸型来采取数据，我保证能够适合大多数欧洲士兵，来来来，赶快测量吧。” 如此主动地要求用自己当人体模特，这自然就免去了很多麻烦，之前还以为约翰要扯什么个人肖像权不可侵犯什么的，然而现在看来情况也确实并非是想象的那般，人家还是很主动地提出了配合。 只是简单地测量脸部关键点数据，这倒是不用太麻烦，直接拿出皮尺测量一下就行，只要是对这行有经验的人，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复杂测量工具，所以这次是专门把老张叫过来做数据测量，只是一番轻车熟路地比划之后，大致在纸张上记下几个关键的数据。 将皮尺往桌上一放：“好了，大体尺寸都已经测出来，确实和我们东方人的脸型有很大差距，要是眼镜不做专门的细节优化，几乎很难保证使用时的舒适度，幸好今天我们还测了一下。” 一旁早就等待好久的小何第一时间拿起数据，没有多吭一声，向着教授挥挥手上的东西之后，直接就跑到一边去开始做模型，现在时间很紧急，他得要继续加班加点。 “汪，你们要重新制作做眼镜的模型，这样在时间上还能够赶上吗？你知道我最多在这边还能够待二十天左右。” 按照英国人的工作效率来估计，如此浩大的工作量，要是没有两个月的时间就别想摆平，他可不认为共和国的工人效率能够比英国人还要高。 而听到有人质疑蜀航的工作效率，这就让汪正国非常不满了，你质疑我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质疑伟大地共和国工人的工作效率，甚至这一点谁能说质疑，但英国人肯定不行。 义正词严地回应到：“关于我们蜀航的效率，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保证二十天之内交付一千副护目镜给你，到时候你可以在回英国的时候顺便使用飞机空运回去，我们的护目镜采用轻量化包装之后，一副眼镜只有不到一百克的重量，空运成本应该还可以接受。” 不明白蜀航为什么能够有信心二十天之内完成生产工作，不过约翰已经想好了如果发生延迟交付的解决办法：反正这首批眼镜也就一百多千克的重量，到时候直接空运就行了，想来时间上也不会耽搁太久，反正他回到英国之后也不可能马上就销售护目镜，他还需要在英国办理一系列手续，只有打通关系之后才能销售护目镜这种军品。 “ok、ok，既然你能保证按时交付产品，那自然就再好不过，到时候我们就按照之前已经商量好的价格采购第一批护目镜，要是它能在北约士兵群体中受到欢迎，我还会再次来专门洽淡正式合作。” 第九十四章：产能 光学实验室已经得到了现目前需要的所有技术，约翰走了之后，按照教授的说法是：最多十天时间，实验室就能够完全掌握军用护目镜所需的相应技术，这一点已经挺让人满意了，蜀航倒是能够等得起。 至于镜框技术，这反而是一件小事，自从决定以后的眼镜全面转为使用树脂镜框之后，第一批镜框就迅速投入试制，伴随着新的镜框成功下线，它锁配套的正是即将展开全国范围内销售的墨镜，而这是早就已经定好的计划。 随着PMMA树脂注塑生产线安装到位，现在已经开始全力生产，单数周生产镜片，双数周生产镜框，保证在两周之内可以批量生产出至少两千副墨镜，装配车间不用自己手工生产镜框，直接有成品树脂镜框使用，组装速度甚至比镜片、镜框的生产速度还更快。 面对这样超高地生产效率，可算是把老张这个传统的光学眼镜工匠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想过眼镜还可以这样生产，一天之内就爆发出如此高的产量，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眼镜的固有认识。 传统观点认为眼镜是手工制作，每副眼镜都是独一无二，是工匠的心血之作，哪里曾想到还可以直接套用模具进行批量生产，不仅生产效率高，而且都是一个模样出来的高质量，必须要承认，这时代的变化确实太大。 “现在库存的墨镜大概是三千七百副，参加采购大会的全国各地人员都已经在蜀都安顿下来，初步统计之后已经是高达八千副的订单排满，而且后续肯定还会有追加订单，现在我们的缺口实在太大，就算延迟一周时间发货，也不可能满足他们的需求。” 屠珍英作为蜀航光学的销售部门经理，之前还一直担心能不能把墨镜这东西销售出去，然而现在各地国有商店采购人员初步汇总需求之后，却又发现产能严重不足。 这真是痛并快乐着，现在才彻底明白眼镜行业到底有多火爆，而且暴利程度简直让人咋舌，作为123厂的家属子弟，她听说过军工行业到底有多暴利，然而两者相比之下，才发现军工行业的暴利程度可能比不上眼镜行业。 而要说眼镜的暴利，其实汪正国是比较清楚的，说白了，眼镜这东西大体上还能算是医疗保健器械，而但凡是和医疗行业沾染上任何关系，那就真不是用暴力能够简单形容的。 既然现在供货缺口实在太大，汪正国自然就有了决定：“产能缺口确实不小，我们现在手头这条生产线肯定不够用，而且下半年还要上马出货量更大的近视/老花镜，还有军用的护目镜型号要保证生产，那么我的意思还是再添置一条生产线，到时候镜片和镜框的生产各自分开，从而来提升我们的产能。” 从透光厂拿到的生产线已经相对老旧，而且最开始设计这条生产线的时候也不是做镜片这种小部件，后来进行改造之后，虽说也能够生产镜片，但是效率始终不高。真正要想提高生产，还是要使用专门的生产线之后才会有质的变化。 说起来，现在的蜀航光学都还没把透光厂那边的生产线采购资金全部付清，居然就想着又要扩大生产，这汪正国的心也算是够大的。不过仔细想来，这种选择似乎也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相同的想法其实并非汪正国有，屠珍英作为蜀航的中高层，同样也清楚地知道下半年蜀航生产计划到底有多紧张，若是想要解决这些问题，唯一的办法就是赶快完成生产线的扩张。 不过在生产线扩张之前，至少还有一个月以上的产能需求空窗期，而这段时间的订单缺口却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甚至已经是火烧到眉头的大事。 “生产线的新建是我们必须要提上日程的事情，但新生产线不可能再像我们之前那样直接有现成的机器，也不是蜀都同城之间运输。从确认采购，到机器生产单位安排生产，再长途运输到蜀都，安装到位等等耗时，预计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到位，所以我提议从现在开始，生产部门加班。” 单位效益好，有些加班什么的，其实也还算是好事，很多时候怕的就是不加班，作为一家做大规模工业生产的单位，不加班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加班是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事。 蜀航光学的作息时间都是按照国家标准来执行，所谓朝九晚五其实说的也差不多，每天就这么点儿工作时长，算一算确实还存在很大的效率提升空间，现在是特殊情况，必须要狠狠地“压榨”工人的劳动能力。 作为黑心老板，汪正国倒是不管那么多：“说的是有些道理，现在的工作时常确实太短，满足不了订单缺口，那我们就提高每周的工作时长，现在正好是夏天，早上天亮得早，晚上也黑的晚。” 沉吟了几秒之后，也可能是下定了决心：“我看早晨就提前一个小时上班，晚上推后两个小时下班，每天加班三个小时，一周下来就能够多出十八个工时，这样我们的产能多少还是能够提升大概三分之一左右。” 八十年代国内还是实行单休制度，也就是一周上六天班，算下来确实可以增加十八个工时，这也算是一个解决部分产能问题的办法，然而就算每天加班，恐怕产能依依旧跟不上。 也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把周日也拿来加班，但这种事想想就算了，这个时候的共和国工人还真不是十多年之后的工人那样随你怎么压迫都行，只要把钱给到位就好，现在的工人多少还是对自身的劳动权益保障有些重视，你要是连每周的单休都剥夺，说不定他还真敢跟你闹起来，到时候吃亏的铁定是蜀航。 那么三班倒是否可行？这又是一个不怎么好的馊主意，都说了社会主义国家不允许有压迫，适当的加班可以接受，这是为建设祖国而做出的奉献，但是不分白天黑夜的三班倒，这和资本家剥削有什么区别，已经是妥妥地背离社会主义了，这肯定不行。 “调整生产计划之后要是依旧不能满足订单，那就适当地限购。我们现在也没有太好办法，情况只有这样，到时候好好地同采购员们解释一下，我相信他们应该能够理解，现在国家大环境都是这样，工业品生产从来都是供不应求，他们作为采购员应该早就习惯了。” 第九十五章：领导 大规模的面对全国范围之内国营商店铺货墨镜，这相对于之前汪正国把张记蛤蟆镜出售给王月川这种背包客，操作起来的时候又稍微要复杂一些，不过两种渠道都是各有各的好处，至少走国营商店渠道要靠谱很多。 开发布会是一件大事，这次直接借用了蜀都所的小礼堂，暂时作为大会议室使用，主席台上红底宣纸上手写着“蜀航光学最新产品墨镜订货会”。 横幅是所里一位已经退休的老人帮着写的，要说这字那真是相当地漂亮，平时所里有公告、过年的对联都是他的活，这次也是因为他的孙子在蜀航工作，这才帮着些写了几笔，而现在，他本人则高兴地坐在一边，就准备看看这订货会有多火爆。 蜀都所是一家军用飞机研究所，一般不从事工厂产品大规模生产，就算有一些少量的民品项目，但也都是些小批量生产的工业设备业务，绝对用不到开产品订货会这种规模，可以说整个蜀都所从来都没有经历过如此大规模的订货会。 鉴于这种火爆情况前所未见，在大会召开的时候，就连张叔君所长也都跑来要凑一凑热闹，再加上所里一些其它有空闲时间的职工，这还硬是把小礼堂挤得满满当当，顿时就让现场的气氛热闹起来。 “哎哎！老陈，你看台上同正国那小子坐在一起的女娃是谁，怎么我感觉这两年轻人好像有点儿什么啊，你看看，两人那动作，居然还在这种场合光明正大的说悄悄话，这真是。” 本来是临时起意来看看这蜀航订货会到底是什么盛况，所以等到张所长一行人到了礼堂，才发现前面人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不过他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讲究，本来也只是临时来凑个热闹，没有必要坐到前面去搞得那么正式，还是选择和另外几位老友坐在后面。 然而，采用了礼堂设计风格的大会议室后方位置通常都比较高，就算是坐在后面，几位所里的中老年人看的也是清清楚楚。 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看太清楚也不是啥好事，比如这个时候，本来台上汪正国有点事要同屠珍英沟通一下，但是现场确实太嘈杂，这才偏过头用手掩着在屠珍英耳边说着。 也就是这动作，本来都是没什么的，然而被一心要来看热闹的张所长看到，那老人家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顿时就脑补了众多连汪正国想都没想过的细节，不得不说这男人一旦八卦起来，女人真的是只能在一边儿凉快去。 听到说台上的小汪子和另外坐着的小姑娘有些情况，作为所里的老资格，这顿时就来了兴趣，赶紧从衬衣兜里掏出眼镜要戴上，慌忙中还差一点就掉地上，可见这些所里的叔叔阿姨对汪正国这后辈到底有多“关心”。 伸长了头，虚着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个遍，这顿时脸上表情就丰富起来，皱眉、瞪眼睛、咧嘴笑，表情真是丰富的让其它人看了都是忍俊不禁，这老陈还真就这点出息了，明明一个大男人，却搞得比女人还八卦。 “啧啧，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啊，据我看来，这两人八成是有什么，这一点不用怀疑，你们要相信我的眼光。不过，这女娃好像也不一般啊，你们仔细看看这女娃是不是有些眼熟，那眼睛，还有鼻子，是不是都觉得很眼熟对不对....” 有人发现屠珍英的样貌挺眼熟，马上就有好奇者跟着一起死死地瞪大眼研究，这一研究可不打紧，顿时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嗨，你还别说，我怎么看着确实挺眼熟，好像....好像.....我记得好像是在那里见过一面，但这突然就记不起来了.....嘶...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到底是哪里见过，肯定是哪里见过。” 突然啪的一声，陈所长怒拍旁边老友的大腿：“想什么想，不用想了，你看那女娃桌前的名牌写着什么：屠.珍.英，要说咱蜀都能够用这个姓氏的人可真心不多，而且这眼睛和鼻子，我怎么就觉得和123厂的屠吉达很像，你们看看是不是。” 一说起屠吉达，刚才还一直在使劲儿回忆的那位终于想起，异常肯定地伸手指着台上：“哎.哎.哎，对对对，就是屠吉达，我上次就是去123厂办事的时候，在屠吉达的办公室见到过这女娃，现在你这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肯定没得错。” 真是一个劲爆的消息，这女娃和屠吉达长得很像，而且还有人在123厂见到过两人同时出现，再加上这极为罕见的姓氏，肯定是八九不离十。 “没错了，肯定没的错，我记得屠吉达是一儿一女，算算现在也已经都成年了，据说儿子是在帝都北航大上学，女儿好像是在123厂上班，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跑道蜀航光学来了，还真是怪了。” 得知汪正国和隔壁123厂的总设计师家女儿有关系，这就让所里几位中老年人有些纠结，你要说这两人般配吗？ 还别说，如果仅仅是从家庭背景来看，似乎还真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两飞机总设计师家庭之间的联姻，那要是还有什么不好的，可能也就是那句同行是冤家才能说明些什么。 “你们说正国这小子也是，要说想找个系统内门当户对的肯定没毛病，咱就算再把范围局限一点，只定在飞机总设计师的女儿范围之内，那也不是没有选了，咱们所里不就是现成的嘛，平时老文对他小子那么看好，天生的翁婿，你们说这小子怎么就....这真是，哎！” 陈所长是惋惜两句，口头上对汪正国这种行为表示非常遗憾，明明身边就有大好姻缘，却非要舍近求远。 “赶快拉倒吧，亏你老陈还是咱所的所长，管着全所上上下下吃喝拉撒，居然不知道汪正国和老文家那位文凌从小不对付，要知道那两个是从小就拉拉扯扯长大，我记得这两小时候还打过架，那时候搞的咱整个所里都知道。” 对于某人中二时期和文凌干架的事儿，几乎都已经是当时所里众所周知的事情，要知道那都是十二三岁的时候了，两男女打架绝对是很能夺人眼球的事，依稀还记得那时候的战斗场面，就算所里的中老年人想起都是一阵脸红。 “我说老陈，你这话像是不看好正和国文凌两人？你刚才要是不说那事儿，我差点儿就忘了当年那场面，现在想来，你敢说那不是打情骂俏？你说这小子现在怎么就突然喜欢上别的姑娘了，遗憾啊！” 礼堂后面一众所里的中老年人讨论的飞起，时不时还用异样地眼光看着台上汪正国和屠珍英两人，那眼神真的是毫不掩饰，不仅天生对这方面敏感的屠珍英早就感觉到，就连汪正国都是很早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只不过他选择视而不见罢了。 马上就要开始订货会了，要是后面那些人还是用这种眼光看着自己，肯定浑身不自在，屠珍英赶紧招呼一声：“那个，最后面靠着后门的几那位，他们都是蜀都所的领导？怎么我感觉他们眼神都怪怪的，你要不处理一下？” 关键时刻，居然还有这种要求提出来，真是让汪正国一阵头疼，刚才假装没看见那么久，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面对，这真是蛋疼。本来都还是不怎么想动，但很快旁边就有人在轻轻地敲桌子，不用猜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默默地叹一口气，抬起刚才还装作在看文件的头，向着后面几位所里的大领导们投过目光，眼神中真是各种尴尬，也是一番龇牙咧嘴的表情传递之后，似乎几人都看懂了情况。 “哈哈，看来台上的人还不好意思了，这真是有意思。哎，算了，算了，大家都收敛一下，今天人家还有正事儿，咱就不要把现场气氛破坏了，都给我正经点儿，别一天为老不尊。” 话刚说完，陈所长自己噗呲一声，他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声来，这举动顿时引起其它几人哈哈大笑，感觉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笑场，赶紧出门缓一缓再说。 伴随着陈所长带头从后门出去，其它几人商量一下，也感觉这样确实不太好，他们在这里肯定要影响台上发挥，还是先出去避一避为好，因而这几位也是一个接一个出去。 发现后面的大佬们出去了，现场情况终于能稍微缓和，然而汪正国却总是感觉一种若有若无的怪异和暧昧，看来自己来到这83年之后，居然已经浑不知地受到了83影响，原来那种万花丛中过，肝胆两昆仑的豪迈似乎一去不复返了。 第九十六章：发布 “大家安静一下，我们的订货会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都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订货会即将开始，希望大家配合一下现场维护秩序的工作，谢谢！” 随着临时从所里找来的会议主持开始干涉会场秩序，按照计划时间，也确实快要到订货会正式召开的时候。 屠珍英在蜀航专门负责销售工作，这次订货会也是她来负责总体，汪正国之所以坐在台上，也不过是被拉上来凑一个数，原本还打算把刘教授也请过来，以技术研发工程师的身份出席，不过实验室那边太忙，最后也就免了。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欢迎大家前来参加蜀航光学产品订货大会，我是大会主持人XXX......下面我们有请蜀航光学销售经理屠珍英，由她为大家讲解新产品的详细情况。” 对于这位主持的套路，汪正国还算是比较满意，虽然也不说她的主持有多出彩的地方，但也绝对够用了，太出彩则喧宾夺主，太蹩脚则惹人笑话，就现在这样的水准刚好合适。 之前在透光厂是团委书记职位，虽然“书记”都带有半个官的感觉，但是团委书记这种职位还真没有机会在透光厂开会的时候讲话，不过好歹也做了那么久的官，面对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也并没有怯场的意思。 对着麦克风：“大家好，我是蜀航光学销售经理屠珍英，首先感谢大家对蜀航的信任，不远千里之外前来参加订货会，那今天我也保证大家都会满意而归，话不多说，下面我们就先请出今天的主角：墨镜。” “墨镜”这个词是蜀航光学首先提出，通过各大报社的曝光宣传之后，现在已经成功引起了市面上消费者的注意，凭借拉风的名字，还有眼镜本身帅气的造型，这就是为什么全国各地采购人员纷至沓来的原因。 蜀航的墨镜产品之前已经通过报社渠道做了广告，也通过图片的形式曝光了其外形设计，但是具体的实物到底是什么样子，这还真没有哪位采购人员看到过，也亏的他们居然如此相信蜀航，不过从更深地层次来看，还是说明了墨镜这种产品已经得到市场的部分认可。 朝着门口早就准备好的工作人员挥手，几个工作人员紧跟着一起进入会场，陆续将手里的墨镜样品分发下去，也就是这时候，现场的采购人员终于能够一探墨镜到底是什么样子，是否有宣传的那么帅气。 不管墨镜最终的销售价格如何，单是按照这东西的定位，蜀航光学依旧是采用高成本的牛皮包装眼镜盒，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墨镜这种装逼的东西，不说其本身质量如何，至少外包装要凸显出足够的高大上，否则如何能够让人信服。 拿到样品的采购人员一看这墨镜的外包装，确实也都愣了一下，他们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骚包的包装，虽然不清楚这是第几层牛皮制作的眼镜盒，但只要是牛皮制作就足够了，绝对是一大亮点。 至少现在众人的第一感觉是满意的，再打开眼镜包装看里面，赫然就是被细绒布包裹的墨镜本体，黑色的眼镜框架，通体圆润光滑，果然和报纸刊登的照片一模一样，真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实在是太漂亮。 眼疾手快一些的，直接就将眼镜戴上，顿时感觉周围的环境光源都要冷一些，原本的暖色调基本都被过滤，至少在心理层面是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一种凉悠悠的感觉，从这一点来说，墨镜的设计是成功的。 再看整个现场其它戴上眼镜的销售人员，同样的眼镜戴在不同的人脸上，反应出来的效果也是各种各样，有的看起来自然是大帅哥一枚，墨镜戴上之后只会更加增添气质，而有的则是脸型天生不适合墨镜，看起来不伦不类，惹来众人一阵哄笑。 “好了，相信大家手里现在已经都拿到了我们提供的样品，这就是墨镜，和蛤蟆镜一样，他们都是同属于太阳镜范畴，唯一不同的只是两者外形和名字有区别，而这也是我们蜀航墨镜和蛤蟆镜的最大区别之处。” 必须要承认是蛤蟆镜带火了国内对太阳镜的需求，现在墨镜上市，肯定是要被拿去和蛤蟆镜相比较，这个不管蜀航承不承认都一样，反正是墨镜走向市场所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与其让众人各自心里去对比墨镜和蛤蟆镜两种产品的优劣，最终得出各种不同的结果，还不如现在由蜀航主动把这个问题拿出来，摆上台面之后，用官方的身份来给出一个统一的口径。 “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出来，我们的墨镜非常轻，和蛤蟆镜的沉重质感有很大的区别，其实我要说的，这正是墨镜的最大优势之处：我们采用新材料、新技术，制作出足够轻巧的产品，它有效地减轻使用者鼻梁所要承受的负担，这是目前所有蛤蟆镜都没法做到的。” 蛤蟆镜先入为主，它已经让消费者形成了一定的固有思维，甚至八十年代的人都有一种奇怪的思想，东西质量重一些表明用料厚道，使用起来才长久。对于这种思想，它确实在某些方面有一定的适用性，然而眼镜行业并非如此。 只是简单地说了重量问题，随后转到外轮廓方面，这一点就是蜀航光学最自豪的地方。 “除了质量轻巧以外，大家刚才都已经把墨镜戴上体验过，我想问大家是不是感觉它很贴合我们的面部，刚好能够适合自己的面部轮廓，我想如果有人尝试过蛤蟆镜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两种眼镜各自佩戴之后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一说起戴上墨镜之后的感觉，这确实引起了众人里面几位戴过蛤蟆镜的采购员沉思，再次戴上墨镜仔细地体验，大概过了十多秒之后，才有人开口回答。 “感觉上，我绝对墨镜戴上之后很紧凑，这种感觉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样，这和蛤蟆镜给人那种松松垮垮感觉完全不一样，蛤蟆镜戴上之后感觉到处都有缝隙，和面部没有任何贴合感，这应该就是两者在佩戴体验上的最大不同。” 第九十七章：高端 蛤蟆镜这东西是按照欧美人的脸型来设计，而欧美的眼镜生产商可不会像蜀航光学这样贴心，他们才懒得按照共和国人的脸型来优化细节设计，甚至更广义一些，要按照亚洲人脸型来优化都不可能。 没办法，人家就是那么高冷，蛤蟆镜本身是为欧美而设计的东西，按照生产商官方说法这叫做忠于原始，要的就是这种感觉，没有必要做什么优化，想想在这种理念下制造的蛤蟆镜又怎么可能完美贴合国人脸型，漏风什么的，那简直不要太正常。 有人现身说法，订货会的各地采购人员听了过后，倒也觉得好像是这个理儿，专门按照国人脸型设计的墨镜肯定比按照欧美人种脸型设计的蛤蟆镜佩戴更舒适，看来还是得要咱国人自己才能懂自己。 “刚才这位说的非常不错，我们的墨镜在设计时，它就充分考虑了人体工程学设计理念，通过大规模量取国人的脸型数据，我们在蜀都、帝都、魔都、长安、冰城等全国各大城市各自量取一百人脸型数据，通过专业的数据算法之后才得出最合适的一组数据，只有它才能最大程度的贴合我们国内所有消费人群的脸型。” 八十年代的人体工程学设计还是非常高大上的东西，还不像三十年后，但凡只要是针对外形优化一下设计，那就能吹嘘自己是采用人体工程学设计，所以当屠珍英祭出大招之后，满堂采购人员都是一脸不知所云。 而这种效果正是订货会想要达到的，也是汪正国这个策划了订货会全程的家伙想要达到的感觉，反正墨镜就是要装逼嘛，光是牛皮包装这种老套的装逼设定肯定不够，整一些现代化的高端货色出来，最好能够让人不明觉厉，这才能最大限度地树立墨镜的高端品牌形象。 屠珍英这时候心里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她也是前几天才拿到汪正国给他的订货会策划方案，其中就定下要重点宣传人体工程学设计的大会核心。 说实话，一开始她也不明白人体工程学到底是什么，都是汪正国解释了之后才能白，原来根据人的外表特点来优化产品使用的舒适度就叫人体工程学，本来只是很正常的设计细节，安上一个听起来很有科技感的名字之后就能提高墨镜的科技含量？ 一直到现在，当她看到订货会的现场反应之后，才真正的知道有些人确实能够料事如神，虽然他不用在订货会上当主角，但这种万事皆在掌握当中的超然，再看现在坐在那里风清云淡的样子，真是没法比。 回过神来，心里狠狠地责怪自己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可以走神，赶紧招呼一声，让工作人员把幻灯片投影仪调试好，将已经做好的幻灯片投放在主席台旁边的墙壁上。 略微扭头同台下的采购人员一起看着墙壁上投影出来的幻灯片内容，也就是一张手工素描的战斗机多功能操纵杆：画面上的操纵杆有着各种凹凸的纹理、细节弧度，上面还密密麻麻地布满各种按钮，现场采购员还真没有谁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倒是重新回到礼堂的蜀都所领看到这幻灯片，内心是一阵惊讶：好家伙，卖眼镜的怎么还把飞机操纵杆拿出来宣传，这两者就是再怎么说也扯不到一起啊！不过说实话，这根操纵杆若是用在战斗机上面，至少也是一个不错的设计方案。 指着墙壁上投影出来的操纵杆，几位蜀都所的领导开始嘀咕起来：“得！不愧是咱们航空系统长大，看他们今天这情况，肯定又要搞什么新花样，年轻人倒是总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没错，总是能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要我说，不仅这个操纵杆的外形设计远远甩开国内的造型设计。还记得之前空军考察幻影2000的时候，那款飞机最受到空军好评的就是航电、座舱设计，其中有一项多功能操纵杆就和这画的差不多，集成大量常用按钮，能够让飞行员做到飞行中手不离杆（注1），没想到我今天还能在这里看到，真是稀罕。” 所里一位跟随空军前往法国考察过幻影2000战斗机的设计师，他是一眼就认出了多功能操纵杆的身份，对于这种先进的设计，国内还没有具体在哪项工程设计上达到过。 生产中的歼七和歼八战机，它们的操纵杆上面虽然也有集成几个常用按钮，但这种操纵杆并没有具体按照飞机总体设计来优化，设计人员也不知道到底哪些按钮必须要布置在操纵杆上，都是简单地统计之后，觉得这个按钮常用，那就装上。 所以第二代战斗机有很多飞行中的操纵还需要双手离杆，必须在复杂地机械面板上进行操作。当然，之所以第三代战机能够实现手不离杆操作，这也和它高度自动化、数字化的航电系统有关系，像二代机那种傻大黑航电，绝对不可能实现。 “老陈，你这就扯远了，人家说的是人体工程学，和你说的多功能操纵杆肯定是八竿子打不着，我看他们要说的应该是这种操纵杆的外形设计，你难道没觉得这个操纵杆非常贴合飞行员的握持吗？这就和刚才他们重点强调眼镜贴合人的面部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歹也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而且做的还是飞机设计这种高端工作，思维上举一反三肯定是必须，仔细联想前后，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猜到这张幻灯片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想必大家都对这幻灯片投影的东西很好奇，那么我可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它的用途，它是飞机上面飞行员使用的操纵杆，一种关键的航空部件。大家也知道，我们蜀航光学是航空背景，设计产品也自然有着浓厚的航空科技元素，而这个人体工程学，实际就是从航空领域衍生出来的一项先进技术。” 航空子弟介绍这些东西的时候，早就已经见惯不怪，然而这些全国各地来的采购员可不知道这些，他们对于能造战斗机的单位，第一感觉就是非常高端，而现在说人体工程学是飞机上使用的设计理念，这一下就了然。 难怪不得之前不知道这些，原来人家是飞机设计上才使用的理念，现在看来果然非同凡响，这蜀航光学的航空背景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的，一副小小地眼镜设计全都是采用航空科技，难怪不得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再想起这次召开订货会的地方，听说好像就是一家飞机设计研究所，还真是开眼了，别的不说，以后在外应酬吹牛的时候又能够有新的谈资：我可是在飞机设计所开过会的，那家伙，简直...... 第九十八章：售后 “大家可以看到这款操纵杆的握持部分，它设计了很多细微的凹凸，实际这就是人体工程学的最佳体现，正是因为有了这凹凸部分之后，操纵杆的握持手感才能够得到大幅度地优化，从而能够贴合飞行员的手掌，做到最大程度上的省力、舒适。” 略微点了一下多功能操纵杆的外形设计，能够更直接地向现场销售人员解释什么是人体工程学，并且还非常清楚地点出墨镜的设计理念确实是采用了航空科技，凸显出设计上的精髓，以及墨镜的基因本质来源。 航空科技元素是墨镜的宣传卖点，这不仅体现在人体工程学设计理念，还有很多的设计元素也都是可以和航空飞行器沾上边，这些都是很有必要拿出来向采购员说一说的。 “除了人体工程学的设计理念来自航空科技；我们镜框的设计采用完美地曲线过渡边角，这也是现代飞机设计中最为强调的一点，我们今天也将它毫无保留地运用到墨镜上面；还有大家之前感觉到墨镜很轻，那是因为我们使用航空级光学材料PMMA树脂来制作，飞行员就是通过这种材料制作的座舱盖来看飞机外面的世界，所以我们可以说，戴上墨镜之后，它就和飞行员是一样的感觉。” 最后这个宣传点就有点太那啥了，屠珍英说起来的时候，自己都感觉不太好意思，毕竟现在国内飞机使用的座舱盖材料，在光学性能上还真比不上传统眼镜使用的硅酸盐玻璃，或许等到实验室新的镜片技术投产之后，应该能够在光学性能上半斤八两。 知道真正的情况是一回事，但宣传中必须是另外一种情况，蜀航墨镜设计上所运用的三大航空科技必须要凸显出来，这是它最大的卖点，也是墨镜这种新产品能否塑造出自身高端品牌效应关键所在。 通过简单地介绍，三大航空科技作为宣传核心已经摆出来，那么产品订货会的重头戏自然就要到了，订货会不是产品发布会，对产品本身的介绍不能占用太多篇幅，更多的时间应该用在订货方面。 不过在此之前，作为一家有理想要做到行业领先龙头的光学大厂，听取广大人民群众的意见也是很有必要的，要考虑到这些采购员是相对能够接触到市场一线的人，他们对消费者心理需求多少还是清楚一些，来自一线的意见还是很重要。 “针对墨镜的介绍，我们就到此为止，具体墨镜所运用三大航空科技介绍，在出厂销售的眼镜包装中，会有专门的说明书写明，到时候大家有兴趣可以自己去看看，那上面的介绍远比我现在说的详细、生动。下面我们留出时间，主要是看看大家都还有什么关心的问题，我会为大家一一解答。” 给墨镜包装盒里面添加说明书和宣传册，其实也是汪正国提出来要必须贯彻的方案，通过小小地宣传手册可以向购买者灌输蜀航墨镜的设计理念，在他们潜意识里面树立起墨镜的高科技形象，甚至塑造是蜀航品牌文化，这是国外品牌用惯的伎俩，然而国内却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现在蜀航就要敢为天下先。 众多的采购员对此倒是听进去，准备回头拿到货之后就赶快看看详细介绍，至于现在，他们似乎更对提问环节有兴趣一些，墨镜这个新的眼镜品牌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还并不太清楚，有机会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肯定要珍惜机会。 得到第一个提问机会的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已经过了对潮流产品追捧的时候，这次来参加订货会就是纯粹的公事公办，他所在的某国营商店看中墨镜这款新生的眼镜产品，领导要求采购人员订购一批回去销售，他自然就来了，刚才说了那么多墨镜的卖点宣传，却没有说到他最关心的问题。 既然没有说过，那他就自己提出来问一问： “屠经理你好，我想问一下关于墨镜的售后问题，我所在的单位是一家大型百货商店，之前并没有销售眼镜经验，这次是看了你们说可以允许没有相关经验的商店合作，所以单位才下定决心来采购一批，但是我们一直都担心售后问题，你知道眼镜这种东西是昂贵的光学产品，群众在购买的时候肯定会关心售后。” 本来嘛，之前考虑到蜀航是新出的品牌，且又是直接销售成品眼镜、还有自己固定的品牌，这可能会导致一些自己做终端加工的眼镜店抵制，最后很难找到足够的销售渠道，因而才放开了限制，表示可以接受没有经验的大型百货商店合作销售。 然而当全国各地采购人员都蜂拥而来的时候，才发现之前确实想多了，墨镜这种东西在国内独一份，还没有其它眼镜店有正规货销售上架，现在看到有国内单位的产品制造出来并准备铺货，自然没有哪家眼镜店会放过完善自己销售产品种类的机会，反正墨镜和他们的传统眼镜业务不冲突。 正是因为之前没有必要的担心，所以放宽了准入资格，那些想要涉足眼镜行业的百货商店自然也就来了，不过他们的顾虑很多，现在有人提出售后问题，可谓是深的其它同类商店采购员心中所想，一时间，竟有大概三分之一的人站出来附和着，他们都想要搞清楚情况。 现场采购员对问题很关心，屠珍英肯定要给一个正面的回复：“关于售后问题，我们以可非常明确地说，只要不是人为造成的产品损坏，自产品到消费者手里的时间开始计算，我们一个月之内包换，一年之内保修。” 只是大致回答了售后政策，其实这一项政策已经非常超前了，以往的国营工厂还真没有谁这样干过，之所以能做出这样的承诺，也是因为汪正国来自三十年之后，内心对产品的售后是有着基本的红线，所以才强制通过这种对蜀航近乎苛刻地售后保证。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百货商店这些之前没有眼镜销售经验的商店关于销售的问题，主要还是因为现在有了大量正规眼镜店前来采购合作，而目前蜀航又产能不足，自然就要选取更加有实力的合作者，反正国营商店都一个吊样，哪个用起来轻松自然就选择谁。 第九十九章：搞事 提问环节是充分听取众人的意见和建议，但是要说最终的结果，肯定不可能是那么简单就真的根据“消费者”的需求来制定，还是三十年后那句话说得好：如果你对我有意见的话，那么就请说出来，反正你说了我也不一定会听。 这话其实并非没有道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消费者的需求和生产/销售者之间的需求是相反的，一方想要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最好的东西，而另一方则是要以最高的价格销售最低成本的产品，这是双方所各自追求的极致目标。 但凡是落入上述怪圈的意见，这样还会有结果吗？显然不会。 提问环节遇到过很多奇奇怪的怪问题，有时候甚至连一旁的汪正国乍一听都感觉头疼，好在这些问题本来也经不起太多的推敲，屠珍英简单地解释之后，大抵也就应付过去，她在这方面的能力还是非常值得肯定。 “那么我们就有请下一位朋友提问，就请第三排最右边的朋友，请问你有什么疑惑？” 早就注意到这位从开始就一直坚持举手要提问的采购员，能够如此锲而不舍，看来他的问题还有很大可能是值得听一听。 一位年龄大概只有二十五岁左右的采购，看起来在行业中也算是年轻翘楚，不过就看他的表情，还有站起来之后嘴角那一抹诡异地笑容，这让汪正国感觉肯定有什么事要发生，似乎像是来者不善。 站起来先是对着台上一笑，然后转过身面向他侧面的其它采购员：“大家好，今天能够有幸和大家汇聚一堂，这是也我的荣幸。但现在，要说蜀航光学的墨镜，我倒是觉得毫无意义，甚至是片面地夸大宣传，不过对于一家以欺骗为主的单位而言，生产这种和它身份匹配的产品确实也相得益彰，就这种东西，居然还说和蛤蟆镜相媲美，怎么可能！” 典型的语惊四座，还真是年轻人什么都敢说，蜀航光学再不济，那也是自己独立开发出墨镜，填补国内在太阳镜领域的空白，一个小小的年轻人居然站出来满是黄口之言，端是让会议室的其它采购员一阵好笑。 而年轻人似乎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也笑笑并不气磊，带节奏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带起来的，成功之前的失败、铺垫从来都不会少，而成功之前被人笑话，这些都是应该的。 “好，我们先不说这个墨镜的好坏，还是先说说这个东西吧，不知道屠经理对这是否眼熟，它可是我专门从黑市以一百五十块钱的价格买来，这款蛤蟆镜可端是昂贵，据说还是香港货，不过我似乎又听说这东西也是你们蜀航生产，所谓香江货，难道是为了欺骗人民群众而编撰的？” 一边说着，还不停地挥舞着手里的蛤蟆镜，这动作在会议室显得极为刺眼，汪正国第一时间就认出这款眼镜确实是張記的产品，之前大规模出售给王月川，通过背包客的黑市渠道统统发货完毕，就在一周之前，才把最后一批货全部交付。 据说那家伙靠着这批蛤蟆镜还赚了不少钱，不用猜都知道，这批眼镜一共是上千副成品，肯定被他按照正规的水货价格出售。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用平价产品来回馈广大人民群众，作为八十年代的私人背包客，他王月川肯定以实现自己利益最大化为目标，既然市场缺口大，他就完全可以高价出售给全国各省的背包客，能多赚钱的时候谁又会嫌多？ 对于这种情况也没什么办法，考虑到蜀航已经不生产張記款高仿蛤蟆镜，以后产品都是自主创新，而且也都是走正规渠道销售，同王月川这黑市人物肯定不会有多大交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今天居然被人抓住把柄来搞事。 “不用急着否认，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会有人敢冒着外交风险来生产假冒仿制产品销售，直到我到了蜀都之后，经过简单访查之后才从有关渠道了解清楚，这种眼镜它就是你们所生产，从头到尾都没有在香江存在过，请问你们就是这样生产眼镜，欺骗消费者？” 一连两句话，爆出的消息让其它采购员频频皱起眉头，听这家伙说起来还真是有板有眼，再看台上蜀航光学销售经理的表情，难道这家单位真的生产假冒伪劣产品，而且还打着香江的名号去销售？要是这样，那就很有有些意思了。 对于共和国工业界而言，仿制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事儿，在综合工业能力相对比较初级的时候，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然而将仿制的产品当做正品销售，以此来欺骗购买者的话，那就确实有些不太地道。 虽然这种事并不违反法律，但是说出来终归要影响蜀航光学的信誉，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假冒香江的产品，这多少还是有些涉外，影响确实不好。 眼看情况不太对，这时候再让屠珍英扛起来确实不合适，危机公关时刻，还得要汪正国亲自操作，对于这种小风浪，他真是早就见惯不怪，就他上辈子所教的那些九零后、零零后学生，哪一个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能够和那些牙尖嘴利、思维脑洞清奇的问题学生对抗，靠的就是临机决断的能力。 现在嘛，简单...... “这位朋友，我不清楚你说我们蜀航欺骗购买者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但是，我有一点可以非常明确地向你重申：蜀航光学是一家正规的光学单位，我们所生产的所有产品，它都是经得起考验，你所谓的我们假冒香***镜销售，这是绝对的污蔑，如果你不能拿出合理解释，我们会立刻将你驱逐出去！” 这个时候就坚决不能怂，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到底有没有这样的事儿，都必须义正词严地怼回去，只有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才能掌握并影响现场的其它人，从而获的宝贵地主动权。 看着站起那位年轻采购员，这就好像是看到自己的问题学生一样，汪正国内心其实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甚至对其表现出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气场压制。虽然不知道这人是受到谁的指示，但是幕后指使那位肯定打错了算盘，找一个比汪正国还年轻的家伙来搞事，那不是送菜嘛！ “哟，正国这小伙子说话很有气场啊，这一点和汪总师年轻的时候不一样，倒是挺不错，我现在比较看好他手里这家蜀航光学了，一个领导人的气质、行为将很大程度上决定单位的未来，他在这方面无疑是很有优势的。” 礼堂后面所里的几位领导对汪正国表现很看好，虽然他们知道蜀航的底细，也清楚蜀航之前有干过刚才那位轻人说的事，但正是因为清楚这些，才看好汪正国，看好他此时所表现出这种有着压倒性优势的气场。 一个人的气场不仅表现在他有底气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主要反映在他没有底气的时候，在心里明知道己方理亏的时候，还能处变不惊，做出最正确的决定，并且以自己独有气场压制住对方，这才是天生的领导人气质。 第一百章：出去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明明是自己理亏的时候，居然还能够故作自己有理，并且底气十足地说是在污蔑他，这也让站起来的年轻人有些怀疑，难道自己打听的消息还不够全面，有些关键地方遗漏？ 主席台视角看过去，显然这个“问题学生”已经被“老师”的气场震慑住，就他那一阵愣神的表情，实际已经严重地出卖此时内心所想，看来这个前来搅局搞事的家伙，在心理素质方面还不太过关，后期有待提高。 抓住机会，继续乘胜追击：“就你刚才所拿出的蛤蟆镜，我可以非常负责地承认，它确实是我们蜀航光学所生产，但事实绝非你所说的那般，我们之所以能够生产这种蛤蟆镜，是因为拿到了正规代工订单，也就是由我们蜀航光学代工生产，但我们从来没有向市面上销售过该款眼镜。” 否认这批蛤蟆镜是蜀航所生产，这绝对不可能，毕竟是蜀航光学生产了一个多月的产品，知道这事儿的人更是不老少，纸是肯定包不住火的，待会儿这些采购人员出门稍微打听一下，也就能打听出来，这事儿在蜀都所真不是什么秘密。 选择承认生产过张记蛤蟆镜是必须，但欺骗消费者这个罪名肯定不能担，这口锅实在是太重、太黑，它还不是蜀航光学这小身板能够扛得起，还是推出去，让合适的人来扛最好。 就在这一刻，汪正国甚至都已经想好这事到底该把谁推出来，一旦事情真的发展到最后不可挽回的地步，王月川这个背包客就是被推出来的家伙，虽然他和蜀航光学之前合作的很好，但真到了存亡之际，谁还管那么多，实在是他丫的吃相太难看，明明是西贝货，他硬是敢当做正品来销售。 来自蜀航光学官方的回应果然是迅速的，而且这个结果似乎也非常符合情理，八十年代国内工厂接一些来自香江的订单生产，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甚至这种外来订单一度是各大单位所渴望的香馍馍。 台下马上就有人开始相互议论起来：“难怪不得人家有能力生产出墨镜，原来是给香江做过蛤蟆镜订单生产，肯定学到了一些技术，看来这蜀航光学生产墨镜也不是全然没有经验，给香江代工过，技术能力还是值得信赖。” “是啊，最近国内好像就兴这一套，我们沿海那边的政府，那是天天跑去牵线搭桥找香江客商，就想着帮辖区的工厂拉一些香江的代工订单，没想到蜀航光学这个内陆单位居然能够有这种好运。” 再看这时候的评论，那几乎是一边倒地偏向蜀航官方的说法，实在是这种情况确实符合目前国内经济大环境，再有一些脑补之后，想不相信都困难，而且这些采购员还自动给蜀航加上一个代工香江高端蛤蟆镜的经验光环，真是福祸相依。 不用再多说太多，坐在年轻人后面的中年采购员善意地提醒：“小伙子，赶快坐下吧！你还年轻，不清楚现在国家经济形势，不明白这些可以原谅，但以后话千万不可以乱说，快坐下，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本来是很善意地提醒，然而在这位年轻人听来，话里话外却感觉无比刺耳，什么叫做自己乱说，这蜀航光学一个小小的破工厂，居然还想染指高大上的蛤蟆镜市场，简直可笑，想起此行之前单位交给自己的任务，他觉得没有必要再绕弯子。 丝毫没管中年人的劝阻，大手一挥，再次发起新一轮攻势：“代工？给香江代工之后学会了一些皮毛技术，就想着要自己生产？这真是笑话，就你们生产的所谓墨镜，如何能够算是太阳镜的范畴。树脂镜片？我记得树脂的另外一个名字叫做塑料吧，用塑料来做眼镜，你们难道不怕被投诉吗？” 说完之后，脸上更是极尽轻蔑之表情，在他看来，只有采用和国外同样的技术路线，都使用硅酸盐镜片制作的太阳镜才是正道，用塑料制作太阳镜，难道不怕被高温烤化。 其他人是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人居然还不听招呼，如此不识大体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家商店高层的关系户，真是给采购员丢脸，羞与这种人为伍啊，败类！败类！ 和其它采购人员听了之后的内心想法不一样，汪正国心思更加注重细节，更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轻人似乎是特意针对墨镜而来，使用PMMA树脂材料是没错，但是如果不事先专门针对树脂材料做过调查，绝对不可能知道树脂材料和塑料之间的关系。 看来这位背后还大有来头，说不定就是国内哪家也在研发蛤蟆镜的单位所派来，是看到蜀航已经出了成果，并且要大规模上市销售，这才准备前来把蜀航的节奏破坏，从而浑水摸鱼。 真是有意思，国内居然还有同行，看来有眼光和魄力的人真不少。 坐在后面的张所长也看出这里面有猫腻，在他的地盘上，哪里能容得小猫小狗前来撒野，简直是不把军工研究单位放在眼里啊，看来也是时候配合着展现一下硬实力了，招手让门口的蜀都所工作人员过来。 “赶紧通知楼下保卫科，就说有人刻意扰乱所里重要会议，来几个人给我准备好，把这家伙给轰出去。” 说话间更是掷地有声，其霸气指数远超过方才汪正国，这也频频引来坐在他周围的采购人员侧目，小心翼翼地瞟两眼之后，心里则不停地嘀咕着，这可真是军工大单位，一个搞不好就要直接轰出去，这蜀航的军工背景果然名不虚传。 一时间，也只能默默地为前面那位年轻人叹息：还真是不识时务啊！ 对于会议室外面所布置的情况，除开后面几位所里的领导之外，还真就没有几个人知道，包括汪正国本人，他这时候还计算着如何有理有据地驳斥这个搞事家伙的观点，他倒是没有具体想到八十年代国有军工单位的实际情况，还一味地想要要创建和谐的文明社会。 “对于你的观点，我必须要反驳，我们所采用的PMMA树脂材料是航空级透光材料，它优异地综合性能不仅我们蜀航光学看到并运用于眼镜制造，甚至国外十多年之前就已经开始运用这种材料，所以请不要用你陈旧落后的思想来看待眼镜行业的未来。现在，我们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结束这个话题，有请最后一位采购员提问。” 话说完之后，那甚至都懒得再理这位奇葩，有的时候花时间去和这些人争论，本来就已经落了下乘，对付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无视，让他们感觉到来自周围人群深深的无视之后，自然也就老实了。 无情地回答彻底激起了年轻人心中的怒火，眼看众人都无视他，更感觉自己受到不公平对待，最后发出自己的声音：“你这是理亏了？不敢与我正面理论？难道你们蜀航就只有这.....” 终于，楼下的保卫科来人了，直接走到会议室门口，向着主席台上的汪正国，用眼神询问是不是需要他们出手。 而突然看到有保卫科人来，再看坐在后面所里的领导眼神，这时候终于明白，自己确实需要暴力一点：“大家都看到了，这位明显是来扰乱会场秩序，鉴于情况特殊，那就只能把他请出去。来人，把这位同志给请出现场！” 说道“请”字的时候，还是特意加重了语气，这字面的味道一下就朝着相反的方向去，几位所里的保卫科工作过人员更是荷枪实弹地走进会议室。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是帝都来的人，你们不能乱来，小心我回去告你们乱来。” 然而，从事安保工作的人可从来都不像汪正国那么好说话，走上去就直接是“客客气气”地一把抓住肩膀，像提起小鸡一样直接拎出去，那情形、那画面，太美。 被人抓着要扔出去，年轻人也急了，忙着高呼：“你们蜀航难道就只有这种手段？那好，我们就销售战场上再见，我们大民眼镜生产的蛤蟆镜才是正宗，你们的塑料眼镜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第一百零一章：定价 清理了专门来搞事情的家伙，现场终于恢复了安静，然而那家伙最后被扔出去时所留下的话，却是一字不漏地让所有参加订货会的各地采购员听到，大民眼镜，原来这人也是有备而来。 采购员不需要考虑蜀航光学的情况，他们是拿自家单位发的工资，自然立场上要符合工资的来源，对于帝都大民眼镜，这在整个行业都是大名鼎鼎地翘楚，若大民眼镜要生产蛤蟆镜的话，那么各方面肯定技术成熟，蜀航光学比起来，可能就要在经验上落后一些。 这次到底要不要表态加入蜀航光学阵营，看现在的情况，明显是老牌巨头和行业新贵之间斗争，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如果不能慎重地选择一个好阵营，以后再想改换门庭就难了。 来自大民眼镜的消息确实勾起整个采购员群体骚动，原本死心塌要准备同蜀航光学站在一条船上的，现在也有部分开始犹豫。从这一点看来，这位前来搞事的家伙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 大致解决了最紧迫地危机，汪正国不打算再多说话，示意由屠珍英继续主持订货会后续流程，他则坐在一边静静地思考，要说大民眼镜也已经是老朋友，上次帝都面见王大行委员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位和自己发生过不愉快的张回涛，似乎就正在大民眼镜任职。 还不太能肯定这次事件背后到底有没有张回涛的影子在鼓动，但仅以之前短短一天时间不到的接触看来，那家伙应该还不至于做出这种毫无头脑的搅局动作，真要是张回涛来搞事，这次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让蜀航好过，可能这背后还有其它情况没有搞清楚。 汪正国猜的八九不离十，这次来搞事的家伙确实并非张回涛受意，完全就是大民眼镜其它中高层看到情况之后做出的无脑举动。 以张回涛的性格，他也不太会做出这种事，毕竟之前王大行委员都亲自说了，让两人光明正大地靠硬实力竞争，他姓张的现在还没有违背老领导意思的理由，跑到蜀航来搞事所获得的收益和王大行院士的不满，两者之前做抉择，明显后者更让大民眼镜肉疼。 暂时还不太清楚这个年轻人来搞事，性质上到底是该如何定性，是敌是友？这是一个问题。 你说他是敌人吧，这次跑来搅局，虽然最后被扔出去，但明显是扰乱了现场采购员的心，因而也还算说得过去。但要说他是朋友，人家不远千里跑来送信，告诉蜀航光学现在大民眼镜也在做蛤蟆镜，妥妥地应当发一张好人卡。 对于这种狗血的逗比，说实话，还真让人起不了多大恨意，只能算是给目前一尘不变的蜀航发展增添了一些刺激，在通往行业领导者的路上，要是没一两个稍微有实力的竞争者，是不是也太过于简单、无趣。 ..... 这边正在想着，订货会也因为刚才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影响大家心情，后续的提问环节直接被砍掉，直接进入到最后的产品售价公布阶段，这才是最刺激的时候，早就得到消息说蜀航墨镜价格远比蛤蟆镜更加亲民，但在没有得到官方消息宣布之前，谁说的都不算数。 屠珍英负责蜀航的所有产品销售工作，墨镜的售价理当由她来宣布，面对台下众多采购人员期待的眼神，这一刻，她感觉很享受，自己放弃123厂安稳、舒适地工作，为的不就是能够做出足以证明自己的事业吗？ 眼角微微挂着笑容，整个人微微前倾，对着麦克风，用她清脆的声音果断宣布：“关于墨镜的售价，经过我们蜀航光学市场调研人员的研究分析之后，最终决定，出厂价为单价：五十块。” 说完，又趁势向台下众人微微鞠躬，伴随着一整套宣布墨镜售价的动作完成，不管是对产品本身的价格定位，还是对屠珍英完美的表现，这都值得大家肯定和兴奋。 在台下，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响起雷鸣般掌声，连带着汪正国、所里来串门的领导们一起，所有人都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 随着雷鸣般地掌声之后，现场气氛渐渐停下来，屠珍英也从现场气氛中回过神。 “谢谢，谢谢大家对蜀航光学的认可，我们蜀航一直致力于生产国人用得起的好产品，这也是我们为什么现在要自立更生，开发墨镜的根本原因，因为在这一块领域我们是空白的，所以进口产品价格高昂。但我相信，随着蜀航墨镜的上市，同类产品的价格必定会回到正常的价格线以内，为国人生产高性价比的眼镜，这是蜀航光学源源不竭的前进动力。” 蜀航要想发展壮大，必要的口号和文化理念肯定不能少，这些都是汪正国这个三十年后的来者所提出的现代企业发展管理经验，如今正被屠珍英消化吸收之后活学活用，听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看来还真是块女强人的料。 不过这时候不能光说好处，某人也在旁边小声的提醒着：还有价格限制问题，这个你还没说。 也许是之前本就计划要轮到说墨镜的价格限制，又或者是听到了汪正国的提醒之后才想起：“刚才看大家对墨镜价格非常满意，相信也是对墨镜的未来充满信心，那我们这款价格亲民的蛤蟆镜既然是定位高性价比，蜀航也经过考察调研之后，给产品定下了不高于七十五块钱的终端售价。当然，这主要也是为了能够统一售价区间，避免同行业恶性竞争。” 墨镜并非国家计划内工业产品，自然在售价方面也只能随行就市，但这并不是什么好情况，没有了国家计划内价格限制，这些国营商店还不可劲儿的乱来，最终被扰乱的终归是墨镜产业整个消费市场，国家才初次试探着引入市场经济，这时候往往都不是风平浪静，价格浮动太大并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蜀航需要稳定，需要能够成功打出市场知名度，这才是当前时间段的最大目标，定下一个被掐死的终端售价区间，这是现目前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而这种事也算是不给国家添乱，做到了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单位所该做的事儿。 至于这些国营商店会不会接受定价，其实这并非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八十年代工业品价格很多都不是商店自己能够主导，包括三十年后，也有很多商品依旧是由国家统一终端零售定价，大家还不都是这样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测试 把墨镜的终端零售价定在七十五块钱位置上，这已经差不多算是在良心和市场承受能力之间做的最佳平衡，虽然有家室的普通工人依旧不会购买，但是对于一些乐于追赶潮流的年轻人，平时节约一点，存上三到四个月的工资盈余，多少还是能够买得起。 倒也不是说墨镜的价格不能再往下降低，其实这主要还是为了能够给后期墨镜必要的降价预留一些空间，就比如刚得到大民眼镜要进军蛤蟆镜的消息，这表明在不久的将来，大民眼镜的蛤蟆镜肯定会同蜀航的墨镜之间展开激烈的市场竞争，那个时候降价一波，已经是肯定要走的一步，而且也最好的降价时机。 那么现在这个规定的终端售价在现场各方采购人员看来，其实也算是能够接受，虽然对屠珍英说的同行之间恶性竞争不太重视，但他们也一直都觉得工业品本来就是统一定价，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尽管极个别的人还有些其它想法，但这种个别存在并不能形成主流，这定价只需要得到大多数采购人员认可，那么这个价格就算是通过了，证明蜀航光学的市场调研人员给出定价建议是合格的。 到最后公布蜀航产能问题，表示只能供应每份订单的三分之二数量，这不仅没有引起不满和牢骚，甚至现场还不断地爆出欢呼，这年头，能够按照订单数量发货三分之二，而不是看关系、批条发货，已经让采购员们相当满意了。 历时三个半小时的产品订货会就要结束，按照正常的套路，这个时候应该留下一枚彩蛋，这一点倒是被屠珍英学到手。 “各位朋友，关于蜀航墨镜的订货会就到此为止，在这里，我也衷心地祝愿我们的墨镜能够获得广大人民群众认可，这将是对蜀航光学的最大鼓励。为此，蜀航也正在积极开发新的白光近视眼镜，预计三个月之后能够和大家再见，到时候希望我们能够再次相聚在这里，继续共话未来，谢谢！” 略微透露关于白光近视眼镜项目的事，屠珍英知道台下众人肯定会有很多问题，不过真要说有关白光眼镜的事，她是一概不能做任何正面回答，现在情况还并不太确定，她只能赶紧闪人。 蜀航两个当家大佬都直接退场，肯定会议就宣布结束了，虽然没能得到更多关于白光眼镜的信息，但今天订货会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一个个都是满载而归，就等着明天各自去蜀航仓库给钱提货，墨镜这东西体积不大，重量也挺轻，到时候可以同采购员一起走火车。 ...... “看的出来，你很喜欢开发布会的感觉，怎么样，在蜀航工作和透光厂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对吧？” 既然屠珍英很有女强人的潜力，那么在蜀航对高端人才极为缺乏的时候，这种强力助手就更要好好拉拢，出了发布会现场，回到蜀航光学的临时办公室内，汪正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好不容易把手头最大的事搞定，坐下来之后感觉浑身轻松，再回想，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感：“是不一样，比我在透光厂的时候更累，这个才是重点，所以你必须要给我发足够的工资，不然我下个月就不来了。”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倒也没觉得自己能够拿多少工资，预计顶天也就比她之前在透光厂的时候多一些，有个五六十块钱就差不多，毕竟之前在透光厂工作的时候才三十二块钱一个月。 然而蜀航光学能是一般的单位？做墨镜这种暴利行业，而且薪资还不像国企那样受到国家统一控制，只要不太过，一般都可以接受，所以汪正国不打算对蜀航的二号头目吝啬。 下意识地问到：“工资？好像这个月确实快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先问一下，你父亲在123厂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你现在做的事，以及在蜀航光学的地位，可丝毫不下于你父亲在123厂的地位。” 居然要按照父亲的工资待遇给自己发放同等级的工资，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年轻的屠珍英从来没有想过有这样一天，她居然也可以拿到和父亲同样的工资待遇，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自己回去之后可以更有底气，或许可以谈一谈从透光厂转到蜀航的事？ 八十年代初期，社会还不太以工资的多寡来定位一个人成功与否，但如果同等情况下，能够拿到更多的工资，或者工资足够多到产生质变，自然还是很有威力的。 “我父亲的话，他是厂里的设计部门领导，又是项目总师，现在一个月大概是一百一十多块钱，不过到手的时候一般只有七十多，你确认要按照这个待遇给我计算工资？” 一百多块钱很多吗？在八十年代初期的时候，这样的工资水准用三十年后的词汇形容，那得叫金领收入阶层。不过这点工资开销对于蜀航而言，也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行，那就按照一百一十块钱来给你核发，你也不要觉得这工资很多，这个月咱们蜀航一线生产工人的工资平均都已经达到五十块，各种加班算上来，这收入已经是我们蜀都所普通设计员工资的两倍。” 蜀航光学最近已经按计划进入到加班模式，一个月的工资肯定要打着滚地涨，想到这些，屠珍英突然也觉得自己这份工资好像并非无功受禄，按照她的工作量来计算，完全可以配得上这份工资。 既然接受了拿高工资的事实，肯定就要做对得起这份工资的活，也不再过多闲扯，直奔工作的事。 “现在墨镜这一块应该算是打开了局面，光是这次订货会，我们就收入了十多万的现金流，后续原材料采购、之前透光厂设备款清算都能直接搞定，甚至还能够有所结余。倒是实验室那边，如果技术攻关需要用钱的话，我们也能够支持到底。” 还是有钱了底气才足，现在蜀航光学终于渡过了初期最艰难的时候，有了稳定地收入，并且财务上还有盈余，这一点至少证明蜀航的路线成功了。 “实验室？那边目前在技术上用不到多少钱，而且新的镜片技术已经掌握，第一批试验品都已经生产出来，后天我就要去现场跟进护目镜防护能力测试，我想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距离约翰离开蜀都回英国还有十多天时间，而实验室生产第一批共计十副护目镜也已经成功经过各种光学性能测试，就等着做最后的军用防护能力测试，只要通过相关测试，保证一定防护能力，那么军用护目镜项目就算成功。 第一百零三章：开始 准备供应给国内军方使用的护目镜肯定需要先做测试，没有经过测试，谁知道你这东西到底能不够实现防弹功能，不过真要说测试护目镜时，要遇到的问题也绝对不会少，最严重一点就在于没有成熟的测试流程、方案。 国内军队在八十年代之前，要想装备护目镜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可能，没有装备就意着不可味能有成熟的防护测试、评估标准，这一切都需要蜀航自己配合军队一起摸索，所谓摸着石头过河的前提是河里要有石头给你摸，现在蜀航面临问题是压根儿就没有石头，只有一条河横亘在前面，必须要自己想办法过去。 也是为了能够在提交护目镜给军队测试的时候更有底气，蜀航必须要想办法自己先进行内部测试，要说八十年代自己测试护目镜的防弹、防爆能力，这还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想法，这时候国内压根儿就没有禁.枪，而蜀航光学本来就和蜀都所关系不错，同蜀都所合作进行一些防护测试，这再正常不过。 蜀都所是飞机设计研究所固然没错，但人家好歹也是国有大型军工单位，连一些非军工类的国有单位都能够拥有民兵编制，步枪、机枪、手榴弹等东西，那在八十年代都是大规模存在于民兵部队，蜀都所保卫科拥有这些东西不奇怪，要是没有才是怪事。 通过和张所长简单协调，甚至都不用额外付出什么代价，直接以所里民兵例行训练为由批准相关弹药，汪正国只需要把东西拿过去，按照他计划的测试方案实施就好。 保卫科的科长前几天在墨镜订货会的时候才同汪正国见过面，一个很有正气的中年汉子，蜀都城市户口退伍兵安置工作来到所里，这次要他配合蜀航的产品做防护测试，心里还是很好奇的，明明是一家做眼镜的单位，还需要用枪支来测试，这确实想不通啊！ 不过所里的安保工作平时也无聊，有机会出来看看事物，他还是挺乐意，这才带着装备和几个民兵一起，来到所里训练场准备展开测试工作，汪正国还没有到，便已经在外围听到训练场一声声清脆地枪响。 “吴科长，你好。我是蜀航光学汪正国，这次情况想必您也知道，所以我就不多说，麻烦之处还望见谅，这大热天，我们其实也不想麻烦，但这东西又必须要进行测试，它关系到前线作战将士的安全防护，时间等不得。” 本来六七月份的蜀都天气就热的让人受不了，一般谁愿意跑到训练场做户外测试，而且这位保卫科的科长是蜀都建所大概十年之后才加入，他或许知道老所长汪楠寿，但要说汪正国这号人，人家还真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既如此，自然两人之间就要客气一些，不能太随意。 已经过了枪瘾，正好要做的正事儿来了，时间刚好：“嗯，汪经理对吧，我们上次才见过面不久，倒记得你们应该是做眼镜的，今天怎么突然还需要做防弹测试，听起来有些不沾边儿，和还前线将士安全防护有关，倒是....”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包里的五副护目镜都已经拿出来摆在陈列台上，旁边就是枪支弹药，这时候再一看，混在军品里面的护目镜居然毫无违和感，似乎它天生就是该放在这种地方的东西，参军是必然的结果。 将一副护目镜递过去：“这是我们蜀航设计的军用护目镜，按照预定的设计目标来看，它将能防护低速流弹、手榴弹破片等爆炸物，从而保护人体最脆弱的眼部，能够大幅度减少战场上的眼部受损伤残率。” 先不说护目镜到底能不能达到预计防护效果，光是这阳刚的外形设计就直接打动吴科长这退伍老兵的心，这种和以往部队军品完全不同的美学理念，它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眼前一亮：“这眼镜外形设计非常好，它比你们前几天销售那款墨镜好看了太多，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产品，不管它能不能成为军用防护装具，你们这款眼镜都是成功的，仅靠这个外形，它就完全可以获得大量的民用市场。” 脱胎于ESS护目镜外形设计，那岂止是一个拉风就能形容，至于说它能不能拿下民用市场的份额，这个肯定是不用多说，虽然它的定位范围相对墨镜而言要狭窄一些，只能是一些年轻的热血男青年使用，但这部分消费者已经不少，对于他们而言，护目镜的拉风设计绝对是毒.品级诱.惑。 不过现目前还没有必要把护目镜投入到民用市场，当前蜀航的主打产品是墨镜，这款产品才发布，生命周期也才刚开始，又紧接着发布一款同样有拉风外形的护目镜，其结果无非就是两款产品之间互相竞争，到头来只是同门之间内战。 总体来说，军用护目镜是完全没有必要过早推向民间市场，现在它应该主打军品领域，只要能够获得军队认可，在军队打出了名气之后，那时候再回过头推向民用市场，凭借着军品光环，再加上它本身就不错的外形，蜀航的市场口碑，那才是疯狂收割市场的最佳时期。 “民用市场的话，我们暂时还主打墨镜产品，现在护目镜的产能主要将提供给军队，只要能够通过军方测试要求，我们就会开足马力生产，我们希望第一批产品能够提供到老山前线，那里最需要它。” 作为一名老兵，国家对越作战的事，他是非常地清楚，报纸上到现在也经常有各种前线最新消息报道，得知这护目镜是为前线作战的战友所研制，瞬间就有使命感油然而生。 能够为战友研发并提供优秀的防护产品，这应该就是他这个已经退伍多年老兵能够在后方做的最大贡献，再看这炎热的天气，它和前线冒着生命危险作战的战友比起来，已经轻松了太多。 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护目镜：“它确实最应该出现在老山前线的战友手中，亏我刚才还在想用它当所里的730侉子骑行镜，这实在是不应该。这样，我们还是先进行防护测试，需要怎么做，你说就行了，肯定无条件配合！” 当做摩托车骑行镜？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不错。 八十年代没有私人汽车的概念，但是摩托车已经开始走进千家万户，能够消费起摩托车这种高档货的人，花钱购买一副骑行护目风镜简直太正常，这或许也是一个细分市场，不过这种要求好像用墨镜就能满足，或许只需要..... 第一百零四章：顺利 蜀都所的民兵训练靶场基础设备相当落后，除了一块空地之外，其它是什么都没有，不过想想这差不多也够用了，真要奢望各种自动靶、假人，这些个东西肯定不可能，因而这次测试就只能因陋就简。 没有能用来测试的假人，就只能找一块厚实的木头代替，挖出两个可以放下眼镜腿的孔，将护目镜固定上去，自然在眼镜保护下的一小片区域就算用来模拟人的眼部，只要测试中这部分没有受伤，护目镜就能够算是有效防护。 虽然是防弹测试，但绝对不可能用步枪正面射击，那肯定扛不住，甚至在测试手枪弹的时候也都是站在百米左右几把枪一起从侧面射击，就这种情况设定下，随着枪响之后，再过去检查。 令人尴尬的一幕出现了，十来发子弹几乎都没有打到到护目镜，看到这情况汪正国就纳闷，经过专门训练的民兵居然都没能打中，这是不是有些太水了。 不过保卫科的吴科长倒对此没有惊讶，百米左右的距离使用手枪真要是能够击中护目镜，那不用说，绝对是流弹的杰作，手枪的作战设计目标压根儿就没有这么远，不说瞄准基线够不够精度，就算是精度足够，以手枪的子弹动能，到了百米之后稍微有眼镜抗一下，几乎很难再伤到人。 “正常，手枪是百米之外击发，我们本来测试的就是流弹防护能力，既然是流弹，那么它命中的几率本就不高，我看要想实现这个测试项目，没有上百发手枪弹是很难出结果，还是直接下一个吧，也没有必要一定得测试，通过其它的测试结果，其实也能够大致推测出它的防护能力。” 拍拍手，再仔细地研究几发子弹的落点，那几乎是毫无规律可言，全都散乱分布，看来手枪确实只能作为近距离自卫使用的武器，远了不仅威力削弱，准头那几乎也是靠运气。 既然流弹测试并不能得到有效结果，那就只有来个暴力一点的，使用面杀伤的爆炸物测试肯定就不存在精度问题，远远地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直接拉响手榴弹扔向测试区。 随着木柄手榴弹翻着跟头以优美的抛物线弧度落地，“轰”的一声响起，五米常规杀伤半径之内刚好就覆盖到木板所在的区域，这次测试很大几率是有效的，毕竟这是面杀伤武器。 再次走近的时候，果然看到整块木板都是大孔小眼，粗略估计至少有好几十块破片，再看周围除开护目镜所保护的一小块区域还有木头本来的颜色以外，其它地方都已经被爆炸的火药熏黑。 再看护目镜本身，实际是没有任何弹片镶嵌在上，而且其本身也还完好，似乎这护目镜的运气很好，连面杀伤的手榴弹都就没能击中，汪正国突然有一种憋不住想笑的冲动。 “不错，这护目镜对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是能够有效防护，有的时候爆炸冲击威力也不小，特别是眼睛如果被烤一下，至少也是一周时间之内没法恢复，在战场上遇到这种事，就算没有对眼睛造成永久伤害，也要战斗减员。” 吴科长当过兵，对战场上的常识比较了解，一下就说出了护目镜的好处。而汪正国大致也能明白这是为什么，想想烧电焊的要是没有保护，裸眼看电焊弧光，那都至少是十天半个月的眼镜受损，更何况是爆炸物的强光冲击。 测试使用的67式木柄手榴弹通常能够产生五十片左右的破片，爆炸的破片分散到四周，真正能够飞向木板所在方向的，绝对不超过二十片，因而要直接击中护目镜的几率其实也不大。 然而一次测试没有击中并不代表护目镜就没有必要，头盔、护目镜这些单兵防具都是防那万一的小概率，虽然真正能够起作用的机会很少，但真要是作战的时候，没有哪位士兵会不佩戴这些东西。 “这样，木板上再安装两幅护目镜，待会儿再来一次测试，三副护目镜一起，总该有一副能够测出防护效果。” 汪正国也算是下了狠心，他就不信测不出一个结果来，这简直是怪了。 一阵折腾之后，三副护目镜都被见固定在木板上，又是一枚手榴弹爆炸之后，几人跑过去一看，这次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破片击中护目镜，大概是一枚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破片镶嵌在护目镜镜片上。 赶紧拿出相机拍一张，这可是现场测试的第一手数据，它非常清楚地证明护目镜对手榴弹的爆炸防护能力，眼镜首先是没有碎裂，其次破片没能击穿镜片，只是卡在镜片上，这样已经算是非常不错地防护的等级。 “来，把这一副护目镜取下来，待会儿我带回去好好分析一下，然后我们再装上一副继续测试，看看它能不能跳开弹片。” 正要准备取下带有破片的护目镜，突然，又有了新的发现，就在另外一副护目镜的镜片上，又发现了一处被破片划过的痕迹，用手一摸就知道这弹痕还不浅，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结论。 “汪经理，你来看看这个地方，应该是有破片大角度击中，然后护目镜挡了一下，破片就在护目镜上留下了弹痕，一路顺着镜片的表面划过，但是并没有击穿，也没有镶嵌在上面。” 还别说，这时候听着吴科长的分析，真可谓头头是道，不明白还以为这位就是弹道创伤学专家，看起来确实有点儿意思。 走近仔细看，确实有一条很深的破片痕迹，像这种情况也就只有PMMA树脂镜片能够保证受冲击而不碎，而如果没有护目镜的保护，以这破片的威力，一旦击中眼睛，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两副护目镜的测试结果已经很清楚地证明，对于中等距离下爆炸物所产生的破片，完全可以有很不错的防护效果，单是以这样的测试结果，就已经可以正式提交军队方面进行军方的测试。 至于爆炸物测试，自然就不必再进行下去，剩下的护目镜还需要再继续进行其它测试，比如之前的流弹测试还没有完成，现在多几副护目镜一起，流弹击中的可能性自然要大一些。 “初步测试应该算是达到了我们预计的防弹效果，明天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流程，希望一切都能够顺利。” 第一百零五章：机遇 一般来说，在八十年代有一辆摩托车骑，那肯定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特别是把背景放到八十年代初期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摩托车甚至可以算是很多政府单位、国企的公务车，如此看来，似乎市场不小啊！ 由于时代的局限，目前汽车在国内绝对是个稀罕物件儿，就算是蜀都所这样的大型国营军工研究所，单位也只有区区两架吉普车，更多的公车还是得靠这年头大火的偏三轮摩托车来冲量，就这种公车配置在当前国内是非常普遍的现象。 就连政府、警察部门也都是大量配备摩托车使用，因而这些摩托车都有着巨大的市场保有量，在购买的时候或许配有头盔，但那仅仅是在冬天的时候防风、保暖才佩戴，在其它季节的时候，谁会使用闷热的头盔。 然而，不戴头盔也有很大的劣势，特别是高速骑行当中经常会遇到各种飞蚊钻进眼睛，这时候一副骑行用的防风魔镜就不仅是装逼所需，更多还体现在巨大地实用价值上面，保守估计一辆摩托车配备两副眼镜是可以期待，这至少就意味着数以十万计的销售订单。 与之前墨镜定位私人购买的时候不同，七十五块钱的终端售价或许还不够亲民，只有少部分年轻人才会下手购买，但如果换成单位出钱采购墨镜，这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不是用自己的钱，国人还是非常慷慨、大方的。 汪正国从训练场回蜀航办公室的路上，心里就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如果墨镜这东西想要成为摩托车标配护具，那么有两个渠道是必须要走的。 其一就是直接同摩托车生产厂家沟通，把墨镜同摩托车捆绑销售，这样是最简单的方法，只需要同几家大型摩托车生产厂家之间协商好，那采购订单就是长久生意。 别的不多说，光是83年的山城嘉陵摩托车，它作为国内产量第一的存在，当年产能就是十万辆以上，若是再把全国范围之内其它工厂的产能加起来，至少又是好几十万辆新下线的摩托车投入市场，而且摩托车的产能还是逐年递增，十年之后的九三年，那更是达到年产一千万辆的存在，如此庞大的市场怎能不让人流口水。 现在也不说太多，只要能够配套十万辆摩托的防风墨镜，那就至少是二十万副墨镜的需求。 由于是大批量采购，大概可以把价格算便宜些，降低到五十块钱一副也没问题，反正摩托车本就是奢侈品，八十年代最火爆的嘉陵70型摩托车售价四千块钱左右，加一套一百块钱的高端护具，这也不算什么。 按照这样的情况算下来，少说也是超千万级别的巨大市场，只要蜀航能够把机会抓住，想要一飞冲天绝对不是梦，相比起之前计划的小打小闹，这才是真正跟上时代潮流赚大钱。 除开每年新生产的摩托车出厂捆绑销售，已经到了消费者手中使用的摩托车保有量更是少不了，需知这些摩托车可并没有配备防风墨镜，只要能够把这一块市场打开，市面商店零售的墨镜在销量上也会有一个巨大地增加。 一旦成功把以上两方面做好，再加上潮流人士的单独购买，给墨镜定个下半年总计三十万的产销量，这已经是完全有可能达成的市场目标，唯一的问题就是蜀航的产能实在捉襟见肘。 下半年产销三十万，这就意味着后续平均一个月产能五万副墨镜，若是按照一个月二十五个工作日来计算，那么一天就至少得要达到两千副的巨大产能，这对于一个月之前还是一天五十副手工装配产能的蜀航来说，那真是要了老命。 即便是采用新的PMMA树脂镜框技术，工人再加班加点，当前预计也只能达到两周生产三千副墨镜的水准，现在突然说要把原本需要一周半到两周的工作任务压缩到一天完成，并且还要可持续下去，必须承认，蜀航这样野蛮地生长速度简直爆炸。 或许是应该重新规划一下生产问题，之前计划增加一条镜片专用生产线肯定不够用，按照目前来看，至少要增加四条PMMA树脂墨镜生产线，也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把产能勉强跟上，至于白光近视/老花眼镜、军用护目镜，那还得另外安排生产线。 几乎是一块崭新的市场被发现，汪正国的内心是无比激动，现在唯一能够分享喜悦的，也只能是同为蜀航高层的屠珍英，毕竟她也算是随同蜀航一起走过来的老人，现在要打算把蜀航迅速扩张，后期她要担起来的责任绝对不会少。 回到办公室，趁着屠珍英还没有下班回123厂那边，还是简单地将目前蜀航光学情况说明，并非直言目前所遇到的前所未有之机遇和挑战。 震惊！此时此刻，只有用“震惊”这个词来形容内心，听了汪正国所展望蜀航未来半年的计划，她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就这小小的墨镜，居然能够有如此大的市场，说出来她反正是不信。 然而真当静下心仔细权衡和思考，根据给出的摩托车市场数据来看，似乎这一切又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墨镜这种东西几乎就天生是为摩托车消费人群所打造，捆绑销售绝对是天才计划。 “你没骗人？我们真有可能拿下如此巨大的市场？若是这样的话，首先我要说的是以蜀航目前这种状态，它确实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发展速度，你和我，我们两现在都跟不上蜀航的飞速发展，想想一家半年时间之内就能够达到资产千万的大单位，这已经不比透光厂弱到哪里，要想成功实现跨越发展，一位经验丰富的专业厂长必不可少。” 屠珍英知道自己的斤两，并且以她的性子也不会胡来，再加上这些时间对汪正国的观察了解，发现这家伙也不是一位真正合格的大厂领导，两人若是能够有一两年时间的磨练，肯定也都能够担起重任，然而现在的蜀航光学没时间等待。 正是基于各种考量，反正她现在是掏心掏肺地实话明说，要是汪正国不听劝诫，那她也没办法，以后蜀航到底能够发展成什么样，也就管不了那么多，大不了就是从新回123厂工作罢了。 这突然说起蜀航的领导层问题，其实不仅屠珍英觉得应该有一个经验丰富的厂长来担任，汪正国也同样是如此打算，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要是被蜀航的日常繁杂事物困扰，那就得不偿失。 从桌位上站起来，不停地徘徊于办公室中间：“你说的又何尝不是我所想，问题是我们现在确实拿不出像样的人才，要不然我早就已经从蜀航这边的日常事物脱身，现在手头的事还有很大一堆没有搞定，我这也头疼啊！” 第一百零六章：挖人 “没有合适的人才，这只是表面现象，只要你愿意寻找就肯定有，蜀航还仅仅只是一个小作坊的时候我就愿意来，马上单位规模就要达到透光厂同一级别，自然对人才的吸引力早就今非昔比。” 不清楚汪正国是故意说没人才，还是真找不到合适的蜀航光学高管，好在只要他能接受蜀航需要一个高端管理人才的事实，那么屠珍英就比较满意了，找人，这还不简单。 很大程度来说，目前蜀航已经是注定要崛起，这样一家充满朝气和有着光明未来的大单位，其本身在国内暮气沉沉的大环境下就是一个异类，那既然是异类，基于臭味相投理论来说，它是很容易就能吸引到那些有理想和自己独到想法的人才。 “我说过，一个月前我来蜀航的时候，当时透光厂丁一博丁厂长就已经被安排到总厂负责不起眼的民品业务，最新消息是123厂的歼七M系列战机已经有了第二笔国外订单，而且据说还不小，所以未来的123厂军转民就是一个笑话。” 这话已经说的很直接，近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汪正国可以准备挖墙脚，像丁一博这样有过数十年大型工厂管理经验的高端人才，对于蜀航来说是绝对匹配，况且其本来就看好光学镜片的民用市场，只要能够挖过来，未来上手速度绝对迅速。 话说完，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汪正国，她就想看看这位蜀航最高管理者到底有没有足够的气魄和眼光。 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话，某人心里其实早就乐开花，要说丁一博这人，其实早就已经被汪正国视为自己囊中人才，虽然早期作为合作方、对手的时候，他让汪正国挺头疼，但要是作为蜀航的管理者，成为汪系基金的干将，那就无往而不利的存在。 本来就是想要借屠珍英的口来说出丁一博的事，这样才有机会展开后续，然而在听说123厂已经定下不走民品道路的计划时，心里还是莫名地小激动一把，这意味着把人成功挖过来的机会又增大一分。 “丁厂长也确实是一个人才，但不管他现在是不是坐冷板凳，人家至少是123厂的高层管理者，级别上甚至比他之前在透光厂当厂长时还要高，我们要成功把人挖过来，难度绝对不小，况且现在蜀航的年产值千万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想，他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前来担任所谓的高管。对于成熟的男人来说，鸡头和凤尾之间他们轻易是不会选择鸡头的。” 考虑到丁一博这种人到中年的情况来说，他做决定时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汪正国不觉得以现目前蜀航的情况就能把人才吸引过来，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太多，因而在最后还颇有感触的来了一句“鸡头凤尾论”。 某人不清楚123厂的情况，甚至对丁一博的了解也并不是太多，只是按照正常人的情况来揣摩。然而屠珍英就不一样，她和丁一博共事很久，多少还是比汪正国更清楚一些。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要是换做其他人，你这些担心确实有必要，然而丁一博的情况特殊，他家里另一半也是总厂的中层管理，就算他从123厂出来，也不用担心生计问题。而且我听说他二儿子也要准备进厂，若是他用自己的位置做交换，完全可以给二儿子换取一个不错的二线管理职位。” 厂里那些破事，她是不想多打听，但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中，对各种消息也都是门儿清，儿子要上班，老子退下来给儿子换取一个不错的职位，这也是一种很流行地做法。 既然丁一博本就打算用自己的冷板凳做交换，想要给儿子博一个更好的起点，那么他就有了离职的内因，只要心里有这样的想法，外界仅需要稍稍撩拨，一切都水到渠成。 “这样，现在你先不用出面，今天我回去就同他沟通一下，能够有什么结果，大概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 对于把以前的老上级挖来干活，屠珍英没有丝毫心理压力，本来她能力只有这样，目前所做的工作也让她觉得很满足，至少比之前当个什么团委书记之类的花瓶好太多。 既然打算要把蜀航发展起来，那么就应该让能者上，她相信只要自己的能力迅速发展起来，未来还将会有更大的舞台等她施展。 “你今天就去同他沟通？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要注意安排时间，可能过几天之后你得要出差一趟，现在国内最大的摩托车生产工厂嘉陵那边是我们第一个攻关对象，作为销售经理，这部分工作可能需要你亲自前往。我这边要主持军用护目镜这一块的工作，这关系到我们蜀航的国际化发展战略，马虎不得！” 蜀航要想成为光学巨头，国际市场和国外市场都必须要重视，两条腿走路才是最稳妥的方案，只要能够成功创汇，到时候蜀航所受到的国家政策待遇和现在将会是天差地别。 “这个我知道，嘉陵厂离我们也没多远，过几天之后我会前往洽谈项目问题。倒是护目镜，真的能够达到预计地防护等级？”很自然地接下自己的分内工作，同时也对军用护目镜的事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当然，今天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测试工作，你可以看看，这就是测试中被手榴弹炸了之后的结果，破片没能穿透护目镜，因此测试是取得了非常良好的防护效果。”说着，还拿出包里的护目镜残骸递给屠珍英看。 很有些好奇地拿起护目镜，发现它的镜片上确实还镶嵌弹片残骸，而且护目镜居然还没有像硅酸盐玻璃镜片一样碎裂，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意味着蜀航确实有了一款独一无二的军品，或许在不久之后，这又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放下手里的残骸，低声喃喃两句：“看来蜀航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咱们很快也将生产军品，回去我同丁厂长沟通的时候又多了一个谈资，成功的几率又大了几分，我想他应该没有理由说不来咱蜀航了，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一百零七章：参赛 挖人的事先交给屠珍英办，军用护目镜这边已经到了最关键阶段，带着护目镜残骸回到实验室，所有人一起确认其防弹能力达到了预期效果之后，很快就有实验室助手开始小批量制作，这次至少要生产二十副军版护目镜，军队测试相对正规，需要的数量自然也更多。 确认了护目镜的防护能力问题，已经清楚蜀航和约翰之间交易的刘教授提问：“既然护目镜已经通过初步测试，出口英国那批护目镜的事，你看是不是就要提上日程，现在距离约定时间已经没多久了。” 国内的军用护目镜需要走军队渠道交付给军队使用，因此护目镜仅通过初步防护能力测试还不够，军队统一测试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但出口英国就不一样，这批货是由约翰私人销售，由英国陆军的大兵私人采购，自然就没有那么多手续要办理。 对于这批出口货，汪正国非常重视，最近一段时间都要围绕着这批货工作，因而早就有了相关计划：“只需要按计划推进生产安排就行，用于大规模生产使用的模具现在也快要制作完毕，下周应该就可以直接批量生产，到时候绝对可以赶上约翰离开之前交付。” 护目镜的生产工作需要迅速推进，然而当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也需要提上日程，那就是欧版的护目镜如何在海外取得相应名气，国外市场相对成熟，一款新产品要能够脱颖而出，成熟的营销方案必不可少。 在八十年代，一款来自共和国的工业产品如何在欧洲进行营销，这是一项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除了借助欧洲国家民众对神秘地共和国好奇元素以外，对产品本身营销宣传则需要更加重视，这也是目前汪正国最为头疼的事，好在他思考很久之后已经有了计划。 “对了，待会儿生产了提供给军方测试的国内军版护目镜以外，也顺便生产一批出口用的欧版护目镜，数量大概有十副左右就行，我要它有用处。” 光学实验室现在资金充足，蜀航方面已经陆陆续续投入了大量研发资金，目前技术能力、人员水平已经是蜀大众多实验室行列中数一数二水准，要小批量生产部分护目镜还是很简单的事。 教授以为是拿给约翰那边试用，也没有多想，点点头就同意了这种要求，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可以让实验室制作一小批..... 等第二天拿到实验室生产出来的两款护目镜，两者相互比之后，确实还有些区别。 将国内军版的产品拿出来，首先找到张叔君所长，要同军队方面接触，提交护目镜这种军用产品，还是得走所里的关系才行，贸然跑去军队找人说要提供一款军用护目镜，那绝对是逗比。 正好，这次走进陈所长的办公室之后，还发现好久不见人影的文总师居然也出现了，想来应该是出差考察回来：“陈所长、文总师，今天你们居然都在，看来我是把时间掐对了，来来，你们看看这个东西。” 如同献宝的孩子一样，将包里带来的军用护目镜递给两人，现在这可是蜀航光学进入军工行业的第一块敲门砖，马虎不得。 正好两人的事情已经谈妥，这汪正国就跑来献宝，也都挺感兴趣，接过手中的护目镜，掰开眼镜腿，整体打量外形设计，俨然是一种和以往眼镜外形设计截然不同的风格，难怪不得说蜀航的产品总是让人惊奇。 “这是你们的产品？和前不久发布的墨镜倒是有很大区别，难道这就是你前几天说的那东西？”张所长对蜀航的近况了解比较清楚，第一时间就想起前几天汪正国来找他说起的军用护目镜。 文总师还不清楚最近情况，他只是出于科研人员的角度在仔细地研究这副眼镜，细节之处的设计简直绝妙，感觉这东西用处肯定不一般，但就是猜不出来。 又继续翻出之前从训练靶场照的照片：“没错，这就是我们研发的军用护目镜，初步测试之后的效果反映还不错，现在打算来找所里牵线搭桥，看能不能同军队那边取得联系，要是能够通过验收认可，我们蜀航就会迅速生产一批交付给军队使用，对越边境那边可能会需要用到。” 文总师还在纳闷是用在什么地方，这冷不丁听到是军用的护目镜，也太让人惊喜了吧，一想起之前同汪正国的约定，现在蜀航居然真的就开始了军品业务，纵然不清楚护目镜能不能获得军方认可，但是这种执行力是值得肯定的。 如果这次真的能够通过护目镜拿到军品许可，后期蜀航就能够更加光明正大地角逐新歼座舱盖项目，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看来新歼各方面已经陆续有了一个好开头，只希望自己这次能够拿下项目吧。 看了照片里面的情况，果然是有一定防护能力，要提供军用的可能性还真不小：“这样，明天我带你去见见蜀都军区方面的领导，按照你说的情况如实汇报，只要测试结果和你说的一样，我想它获得军队认可的机会很大。” 陈所虽然对陆军的事不太清楚，但对于这种能起到很好防护作用的护目镜，它也没有道理不被认可，需知蜀都军区也是对越作战的参与者，他们清楚战场下来的士兵伤残情况，到底有没有必要装备这种护目镜，心底自然是有考量的。 确认了情况，能够尽快接触到军队方面，也就不用太担心国内的军版护目镜，再坐下来研究即将出口到英国的欧版护目镜，这时候就要好好地下一番心思，特别是涉及到参赛事项，有些要求和规定就必须要遵守。 一款工业产品要想最短时间之内获得巨大的影响力，对于蜀航目前在欧美的影响力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可能靠自己的宣传达到，这时候就只能另外想办法获得足够的名气。 基于这种要求，那就只能通过参加比赛来获得相应口碑，权衡各方面影响之后，在西方工业界消费类产品中有着巨大影响力的红点设计大奖就是汪正国的目标，若是能够在红点设计大赛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甚至不需要任何宣传，护目镜必定大卖！ 第一百零八章：红点 红点设计大奖的历史可以追溯至1955年，作为世界知名设计竞赛中最大且最有影响的存在，它素有设计界的“奥斯卡”之称，后来和它并称为世界三大设计奖的IF、IDEA，其中的IF历史和红点差不多，但是知名度要稍微落后一点，至于IDEA就跟不用说了，一个80年才创立的奖项，这时候还在穿开裆裤阶段。 红点奖由德国设计协会创立，后世公认为国际性创意和设计的认可标志，能够获得该奖，也就意味着产品外观及质感获得了最具权威的“德国品质保证”，那是堪比良心下水道更有良心的存在，因而获奖的作品也将得到最大范围的推广和认知。 也就是冲着红点设计大奖的产品可以获得最大范围的推广，这正是目前蜀航光学进军国际市场所急需，以至于现在蜀航连产品外观设计专利还没有拿下就直接选择投稿。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国内又没有相关申请机构，而香港之行还需要大概半个月之后才能启动，现在约翰又要求在回英国之前拿到产品进行销售，再加上红点奖的截稿日期即将到末尾，各方面都容不得汪正国再等待。 要参加红点这样的国际知名工业设计大奖，需要提交的相关材料是一样也不能少，产品的实物成品是肯定的，随同还要附带上设计的灵感来源、概念设计、制造过程等详细说明，并且要图文并茂。 只有把这些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才算是符合红点设计大奖参赛要求，就为了整理相关资料，这至少需要好几天的时间，再加上找人把中文翻译成德语，这又要花费一定的精力，好在共和国建国之后同民主德国很早就有所联系，会德语的人多少还是能够找到。 在办公室整理参赛资料的当口，听到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抬头一看，赫然正是屠珍英带着好久不见的丁一博到了，这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 “丁厂长，你先坐，我们蜀航现在刚开始创业没多久，办公条件还比较简陋，您也别介意，我们先谈正事要紧。” 把带来的丁一博安顿在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来，又转而向汪正国介绍情况：“昨天我已经和丁厂长沟通过，人家丁厂长是觉得我们蜀航有发展前途，也有兴趣来咱们这里试一试，这不，今天就特意同我一起来看看单位的情况，并且有些方面想要和你聊一聊。” 既然是要打算来蜀航重新开始职业生涯，那么同汪正国这蜀航光学目前做主的人沟通了解一下，也就是很有必要的事了，这在三十年后这叫做面试，不过就现在这面试的情况来看，似乎某人还真没有太多的底气端架子。 双方之间多少也算是初步了解过，屠珍英之前也把一些有关蜀航的大致情况介绍完毕，这时候倒也没有再重复客套的必要，坐下来就直奔主题。 “丁厂长既然愿意来我们蜀航看看，想必之前也是对蜀航有过一定的了解，不知道你现在还有什么疑虑，都说出来，我会正面给出一个回复，说实话，我们现在确实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对于高端管理人才的渴求，这已经蜀航目前面临的最大一个难题，屠珍音清楚，汪正国也明白，已经大致了解过蜀航具体情况的丁一博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作为中年老狐狸，他对这些一眼就能看透。 话又说回来，蜀航对高端人才有需求，换一个角度来看，他丁一博又何尝不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供他施展才华的平台，至少他现在还远没有到退休养老时候，让他在123厂坐冷板凳，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双方可谓是郎有情、妾有意，走到一起的几率绝对是非常之大，然而要真正走到一起之前，双方做一些坦诚地交流必不可少。 “是的，我能够感觉到蜀航的快速发展，以及它对人才的迫切需求，你们想必也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也不多介绍，现在就想问，如果我来蜀航工作，未来我的权是什么，蜀航将如何定义我的位置。” 面对一个一手创建了蜀航光学的年轻人，他有必要担心汪正国会不会因为年轻气盛，在蜀航未来的发展道路选择上，若是双方有不同意见，对方会不会仗着创始人的身份来强行推动某些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想法，从而过度干涉他的决策，这是一个高管中途接手一家单位所需要面临的最大问题。 “这个你放心，蜀航现在需要一个能够跟得上它发展速度的总经理，而我自己的定位也从来都不是留在蜀航发展，你要明白蜀航是隶属于汪楠寿科研基金所有，而我是基金会的掌管者，只要蜀航走上正轨，我就会重新回到自己本来的位置。” 蜀航背后的隶属关系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这些也都只是帝都航空工业部系统内的人才知道，科技局汪局长为了支援自己一手创立的蜀都所才设立了这个科研基金，至于说123厂的领导，虽然也是隶属航空工业部，但他们的消息可就没有这么灵敏。 之前一直以为蜀航光学是蜀都所和光学实验室合作的产物，没想到人家居然是一个科研基金旗下资产，虽然对这种模式还有些搞不太明白，但随着会谈对科研基金的介绍越发深入...... “也就是说，后期你不会再插手蜀航光学的日常，更多会去操持有关科研基金的事？”丁一博有些惊讶，他迫切地想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想。 这确实也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只要蜀航走上正轨，后期发展几乎就是由他来做主，这可比在123厂坐冷板凳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想到蜀航庞大的发展计划，要准备拿下国内摩托车装备护具市场，这可行性实在是太高，要想成功，那几乎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还有军用护目镜项目；有开拓国外市场的计划，以上这些比起透光厂，那可真要激进不少。 “我听说蜀航正在研发一款军用护目镜，不仅向国内军方推荐，而且还有国外订单？你们是真的打算开拓军品市场？” 听到这话，汪正国没有回答，扭头看了屠珍英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知道是屠珍英透露了护目镜消息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没错，我们确实打算涉足军用，不过国内军队大批量采购的可能性并不大，毕竟现在军费整体缩水，我们目前的想法只是出售小部分，能不能盈利都是小事，甚至亏本都可以接受，主要是想要拿到军品许可证，顺带扩大蜀航的品牌影响力，仅此而已。” 从头到尾，军用护目镜在国内销售的事，汪正国都是出于心里对越边境作战士兵们的尊敬，这才研发了护目镜，为的就是能够减少一定的伤亡。 每当想起后世系列反映对越作战的油画集《血染的风采》，里面的英雄好几个眼睛失明、裹着绷带，这其实就非常直接地反映了前线伤亡中，眼部中弹致残的几率之高，能够为前线将士减少些痛苦，留下宝贵的光明，这是一个有良心的国人义不容辞之责任。 第一百零九章：介绍 “这样，关于蜀航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但是从123厂跳出来并不是那么容易，需要给我一段时间。反正过几天小屠要去山城嘉陵厂谈防风墨镜的销售，我到时候就陪她一起去，他一个女娃去我也不放心，要是此行能谈妥这个项目，我立刻就从123厂出来，说到做到！” 不管蜀航光学纸面上介绍的前景再怎么好，要是没有成功拿下一笔大订单，人家肯定不会轻易前来，现在愿意跟着一起去山城跑嘉陵厂这个大订单，倒也算不错，正好屠珍英一个人去确实不太放心，现在这样安排就刚好合适。 至于说丁一博如何跟着一起去山城嘉陵厂，这个问题难道还需要伤脑筋？人家好歹是主管123厂民品业务的高层，而嘉陵厂几年之前也还是一家军工厂，为何现在能够混的风生水起，那可都是军转民的功劳啊，现在丁一博去考察一下很困难吗？虽然在厂里是坐冷板凳，但出去考察的权力还是有。 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再看屠珍英明显也持同意态度，如此一来，倒不再多说什么。 “那行，我就在蜀都等你们的好消息，不过我希望最好半个月之内就能回来，下个月我有事需要长时间出差，蜀航这边得有人照看才行。” 根据现目前的情况来看，香江之行已经迫在眉头，既然蜀航光学要打算进军国际市场，那么不管从哪一个方面来看，在香江设立一个据点都是必须，这也是现目前没办法的事，内地各方面都还不太成熟，只能“多此一举”。 出入香江的证件资格早已经准备完毕，资金方面主要靠过几天出售给约翰的护目镜收益，双方商定以三英镑一副护目镜的价格也算是再创新低，这年头共和国的官方汇率还远没有后世开放汇率之后1;7那么夸张，八三年的时候，美元兑人民币才1;2，对英镑自然也低不到哪里去。 三英镑一副护目镜，按照当前汇率计算，也就仅仅是人民币十块钱左右，这差不多刚好是护目镜的成本价，相比起蜀航墨镜的市场价而言，出售给约翰这批货绝对是血亏。 不过血亏也没办法，这是之前为了拿到新技术所做出的必要牺牲，从另一方面来说，蜀航自己确实也缺外汇，护目镜能够保本出售来换取外汇，这已经是很多单位想都想不来的好事。 这年头，只要你说产品能够出口创汇，就算你赚不到钱，是亏本出口，那政府都直接给你补贴亏空，更何况现在还刚好能够保本。 好在这批护目镜仅仅只是价值三千英镑，倒也不会引起政府的外汇管理部门重视，要不然那直接就给你官方兑换掉，那时候汪正国哭都没地方哭去，需知这年头的外汇都是国家统一管理。 送走屠珍英和丁一博两人，他们需要准备出行山城事宜，现在也没有必要呆在单位。 继续将参赛资料整理归档，期间也确实同张所长一起前往蜀都军区的相关负责人处提交了有关护目镜的测试报告，对方显然是识货的主，在听了相关介绍之后就直接让留下资料、实物，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按照对方的说法，护目镜的开发成功具有很大的实用价值，部队需要立刻展开测试工作，最多一周之内就会来蜀航展开具体调研，只是让提前做好准备就行。 本以为见到军方之后会有一番难缠，没想到事情的开头竟如此顺利，这也让汪正国心里稍微放松一些，至于后期会不会遇到问题，这就是汪正国没办法猜到的地方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将参赛资料的中文版整理归档，剩下就是翻译问题，这还只能找万能的蜀大才行，人家好歹也是国家响当当的重点大学，找个会德语的工科人士倒也不成问题，因而是带着资料直接找到实验室。 “教授，现在我需要一位能够将中文翻译成德文的理工科专业人士，到处想办法之后，觉得可能也就是蜀大这边会有，所以现在就来试一试，不知道你这边有没有认识的相关人士？” 关键时刻还得要靠教授才行，好歹人家也是在蜀大工作半辈子，对于学校的情况绝对清楚，能不能找到符合要求之人，他肯定清楚的很。 正好忙完手头的工作，教授对汪正国的要求挺好奇：“中文翻译成德文？第一次听说有这种要求，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这里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可以推荐给你，其实之前我早就想要引荐你们认识，不过现在也不晚，走吧，先带你过去。” 很爽快地带着汪正国就要出门，看来这次还真找对人了，能够如此顺利地找到翻译人员，这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骑车，咱这离着还有些距离，人也不是蜀大的，我们隔壁电讯工程学院。”走出实验室的刘教授骑上自己的自行车，随后又示意汪正国也骑车一起，并公布了此行的目的地。 本以为是蜀大内部就能解决的问题，没想到还得要跑到隔壁电讯工程学院，顿时就有些好奇，你说这刘教授一蜀大的的光学教授，什么时候还和电讯工程扯上了关系，真是有趣。 但要说这电讯工程学院，那也是来头不小，早在六十年代就确定为七所国防重点院校之一，虽然后来历尽变迁之后“国防七子”的头衔换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学，电讯工程学院也在大浪淘沙之后从国防七子行列中除名，后来改为归属教育部管辖，但是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其实力在国内平均水平而言，绝对不可小觑。 好歹也是当时国防重点高校当中唯一一家专精电子工程的学院，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几乎是电子工业科研教育的第一梯队，后来的211、985计划肯定是必须入选，之所以后人没有怎么听说过这所学校，那是因为这家伙后来觉得挂着学院名头不好听，于是改成了电子科技大学。 也就是翻译一份文件而已，居然还得跑到电讯工程学院去。 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刚才教授都说了是早就想要介绍给自己认识的人物，想必也自有其过人之处，看看也无妨。 路上骑车，两人开始聊起来：“教授，电讯工程学院不是做电子行业的嘛，您还真是交友广泛，先大致说一下对方什么情况吧。” “那有什么不能结识的，大家都是蜀都这一片国家重点高校，圈子也就这点儿大，其实大都认识。对了，待会儿介绍你认识的人姓白，当年在东德留学过，所以德语翻译肯定没问题。” 第一百一十章：CMOS “白斯文教授，他和我不一样，相对更善言谈，现在是电讯学院固体器件和电子材料系副主任，不过据说它们那什么又要改成微电子技术与电子材料，反正名字一直都在变，但是研究的东西一直都是那些，比如老白做的CMOS工艺研究，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最近这段时间上面的投资明显缩水，他也不太好过。” 自行车骑在路上晃悠悠，天上的太阳更是火辣辣地炙烤着，紧随着后面的汪正国仔细地听着介绍，在心里也开始思考。 这说到最后还是钱的问题，再联想之前刘教授也提到过要介绍一位做科研的朋友同自己认识，对方想要申请科研基金的资助，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位白斯文教授无疑了。 要说科研基金的钱，那肯定是要投资出去，不过到底投到哪里，这就是汪正国自己要思考和决定的方向，说实话，现目前科研基金的小身板要贸然跳进电子产业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在高投入高产出的情况下，一个搞不好就要把整个基金拖死到一边儿。 但真当汪正国听了介绍，得知这位白斯文教授科研方向之后，巨大地诱.惑便挠的某人心里痒痒，这可是CMOS工艺啊，未来半导体行业最吃香的工艺技术，只要能把这东西搞清楚，那就真的算是彻底给科研基金这个怪物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什么是CMOS工艺？中文全称：互补金属氧化物半导体，在三十年之后，稍微懂些PC电脑的人会知道这东西是读写电脑BIOS设置的芯片，能够知道这些的人，就算是初步知道原来CMOS是在电脑中使用。 再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既然汪正国打算做牛逼的光学巨头，之前也想过要做相机，那么懂数码相机的人就会知道这CMOS在数码相机时代也是牛逼轰轰的东西，作为数码相机最关键的光学传感器，相机能够将外界的光信号转译成电子信号，靠的就是CMOS传感器。 考虑到这个数码相机这个极端重要的问题，某人自然就对做CMOS研究的白斯文教授来了兴趣，毕竟咱也是要做光学巨头的存在，目标是能够吊打小本子的索尼、佳能这些家伙，相对现目前的小身板而言，提前布局数码相机时代就是必须。 虽然八十年代用CMOS工艺制作光学传感器在技术上还远不成熟，但那是在上一位面按部就班的发展情况下之结果，而且还是在CCD传感器的大面积围剿之下，当时CMOS传感器能够得到多少发展资源也就可想而知，其实只要蜀航愿意投资，找准研发和市场的切入口，未来数码相机的光学传感器行业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实际CMOS的用处远不止以上这点儿，数码相机使用的光学传感器不过是它CMOS的一个副业而已，还一个更加庞大的市场是汪正国现目前想都不敢想的，因而也就不多说。 至于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先做好自己的本行，既然是打算做光学巨头，那么还是主要关注CMOS光学传感器为好。 “CMOS？国内倒是难得有研究这方面的专家，我还以为大家都在埋头NMOS研究，倒是可以拜访一下，若合适的话，说不定科研基金明年另外一部分百分之十五的投资都能投给他，我还是比较看好这东西，就是不知道白教授愿不愿意按照我所要求的科研方向走。” 真要说起来，八十年代研究CMOS工艺的人绝大多数都不是做光学传感器方面研究，他们更多还是在做计算机方向的元器件市场，而要让一位在某行业研究了好些年的专家学者改变研究方向，这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办到的事。 八十年代的蜀大和电讯学院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比较友好，还没有到九十年代那种互相撕逼的时候，骑车走在路上还能够看到带着两学校校徽的学生互相往来，一直到走进学院之后，这才依稀够感觉到国防院校背景下的军工气息，这也是汪正国所熟悉的。 既然是电讯学院，自然就没有蜀大这种综合性大学规模庞大，人家是专精一个领域的存在，所以要找人就非常容易，直接到系办公室就能看到白斯文教授，给人的第一眼印象就是很斯文，学者气息很浓厚，并不像其它管行政的系主任那般官僚。 看到老朋友来找自己有事儿，对方先是向教授点头示意，随后扭头两三句交代了旁边来请教问题的学生，这才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接待。 “老刘，你今天过来找我有什么好事儿不成，看你这满面红光的。对了，这位小同志是？”早就看到旁边带有新人过来，八成是要介绍认识一番，倒是挺年轻。 “这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汪楠寿科研基金负责人，也是汪局长的儿子汪正国，他掌管着明年科研基金的项目审核和资金调拨，今天我好不容易把人带过来介绍认识一下，你的项目能不能拿到资金支持，全看他！” 这年头，只有你有钱，愿意往科研方面投入，那科研人员看了你都是当宝贝供着，听说这就是科研基金的负责人，虽然对这副年轻的面孔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在表面上有任何疏漏。 连忙伸手要同汪正国握手：“哦，原来是科研基金的汪负责人，真是年轻有为，来来，我们到那边办公室座下谈。” 早就从老刘那里得知光学实验室突然暴富的原因，那一切都要拜科研基金所赐，后来又知道科研基金还有一笔巨额投资没有落实到具体方向，这才勾起了白斯文教授兴趣，毕竟最近整个电讯工程学校在科研资金方面都混的比较惨。 带着人在一旁小办公室坐下来，这说是办公室，不过看旁边的陈设，倒像是某型精密设备安放的房间，进门处两张桌子和椅子，虽然整体环境一般，但胜在安静。 “老白，今天我把人好不容易带过来，首先我要说的是，这不是没有代价的，你得要帮着翻译一份文件，本来这是在蜀大就能解决的事，我考虑到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所以才把这事交给你，别搞砸了啊！” 说着，也就把护目镜参加红点大奖赛的相关申报资料递过去，先看正事能不能解决。 汪正国写的都是中文版，看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压力，没用上几分钟，也就大致看完一整套资料，心里便有数了：“没问题，也就是一份参赛资料而已，对吧？涉及到一些专门的光学名词我查查词典，若是急着要用的话，加班三天就能翻译出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原因 “听说白教授的研究方向是CMOS，那么我想问一下，是主要在研究CMOS的哪方面运用，你既然一直潜心这方面研究，就应该知道它的用途实际非常广泛，而我们科研基金目前投资大方向是光学领域，所以我们对CMOS工艺制作的图形传感器更加感兴趣。” 翻译的问题已经大致确定，三人自然就说起关于科研基金的投入问题，资金能不能往这边投，投入之后主要往那个方向发展，这是当前需要明确的问题。 汪正国现在要明确地知道白斯文教授做的是哪方面研究，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想到这次还遇到了行家，这年头能对CMOS工艺有一定研究的人，在国内还真就找不出多少，整个电讯工程学校除开学生以外，压根儿就找不出两位数的同方向专业人士。 搞科研最喜欢遇到的就是这种稍微能够懂一点相关技术的投资者，这种投资方一旦决定了投资，后期就会非常稳定地持续投入，不会像那些不懂行的人，一看到出点小问题就打退堂鼓。 但如果是几十年后，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伪科研学者为了骗取投资，就专门找那些不太懂行的投资者死命地忽悠，最后把资金拿到手之后，后续自然都是他们说了算，凭本事拉到的投资，你管得着我怎么花？ 白斯文对CMOS工艺还是很有些研究的学者，得知汪正国更加对CMOS图形传感器感兴趣，虽然这和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有偏差，但多少还是明白一些情况。 “CMOS工艺制作光学传感器，这在目前来看，还是很不成熟的技术，所要将面临的问题并不少，不管是有源或者无源结构，我预计短时间之内都没办法实用化，就算勉强能够做出来，其质量也惨不忍睹。” 作为专业人士，提出的专业观点自然是非常有水平，CMOS图形传感器运用到消费级数码产品上面，这已经时候2000年之后的事情，而就算是对图像性能要求不高的工业级图形传感器，也就是运用在监控摄像头上面的CMOS传感器，那也是九十年代才成熟，现在看起来确实还有些过早。 若是单纯根据上一位面的相关历史来看，得到这样的回答，汪正国并不奇怪，这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搞科研不可能一蹴而就。 “就目前来看，情况似乎也确实如此。不过阻挡CMOS图形传感器实用化的因素并非不能解决，就传感器加工制作工艺来说，以当前国际上的光刻机水平，我想就足以满足使用要求，之所以不能实用化，更大的问题还是在传感器芯片的设计本身，噪声、暗电流是需要通过设计来解决的问题。” 同时期的CMOS图形传感器芯片所需光刻工艺，那已经是远远落后于制作电脑处理器芯片所使用的光刻机，两者之间几乎是隔了一两代的差距，因而只要能够攻克噪声和暗电流的设计问题，八十年代采用同等于处理器芯片的生产工艺，要生产出堪用的工业级CMOS传感器还是可以预期。 要想解决相关问题并不容易，但只要能够下定决心去做，要解决设计问题，其实也是有可能的，但问题就是同时期的CMOS科研人员几乎都是处理器芯片巨头抢着要的人才，这些巨头都是做市场前景更好、盈利能力更强的的PC电脑芯片。 是的，没有看错，生产PC电脑处理器的公司居然也需要CMOS工艺相关人才，那么这其实就是之前汪正国一直在心底流口水，却又没能多想的CMOS工艺另一块巨大市场。 从八十年代开始，不管是英特尔、摩托罗拉这些原有的电脑处理器巨头，还是AMD这类新生代电脑处理器红人，他们都已经逐渐抛弃NMOS芯片工艺，开始全面转而使用CMOS工艺制作芯片，由此带来的低能耗、高集成度等优势才是逐渐红火起来的PC电脑所需。 也就是说，做好CMOS材料工艺的研究储备，在八十年代这个PC电脑刚开始的时代，其实就已经具备了最基础的电脑处理器生产能力，其它所谓光刻机什么，那东西确实也很有必要，算是一个技术难点，但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光刻机还远没后世那么大的差距。 不过话又说回来，纵然你能够做好CMOS技术，考虑到电脑处理器产业是一个高度依赖市场需求的行业，而八十年代的时候共和国，那完全就没有相关的个人PC市场，少量的市场并不足以培养起一家PC电脑处理器巨头，所以这也是汪正国不愿意多想的另一个原因。 而之所以能够看好CMOS工艺的图形传感器，那也是因为共和国在八九十年代有着庞大的摄影爱好者群体，还有着全球数量最多的相机生产厂家，每年的出货量更是占据当时全球相机年产能的四分之一，巅峰时期甚至大量出口相机到国外创汇。 就这样庞大地相机工业市场，只要能够做出合格的图形传感器，国内绝对能够养活一家图形传感器芯片巨头。同样，先进的图形传感器技术也将带动实现整个国内相机工业的转型，从而逆转上一位面的悲剧。 只有顺应历史的潮流，善于抓住机会，根据市场需求来办事，这才能让行业发展起来，放着大有前途的CMOS图形传感器不做，跑去追国外潮流而不顾国内的行业、市场现状乱来，这样能够成功才是怪事。 话题重新拉回到电脑处理器巨头抢走大量CMOS研发人员的问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国外有着巨大市场和前途的PC电脑处理器肯定是CMOS科研人员的从业首选。 至于图形传感器？不好意思，当时的业界并不看好CMOS工艺。 在1990年之前，CCD图形处理器才是市场和科研界的宠儿，没有人会觉得CMOS图形传感器能够挑战CCD的市场地位，一直都是九十年代随着CCD传感器的固有缺陷暴露，再加上PC电脑行业的处理芯片巨头已经成型，大量破产的电脑处理器公司无力再养活众多的CMOS工艺研发人员。 没办法了，失去工作的这部分科研人员有的运气好，或许能够投入到当时的大公司诸如AMD、英特尔旗下，剩下的部分就只能另外找出路，既然电脑处理器行业没前途，那就换一个方向，于是大量的人才开始流向CMOS图形处理器行业。 相关的人才一旦到位，而CMOS图形传感器本就潜力巨大，研发自然一日千里，到了1995年左右，CMOS已经完全攻占了工业级图形传感器市场，之后又继续往消费级市场进攻，很快又从CCD传感器手中夺下近乎过半的份额，甚至到2010年之后，更加专业的数码后背、航天光学卫星市场等CCD传感器最有优势的领域，都已经逐渐被CMOS传感器侵占。 所以说，CMOS图形传感器的发展潜力巨大，在八十年代之所以没有能够发展起来，主要还是CMOS行业内部的人才留不住，外部CCD传感器强势进攻。 内外交困之下，这研发才趋于停滞，但它的潜力在那里摆着，只要有人才和资金投入、并且有一定的市场来收回投资，即便是在八十年代，它也是完全有可能实用化。 第一百一十二章：协商 “我说实话，未来科研基金主要方向之一就是光学工业，要培养像莱卡、蔡司、尼康那样的巨头，因而不仅在眼镜这种常规光学消费品上面投入，数码影像产品也是我看好的发展方向，所有关乎这方面的科研技术，投资是肯定的。” 不管是国家官方的五年计划大方向，还是国内有实力的国有企业、包括科研基金，大家都暂时没有投入到PC电脑处理器芯片行业，主要是目前国内各方面都不足以支持该产业发展，科研基金现在能够做的，也就是想办法打打擦边球，只要能够把CMOS图形传感器搞定，这就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 说到底，CMOS图形传感器也是属于半导体行业的芯片产业，能做好这一个细分市场，其实对国内整个芯片相关配套产业都是非常巨大的拉动作用，从最基础的单晶硅原材料制作、生产工艺研发人才培养、生产加工设备，以上这些相关行业的发展都将受到极大拉动。 能够把这些配套行业拉动起来，这对共和国的半导体芯片产业已经是非常大的帮助，至少算是保留住了最基础的行业发展潜力，只有把根基保留下来，以后真等到有钱、有市场的时候，再想投入也能够容易很多。 现在已经很明确地说了科研基金会投向CMOS图形传感器的研发，未来到底该如何选择，这就看白斯文教授个人的想法，光是之前听他的意思，明显科研方向是在做PC处理器芯片研发工艺，到底要不要放弃原有研究方向，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老白，让我这个局外人说一句，虽然我不懂你的CMOS处理器芯片工艺研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今年国家层面新出的政策已经很明确，半导体芯片产业实行“两个基地和一个点”战略，因而政策方面，咱西南方向几乎是什么扶持都没有捞到啊！” 眼看老朋友一时间难以做出抉择，这显然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而看不清，这也便点拨两句题外话。 八十年代的国家工业计划，在各地区的行业发展导向方面威力相当巨大，所谓“两个基地”主要指东南沿海的魔都加上周边单位算一个东南基地；而北方的帝都，这肯定也要算一个。 以上这两个基地得到国家大力扶持，力图能够在民用方向有所成就，再加上西北地区长安配套军工行业的半导体芯片，这差不多就已经把未来十年左右的国家半导体行业下了基调。 没能捞到任何半导体政策扶持的西南片区，自然也就渐渐没落下来，原本在电子行业科教能力执牛耳的蜀都电讯工程学院肯定也要受到很大影响，国家减少科研拨款，这是理所应当。 拿起桌上的红点参赛资料心不在焉地翻看着，努力掩饰心里的伤感，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国家投资逐渐在西南方向减少的原因，这终究还是政策因素在起主导作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学院教授，即便在学院这一亩三分地都不能完全做主，更何况还是高层影响。 几乎是满脸地不甘和愤懑，长叹一声：“我这将近六年时间的努力，到现在依旧没有做出能够实用化的技术，这真不是我没能力，也不是不愿意花精力和时间，这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又历数着各种原因：“国家每年的科研教育资金投入，真到了系里面的时候，只有区区几十万，等到各方面瓜分完毕之后，能够用在科研上面不过几万块钱，这能干什么？呵，我如今放弃PC处理器芯片方面的努力，也只能说是大势所趋，以后就只有看其它同行能不能实现追赶先进，现在我也只能换一个方向。” 相对于热门的PC处理器芯片领域，CMOS图形传感器芯片就实在是太不起眼，这在国内、乃至国际都是大冷门，到底能不能做出成果出来，这个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未来发展情况的人，对这前途还真不好说。 “既然基金方面看好CMOS图形传感器，那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会看好这条技术路线，或者说有什么特殊的见解？” 之前从来都没有涉及过CMOS图形传感器研究，对于这种东西的优劣之处，也仅仅是通过一些老旧的过时文献才有所了解，既然现在投资方钟情该技术，相信肯定有投资方的理由，他想要听一听。 既然已经接受转变研发方向的事实，那首先就要弄清楚当前CMOS图形传感器的前沿消息，这便提出相关问题，希望能够从汪正国这里得到一些靠谱的东西。 坐在靠近门口的汪正国本来没有报多大希望，他是完全没有想到白斯文教授能够迅速接受现实，看来之前说这位的为人处事灵活，确实是没错，刘教授的评价很中肯。 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能够将一位大学教授的研发方向生生地掰过来，这本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 仔细往长远想，现在只要把当老师的科研方向改到图形传感器方面，那老师带的研究生肯定要跟着一起，到时候就是买一送N，只要坚持投入一两年时间，相关的CMOS图形传感器研发队伍就能大致成形，后续的研发速度绝对不会低。 回过神之后再说如何回答白斯文教授的问题，实际汪正国也多少知道一些有关消息，毕竟上一位面他还专门研究CCD和CMOS传感器的优劣，目的就是想入手一套相机，然而对器材研究了大半年，说起来头头是道之后，最后一看整个相机市场，除了日系相机相对廉价亲民以外，其它欧洲相机都不是穷教书匠能够消费得起。 到最后，这终究还是没有下手，但是对器材的发展和优劣，他还是有些研究，CMOS图形传感器的缺点在哪里，该如何克服并解决，这些问题，某人还是能够说上一个大概。 当然，也就仅是皮毛而已。之希望这点儿皮毛，能够对目前的研发工作有些作用。 不过在此之前，有些事还应该先说清楚：“关于CMOS图形传感器，我这里确实有一些相关消息，应该会对后续研发工作有帮助，但现在有个事要先申明，也就是说一旦技术研发出来，我们科研基金有权处置它的使用，技术到底授权谁生产、销售，这都是基金说了算，毕竟我们基金发展壮大也需要盈利。” 技术的归属和处置权，这些都必须要提前搞定，只有产权明晰之后，资金才能顺利地投入，这是整个基金不变的底线。 对于这种还没有开始种树就讨论如何分配果实的态度，白斯文教授没有太多的感觉，以前国家投资的项目出了成果归国家，现在基金投资项目出了成果，自然也应该归基金，他也是冲着有项目做、有资金用，这就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问题，只要成功做出成果，那么都可以归属科研基金处理，我也看到了基金对科研成果的实用化转换。非常了不起，我倒是没有意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问题 要解决CMOS固有的技术难题，真正让它能够实用化，其实也并不困难，现在就看白斯文教授这边能不能按照汪正国提供的思路来走，能不能尽快拿出堪用的产品。 说实话，只要能够做出合格的传感器，不管它成像的画面效果如何，汪正国都能给它销售出去，这一点还真不是吹的，某人早就看上一个很大的市场，就准备要冲上去狠狠地啃一口。 想成功把CMOS图形传感器生产出来，那么前提是要求首先要有靠谱的研发团队，这才能够说后续研发和生产，而现在白斯文教授这边明显还只是一个新人，虽然他有扎实的基础，但是针对图形传感器领域，或许他还真没什么清楚地概念。 “教授，针对CMOS传感器的图形采集能力，你这边还没有详细做过研究和了解，那我也就只能大致说一下当前行业在这方面遇到的问题，以及我个人对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眼看把该提前申明的问题都说了，现在肯定就要进入金手指时刻。 要提出的问题都是目前实打实的难点，但只要多关注，有心人去收集一下资料，或者打听一下专业人士都能知道。 而这个所谓的“个人对问题的解决办法”，自然就不可能是某个无良老师能想出来，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专业人士绞尽脑汁之后，才拿出的最佳解决方案。 说到正事了，共和国科研人员特有小黑本就被白教授不知道从哪地方掏出来，做出我很认真听你讲解的样子，这顿时就让汪正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对这种情况早就适应，但一个大学教授岂能是他教的那些学生可以相比？ 好在这说的也不是多深入，不过泛泛而谈，大致给指出一个科研方向而已，这便摆正心态，开始介绍着。 “首先是噪声，这是影响CMOS传感器性能的首要问题，包括图形噪声FPN、暗电流噪声、热噪声。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得传感器成像模糊，虽然它是很多集成电路芯片所共有的问题，包括CCD传感器也一样，但是目前看来，它在CMOS图形传感器上面表现更加严重。” 在集成电子行业所谓的“噪声”和人们通常认为耳朵可以听到环境噪声概念完全不一样，所以绝对不能混淆，而这种集成电子行业的噪声，它所造成的危害却远远大于通常人耳能感知到的环境噪声。 在图形传感器领域，噪声的存在最终会影响画质的输出。在其它类型的电子芯片领域其实也同样如此，最典型的就拿军工行业来说，相控阵雷达使用T/R组件为一个基础功率输出/接收单位，而影响雷达工作效率的，其中噪声就是元凶之一。 几十年后当整个雷达行业都在致力于通过使用新的T/R组件材料来提高探测效果的时候，实际还有另外一种办法可以非常显著地解决问题，那就是降噪，同等情况下，对雷达信号的降噪处理做的更好，那么探测到的信号就越清楚、越远。 “降噪”，这属于是半导体集成电路行业的基础功，同机械行业的加工、装配精度指标一样，都是一种看起来不起眼、很普通，但影响却又实实在在的性能指标。 白斯文教授既然是做电子行业，对这个指标自然是一点都不陌生，在笔记本上写下“降噪”两个字之后，又抬头继续听着。 “要解决图形传感器的噪声，我觉得可以引入类似差分对的思路来抑制它，先读出光照在传感器上产生的电荷积分信号，并且暂存，然后对象素单元进行复位，再读取此象素单元地输出信号，通过两者相减来得出图像信号，这样虽然需要增加一个临时数据存储单元，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 话说的已经非常坦诚、直接了，单是这一句话所带来的影响力，就足以推动数字图形传感器行业的发展至少三年左右，毕竟这一项技术不仅适用于CMOS，同样也可以用在CCD的使用。 或许是因为之前并没有对图形传感器有过仔细地了解，在听了之后，白教授并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仅仅是皱着眉头仔细地思考和推敲，大概半分钟之后，又像是想通里面的关节要害。 这才放下笔记本，用钦佩地眼光看着某人：“很有道理，引入差分对的概念来抑制传感器的像素噪点问题，我看应该是可行的，而且实施起来也要求不高，只是增加数据存储单元，再引入初步的数据计算能力而已，完全可以实现，但是它所带来的传感器画质提升确实显而易见，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地提升！” 科研学术就是这样，这种设计思路问题实际就是灵光一现，只要你把思路说出来，简单的电路设计压根儿就不是什么问题，而得益于CMOS电路相关工艺迅速成熟，加工制造方面完全就实在是太简单。 继续说下去，真正阻挡CMOS图形传感器实用化的问题也就只有两三个方面比较突出，汪正国对另外两个问题不太清楚，只能大致地说一下，要全部记住是绝对不可能的。 “另外两个问题主要是抑制暗电流，它随着传感器工作温度增加而迅速增大，可以采用一些靠谱的降温办法来解决，不过我觉得降温手段可能不太好控制，这个要好好研究一下；至于象素的饱和与溢出模糊问题，溢出模糊可通过在像素单元内加入自动泄放管，泄放管能有效地将过剩电荷排出，不过这样可能会使得象素不能真实还原出图像，所以两者之间需要做一个合理地取舍。” 说了一大堆，后面就很简略，白斯文教授也一时半会儿没能消化，毕竟这说法实在是太模糊，再加上教授这本身也对CMOS传感器没有太清楚地认识。 这就只有先把东西都记下来，后续马上展开对CMOS图形传感器相关知识突击学习，希望能够尽快上手，看目前这情况，似乎科研基金真的是对CMOS传感器很感兴趣，应该是早就有预谋，看来自己这次还真有可能是走了一步好旗。 “差不多这些，我所了解到的情况就是如此，我看白教授你这边要不就尽快上手研究相关问题。资金方面，前期会在最近提供五万块钱作为预研所需，随后还会持续提供支持，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在明年上半年之前拿出一块可以成功显示图形的传感器样件，也就算达到了第一阶段目标。” 贸然投入半导体传感器行业，这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现在基金所有的资金并不多，相对于半导体行业日吞斗金的需求，目前还是先做好预研，把科研队伍培养起来为主。 第一百一十四章：萤石 “你这直接就决定要投入？半导体芯片行业可不是那么容易能运转起来，你要做好后期长时间投入的准备，甚至投资打了水漂也不是没有可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把白斯文那家伙介绍你认识就行。” 回蜀大路上，心情不错的教授倒是多说两句，算是一个小小地告诫。 顺着下班的自行车大流一起向前，想到老白那边只是见面，那就直接能敲定投资，而且五万块钱还说只是初步预研经费，再想想自己光学实验室刚开始的时候，两者还真是没法比，这差距实在太大，貌似整个实验室到目前花在眼镜项目上的钱也就十万左右，看来自己还是太节约啊！ 同行的某人听到这些问题，倒也并不太惊讶，半导体芯片行业的性质是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虽然投入高，但成功之后的收益也绝对可观，而且这东西在国内一般人还真没法山寨，可以放心大胆地投入资金和后续规模销售。 “肯定是长期投入，毕竟这涉及到很多方方面面，半导体芯片产业算是我们的中长期规划，投钱虽然不少，但都是可控状态下投入，倒是光学实验室这边，未来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如果说白斯文教授那边是在投资未来，那么光学实验室就是立足当下，蜀航光学才是基金当前的盈利大头，虽然以目前蜀航手头的技术可以保证一到两年之内的技术优势，但谁又知道国内其它光学单位会不会有样学样，到时候就真的要让人头疼。 自己所主持的光学实验室定位成当前科研基金重点，这样的定位让教授很满意：“未来的话，我各人觉得还是不能光是把宝压在PMMA树脂镜片上面，传统硅酸盐光学玻璃还是有它独到的优势，所以我觉得可以适当分出部分精力研究一下高端光学玻璃。” 眼镜行业的未来是树脂镜片的天下，但这并不代表传统光学玻璃就真的要没落了，在很多特殊场合，硅酸盐光学玻璃依旧是不可替代的好东西，这一点就连汪正国自己也要承认。 还是拿他早就看好的相机行业来说，未来十多年都是国产相机大爆发时代，而与之配套的镜头，那说白了就是众多光学透镜组合到一起的产物，要论镜头的光学素质好坏，在定焦头大行其道的时代，主要也就看制造镜头的光学玻璃成像素质如何，而制作相机镜头的材料大多依旧使用硅酸盐玻璃。 再想到马上会有很大可能要加入到蜀航当家做主的丁一博，这家伙一开始就看好相机行业对光学镜片的需求，虽然它当时计划使用PMMA镜片做相机光学部件，这在目前看来还不太可行，但汪正国有理由猜测一下，在丁一博入主蜀航之后，其主抓眼镜行业的同时肯定也会推进行相机行业配套产品的研发。 如今又听到教授说要抽出部分精力研发高端硅酸盐光学玻璃，这倒也是应该的，可以支持！ “行！正好透光厂的丁一博也要出123厂出来，要准备加入蜀航，他个人比较看好相机配套产业，所以对传统光学镜片将会有很大的技术需求，教授你这一步刚好合上拍。” 对于丁一博加入蜀航这种消息，初次听了之后显然还有些惊讶，教授思考几秒钟之后心里又放开了，既然是在透光厂的斗争中失败，加入蜀航对他来说确实是最优选择，虽然之前对这人不太感冒，但这并不是要完全否定对方。 走到河边的时候，刚好吹来一阵凉风，找了一棵树下的阴凉处干脆下车歇一歇，车架起来，直接就在旁边的石头墩上坐下，汪正国一看这应该是经常有人来纳凉，石头墩都被磨得油光瓦亮，也就找个地方一屁股坐下，顿时一股凉意传遍全身。 “他到蜀航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大家双方都有好处，你没有管理大型单位的经验，正好他的到来可以弥补，至于说他看好相机配套产业，因而会需要用到传统光学镜片，这个倒是所见略同，有机会可以再重新见面再认识一下。” 之前两人之间不太感冒，就算合作，那也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两人的之间关系肯定也就那样，现在既然打算再认识一下，看来教授这边是想通了，或许这就是胜利者的大度。 说起镜头光学镜片，汪正国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关于制作相机镜头的光学镜片，到时候可以参考一下感动能的镜头，貌似他们使用镜片材料是一种和萤石相近的人工材料，成像效果非常不错，这是制作高端光学镜头的必备技术。” 硅酸盐光学玻璃的使用范围很广，在眼镜行业几乎是半垄断地位，但它在眼镜领域却不是最高端的镜片材料，更高端还得是采用水晶材料制作；同样，在光学镜头领域也如此，成像效果最好的当属萤石镜片，那绝对是最高端的光学镜头材料。 不管水晶还是萤石，他们各自表现优秀的硬度和光学成像性能都吊打硅酸盐镜片，然而你架不住人家硅酸盐镜片可以人工制作出不错的原材料来。 萤石是一种稀有的天然矿物材料，在这种大背景下，它一直都是最顶尖的光学器材所使用，直到感动能搞出光学玻璃混合某种专利氧化物的替代品，这才算是比较完美地达到萤石同等成像效果。 既然感动能的技术不错，那么学习一下思路也是理所应当，只要能够攻克相关技术，蜀航暂时做一个镜头副厂也可以接受，当然，若水真要准备做生产镜头的副厂，那么卡口也是一个问题，这东西看似一般，但它的威力和作用却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相机卡口所引发的行业血案要说起来，那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里面夹杂的故事和阴谋实在太多，这里也就不多说，什么时候蜀航真的有相应实力了，那时候再细说卡口问题就会更底气。 教授已经打定主意要做光学材料的科研孵化大佬，对于萤石这种材料也不会陌生：“能媲美萤石的光学成像效果？这倒是挺稀罕，看来是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回头我就想办法弄一只镜头来看看，还是第一次听说能够媲美萤石的人工材料。” 搞科研的一听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那眼神瞬间就能大变样，刘教授也不例外，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从材料基础开始，准备跟小本子开始有限接触。 第一百一十五章：国产 安静地坐在树下，考虑到各种有关透光件的材料问题，这不仅仅是涉及到传统硅酸盐光学材料，包括更加新型的透光材料也必须要着手安排。 “除开对高端硅酸盐光学材料的研发，我看其它类型光学材料也绝对不能放松，就比如我们现在使用PMMA树脂材料制作眼镜，但国外早就已经逐渐淘汰这种落后产品，包括之前约翰也说过，欧美已经把主要精力投入到PC材料上面，我看咱们也的要跟上才行。” PC材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之前汪正国已经很系统地分析过这东西对蜀航未来的影响，既然今天正好说到光学实验室下一步科研规划问题，那干脆就把问题直接说开，这样后续也免得单独再研究这茬儿。 汪正国后续要做的事情太多，万一搞不好就把这事儿给忘记，那真要着急用上的时候就不好说了，现在说一下，刘教授方面就能够带着光学实验室把相关工作展开。 “PC材料的研制？你怕是觉得半导体芯片行业这个吞金巨兽还不够你折腾，现在又准备投资化工产业？咱不说这行业的研发投入，说白了，这都是些已经公布到差不多的技术，研发方面我确信投入不到多少，到时候我联合学校相关专业，最多也就是一两百万能搞定工艺流程，拿出合格的材料，但说到这化工产品的生产就不一样。” 化工产品的生产属于超大型投资行业，建造一家高标准大型化工厂，这不比建造一家大型芯片工厂的耗资低到哪里，日常使用越多的化工产品，其生产也就越多，而不管是什么产品，生产规模越大就意味着单位成本越低，这在合成化工领域更加明显。 最典型的属于乙烯生产，那东西就是日常使用最广泛的塑料，塑料凳、塑料口袋就采用乙烯作为原料，而它的生产却并不是一般的国家和公司能够搞定，共和国也都是2000年之后才组织国家重大攻关项目实现乙烯设备的全面国产化，进而才大规模上马一些几十万、甚至百万吨年产量的超级乙烯工厂。 这些工厂建成之后确实很赚钱，但它在生产设备、工厂建造上的投入也是天文数字，在二十年后设备已经大规模国产化的背景之下，建成一座百万吨乙烯工厂的投资依旧是上百亿的规模。 把二十多年之后的币值和八十年代的币值做一个打折，就算是一百倍的差距，那现在也是上亿元的投资才能动起来。 当然，事实是八十年代和二十多年之后的通货膨胀远远还没有达到一百倍的程度，而且还得考虑到八十年代生产乙烯的大型化工设备不可能国产，这就造成一个问题：八十年代要建设大型化工厂的成本绝对不止几亿而已。 汪正国还不清楚八十年代大型化工产业的高投资，但是刘教授很清楚啊，他到现在都还很清楚地记得几年前看到的报纸上刊登燕山大型乙烯化工项目，那家伙花掉的钱简直是不眨眼。 “这样说吧，五年之前的燕山三十万吨乙烯工程，它在当时就花了将近五十亿美元，虽然这笔钱还涉及到各种技术引进所需，但是这些题外话并不重要，至少它证明一点：大型化工产业没有十亿以上的投资，完全转不动。” 非常夸张的一个数据，想想在七十年代花费将近五十亿美元引进国外技术建设三十万吨乙烯项目，虽然不清楚当时五十亿美元外汇是如何来的，有没有国外贷款因素，但这笔数据绝对庞大。 就连汪正国这个三十年之后的家伙听了，对于这样庞大的工程依旧感到咋舌，这可真是够有魄力，在那个时候，可能也就只有通过国家背书才能发展如此大的超级项目，再想想现在蜀航的资金情况，那就真是太小家子气。 好在还没有完全被石化工程的庞大开销完全唬住，使劲摇晃了脑袋，想起PC材料和乙烯两种产品的本质上不同，又稍微能恢复一些信心。 直到重生的时候，当时国内的PC材料年总消费量也才堪堪过一百吨，而那时候整个国际市场也就三四百吨的总产量而已。再往前推到两千年，国内年消费量也只有二十万吨，这样的数据表明PC材料和乙烯材料压根儿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需求。 由此就可以推断，真要是八十年代，那国内对PC材料的需求到底是有多低，可能也就堪堪过几万吨而已，就这样的数据看来，国产的产本甚至还不如进口国外低廉，反正这东西是民用大宗工业原料，就算西方国家以后禁运，它也不会傻到禁止这种东西的出口。 “我大概计算了一下，如果仅仅是满足我们蜀航自己的特殊需求，那么一年有个几十吨产量就算顶天，看起来采用进口模式也并非不可以。但有一个问题，我们需要用的PC材料和市面上普通PC材料不同，我们是做光学产业，甚至是军工国防，所以产品会有特殊的性能要求，这肯定就不能再说进口，因而只能自己想办法生产。” 考虑到这些问题，汪正国觉得就算要准备由蜀航牵头搞一家满足自己需求的PC材料工厂，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相比起乙烯工程动辄几十亿吨的工厂产量，这时候PC产量简直没法比。 普通PC材料用于汽车透光件，光盘、一次性医疗器械，这些都没有极端光学性能要求，但是做眼镜、相机透光件，这就必须要求较高的光学素质。 要说普通的PC材料，国外可能不会禁止共和国进口，但是光学级的产品，这就明显是该属于禁运的范畴，甚至生产这些光学级PC材料的公司人家压根儿就不会对外出售，直接就是光学巨头自产自销。 显然，汪正国这个问题担心的很有必要，教授一时间也陷入沉默，他也是做光学工业的，知道只要是涉及到高端光学材料，几乎都是光学巨头自己开发的不传之秘，要进口，那只能是痴人说梦。 从石墩上起来，双眼眺望河对面，长叹道：“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所需要的都是光学级高端产品，而且以后还要有一部分供应给军用，军队肯定会对原材料的自主程度有要求，所以咱就必须自己生产，不仅要有优良的光学性能，而且还要有良好的防护能力。” 听到这里，汪正国突然就想笑，这到最后怎么感觉还是在给军队科研打工，你说这同时拥有优良地防护能力和光学性能，这不就是让军队方面占大便宜嘛，看来蜀航这军工身份是注定的，没办法。 “倒也是这个理儿，那我们就抓紧投入研发，至于生产方面，预计一座年产百吨的特种PC材料工厂，应该也花不了多少钱，顶多就预算个一两千万人民币，这些钱咱好好合计一下，只要蜀航目前发展顺利，可能也就是一年的盈利，大概还能接受。” 这样就还说的过去，教授大致清楚蜀航的盈利能力，也清楚新的光学级PC材料成功投产对蜀航意味着什么，到时候别说一千万投资，就算两千万、三千万都能轻松赚回来。 翻身骑上自行车：“走吧，你说的这些都理解，我回去之后就着手安排相关工作，争取早日把相关的前期调研完成，其实我们国内在PC材料方面应该算是和国外同时起步，现在的差距还并不大，只要把钱投入到位，我们就能很快出成果。” 第一百一十六章：初闻 骑着自行车，在半路上同教授各自分开，回到所里已经天黑，摸摸索索地把车放在楼下锁好，这时从背后面走来了文总师，似乎他今天加班并不太久，只是刚天黑而已。 “文叔，今天下班倒是挺早，按照往常的惯例，那怎么也得到十点左右才回家，不容易啊！”想起蜀都所加班的疯狂程度，这一直都是让汪正国佩服地五体投地般存在。 刚进门楼就突然来这么一下，本来就是黑灯瞎火的环境，加上心里还在想自己的事，汪正国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吓得文总师差点跳起来，仔细分辨出情况之后，这才发现是自己走神了。 “加班嘛，所以从来都是这样，今天不过是我提前把手头的事处理完，说的简单一点，我这个总师只是一个开会，签字，负责决策的人，平时轮到具体操作时，我也没有机会插手，加班这事儿并不会太久。” 前几天两人在张所长的办公室遇到过，但当时大家都有正事，也就没有多聊，对于汪正国这个挺懂事的年轻人，文总师很看好，也很放心，最主要是人说话做事儿都比较靠谱，聊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太多的忌讳，用平易近人来形容一个晚辈不合适，到不卑不亢肯定没问题。 对于自己总师职位，文总师看得很平淡，在人前说起来更是毫无压力，平时开会，签字确实就是他的主要工作，但谁真要是觉得这是轻松事儿，那可就大错特错。 汪正国在蜀航也算是做了这么久的决策者，深知做决策的难处，需要考虑方方面面实在太多，也就更别提还要处理各种更复杂决策事物的文总师。 “您这样说，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你一天就是甩手掌柜，我又不是不清楚决策者的不容易，别的不说，像协调处理新歼的各方面子系统，恐怕就足以让人头大，所以都不容易啊！”跟在文总师的后面，某人很有感触地体谅两句。 也许是这话说的太有道理，引起了心里的认同:“是的嘛，最近跑着协调各方面，简直让人头大，为了给新歼寻找最好的子系统配套单位，我是全国范围之内进行考察，发现各处都不容乐观，说句实话，前面那几年确实把整个航空系统都搞的被动，节奏全部搞乱了。” 之前没有当总师的时候，他只需要在所里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就好，那时候要头疼各方面的是汪正国老爹，现在他担起总师的职位，才切身体会到“头大”的真正含义。 “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清楚你父亲给你说过系统内的现状没，反正我前段时间一直在考察国内的航空发动机情况，打算看看新歼选用什么发动机，然而你是不知道，那真叫一个惨！” 听到文总师说起国内的航空发动机，汪正国脚下一个不留神，真的是差点踏空，即便是从三十年后来的人，已经对国家崛起有了很大的自信，但是一说到发动机，那裤衩是真心红不起来。 在军迷界，航空发动机这个大毒瘤一般的问题，一直是和芯片产业一起，并称为共和国工业界的两座大山，是横跨在愚公家门前的王屋和太行。（怎么又出现太行了，手动小老虎(〃′o`)(?>?<?） 当然，不只是太行，在共和国航空工业界的大山是一座更比一座高，最终真的能成功攀登上去，好像还真没有几座是成功，巍巍太行，禁地昆仑，这些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发动机？那东西国家应该有统一计划吧，新歼上马，肯定也要有一款配套的发动机型号，这个肯定没得错。”对于国内航空系统的尿性，汪正国早就看清，几乎是用脚趾头思考了几秒，便直接回答上来。 “看来你对这些情况还挺清楚，没错，部里确实打算同相关部门协调，准备给新歼配套新发动机，还是涡噴，依旧仿制，我这是挡都挡不住啊！” 一想起上次到帝都开动力系统论证会的时候，部里面高呼要再整一款大推力涡噴发动机的那些人，文总师就有一种想要撂挑子的冲动，真是一帮榆木疙瘩，脑子怎么还不开窍呢？ “涡噴发动机已经是老落后，不管美国还是苏联，亦或者欧洲，新飞机无一例外都是用涡扇发动机，所以我当时就说想要配套一款涡扇，你猜他们怎么说？” 涡扇？汪正国倒是有点奇怪，据他上辈子所知，文总师一开始似乎是站在涡噴发动机一边，还记得90年的时候，当时刘老大拍板要用31FN发动机，当时反对声最大的就是文总师，甚至发动机的研制方都没他那么激动。 现在又听到文总师说他立主涡扇发动机的使用，那这就有点意思了，到底是中间这六七年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大的变故，或者文总师压根儿就没有力挺过涡噴，那些所谓史料都是无聊人士编造？ 联想到之前坑爹的文总师下班摆面条摊的事儿，汪正国怎么越发觉得这历史有点诡异，好像还真是一个小姑娘，任谁来了都能涂抹一番，各种颜色之后，还能美其名曰是必要的修饰，都是些御用文人的杰作啊。 “涡扇？貌似咱国内还没有成功研发，哪怕是制造涡扇发动机的经历都没有，要准备给新歼用涡扇发动机，我看不靠谱啊！” 其实真要想一想，如果涡噴发动机能够拿出靠谱的型号，能够给新歼用上，其实也并非不能接受，有用的总比没有好，难道要真的去等某款为十号配套的大推涡扇？ 若真是这样死等，恐怕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飞机被发动机拖死罢了，要说这种悲剧发生的确实不要太多。 说话的时候就走到了楼上，两人看这情况也该各回各家，正好隔壁文总师家里传来一句：老文，你和正国一起回来的？你先在那边坐一会儿，我刚拖了地，你别进来！ 文总师对老婆很体贴，本来都已经要下脚进屋，这又赶紧收回来，看到湿漉漉的地面，便笑着回头看汪正国已经打开了门，那就进去坐坐，等水迹干了再说。 继续之前的话题：“真要找一款够用的涡扇发动机，那就只有看计划中的新涡扇大推，那是部里面和军队协商之后，觉得最适合新歼使用的发动机，但大家都知道没有十多年的打磨，肯定不可能成熟。” 汪正国知道，这计划中的大推应该就正是愚公家门口那座大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国内还是有明白人，他们能够看清楚研发一款三代涡扇大推的难度，所以才把新涡扇给计划成新歼最终版本的动力系统。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新涡扇远水解不了近渴，涡噴又不合适，国内的发动机情况就这样子，好像也没得挑啊！咱没有美国人那么土豪，研制飞机都是随便挑已经摆在货架上的发动机产品，比不了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两型 要想跟美国人比，那肯定是比不了的存在，人家各方面资金都是投资到位，航空工业历史悠久，作为整个地球同行业的老大，那绝对不是说着玩儿，强大的底蕴是共和国无论如何都羡慕不来。 “肯定没法和美国人比，但是我们可以参考很多东西，比如和我们新歼体量上高度一致F16A战斗机，它所使用的F100发动机也十一吨多一点的最大加力数据，所以我们的新歼其实是可以接受同等推力级别的发动机，反正也只是早期型号，不是吗？” 看得出来，文总师为了能够把新歼做好，横向对比了众多国际同等级别的战斗机，这才能很直接地指出F16A战斗机发动机推力只有十一吨的问题，至于F100发动机那高达8的推重比，自然是被华丽的无视。 “F100发动机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军用大推力涡扇，虽然只有十一吨的推力，但是架不住人家推重比高，所以咱们短时间之内还是不要去比，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汪正国看的很开，说话间还半开玩笑。 原本还忧心忡忡地文总师听到妙语连珠，心情忽然也好了很多:“你说的没错，但咱也不能光涨他人志气，要是再回过头对比目前国际军售市场和F16平分秋色的法制幻影2000战斗机，你又觉得这款飞机的动力如何？” 对于法国飞机的动力，国内目前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真实的摸底，空军试飞幻影2000好几年了，回来后给评论的机体设计和歼八战斗机之间半斤八两，这虽然有些不太好听，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在后世，国内军迷说起法国军用战斗机的时候，无不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其实从八十年代空军对幻影2000的评价开始，就已经埋下了根源。 说起来，某人当年在论坛里面装逼的时候也同样贬低法国机，到现在也同样不改本色，几乎是抱着满脸鄙视的表情，非常有底气地回应到， “法国飞机？就幻影2000那台M53单转子涡扇，简直就是油老虎中的油老虎，这种发动机确实没什么好称道的地方，还有那雷达孔径，简直是小到让人……” 不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要糟，以前整天吐槽法国机的后遗症来了，现在说法国的发动机一般或许还说得过去，但要说法国的雷达，人家现在可是世界顶货色，可不是共和国这种角色能够鄙视的存在。 赶紧改口:“不过嘛，法国机其实也有他的优点，比如M53发动机的模块化设计非常不错，可靠性、可维护性都是顶尖水准，所以还是有一定的参考意义和竞争力，虽然它总体水平比不上F100。” 赶紧把话题扯回到发动机上面，对于M53这款奇葩的发动机，人家总体来说也是处于堪用的标准，能够让幻影2000达到设计要求，那么它就算是一款成功的产品。 文总师有些狐疑汪正国为什么会对法国的雷达有些看法，但是一想到他说的只是雷达孔径问题，再一想，好像法国飞机的雷达孔径确实挺小。 “没错，M53这款发动机很一般，提供的推力也不大，甚至都不能达到十吨级别，然而它还是在幻影2000这款先进的战机上堪用，那么我们新歼初始动力系统为什么不能接受一款和M53差不多，甚至还要更好一些的动力系统呢？” 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到正题，汪正国这时似乎也抓住了关键的东西:一款和M53同一水准的涡扇发动机，这在国际上，除了斯贝202之外，还有谁能算是同一水准？ 而要求说斯贝202的话，明显这就能够解释的通了，为什么文总师力主用涡扇发动机作为新歼的早期动力，原因是国内有相对比较成熟的发动机可供选择嘛。 斯贝202也是和M53同一级别，而且国内还花钱引进了相关技术，另外一款研制中的歼轰七战机也用这款发动机，若是新歼早期型号用斯贝202的国产型号，想必就能够更直接地促进这款发动机的国产化，有原厂正规技术支持，这可比自己关门逆向仿制苏联的涡噴发动机容易太多。 搞明白文总师原来是在打斯贝202的主意，汪正国倒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用什么其它表情，纵然根据国内的情况来看，这个时候建议新歼使用更加靠谱的斯贝202确实算是一个稳妥地选择，然而…… 然而情况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说清楚，这里面的水还深的很:“我明白，您肯定是建议采用国产斯贝作为初始动力系统，但是问题是斯贝的推力曲线和涡噴发动机完全背道而驰，可能考虑到军队给新歼的定位要求，这也是一个问题啊！” 汪正国的话显然是有道理的，文总师听了这话之后便满脸苦笑着，显然也是被猜中了其中三味，高层之所以不同意这个方案，实际就是因为对新歼的定位原因，它压根儿就是要求一款有机动能力的截击机，这种情况下肯定选择涡噴机。 “你倒是猜的很准，确实从军队的需求方面来说，初始型号采用斯贝发动机的国产型号不合适，用涡噴机可以让新歼拥有良好地高速性能，按照军方计划，新歼初始型号注重空优截击，所以采用涡噴，后续型号拓展亚音速多用途，所以又规划了一款大推力涡扇发动机。” 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居然打算让新歼成为一机两型号的存在，通过安装不同推力曲线的发动机类型来实现不同的作战任务？ 这就有点意思了，谁说共和国的军方没头脑，现在汪正国必须要说，空军的头脑很灵活，知道目前军机型号研制计划来之不易，所以才充分利用资源，要一机两型；知道国内发动机产业薄弱，所以安排两款发动机，要以不备不时之需。 听听，多好的一个计划，这明显是八十年代初期艰难环境下所特有的产物，以当时情况来看，这个一机两型的计划显然是最优选择。 毕竟当时谁也不知道再过上五六年共和国就能够得到世界一流的重型空优机，甚至就没有人敢这样想过，作为国土防御型空军，大量中小型战斗机才是共和国的历史选择。 再说，干脏活的轰炸机已经有歼轰七在研制中，同一时期，也没必要再研制一款舔地、注重中低空亚音速飞行品质的飞机，那是浪费。 又算是解开了一个历史谜团，汪正国也只有这样才能够有幸地知道为什么在八十年代会有些在后人看来奇葩地选择，一款定位于未来的战机选择涡噴发动机为动力，这终究还是时代所迫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动向 “问题实在是太多，关于新歼动力系统，我现在也大致想通了，既然军队要使用涡喷发动机，那就用涡喷吧，这一点其实我都能够想的过去，军用战斗机设计本来就是按照军队要求来高度定制化的工程。当年歼九的时候，所里高层都知道按照军方的标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飞机来，但大家依旧埋头苦干，这原因还不是军队的要求嘛！” 回想起之前在动力系统论证会上，制定新歼作战要求的军方大佬们丝毫不听文总师的意见；回到所里，他又不可能向所里的科研人员说这些泄气话，但一直憋在心里又不好。 于是，汪正国这个并非所里的新歼设计人员，又懂战斗机行业要点，而且还不用担心保密的年轻人，自然就成了理想地知音。 从楼下进门开始就聊起，一直到桌上的茶水都已经凉下来，文总师终于才感觉心里舒坦起来，最后末了：“说这么多，其实都是些没意义的话，也罢、咱不说这些。” 也许是觉得多说无益，又或者是想通了一些事，觉得下班之后应该谈一些生活相关的事正常，笑着打趣到：“对了，我倒是听说蜀航那位销售经理是123厂屠吉达的女儿，怎么，你对人家姑娘有想法？” 肯定是听到了所里另外几位大佬的花边消息，这直接逮着汪正国本人询问起来，倒确实是很有些生活气息了，难能可贵啊。 其实早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汪正国在上次墨镜订货会之后就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便模模糊糊地回应着：“那还能有啥，大家都是同事，只是平时多接触一些而已，谈对象倒肯定是不至于，只不过大家都还没对象，先暂时看着呗，互为备胎，以后要实在找不到，那也便将就一下。” 知道这位文叔平时还经常和自家老爹频繁联系，而且还时不时就要去帝都出差，指不定哪天两人就合计到这里，那通过这条渠道好歹也能够传递一个消息给家里两位老人：不要担心，以后不怕儿子找不到对象。 要说这种模糊地态度好不好，至少汪正国和屠珍英两人都心照不宣，大家同样都被家里催着，能够找个挡箭牌，那也就挺不错，将就一下。 既然是这样回答，倒多少能够看出一些道道，点头微微一笑也就算过了：“你们年轻一代的事，这都是各自的缘分，虽然当年的歼七三项目弄得你父亲和屠吉达之间不太愉快，但这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你们努力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夏天气温不低，料想家里的水迹应该已经干了，起身也准备回家，好不容易有机会能下班早一点，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机会难得啊！ 把人送走之后，直接瘫倒在床上好好思考人生，突然觉得这蜀都所的事儿还挺有意思，如果就这样继续下去，肯定还能够知道很多新歼研发幕后的故事，这待遇还真是够牛逼了。 ...... 光学实验室的动作很快，完全赶在了预定的时节点把相应军用护目镜技术全部搞定，从加工注塑到镜片镀膜，全系列技术都已经转移到蜀航工厂进行实际生产，即将出口英国的欧版护目镜已经在生产当中，一切都是紧锣密鼓地推进着。 得知蜀航要准备经扩大生产规模，需要再采购一批新的生产设备，还没有正式加入的丁一博也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在前往山城考察之前就把相关设备生产单位联系到位，对方生产单位直接来蜀航进行实地考察，从而针对性地定制生产设备。 有部分设备生产单位就正好是蜀都片区，那也是第一时间就派来工程师实地考察，而汪正国自然就忙着接待，提出各种意见和要求，一连好几天时间都在这样的日常事物中消磨过去，期间也抽时间拿到白斯文教授翻译的护目镜参赛资料，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第一时间走国际航空特快件发了出去。 八十年代的中欧之间已经有固定洲际航班来回，共和国更是早在七十年代初期就同西德建立外交关系，想要参加一个西德举办的工业设计大赛，虽然有些手续要报备，但是蜀航背后的科研基金挂着航空工业部外皮，倒也不至于被特别对待。 汪正国为了蜀航的光学巨头之路正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眼看着情况也是顺风顺水，那么远在帝都，同样也有很大一拨人围绕着刚上市销售的墨镜研究着。 对蜀航墨镜最上心，那必须是蜀航的对手大民眼镜，也是在帝都某光学材料研究所，坐在会议室里面的一群人正各种“伤脑筋”，墨镜上市销售，他们是第一批排队拿到产品，东西拿回研究所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着。 “确实是好东西，从来没有想过眼镜还能够这样制造，用树脂材料制作，这在国外也是才大规模推广没几年的新技术，没想到国内居然有兄弟单位能够做出来，看来我们的光学产业还是很有些能人啊！” 说这话明显是一个没多少情商的家伙，当着这么多自己人的面夸对手牛逼，虽然蜀航采用的树脂材料眼镜技术确实非常惊艳，要是他们没有做蛤蟆镜项目，那肯定是随便怎么赞叹都行，但问题是现在这家研究所正是同大民眼镜合作研究蛤蟆镜的单位，对手之间哪能长他人志气。 “老刘，别光顾着惊讶别人成绩，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解决手头问题，蛤蟆镜光学涂层研发受阻，大家都是头大如斗，你是所里科研骨干，还是该多花心思想想如何带头做出点成绩才对。” 看样子，这应该是研究所某位中层领导开口了，中年人有些不悦地打断这位被称之为老刘的研究员惊艳之言。 而一说到蛤蟆镜镜片涂层问题，这位老刘本来还有些想要反驳的心，同样也沉了下去：“涂层问题我们确实已经拿出了合适的材料，镀膜后出现小面积膜层脱落现象，那是工厂生产工艺不达标，这个没办法啊！” 对于目前所遇到的问题，会议室在场这些人都知道，并且他们还专门弄来国外的正宗蛤蟆镜做研究，最后发现确实是人家的镀膜工艺更先进，所以才能够保证膜层不脱落。有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他们当然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我们设计研发完全没问题，真正出问题的是生产环节，那不关我们的事情。 这其实就是国内科研单位很常见的现象，由于科研和生产之间脱节，出了问题，两者之间互相推诿，研究所说是生产方的技术工艺不过关，工厂说科研方面的设计要求不符合加工实际..... 第一百一十九章：抱走 早就听够这些单位扯皮、推诿的张回涛这次彻底愤怒了，一想到桌子上这款墨镜是那个叫做蜀航的单位生产，想到蜀航是那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创立，他心里就有一种憋屈，自己绝不能就这样失败。 “诸位，我们先不说之前使用涂层技术最后出问题到底是谁的责任，现在先说桌上这款所谓的墨镜，据我所知，它实际是一家使用军工单位报废设备所生产出来的，生产工艺上远远比不上我们专业，而且技术方面也只是蜀大一个教学性质的实验室完成。” 说起这些的消息的时候，张回涛一开始并不清楚、也不愿意相信，都是上次大闹蜀航墨镜订货会现场的年轻人回到帝都之后才带回相关消息，张回涛刚开始确实对年轻人的行为很愤怒，他没想到堂堂大民眼镜居然会用这种手段去下黑手，因此也是愤怒地准备把年轻人辞退。 好在有人及时站出来阻止，这才把年轻人留了下来，并且大民眼镜也才有机会从年轻人口中得知有关墨镜的各种背景关系。现在又看过市面上大规模销售的实物之后，这才不得不承认，蜀航的技术确实有可取之处。 这次姓张的很聪明，他选择直接把蜀航的背景摆出来，想想一个新生的行业泥腿子都能够解决的问题，老牌科研单位加专业工厂、老字号店铺，三方强强联合居然还搞不定，这不是惹人耻笑吗？ 原本还各有想法的研究所工程人员，在听过墨镜的研发背景之后，那硬是没有哪怕一个还能够保持正常地心态的人，皆是不敢相信地大眼瞪小眼。 “确定？”有人想要再确认一下。 “当然，这消息是我们大民眼镜专门派人前往调查，而且我甚至还和他们的高层有过一面之缘，所以这消息我敢保证是绝对可靠。那么现在，大家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再继续纠结之前的问题到底是谁来担责？按我说，尽快研究清楚桌上这个墨镜，它肯定是百分之百采用国内技术制造出来，所以我相信大家会有很多地方可以借鉴。” 所谓借鉴，这时候还真就指的是单纯地借鉴，毕竟两者所走的技术路线完全不同，从根儿上开始，原材料基体就已经大相径庭，可能也最多就是在镀膜的材料和工艺思路上借鉴一二。 目前还并不清楚这墨镜具体是怎么出来的，要说树脂材料眼镜这种东西，国内科研界还从未正儿八经地接触并研究过，这次有机会研究研究，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算是同行之间交流学习。 “好，既然你们大民眼镜也有要求，那就看看这墨镜到底都有些什么道道，能不能借鉴一下技术思路来解决我们目前所遇的问题，这个固然是不能肯定，但树脂光学镜片是国外热门研究方向，想必也是因为有它的过人之处。” 对于帝都的研究所来说，大民眼镜最后能不能成功拿到完整可行的蛤蟆镜生产技术配套并不重要，反正他们是属于帝都科学院期下属的重点研究中心，天子脚下自然没有饿肚子可能，吃皇粮的科研单位，哪里还管什么你死我活。 也就是冲着树脂镜片是目前国际上比较热门的研究方向，这才愿意拉下面子去研究一二，至于最后能不能出成果，那还真不能保证，或许两者之间没有借鉴意义，又或者看了技术思路之后，研究人员豁然开朗就突破了目前的难题，谁知道。 对于这帮研究所的大爷作风，张回涛也算是体会到了，想之前他还是王大行王学部委员的助手时，他们的态度可完全不是这样，虽然也有预料到自己出来单干之后会遇到各种问题，但万万没想到是遇到这样的破事儿，人走茶凉好歹也有个时间和过程，但这些人简直是人走之后直接把茶倒掉，这也太不地道了。 忍住心里地不爽，他这时也开始有了新的计划，既然刚才说树脂材料是国外热门镜片方向，那么大民眼镜肯定也不能落后，蜀航那种的破落水平都能做出相应技术，这就说明门槛并不高，他张回涛也可以组织相关方向的研究，目前看来，确实必要想办法绕过这帮科研流氓自立门户，他要准备直接从源头做起。 此时此刻，想要前往蜀都调研一番，准备挖墙脚的念头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得要回去好好地合计合计。 ....... 也是在帝都另外一处地方，自然就是航空工业部科技局局长办公室，老汪同志已经收到一批由汪正国寄过去的墨镜，毕竟是蜀航的第一款产品，而蜀航又是老汪同志设立的科研基金所管辖，现在有了好东西，肯定就要通报上去。 看到桌上墨镜，他其实是对这东西没有什么兴趣，都已经快要上六十岁的老年人，还赶什么潮流。不过一想到这东西是自己儿子捣鼓出来，至少心里面是很满意，看来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后继有人啊！ 老汪同志在没人的时候，小小地自恋一下还是没毛病，就这样笑呵呵地准备继续下午的工作，正好办公室就来了客人，抬头一看。 “文侄女儿，你今天是又跟着你们老师一起过来？”看到是文凌来到自己这疙瘩地界儿，老汪同志还挺高兴。 文凌承了他父亲的行业，在帝都航空航天大学就读，专业也是航空相关，不过这位在帝都待久了之后显然就不愿意再回蜀都那地儿，和汪正国是完全相反，基于这种原因，想要留在帝都的文凌还是要在临近毕业的重要关口多来部里面露露脸，虽然以他的关系背景想留在帝都是毫无压力。 上次是因为她的老师有事得要到部里面准备跑部，她自告奋勇地跟着一起来到部里，美其名曰是对这边相对熟悉，但事实是跑部肯定不易，到最后，居然是很狗血地跑到老汪同志的办公室，最终才算解决问题。 事情不大，本来就是举手之劳，老汪倒是无所谓，正好今天也是心情好，看到文凌来办公室，不用想都知道是要再跟进上次的事，自然就多问了一句。 将手里文件袋递到老汪同志手上：“汪局长，这是项目报备资料，都已经全部整理完毕，今天我正好不上课，又是周五，所以就给您送过来，上次都跟谢姨说好了，这周要去尝尝她的手艺，汪局长不会不欢迎吧？” 文凌从小就是在蜀都所长大，她不像汪正国那样，在青年时期过得挺苦逼，被强制安排去知青喜下乡。在家里，文总师自然对她颇为宠爱，而汪正国没在的那几年，这文凌实际就是两家人共有的闺女，现在到帝都上学，依旧也没改性子，就算是在部里的办公室说话也没大没小，当然，这也要分时候、分人。 老汪两口子现在孤单地在帝都，唯一一个儿子毕业之后还死活要留在蜀都，没办法，那就只能继续养个女儿呗！ “行，肯定欢迎啊！你谢姨早就给我说过这事儿，那你就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或者先出去玩一会儿？” 嘴上乐呵呵地回答着，手上却一点都不慢，熟练地打开文件袋，倒出里面厚厚地一摞文件，大致浏览了需要报备的资料齐全没有，觉得没问题之后，抬头看到某人正打量着桌上一堆墨镜。 这才想起，这东西好像是年轻人的潮流：“你也喜欢这个？行，既然喜欢就抱走吧，反正我也用不上。” 第一百二十章：来人 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南蜀都肯定不可能知道帝都所发生的情况，汪正国不知道国内的对手们已经悄然开始对墨镜展开研究，更不可能想到，这才区区不两三个月的时间，居然都已经有人想来蜀航挖墙脚。 至于文凌在老汪同志办公室看到那一堆潮流时的表情；以及老汪同志大手一挥，直接把价值好几百块钱的墨镜送出去时有多自豪，这些事情他统统都不可能知道。 倒是留恋帝都这个繁华大城市，又喜欢追赶潮流的文凌拿到墨镜之后心情极好，但对于老汪同志说直接全部抱走，她肯定是不会那样干的，只是从桌上拿出一副墨镜把玩着。 “部里面应该不会采购这东西吧？汪局长您这一堆东西可是来历不明啊，我肯定不能拿，听说这东西还挺贵，我现在拿着玩一玩就行了，不能要、不能要。”半开玩笑地推辞着，这表情倒做的是挺有丰富。 放在航空工业部办公室的东西，又是这么一大堆的数量，且价格还不便宜，明显就不像是私人物品。在她的印象中，老汪同志这一辈人已经是老古董，肯定不可能去买墨镜这种东西，所以综合判断，应该是部里统一采购的东西，她自然是不能乱拿。 她相信，如果自己拿走一副墨镜，以老汪同志航空工业部科技局局长的职位也能够轻易搞定，但再怎么说，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占公家便宜的人，虽然这种现象在国有单位很普遍，但身为航空系统二代的她还是没有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折了腰，因而只是拿出一副墨镜试着玩玩，待会儿肯定还是要放回去。 还是这么懂事，真是挺讨人喜欢的姑娘，可惜自家那小子应该是彻底没那福气，只能当个闺女啊！不能多奢望。 “没事儿，看你说的多危险一样，这是我私人物品，正国在蜀都就捣鼓这东西，之前工厂已经批量生产，所以给我寄了一大批过来，拿来就是让送人的，所以你看上就随便拿，不用担心。” 本来文凌不来的话，这批产品也会被老汪同志找个机会作为奖励，以科研基金的名义发放给科技局工作的下属，反正他留下这些东西是没有必要，只能扔到一边发霉报废。 正在摆弄墨镜的文凌听到这是汪正国捣鼓出来，整个人一下就变了脸色，她一听到汪正国这名字就那啥，虽然这些年很少见面，包括上次吃饭的时候，两人依旧还有些不对付。 但实际想来，两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心里有疙瘩，谁都不好意思说开而已，而现在连对方人都是千里之外，也就没有必要再针锋相对，反而是这时候听说墨镜是汪正国捣鼓出来，还颇有些好奇。 重新打量着手里的墨镜：“是吗？他不回帝都来工作，就是要在蜀都捣鼓这东西。挺好，我觉得还应该挺有前途，墨镜现在价格不便宜，前几天我一个同学生日，家里给买了一副做礼物，据说要接近八十块钱，我觉的他们单位肯定赚了不少。” 没有争锋相对，只是很理性地讨论墨镜本身，看来随着时间的过去，两人只要不是正面接触，应该也不会炸毛了。 “很赚钱？那就好，那就好！”老汪同志乐呵呵地脸上笑开花，他清楚生产墨镜的蜀航光学是什么情况，对于科研基金的事，他也是持有赞同态度，现在蜀航能够赚大钱，就意味着科研基金能够有机会发挥作用，多好..... 最终，文凌虽然没有按照老汪说的把东西全部抱走，但还是戴了一副墨镜高高兴兴地追赶潮流，这东西大多是男人喜欢，但文凌这种很有些青春气息的女性其实也挺适合，很有一种别样的气质。 墨镜产品正式登陆全国各大商店销售，凭借着相对合适的价格，以及它不需要工业票就能购买的巨大优势，一经上架销售便红透半边天，眼看销售数据火爆的各大国有商店、眼镜店负责人立刻责令采购员迅速出击，赶紧到蜀航采购下一批货。 蜀都本地的销售终端反应最快，规模最大的精益眼镜也是一家老字号，它倒是没有打算自己生产眼镜，因而一开始就抱着要大量采购的态度从蜀航拿了一大笔货，不过市场的需求火爆，又倒逼着精益眼镜也开始排队在蜀航等产品下线。 门口排着长队，没看错，就是在蜀都所的大门口排队，这种火爆的景象，就连前来蜀航实地考察的蜀都军区采购人员都没有想到过，虽然一开始预料到能够生产出护目镜的单位肯定技术实力不俗，销售肯定火爆，但也不至于这样夸张吧。 “几位见笑，最近产能还没跟上市场需求，新订购的设备还没有到位，所以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员就找上门排队采购，现在我们也是加班加点安排生产，就希望能够赶紧拿出足量的产品。” 门口排队的各地采购员大部分都是之前参加过订货会，也认识汪正国这号人物，本来是打算上来套近乎，希望能够拿到一些正规途径之外的采购份额，但看到旁边一大群军绿色，心里是下意识地选择避让。 八十年代初期还没有恢复军衔制，部队上上下下都是一个制服的样式，也没有军衔来显示出军人的身份、职位差别，但这些走南闯北的采购人员是最有眼力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肯定不是普通大头兵。 还没走到门口，之前闹哄哄排队的采购人员自动就让开通道，这是军人的基本优待。 门口安保人员早就得到消息说今天会有军方访客，再加上汪正国、陈叔君所长都在一旁陪同，也就没有必要登记什么的，那些所谓的登记只是对外来不明身份人员所设定的规矩，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自然就不在此列。 蜀航目前是偏安在蜀都所一角，不过新的生产线采购计划早就定下，新的厂房就安排在蜀都所隔壁，在另外一块目前还算是荒芜状态下的地面，蜀都三建已经开始了新厂房建设。 “你们的产能不足？那要是安排军用护目镜生产，能忙得过来吗？” 军方考察团为首的是蜀都军区陆军后勤采购部门领导，对于军用护目镜，在经过测试之后确实很有效果，再对比这几年前线士兵伤残情况，用数据来说话，军用护目镜的采购就应当摆在后勤防护装具采购项目的头等位置，所以今天作为领导的他，也要亲自前来洽谈。 当然，这也和蜀航本就是蜀都的单位，距离蜀都军区办公部门不远，不需要他劳心费力大费周章有关，至于还有没有其它的原因，那就另说，反正大家都是无利不起早嘛！ 第一百二十一章：抢食 “我们军方测试单位已经对护目镜做了详细测试，结果表明它确实有不错地防御效果，而且从光学性能上来看，也不会对战士们的作战行动造成太大妨碍，所以我首先要感谢，要代表战斗在眼线的广大人民子弟兵们感谢这款护目镜的研制成功。” 实地考察无非就是双方坐下来商量一下，看看产品的生产、采购问题应该走什么渠道，如果这些能够圆满解决，其它还真没什么好说的，至于到生产线看看，这虽然也有安排，但这些都并非是重头戏。 真当众人坐下来商谈时，这里面所涉及的问题实际一点儿都不简单，而现在整个蜀航光学就只有汪正国一个高层在蜀都留守，老张只能算是蜀航的生产工艺顾问，都已经一大把年纪，能够帮着把装配现场组织起来就算不错，他才懒得来管其它的事儿。 招待军方考察团的任务，也只能由汪正国自己来：“能够通过测试，为战士们提供防护装备，这就是我们设计护目镜的初衷，至于感谢就不用了，军民鱼水情，一家不说两家话。” 军方的开场很官方，汪正国的回答同样滴水不漏，这样的考察问答一直持续了整个上午，最后搞得汪正国都有些不耐烦，心里也开始疑惑起来，看这情况恐怕真不太对劲，水挺深啊！ ..... 中场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又准点开始会谈，和中午一直都是由对方带来的副手在同汪正国沟通不一样，下午一开场就直接是主事的大领导出马，其它人则是一言不发。 “汪厂长，中午我们已经对蜀航光学的各种情况都做过详细地了解，事实表明，你们并没有军品生产资质，而这将是目前横跨在我们双方之间的巨大障碍，不知道你们有想过如何解决吗？” 军品生产资质是一家单位能够从事军工生产的基本要求，不管国内外，大家都有这样套路，只不过说法有些地方不同而已，现在突然听到军方拿军品生产资质来说话，心里猛地一沉，和军方打交道果然没那么轻松。 实际说来，生产护目镜这种擦边的防护装具，真需要军品生产资质吗？ 恐怕并非如此，本来护目镜就是之前军队装备清单中没有的东西，再加上这又不是作战武器生产，只要军方愿意，完全可以绕开资质问题不管，后续也不会有谁来追究这些，就好像军队很快就要装备的帕杰罗越野车，那东西妥妥地也是军方统一采购，那么三菱公司有军品生产资质？ 说句笑话，三菱公司当然有军品生产资质，然而人家是小本子自卫队官方发的军品资质牌照，那东西和共和国军方有过一毛钱关系？到最后，国内军方还不是屁颠屁颠地采购，虽然最后引进国产，但是早期装备的军口车也不少。 采购国外产品时绝口不提什么军品资质，现在到了蜀航这里，他还反而公事公办起来，这还果真是外来和尚好念经，本土的道士饿肚皮，这种奇葩现象，恐怕也就是国内才表现地如此严重。 心里想到这些，早已经是颇为不爽，再想到自己这本来就是一片好心才想起给国内军方供应一批护目镜，主要也是为了前线的战士们着想，要不然谁会吃饱了撑着来干这事儿，蜀航生产任务都已经排到好几个月之后，从来也不指望这点军品挣钱。 纵使心里已经很不满，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也还不至于哭丧着脸，继续平常心：“军品资质的话，其实细数起来，我们还是有的，蜀航上头隶属的科研基金有部分是挂在航空工业部旗下，所以军品生产资质不担心。” 做军队后勤，对装备生产采购这方面是非常熟悉，听了汪正国的说法，依旧皱着眉头为难道：“航空工业部，那应该是空军资质，这并不意味着你们能生产陆军装备，不是一个系统之内，这肯定是不行？” 对于军品生产资质这东西，实际也是要分军种，为空军生产装备自然就拿空军办法的证，而蜀航最上头和航空工业部有很大关系，如果打打擦边球，也能够算是有一定的军品生产资质，不过这仅仅只是空军装备方面。 话说完之后，对方还坚定地摇摇头，他这次好不容易考察到一个好项目，可不能就这样轻易放过。 如今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能不清楚这次是遇到麻烦了，干脆就不再扯那么多：“若是这样的话，那就请陆军方面发放给我们一个生产资质，我们生产护目镜这种东西，肯定不需要高级资质。” 军品生产资质发放需要审批，按照不同等级需要不同的单位核实发放，低级生产资质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全国各大军区后勤部门就能发放，只有再高级一些的资质才需要上报中央审批。 听到蜀航想要从自己这里拿到军品资质，怎么可能，要是搁在以往，凭借着护目镜这东西的优良防护能力，给个军品资质倒也无妨，然而现在这档口，他绝对不可能轻易把生产资质发放出去。 “首先，以你们单位的规模和技术能力，生产资质发放是没问题，但是中间的审核流程很费劲，而且我看你们现在生产任务也这么紧张，就算拿到资质也没法在短时间之内大规模生产，所以我建议最好能够找一家有资质，又有生产能力的单位合作来生产护目镜。”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果真是看到护目镜庞大的需求，都要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对于这种情况，汪正国早就已经想到过，但他没有预料到的一点居然是军方首先站出来要从蜀航口里抢食，原本还以为是民用市场的其它单位来抢夺市场，没想到军队才是动作最快的人。 一言不发，不动声色地看着军方来的一群考察团成员，明显这些人是早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环节，想必已经是互相通过气，汪正国短时间也很难看出身什么破绽。 他能够确信，这次军方提出让蜀航授权合作来生产护目镜应该不是后勤部门中饱私囊，诚然，如果能促成合作，这些考察团的人应该能够落一些好处，但八十年代初期，国内军队比较清水，风气还算不错，更多的可能应该是军队所属的军工厂已经揭不开锅所导致。 军队让位于经济，这真不是说着玩儿的事，不仅归属各大工业部管辖的三位数编号军工单位不好过日子，那些军队管辖的四位数编号军工厂日子过得更不咋滴，而这些单位很不巧就得要军队后勤部门管理、负责，想来也是被那些军工单位闹的实在受不了，所以才把主意打到蜀航光学来。 这还端是一个好算计，若是蜀航背景只是一般的话，说不定还真就屈服了，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护目镜项目绝对不能交出去，这涉及到各个方面的利益牵扯，只能说，这些陆军后勤采购部门的人事前功课并没有做足。 第一百二十二章：转变 想要从蜀航的嘴里叼出一块肉，这还得要先看牙口到底够不够硬，军队确实是暴利机关，但这次来的仅仅是军区的陆军后勤部门，真要和它闹翻，也不过是军工装备采购的常见问题，以后就算说起来，大不了就算是空军装备系统捞过界，把手伸到陆军的盘口，这无非是军种之争的延伸变成军工单位之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话又说回来，毕竟以后要在蜀都地界讨口饭吃，所示把蜀都军区的人得罪了，这似乎也不太好，虽然对方仅仅只是负责军区小额后勤采购事物，但最终拒绝的时候，总还是应该要委婉一些。 “授权合作生产，这一点恐怕蜀航不能接受。目前护目镜的生产技术涉及到蜀航核心机密，我们不便向外提供，至于军队所担心生产能力问题，我们会尽全力保证生产，供应对越前线的作战部队所需是肯定没问题的，我们就算停掉民品生产也要力保前线军需。” 这话已经很直截了当，本来是想要略带点儿委婉，但最后却丝毫没有体现出来，这话听得军方考察团几人眉头紧锁，这未免也拒绝的太干脆了吧？ 能够如此直接地拒绝军方要求，这对于想要致力于拿到军方采购订单的工厂来说，简直是不敢想象。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在国人思维方式中很有市场，军队的人虽然有些一根筋，但那仅仅局限于作战部队，对于后勤采购部门来说，这里面的人几乎个个都是耳聪目明，眼观六路。 联想到之前种种见闻，突然发现这蜀航的背景可能还真不一般，虽然在国有军工单位名录中查不到这家单位，这说明对方不是正儿八经的军工单位，但想想能够短时间之内操持起这么大一片摊子，现在又能如此反应，肯定不简单！ “汪厂长，我实话给你说吧，现在主要是军区后勤系统下属几个单位确实很有合作意向，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很好，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国家这几年砍了很多军费，目前只有给前线部队做后勤生产才勉强能够过活，现在下属的厂子揭不开锅，我这个做后勤的也确实不好当啊！” 眼看被汪正国无情拒绝，这位居然还能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又准备打感情牌了？这倒是很有眼力劲，要是军方一直正面硬钢，某人倒是有办法直接拒绝，然而对方打感情牌还真就不好办。 对于那些四位数的军队所属军工单位，说实话，这其实大都是一些维修中心，负责大修一些重型装备之类，要技术没技术，要政策没政策，而且这种工厂还一抓一大把，倒闭不过是正常的新陈代谢而已。 只不过说起来，这些单位的工人大多都是军属，纵然大多数都是军队当官的家属在里面工作，但还依旧有部分是安排伤残军人、烈士家属，这一点又体现出一定的人情味。 这些后方的军属不稳，对于前线军队士气的打击终归不好，若是能够有机会帮一把衬，汪正国倒也不会介意，只可惜.... “军工单位效益不好，这个我也知道，国家现在转型期间阵痛也是难免，不仅军队所属的军工单位，比如同为航空系统的蜀都420，那也是以前响当当地大厂子，到现在不也是大规模下岗裁员，大家都困难，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刚说完一句话，看对方想要抢着回答，汪正国赶紧摆手给对方示意先听自己说完。 “就连我们蜀航一开始的时候也这样，后来是主动寻求产业转型，有航空工业部的直接认可、周边的蜀都所、蜀大等多方联合支持之下，才最终有今天这样子，但我们依旧有自己的困难，上头的婆婆也很多，他们现在都盯着蜀航赚的这点钱，现在我们压力同样不小，可以说这边做任何大的决策，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纯粹就是某人在胡扯，纵然蜀航和上面说的这些单位有些关系，但蜀航绝对不是被这些单位死死地管着，之所以说这么惨，无外乎就是说出来让对方知道蜀航背后所牵扯的利益是多方面，并不是轻易就能拿捏、解决。 情况果然如同汪正国所预料那般，当透露出蜀航背后复杂地利益方之后，考察团也有些为难了，说到底他们只是军区后勤采购部门，手上的权柄并不大，平时做好自己分内工作就行，帮下属军工厂“牵线搭桥”，那前提是双方的背景简单，好处理。 像蜀航这种牵扯到很多利益方的时候，他们自然是不太愿意给自己惹麻烦的。 一开始也是看到军工单位名录中没有蜀航这号单位，以为最多算是蜀都所的民品部门在做这护目镜，这种单一背景的情况下，考虑到蜀都所以后要在蜀都混，肯定不会得罪军方的情况，可能最后事情也就成了，那里成想到这背后居然是一团乱麻。 如果单纯只是为了让蜀航和军区下属军工厂合作，那么现在促成合作所将要付出的代价其实已经远远超过了合作成功之后他们采购人员个人所能得到的收益。 同样再考虑到为了促成合作，中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沟通谈判，然后再等到军区下属的军工厂下线护目镜，那至少得要等两三个月的时间，这可耽误不起。 前线战斗依旧没停，随时都有士兵伤残数据上报，而护目镜的事都已经提交军区大领导的办公桌，上面发话要这东西必须尽快配发前线部队，若是因为后方利益扯皮耽误大事，到时候固然蜀航有一定责任，但是军方的板子肯定是拍在自己一群人身上，那又何苦来哉。 权衡利弊之后，综合考量的结果自然是放弃合作计划，这蜀航背后太复杂，完全不值得他们下大功夫，不如赶紧落实采购，这好歹也能算一份功绩，毕竟他们是第一个把护目镜引入军队，光是这一点就足矣。 心里大致已经有了计较，但也不能马上就态度完全转变，还是再坚持争取一下：“真不能再考虑一下？这次护目镜走政府对越作战经费，不需要我们军区自己花钱，若是蜀航能够同我们指定的工厂合作，护目镜价格可以好说。” 护目镜要装备前线作战部队，而前线作战部队的军需用度是直接从国家专门的账户拨款，这种不需要蜀都军区自己花钱的情况下，他们自然对装备的采购价不敏感，若是能够通过增加政府对战争的买单成本来交换，从而让蜀都军区下属军工厂获得同蜀航的合作机会，那肯定举双手赞成。 总之就是一句话，你只要和我指定单位合作，那么生产的产品就可以高价购买，反正走国家财政拨款，又不需要蜀都军区自己承担。这种事在三十年后已经非常普遍，特别是政府部门/事业单位采购项目，这都几乎已经成了公开的潜规则，汪正国对这种套路简直不要太熟悉，只是没想到现在居然用到自己头上，真荣幸！ 第一百二十三章：外包 什么行业最赚钱，军工、毒.品，然后更懂行一些的可能要说医疗、光学行业，然而现在当蜀航把光学、医疗保健器械、军工元素糅合到一起，这样的新产品要到底应该有什么样的定价，确实已经很难说清楚。 本来蜀航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向军方高价出售护目镜，但现在蜀都军区一说此次的采购费用是走政府的战争款项，这肯定就应该另当别论，政府的钱是不赚白不赚，蜀航现在也缺钱，能赚一分也就是一分。 从根本来说，采购护目镜所要投入的成本，和减少士兵伤残、降低国家战争抚恤成本之间，明显是采购护目镜要花的成本更低，因此这也不能算是蜀航打劫国家，更多应该算是蜀航帮着国家减少士兵的伤残，降低战争成本。 如此，某人似乎又想通了很多事，看来确实没有必要抱着完全按照出厂价来提供军方采购的必要，有限度地接受蜀都军区后勤部门所提出的要求，以此来换取正常售价采购护目镜，似乎也能够想得通。 说到底，终究还是财帛动人心，面对蜀都军队后勤采购部门给出的条件，汪正国还是没能抵挡住糖衣大炮的腐蚀。抬起头，饶有兴趣地回了一句：“是嘛，那你们说说，到底能够给到多少钱一副的采购价。” 本来都不打算再继续纠缠合作生产的问题，但这又突然问起能够给护目镜多高的采购价格，这又让考察团的七巧玲珑心们重燃希望，难道对方感觉条件还可以，准备试着接触一下？ 本来就是意外之喜，加上之前已经想通蜀航背后的关节之处，这回答倒也干脆：“这样说吧，根据军队的防护装具采购价格规定来计算，国内军队采购国内军事装备，通常是核算成本之后，在此基础上浮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作为最终采购价格，所以正常情况下我们采购护目镜，价格可能给你们定在二十五块钱左右。” 护目镜的生产成本又稍微要比墨镜高一些，大概在二十块钱左右，价格浮动之后达到二十五块，这在防护装具领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采购价格，毕竟护目镜这东西采购数量巨大，作战一个军的作战部队编制是两到三万人，就算按照人手一副来计算，再加上战损备用，那么一个军采购四万副护目镜算是比较正常。 这样算来，就算一副护目镜只赚五块钱，终归也能够有二十万的收益，这看起来和墨镜收益相差太大，但这在国内军需物资采购领域已经算是平均水平了，那时候二十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二十五的价格是正常军需品采购，但对于常年负责军需装备采购的人来说，他们对这些后勤采购的规定都有很深的研究。 “以上是正常采购，但是在军需采购定价方面，还有另外一个“参考定价”的说法，也就是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参考已有同类产品来定价采购，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参考墨镜的出厂价进行计算，毕竟这些护目镜是挤压了墨镜的生产，所以我们也会有一定补偿。” 这就是内行人好办事，现在到底是按照正规定价的二十五块钱一副采购，还是参考墨镜的价格以五十块钱来计算，全都在人家后勤采购人员的一念之间，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能说通，只看军方是否愿意。 按照五十块钱来计算，单是这一个军的护目镜采购，蜀航就可以多赚一百万人民币，这样巨大的差价对于蜀航来说，也是不能忽视的存在，毕竟后面还要持续五六年轮战，派上前线去的部队至少是十多个军级单位，这绝对是一笔大生意。 有钱赚当然不能放过，自然蜀都军区的要求也不是不能考虑：“我就这样说吧，合作生产护目镜肯定是不可能，但是考虑到你们所要求的不过只是给下属军工厂活命的生产订单，只是想要养活这些工厂。那么我们蜀航可以退一步，在合适的情况下，可以将镜框生产外包给你们指定的工厂来完成。” 这已经是汪正国在仓促之下能够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一方面是解决蜀都军区的要求，另一方面也能保证蜀航最核心的镜片生产工艺不泄露，至于树脂镜框的生产，那纯粹就是普通的注塑工艺就能完成，没什么技术保密的必要。 再加上如今蜀航的生产本就吃紧，若是能够把价格低廉，生产工时还不短的镜框业务外包出去，这至少就能够提高百分之六七十的产能，怎么想都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镜框外包能有效地缓解蜀航生产能力不足，同时还和蜀都军区之间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到时候只要说一声，想要真正拿到一块属于蜀航自己的军品资质也不过是轻轻松松，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 没能成功合作生产军用护目镜，这确实和之前的计划有些出入，但能够拿到镜框生产订单，这也能是一个不小的收获，只要能够把下面那些快要饿死的军工厂盘活，那么目的也就达到了。 “镜框？如果光是护目镜的镜框生产，那这些订单还远不能养活一家军工厂，要不再多考虑考虑，把装配工作也交给我们？”人都是贪心不足的动物，得到了镜框生产订单，马上又想着要装配订单。 “我说的不是护目镜的镜框生产，为了避嫌，也免得落人口实，护目镜的所有生产工作都将由蜀航生产，我们将民用墨镜的生产拿出来作为外包，这种订单相对就要更低调一些，而且墨镜的产量巨大，现在每月预计是一万副，而这已经远超军队采购护目镜的数量，光是这些镜框订单足够你们消化了。” 对于蜀航的墨镜生产能力，此前一直都是汪正国最担心的地方，目前加班加点状态下，也才不过每周生产一千五到两千副之间，若能把镜框生产外包出去，那么单周的生产量至少能够达两千五百副，单月就能够达到一万副的产能状态。 如此庞大地需求，其实足以养活一到两家普通规模的军工维修厂，也是有了这样的需求做后盾，汪正国自然就有底气谈下去。 而每月一万副镜框的需求，这确实远远超过了考察团的语气目标，在他们看来，蜀航门外那么多人排队等着提货，那么蜀航产能最多也就是两三千副左右，但没想到每月一万副的产量都没法满足市场需求，这简直不可思议。 “一万副？好的，没问题，把它们的生产交给军区后勤部下属军工厂，护目镜的价格我们不可能完全按照五十块钱一副来走，但四十块钱一副还是没问题，并且我还能帮你们向国内其它军区推销护目镜，前线的春城军区就有很大需求，我马上帮你们联系。” 第一百二十四章：谈成 对越作战除开79年那次大规模进攻，直接破坏掉越方的国家发展基础以外，实际从80到83年期间一直都是双方在边境的小规模摩擦为主，而这段时间的越方开始从新整备实力，趁着共和国大军撤退空挡期间，卷土重来又占据了不少属于共和国一方的山头，因而双方交界最多的春城军区就一直是边境摩擦的主要参与者。 对于这种边境摩擦，汪正国是过来人，自然清楚马上就会开始大名鼎鼎的两山轮战，所以这赶紧才研发护目镜推销给军方，而现在第一个接触蜀都军区，也不过是因为就近原则，再加上之前陈所长也只给引荐蜀都军区方面的原因。 实际来说，真正轮到蜀都军区参加轮战的时候都已经是88年左右，属于收尾阶段，那么按理说蜀都军区的后勤部门不应该着急要采购护目镜装备部队，但问题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掐的太准。 刚好是八三年的下半年，这距离八四年上半年开始轮战不过是半年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国内军区大佬们其实多少已经听到些高层风声，对于轮战这个军事计划比较确信，但具体的军事部署肯定还没有完全细化下来，自然各大军区都要赶紧厉兵秣马，种种原因，蜀都军区才会对护目镜这种作用重大的单兵防具重视起来。 和蜀都军区还不清楚第一批前线轮战的部队是谁不同，汪正国很清楚地知道第一批轮战部队实际是来自春城军区，也就是说，再过半年时间将会由春城军区发起轮战的开端，而系列油画《血染的风采》就正是这个时候所做，所反映的就是第一批轮战部队作战风采。 对于将首批护目镜装备到蜀都军区而言，汪正国还是更希望第一批装备护目镜的是春城军区作战部队，这样才能真正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从而实现汪正国研发护目镜的初衷，现在听到蜀都军区后勤采购部长要帮着联系春城军区，这真是把枕头都送上门，大好人啊！ 至于四十块钱一副护目镜，这倒是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给二十五块钱一副采购是理所应当，超过二十五块钱一副就是额外赚到的，因而也没有必要再斤斤计较，无妨！ “林部长，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按照这个章程来走，蜀航绝对没有二话，只是陆军的军品资质，这个现在也能够给我们蜀航发一个了吧？” 在这个双方皆大欢喜的时候，一张军品生产资质就再简单不过，这些规定都是死的，但人是活的，要这东西实在太简单，转身对旁边就副手叮嘱两句：“回去之后就赶紧给蜀航办理一份军品资质，加急，必须一周之内办好！” “明白！” 处理了军品生产资质问题，再回过头：“汪厂长，我这边一周之内把生产资质给你们搞定，那么镜框外包的事，你看什么时候.....” “镜框的事，你们明天就可以派人前来商量，这其实都很简单，不必费多大的劲儿，不过我建议最好能够找一家有相关产品经验的单位，这样沟通起来会简单很多。”镜框生产虽然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但还是应该尽最大努力选最好地合作单位。 双方成功达成共识，后续生产现场参观考察就只是走走过程而已，带着一行人转了装配车间之后，直接就把人送出蜀都所大门，挥手道别之后，转过身，却是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人员蜂拥般围了上来。 “汪厂长，蜀航的产能什么时候能够提起来，现在商店那边催着要把货赶紧采购回去，真的着急啊！” “没错啊，汪厂长，我们红星眼镜已经断货好几天了，顾客都已经不得已送走了好多，要不这次多给我们批一些，让咱工厂的同志们再多加加班嘛。” 直接被一群人包围着，看样子不给个说法肯定是不行，只能艰难地挥手要众人安静：“大家安静，先听我说，能不能安静下来先听我说....实际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送走的就是分包墨镜生产任务的军工厂，可以负责任地说，蜀航的产能一直都在增长，预计月底的产能就可以在今天的基础上增加百分之五十左右，所以请大家先忍耐一下！谢谢！” 实在是受不了这些激动的采购员，墨镜的销售确实太火爆，还真是痛并快乐着。 “那就好，对了，请问上次订货会说的近视/老花眼镜是什么情况，啥时候开始订货，我们国营利民商店保证第一个订货！” 刚安抚了关于墨镜产能的事，马上又开始有人问起近视眼镜，看来这今天是彻底被逮住了，难道还走不了不成？不管怎么样，汪正国还算知道关于近视眼镜的消息不能公布，也就决口不做正面回答。 “这个问题，后续会有屠经理负责发布相关消息，我不便透露，谢谢！”拖着沙哑地喉咙喊出这话，他真的是再也不想开口。 好在这时候所里的安保人员也看出不对，马上几人跑过来强行挤开一条通道，这才把快要成肉干的汪正国解救出来，感觉自己已经是满头大汗，想抬手揩汗，却是一阵头晕目眩，看来刚才又热又急，这是有些中暑了。 赶紧把人扶到门卫传达室，电风扇一阵猛吹，解暑药一起上，片刻之后才缓过来。晃晃脑袋，感觉情况稍微好一点了，这才勉强坐起来，看到周围没有如饥似渴的各地采购员，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向门卫的几位好心人感谢之后，外面的太阳刚好进了云层里面，这才赶紧往蜀航办公室跑，这天气简直要爆炸，而且天杀的这八十年代还不给装空调，管你是什么军工单位都一样，八十年代全国范围之内都缺电，而这时候的空调无一例外都是电老虎，没有足够的资格和关系，那是不可能让你安空调并供电。 吐着舌头小跑回办公室，屠珍英去山城出差，因而整个室内就他一人，那是赶紧关门脱衣服凉快凉快，看着吊扇晃悠悠地转动，突然感觉距离人生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还要继续奋斗。 电话突然响起来，赶紧接过来：“我是汪正国....对，啊，是嘛！好好好....真是没想到，你们这就谈下了初步意向，看来咱蜀航的发展必定高速腾飞，回来我给你们庆功。” 电话自然是山城的屠珍英打过来，他们到山城找到嘉陵厂谈了几天时间，对方也做了相应地测试，确定墨镜非常适合在夏天的时候作为摩托车防风护具，那么捆绑销售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炫耀 蜀都军区的动作非常迅速，双方一旦确定下合作意向，第二天就带着指定军工厂的负责人前来，首先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军人形象，这差不多也能够算是部队所属军工厂和工业部管辖军工厂之间最大的差别。 各大工业部所管辖军工厂只是生产的产品涉及军工，其它和普通工厂没什么两样；而军队所管辖的军工厂，可能基层工人不一定是军人，但中高层的管理人员就一定是军队编制，也就是到两千年之后才逐渐缩减这部分编制，毕竟自286开始的裁军大潮算起，几乎每一任新领导上台都要裁军，有裁撤作战部队的，但大部分还是对这些非作战部队却又占军队编制的地方下手。 对于军队所管辖的军工厂，汪正国倒是比较好说话，确认对方能力之后，直接就给了三块五毛钱一副镜框的采购价，反正军队所属的兵工厂不用给国家上税，除开生产成本之后就全都是盈利。 说起来，蜀航自己生产镜框，成本甚至可以低到一块五左右，但蜀航目前的产能不足，生产镜片所带来的高额利润是远远要比镜框来的更多，镜框生产挤压本就紧张的产能，因而相对成本就远不止这个价，那至少是十块钱以上。 现在按照单价三块五来核算外包，虽然是给对方留下了两块钱的盈利空间，若是工厂管理得力，把单副镜框的盈利控制到两块五也不是不可能，表面看起来是蜀航高价购买镜框，但外包镜框之后所付出的成本和产能提高所带来的收益，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对于这样的结果，对方显然已经很满意，这是每月都能拿到两万块钱的盈利，虽然不能发大财，但加上厂子原有的其它业务，养活上下还是够用了，何况这蜀航光学还在不断地增产，以后的镜框外包只会越来越多，抱住这棵树，往后就没有不发达的道理。 也不是不知道蜀航一副墨镜的盈利空间有多大，光是通过护目镜的成本就能大致估算出墨镜的成本，但这是人家手里头独有的技术，现在自己还是本分一点，保证厂子不被饿死就行，反正厂子经营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得过且过吧。 蜀航派出相关技术人员一起，直接前往军工厂做生产技术改造，说起这PMMA树脂材料，其实陆军部队也有使用，典型的坦克驾驶员视野镜就是树脂材料制作，而且这种东西消耗量不大不小，通常稍微大型点的陆军重型军械维修厂都有小批量作坊式生产能力。 用于坦克驾驶员视野镜的PMMS树脂材料性能一般，甚至还比不上老式战斗机座舱盖用料厚道，但镜框这东西对材料要求极低，不需要任何透光度，只要坚固就够了，所以将现有坦克视野镜生产工位改一下，由蜀航提供模具，最多几天时间就能投产。 只是这种小规模的作坊式产能，一天下来也别想突破三位数的产能，而这绝对是不能满足蜀航庞大地需求，要想上规模，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扩大生产线，不过这就不是蜀航的事，看对方自己安排。 ...... 国内市场的军版护目镜已经成功打入军方采购清单，相应的约翰也到了蜀航，按照之前双方约定好的，蜀航用一天时间所生产一千副欧版护目镜早就装箱打包完毕，验货之后双方愉快地交接完成。 “汪，我必须要对你们的效率竖起大拇指，你让我看到了现代工业应有的高速生产效率，仅就这一点来说，你甚至已经超过了英国的同行，他们要是知道肯定无地自容。”东西保质保量交付，约翰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夸奖，反正以后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来。 拿着手头的三千英镑，按照约翰的说法，这是他借了其它同事的钱之后才凑齐，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来了蜀都之后会有这样的际遇，自然也不会揣着太多英镑在身上。 不管这笔钱是怎么凑齐，反正现在它已经是蜀航的第一笔外汇，有了它，香江之行才有可能展开，再加上通过官方渠道能够多少兑换点儿，算算应该也够用。 出差香江的经费已经到位，马上从山城嘉陵厂赶回来的屠珍英和丁一博明天就回蜀航上班，而随着嘉陵厂的订单谈下来，附带丁一博不用多说，肯定也是蜀航的人了，某人终于可以从繁杂地工厂日常事务中脱身。 突然又想起之前83版汪正国的知青时期对象，这次去香江之前，好像还应该去魔都见一见才行，虽然现在汪正国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办理了前往香江相关手续，但路过的时候见一面好像也无妨，如果那位是真的打算在香江过渡两年时间，那么对于不可能长期驻扎在香江的汪正国而言，这位朋友还是很有些用处的。 魔都负担大学，确实是一座很不错的综合性高等教育学府，这次倒是可以去见识见识，还能顺便看看八十年代的魔都又是什么样子，是否还保留有电影中魔都摊的气质。 从山城跑业务回来的两人是晚上准点火车，因而来上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当丁一博和屠珍英骑着产自嘉陵厂的CJ50摩托车出现在门口，整个蜀都所按时前来上班的职工都小小地轰动了一把，要说CJ50，这可是八十年代的豪车，整个蜀都也找不出多少，没想到今天直接在蜀都所来了两。 认识屠珍英的人知道这是蜀航光学高层领导，而旁边新人丁一博则面生的紧，不过这并不妨碍众人展开大胆地猜测：最近蜀航光学的风头一时无两，想想每天研究所大门口顶着烈日排队采购的人是络绎不绝，那肯定赚钱赚疯了。 “老张，你家三儿就在蜀航上班吧，看来那边效益不错，这次你算是走了大运，一个月工资肯定不少吧？” 被称呼为老张的中年人不用看就知道，铁定是旁边这同事在羡慕嫉妒，之前两家的小儿子都在争一个进蜀都所工作的机会，最后自家三儿木讷一些，没有给人事把马屁拍舒服，所以落选，却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蜀航光学突然冒出来，三儿跑去工作，这才两个月不到，那工资就已经涨到比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还高。 要说儿子的工资超过老子，家里面，当老子的可能有些挂不住面子，但在外的时候，那绝对是一个能摆上台面的谈资。 略带谦虚的笑着摇摇头，摆摆手道：“哎！工资嘛，好像听说是不少，反正一直都在涨，上个月就已经比我这个当老子的还要多，这个月效益好，天天加班，听他说可能超过三位数，不过这也就是像他这种第一批上班的才有资格，现在他也算个班长，其它新来的学徒可没有这个待遇。” 蜀航生产任务紧张，几乎是每个工作日都要加班，那工资自然是远超此时蜀都所的平均工资水平，八三年百元一个月的工资，这在全国范围之内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工人待遇，没的说！ 第一百二十六章：开诚 屠珍英和丁一博骑着CJ50摩托车可谓是一路上“招摇过市”，在蜀都所也是引起一阵新的热议话题，大家对于蜀航光学这个单位是越发羡慕，毕竟蜀航很多职工都是来自蜀都所内部子弟，对于待遇方面，大家几乎已经是了如指掌。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同样不少，更有一些刚入职蜀都所生产部门的年轻人后悔地想要立刻辞职，更多的还是一些人打破脑袋想要进入蜀航光学工作，不过经过前期地精挑细选之后，真正剩下还没有工作，也都是些所里家属中不堪大用的小青年，蜀航绝对不会录用。 骑着摩托车的两位似乎也感觉到所里众人的异样，再想起之前123厂职工们异样眼神，发现这两摩托车还真是够扎眼的：“要不我们把这两车算成公司的公车好了，这样就会低调很多，平时上下班我们还是就乘车吧。” 屠珍英考虑再三，还是觉得不应该把这车作为私人用车，虽然一开始两人都是这样打算，但现在看来明显不合适。 “想明白了？我就说过这车暂时还不适合我们作为私人所有，太扎眼不好，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办，把它作为厂里的公车就合适了，这样就没有谁乱说。” 蜀航的办公室就在一楼，汪正国老远就听到了CJ50所特有的摩托车怠速声，好奇地走出来，一看才发现门口两人可不得了，崭新的CJ50摩托车还油光锃亮，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心里嘀咕着：这次到山城去考察一趟，倒是收获不小。 围着两摩托车转一圈，歪着头打量过后，脸上也笑了：“挺不错啊，到山城嘉陵厂谈采购项目，回来还不忘带些特产，够可以的，还是新家伙，应该嘉陵厂直接提货，恐怕下线没几天就被你们提回来了吧。” 对于CJ50这种小排量摩托车，汪正国看了实在提不起任何兴趣，见惯了几十年后的摩托车，再看这东西简直就丑的没法见人，也就是八十年代的本时空人士还能够流流口水。 被汪正国一眼看破其中的玄机，两人也简单：“确实是嘉陵厂的特产，对方按照出厂价给我们提了两辆，本来我和丁厂长是打算自己出钱买下来，毕竟往后我们要来回与123厂家属区和蜀航，有摩托车代步就方便很多。不过现在旁人看了我们之后眼神都都怪怪的，所以还是决定把它们划归蜀航的公车算了。” 很直接地说明想法，表明就是打算将这两摩托车作为蜀航的公车，虽然以后这车主要还是几个高层使用，但所有权不一样之后，用起来就要安心很多，对外介绍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本来都对这两摩托车不感兴趣的汪正国骤然听到这些，一开始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搞笑，不过仔细思考过后，还是觉得这说的也有道理，目前来看，确实也有点扎眼。 点头直接同意：“行，反正这都是小事，现在蜀航的厂长是丁厂长在位，销售主管也是你屠经理，这种小事自然是你们说了就算，我肯定没意见。不过我觉得吧，这两车也就暂时用用罢了，过一段时间把单位的用车还是做正规些，虽然咱们还买不了汽车，但摩托车至少也要是750这种大气、高端货，这关乎门面问题，马虎不得。” 作为单位公车使用，CJ50这种货色确实撑不起台面，终归还是得要750这种大排量带挎斗的偏三轮才行，对于这一点，汪正国还算是有些追求，好歹马上也是年产值千万的大单位，各方面不能让太寒碜。 听了某人一席话，这时候回过头看架在地上的小家伙，再一想到高大威猛的750摩托车，对比之后，感觉确实差距太大，不合适。 屠珍英已经成功谈下国内摩托车行业巨头之一的嘉陵厂，这时候心里正是士气高昂的状态，听说汪正国对750摩托车更看好，那就没的说，下一个目标就是750。 女强人大气地回答：“有道理，咱们蜀航的公车必须是750才行，这样，我过一段时间就去生产750摩托车技术和规模最雄厚的洪都厂谈，一定把他们的防风护目镜业务拿下，把洪都的特产也带回来！” 有了自己的事业，屠珍英显得更有一种职场丽人气质，一时间让某人看了有些恍惚，不过很快就微不可查地调整好心态。 “行，反正这都是你负责的事，实在马不准的时候就和丁厂长商量，不过你要考虑一下咱们的产能是否可以跟上，若产能不足，暂时就不要盲目开发客户，虽然我这里天已经把镜框外包出去，厂子产能预计可以在月底多增加百分之七十，但依旧是跟不上需求，这得要你们好好伤脑筋。” 镜框外包的事才谈下来，屠珍英和丁一博并不知道：“外包？有意思，走，我们先进去坐下谈，直接能增加这么多的产能，要是可行的话，我们可以把后期所有镜框生产都外包，反正那东西没什么太多的技术含量。” 好歹也是在蜀航工作这么久，对眼镜生产流程很清楚，知道镜框的生产确实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之前没有想过外包这回事，现在看来，似乎是很有些可行性。 丁一博虽然没有在蜀航工作过，但人家是在透光厂工作了好多年，对这些外包的事也比较清楚，他没想到蜀航这样才新生不久的单位也开始了大型工厂才存在的外协分工。（国营厂的外包被叫作外协） ........ “镜框的外包主要是因为和蜀都军区作交换，他们要采购军用护目镜，看我们产能不足，就要我们把部分生产外包给他们指定的部队所属军工厂，我想了想之后觉得可行，就把镜框生产给了他们。反正大家是皆大欢喜，都不吃亏。”对于之前和蜀都军区的会谈过程并没有详细介绍，既然现在都已经达成共识，只需要把结果说一下就行。 坐在一边的丁一博终于坐不住，此时他心里是异常欣喜：“蜀航还给国内军队做军品？你们发展速度确实远超我的意料之外，我这次还真是来对了，不亏。” “当然不亏，我们不仅给陆军做护目镜，而且还得到蜀都所文总师的委托，准备研发下一代战斗机座舱盖，所以只要你来蜀航，意味着未来几年时间之内，将会有机会正面同透光厂竞争，到时候能不能一雪前仇，我还是很看好丁厂长你的能力。” 人都已经确定要加入蜀航，那么未来蜀航的工作重点就要说给人家听听，相信只要蜀航做战斗机座舱盖业务，那丁一博就铁定会死心塌地在这里干下去，他这种人的好胜心极强，哪里吃了亏就要从哪找回来，而蜀航就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和平台。 第一百二十八章：再次见 成功交接了蜀航的工作任务，踏上前往魔都的道路，显而易见的是，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事物，这年头，魔都虽然是共和国数一数二的繁华大都市，然而在汪正国看过之后，竟也感觉内心毫无波澜。 著名的负担大学倒是在硬件设施方面要比蜀大强很多，毕竟这也是共和国老牌大学，地理位置更是得天独厚，作为共和国首批唯二可以在八十年代初接收外国留学生的大学，那必须要门面漂亮，而帝都大学和负担大学各自是高等教育界的翘楚，国外学生游学到帝都大学主要考察共和国的政治、文化。 而到负担大学来游学，自然就是领略共和国的经济特色，毕竟两所大学所在的地方一个是国家政治中心，一个是国家经济中心，从两者的定位就能看出与之配套的高等院校各自侧重，可惜现在还只是83年，汪正国想要认识的人应该还没有来负担大学留学，只能是无缘一见。 倒是终于见到了83版汪正国的女友，杨洋，一位和后世某位小鲜肉明星有着同样名字的女性，反正一开始，汪正国每当想起这，心里都是各种膈应的慌，心里各种感觉怪怪地，老大不适应。 见了真人之后，这才终于明白之前那位汪正国心里对这位前女友念念不忘的原因，现在看过了本人，就连一向自诩花丛老手，对八十年代所谓美女各种嗤之以鼻的某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几乎是一种超越了时代局限之美，不管几十年后的人看，还是几十年前的人看，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 要是真心想形容，那就是她身上所散发的气质，正是东方男人在基因里对审美方面最根本的渴求，历代人们对审美会有一定变化，但那只是表面的变化，核心肯定是没有改变，而杨洋则深刻体现了最核心的精髓。 “上下五十年通杀，老少皆宜。”这便是汪正国对她的评价，也难怪不得会让人那样念念不忘，对于这种美女一般人看看也就罢了，很少会有人想要占有，然而之前的汪正国已经和杨洋是处对象阶段，离成功仅仅一步之遥，这又如何会善罢甘休。 “你还是那样的神态，和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没有两样，我以为这些年经过各种时间沉浮之后，你变了，但现在才知道，你并没有变！”成年女性对异性目光都有着天生地敏感，美女则对此更甚。 听到这样的评价，汪正国心里也是一万个笑而不语，就见过一面你便敢说我没有变？ 笑话，老哥我变化之大，那是你想都想不到的，真以为通过眼神就能辨别一个人有没有改变，那可算是天大的笑话，所谓知面不知心并非没有道理，这妞还真是搞笑，需知在汪正国这躯体里面的灵魂早就变了，谁敢说一样？ 先是微微点头，不过马上更加坚定地摇头：“不！变了，都变了。这次见你一面，其实也是因为正好顺道的关系，本以为来这里能够见到我另外想见的一个人，不过显然是我来早了，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反正明年再来吧！” “找人？要是没找到的话，或许我可以帮你再找一找，在这里读书几年时间，要找学校一个人还是没问题，说吧，谁？”她对汪正国这蹩脚地借口丝毫不相信，甚至还下意识地想要揭穿，不就是想要再见自己一面而已，何必找这些借口。 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误解，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懒得去解释那么多，主要是没必要：“不必，这次见不到也是命运应该如此，不能再耽误手头正事，明天就出发走深川，只有从那里才能正规渠道进入香江。” 既然见不到想见的人，那也就必要再逗留，都已经七月底，赶紧把香江那边的事处理完成，抓紧时间回蜀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新生产线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 对于杨洋这位美女，现在看来也只能是朋友关系，关系友好程度不能再多，汪正国知道什么女人可以多接触，什么样的人不该有过多交集，或许这次只是为了祭奠逝去的执念，过了之后终归就是新的天地和感情。 没想到汪正国是真想要打算去香江，本来一直都以为这是借口，是姓汪的想要留下自己，重新挽回当年那段感情的借口，然而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并非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香江是肯定要去，既然汪正国也想去看看，自然也没必要拦着：“去当然没问题，我原本也是准备一段时间过去，要不是为了同你见最后一面，我其实早就走了，现在咱也见过面，那就这几天准备出发吧。” ...... 魔都到深川市之间的距离相对还不算太远，以八十年代初期的交通方式，也不过仅仅一天多时间就到目的地，这片被誉为共和国最繁忙的工地，放眼看去确实欣欣向荣，热火朝天地城市建设场面和五十年代国家大搞工业建设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充满干劲。 已经建成的大楼、工厂正在加班工作，另一边建设中的施工地正在尘土飞扬：“看到了吗？这就是国内最富有朝气和活力的城市，有这样的发展速度和精神面貌，国家想要迅速发展起来也并非不可能，而这种大规模城市建设，你在国外肯定是见不到。” 共和国外号“基建狂魔”，这并不是说着玩儿的，那都是实打实有历史底蕴和传承，八十年代的深川速度是市政现代化建设的最佳体现，而这在国外那种追求市场调节的大环境下，几乎是不可能看到。 走在深川市前往香江口岸的路上，杨洋看过这些场面，却和汪正国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这有什么好稀奇，整个深川不过是为了对外开放，招商引资而设立，说到底，它还是外国外资本而服务，这不就正是差距的体现吗？” 对于面前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她没有汪正国那般乐观：“我也不是说国内不好，或许几十年、百年之后，它能够发展起来，但那已经太晚，我想要先去看看国外，看看共和国未来可能发展出的样子。” 这样的想法并不算稀奇，其实听听也就过了，未来国家的发展也不可能就靠抱有这样想法的国人来实现，人家愿意出去看看，这也并非不好，各种不同的路都要有人去试一试、走一走，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未来的共和国会发展成什么样，这样以来，大家肯定就会有不同想法，完全能够理解。 第一百二十八章：仰永 从深川口岸前往香江，这是国内最繁忙的对外交流通道，至少汪正国也是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一个问题，似乎自己来晚了，看窗口挂着公告牌上明明白白地写着“暂不办理业务”，这表明今天是别想再前往香江，只能再等后面。 扭过头无奈地笑笑：“你看到了，看来我们今天是过不了口岸，确实也有点晚，只能等明天早上再来试试，还是得先去找一个住的地方，恐怕这周围的招待所也不便宜。” 提起手上行李，不管杨洋愿不愿意跟上，汪正国直接出门离开，赶紧找一个下榻的地方才是当务之急。 “老哥，今天已经过不了啦，您现在要不先找一个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来，那铁定就能过去，我在这里已经干活很长时间了，对这些都清楚，所以你放心就好。”说着，年轻人就要出手帮着提包。 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这位和自己年纪大致差不多的年轻人，对于这种在边境口岸帮着拉客的职业，一下就让汪正国生出一种久违的亲切感觉，二十多年之后的旅人，肯定对这种强行拉客的行为极度厌恶，但放在八十年代初，这种感觉才像是市场经济的气息。 听这话说的口气，应该是某招待所雇佣拉客的人，而且百分之百还是那种私人招待所，因为也只有私人招待所会使出这种招，深川的国营招待所应该是没有的，国营的只有宾馆。 “招待所拉客？前面带路走吧，至于包就不用，我自己拿着就好。”旁边杨洋已经跟了上来，汪正国就不担心其它，直接让人带路就行，这也算是入乡随俗。” 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杨洋有些不太安全地感觉：“这人靠谱吗？感觉像是骗子，在魔都，这种平时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太多了，他们各种坑蒙拐骗，也就是这次严打之后才稍微好一点，深川这边就不清楚情况，还是谨慎点吧。” 撇了眼旁边的杨洋，无所谓道：“不用担心，深川是国家重点城市，目前全国范围之内严打，这边只会更严格，所以你放心，我们先去看看再说，实在不行就换地方。” 走在前面带路的年轻人显然也听到后方小声地交流，停下来转过头，仔细地介绍：“这个请放心，我不是骗子，你看我这上下气质，部队退役才一年时间，政府没安排工作，所以我就到这里来发展，主要是帮各个招待所拉客人，待会儿我带你们一个一个看，觉得好，合适你们就住，不好，我再带你们另外换地方。” 说话间铿锵有力，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当兵的，至于退役不安排工作什么的，这是肯定的结果，百万大裁军所带来的巨大就业安置压力，实际大部分裁下来的军人都是自己谋生，有的沦为社会底层；有的顺应时代潮流发展成铁血商业帝国领袖；也有无法融入社会，成为对国家和社会危害巨大的悍匪。 相对而言，这种能够想办法自食其力的退伍兵，已经算是挺不错的先驱，能够放开思想包袱出来自己谋食，以后说不定就是一位时代弄潮儿也未可知，深川这里处处充满机遇，成功的可能性天生就比较大。 “确实难得，和那些在家里等着政府安排工作的人比起来，你已经超越他们太多。现在你收费是我们给你拿带路费，还是把我们安排到招待所之后，那边给提成？”闲得无聊，汪正国倒也愿意聊两句，看看深川这里的商业模式到底出于什么阶段。 被人一眼道破自己挣钱的办法，倒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大方地交谈起来：“我们这个行业，有的时候双方都收钱，这样才挣得多，不过今天老哥你难得能看破我们这些套路，正好我也下班了，就不收你的钱，让招待所那边出提成就够了。” 得，原来是双面收钱，吃了原告吃被告，要说这种早期的服务业还真是够狂野，往后十多年，这样做下去是绝对要翻车的，不过八十年代初期嘛，倒是很少有人能看穿这里面的道道。 “老哥去香江，外汇够用不？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也能够兑换一些，至于汇率好说，按照市场价来就好。”作为一个帮着招待所拉客人的服务业人员，客户定位是每天无法过口岸的旅人，这些客户多多少少还是要缺外汇，自然这种需求也会被满足。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本着服务业一条龙的原则，提供外汇兑渠道也就不难理解。而汪正国一眼就能看出这年轻人应该也是帮地下外汇黑市拉客，要说他本人肯定拿不出外汇，大多应该还是一个中间人角色，要是交易成功，应该也会从黑市拿到一笔抽成。 对于外汇，现目前看来还并不需要，三千英镑虽然不多，但也应该足够最近一段时间消费，大概节约一点就行，在黑市做外汇兑换，那暴利程度不会比蜀航做眼镜低多少。 笑着拒绝道：“这就不必，我们在香江那边有亲戚接应，外汇不需要太多，所以就暂时不用考虑这些，以后若是有需要，我会找你帮着介绍一下，谢谢！” 自己推销服务，但客人暂时不需要，也算是很正常的事，笑着走在前面继续带路：“那行，您以后要是有需要可以找我，我就在香江进出口岸这一带干活，平时很容易就能找到，我先介绍一下：仰永，外貌长相就是你现在看到这样，很容易就能辨识。” 叫做仰永的年轻人挺自信地做了介绍，之后则继续往招待所走，杨洋第一时间就看到一家外表还算挺正规的招待所，虽然这是私人性质，但由于建成才没多久，所以风格都很有时代气息，看起来反正是挺正规。 “两位，我们到了，这是距离香江口岸最近的招待所，里面各方面都还不错，要不先进去看看？” 沉思中的汪正国被旁边杨洋戳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招待所：“到了？走吧，先去看看，合适的话，我们就住这里，看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挺正规的。” 说话间，心里还依旧在纠结这“仰永”到底是不是自己记忆中那位，首先是当过兵，现在正好又是深川这片儿，而且还和外汇这个行业有沾边，各方面综合看来，似乎都大致符合，难道是真的遇到了本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人物 不清楚这个在深川与香江口岸遇到的仰永到底是不是记忆中那位风云人物，如果真的是那位，那这次倒算是遇到了人才，好好忽悠一番，以后略加培养，那绝对就是一员得力干将。 要说这仰永到底是何方人物，或许很少有人知道其人，但如果提起一家汽车公司肯定是大名鼎鼎：华晨。并且隶属该公司的金杯车在九十年代初开始，其后的二十年之间，一直都是国内的神车，堪比十年之后的五菱，而这些，实际都是仰融这个八十年代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促成。 九十年代左右最逼牛的创业型公众人物，那必须要属用轻工业品换取苏联图154飞机的牟其中，这等让人啧啧称奇地商业手段在那个时候简直是教科书式的经典案列，一直到三十年之后，他依旧被人们所津津乐道。 相对于轻工业品换飞机这种初级商业交易模式，同一时期的仰永手段就要高超太多，这位是直接通过金融手段，将当时资金链断裂的国营金杯汽车带动起来，各种手段地包装之后，先后八年之内在魔都、香江、纽约三地证交所上市，能在纽交所上市的共和国车企，而且还是九十年代那样恶劣的国际环境下做成，由此可见其金融运营能力之强。 而募集到大量资金之后，仰永迅速盘活金杯厂，并且在随后的微面汽车行业大战中，直接同当时的国内老大一汽怼上，并且在最后还奇迹般地把一汽按在地上摩擦，独占七座车微面市场，这也是为什么一汽后来在该领域没有建树的原因之一。 至于后来这位神人的悲剧人生，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这和他个人经营能力没关系，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仰永都是一位很有特色的改开第一代企业家，如果这次真的遇到其本人，正好有很多事都可以解决了。 “仰永，对吧！听口音像是江浙人，今年应该也有二十六七岁？”为了尽快确认这人的身份，不用多费口舌，本来大家就不是什么熟人，过于拐弯抹角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正在同招待所前台沟通，听到客人好奇自己的口音，也没什么怀疑就脱口而出：“是的，江英人，今年27岁，可能和您的年龄也差不多，家里兄弟不少，我只能自己出来找活干，现在这样也算是勉强为生。” 对自己的背景身世，仰永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地方，没有任何隐瞒，就当找个话题交朋友而已。引导着两人在前台办理入住登记，这才拍拍手准备离开：“好了，既然两位觉得这里可以，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有需要兑换外汇，请记得找我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位历史名人，必须要赶紧收集起来，机不可失：“慢，仰永对吧，我先介绍一下：汪正国，蜀都某科研基金负责人，我看你对外汇这一块很熟悉，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进一步详谈。” 对于今天这两位客人，仰永第一次见面，下意思就觉得这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不一般，所以就算最后没有拿到佣金，他依旧带着两人来了他自认为最好、最合适的招待所，为的就是能够结实一番，希望能够有所际遇，没想到最后果真功夫不负有心人。 赶紧停下脚步：“当然可以，汪先生要是还有什么其它地问题，只要我能够帮忙都可以详谈，外汇这一块，我大致还算清楚，只要是有关这一块的业务，我都能够给出相关信息。” 不清楚仰永目前在外汇操作这一块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想来也不会有太多的资本积累，听刚才的话，最多也就是消息灵通，对相关业务熟悉而已，但更多应该是碍于资本方面缺乏，还在最艰难的阶段徘徊。 “等我一下，先把东西放下之后出来，待会儿到附近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吃饭，这个还得你安排，我们饭桌上慢慢说。” 招待所的房间肯定是单人间，男女两人各自分开，事实没有那么多狗血，招待所的房间绝对够用，况且就算不够用，那也不可能住双人间，大不了找下一家，毕竟两人现在已经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同仰永这次会面属于公事，按理来说，其实是并不太愿意带上杨洋一起，有些事没必要让太多的人知道，之前还想过让打算在香江过度一年多时间的杨洋帮着打理香江这边事物，但现在看来，明显仰永这支潜力股各方面都更适合。 然而现在既然是同行，似乎也没有一个人出去吃饭的理由，况且人家都已经在外面等着，那就更不好说其它的。 ...... 深川的发展远超国内其它地方，商业开放程度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在这里已经出现私人招待所，自然私人饭店也不会少，三人坐下来之后，马上就有服务员来点菜，这种私人饭店的服务要比国营饭店好太多。 “对外汇这一块，是直接从你这里兑换，或者还是像招待所那样，只是当一个中间人的角色，更多是到引荐其它有实力的外汇黑市，从而提取抽成？当然，我问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对这方面的好奇，所以多打听一下，对你肯定不会有任何坏处就对了。” 83年的仰永才刚出道，只是一个投身金融行业不久的小萌新，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连萌新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马仔，这样倒是没问题，而对于汪正国的问题，想想之后觉得也没有必要去隐瞒，反正也隐瞒不了。 等待上菜的档口，更是坚定地摇头：“我肯定没有那个资本做这一行，不过我介绍的地方肯定靠谱，带着客人都已经兑换过很多次，金额方面有多有少，但所有人都很满意，您放心就好。至于我自己，现在就是信息中介，虽然我对外汇这一行感兴趣，也了解这里面的情况，但是没那个资本和背景，谁敢从事这一行？” “有些道理，这种黑色性质的暴利行业，一般人都没法做，不过你对这行如此了解，肯定也是有想法的人，现在这样，难道就没有想过另外找个事儿做？”汪正国很认可地下外汇兑换这一行的特殊性，也对仰永的自知之明很满意。 菜已经上桌，量很足，典型的深川本地菜，这让习惯川菜那种吃香喝辣模式的汪正国感觉有些不适应，但填饱肚子肯定没问题，杨洋对桌上两个大男人谈的事并不关心，只管埋头吃饭。 仰永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但凡事业能够成功的人，其本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成功者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眼光、思维缺一不可，面对桌上的佳肴，他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静静地思考。 第一百三十章：看看 “目前这种情况，我当然不可能满足，但怎么也比我天天呆在老家要强很多，所以人还是要有些知足，只能说慢慢地一步步往下走，现在也不知道未来，或许会更好，但一定不会更烂。”自是有着枭雄之资的大人物，对未来或许还没有明确的定位，但要让他回到过去那种状态，绝对是不可能。 对于这样的人物，要想收归麾下，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至于如何安排仰永工作，汪正国大致已经有了成熟计划，而且也是最适合仰永职业规划的路线，既然这是一块实业、金融都能玩儿得转的人才，那现在就让他先尝试着做一下金融。 实业家对金融抱有两个态度，一种是极端不看好，唯恐避之不及，另一种则是对金融蜜汁自信，依靠金融手段实现实业的迅速发展壮大，而仰永显然就属于是后者。 汪正国对金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偏见，既然知道仰永是做这块的料，那么就培养一下，未来要想和国际接轨，就算你心里对金融避之不及，但本着知己知彼的态度，也要对金融有过了解才行，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放下筷子：“那行，既然对当前不满足，就要想办法另外谋求发展，愿意到香江去吗？我需要在那边有个人一起打理手头事物，后续如果合适，会在香江专门设立办事处，从事金融、贸易相关业务。” 嘴里说着有金融方面业务，但汪正国自己知道，其实更多还是会从事贸易方面相关，这次护目镜不管能否在英国畅销，蜀航光学的产品对外输出都是必须，大不了就走低价路线而已，目前树脂眼镜在国外是主流，所以销路是没问题，完全可以依靠共和国较低的成本实现出口，不过这种情况只限于最极端、坏透了的时候，只要稍微能好一点，都不会走低价出口倾销路线。 也就是这时候，埋头吃饭的杨洋才动了动耳朵，仔细听了一下汪正国说的情况，金融？贸易？这些能够和汪正国沾上边，怎么听都感觉不太现实，需知这家伙也才刚毕业不久，吹牛吧？ 杨洋知道汪正国是才从大学毕业，但仰永不一样，他也算是见多识广，汪正国这样年轻的国企单位领导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倒是不怎么惊讶，不过对于国营单位，他实在是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你这么年轻，从事金融和贸易确实正常，这方面从来都不是老一辈的天下，但这种业务肯定只可能是国有单位的人，我当兵之前也上过班，在某个小贸易公司工作，对这里面的情况多少也知道，如果国营的话，那我还是继续现在的工作就好。” 完全没想到仰永还有外贸单位工作经历，不是说他当兵退役的吗？怎么又和外贸公司扯上关系，不应该啊！ 看出了汪正国的疑惑，开口解释着：“我当兵是冲着报效国家打越南去的，当时对越反击战嘛，年轻的时候挺冲动，也就放弃了工作去当兵，不想才入伍一年，直接就裁掉回家，连抢都没摸几回。而之前，在市里一家农副特产收购站上班，这些产品多少有些是要出口赚取外汇的，所以你不用奇怪。” 听闻是从事农副产品出口，这下就能够想得通了，那东西确实是国内各自为战，而且国家也没有统一的严格管理，也就是国防工业、重大成套设备产品这些才由国家统一规划进出口。 出门在外，有些随身衣物可以放在招待所，但贵重物品肯定要随身携带，拿过放在椅子上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副全新未开封的墨镜，递过去示意对方可以打开看看。 “这就是我们的产品，墨镜，现在深川应该也有售卖，蜀航光学你可能还没听说过吧？就是生产墨镜的单位，隶属于我所管理的科研基金，现在蜀航除了墨镜以外，它还有一款产品要对外出口，所以我需要来香江想办法成立一家进出口公司，当然，金融也是可以涉及，不过目前并不会太多，以后慢慢来。” 蜀航光学没怎么听说过，但墨镜这东西的大名早就是如雷贯耳，今天不仅看到实物，而且还能得知生产墨镜的公司背景。仰永啊仰永，你小子还真是没看错人，没想到果真遇到一方人物。 “墨镜我听说过，蜀航光学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应该也是新成立不久，对吧？” 仰永对墨镜看了两眼之后便不再感兴趣，现在他更对蜀航、科研基金、甚至是汪正国这个人更感兴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这和他以前所看到的国内单位完全不一样。 另一边，杨洋的反应和仰永又完全相反，她对墨镜更加感兴趣一些，这东西也略微听说过，负担大学多少还是有家境富裕的学生，包括她也是如此，要不然也不会有机会自费到香江，然后再谈欧洲留学，而墨镜这东西，在负担大学小有名气，甚至她周围的年轻人都在想办法拥有一副这东西，却不曾想到居然是..... “蜀航成立不到半年时间，包括科研基金也是如此，基金是以我父亲名义成立的个人公益性质产物，主要是通过投资获取收益，再将收益用于科研事业，而蜀航就是基金的首次投资。” 要想短时间之内说服仰永加入自己的团队，对于这种已经习惯自己单干的人，他和之前的王月川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汪正国必须要向他展示出自己最大的优势之处，这样才能获得对方的好感，在介绍了科研基金之后，紧接着又是蜀航光学。 “再说蜀航光学，这就是我一手创办起来的单位，同我母校的老师合作，以获取相关光学技术，而这些都是有据可查，所以蜀航和科研基金实际都不受国企那一套所约束，但它的公益性质又使得它可以正大光明地存在。” 听了介绍，对商业经营天生就敏感的仰永感觉这事确实靠谱，或许蜀航这个单位真的可以去试试，反正他现在这种工作状态也没什么思想包袱，万一合适的话，那就是跳出深川这个小地方到香江发展：金融、贸易，这才是他想要的工作和人生。 “也就是说，现在蜀航你说了算，包括更高一层的科研基金也是你父亲说了算。若真是这样，我倒是愿意陪你一起去香江见识一番，现在这种工作没什么意思，搏一搏也好。”话说完，直接拿起桌上的筷子动手，这一顿饭终归还是要吃的。 聪明人一眼就能看出蜀航、基金、汪正国这三者的关系，并且还能直接道破其中三味，然而有些人注定是看不透这些，听过之后也依旧总感觉云里雾里的，虽然心里对之前“汪正国没变”这个结论已经推翻，但变成什么样，她却看不懂，也说不出。 能否听懂两人说的话，这里面有什么深意其实都不重要，反正她已经要出国的人，对于这些刘在国内发展的，似乎也没什么好说，之前还以为汪正国也要一起出国，但现在看来是压根儿不可能，那也就没什么再多念想的必要，两人终究是不可能。 第一百三十一章：初临 在深川停留一天，最大的收获无疑是揽到了一个在未来大有可为的人才，汪正国不清楚自己这种揠苗助长的行为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但他依旧选择了试一试，反正就目前看来，仰永只是众多平凡深川淘金者中的一个，就算揠苗助长，某人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至于什么见到历史名人之后哭着送钱送股份，那绝对是不可能，现在就连屠珍英、丁一博这些蜀航大佬都是老老实实地拿工资，现在又怎么可能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股份，这不符合常理，就算硬是要给，搞不好还要起反作用，至少现在还没有到用股权来激励高层员工的时候。 仰永之前也有通过“水路”到香江的经历，因而对关口的另一个世界多少还听说过，但情况也仅限于听过的阶段，真到了做正事时，要去的地方肯定就不是之前“水路”到香江的时候所能接触到。 “这就是香江，它和关口另一边大不相同，处处都充满着不一样的气息，我并非不爱自己的祖国，只是趁着现在还年轻，我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而现在，我已经无线接近目标。”到了香江之后，杨洋明显要兴奋很多，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很好奇。 仰永跟在汪正国旁边，他对这位初次接触给人很有气质感觉的漂亮女人没什么兴趣，也看得出汪正国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因而自始至终都没有同杨洋说过哪怕一句话。 看着远方渐显繁华的大都市，见过三十年后繁华的汪正国早就不稀奇：“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在这里，我能够找到很多实现心中理想和抱负的东西，那么也祝你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那么你是去找你那位大伯？” 到了香江，两人各自就要走上不同的道路，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可能有点过，但分道扬镳却也贴切。 或许是到了香江之后心情好，又或许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又回头看了汪正国几秒：“谢谢你的祝福，你要是找地方住的话，我大伯在香江正好是开旅馆，要是信得过我，你可以在那里住下。哦，旅馆就是招待所的意思。”最后还不忘解释一下旅馆是什么，毕竟国内都没有这个称呼，他们可能不知道，还是解释一下。 不曾想，最后这句话搞得汪正国和仰永心里都憋着笑，一个是三十年后的过来人，别说旅馆，你就说炮房什么的，汪正国都能听懂；另一个是长时间混迹这附近，之前的工作就是同招待所接触，又如何会不知道这些。 心里笑过也就够了，至于住处问题，确实需要马上解决，若是能够有一个信得过的地方肯定最好，对于香江这地儿的治安，千万不能抱有什么侥幸心理，八九十年代的古惑仔电影反映的只是真实的社会现象而已。 “行，反正出门靠朋友，香江这地界儿，还是找个信得过的地方最好，那就先走吧。”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初到香江，最好的选择也就只有这样，后续都要慢慢来。 ....... “汪会长，我们这算是已经到了香江，那下一步的安排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没有？” 旅馆住下后并没有什么值得多叙述的破事儿，应该是看到汪正国两人是杨洋带来的朋友，倒也没有任何为难便安排住下，而回到房间之后的仰永显然是闲不住，既然到了香江，本质又不是来游玩，那最好还是能找点事儿做。 对于仰永这个“汪会长”的称呼，显然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也没什么：“安排？当然有，这次我们一共是三件事。最重要的一项任务是申请专利，这个问题我打听过，相关材料都已经备齐，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其次是考察香江的眼镜市场，如果有时间，我们还要去拜访一家公司，不过那是后面的事，看机会吧！” 此次到香江办事，蜀航的事为主要重点，但汪正国心里很清楚，蜀航战略布局已经完成，源源不断地高额盈利将会直接变成大量资金躺在蜀航的账户上，那么除开蜀航自己留下发展所需，剩下必定会上交到基金会统一进行处理，如何用好这笔钱就是即将要头疼的事。 正如仰永称呼自己为“会长”一样，现在汪正国的主要工作已经不是蜀航厂长，他应该在工作重心方面有所转移，作为科研基金会的会长，如何用好账面上即将到账的大笔资金，从而实现钱生钱的目标，这就是一个问题。 基金会第一个投资重点是光学行业，那么第二个投资重点在哪里？之前通过和蜀都电讯学院白斯文教授的合作，未来下一个重点无疑将是电子产品行业，不过白斯文教授所从事的高端微电子芯片研发暂时还拿不出成果，所以目前看来，还是先追求一波短平快才是最好。 “听说过个人电子计算机吗？英文简称“PC电脑”，这东西就是我们下一个目标，基金的后续投资重点就在这个方向，你要是对它有兴趣，香江这边应该可以很容易找到相关资料。” 既然打算开辟第二战场，如今方兴未艾的个人PC电脑就是汪正国计划的下一个投资重点，不管从哪方面来说，要想把手伸进电子行业这块蛋糕，PC电脑都是好的入手最点，因为它对上下游产业的拉动最大。 而要说制作PC电脑这东西，实际它对基础工业水平要求并不低，如果单以现目前国内的技术来说，想要生产出第一代IBM-PC电脑，必定只能大量进口元器件，这对于外汇紧张的汪正国来说，实际是难以接受，好在汪正国已经有相关计划，而在此之前，他就需要先拜访香江一家公司。 仰永在十年之后确实有可能成长为见过世面的大人物，然而在八十年代初期，你给他说PC电脑，那绝对一脸蒙逼，摇着头：“这个还不怎么清楚，但只要工作需要，我可以在最短时间之内了解相关知识，香江这边资讯发达，我待会儿就去找些资料看看。” 仰永这样的人很自觉，得知工作需要他提高自己知识水平，他就会去提高自己的知识面，而不是选择退缩，这也是成功人士所必备的基本素质。 第一百三十二章：6502 专利申请并不困难，之所以大老远跑到香江来做这么一件事，主要也是因为国内没有相关法律条文保护。按照规定将资料提交，然后再给一笔看似不贵的专利申请费，但实际已经把这次汪正国手头的英镑花掉六分之一。 相关专利申请工作不仅仅是提交资料那么简单，距离进入专利保护期还将有一定时间的公示期，保证没有其它单位或者个人对此提出异议，从而确认蜀航光学是否对以上专利原创。 从办公大楼出来，再回过头：“这就是西方国家之所以迅速完成现代工业积累的根基所在，它保障创新和发明者的基本利益，从而更进一步鼓励发明与创新，没有这项制度的存在，西方国家就不可能发展成现在这样子。” 专利保护制度从英国工业革命时期开始，就成为资本主义国家不可动摇的根基，它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社会各界能够大量涌现实用或者不实用技术的源泉，这一点是正牌社会主义国家所不承认的地方，也是两种社会制度的巨大区别。 仰永对专利这东西刚开始并不清楚，同样也不理解汪正国为什么要花费宝贵的英镑来申请这东西，在他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而当听过专利制度的详细起源与好处之后，立刻举一反三。 “也就是说，像蜀航的护目镜，如果想要在国外销售，并且受到法律的保护，就必须要申请相关专利才行，对吧？” 对于仰永的观点，还是要给予肯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对于那些能够被人轻易仿制的发明，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它申请专利来保护自己利益。然而，对于一些难以被仿制的产品，通常就不会申请专利，因为专利申请几十年之后会强制性失效，并且公开整个社会使用，所以像一些保密配方什么的，大家就不会申请专利。” 专利在国外也不是适用于所有，典型的军工产品有很多都不会申请专利，直接内部保密就行；比如全球顶级饮料生产商可口可乐，人家的配方就没有申请专利，所以才很难有人破解其工艺奥秘。 对于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套路确实，乍一听可能会让国内老思维们有些难以接受，不过打定主意要活出人样的仰永对这些制度的接受能力简直不要太轻松，他已经知道专利的重要性，心里默默地记下。 “走，现在我们完成了第一件事，也是最简单的一件事。而第二件事倒也不难，调查香江眼镜市场，这其实也调差不出什么所以然，我们今天就当逛逛繁华的香江城。”目前看来，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所谓市场调查能够有什么结果也可想而知，汪正国自己反正是没报什么期望。 通常而言，成熟的商业分工模式下，眼镜店都是一个相对要更加独.立的行业，它并不会和大型商场搅合到一起，但特殊情况下也会有例外，大型商场销售五花八门的太阳镜也不是没有，两人走在外面的街道上就能看到。 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花花绿绿：“看到没，同样是眼镜销售，香江这里的眼镜种类五花八门，就拿太阳镜来说，AO、斯奈德、蔡司，这些是大品牌；红、黄、绿、蓝等不同的光学镀膜，这是颜色种类；就更别说还有各种各样的镜框样式。可见市场成熟度有多高，而国内现在就蜀航一家单位生产，品牌、样式单一，这不得不说是蜀航的幸运，但同样也不是什么好事，没有竞争环境下，以后对抗国外巨头的时候，到底能有多少战斗力，谁也不知道。” 继续走进商场里面，丝毫不管旁人对自己的怪异眼神，毕竟穿着打扮方面确实有差距，但汪正国对这些不在乎，他来自三十年之后，整个人由上而下散发着大国公民气质，对于这些异样眼神丝毫没有理会吗。仰永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倒还有些好不意思，不过看汪正国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突然也淡定起来。 走在前面，看过周围之后也有些感慨：“像这种大型自选超市，在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已经全面流行，它将一种全新的购物体验，这也是我们的差距之处，看了这些之后，很多人觉得差距太大而选择放弃，但我觉得以目前国内的发展速度，像这种可以复制的商业模式是很容易发展起来，只要走对路，最多二三十年就能达到同一水平，而这” 戛然而止的话语显得有些突兀，汪正国在这里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产品，立在柜台前的宣传海报上很清晰的画着让所有八零九零后都无限怀念的任天堂FC游戏机，在共和国它被称之为红白机，至于它的仿制品小霸王游戏机，则更是名噪一时。 确实是一款好东西，任天堂靠着FC游戏机一炮而红之后，迅速确立其家用游戏机产业的霸主地位，即便是三十年之后电脑游戏大行其道，但依旧不乏忠实粉丝的力挺，这就是品牌的力量，是孩童时期的美好回忆。 对于游戏机这东西，汪正国下意识还是觉得不要把它过早弄进国内为好，那东西虽然宣传说适度娱乐有益身心健康，但在严重缺乏娱乐手段的八十年代，这东西一旦大规模出现，就必定是洪水猛兽，所谓虚不受补就是这种情况。 纵然知道家用游戏机产业是巨大的市场，汪正国依旧不为所动，做不到让电子游戏晚一些进入国内，可他也绝对不能成为电子游戏过早进入国内市场的推手。或许这种想法有些极端，但人总得有一些自己的坚持，不管这种坚持是否有意义。 话又说回来，FC游戏机这东西不受到汪正国待见，不代表这款游戏机的设计思路没有借鉴意义，至少这款游戏机所搭载的核心处理器：6502CPU芯片就很牛逼，也一直是某人心心念念的好东西。 游戏机需要处理大量数据，所要担负的数据处理任务丝毫不比八十年代的早期PC电脑轻松，因此FC游戏所搭载的CPU实际是一款个人PC电脑级别的家伙，毕竟同时期的苹果电脑使用CPU也同样是6502。 就是这样一款处理器，其性能目前已经可以满足基本数据处理所需，而它更大的优势在于其加工的工艺要求不高、造价低廉，早期刚研发出来的时候为1975年，当时售价二十五美元，同期英特尔、摩托萝拉公司同类产品售价的五分之一。 如果以七十年代中期工艺水平来横向对比，6502CPU在制程工艺方面比其它处理要求更低，最多也就是七十年代初期水准，而这样一款CPU实际已经可以满足很多日常所需。 如果有心，甚至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以国内目前水平甚至都可以直接山寨出来，这点技术工艺水准还是可以达到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廉价 任天堂FC游戏机采用卡带式游戏程序存储，这一点在汪正国看来是有很大的借鉴意义，同样的设备，如果是读取和运行游戏程序，它就是游戏机，但如果是读取并运行办公处理程序，这自然就算不上是游戏机。 “这款游戏机什么时候能够上市？我需要购买。”宣传海报仅仅只说目前开始预购，真正的产品实际还并没有正式在香江销售，急着想要搞到一台样品的汪正国直接开口询问。 要说任天堂所发布FC游戏机价格，那其实是极端低廉的定价策略，仅仅只是收回了研发与制作成本，至于盈利的想法，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寄托在游戏机本身，因而首发售价不过是区区65美元，这样便宜的游戏机主机确实低廉的令人发指。 硬件设备价格便宜，主要是人家任天堂早就已经有了所谓“更加高端”的盈利方案，靠着出售各种不同的游戏卡就足以带来高额的盈利，而且人家还可以正大光明地说是游戏版权费。 只要把FC游戏机大量铺货，未来游戏卡带销售才是大量采购的地方，从这一点来说，任天堂的成功主要是在于它打造了一整个生态系统，所以才将最基础的游戏机低价销售。 这种策略在国外很实用，欧美国家注重版权保护，任天堂收取版权、游戏卡带系统准入许可费用，这都是理所应当，但共和国不承认这些，在卡带游戏机进入国内之后，迅速衍生出大量盗版游戏卡带，谁管你收钱与否，灰色产业赚一笔就马上撤退。 正是因为知道它的售价低廉，汪正国这才准备花费手头不多的外汇来购买一两台回去逆向研究，也看看这款产品的设计思路如何，至于最关键的6502CPU处理器，这并不是问题，马上就能到手。 柜台销售游戏机的年轻雇员抬头看了两眼，不以为然地说道：“现在这里只是预售，你没办法购买，至少要等到一个月后才会上市销售，你肯定都回大陆那边去，所以还是去看看其它的吧。” 眼神很不屑，说话很敷衍，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国内的大型国营商店购物，这种态度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没打算与这种人纠缠太多，摇摇头直接离开当前的柜台，这世界离了游戏机又不是不能活。 同样是电子产品，汪正国不打算制作游戏机，但也没有足够的资本去涉足IBM-PC领域，在他看来，符合“廉价”、“简易”两种要求的产品不多，剩下就只有一种选择：学习机。 没错，就是九十年代之后大火的学习机，就是那种一副键盘整合多种设备的整体造型设计，不过这种所谓的学习机因为集成了FC卡带接口，后来几乎所有的学习机到最后都变成了游戏机，这不得不说是巨大地讽刺。 九十年代之后大火起来的学习机，放在八十年代的时候，它同样也能够算是个人电脑，只不过是独立于IBM-PC电脑系统之外的杂牌军而已，在八十年代，你说个人PC电脑到底是长什么样，其实谁也说不清楚，除开用户最多IBM-PC构型以外，苹果、王安等多种构型百花齐放，但凡是带有键盘，能够输入并执行程序，那时候都能称之为电脑。 可以这样说，九十年代之后的学习机实际就是八十年代廉价教学电脑的进一步发展而已，八十年代国外众多有志于消费类电子产品行业的新公司都选择这种入门级产品，其中最著名的当然要属英国的BBC Micro型号，这款电脑一体化集成主机和键盘，通过外接显示器实现基本的电脑功能。 BBC Micro电脑在八十年代也是百花齐放中的一个，不过和其它众多“百花”一样，都在强大的Wintel联盟体系下逐渐崩溃，不过它在八十年代初期，实际还算是很有些影响力，几乎占据英国百分之八十的个人PC市场。 这种原产自英国的BBC Micro电脑显然才是汪正国心中最理想的目标，它定位实际是处于众多入门级教学电脑和IBM-PC之间，其数据处理能力虽然还没法支持已经初露端倪的图形处理系统，但一些基本的程序运行则完全没问题。 香江作为英国事实统治下的地方，销售在英国占据百分之八十PC市场的BBC Micro电脑是理所应当，几乎没走多远，汪正国就找到这款产品，和任天堂游戏机不一样，这东西是现货销售，而且价格方面因为已经上市销售三年，完全可以控制到两百多英镑的终端售价，这种产品，手头拮据的某人还是有能力消费。 计算过手的资金之后，直接狠心购买三台，这东西是必须要弄回去研究的，购机费肯定节约不了，至于它能不能成功孵化出一款来自共和国的个人电脑，汪正国还是有一定的信心可以做到。 “把东西拿上，我们调查眼镜行业没什么太大的结果，但今天能买到这东西，其实收获也不算小，有了它之后，我们就能够更进一步和国际接轨，电脑在未来，必将是一个巨大的产业，如果能够在这行业有所成，成就不可限量。” 八十年代的Wintel联盟体系已经峥嵘初现，但也并非无法对抗，只要合理运用手头的资源，迅速发展自身，合纵连横，其实也未必不能在市场上与其分庭抗礼，毕竟独立于该联盟之外的重量级选手并不少，他们要对抗Wintel，缺的也仅仅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仰永对电脑很好奇，看到这长方形的大盒子，还有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各种按键，确实很有科技感，至于说要做出这种东西来，他现在也说不出所以然，毕竟他在国内压根儿就没有看到过这种产品。 “明天我们就去拜访一家位于香江的公司，他们会生产制造电脑所需的最关键核心处理器，虽然那东西我们也能够制作，但现目前阶段而言，最好还是先以购买为主。” 汪正国计划中廉价电脑使用的处理器为6502系列，和苹果电脑的处理器一样，都是大路货，它和英特尔那些高端的80X86系列处理器肯定没法比，但要和同事时期另外一块大名鼎鼎的Z-80处理器相比，两者其实也不相上下，不管性能还是价格都是半斤八两。 不过说起来，在国外大名鼎鼎，几乎是掀起了个人PC革命的6502处理器，在国内却并不怎么受到重视，倒是Z-80系列要更加受宠，好在目前仅仅是八十年代初期，一切都还来得及，加上国外早就已经有了成熟的6502系列处理器开发方案，现在只需要拿来参考就行。 第一百三十四章：偶遇 几十年之后，人们对香江的印象是一个商业、旅游、金融等第三产业发达的城市，这个确实也是当时的事实，不过在八十年代，这里作为四小龙之一，制造业绝对是不可忽视的，其半导体产业起步并不比同时期的大宇宙国、呆湾落后。 仅仅八十年代初期的香江电脑生产公司便不止五家，虽然全都是生产一些非IBM-PC标准之外的产品，但也正是这样，才能够在香江养活了一家专门生产6502CPU处理的公司：香江华科电子。 诚然，此时的华科电子公司仅仅只生产6502系列处理器，要说完整的处理器开发与生产流程，它肯定是不可能做到，但好歹人家也推出过一系列围绕6502处理器的开发单板机，多少也都能够算是有一定技术实力，比起同时期的大宇宙国还要更强一些。 至于呆湾，那就更不用说，这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所谓的“代工科”，那“一核有难，九核围观”的神器还处于混沌状态，呆湾八十年代的电子产业比起内地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说香江的电子产业为什么会慢慢地彻底废掉，而呆湾、大宇宙国却能够崛起，这里面所涉及的问题实在太多，一时间还真说不完，只能是一言难尽。如果说八十年代国内科研和产业界热捧的不是Z-80，如果香江的商人能够更聪明一些，如果..... 事实没有那么的如果，实际香江电子产业的落后本就是必然的事，这个就连汪正国都没办法，现在他只能管自己的门前雪，如果需要用到6502处理器，那就采购一批，至少人家华科电子现在还是风光无限。 在华科电子的会客厅外面等着办事的人纵然没有蜀航光学外面等着采购墨镜的人多，但对于这种处于产业链上游的公司而言，只要一出现客户排队现象，这就是牛逼中的牛逼。 和蜀航光学不一样的是，好歹华科电子还专门开辟了茶水间，专门用于排队等待的客户暂坐，汪正国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屋子里面坐了三波人，各自都在讨论自己的事。 眼看着前面还有三波人排队等待，大致能猜到自己肯定要等上一段时间，还是先坐下来整理思绪。沉思中，开始听到各种小声嘀咕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在谈产品采购，各种语言都有，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当属距离汪正国最近的一群白人操着英语在嘀咕什么。 挺奇怪的现象，欧美白人居然不远千里跑到香江来采购在欧美已经烂大街的6502系列处理器，这到底是舍近求远，还是行为的艺术，反正汪正国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继续竖着耳朵听，没想到后面的信息更让他大吃一惊。 “阿姆斯科方面要求多样化电子元器件采购途径，但是我觉得没必要到亚太地区来考察，像6502处理器，我觉得并没有什么重视的必要，这完全是.....” 很简短的一句话，要是一般人，或许还真就看不出这里面的门道，或许就以为是某家公司的雇员在抱怨公司某项错误决策，但汪正国不一样，作为资深军迷，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阿姆斯科”意味着什么。 睁开眼睛看了看这群人的面像，心里已经大致有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猜想，所谓“阿姆斯科”，在一般人听起来觉得只是普通公司，实际它所代表的意义是远超过普通意义上的公司，在西方国家能够用上这个名字，并且还要不惜成本来多元化采购渠道，那就只有可能是来自南非的阿姆斯科公司。 在共和国，统一管理整个军事工业发展、规划、生产的单位叫做国防科工委。在南非同样负责相关工作的单位，名字就叫阿姆斯科，当然，南非的阿姆斯科是挂着公司的名头出现，实质确是干着国家单位的事。 要说南非这国家，因为一些人.权问题而受到国际制裁，而恰好外部又面临巨大的压力，因此它的军工工业一直都能算是世界一流水准，也生产并维护着众多型号的军工产品，在某些领域，它甚至比共和国的军工还要更牛逼。 也是因为受到制裁的原因，现在要多元化各种电子元器件采购渠道，这其实也无可厚非，来到东亚地区考察似乎也是正常，军工行业已经开始运用的微电脑处理器肯定就是一个重点，相关人员来华科电子考察并不奇怪。 看旁边另外一波人已经出去，屋内就只剩下汪正国和这几个南非人，这才探头小声的打扰：“你好，请原谅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事。现在我想说的是，如果你们是来自南非的话，想来我们会有详细谈一谈的必要，因为我也和你们一样，都从事着相同的行业。” 能够遇到南非军工行业相关人员，这简直和大海捞针的几率一样小，现在趁着南非被国际制裁的档口，若是不能想办法合作一番，这简直就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汪正国抑制不住自己内心激动，直接开口搭话。 对方显然没想到自己谈话被偷听了，而且更危险的是还被人家看出背景，背后也被吓出一身冷汗，毕竟他们现在干的事确实不太光明正大，好在对方似乎没有恶意，这才松了一口气，为首的白人男子狠狠地瞪了方才乱说话的年轻人一眼。 “你好，请问刚才您说的什么，能够再详细说一下吗？” 这些南非人还挺谨慎，想想倒也能够理解：“我知道阿姆斯科在南非意味着什么，也猜到你们是干什么行业，不过放心，我来自香江所连接的另一边大陆，所从事的行业和你一样，如果感兴趣，回头我们不妨详谈。”再次笑着介绍自己，相信这次南非人能够听懂。 果不其然，这群白人在听到汪正国这番话之后，无一不是各种惊讶连连，汪正国觉得能够遇到南非军工从业者是一种小几率的偶然性事件，这些南非人心里又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能够遇到联合国五常中最神秘的共和国军工人员，对他们来说也是首次。 反应过来后，更是连忙小声回应着：“好的，好的，我们先不说这些，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会在这家公司的门口等着，相信我们的会面将有着历史性的意义。” 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就知道这次是来对了，作为联合国五常之一的共和国对外给人感觉很神秘，庞大的军队，以及它背后更为神秘的军工行业，这些都是南非无法抗拒的诱.惑。 第一百三十五章：航空 能够遇到来自南非的军工从业人员，这对于共和国的军工同行来说绝对是第一次，至少明面上来说，目前共和国还并未和南非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在其行政首都比舍陀利亚还驻扎着呆湾的外交部门。 当然，真要说南非没有和共和国建交就以为共和国不会和南非合作，那肯定是假的，早在六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当时的共和国就和南非合作过一把，甚至当时还结成了美过-共和国-南非-安哥拉为主的“安盟”，其目的就是同苏联为首的“非人运”对抗到底。 也是从那时候算起，共和国就开始和美国佬有一腿，并且还同当时安盟的非洲小朋友坦桑尼亚据建立起联系，后来安盟完成历史性任务之后自然就解散，但奇怪的是共和国依旧没有同南非、美国之间建交，倒是收了一个小弟坦桑尼亚。 想想六十年代末期的时候，国内都能够直接和没有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组成松散的军事联盟，并援助大量军用物资来支持南非边境战争，此等事实之下，再说什么没建交就不能合作之类，那纯粹就是扯淡。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国与国之间没有什么不敢做的事，只不过看你做的够不够隐蔽，能不能瞒过大部分的非当事者，在这一点来说，五大流氓本质是没有任何区别，也正是考虑到这些，汪正国才敢主动抓住机会联系南非方面。 等到南非的考察团出去，这才回过头发现仰永在旁边一脸希冀地看着自己，他似乎很想知道刚才说了些什么，略微思考之后，也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这是支很有意思的考察团，我联系一下他们，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关于他们的身份，这事没谈成之前还不便公开。” 如果真能取得同南非的合作，可能双方之间也不会选择公开，毕竟目前的南非表面上还是被西方国家联合制裁，作为准北约成员的共和国，肯定不能满世界宣布我要和南非合作云云。 仰永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好奇，不过他很明智地选择闭嘴，有的时候好奇并不是什么好事，难得糊涂才是做人真谛！ “汪正国先生，现在请你跟我来吧，经理有时间见你了。”华科电子的秘书相对懂事，并没有因为汪正国来自大陆就有所怠慢，像华科这种产业链上游的公司，任何客户都意味着大订单，没有谁会愿意让自己秘书在小事上得罪客户。 对方是一位很普通的中年人，华科电子应该也是他一手创办，对于这种创业者，汪正国还是挺佩服，因为他现在也是其中一员，相同的人生经历使得他们可以更直接地开始会谈。 “听说华科电子生产6502系列CPU，我希望能够得到贵公司生产的该型号CPU和开发单板机，目前我们公司还在产品开发阶段，未来立足国内教学电脑市场将会有很大的收益，如果现在华科提供相关技术支持，大概需要多少钱？” 所谓会谈，对于汪正国来说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必要，技术路线已经是早就确定好，至于6502系列CPU和单板机，那实际都是固定价，对于华科电子来说都是主力产品，一切都按照正常价格走就行，现在要谈的仅仅只是技术支持问题。 研发一款廉价入门级PC电脑，汪正国能够组织起来的技术人员并不多，最多也就是通过白斯文教授的途径从蜀都电讯工程学校拉倒一些老师或者学生来做兼职，特别是考虑到现在为暑假期间，大学老师的时间倒也不少。 有了临时的技术人员还不够，电讯工程学院的老师都是理论派，可能也会有些具备实际操作能力的存在，但真要说开发6502系列，快速研制出合格的廉价电脑，还是得要有CPU生产方的技术支持才能更快。 显然对方在这方面已经很有经验，每年想要采购6502系列处理器生产电脑的厂家从来都不少，提出技术支持这种要求的，汪正国不是第首例，但也并非最后一个。 “我们很愿意提供产品相关的技术支持，但你要知道，采购我们6502系列CPU的公司实在太多，技术人员不可能以一个一个去上门指导，现在我所能提供的只有一整套开发者指南，至于CPU和单板机，我们可以打包提供，价格为200港币。支持美元、英镑支付，但是不支持人民币。” 八十年代初期的港币和美元汇率差不多是8:1之间，粗略算下来，这报价也并不算太贵，毕竟6502已经不是国际主流的处理器，价格低一些也是应该的，想想任天堂采用6502处理器的FC游戏机售价才65美元，可想6502处理器的价格应该多低。 不过这时候真要使用英镑来大批量购买香江的东西，那显然又是不明智的选择，此时共和国已经开始同英国谈香江回归，因此原本还比较坚挺的港币英镑汇率一落千丈，最低时期汇价狂跌到11元。 可惜的是，这时候的汪正国手里只有英镑，他突然有些后悔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在国内直接把英镑兑换成港币，至少国内对英镑这种外汇的需求依旧坚挺，而共和国官方手头的港币相对而言就要更充裕，还真是失算。 没办法，现在这情况是谁也没有预料到，好在只是购买一些开发测试所需的样品，有个十来套也就差不多，也还不算太吃亏，后续真到大规模生产的时候再说6502处理器的大批量购买也不迟。 直接提了十套成品出厂，在门口看到早就等待着的南非考察人员，双方微不可查地点头示意之后，也就前后一起从华科电子离开，走到一处安静的咖啡店，双方很有默契的一起走进去，找处僻静地方。 坐下之后，双方这才有机会正式打量对方：“你好，我是阿姆斯科公司国际部亚洲事务组负责人：布隆，很高兴能够在这里遇到来自红色共和国的同行。” 国际部亚洲事物组负责人？看来这次是遇对人了，要是其他人，恐怕还真有些不对口：“我的身份暂时不好说，可以对你公开的是我在共和国的航空工业系统有足够的影响力，并且自己也从事单兵防护装具的研发与制造，你可以称呼我：汪正国。” “航空工业？恕我直言，贵国的航空飞行器不是大量装备仿制自苏联的米格19战斗机，以及少量的米格21吗？我想知道，双方能够有什么合作的可能。”共和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差不多也就是布隆说的这样，而且人家说的也是事实，没法否认。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预研一代，设计一代，装备一代，现在正是装备生产米格21的时代，那么新一代飞机的研制才是共和国技术能力的体现。 “没错，我们确实由大量装备米格19的仿制型，并且依旧在生产米格21系列战机，但和众多军工基础不错的国家一样，也在准备研发新一代战机，相信在这方面我们完全有合作基础。”共和国八十年代对外合作的机型多了去，除开十号这个保密程度较高的型号以外，其它很多都东西都能对外合作。 第一百三十六章：刚好 南非这个国家悲剧的现代史，真要吐槽，那是三天三爷都说不完，唯有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八个字或许才能形容，如此才最为贴切，但要说这种悲剧是否可以避免，似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目前的南非还很有些实力，人家再怎么也算是发达国家范畴，军工领域有突出的地方，同样也有些巨大地弱点，而正是这种“贫富差距”较大的现状，才使得南非与共和国军工有了私下偷偷合作的可能性。 “关于南非是否有研制中的军用飞机项目，这个我不知道，但想来以贵国现目前严峻的军事压力和国际军事装备采购大环境，自主研制军用飞机是唯一的选择，我了解航空制造业的难点，相信南非会需要一些来自外部的合作。”汪正国当然知道南非的军工发展史，也知道目前南非正在着手军用战机的更新，但这些现在他不能说。 作为阿姆斯科公司的对外采购联系人，必须要时刻根据南非军工行业的具体情况所需而随机应变，对于汪正国的说法，布隆并不觉得有多大的希望可以寄托，但出于对自东方神秘力量的好奇。 最后，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知道法国的幻影系列战斗机吗？也就是幻影三战斗机，我们南非授权制造并装备这款飞机，现在准备对它进行升级改进，如果要在这方面合作，请问你们能够提供哪些方面的技术支持。” 南非被制裁之前也和其它非北约、华约国家一样，都大量采购法国的幻影系列，而在被制裁之后，立足于现有的幻影三战斗机进行技术升级，应该也算是一个短平快项目。 如果再过上二十年之后，要说升级幻影三这款老掉牙的飞机，汪正国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合作意向，然后转手交给巴基斯坦，要说全世界范围之内哪个国家把幻影三系列玩儿的最溜，巴基斯坦绝对能够排进前三甲，那可是能够把退役的二手报废机修理升级，并且重新加入一线作战部队的存在。 巴基斯坦从法国达索公司正规渠道采购的幻影三战斗机仅仅不到五十架，而在巅峰时期，巴基斯坦军队共计装备约三百余架幻影三系列，这些多出来的战机全都是捡破烂回来重新大修、升级，从而达到二代半作战水准。 只可惜，现在的巴基斯坦正忙着接收美制F-16，而且已经深深地迷恋上这种美国飞机，他是万万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跑去收破烂，甚至对现有幻影三进行大修升级的心都没，毕竟共和国123厂全新的歼七M系列战斗机作战能力不俗，且价格便宜，比幻影三大修升级也多花不了几个钱儿。 至于说依靠共和国的能力来帮助南非实现幻影三的升级改进，那就确实有点不太靠谱，一般飞机的升级改进无非就是加装更加先进的航电、武器系统，而共和国在这两方面也不见得有多好的成绩能够拿出来见人。 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升级幻影三战斗机，一般都是对航电、雷达、武器系统进行升级，这些方面我们的技术还有些不错的东西，但军方不予出口，而能够出口的技术，却不见得能比幻影三现在有技术高多少，所以在这些方面我们确实不好合作，但有一点你要相信，在动力系统方面，我们双方之间还大有可为。” 航空领域的后发国家无一例外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最典型的就是心脏病，对于一些国际军购环境比较宽松、友好的国家，当然可以选择采购航空工业大国的发动机，如：大宇宙国、面条国、三哥等等，这些国家发展航空工业就可以很容易地采购到国外先进的航空发动机。 共和国是因为被制裁，所以无法得到西方国家一流水准的航空发动机，也就是后来和毛子关系改善之后，这才买到堪用的发动机，而同样被西方国家制裁的南非，也同样不可能得到多先进的航空发动机。 八十年代，就整个国际的普遍水平而言，一大票三代涡扇虽然陆续面世，但那些东西都是研发国最顶尖的军用技术，市场上真正可以出售，并且全世界范围之内大规模使用的发动机依旧是二代涡喷、涡扇。而在这方面，国内仿制的涡喷7/13都还算勉强能使用一二，心脏病的事儿还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 本来共和国就对外神神秘秘的，而且还是联合国五大流氓之一，军事规模数一数二，虽然空军装备大多是老旧型号，可人家都说了只是在航空发动领域合作，或许可以期待一下。 升级现有的幻影三战斗机，这是南非八十年代初期的军用战斗机过度计划，但这种升级实际有两步走路线，一种是升级现有机型，另一种则是更为激进地利用南非手头早前购买的幻影三战斗机图纸，按照法国人走过的技术路线，直接开发出幻影三的终极魔改型号：幻影2000。 后来之所以对南非版幻影2000方案不了了之，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南非拿不出合格的大推力航空发动机，手头仅有阿塔9K-50涡喷发动机在推力、油耗、推重比方面都不能达到M53同一级别，他的军用航空制造业心脏病比共和国更加严重。 如果能够在这个神秘地东方国家得到一款优秀的航空发动机，那很多问题也都能迎刃而解：“航空发动机？若是能够提供一款性能优秀的航空发动机，也是再好不过，只要可以满足我们的需要，钱不是问题。” 作为大名鼎鼎的黄金之国，南非又是发达国家，手头的钱从来都不会少，为了应对严峻地国防军事压力，花费巨资进行研发、购买、改装、生产等手段，在上一位面确完成了幻影三升级，不过费用方面就很感人，他改装一架飞机的耗资几乎相当于采购全新幻影2000的两倍。 在受制裁的环境下，这是南非必须付出的代价，也说明其为了实现国防军事装备现代化不惜血本的精神，现在对方提出随便开价，那这只肥羊焉有不宰的道理？ “关于动力系统，你可知道当年英国在采购战斗机的时候，达索推出过一款采用斯贝202发动机的幻影三K，如果你们打算在幻影三的基础上依靠现有幻影战斗机技术升级，改进出可以媲美幻影2000的新型号，斯贝202是目前最为可靠也是最可行的选择，而我手头正好就有这款发动机。” 第一百三十七章：新机 英国作为联合国五常之一，在第二代军用战斗机方面却非常尴尬地交了白卷，除开奇葩的闪电截击机以外，真正需要主力作战飞机的时候，居然拿不出堪用的型号，最后只能无奈地对外招标，美国的F-4战斗机、法国的幻影三战斗机就是参与竞标中的佼佼者。 但英国毕竟是英国，最后一块遮羞布肯定不能扯掉，于是提出了入选机型需要适配英国当时最先进的军用涡扇发动机斯贝202系列的要求，最终结果是F-4成功拿下竞标项目，英国人把F-4战斗机略加改造之后，换上引以为豪的斯贝发动机，本以为可以有一个质的性能提高，然而最终却变成一个巨坑。 回过头研究英国的F-4K/M战斗机失败的原因，更多还是发动机和飞机之间匆忙适配造成，最终才导致悲剧性的结果，但要说把所有的锅都甩给斯贝，这肯定不合适，后来共和国采用斯贝发动机研制的歼轰七战斗机在动力系统方面一直让人赞不绝口，这就很直观地反映出很多问题。 既然斯贝是一款好发动机，达索当年也官方推出幻影三K，那就说明这个计划是很有一定的可行度，有了性能不错的发动机之后，再说复刻幻影2000之路，可行性已经相当之大。 “斯贝202发动机？这是英国的主力军用动力系统，你们怎么会有这款发动机？”对于斯贝发动机，南非的阿姆斯科当局并不是没有考虑过。 此时的南非还属于英联邦国家，地位同澳大利亚、加拿大一样，大家都沐浴在女王的圣光之下，如今的南非当局被制裁之后，阿姆斯科的工作人员还能在香江活动，英联邦国家身份也起到不小地作用。 要说起来，南非其实也并不是没考虑过斯贝发动机，甚至私下也接触过罗罗公司，只可惜这时候的英国还不怎么愿意冒着巨大地风险出售斯贝发动机给南非，看似美好的计划就这样胎死腹中。 如今得知共和国能够提供斯贝发动机，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若真能够从别的渠道获取靠谱的斯贝发动机，南非就算闭着眼也会心甘情愿地被宰，之前想尽各种办法都得不到的大推力军用发动机，如今就这样偶然间唾手可得，幸福来的实在太快，简直让人有些难以适应。 “我们引进了英国的斯贝202发动机技术，目前正在全面国产化当中，如果南非对它有意思，首先我国官方肯定不会直接出售这款发动机，但我会以个人渠道帮你们搞到全套的发动机生产技术，但前提是你们要拿出足够的诚意，这种事风险太大。”已经确定南非对斯贝动心了，汪正国开始待价而沽。 此时的斯贝发动机已经处于停工状态，国产化进度停滞不前，如果真要再次启动项目，所需资金花费绝对上亿，而这笔钱肯定就得要要从南非头上想办法，现在不谈钱，那还更待何时？ 斯贝项目因为资金问题停止，国家不愿意再投入，因而歼轰七战斗机也是艰难前行，你要说国家到底缺钱吗？当然缺；敢冒风险吗？当然敢。想想这时候，都已经穷到出售东风快递载，似乎也没什么是不敢谈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共和国也不是什么都敢做，有的时候还得要考虑形象问题，毕竟南非被国际制裁，而南非白人政府又奉行对黑人种族歧视政策，作为被黑叔叔抬进联合国常任理事会的负责任大国，从道义上来说，两国官方就不可能有合作。 也就是这种特殊情况，汪正国才会有机可乘，考虑当一个军工走私者。 共和国要的是钱，汪正国要的也是钱，而南非别的没有，现在就只剩下钱，面对巨大的国防军事压力，能够花钱获取先进的军事相关技术，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好事。 “斯贝是一款很好的发动机，我觉得这方面确实可以有合作的必要，至于钱的问题好说，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希望可以尽快找一个时间，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够实地考察一下。”布隆紧接着提出实地考察的要求，在他看来是越早越好。 大宗合作之前先进行考察，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汪正国绝对不可能在没有把国内情况确定下来之前带人去实地考察，除非他是傻子。 果断地摇头：“这个暂时还不行，我们两国并没有建交，关于合作的事，我需要先同国内相关单位沟通，只有在取得了高层的默许之后，我们才有机会开始后续的考察、参观计划。” 对国内的情况也不太清楚，斯贝国产化一直都是420厂负责，而那边的相关工作现在已经停止，你不能考察的时候带人去看封存在仓库里面的发动机，看各种落灰的生产设备，甚至是生锈的模具。 最最主要的一点，那420厂也不是什么善茬，二十多年之后都能够脑袋一热，跑去山寨自己的客户中船704所GT-25000燃气轮机，之后还直接把山寨货提交海军出售，想想能够做出这等事的单位，要是汪正国不事先准备好，说不定就直接被撬了墙角。 “除开在动力系统领域展开合作，飞机的整体设计方面，我们也可以参与，对于幻影三这种标准的无尾三角翼气动，我们同样也有过深入地研究，如果后续真有机会把我们双方的合作推进到实地考察阶段，到时候我会带你们看一样好东西。”打了一棒子过去，甜枣肯定就得要跟上，而要说飞机的系统设计整合，这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达索幻影系列的无尾三角翼气动，共和国又不是没研究过，成达索的外号可不是吹的，三角翼气动设计并没有什么大的难点，蜀都所十多年积累，气动技术绝不是吹的，若南非想要大改出幻影2000这个级别的飞机，在总体设计方面确实还需外来力量支持。 还可以在整机研发方面合作，布隆对这些挺感兴趣，之前刚提出改进幻影三的时候就同以色列展开合作，对方在航电、雷达、电传等子系统方面确实有一定的技术能力，但要说整机研发流程，以色列其实也很一般，若是能够找到一个强有力地外援，这似乎也不错，反正先考察了再说。 “当然没问题，给幻影三换装斯贝发动机是一项改动巨大的工程，所以我们会顺便把其它方面也做相应的改动，而这就相当于重新设计一款战机，南非需要各种愿意给出帮助的朋友。” 第一百三十八章：决定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仰永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他这次定要搭上汪正国这一辆高速飞驰的列车，之前眼镜生产如果还只是立足国内小打小闹，那么香江之行就已经说明汪正国背后所拥有的实力和个人魄力，至于最后同南非阿姆斯科公司接触，仰永不懂英语，也没听出个大概来，但他能够看出双方所图绝对不小。 “汪会长，这次你同那些南非商人的合作我听不懂，但我从目前所知的消息判断，留下来工作就是我现在最好的决定，不管你给我安排什么事，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关于英语，我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学习，一定不会拖后退。”年轻的仰永非常直接地表达着自己内心想法。 而已经同南非方面结束首轮会谈的汪正国心里则想着后续该如何推进项目，仰永愿意留下来，固然是一件好事，但他现在也没有太多的心情来兴奋，不过只要对方愿意留下来，一些在香江这边后续的工作或许就可以交由他来办。 打开房门，示意对方做下谈：“愿意留下，自然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要想学英语的也是非常值得肯定，但我要说的是，如果你留下来工作，后续就将负责基金会设立在香江的办事处，而且办事处短时间之内只有你一个人，所有事都要你自己撑起来。” 能供应一个设立在香江的办事处，这是现目前科研基金层面能够做到的极限，毕竟香江办事处需要消耗外汇，在这方面，目前的基金会还非常拮据，能够尽量少安排人在这边就尽量少一些，仰永是人才，汪正国打算给他加压，让他迅速成长。 听到自己将要负责基金会在香江办事处，这对于仰永来说即是意料之外，同样又像是情理之中：“汪会长你放心，我一定尽全力做好手头工作，保证保质保量地完成各项任务。” 简单的入职流程走完之后，关于待遇问题，双方都很灵活，仰永要求公司包管他在香江基本的工作和生活用度，剩下只需要按照国内工人的基本工资发放人民币，他需要寄回老家接济父母兄弟...... 既然确定要把香江办事处成立起来，并且委任仰永负责相关工作，也就有必要将一些情况交代并透露：“关于香江的眼镜市场不用专门去调查，这个任务放在最后；其次是华科电子公司，和那边的沟通在最近可能比较频繁，关于PC电脑，你可以选择性进行了解，购买一些划算的专业期刊杂志，你看过之后就邮寄回蜀都。” 这次香江之行很意外地捞到南非军工这条大鱼，但并不意味着基金会既定好的电子工业路线会被放弃，纵观未来几十年的发展，电子行业渗透到各个国民经济领域，这是新的科技增长点，必须要抓住不放松。 事情交代到最后，这才思考几秒之后觉得还是有必要透露一点：“最后，也就是关于你今天看到的南非考察团，实际他们是南非的一家军工单位工作人员，我同他们联系也主要是谈合作，这个关系到国内的军方、航空工业部，你暂时在香江这边只需要收发对方的信件，其它不用操心。” 不是汪正国不愿意多说，实在是涉及到军工技术走私这种事，能够少一个人知道就最好少一人，要不是目前双方的联系确实需要香江中转，汪正国甚至都不打算说这些。 仰永第一次遇到这种大事儿，他万万没想到看似年纪轻轻、人畜无害的汪会长居然还从事军工技术进出口，而且还说的如此淡定，甚至内心毫无波动，这样的人真是天生做大事材料。 但枭雄毕竟是枭雄，在听过刚听这消息，短暂惊讶后，很快就冷静下来，正如方才所说，军工方面的事确实并非他所能过多接触，目前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手头安排的工作，若是他的能力足够，相信以后有的是大项目经手。 说到同南非的军工技术合作，汪正国又紧接着：“对了，这次我们还同南非谈下一项不太敏感的军事装备出口项目，对方采购一千副军用护目镜给南非军队测试并小规模装备，单价十五美元，总计一万五千美元的交易额，我把两千美元的订金留给你在香江周转，平时用度的账目做好就行。” 护目镜作为蜀航目前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产品，考虑到南非边境不怎么太平，而南非军队又以白人为主，本来白人群体就不怎么多，肯定要做好士兵的防护工作，因而护目镜的推销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看过汪正国随身携带的护目镜样品和测试报告，再加上英国人也采购这种护目镜，布隆很愉快地确定将采购一批试用。 两千美元的首付订金，汪正国直接留给仰永在香江工作和生活所需，在这种地方，没有外汇是万万不行，而两千美元也不少，差不多可以够他租房、置办各种生活用品。 拿到手头绿油油地美元，仰永这才感觉到高不可攀的外汇原来并不是多高级，只要找对门路，赚钱就是这么简单。这一刻，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汪正国原计划要在魔都见一位大牛，在那里待上半个月，结果人没见到，所以提前往下一站；准备在香江待上半个月左右，没想到事出有因，仅仅不到三天时间又要准备回过国内，关于南非合作的问题，事关重大，由不得他再墨迹，必须马上到帝都找自家老爹商议，这种事最好还是先找汪楠寿老同志说一下。 至于护目镜专利的问题，那东西就只有等公示期过了之后由仰永负责操办，之所以要花费大量资金在香江设立办事处，为的就是处理这些事物。 再次通过口岸回到热火朝天的深川工地，深川这地方还没有机场，汪正国只能坐火车一路摇晃，花费几天时间到帝都之后，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通过，直奔航空工业部科技局。 算起来还是第一次到航空工业部大院，自然科技局就更不可能来过，左右打听之后，这才敲开自己家老爹办公室的门，埋头工作看着某图纸的汪楠寿同志对宝贝儿子的到来感到无比惊讶，完全没有征兆啊！ 但只要能够看到儿子，特别是这小子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在蜀都捣鼓出一番事业，汪楠寿同志怎么看都觉得高兴。 “你怎么来了？快快，这边来，这边坐。”也不管这是不是上班时间，直接招呼着坐下。 “当然是有急事才来，这都是临时决定的，咱别的先不说，您对南非这个国家知道多少？” 第一百三十九章：不知 自家儿子兴冲冲地跑到帝都来，不用想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需要沟通，完全可以理解，但最让汪楠寿同志想不通的一点，这怎么突然又和南非扯上关系？ 对于南非这个国家，说实话还真是陌生到不能再陌生，共和国的国际交流本就不多，况且和南非之间还没有建交，相关了解就少之又少，纵然是航空工业部科技局局长，同样所知甚少。 看了刚坐下的汪正国，摇摇头道：“不太清楚，对于南非这国家，我并没怎么听说过，好像是一个非洲国家吧，你怎么突然问起这问题，做眼镜还能销售到非洲不成？” 不太清楚是很正常的事，别说汪楠寿这个做航空工业的人，这时候就算找外事部门相关工作人员来问，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敢说他对南非这个国家很清楚。 对于自家老爹的回答，汪正国并不觉得意外，不清楚南非什么情况，这也并非什么大的问题，自己多介绍一下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放下被喝干的空茶杯，伸出一根手指:“哎，您还别说，眼镜生意还真就做到南非这个国家了，这次香江之行遇到南非人，人家就打算购买一千副蜀航的眼镜使用，单价十五美元一副的价格，绝对比国内出口的大多数轻工业产品更贵。” 共和国大规模出口衬衣来换取波音客机的时候，一件衬衣的出口价最多也就十多美元，那时候大概是九十年代。 而八十年代初期，为了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且多样化的基本消费需求，很多衣物都是水路走私进来，这还远没有到出口的时候。 如此，蜀航能够将眼镜这种工业制成品卖到国外，且价格还如此亮眼的案例实在少之又少，就算在全国范围之内，都可以算是出口创汇示范单位，只不过这些都并非汪正国所关系而已。 “你说的是真话？蜀航眼镜出口给南非，单价十五美元？这可不是小数目，涉及到出口创汇相关业务，你能立刻来我这里汇报就很不错，明天我带你去相关单位走走，争取将这个轻工业产品出口资质办下来。” 老汪同志可不是算不来账的人，十五美元一副的眼镜，采购一千副就是高达一万五千美元的创汇额度，这笔钱已经不算小，是应该重视，且后期还应该会有更多的出口计划。 至于出口资质，这就更好说，八十年代国家缺外汇都块缺疯了，全国范围之内鼓励出口，像蜀航这种在帝都上头有人罩着的单位，拿一个相关资质真不是什么问题。 轮到汪正国尴尬了，他这次来的目的可以并非谈蜀航眼镜出口，这订单积少成多之后虽然也是一笔可观收益，但现在不还没有积累起来嘛！ 连忙将眼镜的事打住：“先别忙，关于眼镜进出口的事，我们后面慢慢来，这个不急。我这次来帝都汇报，主要问题也并非这面，真正原因是因为涉及到军工，这才来找您老人家商量一二。” 军工行业，这在普通人听起来或许会心惊肉跳，但对于老汪家这种环境出来的人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平常。虽然有些好奇汪正国怎么又和南非在军工扯上关系，但也不至于太过紧张，毕竟军工行业就是自己的工作，只要事情不是太大，他都能掌握住。 半靠在竹艺沙发靠背，毫不在意地回答：“说吧，你和南非还扯上了军工，我听到了蜀都所来的消息，你们好像是在搞什么军用护目镜，还得到军方采购，难道你们出口的就是这种眼镜？” 出口军用护目镜，这好歹也能算是军工产品贸易，非洲国家经常有战乱发生，但规模和烈度都很小，在常规冲突中，护目镜的作用还是不可小嘘，就是不知道这南非为何如此大方，居然还给士兵配备护目镜这种玩意儿，那些非洲的黑人士兵不是连钢盔都不需要吗？ 得，原来老爹还依旧以为自己在捣鼓眼镜，这可真是太小看人了，好歹咱都已经从蜀航脱身，眼界和工作范围都已经更高一层，怎么还能用之前的眼光看待。 看来必须要明说一下，咳嗽两声：“咳...咳、咳，话说老汪同志，请不要往我的身上硬套一个“眼镜”标签，事实证明，我这次所说的军工，它和眼镜没有任何的关系，反倒是和航空方面大有联系，人家南非志气不小，看上了我们手头的斯贝发动机。” 终于来肉戏了，老汪同志万万没想到一个非洲国家，他居然还能看上斯贝发动机，这可是现代工业最顶级的产品，非洲国家还能有这志气？就算非洲工业化最好的埃及也没敢想这些吧。 “你再说一遍？南非这个非洲国家要斯贝发动机，他们想干什么，就算要了也没用啊。”一个非洲国家对斯贝有想法，这简直就是搞笑。 汪正国终于看出问题症结所在，感情老爹还真对南非这个国家一点儿都不知情，真以为南非是黑人统治的国家，这可就太糊涂啊！ 要想能在后续谈话中节约力气，还是有必要先介绍南非的基本现状：“打住，我先这样给说，首先南非这个国家的黑人居多，但现在社会主流是白人做主，整个国家从政府到基层公民大部分都歧视黑人，所以把它算是一个白人国家倒更合适。” 纠正了关于南非这个国家的人种问题，再说国家实力的时候，那就更加好介绍。 “作为白人国家，他们的社会经济水平非常高，已经能够算是发达国家范畴。但也是因为对黑人的歧视，所以受到国际制裁，大概和我们六七十年代的情况差不多，所以他们也发展了规模不小的现代化军工产业，飞机、坦克、火炮、舰船这些重武器都有。” 介绍着南非的军工，汪正国就差点没直接把南非也生产核武器、弹道导弹的事说出来，那东西才是体现南非真正实力的存在，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南半球的以色列。 涨了姿势的老汪同志久久不能平静，他没想到在非洲大陆居然还有一个如此异端的存在，若真是按照这种说法，被国际制裁的南非发展自主军工也说得过去，对斯贝有想法算是正常。 回过头，再说关于南非对斯贝感兴趣这事儿本身，值得关注和重视的疑点也不少。 “南非对斯贝感兴趣，也就是说，他们要打算研制一款战机，这个我说的没错吧，那他们有透露过这方面消息没？” 作为前飞机总设计师，现任航空工业部科技局局长，他第一个要关心的，自然就是南非是否要研制战机，这是职业敏感。 第一百四十章：互利 之前同南非谈话的时候，自然不可能把汪正国从后世解密之后才得知的资料说出来，然而现在是在国内同自家老爹商议，有些事就可以拿出来合计合计，权作参考。 “南非现役的主力战斗机是幻影3系列，对地作战是海盗攻击机，还有一些的堪培拉轰炸机，不过这些飞机都是二十年前生产服役，最多再过五六年就要更换，所以他们的新战机缺口非常大。” 先不说对方有没有新战机的研发计划，汪正国直接从南非空军所面临的更新换代压力着手，只有搞清楚南非空军所面临的危机和缺口，这样才能分析出对方的需求是什么，知道了需要什么，再对症下药就简单。 紧接着又分析到：“而这次根据对方所透露消息，据说是要准备升级他们服役中的幻影3，不过我个人觉得吧，斯贝直接装上幻影3的可能性很小，发动机尺寸、推力差距太大，这完全不可能，所以他们这更像是另有图谋。” 把斯贝直接装到幻影3上面的可能性为零，这一点不用做任何考究，老汪同志清楚幻影3是一款什么样的飞机，七十年代的时候，国内也有过想要仿制的打算，专注三角翼多年的蜀都所受命考察了相关数据，所以他很清楚这些。 对以上分析还是比较认可：“说的很有道理，幻影3和斯贝之间完全不匹配，要想简单替换是绝对不可能，南非不说用斯贝升级幻影3，我还不太肯定，但他一说幻影3，我也就明白了。” 老汪同志对国际航空同行经典机的型很清楚，再加上专业知识丰富，这边刚说起幻影3和斯贝，他马上就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脱口而出：“幻影2000？” 这绝对是最专业的回答，专业人士不用知道太多，只需要根据仅有的情报稍作分析，差不多就能够猜的八九不离十，毕竟在条件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最优解从来就只有一个。 自己想说的都已经被猜出来，就没必要装神秘：“所以，根据他们在对地攻击方面的需求，再综各方面消息，新研发一款多用途战机的可能性很大。仅仅只需要在幻影3的基础上改进，跟着法国人已经走过的路走一遍，就可以得到堪比幻影2000的多用途战斗机。” 毕竟是幻影的血统摆在那里，在动力、作战定位确定之后，研发的战机是什么样也都是摆明的事情，共和国的歼八2为什么和苏15战斗机雷同？原因就是他们的基础条件相同，作战定位一样，大家都选择最优方案而已。 要说幻影2000战斗机，在八十年代初期，它还是国内军方空和航界热捧的明星，现在南非说对共和国的斯贝感兴趣，并且要重走幻影2000之路，老汪同志就没有道理不重视。 “很好，你这个消息很重要，如果南非真有这样的想法，并且向我们寻求援助，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好机会，至于你说南非被国际制裁，这就不管我们的事，先汇报上去再说，现在军队没钱，又想要新飞机，让他们头疼吧！” .............. 三天后 “你们大家都说说看，对于这份报告有什么想法，这是航空工部科技局业汪楠寿同志提交上来的报告，他的消息很有意思，我个人是难以下决定啊！” 微笑着说了自己想法，主持会议的张爱平将军已经七十岁高龄，他受命主持着八十年代初期的国防工业，并负责军队现代化建设，地位和几年后的李华青一样，都是在国防工业这一块能够拍板的人物，如今连他都犯难，看来确实不好说。 至于老汪同志递交上去的报告，不仅张爱平将军收到，其他与会人员同样也先后看到了同一份文件，各种的想法都有。 海军司令抢先于空军司令表态：“我觉得这事儿可以考虑，斯贝发动机是我们花费重金引进，现在国家因为资金问题暂时停止国产化进程，但它又关系到歼轰七能不能大规模定型生产，现在既然有外来资金注入，我们为何不同意？” 此时的斯贝已经确定要装配到歼轰七，而歼轰七又是海军主导的项目，作为海军司令，自然要投下赞同票，他可不管其它什么的原因。 海军司令表态过后，紧接着就是空军司令：“张海军说的还是很有些道理，关于斯贝的事儿，我们确实可以谈谈，至于报告后面提到的南非想要研制一款和幻影2000差不多的飞机，想法不错，但他们在航电、雷达方面都没有积累，我看悬！” 空军考察了幻影2000之后，对这款飞机的航电、雷达都很有印象，也专门组织过相关研究，明白要做出这些配套系统的难度，南非这个在航空制造领域名不见经传的国家，肯定是拿不出相关产品。 “莫部长，你是航空工业部的部长，现在说说你的想法。”点名让一直没有发言的航空工业部部长发表自己的观点，张将军实际还是比较在意这个部长的意见。 本来不打算发言表态，不过现在被点名，肯定就得要有一番说辞才行，皱着眉头。 “关于这个项目吧，首先我是担心一个问题，现在的南非被国际制裁，我们是否真要同合作；其次，如果真展开合作，那到底是仅限于发动机，还是说更深层次的参与，这两个问题没确定，我这里还不好说。” 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合不合作，合作深入的程度，这些问题就是今天这次开会要讨论的，他这个莫大部长倒是好，让表个态就跟什么似的。 两位海空军的司令倒是明白莫部长为什么会这样说，就连张爱平将军心里也很清楚，面对这种不表态的人，他自有手段。 “合作与否，我还不太肯定，很大可能会有，但肯定不会走官方渠道；那好，现在你再说说你的看法，就说我们合作到什么程度合适，这个该你来说。” 张将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肯定就不能继续装傻，微微思考一番过后，便有了说法。 “我个人觉得，如果确定合作，不妨就把合作范围放大，但前提是南非方面出资金大头，那我们就可以把这个南非版的幻影2000作为目前新歼项目的备份，如果新歼研制不顺利，我们至少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幻影2000的能力，我想大家还是清楚。” 作为航空工业部的部长，目前部里最热门、最有风险的项目便是新歼，都已经是现在这个时候，到底新歼花落谁家，基本已经算是有了结果，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家对新歼的风险还比较担心。 针对新歼研制风险，作为航空工业部的部长，他有必要着手解决问题，若是能够整出一个备份项目来，自然也皆大欢喜，甚至当他的想法说出来时，与会人员都是眼前一亮。 第一百四十一章：想法 两条腿走路，这一直都是共和国的优良传统，新歼风险太大，但军方又执意要求蜀都所方案，那么为降低风险，找一个风险不太大，但至少算是堪用的备胎，也就很适合现在的情况。 目光大致看了看其他人，似乎都对自己的提议很认可，莫部长才接着托出后续计划：“而既然是备选计划，那我们就必须要有国内的飞机设计单位参与其中，我个人意见，就由新歼竞标失败的另一方来参加这个南非合作项目。” 本来嘛，新歼风险就挺大，研发的时候必定要举全单位之力进行相关设计研究工作，这自然就不可能再分出人手去从事另外一个项目。 再考虑到国内相关单位的科研能力可持续发展，莫部长也不是不知道坐在首位的张将军对新歼竞标的另一家单位有意见，但有意见也不能直接一棒子打死，多少还是应该留条生路，以后才有奋发图强的可能。 接着解释：“大家也都知道，就现在新歼竞标情况来看，蜀都所成功几率更大，但之前的教训告诉我们，单一机种研发领域一家独大并不是好现象，所以我们对失败方也要稍微给点扶持。” 这话说的不可谓没有道理，思想上高瞻远瞩，那更是深谋远虑，这是深刻总结过往教训之后所得到的有益经验，绝对没毛病，就算汪正国在这里，也只会点头称好。 之前因为歼八的事，张将军对北方的奉天所颇为不满，但现在莫部长说的也有道理，一家独大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这都是古训啊。 “你这个考虑的倒是挺周到，若真要是决定同南非合作的话，只要对方觉得合适，我看就让奉天所前往参与，虽然这个项目不能以官方民义出头，但只要结果能够落到实处就行。” 八三年的时候，共和国业界最关注的是新歼项目，后来大名鼎鼎的和平珍珠，以及该计划所“成就”的歼八2，此时还在奉天所各种头疼，纵然两侧进气的气动外形设计已经决定，但航电、雷达等方面都让人头疼，要同美国合作的计划还在艰难地会谈和无休止地考察当中。 同美国合作的事还没有定下来，奉天所一直捣鼓歼八2这款二代机，而且还看不到未来，虽然之前张将军说过让对方专心干好一件事就够了，但那仅仅是针对当时新歼竞标的时候，现在说备胎项目，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不管怎么说，自己面前坐着这位好歹也是奉天所出来的部长，人家退一步，都只说把备胎项目给奉天所折腾，那好歹还是要给一个面子。不过张将军的话也没说满，能不能成，还得看南非方面是否愿意配合。 高层开会商议到底该如何对待南非合作项目，在帝都停留好几天的汪正国倒是过上了几天轻松日子，期间也有意识地在各地走走看看，倒也见识不少。 直到被自家老爹叫到跟前，将桌上的红头文件递给他看过之后，这才皱着眉头：“这又是搞什么飞机？让新歼项目的竞标失败者去和南非合作，这理由确实很充分，但真觉得南非人好糊弄？” 看过这所谓红头文件，无奈地摇摇头放下，索性门外也没人，倒也不用遮掩什么，他的意见很简单，现在这种情况是摆明了很难行得通，八成是要黄。 “人家南非要研发的是一款无尾三角翼气动机，奉天所压根儿就没有相关研究经验，他们去合作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先不谈，我怕的是到时候有些人觉得自己经验丰富，别人就应当听他的，分不清主次关系，反而把一件好事给搞砸。” 如此明显的不信任，老汪同志何尝听不出，但有时候并非你合适就让你上，影响这种国际大宗军事装备合作项目的因素实在太多，他反正是见识了不少。 赶紧打手势要汪正国声音小一点：“话不是你这样说的，现在领导觉得应该给奉天所一个机会自然是有道理，我们就把自己分内之事做好，至于最后成与不成，或者中途会有什么变故，这些都不是我们所能预料到。” 老汪同志经历太多，对于国内这些情况早就摸得通透，领导们刚撅起屁股，心里到底想要拉什么屎，他已经大致能猜出来。 起身活动了身体：“走吧，先去把机票定好，过几天之后我们就到香江去会一会这南非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好对症下药。” 事情是汪楠寿这个科技局的局长汇上去，自然联系南非方面的事就不劳二主，莫部长直接把任务压到科技局这边，现在事情就只能老汪家父子硬着头皮上，这叫上阵父子兵。 “那行，我们尽快动身，好像帝都有直飞香江的机票，这次就得老爹你出马弄来，我反正是没那个坐飞机的资格。”尝试了这年头的火车之后，汪正国是真心觉得飞机好，确实好了太多、太多。 高层的意思已经比较明确，合作没问题，但意向中的共和国一方合作对象却是奉天所，至于发动机的事，倒也是没有什么太大争论，只要南非愿意给钱，斯贝项目就可以重启，甚至可以将库存的几十台英国原装斯贝先交给南非。 对于飞机的整机研发，汪正国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插手，那绝对不是他这种所谓科研基金打打擦边球就能进入的行业，安心做子系统供应，或者压根儿就捞一笔走人，赚钱的同时也给国内单位介绍了生意，大家都有各自落下好处。 “老爹，发动机那边打算怎么合作？既然国家不准备以官方身份做这个合作项目，这中间又有相关的考量和计划没？” 听这话，老汪同志停下手头的事，还特意仔细地想了想，片刻之后才确定：“好像是没有，关于这个问题......高层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安排到这个程度，只要不是官方合作，其它怎么操作就看我们这些具体执行人员的主观能动性。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不成？” 所谓想法，无非就是打算借着机会赚一笔钱而已，汪正国费尽心思把南非人介绍过来，并极力促成此事，要想有些好处是无可厚非。 这年头，改开之后就连国家也不怎么在官方提倡无偿奉献，就算送锦旗，那不也还有五百块钱，反正有总比没有好，这是一个态度问题。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双方之间的合作不能走官方渠道，那就不仅仅是国内合作的单位秘而不宣，国外的南非方面最好也不要直接出现，最好能够把它变成私人行为。也就是说，在南非方面的资金注入斯贝项目之前，在这个中间环节也套上一个合法的外套。” 第一百四十二章：重出 “听说你在蜀都工作的时候，同123厂屠吉达的女儿关系很不一般，现在人都被你挖到蜀航光学去工作？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从帝都到香江，坐飞机就相对而言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那区区几个小时，要想睡觉肯定是不太合适，所以老汪同志开始家长里短。 不过这家长里短，在汪正国听来怎么都感觉有一种优越感，就好像那种自家养的猪把老对手的白菜拱了的意思，虽然比喻不太恰当，但汪正国的感觉就是这样操蛋。 对于屠珍英，实际某人的感觉并不怎么强烈，最多就是因为长期当同事，且这又是跟着自己一起吃苦、白手起家，再加上两人之间好像也有那么点儿暧昧，大概算是时间磨合之后的杰作。 以汪正国多年经验来看，如果他和屠珍英在一起，短时间之内应该也会慢慢地擦出火花，大概是凑一起久了，共同经历的多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了。 不过仔细想想，以屠珍英那种事业型女强人的状态，在加上汪正国本人也不像是文总师那种不管有没有时间都要顾家的那种暖男，两人若真是在一起，恐怕也长久不了，最终结果更可能是成为熟悉的陌生人。 “怎么说呢，我和她之间的事儿，暂时也还说不清楚，您老人家也不用管这么多，要说你和屠总师之间的破事，还指不定是否会影响到下一代，对吧？” 无情地揭了自己老爹的底，这也是为了能够更加顺利的转移话题。好在老汪同志还真吃这一套，立刻局板着脸纠正着。 扭过头，看着舷窗外的蓝天白云：“你怎么可以这样凭空说你父亲我，关于我和屠基达之间，那是工作，仅仅是同行之间的竞争，有竞争也是工作.....工作上的事，肯定不能随便带到私人。” 到最后有些话没有说出口，但汪正国知道就好，要说因为工作而结怨的事，实在是不要太多，虽然这确实和工作有关，但这年头“公私不分”的人，那简直就不要太多。 有些事只能略作谈资，说一两句可以，但绝对不能说多，这个分寸还是能够拿捏的住：“不说这些，我们谈正事。老爹你现在身体状况相对也还恢复的可以，话说...你后悔从总师这样的设计岗位调到目前这个统筹行政岗位吗？” 对于一个做了多年飞机设计的总设计师来说，从进入行业开始，自打当年的歼八项目算，前后已经二十多年时间，一直都是总设计师职位，却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走完一款飞机的研制全过程，这绝对是一个巨大地悲剧。 即便是坐在飞机上，这也依旧难以掩饰内心的失落，苦笑两声，其中凄凉之色甚重：“后悔有什么用？这都是个人的命数，楠寿、难受，我这个名字都没取好，这辈子也就这样，好在现在蜀都所拿下新歼项目，也算对我多年努力的回报吧。” 纵然有各种悲伤，但现在歼九的成果能运用到新歼上面，并且马上就要成功拿下竞标，在这个应该高兴的时刻，以前那些事也都看淡了。 摸清楚老爹的想法，汪正国继续试探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南非方面这次对奉天所不满意，他们看好同样是基于三角翼设计，并且加装了前置鸭翼的歼九项目成果，想要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合作的话......” 在汪正国说话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老汪同志的眼神变化了，但很快又熄灭下去，态度也很坚决，没有做过多思考，直接否决。 “没有这个如果，研发一款飞机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行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要明白歼九是蜀都所项目，而并非我汪楠寿的项目，现在蜀都所拿下新歼已经是板上订钉子，也就绝对不可能再抽调人手和南非合作，所以你不用再多说。” 在老汪同志看来，新歼的重要程度是远远大于这个所谓的南非合作项目，若是因此而抽调本就不多的蜀都所科研设计人员，从而造成两个项目都人手不足，最终都没做好，那时候才是亏大发，成了典型的贪心不足。 本来还想再开口，不过看这情况也是短时间之内很难说服，汪正国倒也暂时熄了这想法，要说人手的问题，实际他是完全有办法解决，但要是总设计师执意不愿接手，肯定就没戏。 连忙安抚着：“行，那就听您的，我们现在先带着南非的人试着接触奉天所那边看看，要是双方能成就最好，不能的话，咱们另外再说，好吧！” 对于这种意志坚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魔怔的老头子，最好还是不要在那些重要的时候、重要的方面对着干，那绝对没好处。 大概沉默了十多分钟，都快要睡着了，突然又听到耳边：“前几天你说在南非资金注入斯贝项目之前讨一个外壳的事，具体是什么想法，说来我听听。” 睁开眼，想想老汪同志问这话的意思过后：“很简单，我个人打算是让南非方面把资金注入到科研基金账户上，然后以科研基金的名义投资给斯贝，这样就做的比较隐秘，而且也能在名义上说的过去，一般人只要不过于深究，都不可能查出这笔钱的来历。” 要想从项目中赚一笔，肯定就要想方设法把这笔钱从自己手头过一遍，就算是雁过拔毛，你首先也要保证这只大雁从你手头过一遍，否则你还拔什么毛。 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老汪同志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他知道这科研基金的性质，就算从南非人的头上搜刮一笔资金，最后也是用到科研投资，倒是没什么好说的。 但作为科技局的局长，而且现在又要经手南非合作项目，有的时候就要注意避嫌：“关于这一点我是不反对，不过基金的名字你得要改掉，把有关于我的个人色彩淡化，什么汪楠寿科研基金，我看就改成.....就叫“自然与工程科研发展基金”好了，这样听起来自然一些。” 这已经是老汪同志思考了很久的问题，就算没有这次南非合作事件，可能也会在最近一段时间之内提出并要求改名，现在不过是刚好遇到而已。 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这对于老一辈而言已经看透，或者说是看透了人心，这才极力淡化自己的个人色彩。有些事儿，你做了会有人知道，也会有记住你，但太过于高调，可能你也就差不多要到头了，共和国国情就是这样，高调做公益并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惹来各种异样。 “行，我们改就是了，这才多简单点的事，您说要改就肯定改，姓名权不能侵犯。”做儿子的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违背老人的意思，既然想改，那也就改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会见 两人到香江的时候，来自南非的亚洲事物考察团还在香江等着，得知已经有来自共和国官方的消息，还是非常自觉地的找了个不错的地方邀请见上一面。 南非的白人祖籍来自荷兰、法国、德国三个国家，都在十七、十八世纪海外殖民拓展所带来的结果，后来经过几代人的发展之后，他们也就有了统一的名字：布尔人。 要说布尔人在相貌上，实际还是和西欧人种差距不大，主要因为南非为地中海气候，两者相差不多的气候条件下，人种的变化也不会太大。 双方见面之后倒也没有太多的其它说法，直接正面会谈关于双方的合作，这样才显得更加务实一些，首先就斯贝的合作计划展开会谈。 老汪同志现在代表共和国官方，需要他先给一个不痛不痒的表态：“关于斯贝项目合作，我们官方原则上是不做任何表态，你们成与不成，都要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中间媒介。” 所谓中间媒介，自然就是指科研发展基金，不过这事儿不能由老汪来说，只能是汪正国这个私人身份出面，好在这些南非人也能够听懂意思。 毕竟是被制裁的有些时候了，遇到对南非的各种态度都有，他们这群人之所还能够代表阿姆斯科在全世界范围之内便宜行事，靠的就是这份揣摩人心的能力。 “我们南非作为市场经济国家，这种公司之间的合作都和政府无关，因此在对外合作的时候，更多也希望能够遵循自由经济原则，所以我们愿意通过民间渠道来实现合作。” 要走民间渠道，那自然就只能通过此次事件的发起人来处理，而这，双方皆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关于斯贝发动机，我们南非大概需要一百台以上的产量，但鉴于特殊的国防工业环境，最终还是觉得能自主生产最合适，所以我们愿意承担相当于整条斯贝发动机技术引进的花费。” 南非人不缺钱，同样也明白共和国之所以愿意冒着风险来合作，所为也不过就是钱而已，如此，还不如大方一点，把整条生产线、乃至技术引进的资金都承担了，也希望能够留个好印象，毕竟现在敢于同南非合作的国家还真没几个，得珍惜。 平时穷巴巴过日子的老汪同志听到南非愿意承担所有资金，那真是小心肝激动地扑通扑通，他非常清楚当年引进斯贝的时候花了多少钱，没想到现在的南非直接就全部承担了。 说起斯贝项目到83年为止，技术专利、生产线引进、罗罗公司所要求的成品发动机采购，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已经到达两亿英镑开销，而这笔钱就算是八十年代也同样算巨额投资，如此巨大的投入，可能是南非方面没有相关经验，张口胡说吧。 和老汪同志不一样，汪正国对南非的土豪程度是有过了解的，对于这种发达国家，且面临着巨大国防压力的时候，你若是不能借着机会狠狠地宰一刀下去，汪正国自己都觉得对不起党和国家。 开口回应道：“这样倒是可以考虑，关于斯贝项目引进所花费的资金，光是目前阶段就已经达到四亿英镑，这里面包括技术引进和生产线建设、成品采购，南非若是按照引进生产的路来走，至少也需要拿出五亿英镑，这是最低要求。” 这样的价格虽然听起来虽多，但在后来共和国完成斯贝的全面国产化之后统计所花费资金，一共也是五亿英镑，这里面考虑通货膨胀，以及后来的重复引进、违约金，把这些都除开，八十年代想完成斯贝的全面引进，四亿英镑算是刚好合适。 当然，若真能拿到手头的五亿英镑，实际需要再往斯贝项目投入的，可能也就是两亿顶天，最多再算上帮南非采购的生产线，大概一亿英镑左右。如此，科研基金方面就能够实现真正的雁过拔毛，好歹也能够落到手头两亿益润。 南非人心里也要自己计算收益，毕竟就他们当前的军工成本而言，光是通过以色列改进升级幻影3战机，单价都是两千万往上，再说引进斯贝发动机的成本，其实也就是升级二十五架幻影3同等耗资而已，还算可以接受。 其实吧，就南非这种心里状态，汪正国完全能够理解，这就好像三十年后的共和国，被国际制裁军工产品的同时，经济却又相当发达。 那个时候，如果英国说愿意把EJ200、F-119这种共和国急需的发动机打包出售，那就算高出市场价十倍，恐怕国家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现在的南非大抵也是这样的心态，正是因为对这种心态摸得很准，所以他汪正国才敢肆无忌惮的狮子大开口。 在老汪同志吃惊的眼神中；在南非考察人员痛并快乐中，汪正国丝毫不为所动，到最后，终归还是得要有人先妥协。 “关于发动机的事，我们原则上可以接受，但具体情况需要根据这次考察结果进行综合整理，并汇报给阿姆斯科高层做评估之后，才会做出最终拨款决定。至于汪会长提出的资金需要走科研发展基金账户进行中转，这个肯定没问题。” 来自南非的初步结果，这直接吓得老汪同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要价五亿英镑，这不仅是足够斯贝的国产引进、满足南非的要求，甚至全部算下来还能有不少剩余。 真不知道这南非得要有多土豪，看来自己之前还是小看天下豪杰，江山带有才人出，一代更比一代黑，自家这儿子绝对是一块做奸商的料，这索性就不说话，只需要看表演就好。 只见一旁的汪正国听到南非方面已经原则同意，继续循循善诱：“关于继续深入合作的事，只要发动机确定，那么有关飞机的研发就好说，不过现在你们需要先说实话，确定仅仅只是打算用斯贝来升级幻影3战机？” 这问题很尖锐，甚至是有些犀利，直接指向要害之处，关于斯贝发动机这种民航机改进而来的军用机和幻影3之间适配，这一直都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军用航空行业从业者大都很清楚。 南非人对于这一点似乎也没有狡辩的意思，很大方地承认：。 “是的，我们确实没打算用斯贝来升级幻影3，斯贝发动机的一些弱点我们也之前考察过，所以也清楚。很明白如果把它装上以空战、截击为主的幻影3，带来的结果必然是飞行品质不升反降，综合考虑之后，我们打算用它研制新的战机。” 第一百四十四章：总师 确定双方之间可以展开合作，南非方面就不用再藏着掖着，索性直接道出打算使用斯贝发动机研制一款新战机的想法，这实际也和之前汪氏父子猜的一样。 “确定是要在幻影3的基础上改进出一款和幻影2000类似的战机？”对于南非的计划，老汪同志在这时候还比较关注，直接就脱口问到。 好在对方也比较上道，大方地点头承认，反正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地方，幻影2000本来就是南非当局计划的新战机目标之一，现在被人猜到也不奇怪。 “幻影2000是一款很不错的多用途战斗机，各方面都能够很好兼顾。现在我想知道一个问题，如果就定位在这个目标位置，贵方能够给出多大程度的帮助？”这次来就是为了谈合作，当然也是半句都不会离开双方所共同关注的项目。 而要说能够提供多少帮助这种的问题，不仅汪正国不好回答，就连科技局的汪大局长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样给出说法，实在是他没法说啊！ 对于奉天所，仅有的印象至少得是十多年前，那还在奉天所工作的时候，虽然最近这几年调到帝都工作，但一直也都没机会到奉天所看看，现在要说起来就有点..... 略微停顿了话题，考虑过后：“对于这个问题，你们直接同我方指定单位进行接洽，能给出多少帮助，这个就看你们的谈判如何。至少我们安排的飞机设计研究所是有过完整的飞机研制经验，而且对三角翼气动也有一些研究。” 这话说的很勉强，奉天所确实有完整的飞机研制经验，这个不假，但要说丰富的三角翼气动设计经验，这明显就是玩儿文字游戏，避重就轻。 所谓三角翼气动设计，那可就包含了太多，无尾三角翼、常规气动三角翼、鸭式三角翼，这些设计大都能够归到三角翼分类当中。 幻影系列所采用的无尾三角翼气动最为常见，通常都被简称为三角翼设计，同样一句话，南非方面所理解的肯定是无尾三角翼，这是狭义范畴。 而现在老汪说的却是广义的三角翼气动，这就包括了奉天所歼八所使用的常规气动三角翼，属于广义范畴。 在这一番真诚地交流之后，南非人倒是天真地选择相信共和国给他们安排了一家对幻影家族无尾三角翼很有研究的单位合作，非常满意地在会议记录上写下一笔。 正常情况下，大家就应该针对这个中南合作的幻影2000项目进一步研究，但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南非人的想法从来就不是保守型，既然左右都已经是从头研制，为何不能步子迈大一些？ “除开幻影2000这个略微保守计划以外，实际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更加激进的方案，不知道贵方有没有听说过欧洲联合战斗机计划？” 南非虽然被国际社会联合制裁，但整个国家还算正常运转，各种情报都比较畅通，起源于七十年代中期的欧洲联合战斗机计划当然也是有过研究，况且欧洲的战斗机研制算是全世界最公开透明，各种模型、概念图、验证机，这些几乎都是第一时间面向社会公布。 如今既然提出了欧洲联合战斗机项目，现场几人心里都开始盘算起来，老汪自然是在回忆有关欧洲联合战斗机的资料，作为科技局的局长，对于欧洲航空工业的动向，自然得了如指掌。 而汪正国就要更进一步，他是想到了南非在上一位面最终没做出来的雕刻匠战斗机，虽然那款战机所公布初始设计阶段是无尾三角翼气动设计，但现在对方既然提到欧洲联合战斗机，那南非也必定计划过一种类似欧洲联合战斗机的鸭式机。 想到这里，汪正国觉得这简直是老天有眼，有些事说不定还有转机，连忙开口：“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如果不想仅仅局限于幻影2000这种目标，打算研发一款更先进的鸭式气动战斗机，那你们今天就找对人了，坐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它就是现在国际最顶尖的鸭式气动研究总师。” 不管老汪是否愿意，这次都必要把他推出来，一位从六十年代就开始研究鸭式气动设计的飞机总设计师，中间历经十多年的经验积累，虽然最终没有出整机型号，但他在鸭式气动研究方面绝对属于世界最顶尖那一小撮。 如今被自家儿子给卖了，这真是太坑爹，再看这情况，似乎也不能继续再藏着掖着：“对于鸭式气动设计，我确实有些经验，不客观的说，现在欧洲联合战斗机计划的各种气动设计，我都在五年前几乎和他们同时进行过气动研究。” 听了自家老爹这样不痛不痒，简直毫无亮点的介绍，这一般人还真提不起兴趣，做儿子的不能看着自家老子明珠蒙尘，赶紧又补充着。 “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实际坐在你们面前的，他是一位飞机总设计师，主持研发过两款战斗机。一款是北约代号长须鲸的F-8双发超音速截击机，现目前已经批量生产服役；另外一款则是鸭式气动设计，经过长达十年时间的研究，在这方面的经验异常丰富。” 内行之间交流的时候，飞机总设计师的名头是绝对牛逼，若是还成功定型生产了，那就是一张最靓丽的名片，说出去，你任谁都不敢小视，所以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漏掉。 至于介绍中F-8战斗机总师，实际指的就是歼八战斗机，八十年代初期所服役的机头进气型歼八，这款飞机在对外宣传的时候，国家口径都说是汪楠寿为总师，也就是后来歼八二定型之后，才因为各种原因，又把总师的名头全部安到奉天所的总师头上。 再把话说回来，伴随着重新对老汪同志进行介绍，来自南非的考察人员彻底激动起来，这可是飞机总设计师，是有过完整飞机设计、试飞、定型经验的总师，而且还对鸭式气动设计深入研究，绝对稀有！ 一群人互相看看，还是领头的首先试探着：“原来您是飞机总设计师，难怪会如此睿智和专业，不知道是否愿意对我们南非新型战斗机项目提出一些建议，您放心，咨询费绝对不会少。” 咨询费，这是西方国家很常见的一种费用，在对这种专业问题进行咨询的时候，为了彰显出知识的重要性，咨询费就应运而生，实际很多航空工业巨头都有从事相关业务。 第一百四十五章：野心 所谓咨询费的问题当然是另外再说，在老汪同志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当中，就没有所谓咨询费这种说法，真要让他去和南非谈要多少费用，肯定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直接把这方面的事交给汪正国随后去谈。 实际现在的他更加关心南非新歼到底是什么情况：“既然你们打算全新研发一种采用鸭式气动的战机，那就先说说到底有什么指标要求，这是我给出合适推荐的前提。” 显然，老汪同志高估了南非方面的能力，或者说南非对于全新研制一款战机的想法和需求也才刚提出没多长时间，在这个时候所能够提供的消息也就不见得有多少。 “由于我们目前已经着手对幻影3进行改进，未来十到二十年之内的高空/高速截击作战任务都是由改进之后的幻影3完成。所以新机将只需要注重中低空亚音速机动性，要求低翼载、高整机推重比，线传飞控、先进航电和玻璃化座舱。” 这说的要求实际是非常模糊，差不多八十年代上马的所有中轻型军用战斗机都是这种指标，这几乎没有任何一项要求能算是南非所独有的地方，就连汪正国都能看出这里面存在的问题。 忍不住插上一句：“听你们这样的指标，想要的大概就是类似F-16战斗机同等作战定位，两者之间仅仅是气动设计不同，对吧？” 除开F-16战斗机，把要求再往后退一步，以色列目前正在研制当中的狮式战斗机也能够满足南非的需求，甚至上一位面南非在最后就直接收了下马后的狮式战斗机相关资料和研发人员，只不过最后两款机型都没能逃过悲剧的命运。 仅用一句话就高度概括出南非的要求，仔细想想似乎也就是这么一回事，按照南非目前的要求，若是能够得到F-16、或者狮式战斗机，那都是再好不过。 “没错，我们要的就是这样一款多用途战斗机，它要具备除开截击能力以外的所有多用途能力，而这样以来，它应该也就能够和斯贝发动机的推力曲线对应上。” 看到汪正国能够清楚地说出南非想要什么，这些考察人员也就放心了，再看另一边的汪总设师，对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不敢打扰，只能安静地等待。 “我大致预计了一下，如果使用斯贝发动机作为动力系统，机身制造工艺偏传统，空重应该可以控制在7.5到8吨之间；航程方面，你们应该不会要求太多，而斯贝油耗数据相当不错，因此内油可以稍微减少；多用途战斗机要求强大的挂载能力和最大起飞重量，起飞重量可以定在18吨。” 一套中规中矩的中轻型多用战斗机数据，没什么突出的亮点，但好在这数据比较容易达到，若是按照这样的要求，由老汪同志操刀主持设计，最多三年时间就能首飞。 7.5到8吨左右的空重，不需要太多的内油，可能有2.5吨左右就完全够用，加上一定的对空作战武器，完全可以把整机推重比做到一个很不错的水平，再加上鸭式气动设计本就优秀的中低空能力，只要航电和雷达不拖后腿，完全可以算是标准三代机水平。 实际来说，以上这个方案就是依靠斯贝不错的油耗数据，从而能在同等航程要求下携带更少的内油，这节省下来的内油重量、油箱结构重量，也可以用于弥补发动机的死重问题。 至于说需要远距离转场，那这时候大不了就学学法国佬，设计几个超大容积的副油箱，若三个不行，那就五个！没有什么航程问题是不能通过副油箱来解决的。 一味追求发动机高推重比、大推力，从而使战机获得优秀的空战能力，这是整个飞机设计行业不断地追求，但在有些时候，根据具体的需要和特殊情况，舍弃一些不太重要的地方，换来整机推重比数据实际也不会太差。 多年的飞机设计经验积累、总结过后，这才是一位成熟的飞机总设计师的独到之处，到发动机性能落后的情况下还能拿出这样的数据结果，已经算是很优秀，然而南非人似乎还不知足。 “这个数据我们大致计算过，以色列正在研制中的狮式战斗机就差不多是这个级别，但既然我们现在使用的是一款有着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尺寸和重量的动力，那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一款更大的作战平台，以便于后续升级所需。” 斯贝算是第二代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在尺寸上和三代大推力涡扇几乎没有区别，而八十年代的三代军用涡扇已经陆续研发成功，既然发动机尺寸摆在那里，肯定就要考虑后续换装更加先进的动力系统，这是必须的。 而如果后期真换装三代大推力涡扇，新问题就来了，以现在给出的紧凑级空重、内油数据而言，就算对动力进行升级，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空间用于新设备安装，性能的提升将会很难。 果然是小国雄心大，听过这种要求之后，就连老汪同志都有些纠结起来，现在南非的要求明显就是让设计一款采用三代大推力涡扇的中型战斗机，但前期又只能使用斯贝这种货色，而且还必须保证空战和多用途。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如果这样矛盾而又奇葩的要求都能满足，那他这个战斗机总设计师就真心算功德圆满。 要求达到的目标和现有基础条件之前有很大差距，但好在还没有当年歼九双28要求那样变态，仔细琢磨一番，或许也能够基本满足。 “若是你们要求设计出一款大小、体型和F-16都差不多的飞机，那么以现在的动力来水平，整机推重比数据甚至将达不到幻影2000级别，但如果仅仅要求空战能力和幻影2000持平，或许我还可以试着挑战一下。” 挑战幻影2000的空战能力，这并不是无法做到，毕竟就那款二代机基础上魔改出来的飞机而言，在气动方面天生就要落后，若这次南非的新战机气动上往空战方面优化一下，雷达的性能达到主流水平，有不错的空空导弹，一切都好说。 至于将多用途战斗机的气动往空优方面多优化一些，这样会不会导致多用途能力下降，倒也不用担心，像台风、F-15、F-14这种一开始就定位空优、截击的机型，要说他们的多用途能力，似乎也并不太弱，反而是机体更大一些之后，多用途能力还能有所增强。 第一百四十六章：区别 动力不足气动补，这是共和国航空工业喊了好几十年的口号，其深入人心程度绝非一般，现在又遇到同样的老问题，老汪同志自然在第一时间想到从气动方面入手。 反正鸭式气动早就已经烂熟于心，只需按照对方的要求给出最合适的气动设计，甚至心里早有腹稿，脱口而出：“中距耦合、机腹进气、单发单垂尾。” 非常简洁的专业术语，它已经清晰地勾勒出南非方案的设计，要想在动力不足的情况下满足既定空战能力，气动方面就必须向空优方面进行优化。 类似阵风、狮式这种近距离耦合的鸭式气动肯定就不能再考虑，这种设计只能控制涡流，起到增升作用，在发动机性能足够的情况下当然是最佳平衡。 相应的，在发动机性能不足时，就只能把鸭翼再继续往前移动，使它兼具配平功能，自然机动能力就可以得到大幅度提升。 至于为什么采用机腹进气，这个问题就更简单，机腹进气首先得到保证的将是战机大迎角机动下进气，其次还能使得进气道流路设计简化，一定程度上也能够对飞机的动力输出有帮助，相比更传统的两侧进气，通常会有一到两个百分点增幅。 单发单垂尾，这其实就算是标准配置，作为单发战机，本身对机体的重量就有严格要求，采用单垂多少还是要比双垂尾好一些。 老汪同志简单地勾勒出方案设计，一旁的汪正国则差点把舌头都吞进肚子，这玩意儿不就是蜀都所最后被采用的新歼设计方案嘛，老爹这是要干什么？泄密？ 但回过头仔细想想，似乎老爹应该比自己更清楚保密条例，可能后续发展并不是那么简单，还是往下看看再说，毕竟共和国和南非两个国家的要求并非相同。 一个是要求中低空机动、多用途对地；另一个则是空优、截击，在定位不同的情况下，纵然也会有一些相同之处，但最终细节方面肯定会有差距。 老汪接过南非人双手奉上的画图笔和纸，有了工具之后，脑中构思的设计方案就能更清晰地展现出来，多年的总师职业素养，即便是徒手绘制视图，看上去依旧是各种赏心悦目。 也就是伴随着方案俯视图逐渐清晰之后，汪正国才发现了在设计上的不同之处，机身或许和国内的新歼方案没两样，但机翼设计已经是天差地别。 跃然纸上的，赫然就是简单的大后掠三角翼，不过该方案对翼尖做切尖处理，并安装翼尖挂架，这一点倒是和阵风战斗机的翼形相似。 而共和国的新歼在机翼设计上，为了能够有效降低飞行阻力，而空优、截击作战又不需要太多挂点，设计师也就舍弃这一点。 除开南非方案有翼尖挂架这个区别之外，其采用的平直机翼和十号对机翼前缘进行复合扭转设计相比，自然是十号的复合扭转机翼在高速性能方面表现更优秀，这是专门为截击任务做的特有设计细节。 很显然，两款定位不同的战机或许采用了相似机身设计，但在对战机气动性能影响最大的机翼设计上，两者之间已经表现出明显区别，这一点用天差地别来形容都不为过。 看到两款机型已经有了区别，汪正国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至少这已经证明老爹并不是泄密，而是根据对方的需求做出最优方案。 再看南非方面，他们和汪正国所关注的重点就不一样，对于图纸上机翼设计，这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中规中矩，确实符合多用途需求，绝对算国际主流设计，倒是鸭翼安装位置让人更感兴趣。 “中距离耦合方案？神来之笔，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它的存在必定使得机动能力得到巨大提升，确实很适合我们的现实需求。” 中距离耦合的作用不言而喻，说它是为空战而设计则完全没问题，保证拉涡要求的情况下，同时还能保证战机配平需求，还能为机动能力做出贡献。 关于这一点，至少在理论上是没问题的，但八十年代国际上却并没有采用这种设计，所以一般人都会忽略，也就是老汪同志这种对鸭式气动研究多年的设计师，只有他才会有把握将中距离耦合的优缺点都掌握。 而对于中距离耦合，在共和国做出了十号工程（新歼）之后，很快就有以色列也提出当时已经下马的狮式战斗机先进空优型号，同样采用中距离耦合、代大推力涡扇，只可惜这所谓的先进空优狮式更短命，仅仅是存在于图纸而已。 将笔潇洒地扔在图纸上：“没错，我喷原先按照斯贝推力数据，设计一款紧凑的中轻型战斗机，在动力足够的情况下，就算采用近距离耦合也能够保证空战需求，但现在不行，动力不够，我们只能气动来补，那就调整为中距离耦合。” 不管那种鸭翼方案，老汪都已经是烂熟于心，根据现实的要求进行取舍，他可以轻易拿出最优方案，而且针对目前的动力系统，老汪还另外要做一项取舍，但这种取舍对他来说，也不好拿主意。 于是乎，也不妨将两种方案都提出来：“进气道方面，如果仅仅只是要求中低空亚音速，且最大飞行速度不超过1.6马赫，我个人更加建议采用简单、轻便的皮托管进气道。当然，二维超音速矩形进气道也是一个选择，但它相对就要重一些。” 对于斯贝发动机而言，本来推力就不够大，加上这次方案在气动设计上直接采用了挂载能力更强，但是阻力也更大的翼型，由此就能猜出南非方案不可能飞出太高的马赫数。 既然不可能达到高马赫数，那么超音速进气道的优势就将荡然无存，基于这些考虑，皮托管设计方案就更显得合情合理。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考虑，正如之前说的那样，改进升级之后的幻影3最多只能服役到2000年之前，在这段时间之内的截击任务确实不用担心，但是若是2000之后的幻影3退役，截击任务又如何考虑？ 这种问题就要涉及到南非的整体军备发展计划，并非是老汪现在所能够知道，这才将两种方案都提出来，随便对方选择都行。 “谢谢，汪总师您提出的方案确实很有启发，我马上回南非向当局报告，到底如何选择，就看高层意思，但我个人觉得，可能您所支持的皮托管进气道赢面更大，毕竟未来我们需要改装更好的发动机时，也必然会对进气道重新匹配、设计，那时候根据需要再从新设计就行。” 第一百四十七章：双子 南非考察团这次得到共和国官方默许，并且还拿到新的方案三视图，以及简单预算数据，再带上刚从蜀航发过来的一千副军用护目镜，也就直接从香江飞回南半球。 初步清楚南非的意思之后，汪氏父子两人也找了一个时间安静地坐下来：“南非这次项目要求，实际并不一定需要按照您说的这样来设计，对吧？” 对于自己老爹的性格，现在多少已经算是有些清楚，纵然这次给南非的方案确实有必要采用中距离耦合，但腹部进气就完全没有必要强调，之前歼九项目更多也只是采用两侧进气方案，作为歼九总师，明显对两侧进气方案要更熟悉。 可奇怪就在于这次并没有选择两侧进气方案，腹部进气虽有一定好处，但采用这种设计所带来的外形方案多少还是会和国内新歼方案过于相似，这对于一向谨慎的老爹来说是绝不应该。 首先要承认一点，八十年代的国内航空系统正在大规模展开对外合作，包括新研制的飞机也不例外。 比如西飞的歼轰七，这还是在方案选型阶段就直接到找德国人咨询，而后来缺钱的时候，就更是直接把模型带到国外参加航展，积极寻找来自国外的投资。 更不用说后来的超七、歼八二、强五M等项目，那几乎是对外敞开了共和国所有的现役战机，但也是在这个时候，新歼方案的保密程度却最高，至少从来没有听说过它和国外合作研制，现在老爹搞出这样一个方案，明显是别有用心。 没想到自己给南非提出的设计方案首先被自家儿子看出问题，真是虎父无犬子，光是冲这一点就足以快慰平生，可惜这小子不愿意接自己的班，要去搞什么光学，真是浪费啰....... 伴随着颇为自信的呵呵两声，做出高深莫测表情：“我知道，你可能也从文聪总师那里得知了新歼的大致设计方案，所以才觉得我给南非的方案很奇怪，为什么两款飞机的气动、体型有如此大的相似？那我可以明确地说，这是故意为之。” 半倚在沙发上，现在老汪同志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毕竟它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有些太过于大胆，甚至说出来都有些惊世骇俗，也不知道高层能否接受。 至于自家儿子这里，倒也是无妨，信得过、听得懂，也算有一个可以值得商量的人：“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国内需求和南非之间，各自作战定位有巨大差异，所以在南非方案设计上，我给出和国内方案完全不同的选择。” “确实能看出来，这完全属于两种不同的定位，但这仅仅只限于机翼设计有区别，但要说在机身方面，我实在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 早就对两种方案进行了研究和对比，这一点甚至不需要自家老爹再多说，唯一的疑点还是在机身设计，除此之外，确实没有其他任何问题。 再次提到机身问题，老汪同志终于说出内心想法：“我就是故意把南非方案的机身设计成和蜀都所新歼方案相同，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地增加两款机型相似度，从而把新歼机身设计所遇到的问题转嫁给南非方案。” 这话说的还是感觉迷迷糊糊，所谓将技术问题转嫁给南非方案，这难道有区别？到头来，还不是得要解决问题，终归不可能.....等等，似乎....... 闭眼仔细盘算，手脚开始一起有规律地抖动起来，这是汪正国静心思考问题时的招牌动作，颇具表演色彩。 将机身设计所遇到的问题转嫁给南非，而南非遇到问题的时候，除了共和国方面技术支援，另外一方就只可能是以色列，而来自以色列的技术，实际很多地方可以和国内互补。 猛然睁开眼：“我明白了，两个方案都采用相同的机身设计，这样一来，我们所遇到的问题，南非也同样会遇到。而他们解决问题的渠道并不仅仅是我们这里，还有其它的渠道也能行，而我们全程参与南非方案，自然也就可以把解决方案带回国内？” 万万没想到自家老爹还有这心思，要说这心机，可以嘛！ 老汪也适时回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之前我听到南非说他们和以色列合作，以色列愿意帮助升级幻影3，自然就意味着双方在航空工业有合作，现在南非研制新的战机，没道理不和以色列继续眉来眼去。” 在说南非的时候，突然又扯到以色列，这并非是转移话题，反而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继续接着上面的话： “对于以色列，国内早在前几年就有过接触，并且也有合作，我们考察过对方的航空制造能力，在子系统方面技术一流，不过他们要价太高，所以我们只拿了最急需的，其它只能放弃。” 汪正国完全能够猜到这时候说的是什么项目，也就迅速点头表示明白，示意可以继续往下说。 “对于南非方案，这次他们不可避免会引进以色列的航电、电传硬件、雷达等电子设备，而且以他们目前所变现出的样子，必定也将是全套生产技术引进，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绕开以色列好好研究这些东西，完全可以不花钱，或者少花钱就解决问题。” 最后，干脆就说的更直接一些：“或者我这样说，两个方案共用机身设计，从而大大降低机身研制风险，只要解决航电、雷达、电传飞控的硬件的问题，系统整合都是小事儿。知道狂风多用途战斗机和狂风ADV截击机吧，我所定位的南非方案和国内新歼方案就是采用这种模式。” 终于算明白了，这压根儿就是一个双子星项目，要是按照这计划走下去，未来十号就会有一个南非兄弟，两款型号将会有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相似度，而另外的不同之处则是彰显出它们作战定位差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南非方案泄密，国内新歼也不会受损。 这可真是妙啊，如此一来，十号的研制风险和难度都会有所降低，这对于此时一直饱受风险和非议的十号方案来说，无异是天大的好消息。 想到这里，汪正国也开始另外盘算起来：“既然老爹你都提出了双子星方案，而南非也意在鸭式气动设计，那么高层之前所计划推荐北方所与南非合作，这事儿恐怕就......” 面对这种很有必要的担心，老汪同志似乎也有些为难，作为航空工业部的领导，他固然要考虑如何按照高层的意思来促进南非和奉天所之间合作。 然而目前情况有变，南非明显也并非之前高层所预料那般，仅仅只是对战斗机的研制风险浅尝辄止。 而作为从蜀都所升任到部里的人才，对于自己一手建立的蜀都所，他也有着太多的羁绊，如今但凡能够有机会帮到蜀都所，为十号出一把力，他都会去做。 之前不愿让蜀都所去竞争南非的合作项目，那是因为当时还以为南非仅仅只想要一款幻影2000而已，但谁知道最后会发展成这鬼样子。 “走吧，香江这边暂时不用继续等下去，如果南非方面有回音，我们再来就好，现在我需要回帝都处理这次遇到的新问题，先汇报上去看看高层的反应。至于你，那就自己看着办，帝都、蜀都随便你选择。” 第一百四十八章：双发 送走自家老爹，汪正国同样也选择离开香江，这次出差的行程安排虽然已经完全乱套，但好在最终的时间点没变，依旧是赶到1983年的9月会蜀都。 一路上也想了很多，比如这次的双子星项目，目前看来确实很有一些可行性，但要说实施起来的难度和后续发展，根据汪正国对后世南非的新一代军用战斗机项目了解，恐怕这次就算有来自共和国的技术支援，最后也不一定能够逆天行事。 算算上一位面的南非雕刻匠项目，虽然没有得到来自共和国的技术支援，但在项目中期就得到了一批法国航空工程师，这些高薪请来的幻影2000战斗机开发人员，至少在技术上也不见得会比共和国技术人员弱。 不过话又说回来，似乎那些有法国技术支援所开发的战斗机，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不仅是战斗机项目没了，甚至连国家都伴随着一起陪葬。 首先是南斯拉夫的轻型战斗机，这也同样是八十年代上马，鸭式气动设计、单发，并且得到达索官方支持，只可惜最后迎来南斯拉夫解体。 再说南非的雕刻匠项目，同样也是得到达索暗中支持，一大批技术人员前来支援，最后的结果是南非也成为一个自甘堕落并黑化的国家。 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说，可以开一个不负责任的玩笑，那些寄希望通过法国的帮助来发展自己航空工业，趁早还是断了这个念想吧。 不是法国达索要故意坑你，而是说达索天生带有负面BUFF，只要被他奶上一口，绝对得毒死，航空毒奶达索，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把达索换成共和国，这样的情况说不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至少共和国还不算毒奶，做中巴合作枭龙、K-8的时候，这可都是成功的案例。 回归正题，南非黑化是注定的结果，政府当局在九十年代之后无力支持庞大军备和军工科研，这也是必然，而那个时候的共和国有没有可能接手已经快要接近完成的南非方案？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作为和十号一开始就是双子星工程的项目，算算这高达百分之五十的通用程度，并且两者不存在任何定位矛盾，如果由共和国接过项目，后续只需要再投入很小一笔，就能够完成研发。 接手南非方案之后再看十号工程，你要空优、截击就用A型，要多用途就B型，后续不断升级的编号就按照C/D、E/F模式走下去，那时候还要什么枭龙？庞大、完美的十号家族完全满足要求。 甚至九十年代的巴基斯坦都不用再纠结，直接采购这个为南非准备的多用途歼十方案，保证能够满足需要，这样一来，就实在是看不出巴基斯坦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对F-16眼巴巴。 越想越靠谱，这简直就是完美，或许现在的老汪同志想不到这些问题，但只要汪正国清楚就行，这次一定要促成南非的方案，并坚定地把双子星项目推进下去。 不仅如此，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动力系统问题，至少目前的斯贝仅仅只是勉强救急，真要想在九十年代去竞争国际市场，一款相对靠谱的发动机绝对不能少，不说像美国发动机那么强大，但你至少得要达到31F这样的推重比数据。 所以就目前情况和现有条件来看，针对斯贝发动机展开后续升级是必不可少，后世军坛上经常出现的斯贝发展路线图中，采用TF-41发动机技术，升级出一款准三代大推也是可以期待。 正好，现在南非的投资要先经过科研基金，这就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同罗罗公司取得联系，大不了把这次从南非弄来的五亿美元全部给罗罗，那也一定要拿到TF-41的资料，并完成军用斯贝的升级和改进。 可能这种从一开始就定位于客机、攻击机使用的发动机比不上F-100这种成熟地泼妇来的有味道，但有总比没有好，从民用斯贝-军用斯贝-TF-41，这已经是经过多次改进，各方面都已经更符合军用标准。 只要不是太过于苛求，到时候再做一些针对性改进，其实就足矣！一款发动机总得要有自己的特点才行，优缺点都的要有，这个还是要学会接受。 再说了，只要到时候有一款自己的军用大推，毛子31F发动机就不敢抬高身价，也就老老实实地做一个发动机供应商，再像上位面枭龙出口的时候被毛子卡发动机，那是绝对不可能。 也就是说，只要国内能够拿出堪用的大推军用机，完全就可以采用F-16模式，一款机型适配两种发动机，且两款发动机同样是个性鲜明，随便客户挑选。 计划堪称完美，看来这次确实有必要好好盘算盘算，只要能把项目做好，十号做成一款国内外畅销的经典机型则完全不是梦，也就不会再有一位面那种尴尬局面。 而在此之前，还得要确定南非是否愿意上钩，国内高层能不能认可由蜀都所方面来接过这个合作项目，以及汪正国能否主导斯贝发动机项目的后续发展路线。 ....... 回到蜀都，倒可以暂时放下南非合作项目，好歹也都已经是九月份，目前正值丰收季节，蜀航光学的新厂房虽还未完全建成，但里面的生产线都已经安装到位。 工厂内部参观，丁一博自豪地讲解着：“我们早前通过老生产线培训好的工人直接上岗生产，仅以目前蜀航的产能来说，我们也终于可以满足手头已有的订单，伴随着后面继续开发的市场，我们就可以慢慢地一步步提升产能。” 通过两个多月时间的磨合，丁一博已经成功接过蜀汉光学厂长的重担，产能扩张、生产正规化，这些工作都是汪正国时代远没法比，这次回到蜀航听取相关介绍，还是必须要认可。 很满意，甚至是非常满意：“丁厂长确实有大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就实现产能扩张和工厂制度正规化，今年的年终奖，你可不能亏了自己啊！” 确认了蜀航这个目前唯一的现金收益来源已经实现正规化生产，墨镜的产能可以满足当前的市场需求，接着又继续道。 “看来墨镜方面已经没问题，倒是护目镜和近视眼镜项目现在怎么样，这同样是两个不能忽视的巨大市场，护目镜你已经看到，它是我们打入军品市场的先锋，绝不能出差错。”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拼 蜀航光学要打入军品市场，这是早就已经定下的发展策略，不管是汪正国时代，或者是现在丁一博执掌大权，两人对军品都有非常执着地追求。 甚至从某种程度来说，丁一博对军品市场的期待更高一些：“对于军用护目镜，我们现在是按照订单需求生产模式来走，有了大批量订单，那我们就安排生产计划，不过以现在这种订单需求不多的情况，一般都是之前的老生产线制造。” 新工厂产能规模庞大，轻易还是不要改变生产计划，专门用于生产墨镜这种需求量巨大的民用产品，这才是对生产计划的最优安排，丁一博对这些安排都很到位。 走出镜片生产车间，之后是眼镜装配，汪正国还特意拿了成品检查，质量确实过硬，特别是之前外包出去的镜框，似乎军队后勤工厂对这份生产订单很重视，即便是民品，但依旧贯彻了军品要求来生产。 从这一点来说，这些军队所属单位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一些有心推出民品的单位最后依旧失败而归，这实际和他们太过于“厚道”也不无关系，也就是蜀航墨镜赢利点高，给的镜框外包价格相对也要高一些，这种情况下对方才算没亏本。 看过这情况，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你不管怎么样，总归是没有道理去嫌弃外包单位提供的产品质量太好，那不是傻吗？ 领着汪正国从装配车间出来，正面所看到是一处质监站，自豪地介绍：“这是我特意要求追加建造的光学质检中心，看起来不大，但它将负责光学镜片的质检，其标准更是远超眼镜生产需要，以后我们制造相机镜头，它也同样能满足光学质检需求。” 蜀航光学的科研任务大多都是蜀大光学实验室负责，有科研相关需求，也都直接让光学实验室进行研究开发，但高端光学检测、测量同样也是精密活，确实有必要单独重视起来。 看这封闭的测试环境，以及门口硕大地两个“无尘”标语，汪正国觉得也没有必要再麻烦，想进去看，那明显还有很多道程序才行。 “能够未雨绸缪，提前考虑到这些方面，确实也算是很有必要。说起来，光学测量仪器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可惜咱们短时间之内没法涉足那么多，下一个阶段的科研目标，还是继续把相机镜头做出来再说。” 光学测量仪器确实市场巨大，伴随着2000年之后国内大规模基建展开，房地产爆发，这些行业对测量仪器都是有着巨大地需求，若是能在这上面啃上一口，似乎也挺不错，反正这种光学测量仪器也是光学巨头必备科目。 然而还是那句话，未来的光学设备已经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光学、机械相结合就能做出来，光学行业的未来在于“光电”二字。 即便是光学测量仪器，同样也会被电子行业所慢慢侵蚀，要想弯道超车，从那些传统光学巨头手上抢这种客户忠诚度高度固化的市场份额，还得先把电子行业做好才是基本功。 ........ “就蜀航光学现在这样，我倒是不用再多担心，不过有一个问题要提醒，目前国内眼红我们这块市场的人并不少，其中不缺像帝都大民眼睛这种老字号，可能年底的时候，对方会出来搞事情。” 一直都不太明白大民眼镜为什么没有做出反击，距离上次大闹墨镜发布会已经有一段时间，现在对方还没有动作，无非就是在积蓄实力，准备在年底这一波市场爆发。 对于市场竞争者，丁一博从来都没敢放松：“这方面消息我一直都有关注，国内不仅仅是大民眼镜，其它还有不止三家单位都在蠢蠢欲动，而据我所了解，他们目前似乎都还没有成熟的技术。这方面因为要全国各地考察，所以也是由屠珍英在负责处理。” 这些有关竞争对手的消息，其实已经算是商业情报，由屠珍英这个经常同全国各地客户接触的销售经理负责，自然是再好不过。 而说起屠珍音：“对了，她最近在筹备近视眼镜的产品发布会，所以很忙，工作起来的时候也不比我这个当厂长轻松，甚至比我下班还要晚一些，前几天实在太晚，人都直接在办公室凑合着睡了一晚上。” 说起这问题的时候，就连丁一博这个厂长都不免动容，虽然他平时工作也很忙，但还不至于加班到深夜，并且还办公室凑合睡觉。 接着就向汪正国提出：“所以，我看咱要不就和蜀都所的领导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蜀都所家属区找间房，她一个女的，也确实不太适合每天从单位坐车回123厂家属区，这中间光单程就是十多公里的路，确实也有点远。” 听这一说，汪正国才想起确有这么实一回事，现在蜀航和123厂之间相距太远，每天上下班肯定不太方便，而且要经常加班的话，稍不注意就连车都没得坐。 至于为什么这事儿要汪正国出面，算算确实也应该，蜀都所的住房紧张是出了名的，乃至所有国有单位都是如此，要想从这两个或者多个萝卜一个坑的家属区腾出房，难啊！ 甚至连汪正国自己都能猜到，这次就算他去找所里协调，也不一定就能把事办好，你总不可能说把人家已经住了人的房子住户赶出来吧？ 所里真要是有人敢这么做，分分钟就会有职工跳出来糊他一脸，国有单位涉及到住房问题从来都是老大难，任谁都不愿意触这眉头。 没办法，实在是太纠结：“现在蜀都所的情况，你也应该也有所了解，肯定很难腾出房子来，以后蜀航有必要的话，可能也会集资建房，但绝不是现在，所以我们得另外想办法。” 面对这难题，丁一博就知道不是那么好解决：“我知道，实际在此之前我已经找陈叔君所长商量过，但他也表示无能为力，所以这次我觉得要不你去试试，毕竟你是蜀都所的人，说话好用。” 什么说话好用，听到这里也是一阵苦笑，他汪正国要是有这能力，那蜀都所就直接改姓汪得了，叹了一口气。 “我看这样，现在我住的地方是蜀都所高层总师住房，我家那两位老的也不会来蜀都了，刚好三室一厅，我住一间，然后你和屠珍英各自一间，这路确实有点远，你这个当厂长的也没有必要每天跑来跑去，太累。” 为了能够解决住房问题，这次也豁出去了，正好能让自家热闹起来，反正平时太安静也不好。 至于说为什么让丁一博也搬进去，主要是为了显示出对这位蜀航光学厂长的认可，同样都是上下班十多公里，你帮屠珍英解决问题，我丁一博就要每天来回二十多公里？ 所以这是一种态度问题，不管人家来不来住，但态度一定要做到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丁一博搬进来，另外一个考虑也主要是避嫌，你两个小年轻孤男寡女住在一起，肯定惹人非议，就国有单位这圈子的封闭和八卦程度，“人言可畏”四个字必须时刻悬在头顶。 相对而言，若是丁一博这个蜀航的另外一位高层也搬进来，而且还是有家室的中年人，对外解释说是为了方便工作，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第一百五十章： 变革 “你说什么，让我星期天去见你爸？”第一反应，汪正国就觉得非常蛋疼，这还是见家长的节奏不成？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对，就单以现在他和屠珍英这情况，说破天也只能算是有绯闻，比较暧昧而已，当爹的没必要直接把这事儿说破，明显不应该嘛！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居然还没由的脸一红，这场面就搞得比较尴尬了，屠珍英怎会看不出这问题所在，同样也是脸一红，开口连忙解释着。 “你还真想哪去，我爸这次找你星期天过去，主要是想了解一下蜀航的情况，他一直觉得蜀航不靠谱，因而一直都不怎么同意我在这边工作。不过，我感觉好像他对你也似乎有点不满，这个我就搞不懂。” 这解释怎么都感觉好无力的样子，所谓仅仅只是想了解关于蜀航的事，这话汪正国反正一万个不相信，需知现在的蜀航是丁一博做主，这事儿屠老爷子肯定很清楚，而要想知道有关消息，直接找丁一博不是更方便？ 心里默默地摇头，这借口实在是太烂，去了也肯定不是谈蜀航，其中的各种问题恐怕....... 纵然知道这次去了肯定各种尴尬，但他自己又不能不去，不说屠珍英这边确实有难处，需要自己去处理一下，汪正国自己原本也有过打算去沟通一下的想法。 “那行，这周的星期天不就是明天嘛，我上午早点来，想来也应该没什么，好歹都已经是在香江混过的人物，咱也算是见过世面。”笑着给自己打气，终归也就这么大点儿事，没什么大不了。 可惜，有的人说破天也仅仅只是在香江混过，而单就屠老爷子来说，人家是出国各种考察，英、美、埃及、早年的苏联，所混迹的地方似乎还要更多一些。 ......... 原本是打算趁着星期天有时间，要先去处理关于之前已经定下的6502处理器电脑开发问题，这东西自打一个多月之前到手，那就直接邮寄回蜀都，交给白斯文教授帮着在电讯工程学校找相关开发人员。 也是一直到现在，汪正国都没有得到过和6502相关的消息，到底是一切顺利，又或者遇到了什么技术问题，这些都还不太清楚。 现在伴随着屠老爷子这边提出的要求，有些事又得要再放一放，这也是大清早起床收拾之后，进而直奔123厂家属区，都已经来过多次，不存在什么找不到路的问题。 国有单位的家属区都差不多，作为123厂的总师，屠吉达老爷子的待遇丝毫不会比自家老爹低到哪里去，住的地方都是远超一般职工。 这次会面算是私人性质，不过汪正国并没有看到屠总师的大儿子，想来现在是开学季，不在家也理所应当。 之前汪正国觉得用屠老爷子来称呼屠总师应当没问题，但在真看到了对方之后，才发现这是大错特错，对于一位身材高而干瘦的人来说，一般都不怎么显老。 再由于从事科研设计方面工作，平时劳心劳力，直接造成了头发秃顶，而为了工作方便，屠总又直接整了一个大光头，看起来就更为精神。 要承认，如果单从精神面貌来评估国内现目前的一线飞机总设计师，恐怕也就这位屠总师是最精神、卖相最好，在对外交流的时候，他肯定不会在外表体型方面落了下风。 “屠总师，你好！” 原本是坐在一边看资料，见汪正国首先开口，这才故作惊讶地连忙放下手头工作：“哦！汪正国对吧，来来来，先坐，我这里还有些东西没看完，等我几分钟就行。” 说完，又继续拿起方才放下的文件，继续埋头工作，就这尴尬的气氛，连屠珍英的母亲都看不过去，他倒是对汪正国没什么意见，自家老头子不上道，心里也默默叹息一声，看来还得她来招呼。 人还是热情：“小汪对吧，你先坐，我去给你洗点水果，珍英，你陪着聊聊天。” 得，就这样子，两个年轻人哪里还好意思说话，简直是搞笑。无奈，看桌上有份当天的报纸，这就很好，我看看报总归没问题吧，机智！ 伸手拿起桌上的报纸，原先报纸所掩盖的一份文件则显露出来，硕大地黑字明明白白地写着：关于歼七M出口外销相关研究。 能在私人家中看到这种和国内最先进的军用战斗机有关文件，恐怕也就只能是屠总师的家里面，至于这歼七M战斗机，那绝对是一款具有着标志性意义的机型。 而就是这时候，一旁的屠吉达总师怎么可能真在看文件，从汪正国进门，他就没心思看下去，之所以现在装作要看文件，无非是想要晾一晾汪正国而已。 对方拿起报纸的动作，它自是看在眼里；而随后又被报纸下面盖住的文件吸引，同样也很清楚，想起这汪正国家庭背景，不免就有些考较的意思。 “怎么，你对这歼七M感兴趣，蜀都所对这个型号大概是什么评价，我倒是想听听。” 不管蜀都所和123厂之间在歼七项目斗的多厉害，但大家终归属于一个城市，两者属于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而对于自己的得意之作，屠总师还是想要听听竞争对手的看法。 说起来，汪正国还真没在蜀都所听到有关歼七M的评价，一方面是他不怎么和所里飞机设计部门接触，另一方面则是蜀都所最近工作重心也并非是歼七系列，大家都卯足劲儿想要把新歼项目拿下，手头的歼七三项目早就已经过气。 所里在歼七系列上暂时放松，汪正国没有听到大家对歼七M的相关评论，但这并不妨碍他说些好听的话，你既然想要忽悠人，拍马屁总还是要学会吧！ “总体评价认为这是一款好飞机，不仅是飞机本身的性能有了提升，更重要在于它所开创的中外合作模式，这才是歼七M对国内整个行业所带来最积极、最正面的影响。” 汪正国的评价已经是非常中肯，这是站在几十年后对共和国航空工业发展进行综合思考，最终所特意提出并给歼七M的评语，所以这评价绝对没毛病。 也是在听过这话过后，明显屠总整个人就要高兴很多，纵然他一直都觉得蜀都所就那样，从来没有一款设计定型的战机，但这次他对来自蜀都所的评价很满意。 “是的，歼七M本身的性能提升还只是一方面，他所开创的通过中外合作来对我们已有型号进行升级改进，这才是它在更深层次对国内航空工业所带来的影响和变革。” 第一百五十一章：恩怨 “看样子，屠总你对歼七M的外销很看好，这份文件应该例举了我们不少传统军购客户吧，就是不在清楚大家是不是都对项目看好，毕竟歼七M的缺点依旧不可避免。” 既然聊到了歼七，汪正国就正好也说一说，要想成功实现蜀都所同南非的合作，按照汪正国的计划来走，这就必定需要优化各种资源配置，其中不可缺少的一个环节就是歼七系列。 不明白的人或许会惊讶，怎么同南非合作的双子星鸭式新歼会扯到歼七？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这次不仅会扯到歼七，计划甚至还要牵扯歼八项目。所谓资源配置优化，这不仅仅是关系到各种各样的技术问题，同样更要牵扯整个航空工业的项目兴衰，其中无非也就是砍、合并这两种手段。 为了达成目标，汪正国不可避免地把话说的有点刺耳，需知现在的歼七M战斗机还正是大红大紫之时，型号已经达到最后定型阶段，马上就要开始大规模生产，并首批供应约旦订单。 巴基斯坦、埃及、孟加拉这些传统用户的采购也几乎是板上钉钉子，骤然听到汪正国唱反调，怎么可能就被屠总师轻易放过，有些不悦地质问道。 这年轻的想法果然天真：“不好？相对于歼七而言，现在的歼七M在作战能力上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它如果不够优秀，那么什么才算优秀，歼七三？” 这话自屠总师口中说出来，浓浓地火药味，更陡然让汪正国感到一阵巨大地压力，本来是说歼七M的事，突然又扯到歼七三是什么意思，你那怨气就这么难消？ 赶紧摇头否定，歼七M确实还存在各种问题，但这款机型好歹也是个性鲜明，和此时还在研发阶段的歼七三相比，两者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至少歼七M算是一款成功的机型。 倒是歼七三，这其实也能算是蜀都所和123厂之间矛盾的爆发点，再此之前的两单位之间，那也一直都井水不犯河水。 即便是123厂屠总师领导下的厂属设计所一直很有野心，正各种致力于想要并吞在当时影响力很一般，甚至可以说影响力低下的蜀都所，但双方由于各种问题，表面还算是和谐。 真正的问题发生在歼九下马时，蜀都所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研发歼九，而歼九下马就意味着蜀都所将没有项目可做，所以这是123厂吞并蜀都所最好的时机。 必须要清楚的是，歼七系列改进和研发一直都是123厂属设计所在负责，巅峰时候的设计所大概有设计人员有200多，总共人员1000余人，各种配置齐全，部门完备，工程经验丰富。 最为关键一点，由于歼七有出口订单的关系，设计人员还经常出国，能够接触到国外航空技术，眼界之开阔，思维之先进，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这绝非闭门造车的蜀都所可以相比。 正巧此时空军对奉天所的歼八进度已经滋生不满，在得知埃及的米格21可以实现全天候作战，而此时双发平头歼八还只能白天作战，于是就有了仿制念头，这便是歼七三的开端。 而项目开始研究的时候，军方更是喊出了采购一千架歼七三的口号，这让一直负责歼七系列开发和生产的123厂兴致高昂，本以为靠歼七三这个大项目，123厂就可以迅速发展壮大，并完成对蜀都所的吞并。 然则造化弄人，高层似乎有些其它的考量，居然把歼七三项目给了从未接触歼七战斗机的蜀都所来主导，以此作为歼九下马的补偿。 就看看这结果，123厂要是能高兴才怪，原本摆明要被自己吞并的蜀都所居然咸鱼翻身，不仅没被吞并，而且还抢走自己碗里最大一块肉，这就是屠总师对蜀都所不满的根源所在。 回头说歼七本身，基于123厂和蜀都所对歼七三项目的不同定位，也就成了屠总刚才毫不留情损汪正国的原因所在。 在屠总的定位中，歼七三直接简单测绘、生产就行，之后将集中精力对歼七系列进行大改，在他看来，歼七三的机头进气构型本就落后，没有多大潜力可以挖掘，除非进行大改。 另一边，此时的蜀都所没了歼九项目，好不容易才有一个项目可以争取，若仅仅简单测绘，这一方面是对设计研究所的侮辱，另一方面也考虑到测绘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搞定，那么在此之后的研究所又靠什么吃饭？ 最终，就提出了在埃及弄来的米格21MF基础上，逆向机体结构、气动，但是对内部设备进行重新设计，从而提升歼七三的作战能力。 不改变气动设计的情况下，还能大幅度提升米格21系列战机的作战能力，反正汪正国是不清楚自家老爹当年是怎么说服高层同意这个方案。 或许.....或者这就是蜀都所的天赋吧，后续的十号项目，不也同样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实现虎口夺食，区别在于十号最终成功，而歼七三失败了而已。 连汪正国都不相信蜀都所手头的歼七三项目能有多少性能提升，对歼七系列近乎了解到骨子里的屠总师就更是用脚都能猜到，面对汪正国这个来自蜀都所的子弟，而且还是汪楠寿的儿子，他要不损才不正常。 “歼七三这个项目确实被各种项目之外的因素影响，所以它落到现在这个下场，但我们也必须要承认一点，实际歼七三的机体要比此前歼七系列大了一圈，若后续要改进歼七系列，在歼七三的基础上动刀子更合适。” 歼七、或者说米格21从开始的型号慢慢发展到最后，米格设计局从来都没有改掉机头进气的计划，后续米格21的升级都是对机身不断扩大。 这种思路就如同俄罗斯女人一样，年轻的时候看起来苗条，慢慢上年纪，身材就急剧发福，体型长了一圈又一圈。 看看早期的米格21机身，再看看最终版本的米格21比斯，那机身真心不是一个级别，胖了也绝对不只是一圈，而作为米格21的中期改进型号，米格21MF也要比早期型号胖很多，自然歼七三的机身也要胖起来。 “改进？歼七系列的改进并不是扩大机身就行得通，就歼七三的机头进气道设计，后续它就很难再有提高，说实话，你们蜀都所走了一个死胡同。” 到最后，屠总还是很中肯地说出了他对歼七三的评价：死胡同！ “哦？那么屠总师的意思是要准备对气动进行大改，像强五那样？进气道机头改两侧，装大口径雷达，甚至换动力系统？” 汪正国知道歼七CP项目也是这段时间才提出，想来屠总师这边是有过研究的，且听这话语，似乎自己所料不差，这便故作好奇。 “正有如此，要想把歼七系列重新开发，并让他换发第二春，改气动设计是唯一的办法，其它则毫无意义！” 第一百五十二章：天意 研究歼七系列已经二十余年，屠总几乎设想过各种改进方案，机头进气改两侧也并非是什么新的思维，强五就是一个很成功的典型案例，完全有章可循。 好在汪正国对这方面也比较感兴趣，顺着一起聊起来：“改气动设计并不是一个小工程，要按照我来说，既然同样是对第二代轻型战斗机大改，为什么就不能瞄准幻影2000，做一款无限接近三代机的第二代轻型战斗机。” 没办法，某人其实也并不想无数次把幻影2000拉出来作为目标靶，但有时候又必须要承认达索这款飞机的特殊地位，作为一款定位低端的超轻型战斗机，如果不能在战斗力方面达到幻影2000水准，那还是洗洗睡吧。 以上差不多算是汪正国这个三十年后的过来人对魔改二代机战斗力标准最朴素地要求，可惜，由于这时候的军方还有些人没有熄掉引进幻影2000的想法，乃至航空工业界依旧被大环境所影响，都认为幻影2000是国际上牛逼到爆的军用战斗机。 关于这一点，就连屠总师也不例外：“幻影2000？你知道他的售价要多少吗？这压根儿和我们的轻型战斗机市场没有任何重合，而且我们暂时也拿不出可以与之媲美的子系统和相关技术。“ 居然在屠总师这里能听到毫无底气地回答，某人也有些抓狂，不解道：“这些是问题？既然歼七M都已经趟出了一条路子，并且在外销市场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继续把这个模式走下去，引进更先进的技术，改出更好的机型，这并不存在任何问题。” 以当前时间段的特殊历史窗口，国外大量的成熟货架产品，那真心是随便你挑选，想短时间之内攒出一款魔改的超轻型战斗机，简直不存在任何问题。 至于怎么攒出一款魔改歼七出来，这肯定就不是汪正国能够过多插手的地方，他现在主要谈的也并非是如何魔改歼七。 那么对于屠总师而言，要说改进歼七，在技术上大概都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通过歼七M项目，它已经深刻地明白一个道理：没有确切订单的项目是很难做出来的。 “你说的倒是简单，真以为解决技术问题之后就能让一款机型大红大紫？订单、订单，没有订单的项目不管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确定说要采购，我们不可能自己冒着巨大地风险去投资一款耗资巨大的机型。” 说起订单，这倒是应该回归现实，实际汪正国还真有一份订单可以试着和123厂这边接触。 不过这份订单有些特殊，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做下来。首先还是得说砸在蜀都所手头的歼七三，这项目现在还真不是什么香馍馍，简直烫手山芋一枚，继续在这个坑里刨下去，肯定是没有任何出路。 “说正事，现在我有个问题想要咨询一下屠总你：如果说蜀都所停止歼七三项目的开发，并且把它转交给你们，连带着空军所承诺一千架采购订单，有兴趣接下吗？” 这话乍一听是有些太过于大言不惭，国内军方所定下的项目，汪正国这小胳膊小推居然还敢搅合进来，况且他连蜀都所的编制都没有，就敢随便说把蜀都所的项目送出去，可能吗？ 饶是屠总师再怎么见多识广，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才”，已经是蜀都所手头的项目，又怎么是那么容易就能交出来。 当然，如果蜀都所真的能够拿下最近部里风传的新歼项目，那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把歼七三项目一脚踢开。 只可惜，现在就算把歼七三项目给123厂，他屠吉达还不见得想要接手：“你这是代表蜀都所高层的意思，私底下来同我先接触一下？你们确定能够拿下新歼？” 在屠吉达总师看来，能够让蜀都所主动放弃歼七三项目，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确定能够拿到新歼项目，那时候有了新欢当然就不用管歼七三这个旧爱，放手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现在的123厂已经在歼七系列的改进路线选择中定下走欧美路线的基调，也就是通过引进欧美国家的技术来改进歼七，而并非是像歼七三这种继续在苏系路线上捣鼓下去，既然路线不同，自然也就提不起太大兴趣。 果然是见惯了欧美技术之后心就花了，苏联老大哥的技术传承就要从此断掉，这不得不说是一个令人悲伤地消息，不过这种悲伤，想必还是越多越好。 摇摇头：“还不能算是所里的决议，但我只能说这种可能性很大。不过看屠总意思，想必也对歼七三并不看好，实际我们也是这种的意见。但换一个角度，歼七三不好，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它不能满足军方要求，但如它的性能可以满足呢？那可是一千架的超级大订单。” 再次说到一千架的时候，就连汪正国自己都想笑，当年歼七三项目刚提出来的时候，空军某位高层直接喊出了采购一千架，纠其原因，居然是也因为对平头八爷极端不满，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到歼七三项目。 八十年代的共和国，从来就没有一款能够夜间作战的战斗机，包括双发的八爷也不行，听说从埃及搞来的米格21MF具备夜间作战能力，于是马上要求仿制，并激动地要采购一千架！ 颇为讽刺的一点，在歼七三完成研制，并进入生产之后，最终仅仅只生产了二三十架意思一下，其中原因就不用多说，技术不达标、进度严重滞后才是元凶。 既然歼七三注定是悲剧结尾，那为何还要坚持下去？换一个活法，把他转给对歼七系列研究更加丰富123厂则更为合适，倒不是说让对方继续接过烂摊子把歼七三做下去，更多应该算是接过军方对全天候轻型战斗机的订单需求。 “军方支持歼七三，是因为它可以执行夜间作战任务，也就是说，只要有一款国产的歼七改进型能够满足军方要求，歼七三也好，歼七四、五、六也罢，不都一样采购？” 似乎有些明白坐在自己面前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意思，突然发现还确实有两下子，若真是按照这个说法，蜀都所把歼七三项目转交给自己，自然后续军方的投资、订单都会转移。 转移到123厂之后，自己在这时候再提出项目路线实际已经走歪，伴随着各方震惊，如果不能有效解决问题，肯定会有人挨板子，至于打到谁的身上就不清楚了，但如果能够由123厂解决问题呢？ 很显然，这时候只要提出能够继续把项目做下去，并满足军方要求。那时候就真的随他屠吉达对歼七三项目进行魔改，改进气道、发动机型号升级，甚至连机翼都可以借机进行一次升级，一个全新的歼七魔改项目就有了开始。 一千架订单肯定是不可能，但是一两百架绝对可以期待，再算算国外可能的订单，把这个新的歼七三项目作为歼七M的后续出口明星，肯定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这一刻，原本对蜀都所充满敌意的屠吉达总师突然有些释怀了，绕来绕去，终究还还是得要落到自己的盘子里，此乃天意！ 第一百五十三章：原来如此 对歼七系列战机大改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直接摆上台面进行研究，按照汪正国记忆所知，那好像也就是八十年代初期开始，经历过早期的歼七CP计划，之后的中巴佩戴2项目，中美超七计划，三个项目贯穿歼七早期大改的始终。 很可惜，以上计划之所以长时间拖延，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没有任何一个客户直接摆明说要采购，在没有原型机出来之前，就连对大改歼七最感兴趣的巴基斯坦也不愿意下手。 既然一切问题都在于初始订单环节，那要是现在真把歼七三项目转给123厂，相应共和国军方就将会有很大可能继续支持研发并采购，整个计划就盘活了。 汪正国所抛出的计划非常诱.人，但一向稳重的屠总师却敏锐地发现其中问题，怀疑着。 “不对，如果说要大改歼七三项目，按照现在的情况，以我对宋老头的了解，他肯定是要联合研发，这样蜀都所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损失，但你并没有这样说，能告诉我原因吗？” 屋内一片安静，两母女早就很自觉地到一边说话去，客厅顿时就显得太安静，汪正国实际也是在考虑，考虑到底有没有必要把后续相关计划说出来。 终究，有些事还是没打住：“我就这样说吧，正常情况下确实双方合作更好一些，但马上蜀都所会有更重要的项目，拿不出足够的人手继续耗费在歼七系列。但是，我们也有一个要求，如果歼七的大改计划进行下去，发动机要使用RB-199。” 又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地方，歼七大改到底使用什么发动机，当然是按照采购方需求来选择，由汪正国这个外行来指定使用哪一款发动机，这不是搞笑嘛，他还能懂什么？ 几乎是强行抑制住内心想笑的冲动，装作和颜悦色地解释：“RB-199倒是听说过，要引进装配在歼七大改型号也并非不可能，但这种事并非你、甚至我这个飞机总师所能够拍板，得要看采购方的选择。” 歼七外销也有些国家，期间也经历了很多事，“客户就是上帝”这话或许在国内其他单位还没有得到重视，但123厂已经先一步与国际接轨，屠总师才更深刻地明白这个道理。 脸上带着微笑，解释了这个来自资本主义国家的“市场真理”之后，屠总师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头子似乎比起年轻人思想更为西化，不行，这样下去会不会有点危险？ 屠总师觉得采购方是上帝，发动机选型看对方选择，这一点汪正国当然不会反对，甚至举双手支持，但问题是客户的需求真和RB-199发动机有冲突？ 当然不会，某人很直白地回应：“采购方愿意装什么发动机，我们肯定按照对方的要求来，而现在问题是对方需要的就是RB-199发动机啊！” 说话的时候，汪正国还微笑着伸出手，必出一个八的姿势，倒是希望能够看懂自己的意思吧...... 实际屠总师肯定是看懂了，他又如何不清楚汪正国比出这个八所意味着什么，在战斗机研发方面能和八相关的，无非就是北方那款型号而已。 至于北方那款型号为什么要和RB-199扯上关系，这个很奇怪吗？ 八十年代初期，中英双方在航空方面合作几乎是前所未有的紧密，这一点超过所有欧美国家，罗罗公司所主导的RB-199发动机性能优良，改装到歼八上面简直天作之合。 作为欧洲军用涡扇式加力发动机技术最前沿代表，RB-199已经是八十年代性能最顶尖存在，若是拆除笨重的反推力装置，不仅推重比吊打F-100，可靠性方面就更是全面碾压。 如果要说八十年代初期综合技术水平最高的军用航空发动机是什么，RB-199绝对属于最顶尖，至于说这款发动机的涵道比太大，只能用于多用途轰炸机，那就大错特错，毕竟不是所有发动机都是斯贝这种很有特点存在。 RB-199一开始就定位于军用，因此在设计上重点突出推力输出响应、高推重比，这是民用发动机所完全不具备的推力特性，而随后该发动机装到狂风ADV截击机上大放异彩，种种情况表明这是一款神器。 事情发展到这里，后面的发展难道不应该是歼八抱得美人归，继续往下看。 在歼八和RB-199谈恋爱的时候，作为型号负责人的顾总师也算是各种尽力，那么尽力到了什么程度？ 首先是极力反对斯贝202的继续国产化，要求将该项目还没有花完的钱转到引进RB-199上面，所以斯贝在八十年代早期下马，不仅仅是高层有各种考量，同行之间的竞争、倾轧也是一个原因所在。 站在歼八总师的角度，完全理解这样做的原因，毕竟RB-199确实要好过斯贝太多，甚至就算停掉斯贝，飞豹同样也可以使用RB-199作为动力，这并不冲突。 当然，这些挤掉斯贝发动机的原因中，顺便挤死飞豹，让八爷作为歼轰机的想法有没有起到一些作用，这或许有，也或许没有吧，谁知道！ 万事具备，连斯贝都已经被下马，眼看着RB-199来华计划就要成了，英国人更是传来好消息，原来歼七的改进型号也可以使用RB-199，这让顾总瞬间感觉又多了一个盟友，这事情绝对能成。 而英国人为什么说歼七改型也能用RB-199，这原因自然就扯到了123厂这边，歼七M开始的时候，英国方面就得知这款飞机已经拿到约旦上百架订单，巴基斯坦等国都有意向。 事实已经证明，123厂在超轻型军用战斗机领域有着强大地影响力，聪明的英国人自然不会放过后续合作的机会，他们看出歼七所配置的发动机严重落后，也就直接上门推销RB-199。 很可惜，当时的屠基达总师研究之后，考虑到这款发动机价格高昂，虽然全寿命使用成本还可以接受，但空气流量、重量和歼七M的设计严重不匹配，综合衡量之后，又考虑到歼七M本就是定位性价比，这款发动机好像并不太合适，也就暂时拒绝。 这些都是汪正国所处位面已经发生的事，包括屠总师也同英国罗罗方面有过多次接触，也很清楚RB-199这款发动机，但他有些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汪正国一个蜀都所的人要帮着奉天所，这两家研究所现在打的可是水深火热。 “北方所的顾总确实在尝试同英国合作，准备把RB-199安装到歼八二项目，但那是他们的事，我们双方并不影响，毕竟RB-199发动机.....” 突然，屠总师终于算是搞清楚这里面的问题，如果把歼七三交到123厂，那这个项目注定是要大改，包括动力系统也一样，这种时候也就不用拘泥于RB-199和老歼七的发动机舱匹配问题。 反而是考虑到如果歼七大改、歼八大改都要采用RB-199，这时候要同英国谈发动机的合作，似乎就更加容易。 第一百五十四章：竞争 从心底来说，北方所顾总为了自己手头的歼八大改项目，各种添油加醋跟着一起把斯贝的国产化搞黄，汪正国好像是应该对他有些不满。 但如果站在歼八大改型号的总师角度，它完全没有做错任何事，有时候人做出决定不一定是脑子所左右，更多还是自己的屁股决定，或者说是屁股下坐的位置所决定脑子更恰当。 本质上来说，顾总为了歼八大改项目而煽风点火、不遗余力地弄死斯贝国产项目，这一点和汪正国自家老爹为了蜀都所的存亡而不顾客观情况拿下歼七三没有任何区别。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还总是各种喷奉天所，喷各种体制、人员，但仔细想想那仅仅只是因为成王败寇，历史被胜利者主导而已，现在想来确实不太应该过于偏激。 “RB-199现在已经是北方所非常重视的一个动力选择，歼八大改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都必须要支持它做下去。蜀都所肯定要拿下这次的新歼项目，但尽量还是给别人留一口吃的，总要给奉天所有个项目不是？” 汪正国想的很简单，莫部长在高层会议的时候就已经提出把南非合作项目交给北方所，并且还获得高层的一致同意。 真正同南非接触之后，当双子星计划慢慢确定，摆明这次南非合作又只能是蜀都所来做，那又必须再次从奉天所把这个“备胎”的机会都抢过来。 说实话，如果蜀都所成功抢下新歼项目，这时候再想成功拿走奉天所的备胎项目，想想就知道是很困难，那这该如何办？ 简单，给北方所找点事儿做就行，让它们去好好折腾歼八大改，这人只要找到事儿做，也就不会去折腾各种幺蛾子。 而针对目前已经陷入困境的歼八大改项目，汪正国决定要在后面推一把，至少要在动力系统送一程，反正RB-199本身也不赖，也可以支持北方所试一试，真要等到和平珍珠计划，那岂不是又要走老路？ 这次提前推动歼八大改项目，虽不能确定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想必不会比上一位面更坏就是，同美国人合作还是同英国人共舞，在技术层面上还真没太大区别。 至于说RB-199来华能不能国产化，这个问题还真不是能轻易奢望的，作为欧洲最好的军用喷气式航空发动机，英国佬现在经济还算勉强过活，罗罗也还没到砸锅卖铁的地步，当年能引进斯贝，不过是刚好遇到罗罗公司陷入困境，急需现金注入罢了。 至于共和国军方会不会认可这种发动机由英国人卡脖子的情况，汪正国自然是管不了，这是顾大总师的事儿，成与不成都怪不了蜀都所。 好歹我都已经把歼七三停了拿去同123厂做交换，人家才同意和你奉天所站在一条阵线用RB-199，这已经是仁至义尽，要是你的歼八大改方案还过不了国内军方审核，那可真怪不了我，毕竟吵着要这款发动机的可是你们自己。 至于123厂这边，你要说这次事情真若能成，占最大便宜的恐怕非它模式。 首先是能够拿到梦寐以求的军方订单；其次是更进一步加深对英合作；最最重要一点，只要军方对歼七大改有意向订单，那发动机很大可能是RB-199。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整个歼七大改项目不会再一波三折，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搞到最后确定研发时，却刚好错过八十年代这个窗口，美国关上合作大门。 选择RB-199还有一个好处，不管国内军方采购多少，在八十年代口期过窗后，英国至少还不会像美国人那样卡的紧，上一世的中美超七项目停止过后，英国马上就凑上来推销RB-199，这两相对比也就能看出谁更靠谱。 可以说，不知不觉中的123厂已经规避掉几乎所有歼七大改计划要遇到的问题，客户有了，技术来源也有了，就连后续的禁运风险也降低到最小，所以汪正国才说这次最大的赢家还得是123厂，人家那简直是躺赢！ 不过躺赢也并非没有道理，人家在对外开拓中英歼七M这种合作模式的时候花费了多少心血、代价和风险，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获得相应的收益也是应该。 屠总也已想通这里面的各种关节，对于这次围绕着RB-199发动机所展开的各种事件，也还是很有些感慨。 “仅一款发动机就牵扯如此宽泛，包括歼七三项目下马、歼七大改计划上马、歼八大改计划的选型，甚至还间接影响到蜀都所能不能顺利拿下新歼研发，心脏病之说，果真牵一发而动全身。” 屠总不知道汪正国父子见过南非方面之后就捣鼓了双子星计划，他还只以为蜀都所是在为拿下新歼而努力，所以和很多人一样，大概都还以为新歼就仅仅只是单一型号而已。 姓汪的某人听到动力系统直接影响多款型号，心里又何尝不比屠总平静，真要算起来，以上这些各种各样的变数，实际都是受到他要重启斯贝国产化项目所影响，似乎斯贝的影响力更大啊！ “这话很有道理，若是咱没有心脏病问题还好说，但一旦染上这毛病，各种问题都蜂拥而来，歼七、歼八面临着发动机的问题，现在新歼的发动机实际也不好说，难啊！” 航空发动机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就算这次重启斯贝，并且也有很大可能将这款发动机改进成准三代大推力涡扇，但这仅仅也只是一个初级到不能再初级的设想，中间所要经历的问题还多着。 “算了，不说那些题外话，似乎屠总对歼七M外销很看好，想必巴基斯坦和埃及不会少，不过我倒是觉得可以赶紧把歼七大改计划拿出来，直接找到这两个国家推销，特别是巴基斯坦，听说最近阿富战场很活跃，恐怕他们对新战机的换代需求很迫切。” 捣鼓着屠总赶紧去找巴基斯坦推销，这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尽管他知道这次找到巴基斯坦，对方有很大可能会提出歼七大改计划走美系路线，像上一位面那样，他们就可以用美国军援冲抵。 不过这也是好事，美国人前来搅局，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从而有效降低项目成本，甚至汪正国还能利用这机会好好同罗罗之间摆谈摆谈，毕竟双方很快就会在军用发动机领域展开大面积合作，手上的底牌能多一张是一张。 “巴基斯坦？倒是听说过他们有这个想法。不管怎么样，你今天带来的消息都很实在，虽然我还不清楚后续情况是不是按照你说那样发展下去，但巴基斯坦我肯定会尽快安排人前往推销，歼七大改方案也会尽快整一个初步设计。” 第一百五十五章：安排 “我打听过你们这个蜀航的情况，应该是挂在航空部旗下的一家公益性科研基金所管辖，而蜀航的情况我也都了解过，虽然和我们123厂有一些或多或少的关系，但那都是以前，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倒是这个科研基金的公益支出，不知道.....” 只要有心调查蜀航和蜀航背后的科研基金，以屠总师这个级别的人物来说，这还真就不是什么难事儿，几乎很容易就能搞清楚，反正这些都是部里人尽皆知。 倒是看这情况来说，汪正国明显能够感觉到屠总师似乎也在打科研基金每年固定投出科研资金的主意，毕竟是有百分之十五的赢利专门针对航空方面，123厂的项目难道就不能申请？ 总归是公益性科研基金，目的就是支持各种科技、工程研究工作，这方面的资金其实是很难在部里申请，没想到这还有一个新的资金来源，难得啊！ 屠总师早就旁敲侧击，也通过自家女儿的口中得知蜀航那疯狂地赢利能力，粗略估算之后就发现这个科研基金未来绝对是肥的流油，既是科研基金，123厂的设计所也完全可以试着申请嘛！ 面对着屠总师充满希冀的眼神，汪正国却笑了：“屠总师，不是我不愿意接受咱们123厂的项目申请，实在是因为明年的项目支出都已经确定下来，这也没办法，而且基金刚开始运转不久，本来能拿出的钱就不多。” 很无奈，汪正国实在想不出把钱投给123厂的理由，先不说这厂子本就是整个航空工业系统效益数一数二的单位，光说着这厂子和厂属设计所的性质，那就仅仅只是单纯地工程设计研发而已，它和科研基金所要扶持的基础科研完全对不上号。 蜀都所这些单位好歹每年还有各种前沿航空技术、基础技术相关项目，但是123厂设计所是真的没有相关的业务，这边设计所的唯一任务就是如何利用现有的货架产品整合出最好机型。 两者性质上的不同，这就让汪正国想不出投资123厂的理由，再加上这厂子本就是土豪，就躺在基金会账户上那点钱，恐怕还是用在刀刃上最好。 看对方还有些不解，继续耐着性子解释：“资金主要都投入到基础科研，我想这方面的研究你们应该很少涉及。不过有一点，如果厂子有好的项目需要投资，倒是可以找科研基金，基金这边只要觉得可以，可以和你们一起承担风险。” 在汪正国看来，123厂这边确实很难会有基础科研项目，但这家厂子的大型工程、军工项目却是一点儿都不少，特别是歼七系列战斗机，未来都是外销抢手货，如果缺钱开发各种相应的改进机型，基金会倒是愿意当一回风险投资方。 总的来说，只要不是太大的改进，一款歼七改型最多也就是一个亿的花费顶天，到时候投个几千万进去，虽不至于能够赚多少，但至少不会亏，这样也算是间接帮助国内航空工业发展壮大。 这年头能投资国内的军品外销，通常都是生产厂家、所属工业部、进出口公司三方共同出手，这是八九十年代军工行业最常见的模式。 不过有时候的项目耗资太大、或者风险太大，部委和进出口公司就需要规避风险，投资方面会相对谨慎，甚至一些明明很有前途的项目都给拖死，国有单位领导的任务是保证国有资产不利流失就够了，这样就更没人愿意冒风险。 但同样的问题在汪正国这里就不存在，他在基金会内部的决策权更大，而且能洞穿未来三十年历史发展的眼光，就更是作弊般存在，怎么都亏不了。 得到基金有机会可以投资123厂的军工项目，这倒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于基金的科研投资申请，那就暂时不做考虑，他很清楚自己手下管理的设计所从事什么工作，确实没什么基础科研项目。 ......... “你目前一个人在蜀都工作，就没打算回帝都发展，毕竟父母双亲都在那边，很多时候都可以更方便，而且那边各种机会可比这里好太多。” 谈了公事之后，两人之间倒没有太多的生分了，伴随着汪正国提出蜀都所随后很大可能会把歼七三项目交出来，实际屠总师胸口很多怨气都烟消云散，自然也就对汪正国没什么看不顺眼的地方。 问到汪正国的家里，无非也是因为之前屠珍英说要搬到那边去住有关，毕竟是住人家里，万一汪正国父母来蜀都工作、办事，连个住的都没有，那可能就不太好。 至于说什么男女问题，这个屠总师还真就看得比较开，一方面是有丁一博这个123厂的老熟人也是长辈在那边帮忙盯着，不会出问题，另一方面则考虑到汪正国这年轻人实际看来也不错，以后看他们自己发展。 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老一辈的恩怨都已经散了，那就更没有必要牵扯到年轻一代，若是两飞机总设计师家庭之间联姻，那岂不是一桩美谈？ 这想到最后，就连屠总师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跑偏，实在是不应该，不应该啊！ “我父母？他们短时间之内是不会调到蜀都所来工作，就算来，恐怕也不会超过一两周，那还不如就住在招待所，实际我住的房子原本就该交所还里，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计较，房子本就是给人住，与人方便的产物。” 对于自家父母，首先母亲肯定是很难再来蜀都工作，其实是老汪同志，他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来蜀都所沟通情况，但按照汪正国预计，可能要不了多久也得派到南非去。 说起来，白南非时代其实是一个非常宜居的国家，只要不进入黑人隔离区，会发现那里甚至比欧美国家的人文环境更好，南非真正混乱都是黑人解放之后的事儿，自己老爹现在带队南非项目并不是不可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汪正国甚至还希望老爹能去那边工作一段时间，也算是能够彻底圆了他飞机总设计师的职业生涯，同时代的飞机总师，但凡有成就都能捞到院士头衔，现在某人都重生了，没道理不给自家老爹整一个院士头衔来风光风光。 至于说自家老爹在南非那边打下基础之后，汪正国会不会趁机跑到南非去搞点其它的事情，那自然是不用多说，需知南非军工界的好东西也从来都不少，要能够弄到手一两样，还真不亏。 第一百五十六章：毫车 “你一直跟我爸聊他工作的事情，而且还能一本正经地聊下去，这点我反正是压根儿没有预料到过，他居然还真的和你一直谈那么久，反正以前从来不和家里人说这些。” 吃过饭之后，这次两人是真的抱了大推行礼出门，楼下的750侉子刚好能够勉强装下，这是一个月前，屠珍英到洪都谈墨镜项目的时候顺便买回来，倒是比之前那嘉陵好了太多，作为单位的公车，汪正国毫不犹豫地征用。 把东西放进挎斗，看了此情此景，如果不是很了解情况的人，倒还真有点像那么点儿意思。 “家人？以前屠总师不谈这些，那大概是因为你们没有切入主题，我谈的东西不一样，他肯定会感兴趣。” 好歹这次谈的都是和123厂未来发展息息相关，属于重大事件，虽然由汪正国这个年轻人来说这些看似不怎么合理，但这些实际都是早在回蜀都之前就已经商量好，想来这时候的老汪同志已经在帝都各高层的办公室奔走了吧。 “快坐上来，老司机准备出发，这750也是一款神车啊！”骑上这拉风的大家伙，汪正国倒是感觉充满了复古风，心情一好，也顺便开着三十年后的人才能听懂的玩笑。 屠珍英自然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只要汪正国自己能听懂就好，反正是自娱自乐嘛！后面那位真要是能听懂，某人就铁定不会开这种玩笑。 整个八十年代，屁股下面是全新的750侉子，后面坐着一位年轻美女，再加上汪正国也还有些那么一丝丝成熟男人的气质、俊朗地外表，加以墨镜画龙点睛。 突然就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给排气管做一下改进，提前把后世飙车党用的那套噪音设备给做出来，反正这年头的警察是不会管这些，随便你装逼！ “你慢点，这已经到市区了，小心出事儿！”坐在后面的屠珍英从来没体验过如此车速，简直连心都提到嗓子眼，要是不有墨镜挡着风，恐怕连眼睛都睁不开。 车是刚倒手不久的新车，前后已经有一个月的上路时间，多少已经算是过了磨合期，目前处于全车状态最好的时候，只要给油门，它就能爆出你想要的速度，这一点算不错。 “你怕啥？就这点车速而已，我就觉得之前应该直接开到123厂车间里面去，让人给装一副飞机翅膀，说不定咱这时候就飞起来了。塔台、塔台，01号机准备完毕，请求起飞！” 话说完，看前面没人，正好路况也合适，直接油门给到底，略显微弱的推背感传来，似乎...似乎侧斗感觉有点飘起来？ 汪正国坐在前面都能够感觉到，更何况是坐在后面的屠珍英，那真的是感觉要飞起来，连忙在后面使劲扭着腰间某块肉。 “你给我停下来，停车、停车，我要下车，我要下车！这不是飞机起飞，你这是黑车！” 随着最好的一段路况已经过去，背后一阵持续性的肉痛，赶紧松开油门把速度降下来，至于急刹车什么的，最好还是免了吧！ 靓丽风景线从蜀都最热闹的城中心穿过，对于方才如风般掠过的豪车、美女，路边靠双腿走路或者骑自行车的年轻人，那心里已经默默下定决心，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够如此风光一把？ 刺激过后，自然是进入一段平静时期，感觉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你怎么这么快，还不要命了吗？” 快....居然被美女说快........ 真要说这车速有多快，汪正国倒不觉得，八十年代的车速，再加上二战时期的造车技术，这还能把速度提起来才怪，和后世摩托车能动辄上百的速度比起来，差距还是很明显。 不过这次油门到底之后的速度应该也不低，对于初次体验的人来说，确实有些太刺激 .......... “对了，之前电讯工程学院那边有人来预支了一笔科研经费，据说是你同意。对方还说是研发电子计算机什么的，你确定我们这小胳膊小腿能够把电子计算机捣鼓出来？” 对于屠珍音这种家庭背景的人来说，要知道电子计算机并不算什么，不过在她的印象中，计算机那是占据小半个房间的存在，123厂的设计所就有，她有看见过，也明白那东西的技术含量。 感情白斯文教授那边都已经来拿了一次研发经费，这样说来，目前就应该已经处于研发当中，自己倒是可以抽时间去看看，反正还是尽快吧。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不过我们这次的电子计算机并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那种用于工程数据计算的高级设备，按照西方国家的说法，这次应该是叫做个人电子计算机，不过我习惯叫它电脑。” 后面没有回音，看来是没有搞明白，那就继续着：“我就这样说吧，在家用电子设备领域，首先是收音机这种产品，之后进一步是电视，那么电视过后又是什么？我可以明确的说，电视过后就是个人电脑的时代，明白？” 这种解释和定位，实际也是汪正国想了很久之后，这才想到能够最容易让国人明白个人电脑定位的解释。 显然，屠珍英是听懂了！ “真的吗？若是这样，那这次项目就真的是挺不小，之前只给了对方五万块，不知道能够用几天时间，要不你再去问一问，反正钱不够蜀航这边有。” 蜀航现在早就已经实现收支平衡，甚至账目上已经躺着接近两百多万的盈余，这钱在短时间之内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屠珍英一听说要准备上马堪比电视行业的大项目，倒也大方。 只不过这种大方在汪正国看来，似乎就有点........ “蜀航的钱当然不少，但现在蜀航要投入的地方也多，目前研发电脑花不了太多，我们完全可以负担的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仅仅是研发电脑还真花不了多少钱，唯一的问题在于那一整套软件，包括操系统、实用工具软件，这些才是电脑开发的大头。 就现在这年头，要想在国内找到大量能够开发电脑程序的野生程序员，不好意思，那真是少之又少，甚至用稀有来形容都不为过。 也不是没想过直接采用微硬公司的产品，只可惜那套系统是同英特尔公司芯片高度结合之后的产物，和6502处理器之间想兼容，或许想想办法能够装上，但运行起来的感觉，直接准备爆炸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系统 蜀都所家属区，当所里大名鼎鼎的二代人物带着另外一位单身且还很漂亮的女性入住，并且大家还都多少也算认识这是谁，消息似乎有点爆炸啊。 至于当某人把车里的行李搬出来之后，那些远处装作不经意间路过的人们，大家心里同样激动。 “你们蜀都所的职工怎么比123厂的职工还要那啥，我这感觉实在是有些不适应，你赶紧把东西拿上去，待会儿丁厂长也要来。” 提起两个大包，一前一后开始往楼上走，趁机会分析了原因：“并不是蜀都所职工更加八卦，主要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有些特殊，也算是半个公众人物，这样就更加刺激人们内心的好奇天性，所以你要习惯！” 这种感觉也没什么，汪正国早就习惯，人民大众是八卦、好奇的，但同样也是健忘、容易各种习惯，而这些都是一个老师多年的职业经验，很多东西、人性都不仅仅是学生的身上有，即便是成年人依旧不能摆脱。 ........ 自香江之行回到蜀都，一直等待自家老爹的消息没到，暂时也不太清楚高层博弈结果如何，到底两父子商量的计划能不能成，这个暂时还不清楚。 倒是电讯工程学院的科研学术能力着实让汪正国惊讶，当看到摆在桌上的各种零碎，还有那浓浓的电路板焊接味儿，笑了。 “你弄来的6502处理器还算不错，我们研究过后发现它确实不愧为能够和Z-80不相上下的CPU，虽然现在我们还不能完全把它开发，但预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能成功，希望它有个不错地整体表现，这样我们说不定就能多一个选择。” Z-80是基于因特尔的8080处理器精简、优化之后的产物，严格来说能够算是英特尔阵营，而6502则是摩托罗拉6800芯片处理器优化、精简，所以两者之间的差别确实可以算是不同路线选择。 走英特尔路线固然不会有弯路，毕竟前面有人当开路先锋，但是跟在后面实际连一口汤都不可能喝到，上一位面的结果早就已经证明。 换走其他的路线，如果有自己的特色和优势领域，只要能抓住细分市场，依旧是成功的选择。 ARM公司的移动端处理器、IBM的大型商用机处理器，这些都是自己所在领域特有霸主，凭借着高度定制和优化，依旧能赚取不菲地利润。 所以，走因而特路线是必定得死，而走其他路线，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活下来，既如此，当然要选择搏一搏。 作为重生者，如果不经历点儿高难度的副本任务，那么当老了的时候，回想起自己所想要改变的历史，实际发现两者居然没有区别，这不是一个巨大地讽刺吗？ “6502处理器性能不错，而且价格也相对比较便宜，生产工艺更是极端简化，我相信只要投入一定的资金，以国内现有技术，只需要少量采购国外设备就能够自产，对吧？” 6502处理器制作工艺要求低，这几乎是公认的，当芯片到了电讯工程学院，专业人士经过检查和测试之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果。 以上是不可否认一点，白斯文教授也要点头同意：“制作工艺确实很简单，甚至它都不是现在刚兴起的CMOS技术制作，以国内技术完全能够搞定，不过我觉得没必要再花力气做这方面研究。” 走到放着大量实验室资料的桌前，从一堆杂乱的资料中迅速找到材料，又转手递给汪正国。 “这是我所收集的有关6502处理器资料，前几年已经有了基于CMOS工艺制作的650C02，实际这才是我们的目标，它采用新工艺生产，在能耗方面得到了非常不错的控制，而且制作风险、对周边产业配套技术带动都是最佳平衡。” 这话该怎么形容，想来还是白斯文教授优秀的职业素养驱使他说出这番话，毕竟是做CMOS工艺，自然对这方面更清楚、了解，并且也更愿意去争取相关项目。 至于说65C02处理器是不是应该上马，似乎汪正国还并没有给出确切的消息来，那现在嘛！ “65C02确实不错，他要比6502好了很多，其制作工艺同样代表着未来发展方向，不过现在我们还没有必要往这方面下大力气，先把计划中这款个人电脑做出来，如果市场反应不错，有大量的需求作为支撑，那时候再考虑也不迟。” 笑话，本来这时候的CMOS相关技术开发人员就不多，好不容易说动白教授先做图形传感器，现在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难道还去做65C02？ 怎么可能！ 将文件放下：“就这样说吧，实际我要求研究图形传感器，那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一整套的产品计划，唯一急缺就是足够廉价的传感器。不需要优良的感光效果、色彩还原，只要能分辨图形轮廓，能够稳定、长时间工作，这就够了。” 劳心费力地去做所谓的65C0处理器，虽然有一定意义，但是权衡得失之后，汪正国还是觉得图形传感器优先程度更高一些。 那东西只要能做出来，配套的其它硬件跟上，那就是直接可以暴利创汇的产品，而绝非是国产65C02项目这种仅仅满足国内需求的产物，两者差距确实不小。 看情况，显然这位愿意投资的基金负责人并不打算做CMOS工艺的处理器，看来自己又想多了，人家或许仅仅只想要图形传感器而已。 赶紧结束话题：“放心，图形传感器的研制工作已经展开，这个不用担心。再说我们除开处理器的问题，现在还面临一个最为棘手的事，这主要和电脑的开发相关，操作系统怎么办？” 白斯文教授一直关心这款6502电脑的研制，甚至整个电讯工程学院都是如此，最近几年的学校明显受到冷落，若是能做台个人电脑出来，简单地刷刷存在感也好，说不定借此还能向上级部门申请一些经费也并非不可能。 操作系统的确是一个大问题，不过汪正国知道该如何解决，至少现在就有一位大牛正在捣鼓国内第一款汉字操作系统，应该已经快要到开发后期了吧。 同样也是83年，国内早就已经确定把IBM-PC作为未来一段时间的个人电脑发展路线，硬件大部分是没有问题，仅仅是软件方面很棘手，操作系统是必须要攻克，于是就有了严援朝这位共和国最早的程序员鼻祖大展身手。 是的，这次要想解决问题，汪正国决定还得从严援朝这位大神下手，作为国内唯一有个人PC操作系统开发经验的存在，想来现目前也只有他能够解决问题。 只不过，这位最近也因为开发汉字操作系统的事，已经算是电子工业部那位大鱼领导的红人，希望这位国内程序员的鼻祖能够好说话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CCDOS 共和国早期的程序员，诸如严援朝这样的大神，甚至都不是专业科班出身，毕竟七十年代国内的高等教育几乎是混乱不堪，此时的大学生是很难有机会学习编程相关知识。 再看看人家传奇般履历，73年以工农兵学员身份到华中工学院就读机电专业，单就这高等教育经历而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软件、操作系统搭边。 然而牛人之所以是牛人，就是因为他所经历并非是一般人所能做到，人家仅仅通过自学就能对软件行业入门并逐渐精通，并在83年完成共和国个人电脑行业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CCDOS汉字操作系统研发，光就这一点，便足以笑傲整合行业。 后来所谓的求伯君、雷猴、马寨主，这些实际都是90年代左右才开始崭露头角，人们通常认为这是共和国第一代程序员，事实真心如此，说起来恐怕还有些不太合适。 以上的说法似乎并没把严援朝这样的大神计算到位，或许是因为这些老一代主要都是拓荒者，而非行业大发展时期时势所造就造英雄，自然很多人都被遗忘。 但不管怎么说，那些八十年代初期的共和国的程序员们，诸如严援朝、王永明这些才是真正的老一辈，而那时候的长城、紫光、四通、金山才是老资格电脑行业软硬件公司。 说来也很有意思，严老大作为开发出共和国第一款汗显操作系统的大神，他却选择将程序完全公开，也就是选择开源，这才是随后的八十年代中后期众多程序员紧抱大腿魔改CCDOS的根本原因。 汪正国不清楚为什么要选择开源，或许是人家严老大觉得没必要靠这个赚钱；或许是因为CCDOS是国家部委出资，理应归全国广大人民群众所共有。 反正CCDOS就是开源；结果就是这么牛逼；人严老大就是如此豁达。想到这些，汪正国觉得自己成功找到这位谈一谈的必要还是有的，或许能有收获呢？ “学校现在应该也有相关的程序开发专业，师资力量能过得去吧？能不能在有了方案思路的基础之上，直接把设计做出来？” 好歹也是电讯工程学院，即便是因为地处大西南，但多少也应该有一些程序开发相关能力。 白教授自然点头对这方面的要求认可，直接明说：“情况大概就是这样，关于我们的电脑使用何种操作系统，想必教授也应该听说过今年八月帝都公开展览的CCDOS，我觉得开发这款系统的严援朝先生，他一定能够解决我们当前所遇到的问题。” CCDOS操作系统早在83年就已经完成设计定型，并且在帝都进行公开对外展示，如此劲爆的行业新闻，作为业内人士的白教授，他没有道理不知道。 明白汪正国是打了这主意，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说的CCDOS，这我倒是有听说，之前还专门有文章对它进行报道，国内能做出这套操作系统，确实不一般，试着接触一下应该也没问题。” 操作系统仅仅是能够提供一个最基本的软件运行环境，电脑要能够实现预定的功能，终归还是各种花样百出的专业软件在起作用。 全新的操作系统，这就意味着需要各种配套软件跟上，在这方面来说，国内几乎很少有相关配套能够跟上，最终恐怕还得要把配套软件也包揽。 “关于软件的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解决，我们这个项目主要就是面向办公处理市场，所需要的软件不多，只要专业、方便，其它都好说。” 汪正国计划让这款教学电脑面向办公处理市场，这并非是头脑发热，考虑到现在这年头的个人电脑市场几乎少到可怜，即便正在研发当中这款廉价电脑，预计终端售价也会一千大洋左右，这样一笔钱，要私人几乎是很难拿出，就算能够拿出来，一般也不会狠下心购买。 毕竟这私人有钱了，传统观念来说还不如去购买一台电视机，那东西可要比电脑实用多了，至少在普通人眼里是这样，八十年代的电脑在娱乐性方面还真比不上电视机。 唯有面向企业、政府市场才会有活路，这些单位有钱，而且对简化繁琐的办公程序有极为迫切的需求。 一般性的文字、表格处理，这将是目前办公任务最繁琐的领域，同样也是最需要规范化办公的地方，某人早就计划好，必须提前祭出WPS这款神器。 说白了，这款教育电脑的定位就是简单的办公处理、电脑教育科普，对硬件要求也都是比较低的一些地方，真要做大量的数据处理、工业辅助软件运行，那肯定得趴窝。 “你在硬件方面准备如何设计？直接把相关设备一体化集成到键盘下方，还是采用类IBM-PC的主机箱、键盘、显示器分离？” 两种不同的方案代表不同发展路线，将所有设备集成到键盘里面，这是紧凑路线，慢慢发展到极致，将会不断变小、不断变薄，再加上电源、液晶显示屏，自然就成了便携的笔记本电脑。 而设备分离布置，这将换来更大的空间以安排更多的设备，带来自然是更庞大的体积和强大的性能，慢慢也就会发展到台式机领域。 两种不同发展方向，各自也都是巨大的市场，按照汪正国的预计，他倒是觉得走笔记本电脑路线更合适，毕竟是办公处理，自然是以便携为主，但具体还是要看技术人员的意思。 负责6502电脑总体设计的并非白教授，而是另外一位大概三十多数的中年人，对于电脑的工业设计方案，他早就有了计划。 “我个人觉得，最好还是能够直接按照整体化方案来做，本来6502的能耗就低，它完全可以用于紧凑级设计方案，我们计划中的电脑也不需要专用的显示器，到时候直接连接到电视机，这意味着有电视机的地方就可以使用我们的电脑，所以设计必须要紧凑、便携。”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6502电脑上市，必定会带来传统办公模式的巨大变化，而一千块一台的价格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大量铺开，因而一台电脑在多处使用的情况必然存在，便携性要求似乎必不可少。 或许设计人员并没有考虑这款电脑的用户本会需要便携要求，他们仅仅只是为了发挥出硬件的固有优势，但汪正国还是觉得这些开发人员很不错。 “有道理，那就按照你说的办，以紧凑、便携的要求来进行设计。至于其它方面，我倒是没有什么过多意见。你们再想想有什么问题，赶紧提出来，我好着手解决。” 第一百五十九章：想多 毕竟是在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的基础上做研发，蜀都这地儿压根就没有多发达的电子工业，包括研发人员在内，大家都一样缺乏经验。 面对各种层出不穷的问题，有些还真不好解决：“电脑硬件方面没多大的问题，我们尽量立足国产零部件，降低成本，所以在诸如内存这方面，还是有些不好解决，国产的内存太小。” 对于电脑来说，处理器是核心之一；那内存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当然是仅次于处理器之外的第二重要，处理器算大脑，内存至少也能够算是心脏，没有它是万万行不通，甚至内存的好坏关乎着心脏是否给力，这里面的学问还大着。 八十年代的电脑内存不需要太大，但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搞定：“内存的话，不用要求太高，能够达到64K的RAM就行，满足基本的操作系统运行所需，其它方面我们另外想办法。” 毕竟是八十年代早期，这时候的电脑硬件除开CPU处理器之外，其它都很原始，通常有一定电子工业基础的国家都能试着捣鼓一下，既要求64K的内存，倒是不存在太大问题。 至于说这内存数据能不能满足要求，汪正国倒另外有想法：“我知道这样还并不能满足一台电脑的标准，恐怕也安装运行不了什么软件，不过无妨，我们也没有必要就一定要让软件在这64K大小的内存上运行。” 传统意义来说，电脑软件当然得要安装到电脑内存，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各种操作，但这次汪正国不一样，他准备玩儿点新的花样。 就问一句，有没有能不安装在电脑自带内存上，也同样能运行软件的方法？ 答案当然是有，之前汪正国已经在香江见到过的FC游戏机就是最好诠释，烧录在游戏卡带上的游戏，说白了，它和各种电脑程序没区别，甚至普通的电脑程序还要远比游戏程序小很多。 采用大量图形、动画所构成的游戏程序，这和精简之后的办公处理软件相比，肯定后者的内存需求更小，想想后世几十兆的办公软件和动辄几百上千兆的游戏比起来，两者真不是一个数量级。 再说任天堂的游戏卡带技术，它真有什么绕不开的技术吗？非也，实际任天堂的FC游戏机采用的技术全都是世面上最普通、最成熟的技术，包括卡带技术也一样。 想想九十年代共和国突然冒出众多小作坊生产盗版游戏卡带，这就充分证明游戏卡带技术在硬件上没有多少难度，只要愿意，谁都可以做。 “既然是定位于办公市场，我们就不能仅仅依靠电脑本身所谓的便携性来作为唯一卖点，电脑再怎么小，它也至少有书包大小，频繁地携带自然是不可能，所以我认为应该在软件上做到便携。” 几位研发人员似乎有些明白，但感觉哪里好像又还没搞清楚；或者抓住了一丝灵感，然而最核心的重点吗........好像又还在云里雾里，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软件的便携，而且还不需要安装到电脑本身的内存上就可以运行，你的意思是将程序直接烧录到固定的电路板，这个我之前看到过，好像是美国人发明的视频游戏卡带技术。” 一位在角落的年轻人开口了，他这一说则完全契合汪正国的想法，唯一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原来视频游戏卡带技术不是日本人发明，居然是美国人搞出来。 想想似乎也不奇怪，作为集成电子产业革命的发源地，早期和集成电子相关的大多数技术都是美国人弄出来，八十年代的日本人之所以看起在电子行业牛逼，也不过是遇到了好时代而已。 八十年代的日本在微电子产业的“强势”，就这如同2000年之后的共和国互联网产业“爆炸”相似，都是从美国承接的高科技产业，在经过短时间的消化、发展之后，看起来有一种要反过去吊打美国一样。 实际说起来，不管怎么样，就算2000年之后的共和国在互联网领域，依旧还很多核心技术依旧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上，一旦真有什么大的变动，美国依旧有办法找回绝对优势。 好在某些事还可以有机会从新定义可能，互联网产业如今还没有抬起头来，若汪正国真有心，只要到时候条件允许，彻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并非不可能。 回过头，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人，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到底是在校大学生，还是留校的老师？ 不过也无妨，汪正国对以上那些私人问题并不感兴趣：“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你清楚视频游戏卡带技术？” 还有些小激动，若是眼前这位年轻人懂得视频游戏卡带技术，那就真的是再好不过，完全可以免去汪正国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面前这位身份同样也很不一般的年轻人，据说....... “当然知道，这项目技术是美国仙童半导体公司研发，仙童你知道吗？美国早期最强大的半导体公司，卡带技术就是他们提出，不过后来日本人将它发扬光大，上个月我去日本的时候，听说有一家叫做任天堂的游戏机公司生产的游戏机很火爆，他们采用的就是卡带技术。” 很吃惊、非常吃惊，没想到小地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看起来应该对卡带技术很了解。 至于说仙童半导体，汪正国还真没什么好惊讶，除了记得这家公司出了些大名鼎鼎的仙童八大叛徒之外，其它还真没什么太多的记忆。 相对于刚才年轻人提到的仙童半导体，汪正国更加对面前这年轻人感兴趣，八十年代早期，能够准确地说出仙童半导体这种远在大洋彼岸的公司，而且上个月还去过日本，这绝对是二代啊！ 而且看现在这样子，这位应该还不是一般的二代，能准确说出卡带技术来源，还能进入6502电脑研发队伍，但就从这一点来说，他应该也是一位有追求、有专业知识的二代，若是人品不坏，不出问题肯定是一位能成大事的主。 此刻，汪正国已经下定决心要多关注这位，就电子产业来说，他自己并不能算是多懂行，若是能够有位懂行、眼界够宽，还有一定背景的同龄人，他不介意交朋友，也不介意把一些不错的生意点子拿出来。 到了他这个层次，要说未来缺钱是绝对不可能，自然人生的追求也会到更高的层次，打造一个强大的产业、引领一次产业革命，甚至改变一个时代，这才是他要装的逼。 在此等人生目标的指引下，需要是更多的志同道合，需要能够跟得上自己思想的合作者，显然，面前这位目前看来是符合大多数要求。 第一百六十章：便携 “我要说的就是这项目技术，目前我们的定位是研制并销售廉价办公电脑，需要严格控制它的价格，尽量让它大量占领市场，实现这一点就足够。而真正想要大量赢利，我们还得靠配套的软件开发来实现。” 正如任天堂并不依靠FC游戏机本身赚钱一样，汪正国同样也不打算依靠这款定位于廉价、走量的6502电脑赚多少钱，它的目的就仅仅只是占领市场、靠低价策略大量占领市场！ 如果不靠硬件赚钱，转而考虑在共和国做软件，并且走付费模式，这能行得通？ 首先要明确单纯的软件开发要大量盈利，实在是非常困难，这一点汪正国很清楚，原因还是在于软件这东西太容易被国内那些具有强烈共享精神的群众所破解。 怎么办，既然单纯的软件容易被破解，那就通过软硬兼施来解决，加上八十年代的程序员还不算多，闲的蛋疼跑去破解并盗版的人应该也没多少，相对而言，卡带模式也就能够行得通。 “我们通过把软件烧录到卡带上，这样在使用程序的时候只需要插上卡带就行，并且还可以在卡带上预留一定的可擦写内存空间，用于用户自己的数据存储。这样就是一份完整的办公卡带，预计这东西大小不会超过一个巴掌，便携性完全可以接受。” 在卡带上烧录程序、提供程序运行的内存空间，这只是第一步要求，存储用户数据才是根本，只有能够实现用户数据存储、便携，这才能显著提升办公软件的便携。 而以上这样的要求也并非不能做到，比如卡带游戏就有储存游戏进度的功能，这实际就是在储存用户本地数据，既然游戏数据能存储，办公数据就没道理不行。 年轻人显然是听懂了汪正国的意思，他对此报以肯定态度：“没错，将程序烧录到卡带上，这样就可以有效减少对电脑内存的占用，而卡带本身还可以重复擦写一定大小的用户数据，这就相当于一个卡带做到了软件、数据的便携，技术上已经完全可行。” 方案能够得到认可，这是一个好现象，不过现在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必须要提前确定，这才是真正关乎汪正国电脑计划未来成败的关键。 任天堂的FC游戏机把卡带技术发展推向前所未有的时代，并且也因此赚了一个盆满钵满，但任天堂的成功并不能全盘复制，电脑行业的竞争要远大于游戏机产业，就这一点来说，两者是绝对不能相比。 任天堂可以依靠FC游戏机的推出，并迅速占领三分之二以上的家用游戏机市场，这大概已经是获得近乎垄断般地位，从这一点来说，它可以有资本去控制FC游戏机配套游戏的开发者准入资格，并以此吸血、获利。 但现在的6502电脑不一样，即便它能迅速推出，也绝对不可能像任天堂FC游戏机那样野蛮发展，至于要获得近乎垄断的地位，那是绝不可能。 在这时候，要是还打算严格控制愿意为6502电脑开发软件的开发者，那几乎是脑子抽了，真要是这样做就是把配套的软件开发者推向其它竞争对手。 不仅不能控制配套软件的开发准入，甚至还得要大力扶持、拉拢配套的软件开发者，让他们向6502电脑周边靠拢，只有聚集起大量的配套软件开发者，这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软件生态系统，并且让良性发展起来。 6502电脑足够廉价，操作系统也不可能多复杂，甚至有了卡带技术之后，还能实现即插即用，就像FC游戏机一样简单，光是这一点就能保证电脑易操作，但这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是通过这一套路来拉拢软件开发。 为了后期在面对微软的时候能够有还手之力，早期的牺牲、生态培养是必不可少，为此而降低盈利，甚至赔本都得要挺下去，这是必然之路。 “我大概也和这位同志的想法一样，我们的电脑廉价，但软件才是我们的盈利点。不过，这种能够实现大量盈利的好事，我觉得应该对外公开，包括卡带接口，程序语言标准，以此让所有愿意给我们配套开发的开发者都能有机会站在同一平台。” 这是汪正国的想法，也是电脑行业的通用规范，包括此时大红大紫的微软也不敢贸然说控制软件开发者准入资格，自然6502电脑的开发者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毕竟他们开发的不是游戏机。 “公开接口，那意味着我也可以做6502电脑的软件开发，对吧？” 所有人扭头看着刚才正确回答了卡带技术来源的年轻人，正是他提出要做6502电脑的软件配套工作，这一点倒是让汪正国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想想也觉得好像没毛病。 “学民，你现在是学校的老师，做软件开发恐怕不太合适。”一位中年老师皱着眉头劝到，仅听这话，倒是有一种老成持重之感，不过这位被称之为学民的年轻人并不理睬。 对于软件这一块，他有着自己的想法：“教授，我本来就是教软件开发，做这个完全没有问题，6502电脑开发操作系统也是必须的，我后续肯定也会具体与其中参，到时候没有谁能够比我更了解这套系统，再配套开发软件为什么不行？” 此话一出，其它人都默不作声，有些人不能得罪，有些人背景深厚，绝不能乱来。 “不仅如此，我到时候还要动员学生做开发，只有真正的实际操作，这才能学到东西，就我们学校目前的情况，软件开发专业才刚建立两年，唯一能够把专业迅速发展起来的办法就是大量操作，所以只要这款电脑能开发成功，我就会按照我的思路来执教。” 作为海外留学归来的高等人才，留校当老师是他认为最能帮助国内软件行业迅速发展的途径，毕竟在国外见识了一款软件开发所需大量的人力之后，他知道软件行业的人才是关键。 中年人眼看自己劝解没有效果，想想过后，还是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直接走出开发中心，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 现场气氛有些尴尬，但汪正国很兴奋：“这位老师叫....叫学民老师对吧？你说的我非常认可，开发软件这种事不能因为开发者的工作而有所限制。作为老师，带动学生一起开发，在实践中学习，我认为这是最正确的道路。” 这能不高兴吗，有老师愿意深度参与操作系统开发，并且带动自己的学生参与后续的配套软件开发工作，这对6502电脑的生态建设必将具有里程碑的意义。 这年头程序员本就稀少，若能在学生阶段就接触并开发6502电脑软件，毫无疑问，他们参加工作之后由于各种惯性，依旧有很大可能选择6502电脑，而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厚积 给6502电脑确定了大致研发构架之后，汪正国倒是与同龄的学民老师进行过交流，得知对方全名胡学民，拨乱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不过还没读完大学就被公派留学，83年刚回国参加工作。 真正了解过对方的经历之后，心里才更有触动，八十年代初期的年轻人能够忍住国外资本主义世界的灯红酒绿，还回到各方面巨大落差的国内发展，这本身就是一种令人十分动容的举动。 当然，汪正国也好奇为什么对方留学归来之后会到蜀都工作，像这种人才，不应该是帝都各部委的抢手货吗？ 可惜对方并没有多说，仅仅只是笑笑便揭过，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结果，前者是得罪了人，最终被发配到蜀都这个微电子产业不怎么发达的地方。 相对这种猜测，汪正国觉得另外一种更有可能，也就是家里有高人，现在仅仅只是为了镀金，才把人下放到大西南这旮沓来历练，至于说当老师什么，共和国各大高校老师最终发展成官员难道还少了？ 很明智地选择不多接触太深，现在只要确定对方是一位愿意在6502电脑上下功夫的人就行，有了他的大力支持，至少在配套软件方面，汪正国可以放心很多。 作为帝都空降的海外留学生，而且还是软件开发专业，正好电讯工程学院软件开发专业又是新成立，作为高端人才，直接就坐稳了副主任一职。 有这样的身份，再加上学校大多数教职工隐约能猜到一些消息，大都要给他面子，后续要推进6502电脑配套软件开发并不是多困难。 ......... 再回到蜀都所家属区，门卫传达室的跨国信件终于到了，当收件人一栏注明汪正国的时候，再加上弯弯扭扭的德文字母，就知道这必定是来自德国，算算时间，红点大奖赛现在也应该有结果了。 “汪厂长，这是你的信件，邮局的人说是德国来的，信封上全是看不懂的洋文。” 这年头但凡是看不懂的文字，统一称之为“洋文”肯定没毛病，接过信之后只是笑笑不多说，他现在挺好奇自己设计的军用护目镜到底能不能拿到奖。 路上直接打开厚厚地包裹，抽出里面的文件，最先看到就自然是证书，纵然他不懂德语，但之前早就突击学习过，还专门找白斯文教授问了“红点奖”三个字长什么样，这次就直接从证书里面找到一模一样的字眼。 好家伙，还真是不负自己辛辛苦苦捣鼓那么久，这次能够拿奖，想必欧洲那边应该要炸开，毕竟是来自贫穷落后的“清国”。 就是不清楚约翰现在是什么情况，或许他应该在准备动身前来蜀都，又或许.....希望不要太让人失望才好。 汪正国实际并不太愿意继续在光学这块就投入太多精力，一方面是蜀航已经上了正轨，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当前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他这也拿不出那么多的时间来瞎磨蹭。 只希望英国人能够聪明一些，不要做出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正准备回家把东西放下，明天再去找人确认内容到底是什么，背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国，赶紧的，你爸刚到所里，现在同所里的高层在开会，让我顺便来找你去参加会议。” 传口信的人是张姨，她倒是称着下班机会直接回到家属区来找人，这就刚好在路上遇到，直接招呼着赶紧去所里参会，不过她并不清楚为什么所里开会要让汪正国去参加。 相比起收到红点大奖赛官方获奖回信，明显还是张姨带来有关自家老爹的消息更让人兴奋，能够在所里召开高层会议，明显是有一些消息或者结果，看来有些事也要逐渐明了。 转念一想，这时候还回家干嘛，赶紧的啊！ “张姨，帮我把这东西带回去，晚上我来拿，得先去所里看看。”把信件一塞，汪某人扭头就跑，只希望还不会太晚。 看人都跑远了，这才无奈地笑笑，都已经是大领导，管着几十上百号人的生产与生活，怎么性子还如此活脱，不应该啊、不应该！ 随手拿起汪正国刚才塞过来的信封，下细一看，这东西怎么看不懂？ ...... 从家属区到所里要不了几分钟，研究所的安保人员知道老所长今天回来了，看汪正国如此匆匆地往所里跑，没有任何阻拦就放人进去。 还是那熟悉的会议室，不过里面众人都是笑咧嘴，见汪正国开门进来，文总师第一个站起来，他倒是对汪正国没什么总师的架子。 而且人还很热情：“快来、快来，咱们最大的功臣来了，这次能够成功拿下项目，正国可是功不可没，不愧是咱蜀都所的人，做啥事儿都想着咱所里，可以、不错！” 文总师很高兴，毕竟这次消息实在太惊人，虽然拿下新歼项目已经是胜券在握，但他万万没想到还能再拿到一个对外合作的机会，可谓双喜临门、一箭双雕！ 所里高层但凡是知道了消息的，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般，据说这次就连老所长都要重新出山，要亲自操刀，那可真是举全所之力，真正要准备大干一场。 “来来，这话说的没错，这次正国你是咱所最大的功臣，搞得现在所里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犒劳你，真是....真是.....”陈所长一时间有些词穷，他自然没有123厂屠总师那般诗人气质，漂亮话也说不出来，但感情绝对真挚。 其它所里各主任科室的领导全都在场，皆是连带着各种赞扬，不说现在汪正国给所里带来巨大的好处，单是坐在另一旁的汪老所长，这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好好赞扬赞扬汪正国这个虎父生下的虎子。 更何况汪正国一手创建的蜀航光学如今蒸蒸日上，论效益，人家在整个蜀都都能够排的上号，很多蜀都所中高层都不愿意再把自家子女往所里安排，如今家属区子女就业的最好选择已经变成蜀航光学，所以打好关系是尤为重要，这谁家还没个子女不是。 对于所里这些叔叔辈的，汪正国倒是没有以前那种拘束，毕竟他现在已经不靠蜀都所吃饭，有底气自然生豪气。 “关于这次项目，也不能全算我的功劳，毕竟咱所的硬实力才是最主要，国内除开咱蜀都所，谁能玩转鸭式气动？北方所吗，我看是不见得，能够拿下项目，主要还是咱厚积薄发，经验丰富！” 厚积薄发？ 得，某人这是拐着弯儿在奉承自家老爹，所谓“厚积”不就是说老汪同志当年坚持带着所里搞鸭式气动研究嘛，大家都懂！ 这时候就连文总师都笑着接下话：“正国这话说的也对，厚积薄发，没有老所长当年带着咱们所深耕鸭式气动，也就没有今天的阶段性胜利，所以咱还得感谢老所长远见卓识！” 第一百六十二章：结合 “这次新歼项目，我们确实算十拿九稳，不仅国内的空优/截击型研发，还要加上同南非合作的多用途型号，两款机型的研发采用并行工程模式，并且要求设计有百分之六十以上通用。” 老汪同志刚从帝都得到最准确的消息，随后就直接飞到蜀都所来安排各种事宜，之前汇报了南非多用途方案之后，高层最终也多方考虑，还是选择再起启用这位经验丰富的总设计师。 汪正国来之前，会议室里面并没有宣布太多消息，大家也都等着人到齐之后再继续，随着老汪同志正式宣布来自高层的决定，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两个项目同时推进，这即使我们蜀都所的机遇，同样也是巨大地挑战。首先是我们所里研发人员数量问题，这一点我们还捉襟见肘，所以得要有所取舍！” 所谓取舍，大家当然都是明白人，既然能取得前所未有的成功，那必定也要失去一些东西，就是不知道这失去的东西得要让人多肉痛。 见所有人脸上都略显不情愿的表情，老汪这时倒也笑了：“当然，到底要拿什么东西出去，这个我在同高层领导汇报的时候肯定心里有数，保证不会让咱蜀都所太吃亏，这一点大家完全放心。” 打开公文包：“航计函（1983）1086号，关于歼七三型歼击机研制工作转移相关决议。决定：原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歼七三战机研制工作暂停，自文件下达之日起，就地封存有关研发资料、冻结资金拨款，后续工作交由国营峨眉机械厂（123厂）接手。” 文件后面没有念完，不过大致的意思都已经完全读出来，与会人员皆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部里的高层会做出这样决定，居然是停止蜀都所的歼七三项目，挺意外，但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是最好的结果。 当众宣读文件之后，按照规定又将文件交由蜀都所的陈叔君所长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递给与会的其它人都看看。 “文件没问题，就部里的决定来说，我认为这是一个很明智地决定，歼七三本就归属歼七系列，现在转交给123方面，我们不应该有任何意见。” 文总师看过之后是最高兴，他早就对歼七三项目失去了耐心，自从新歼项目竞标开始，所里几乎就算放缓了歼七三研制工作，现在拿到新的大项目，那就更没有道理继续浪费资源，这才站出来表态对该决定的支持。 所里也没有人是傻子，既然型号总师都同意项目转交给123厂，其他人就更没有必要死脑筋，现在新项目已经到手，所谓喜新厌旧，这是人之常情。 做设计的人，自然会从自己的角度去看待歼七三项目，觉得是一件大好事，但是做行政管理的张叔君所长在这个命令中，他看出了一个另外的消息。 此时多少还有些怀疑：“从技术层面来说，歼七三项目转交给123厂确实没问题，但我有另外一个疑问，歼七三的研制工作交给123厂，我们目前从事该项目研发的设计人员，是不是也要转移？” 在共和国，一个项目从甲单位转移给乙单位，通常甲单位都要搭上一批从事该项目研发的工程设计人员，而现在蜀都所的设计人员本就不多，这次若随同再调走一些，简直就是割肉，纵然还不是正大光明的吞并，但也足以让蜀都所伤脑筋。 本来123厂的设计部门能力就很强，这次要再从蜀都所掉一批研发人员过去，此消彼长之下，恐怕距离蜀都所被吞并也时日不久。 也正是这一说，所里其它人都感到事态严重：“对对，之前我们也听说部里准备把新歼项目交给我们设计，由123厂从事生产制造工作，现在有没有这方面消息？” 很显然，大家都很关注蜀都所和123厂之间的猫腻该如何解决，这是从七十年代就一直流传下来的恩怨纠葛，到现在，双方依旧是剪不断、理还乱。 汪正国在一边安静地听着，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他确实不好太好多言语，听听就好，虽然他知道上一位面两单位最后的结局，但现在他也有些搞不懂。 要说位于蜀都市的这厂所问题，老汪同志最为清楚，当年他就是深陷其中。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我们蜀都所不会被123厂吞并，这个大家放心，坏消息是高层极为重视此次新歼项目，将成立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统筹管理。” 一旁的汪正国听到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心就默默地念叨一声：有些事注定是改变不了，这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终归还是来了。 简单来说，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名义是航空工业部对下属优质单位进行体制改革的产物，是为了推进厂所结合才捣鼓出来的试点。 按照航空工业部高层说法，这是为了新歼项目能顺利推进所成立的单位，将下辖蜀都所和123厂双方，统筹新歼的设计和生产工作。 按这个说法，蜀都飞机发展中心似乎更像是航空工业部设立在蜀都的新歼项目办公室，毕竟明面上的说法只是为了统筹协调项目的设计和生产双方。 但是，汪正国想到上一位面的佩刀2计划，似乎这个项目也是由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在管理，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当时明明是123厂提出歼七大改项目，却莫名其妙地在研发人员中多了很多来自蜀都所的设计人员。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事，实际就是因为蜀都飞机发展中心成立之后，它并非只新歼项目管理和协调作用，丫直接就管理了蜀都所和123厂，事实是航空工业部将蜀都两大单位合并到了一起。 说起来，这应该是一件好事，厂所结合对于航空工业来说绝对利大于弊，只不过这事儿对于蜀都所来说，可就并不简单。 在上一位面，新的单位成立之后，飞机发展中心主任直接从123厂提拔，由原123厂的厂长升任，就连副主任都有123厂的屠总师一席，虽然蜀都所也捞到一个副主任，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到底哪一方占优势。 当然，如果仅仅以八十年代的情况来说，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当时的123厂在行政等级上本就要比蜀都所大，好歹123厂是直属航空工业部所领导，而蜀都所上头还要经过航空研究院这一层才能到航空部，两者之间的行政等级实际是不平等。 所以八十年代把蜀都所并入123厂，这并非是天方夜谭的笑话，自蜀都飞机发展中心成立之日算起，蜀都所就已经算是被事实吞并，虽然研究所的名头还能保住，但是里子早就变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离合 八十年代的蜀都在军用航空制造领域，依靠着蜀都所和123厂两单位，不管技术、制度、眼界、项目，绝对都是国内最顶尖一级，那么再说这个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到底有没有存在的必要，仅以汪正国个人见解，当然是很有必要。 好歹人家也是共和国航空领域厂所结合的试点，而后来事实也证明两单位结合之后确实发挥了不错的效果，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把这个发展中心换成更加正规的蜀都飞机公司，更进一步则变成蜀都飞机集团。 至于后来为什么蜀都所又从成飞公司这个圈子脱离出来，那就得要从左盟主上台说起，人家上台之后，果断又把原本已经厂所结合起来的单位各自分开。 毕竟这厂所结合之后让强的更强，弱的更弱，中航总公司旗下的某一家单位太强势，自然不好，于是，这又强制要求把蜀都所从成飞分离出来，或者说是直接把所有厂所结合的公司都拆分。 厂所分离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蜀都所当然是赚到，毕竟从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开始，蜀都所就已经和123厂设计所融合，十五六年过去，两者早就分不清楚了，要强制把生产飞机的工厂和设计所分来，唯一的结果就是蜀都所连带着早年123厂设计所一起分出去。 就这样，才有了新的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有了为什么发源于123厂佩刀2项目的枭龙项目最终要归属蜀都所设计，才有了蜀都所设计的无人机被安排到其它011基地生产，而不是就近交给123厂。 2000年之后，如果有机会从蜀都所大门路过，就能惊讶地发现门口那巨大的枭龙战机模型。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人们经常搞混蜀都所、123厂、成飞三者之间关系的原因，在2000年之前的成飞是123厂和蜀都所融合而成的科研生产结合体，2000年之后的成飞就仅仅只能算是123厂。 梳理出123厂和蜀都所之间在上一位面的来龙去脉，有些事现在也不好说太多，倒不如好好考虑当下，现在才刚好83年而已，两单位之间厂所结合都还没开始，谈何厂所分离。 至于左盟主，或许现在还在水碾河思考人生吧，毕竟这时的420厂已经苦逼到大规模下岗的地步，应该是整个航空系统中最差单位，没有之一。 ....... “新成立一个单位来统筹新歼的发展？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文总师这时候当然不知道所谓发展中心的真实定位，仅仅是按照常规思路来猜想，自然对这个飞机发展中心没有意见，甚至从新歼研发大局考虑，他还颇为认可这计划。 回过神来的汪正国左想右想，最终还是没打算将有关发展中心的真相说出来，毕竟厂所结合是一件好事，他没有必要去中间瞎搅和，倒是可以考虑是不是想办法将目前还没发迹的左盟主人生轨迹转个方向？ 也不说话，继续看现场情况，他最关心的新歼项目到底怎么个说法，这好像还没有开始。 老汪同志似乎也不愿意再继续谈蜀都飞机发展中心这个问题，虽然能看出自家老爹眼神中隐瞒了什么，但也没仔细思考到底是为什么，正事要紧。 轻轻地拍拍桌子：“好了，我们现在说正事，关于这次项目分工问题。现在已经很明确的是，两个项目都归我们所，国内军方要的空优/截击型不多说，大家都很清楚，我这次重点介绍南非方案。” 再次拿出另外一份文件：“这是部里关于我们对南非合作意见书，总体意见不声张、不阻止、不插手。也就是说，这次对南非合作需要我们自己去操作，所以我特意从科技局请了长假，后续若是项目谈成，我会带领咱所的部分人员前往南非，主要以这次歼七三项目撤出来的设计师为主。” 很显然，老汪同志按照之前两父子在香江商量好的办法，回到帝都多方跑步之后，直接拿到了部里的许可，这意味着艰难地第一步已经成功走了出去。 老所长果然要回来重操旧业，但好在并没有打算完全接过整个新歼项目，只是带着部分设计师前往南非做方案，这样一来，也就不存在和文总师之间竞争的问题，还好！ 所有人都算能松口气，只要蜀都所不会内部起火就好，想想已经退位的太上皇要重新站回来说继续当皇帝，那不是存心找事儿嘛！好在这种事并没有发生，老所长选择远走国外、另起炉找。 看情况，汪正国发现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前往南非，这至少得要明年才会行动，在此之前我觉得所里应该挑选几位重点培养的年轻设计师，随同一起前往国外见识见识，南非肯定不可能只找我们一家合作，说不定还有其它途径，那我们就可以去顺便学习。” 毫无疑问，南非方案肯定要同以色列展开合作，想想上一位面疯传共和国十号新歼得到以色列技术支援云云。 咱先不论真假，这次汪正国觉得应该给它坐实了，反正以后都有找爹党跳出来，那为什么现在不干脆把好处拿了。 能够派出年轻人前往国外见识见识，这对于蜀都所下一代设计人员培养是必须，不管从哪方面考虑，都没有人能说一个不字，自然全票通过提议。 眼看汪正国已经开口，那就不妨说说和他有关的问题，反正都是迟早的：“还有就是关于南非方案的动力系统，已经确定是前期使用斯贝发动机，主要是因为南非方面愿意出钱让我们完成斯贝的国产化。” 斯贝发动机再次被提上台面，并且还和新歼扯上关系，之前一直担心动力问题的文总师略微松了一口气，多一款发动作为选择，终归也是好事儿，斯贝高空性能虽烂，但有总比没有要好。 “关于发动机，具体问题，南非方面指定由自然与工程科研发展基金负责，所以有关这方面的问题，正国你要赶紧操作起来，红旗厂那边多接触，虽然部里已经私下打了招呼，但还是要你去详细商议才行，至于罗罗公司，你现在把RB-199的问题处理好了没？” 要同罗罗公司谈斯贝后续国产化，必须要自己手里握上几张好牌，显然这RB-199就是最好用的一张，也就不难怪老汪同志如此关心。 很自然地点头：“我已经做好了屠总师那边工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是可以拿捏一下罗罗方面，具体就看演员们是否愿意配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一百六十四章：胡侃 “听说你现在都把123厂屠吉达的女儿拐到家里住下了？之前你说在蜀都有对象，我和你妈都还有些奇怪，这次我来出差，她还特意让我看看情况，那现在看来就不用再担心太多，勉强算靠谱！” 会议结束，惯例小食堂用餐过后，老汪同志显然是听到了一些八卦消息，直接就没打算回家住，他倒是很高兴地说是要住招待所，反正回家也没有备用的生活用品。 汪正国自然是要把人送到招待所安顿下来之后才能撤退，这一不留神就被逮住了话题，可算是问到了关键之处，气氛顿时就有些欢乐。 “那是工作需要，主要是给人安排一个就近的地方住，不仅屠珍英，还有同样也是从123厂挖过来的厂长丁一博，我都给安排在之前咱家那房住下，这事儿具有普遍性，绝非特例。” 两人还没到那个时候，自然是不能承认，就算现在谣言满天飞也不行，反正只要当事人不急就好。 都已经这时候了，看自家小兔崽子居然还狡辩，老汪都有些看不过去：“你这是什么话，我若不是因为你的事，这次会轻易同意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的成立？天真！” 一向很有逻辑性的老汪能把这话出口就怪了，就算自己和屠珍英有什么，这也是私人的事，最多扯到蜀航光学就顶天，和蜀都飞机发展中心这样的单位.......两者之间似乎也没什么地方能够沾上边吧？ 看情况，自家儿子还是一脸懵逼，又才接下去：“你真以为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只是表面那么简单？实际这单位的成立就是为了把蜀都所和123厂合并，要搁以往，我肯定反对！但现在不一样，为了缓和咱所同123厂的关系，也是为了缓和我和屠吉达那老头子的关系，不得不同意这个计划。” 沃德添！汪正国重来没见过还有如此厚颜的父亲，明明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的成立势在必行，这谁都阻挡不了，包括老汪同志也一样，想上一位面没有汪正国和屠珍英之间的事儿，也没见这个发展中心成立受阻。 事实已经很明显，情况完全就是老汪同志抹不开面子，强行为他没能保住蜀都所的独.立性找一个借口，还说什么是为了汪正国的婚姻大事，这才卖屠吉达总师一个面子，这简直就是甩锅啊！ 这要换做其他人，说不定还真的就信这话，可惜汪正国是谁，这可是都市重生小说的男主角，对于这些破事儿怎么可能不清楚，油盐不进地反驳。 “我说老汪同志、汪局长、汪老所长，您说话可不能昧着良心啊！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的成立对整个大局来说到底好坏如何；这事儿到底有没有逆转的余地，恐怕你比要我清楚多了，现在有必要把锅甩给我？要说你这当爹的真不厚道，居然成天算计到自家儿子头上。” 心里早就对自己老爹所作所为很清楚，再加上此时也没有外人，直接是毫不客气地揭穿，可谓一点情面都不留。 眼看自己想法被一句话道破，这让老汪同志非常受伤：“你这小犊子还翻天了都，你以为要没有我的默认，这个飞机发展中心能够顺利成立？真以为123厂能够那么容易就把咱所合......反正...反正我这都是因为你。” 堂堂一飞机总设计师，居然在这时候耍赖，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汪正国要真把这事儿说出去，还不知道笑掉多少人的大牙，服！大写的服！ 回过头：“那要按照你这说法，可不就是把蜀都所作为聘礼拿给屠总师，拿给了123厂不成？” 反正都已经没法继续愉快地谈下去，作为拥有着后世网络段子手灵魂的家伙，只要愿意回归本性，也就没有什么是他想不出，更没有什么是不好意思说。 把蜀都所组作为聘礼，也就是他汪正国敢想并且敢做这个比喻，至少老汪同志已经败下阵来，瞪大眼睛看了这个已经让他不认识的不孝子，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话也不是这么说，我肯定没有资格把蜀都所当做聘礼去给你娶老婆，这国家单位，不是私人所有，不一样、不一样！” 看到强词夺理的老汪同志败下阵，某人却来了兴趣，还是不依不饶，继续笑侃：“别啊，咱这样说其实也没问题，现在把蜀都所当做聘礼送出去，如此贵重的聘礼！它屠吉达总师和123厂不可能输了面子，你想想对方的陪嫁，那肯定也不会少了不是？” 真是神一样的思维，如此清奇地脑洞也就是汪正国能想出来，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没错，咱都给了这么贵重地聘礼，那姓屠的要是不足量把嫁妆添够，绝对要让他颜面扫地，绝对！ 会带一些什么嫁妆回来？钱、人、还是其它的项目，又或者是.......反正老汪已经开始畅想着未来，既然这“聘礼”是注定要送出去，那还是放宽心，等着看什么时候能收到嫁妆吧！ 早前还抵触汪正国的“聘礼”说法，现在才几分钟，居然就开始默默计算能够拿到什么嫁妆，这还真是心够大。 也就是蜀都所那些人还不知道蜀都飞机发展中心的真实情况，他们更不清楚汪家两父子在捣鼓些什么，真要是知道，那恐怕就得炸开，人管你还是不是开所祖师爷。 “行，你的事我暂时还不用太关心，自己看着办就好，这次你妈没来，你忽悠我容易，但下次看你怎么忽悠你妈。这次我来蜀都本来也不是为处理你的事，主要是为了工作，现在我们谈工作，你是确定要做航空发动机？” 南非的合作八成是稳了，飞机总体设计主要是蜀都所同南非合作，这个汪正国没法多说，唯一能插手的方向只能是航空发动机研制，且现在已经拿到南非给的入场券，所以外部条件已经具备。 只是考虑到航空发动机这东西的难度实在太高，老汪同志也不太相信他真可以白手起家赶上。 很可惜，老汪低估了汪正国对航空发动机的执着，这次好不容易能够有机会去改变历史，没有理由放弃，绝对没有。 “这是肯定，我这次必须要试一试，而且也不一定就说是白手起家、毫无积累，现在就我们蜀都这地界儿，还有最后一个做航空发动机的机会。420厂人才大量流失、空军的5701、5719两单位也就勉强维持，只要善于操作，我还有机会可以抓住。” 实际蜀都周边有关航空发动机的工厂岂止是一般的多，真要说起来，这里甚至有着不下五家航空发动机相关单位，而且这些单位的处境都还不怎么样，若是好好搜罗一下，倒也并非整不出一家像样的航空发动机公司。 第一百六十五章：全新 “关于歼七三项目转移到屠总师那边的事，实际我已经同他初步接触，它的意思也和我们猜想一致，确实是打算大改现有歼七气动设计，或许我们今年就能看到初步的设计方案出炉。” 做一个初步设计方案并不需要太多的精力投入，只需根据客户的要求来给定气动方案、配套子系统，而这个阶段都是靠设计师经验、风洞数据来“拼凑”设计、计算可行性。 “一定要确定是RB-199发动机，这个是我私下给北方所保证过的，要不然他们才不会轻易放弃南非合作项目，北方所现在最看重的还是歼八大改，而RB-199发动机是他们最看好的动力系统，要说采用这款发动机做的改进型歼八我也看过，还算不错。” 对于那款曾经是自己“孩子”的歼八战斗机，老汪现在有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虽不至于说歼八认贼作父，这个说法有些太过，但是心里总归也不是滋味。 当然，也就是这次同北方所沟通过之后，才发现当年的歼八早就物是人非，新设计的歼八大改方案在目前看来，还是有了非常大的进步，这一点倒是值得高兴。 老汪居然看了采用RB-199发动机的歼八大改方案，这倒是挺有意思，虽然上一位面成功服役了歼八大改型号，但那是采用涡喷13为动力的情况下，如今换上整整牛逼了一个时代的RB-199，肯定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是吗？北方所新的歼八大改采用什么设计方案？要是没问题，我倒是挺感兴趣。” 还真有些小期待，毕竟是采用了RB-199这款神器，要北方所的方案还和采用涡喷13发动机的设计一样，那汪正国就真要说一句MMP。 想了想，老汪倒觉得没什么好保密的必要，连英国人马上都要知道的方案，应该也没什么过度保密的必要，说一说倒也不妨，毕竟汪正国马上也要参与到RB-199发动机项目的谈判中。 包里拿出一份之前复制的北方所歼八改方案三视图：“你自己看吧，改动还是挺大，连我都看不出是歼八的改进型号，不过真要是有RB-199发动机和英国人的帮助，我看问题不大。” 打开图纸，第一印象就觉得它和歼八二大体设计没什么区别，但细节上的变化还真不小，至少看起来要更有战斗力。 机头和歼八二没区别，进气道设计和采用涡喷13的歼八二区别较大，机翼也做了修改，至于起落架，似乎还依旧是收入机翼。 要分析两种不同动力方案所带来的不同设计，首先是有必要搞清楚这次能够拿到RB-199家族中的哪一款，只有搞清楚这一点，后续才能有的放矢。 RB-199项目来源于英、德、意三国合作研发，早年只是为了满足狂风多用途战斗机的要求，因此7.2吨的推力是外界对这款发动机最深刻地记忆，难道这次就是7.2吨推力的RB-199？ 恐怕情况还不好说，仔细分析，如果单就以这次罗罗所推销的RB-199发动机来看，那就必定是MK104型，作为狂风ADV的动力系统，带上笨重地反推力装置，依旧有高达7.98吨的推力数据，无耻一点，那完全可以说是8吨。 歼八改肯定不会要反推力装置，那要是去掉反推力装置会是什么结果？ 事实英国人还真有这样一款发动机，编号RB-199MK104D，被用于台风战斗机早期原型机试飞，推重比达到8.26的惊人数据，直接实现了当时的台风原型机在低空无加力的情况下冲破音障！ 至于为什么英国人推荐这款准8吨推力的MK104，而不是稍微落后一些但以及牛逼的7.2吨MK101，原因在于MK101属于三国共同投资、共同受益，若是推荐这款发动机，赚的钱罗罗只能拿到40%，而MK104方案是英国独资设计，赚到钱全部落到英国人自己的口袋。 相比之下，只要罗罗公司不是傻逼，绝对会推销MK104型，想想这接近8吨的推力数据，真的是不要太美好，什么涡喷13才不过是6.6吨的推力，还是多有远走多远吧！ 既然已经明白可以得到一款什么样的发动机，仔细思考，倒也并非猜不出以上设计的理由。 就比如进气道设计，由于涡喷13发动机推力不足，而歼八系列必须满足截击作战，上位面的歼八二动力不足气动补，采用蜂腰机身来降低超音速阻力，这就导致进气道在机身中部内凹，严重挤占机身空间。 现在有超过涡喷13好几条街的RB-199，动力方面绝对富足，这种情况就不必再采用复杂地蜂腰机身，暴力一点、简单一点，直接采用类似苏15战斗机进气道的直通设计，多好！ 当然，采用这种直通进气道，实际也和RB-199的空气流量比涡喷13大一些有关，只有当新的进气道效率更高之后，这才能满足RB-199发动机实际需求。 纵然气动阻力大了一点，但架不住人家推力足，即便是简单地直通进气道，它所带来的机身空间解放，不管装油还是装设备，完全是重大利好。 再看机翼设计，之前歼八继承自米格21的简单三角翼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双三角翼方案，这种设计也是苏15后期改进型的技术路线，为的就是能够优化低空/低速情况下可操纵性，看来某所确实野心不小。 以上两项改进都是以增加气动阻力为代价来获取更多的机身内油空间、低空/低速性能，从这方面来说，确实都和RB199的大推力性能有关。 至于起落架，汪正国也是仔细研究很久之后，才发现这家伙确实也做了改进，虽然起落架与飞机的连接点同样是设计在机翼上，但机轮舱的位置就变了。 采用涡喷13的歼八二起落架是向前收起，严重占用机翼内侧宝贵挂点，原因很简单，涡喷13比较长，导致发动机占用更多的进气道空间，而歼八的起落架收起时，机轮部分是收入到进气道外侧，这就只能往前收，往前收就不得不占用机翼内侧空间。 RB-199MK-104发动机的尺寸数据和涡喷13完全不一样，这家伙仅仅只有3.6米的长度，没错，只有3.6米，和涡喷13那长达4.6米的数据相比，完全是少了一米的长度，实际这也是该款发动机另外一个爆炸地数据。 发动机长度能够大大缩短，必然是带来进气道向后继续延伸，就连起落架的机轮收纳舱也可以往后移动至少一米，这就释放了歼八改RB-199方案的机翼内侧挂架空间。 原本只能挂载近距离格斗弹的内侧挂点，由于起落架收放位置改变，内侧空间增大之后挂中距弹、航空炸弹、甚至鹰击8系列反舰导弹都没问题，简直牛逼爆炸，这或许才是八十年代早期的歼八为什么说能够对地的原因。 第一百六十六章：巨变 如果仅从现在歼八RB-199改型来说，不管从哪方面比较，它都是一款相当有水准的二代重型战斗机，只要能够在九十年代之前成功服役，共和国空海军作战序列中必将有它一席之地。 有了足够优秀的动力系统，气动设计也得到大幅度优化，如果确定同英国人合作的话，雷达、航电设备、武器方面都可以有所强化，拦截苏联的图22逆火轰炸机也就不是什么头疼的事。 至于说这款歼八大RB-199的对地能力，那还真有些看点，至少是主流水准。 “不错，这个方案要是真能成功服役，至少是不会不比F-4E战斗机弱到哪里，最大飞行速度/高度说不定还能达到双25的标准，这就远超过F-4E现有的2.2马赫飞行速度。” F-4系列战斗机算是第二代重型战斗机的经典设计，多用途能力和制空作战都当属顶尖水准，这次歼八RB-199改进型能够达到同一个水平，共和国也就算是在二代机领域修成正果，补齐功课。 至于能不能达到F-4的终极魔改型号超级鬼怪战斗机同一水准，这个就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做到的事，首先共和国各种配套的武器、配套吊舱设备就不可能有欧美国家来的丰富，比不上也是正常。 但即便如此，只要歼八RB-199能在截击要求方面达到双25标准，并且具备等同F-4E战斗机的多用途能力，国内军方就没有不支持这款机型的理由。 老汪听到用F-4E来和歼八RB-199型号作对比，心里默默考量之后，也点头认可这说法。 “没错，这方案要真能够成功，它将成为一款截击能力超群，多用途能力也不错的重型制空战斗机，而且得益于RB-199发动机的超低油耗，这款飞机的航程至少能够在现有歼八的基础上增加三分之二以上。” RB-199作为三转子发动机，低油耗是它的看家本领，再加上英国人对发动机油耗控制的天生技能加点，相对于苏系涡喷发动机而言，航程增加三分之二真不是什么问题。 紧接着，对于这款新的歼八RB-199型号，老汪也有一套想法：“如果是我主持这个项目，作为一款侧重截击功能的二代重型机，还得给它增加半埋挂架，机腹布置两发半埋中距弹不成问题。” 半埋挂架是战斗机挂载导弹的方案中气动阻力最小的设计，如此一来，执行截击作战的时候带六中两近都并非做不到，当然，从现实需求出发，最好还是四中两近，这大概是最好的截击作战配置，能做到的最大挂载和综合考虑最优挂载，两者并不能等同。 对于这个歼八RB-199项目，汪正国也算是比较看好，若能够抓紧时间把项目做出来，说不定还能算勉强够用，就是不知道90年代国际军事技术对共和国禁运，英国人的态度会比美国人好出多少。 或许英国可以像上一位面那样打打擦边球，把RB-199装到枭龙这种外贸机型上，能够间接让共和国继续学点东西，但是九十年代还继续出售RB-199给共和国军方使用，关于这一点，汪正国还真新码不准。 或许可以提醒一下北方所，最好还是能够两条腿走路，引进英国技术的同时，国内的替代产品也不能落下，至少应该重视起来才行。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这次你去红旗厂谈斯贝项目的时候，也不要表现的太急迫，目前这个歼八RB-199项目的潜力你也看到了，只要不出问题，斯贝、飞豹都要下马，所以现在他们没什么底气，你可以争取更多的主导权。” 老汪也在部里工作了好几年，对整个航空系统都算比较了解，特别是来自共和国高层的态度，反正现在的歼八RB-199方案很受器重，特别是莫部长，他对这个方案最为上心。 在同等情况下，作战用途单一，需要全新设计，且风险不小的飞豹项目，在国防军工资源极度匮乏的八十年代，也就完全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上一位面的飞豹也是在八十年代早期经历下马风波，想来这必定是受到当时的歼八RB-199项目所影响，后来之所以又上马，也是因为高层确定把歼八二做成一款截击/空优机型，这才让飞豹继续揽到对地/对海攻击的活。 现在不同，随着歼八RB-199方案持续利好，飞豹要想再走上一位面三落三起的路，恐怕是不大可能的事，可以很明确一点，飞豹和歼八RB-199方案只能二者留其一。 飞豹方案下马，这也说不上到底是好是坏。在有了歼八RB-199这样的机型之后，确实也没必要再来一款二代战轰；只要保证八十年代不上马飞豹这种机型，等到九十年代初期，即便军方再提出需要专用的对地/对海轰炸机，但那时候的设计思路将会有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所以，汪正国个人觉还是很有必要支持歼八RB-199，暂时将歼轰七拖下马，等到时机到了之后，再次浴火重生就好。 ......... 结束谈话过后，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路上，想起这整个系列的变化，仅仅不到三个月时间，汪正国就把共和国的军用战斗机研发历史搅得面目全非，虽然说不定最后成败如何，但应该也不会太差。 从某种意义来说，未来共和国的军用飞机路线将会受到汪正国的直接影响，毕竟他要做的是直接从根本下手，从动力系统这个航空工业的根基来动摇“国本”。 南非消息还没到来，但有些事需要提前做，比如联系红旗厂、比如整合蜀都周边的航空发动机研制能力，这是当务之急。 但要说整合周边相关单位，汪正国需要付出的代价也绝对少不了，空军的两家航空维修厂是最容易解决，这不外乎就是利益交换罢了。 至于420厂，这是航空工业部的直属单位，脾气和架子都不小，对它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太直接，先把架子搭起来，后期直接挖人就行，实在是420厂的包袱太大，汪正国这小身板扛不动。 ....... “哟，汪会长回来了，想知道今天咱蜀航来谁吗，约翰！就是上次透光厂来的那英国人，他指明要找你谈，说是军用护目镜在英国销售火爆，这次打算深入合作。” 刚进屋，客厅看电视的屠珍英就给了一个好消息：约翰来了，军用护目镜火了，而且看样子，对方并没有抛开蜀航光学的意思，这倒是好消息，至少不用汪正国多折腾。 第一百六十七章：绝对优势 再次看到这位来自英国的合作者，汪正国第一次觉得英国人还真是挺“绅士”的，能够忍住高额利润的诱.惑，总归还是能坚守本心，必定是位可以成大事的人物。 这次绝对是赚到钱了，一千副军用护目镜在英国本土售价绝对不会低于五十英镑，这是汪正国很初步的保守估计，而实际售价肯定只多不少。 “哦，汪，我听说你已经不在这家眼镜公司任职，这让我感到非常沮丧，我们之前说好让军用护目镜开拓北约军队市场，现在已经有了很好的开头，没想到你居然.....” 英国佬说话有时候很搞笑，这一点汪正国深信，至于他约翰沮丧什么的，那还是算了，没必要。 摆摆手：“不不，我只是不再担任这家工厂的总经理而已，但依旧是这家工厂上级部门的BOSS，之前我们约定的条款都还有效，如果你继续代理军用护目镜，只需要将你在欧洲市场终端售价的70%交给我们就行了。” 这就是之前汪正国同约翰初步定下的合作模式，如果欧洲市场终端售价按照五十英镑算，蜀航光学将拿走三十五英镑，再除开军用护目镜的成本，进出口关税等等，最终一副护目镜的收益可以保持二十英镑左右。 从这一点来说，蜀航和约翰之间的合作是非常平等，如果蜀航不是来自共和国的企业，是欧洲其它国家的企业，英国人肯定也就认了。 可情况总是财帛动人心，约翰作为英国人，天生的商人血统早就不下N次计算过蜀航生产护目镜的成本，最多不会超过五英镑，再加上他也明白蜀航没有完善地欧洲渠道，野心膨胀了。 对于之前定下的合作方案，此刻则矢口否认：“不，这个肯定不行，之前是因为我们双方都没有具体预算过欧洲销售成本，所以才定下这样的分成。实际我在欧洲销售护目镜的成本非常高，人力、仓储、国防部上下打点，这些至少要花掉二十英镑一副，但护目镜的售价只有五十英镑而已。” 真是说假话都不怕闪了舌头，英国的商业成本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自由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需要去花钱打点国防部官员，甚至关这些就要吞下护目镜40%的终端售价，可能吗？ 随着汪正国淡然地笑容，约翰显然还以为是信了他的话，继续忽悠：“所以，之前定下70%终端售价交给你们蜀航是绝对不可能，现在我能够做到只是以八英镑一副护目镜的价格固定采购。” 八英镑一副护目镜，这简直是欺负小朋友啊，真以为蜀航不清楚欧美市场，简直是笑话，就这条件，汪正国甚至连谈都不想继续谈下去。 丢下一句：“英国的情况我不是不知道，你所谓二十英镑销售成本到底是不是存在，这都是很容易就能在英国调查到，所以不要采取这种低劣的说辞来欺骗。对了，最近护目镜拿到德国红点设计大奖，售价不涨的情况下，销售量必定大涨，你确定要因为自己的贪婪而丢掉赚钱的机会？” 对于蜀航来说，实际还真就不是非他约翰不可，以现在军用护目镜的名声热度，完全可以去找一家欧洲的二线眼镜公司合作，成本肯定不会高到哪里，因而也是断然不会接受这种要求。 看双方谈崩，约翰这时候倒是有些急了，不过他掩饰的很好：“护目镜获得红点大奖，这确实值得高兴，但这种护目镜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它最关键的镜片技术还是我给你们，所以要生产这种产品是非常容易的事，明白吗？” 得，双方这是针尖对麦芒，都是一上来就直接图穷匕见，或者说匕首压根儿就没做掩饰，明晃晃地握手里，就看谁最先怂。 是蜀航先怂？还是汪正国先怂？或者旁边同样参与会谈的屠珍英、丁一博？ 显然不可能是这样，对于英国人自己生产护目镜这种毫无意义的威胁，那还真是一个笑话。 “是吗？我并不否认你完全有技术和能力来生产护目镜，这没有多少技术难度，但你为什么不直接那样做，反而是找到我们蜀航。因为你很清楚，在英国生产护目镜成本是你不可能接受的，以英国的材料、人工、场地成本核算之后，一副护目镜的成本至少要达到二十五英镑以上。” 汪正国可谓有恃无恐，对于这种不算太难的技术，英国人当然做得出，只不过考虑到成本问题，终归还是共和国生产最有性价比，这个毫无疑问。 眼看对方哑口无言么了，但汪某人的招数还没完全使出来，在暴风骤雨般地打击中：“当然，你可以选择找我们共和国其它单位去生产护目镜，反正你可以提供技术，对吧？” 英国人能够耍出来，也无非就是以上这两招，这下全被汪正国直接说中，搞得坐在谈判桌对面的约翰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去说：我就是这个想法，我要找共和国其它光学工厂来生产护目镜？ 看到似笑非笑的蜀航三高层，约翰突然觉得自己这次不应一个人来谈判，单刀赴会从来都没什么好结果，若是能带上自己在英国雇佣的两个销售人员，或许就要好很多。 咳咳.... “关于这个护目镜的价格问题，其实我们都可以慢慢谈，这次护目镜拿了红点大奖，所以这设计也要算钱，那我可以把采购单价加到二十英镑，这总行了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给加到二十英镑算了，反正就算是这样的采购成本，他依旧可以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再继续忽悠下去，明显蜀航光学这些人都是知道行情。 很可惜，汪正国依旧不松口：“不可能，二十英镑绝对不够，或许你觉得这已经是你能够让出的极限，毕竟这样的价格你可以培养一家更听话的共和国光学工厂，对吧？” 某人这时候很得意，他终于算明白为什么后世欧美国家对共和国低廉的人工成本恨得咬牙切齿，因为这样真的很爽啊！ “首先你得明白，你可以在共和国培养一家听话、成本低廉的护目镜工厂，但我们蜀航也同样能生产护目镜，若我们在欧洲采取低价销售策略，蜀航依旧能有钱赚，但你将入不敷出。” 这就是成本优势，在绝对的成本优势之下，很多时候几乎是无解，这让约翰简直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他现在后悔，极度后悔自己当时怎么脑子一热就培养出如此精明的合作方。 护目镜这种产品有一定技术含量，属于劳动/科技双密集型产业，蜀航光学在这方面几乎拥有绝对优势，最终的会谈结果就不用多说。 .............. “为什么你接受了三十英镑的固定采购价，这和我们之前要求的百分之七十终端收益依旧还有差距，而且我保证他在英国的终端售价远超过五十英镑。” 屠珍英对国际贸易的弯弯绕并不太清楚，自然会好奇汪正国居然在局面占优的时候接受三十英镑的固定采购价，这亏了啊。 口干舌燥的汪正国刚把水端上，哪有时间解释这些，而丁一博作为一位老厂长，人生经验丰富，他是能看懂这里面的原因。 直接替汪正国回答：“过犹不及，我们可以采取低价销售方案，但这种方案所能得到的收益也并不会太多，三十英镑是我们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第一百六十八章：呵呵 蜀航光学的出口订单确定下来，也就算正式打开了国外市场，后续要是有其它的出口订单，自然可以按章操作，这也就意味汪正国可以不用再多管光学方面闲事。 按照自己老爹说法，部里已经默许了汪正国插手斯贝项目，想来这时候军方和航空工业部都眼馋着英国人手里更好的RB-199发动机，那几乎是现目前全世界范围之内性能最好的中推涡扇，而且没有之一。 既然RB-199有望，那落后的斯贝发动机也便没有什么太多稀罕，有人愿意给这项目投资，帮着国家把相关工厂、科研人员养起来，对于部里的高层而言，当然是好事一桩。 长安作为共和国军工重镇，研制的航空航天用喷气式发动机也不少，航空系统的红旗厂自然不用多说，这次是汪正国的重点目标；隔壁航天系统的火箭发动机也同样牛逼，似乎国内独一份，不过这并不是汪正国所能够插手的地方。 斯贝发动机国产化工作被安排到红旗（113）厂进行，作为当年苏联援建的156工程之一，工厂的历史还算是有那么几十载，即便是引进了斯贝发动机这种英国货，走在这家单位内部，触目所见依旧是浓浓地苏联风情。 好歹是航空工业部直辖的大型航空发动机工厂，即便没能完成斯贝发动机的国产化，工厂依旧还有涡喷8发动机生产任务，作为轰六配套动力，这时候还能够接不少的订单。 ..........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咱部里科技局汪局长的儿子，也就是这次部里说是能够给我们113厂带来希望的人，叫汪正国，大家欢迎。” 首次见到113厂的高层，汪正国第一感觉是目前情况可谓异常棘手，单是这位迫不及待把汪正国介绍给厂子其它高层的副厂长明显就没把汪正国放在眼里，表面看来是在热情介绍，实则光是这语气来说，其中酸味异常明显。 诚然，汪正国只是一个外行，对于航空发动机一窍不通，但也何至于此？难道就目前113厂这种情况来说，这些人没反思过自身有没有问题，到底是谁给他们底气对汪正国冷嘲热讽？ “原来是汪局长的儿子，难怪、难怪...” “哎！大家都是一个系统，有啥事都还好说，只要不违反原则，咱都是一家人。” ....... 汪正国看着一群人表演，倒也不急着发表言论，他要看看这113厂的人到底有多傲，也顺便可以看看自己老爹名头有多响，要是没问题，以后系统内倒卖几张批条似乎也不错。 数着会议室已经发言过的人，前前后后已经不下六人用各种不同的委婉语气开了嘲讽，这甚至都让汪正国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就真不像是来做实事的？ 好在还有坐在中间位置的厂长和党委书记没说话，至于那个放着总师牌子的位置，已然是空空如也，或许人家是懒得来见吧。 “好了！大家安静，我看小汪同志这次来肯定也并不是想给我们添什么乱子，原本大家也没必要兴师动众，这次小汪也该是为了留英之事而来，对吧？” 厂长没说话，倒是党委书记先开口，不过这话、这套路怎感觉有些耳熟，留英？ 似乎这里面大有情况啊，看来自己这次还真是被当成来自帝都的二代，只不过仅以自家老爹那科技局局长的位置而言，自己还真能算是二代？ 想到这里，就连汪正国自己都在心里呵呵。眼下这些113厂的高层领导们想法如此天马行空，汪正国就奇怪，有如此人才，113厂应该不至于在斯贝和RB-199之争中败的这么惨吧？ 也就在这思考的一小会儿，会议室内部已经有要炸开的迹象：“留英名额？我们这次是指定培养航空相关人才，是为了给咱厂子培养未来发潜力，名额都早就定好，书记您看这.......” “是啊、是啊，我们这次同好不容易才罗罗公司商量好，已经是最后一批，名额也只有十个，一个萝卜一个坑。” 面对厂子其他高层人员的共同声音，纵然是党委书记也不能一言堂，共和国走的是民集中制，做决定必须要考虑多方意见。 “那，这个.....小汪同志你也看到，这次我们113厂情况确实特殊，留英名额已经确定。当然，我相信如果小汪同志学成归来，肯定也能为咱们航空事业添砖加瓦，但是这情况，我们现在......” 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憋在心里难受的笑，而是直接毫无顾忌地表现在脸上，且没有任何掩饰。 自顾自地走到会议室总师的位置，拉出椅子坐下：“我想各位言重了，而且也对我此次来113厂的目的有所误会，英国留学之事，我从未听说，当然走出这会议室，也绝不会多说。” 留学这种事嘛，实际很正常，如今改革开放，就连国家也提倡大家走出去多看看，特别是113厂这种关乎国防发展命脉的重要单位，更得要具备国际视野，要不能及时派出相关人员到国外看一看、学一学，以后肯定就得落后于时代。 强如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之前汪正国不也提议在所里选拔年轻人才，趁着南非合作机会出去见识世面、学习先进技术，人家113厂自然也可以。 况且是出国公派到英国学习，说不定就是直接到罗罗公司研习航空发动机相关知识，那学成归国之后就是大才，汪正国可不能坏人家好事。 至于说这些留英人才如何选拔，到了那边之后到底学习什么，实际可操作的地方就太多。 你说工商行政管理，偌大的113厂，难道就不缺现代化管理人才？恐怕还是有缺口吧；金融法律，现代企业发展利用金融杠杆实现弯道超车，这好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就连文学摄影，貌似航空系统对也有宣传需要，君不见涂装就是战斗力，宣传才是源动力？ 听到不是为留英之事而来，会议室众人皆对视过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那不知此次来113厂所谓何事？之前部里也并没说清楚，所以.....” 说清楚？ 就这次的事儿，部里能够摆明车马给你说清楚才怪，本来就只是默许私下偷偷搞事情，能打个电话模糊地说两句就算不错，却没想到这边理解有误。 也不再绕弯子，免得这些人再搞错，继续说出些不该说的话：“我来，此次只为斯贝202发动机，虽然它也和英国人有关，不过内容就天差地别，不知道目前咱厂子的斯贝国产化进度几何？” 第一百六十九章：投资 面面相觑，听到汪正国这次是为斯贝202发动机而来，一群人除了面面相觑之外，似乎也没有其它的表情和神态能够更好表现出心中所想。 万万没想到最终会变成这情况，之前一直没说话的厂长，这时候也回过神，目光从天花板收回。 “为了斯贝202？既然你是帝都来的，那就应该清楚，现在这个项目已经无限放缓，至于国产化程度，这还有必要关注吗？都没必要了。” 到此时，这位113厂的厂长依旧没有想过汪正国的到来是要帮助斯贝继续完成国产化，仅从这一点来说，汪正国这样子确实很难被联想到投资航空发动机这一块。 “我当然知道斯贝已经无限停滞，甚至项目为什么停下来，我也都非常清楚。我今天来就是因为斯贝已经停止，部里默许其它方面的资金投入该项目，而我，正有此意！” 也都是把话说到这份上，这些113厂的头头们，才算勉强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确定是投入斯贝项目，知道这项目已经花掉多少钱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准备了上亿英镑来投入该项目，来之前已经大致了解过，现在只是更详细了解项目的进度，至于最后到底如何决定，就要看这次考察结果。” 113厂的斯贝项目已经成这样，按照自家老爹的说法，汪正国确实可以好好拿捏对方，多争取一些主导权，这对于后期项目推进将具有更积极的作用。 面对这种全新的套路，113厂的高层种终于明白之前部里打招呼的真正含义，如果真有上亿英镑投入，或许这次带来的算是希望吧。 来不及再多想，也来不及做那所谓的民主讨论，共和国的民主过后不还是要集中嘛，现在就是厂长行驶集中权力的时候，情况容不得他再犹豫。 “啊，好....好...关于这个斯贝发动机的详细国产化进度，我所知道情况，目前大概是65%左右，至于是哪些技术还没实现国产化，这需要厂里的总师才清楚，先等等，我让人把总师请过来。” 总师？斯贝国产化项目的总师还可能在这里？汪正国倒是摇摇头。 斯贝从七十年代引进开始，就一直是吴大观负责，一位和自家老爹有着近乎80%人生相似度的航空工业老前辈，不过一个是做飞机，一个是做发动机罢了。 两人都是从建国初期就投身航空工业，早期都在奉天工作，后来也都从奉天出走，一个是到大西南，一个是到大西北，再往后，老汪同志的歼九项目下马，之后没三年时间，老吴同志的斯贝也难逃厄运。 歼九下马之后，老汪被上调到部里任科技局局长，老吴则担任科技委委员，都算是从生产、设计一线调到部里去养老。 而现在，要想在113厂找到斯贝国产化项目总师，现在就问一点，从帝都把人传送到长安？ 不清楚到底对方如何去把总师叫来，不过人既然去了，汪正国终归还是应有所期待：“若是能够有总师前来详谈，自然是再好不过。” 去请人需要时间，这小小的会议室，汪正国并没有开口说话，他倒在想自己是不是该鼓动一下老爹，看看能否把同在帝都赋闲养老的吴大观总师请出山。 他完全相信同为部里科技部门人士，在职业境遇相似的情况下，必定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之感，两人肯定认识。 眼看情况有些尴尬，怎么就不说话了，113厂的领导就有些坐不住。 “小....汪同志，刚才听你说，是为斯贝项目准备上亿英镑资金。冒昧问一句，不知这笔钱你是打算从何而来，如此大规模外汇支出，必定要有国家同意，但国家现在似乎并不看好斯贝项目。” 知道汪正国的背景，倒不用再刻意去隐瞒关于斯贝当前所面临的尴尬问题，113厂这些领导似乎更对汪正国手头的钱感兴趣，毕竟这笔钱确实太让人疑惑。 可惜，关于资金来历，汪正国怎会说出来，纵然对方多到部里打听，多分析、分析，说不定也能搞清楚，但那都是以后的事儿，至少汪正国现在不可能交底。 手指略微轻击桌面：“这个担心，我完全可以理解，不过由于涉及一些不便于公开的问题，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说，但是请放心，这个项目是获得部里的默许，后续项目若是成了，大家都皆大欢喜，若是失败，也不用你们背锅。” 汪正国回答是滴水不漏，什么消息有用都没透露，只言项目是获得航空部默许，这就让113厂众不好再继续追问，只是脸上和心里的疑问更多罢了。 “请问汪贤侄目前是在哪里工作，这个想来不会涉密吧？”可算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大抵还是想旁敲侧击一些东西。 好在汪正国的工作没什么隐瞒的必要，说出来倒也无妨：“目前是自然与工程科研发展基金负责人，主要投资一些来钱快的项目，获得盈利之后，再投入到像航空发动这种投资大、见效慢，但是对国家意义重大的项目，实际这次斯贝项目也主要是这个基金来投资。” 现在汪正国已经改口，他不再说基金是免费扶持，转而改为项目投资，虽然是一词之差，但此中深意却天差万别，至少投资要更加靠谱一些，比起单纯不求盈利地扔钱到水里听响声要好很多。 大概是“投资”一词很少在共和国这个计划经济国家出现，相对还是“投入”这个词使用频率更高，而且给人感觉也没太大的区别。 想到这：“我明白了，原来是基金会给我们斯贝发动机投钱，帮助继续完成国产化，这真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终归是大单位的厂长，说些话还是很有水准，至少遣词造句都还是非常过硬，可惜有些事他还没弄清楚，汪正国要给他说道说道。 “非也，这并非是直接投资，基金的钱用于成立一家航空发动机公司，然后由这家公司出面同你们合作。你们则拿出斯贝相关资料、引进的设备，以及前期已经完成国产化的技术，我这边出后续资金用度，最后若能取得收益，则按规定平分。” 之前汪正国是有过打算直接给113厂投资，然后他拿一笔中间抽成就好的打算，不过后来确定要长久插手航空发动机之后就变了想法，再看过113厂的情况，就更不敢直接把钱投过去，谨慎些，要不然只会让“留英”越来越多。 第一百七十章：百密一疏 结束白天的工作，入夜之后的430厂（之前的113厂搞错了，113是动控厂，430才是负责斯贝国产化总体工作）小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这和整栋办公楼其它房间一片漆黑产生巨大对比，是领导们依旧还在工作的证明。 “老赵，你觉得白天这个情况到底可行不？一家非国有性质的单位参与斯贝项目，这可是前所未有，我有些看不出懂啊！”一片烟雾当中，430厂党委书记紧皱眉头道。 对于汪正国的来历，实际这些人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也都在部里打听了，人肯定是没问题，就连基金会这事儿也都有打听到，虽然都很清楚，但心中还是没底。 不仅是党委书记没底，其它人也是一样：“可行与否，按照刚才部里大领导私下透露建议，应该是可以试一试，反正也不需要我们投入多少资金，就算失败，我们也损失不大，但好歹是为自己积累经验。” “没错，赵厂长说的有道理，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430厂属设计所总师李孟珍是后来才加入到会议，但他是第一个支持重启斯贝国产化，作为厂里的总师，他很清楚目前430厂的情况，在航空发动机方面已经到了必须冒险的时候。 作为吴大观离开之后，一力扛起430厂项目工程设计重任的设计所所长兼总师，他对航空发动机行业未来发展有着清楚地认识，也知道涡扇发动机是未来的必然。 “合作是可以，这个没问题，但斯贝的国产化终究是一个复杂地工程项目，需要丰富地经验和技术积累，但根据白天会谈情况，似乎对方打算主导项目，我们应该如何面对这个问题？” 汪正国在白天就已经很明确表示，他必须要能够主导斯贝202国产化的后续工作，不能到时候钱投进去，结果连个水花都没，那乐子就大了。 亏得430厂还有人记得这个问题，摆出来一说，顿时就让原本愁云惨淡的办公室内继续沉默。 “李所长这担心不无道理，我听白天那个汪理事长的意思，感觉他这次投资斯贝发动机，也并非仅仅只是扶持国家重点项目，可能更多还是想要进军航空发动机产业。” 终归还是当领导的人物，虽然存在这样或者那样的国企领导通病，但该有的眼光和判断都有，通过白天的双方会谈，那些汪正国隐瞒不了的事儿，还是直接被猜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这次来合作斯贝发动机项目，实际是想要借机进入航空发动机行业？” 八十年代还有人想进军航空发动机行业，这...... 似乎像自言自语，小心求证分析：“不应该啊，现在国内的航空发动机需求不多，军队采购价格也低，这真赚不了几个钱。”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国内航空发动机行业并不是多大，而且市场也都是军队方面，定价权就更不用说，军队和航空部那都是狠抓，这真能赚钱，整个行业就不会发展的这么惨。 作为厂长，这个时候给出的分析肯定不会假，不过设计所总师所考虑的立场不同，他才不管国内航空发动机行业赚钱与否，反正他现在急了。 “照这样说来，就是打着合作的名义，准备来拿走我们的斯贝发动机相关技术，而如果这次他们取得项目主导权，我们拿出的斯贝发动机很可能就被对方吞掉？” 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如果猜测属实，意味着合作对430厂来说就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不行！斯贝发动机是我们厂子的未来，现在厂里唯一还在生产的航空发动机是涡喷8，它在技术上已经严重落后，如果我们不能牢牢抓住斯贝，涡喷8停产之后，又靠什么吃饭？” 斯贝好歹也是远超过国内现有航空发动机水准十年以上，虽然暂时下马，但谁知道会不会再上马继续，或者还有其它机缘也不一定，之前123厂的歼七M不也是军队不要，之后却走外销途径成功盘活，这说不定斯贝也能....... “厂长，如果真是这样的情况，那就断然不能接受合作，斯贝发动机必须要牢牢地控制在我们手中才行。603所那边的歼轰七虽然下马，但部里已经同意这个机型对外合作，意味着它还有活下来的机会，斯贝也并不算完全......” 真要给自己找机会、借口，430厂实际还有很多理由：“没错，正好咱今年三月份的就已经完成斯贝航改燃验证机，鉴定会也成功通过，海军愿意要我们的斯贝航改燃，这不也同样是机会？” 对于斯贝发动机而言，空军或许并不太喜欢，但是海军在八十年代早期，对这款发动机可算是喜欢得紧，除开之前计划可以用于歼轰七以外，航改燃之后作为海军燃气轮机动力系统，这也是计划当中的项目。 83年的时候，斯贝航改燃项目还如日中天，验证技术鉴定通过，整个项目组都在兴奋当中，真正遇到挫折，那至少得要等到84年，因而此时的430厂还有最后的底气。 斯贝航改燃计划是汪正国遗忘的变量因素，显然，430厂得知汪正国狼子野心之后，人家是断然不会同意这“丧权辱厂”的合作。 “也好，既然对方并不是诚心想要合作，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接触，只要能够把航改燃项目做出来，咱厂就不会垮，只要厂子不会垮，设计所有项目，那这斯贝航空发动机就断然不能拿出去。” 厂长都已经直接拍板决定，其它人就更有底气，党委书记最不怕事：“老赵这话说的很对，就算最后这个航空发动机死了，我们也不能用它去培养另外一家航空发动机厂，大家以为如何？” ........... 仅仅是到430厂的第二天，对方反馈的消息就直接把人搞懵比，汪正国有些不敢相信。 “你们是说真的？不打算合作把斯贝国产计划做下去，这可是.......” 没等话说完，对方直接摆摆手：“不同多说，我们昨天晚上进行了详细商议，觉得以现目前的情况来说，继续斯贝国产化是行不通。实话说，现在厂里设计所集中力量做斯贝航改燃项目，这是海军重点动力系统，我们不可能抽调出足够的人手去做航空发动机国产化。” 这终于明白了，真是百密一疏，万万没想到这430厂还有一个航改燃计划在手上，如此算来，这次合作恐怕没戏。 第一百七十一章：到了 人家430厂不愿意合作，肯定就没办法强上，毕竟这又不是航空工业部下的死命令，部里也仅仅只是默许汪正国私底下去接触，能谈成就合作，谈不成便算了。 如今看来，情况就颇有些复杂，只能先回去找到老汪同志商量之后，再看情况该怎么办，要说把斯贝的国产化主导权完全由430厂，汪正国在前去见识过这家厂子的情况之后，已经打心底信不过。 ......... 回到蜀都之后，也是在第一时间赶紧说明情况，这问题让老汪也感到有些头疼，430厂居然还有个航改燃项目牵制大量精力，作为一个海军正式立项的发动机，优先程度肯定远超过斯贝航空机。 “你是说430并不打算合作，他们设计所的主力都在做斯贝航改燃项目，那到底是单纯就不想与我们合作，还是因为人手不够才不合作，你能够确定是哪种情况？” 坐在所里临时给老汪安排的办公室，眼看斜靠在墙壁的绘图板上，已经有好几张A0的南非方案三视图，再想到现在这棘手的动力系统，整个人只能不断在办公室徘徊。 仔细理清楚前因后果：“人手不够是一个原因，但我觉得更重要一点是因为他们手头有项目，所以并不太愿意合作，肯定是觉得如果把项目主导权交出来，往后这斯贝航空发动机就不再属于他430厂，人能愿意才怪。” 多少已经算是猜中了真实意图，但汪正国还真拿这没办法，人家430厂不愿意合作，你能奈何，不服可以去部里要文件，直接把斯贝航空机项目转移，问题是可能吗？ 眼看着汪正国在办公室晃来晃也烦，不得已，老汪只能给想了一个办法：“目前看来，斯贝航空机的国产化确实比较麻烦，这样，你去帝都找部里科技委吴大观，我和他关系还算不错，你也可以直接说明情况，他是当年斯贝项目国产化总负责人，看看他有什么建议。” 果然不出所料，老汪同志和吴大观总师认识，而且听起来关系还不错，就是不知道这次去找到对方，到底还能不能起到作用，难道吴总师这个已经从430厂调走的人，他还能决定斯贝的生死？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去碰碰运气，反正他原本就有计划去帝都办事，正好一次搞定。 看了桌上台历：“这都已经年底，要不你也一起回去，过完年之后我们再处理这边的情况，现在发动机问题不能定下来，你这飞机设计再好也没用。” 光说回帝都过年，这并没能说动老汪同志，不过一说起发动机没确定，那飞机就没法做下去，倒是让人回过神来，他在这方面吃的苦头可不少。 顿了顿：“也罢，你这说的有道理，反正这前期方案设计也没什么复杂的，所里设计人员完全可以搞定，本来我也不是做一线设计，而发动机问题则理应由总师协调，你去同文总师、陈所长说一下情况，过几天我们两就出发。” “噢，要说什么？正好我来了，不用再麻烦。”办公室也没关门，有事前来商议的文总师则刚好听到。 说曹操，这曹操就到，倒确实免了麻烦。 “是这样的，刚才我从430厂回来，对方不愿意合作..........” 再次原原本本地说了有关斯贝发动机相关情况，并言明，目前需要赶紧前往帝都寻找解决办法。 发动机问题再次出现，文总师心里也不好受，本来斯贝202若能完成国产化，或许还可以作为国内截击型的备用动力，也算多一个选择，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也可以，你们去帝都找找相关门路，这是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对了，我今天来，也主要是说一声，罗罗公司的人已经到了帝都，正在部里谈RB-199的问题，上面让我们派原歼七三设计人员去参会，干脆明天就一起出发吧。” 罗罗作为国际顶级的航空发动机公司，效率自然还是不错，得知除开歼八改之外，目前在国际上名声大噪的歼七也有进行大改，并采用RB-199的计划，这是大市场，必须重视。 得知这消息，汪正国心里开始盘算起来，既然罗罗公司的人已经到帝都，那这次是否可以...... 飞机上： “斯贝202发动机油耗数据不错，但推力数据始终达不到我们要求，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能有一款推力更大的发动机，TF-41作为斯贝发动机的大改型号，我认为可以考虑一下。” 既然罗罗公司都已经来到了帝都，而且TF-41发动机本就是斯贝的升级型号，若打着斯贝旗号同罗罗接触，能够绕过430厂直接拿到推力更大的TF-41，那肯定就再好不过。 作为航空人，老汪同志对于TF-41这款发动机自然是清楚，美军A-7舰载攻击机动力系统，其性能自然能算是不错。 “我知道，是斯贝的大改增推型号，但推重比数据似乎并不好看，仅仅只有5都还差一点，再加上没加力燃烧室，你打算怎么用？” 既然说起TF-41这款发动机，倒也可以讨论讨论，自由畅想不犯法。航空发动机的推力越大，推重比就越难以降低，作为正牌二代半军用大推涡扇，推重比和同期型号相比，实际也并不落后。 “没错，推重比数据并不好看，而且还不带加力燃烧室，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只要有需求，斯贝最开始不也没有加力燃烧室？往后都可以加上去，反正罗罗公司的人在帝都，我们可以去问一下。” 要说这罗罗的TF-41发动机，实际人还真有过加力燃烧室计划，甚至制造过一台原型机用于测试，本来是打算竞标F-14换发升级项目，但后来因为美国人有了自己的三代大推，自然就看不上TF-41这种二代半。 汪正国只知道有这样一款型号，但并不清楚现在这个计划到底处于什么情况，而且具体的推力数据如何，就更不可能清楚。 “到了帝都，我们先去找吴大观总工谈谈，它当年引进斯贝的时候在英国待过一段时间，应该对TF-41这款很有名的斯贝改型知道一些。” 第一百七十二章：历史 在帝都赋闲的老一辈科研人员实际都是些大牛，他们大多是因为手头项目下马，但本身又是高端人才，国家也不能放着就不管。 把这些人才都调到帝都各大部委当顾问，从事一些对外学术交流工作，总体来说，就是花小钱去养着这些行业大牛。 国家科研经费总体下降，明白事理的老一辈大多也能理解，其中就包括吴大观总工，他退居二线之后，虽没有再参与具体型号的研制，但针对发动机研发流程、国标也都有过研究。 从事理论方面工作，主要就是探索、完善航空发动机行业软实力，平时在时间方面非常充裕，接待汪正国父子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精神。 “斯贝202发动机的话，如果你们确实有相关打算，而430厂又不愿意合作，肯定是没有办法，我在那边也仅仅只待过三年时间不到，后来项目下马之后我直接调回帝都，对那边的影响力并不大。” 对于430厂，吴总师也不好多去说什么，部里大领导都没有摆明态度，他就更没有到道理去出头。 不过，看到和自己一样，都是被上调到部里养老的老汪现在依旧没有放弃，还有着想要重新再来一次的雄心，可谓老骥伏枥，他这心里终归还是有些莫名的味道。 也在不知不觉间，还是给了些建议：“至于你们说TF-41发动机，这个我倒知道，罗罗公司有过相关计划，我当时还在罗罗公司负责斯贝台架测试，也见过这个型号，你们确认要打它的主意？” TF-41加力型号伴随着F-14换发的时候提出，时间差不多能够和国内引进斯贝202的时候吻合，而这两个项目本身就有很大的关联性，吴总工知道也并不奇怪。 既然确定要打算走TF-41路线，并且还想要打吴大观总师的主意，就目前这种情况是最好。 “吴总工，既然知道TF-41发动机，那就太好了，我们现在需要一款大推力涡扇发动机，而且必须带后燃加力，所以看上了这款斯贝大改过来的发动机，你觉得我们是否有必要引进它？” 什么叫做有没有必要，汪正国说这话的时候，那心里早就已经下了决定，只不过是为了能忽悠到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才故作姿态。 好在吴总工这老一辈就吃这套，听说要准备引进TF-41发动机，心里就有数了：“当然可以，这款发动机作为整个斯贝家族推力最大的一款，现在部里就已经在准备和罗罗谈购买TF-41设计资料，就算你们不谈这事，这次罗罗来帝都，部里也会去谈。” 蒙了，这次汪正国他又蒙了，部里也有引进TF-41的计划？ 不应该啊，如果部里真引进了这款发动机，那上一位面最后国产化的还是9吨级斯贝202又是什么原因，毕竟推力更大的型号才能更受欢迎啊！ 汪正国很吃惊，老汪同样也不能免俗，这次就轮不到汪正国说话了：“意思是说，国内准备引进TF-41这款发动机作为大推力军用涡扇，打算作为新歼的动力系统？” 好家伙，TF-41属于二代半大推力涡扇，一旦这东西来国内，那不就妥了嘛！ 很可惜，情况似乎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不，这次是购买没有加力燃烧室的TF-41，作为430厂的燃气轮机技术参考，现在430厂手头的斯贝202改燃气轮机，功率不可能超过10MW，但是英国人改的斯贝燃气轮机却能够达到14MW，主要就是英国人是在TF-41的基础上改的，而非斯贝202。” 懂了，这下算是完全懂了情况，如果真要是这样算起来，430厂现在确实应该还有底气，之前能果断拒绝汪正国的合作意向，因为人家还没有失去军队的信任，没看到军队和航空部都还在准备继续烧钱吗？ 也就是这时候，想起上位面2000年之后那款传说为歼轰七B而改进设计的涡扇9B发动机，加力推力能高达11吨，这说不定就是得到了TF-41技术的支持，还真有意思。 至于上一位面的斯贝燃气轮机为什么下马，想来也和这款发动机只有10MW不到的功率有关系，毕竟要真就这点功率的话，它是完全没法满足国内052系列驱逐舰所需。 “吴总工的意思是说，这次国内打算购买TF-41技术为斯贝燃气轮机提供参考，而并非是在此基础上研发一款大推力涡扇？” 一直在帝都做航空发动机科技顾问的吴总工，他是全程参与了TF-41资料购买评估，自然也对这个项目很清楚，想想似乎还真没听说要在这款发动机的技术上研制大推力涡扇计划。 他已经非常肯定：“没有，国内这次购买TF-41相关资料，仅仅只是作为斯贝202项目的一个资料补充，为的就是给斯贝航改燃作参考，还没有用它研发军用大推力涡扇的计划，要知道这东西本质还是一款斯贝改型。” 国内要求的新歼突出截击性能，脱胎于斯贝的TF-41发动机高空、高速再怎么改，最终也就是很普通的数据，之前已经在斯贝项目上吃过一次亏，没道理再来一次。 但话又说回来，发动机的高空性能一般，或许对于截击作战有影响，但对于南非方案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造地设，能够保证超低油耗、大推力、这就已经足够！ 父子两不用多说，都明白这次真的是机会来了，TF-41项目必须拿到手，若是有了这东西，还要什么202，两者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 “老吴啊，你应该也知道，我最近手头有一个和国外合作的军用战斗机项目，现在我可以很明确地说，这个项目需要一款大推力涡扇发动机，而且机型定位不需要考虑截击任务，主要是突出中低空亚跨音速多用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话都说这份上，怎么可能还不知道：“此话当真？若这样的话，想想倒也并非不能把斯贝复活，反正都要购买TF-41发动机，不如直接同英国接触，拿到之前他们为F-14设计的加力型号，肯定能满足需要，相信也花不了多少钱。” 说到底，TF-41是在斯贝基础上发展而来，很多技术都通过之前的斯贝202项目完成了引进，虽然没能完成国产化，但技术好歹都已经购买过。 汪正国在这时候又有了新的想法，开口道：“之前430厂说他们忙着做斯贝航改燃，人手肯定不够用，我的意思是说，部里应该可以把这个大推力涡扇发动机交由我们蜀都方面自己做吧？” 第一百七十三章：可行 和斯贝202航空机已经停止国产化完全相反，斯贝航改燃项目依旧是如火如荼地展开，不仅430厂在抓紧时间和机会做设计方案，甚至其它单位也准备虎口夺食。 毕竟是对斯贝项目有过感情，纵然202航空机已经下马，吴总工依旧对航改燃项目时刻关注。 “没错，现在的430厂大概是拿不出足够人手来做航空机，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这厂子都已经张罗着准备改名为“长安燃气轮机厂”，之前的“长安航空发动机厂”是不打算要了，你还觉得他们会从航改燃项目抽人出来。” 430作为老牌航空发动机厂，没想到就因为斯贝航改燃项目，这便要换成燃气轮机厂，难道真的走有奶便是娘路线？ 不过也好，既然人家对燃气轮机更有兴趣，汪正国也乐得高兴：“那好，反正我们这马上就要准备投资一家新的航空发动机公司，蜀都周边的航空发动机配套一直都很不错，仅仅只是缺个好的项目和资金引导而已。” 蜀都周边的航空发动机配套能力确实还算可以，就连吴大观总工也是很认可的一点，至于说投资新建航空发动机公司，在他想来，这个应该是外方的要求。 “我就这样说吧，这次部里已经确定要购买TF-41相关资料，下午你可以去找莫部长谈这事，只要咬定是做航空机，不去触碰航改燃项目，目前来说，通过审核的机会非常大。” 这说的就很直白了，算是全面交底，不过说到这不能触碰航改燃项目，汪正国感觉有些奇怪，很显然，这次斯贝航改燃计划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现在斯贝航改燃项目已经钦定，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一起畅谈，吴总工倒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情况稍微有些复杂，现在不仅是430厂在做航改燃项目；同样，中船总公司那边也在做相关研发，项目由703所负责，双方竞争非常激烈，目前部里肯定不希望再来一个搅局的。” 又是一条内幕消息，这和之前汪正国对斯贝航改燃项目所知的消息很不一样，一直都以为这航改燃就是430厂在做，可万万没想到，中船703也掺和进来。 “703所？他们有斯贝的资料吗，而且国家指定斯贝的国产化是由430厂负责，很多设备、资料都是在430独一份，这应该不存在太大的竞争吧。” 有关航改燃项目，说到底还是得要使用斯贝202的核心机，也就是所谓燃气发生器，这东西的生产技术与设备绝对不可能在703所，那对方还怎么来竞争？ 反正汪正国不相信703所还能把这台燃气轮机做出来，除非...... “谁说703所就不能参与竞争，现在两个航改燃设计方案分别是430厂属设计所和703所竞争，类似之前你们蜀都所和123厂设计所竞争歼七三项目，现在的竞争只是在设计层面，不管哪个方案胜出，生产都还是交由430厂。” 听了这解释，感觉确实很有意思了，如果真按照现目前这种情况来发展，突然有些能理解上一位面430厂“盗版”QC-280燃气轮机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这几家单位之间一直都扯不清啊！ 如此说来，目前有关斯贝航改燃计划还真是一趟不能轻易入场的浑水，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先把TF-41航空机做好，反正这斯贝航改燃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 还是先通过航空机把斯贝系列完全搞清楚，也只有把基础做牢靠，到时候才能有机会在关键时刻杀出去，彻底把斯贝航改燃搞定。 想想单就以现在430厂和703所这样搞，连航空机都没吃透，这航改燃恐怕就更不好说。 “吴总，我们到时候拿下TF-41国产项目，恐怕还是需要您亲自出马来主持国产化，还望不要推辞才好，目前整个国内，也就是您对这方面最有经验，我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负责该项目的人。” 既然打定主要把这TF-41后燃加力项目做出来，430厂设计所是没什么好指望，到时候最多能够把一些零部件生产外协过去，也算是能偶有效减轻压力，优化资源利用。 “这个当然可以，正好我在帝都也重新反思了很多，一些想法需要实践来验证，只要你们把项目定下来，资金、设计团队、总装工厂到位，我可以来负责这个项目。” 答应的很爽快，主要也是觉得TF-41的用处显然要比斯贝202更大，再看这同样是调到帝都养老的汪楠寿都已经重新出山，他为什么就不能？ ....... 围绕着斯贝项目，这时候才发现还真是一个万金油，既然多汪正国一个不多，那就勇敢地投身于航空发动机事业。 下午见到航空工业部的莫部长，一位执掌共和国航空工业大旗已经好几十年的大佬，往后也还有十多年的职业生涯，在他履历而言，汪正国倒觉得尚算可以。 对于这次TF-41项目，听过汇报之后，显然他也有独特地想法：“我看没问题，你们能够利用国外的投资来做航空发动机，这终归是一件好事，部里肯定支持。至于你们说研发单位和人才问题，倒也并非不能解决。” 刚说着，又在桌子上的文件篓里面翻找着：“有了，你们可以看一下，同样位于蜀都的420厂设计所资料，最近这两年设计所已经没项目了，如果觉得可以，可以选择同这家单位合作。” 420厂最艰难的时候在那个时间段，毫无疑问，必须是83年这个特殊的过渡时间点，工厂订单仅仅只有不断缩减的涡喷6发动机，这是生产，好歹还算有点工作，可以挺一挺。 但对于厂属设计所而言，那就真心是没的说，彻底没项目做，整个团队处于无所事事状态，而一家没有项目的设计所，他显然是无法持久。 420厂真的是良配？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种大单位的毛病实在太多，数不胜数，不过这家单位的设计部门还是很诱人。 “关于420厂，我们当然知道，也听说过他们的设计部门没有项目很久，若是部里认为可行，我希望可以把这些设计人员抽调出来，单独安排到我们新建立的航空的发动机公司。借此机会，部里就可以持有新公司的股份。” 计划中，这家新的航空发动机公司不可能完全由基金所控股，不管是出于面子工程需要，还是单纯地想要安抚航空工业部，多方持股都是必然。 航空工业部只是开始，后续还有空军也要拉拢，如果有可能，最好把罗罗公司也整进来参合一腿，这叫挟洋以自重！ 第一百七十四章：沟通 航空工业部能够在新成立的航空发动机公司占股，对于部里来说，其实也算是件好事儿，以后对外宣传的完全可以给自己贴点金，完全可以说是部里的新思维，走现代化企业管理的成果。 反正不用出钱，就420厂属设计所的设计人员而已，八十年代部里什么都不多，穷的就只剩下人，有机会可以解决这些等着项目的设计人员工作问题，高兴来还来不及。 “方案可以试着考虑，部里现在这么多单位，想管都管不过来啊，采取少量持股的形式保证在新公司的发言权就够了，至于这家新公司怎么操作，部里不会多插手，都自己看着办吧。” 本来就是搂草打兔子，整个南非项目就只是一个偶然的对外合作，鉴于各种原因，又不能正大光明地说出来，仅以现在这种小规模入股来保持话语权就够了。 “当然，如果你们做TF-41的时候需要国内单位配套，这个倒没什么问题，部里会给相关单位打招呼，该怎么合作就怎么合作，只要双方都不吃亏就行。” 航空发动机作为一个体系工程，各种配套需求可谓陈出不穷，一家公司绝对不可能把所有零部件都做完，能利用国内其它单位现成的产品、生产能力，其实也并非不可。 现在这不仅是航空工业部在为旗下单位揽活，同样也是为汪正国这边减轻压力。而随后说到发动机资料购买，问题虽然存在，但并不是太大，无非就是双方出钱多少的事。 “购买TF-41的资料自然是我们蜀都这边出钱，到时候430需要相关资料参考做燃气轮机，我肯定也不会藏着，但有一个要求，之前斯贝项目购买的生产设备，随着现在项目下马，我希望可以接收。” 燃气轮机和航空发动机有相同处，但同样也有区别，很多用于制造航空发动机的设备，实际在制造燃气轮机的时候就用不上，这次把东西给搜刮过来，已经是最大限度利用资源。 只要没能威胁到航空工业部，很多时候的问题都可以顺利解决，不过是斯贝202生产专用设备，与其放在那里生锈，还不如拿去做更有用的事。 “大致就这样确定吧，南非那边回消息给你们没？一旦双方确定合作，我这几天就可以带你去认识罗罗公司的负责人，这次带队的是RB-199副总工程师，作为罗罗的军用发动机部门高层，应该能够说得清。” 在罗罗这样的大公司，能够做到项目副总工程师，工作经验、资历绝对老道，对于公司大名鼎鼎的斯贝系列发动机必然很清楚，已经足够前期意向接触所需。 至于南非，消息倒是有过：“前几天才刚收到消息，虽然后续的考察团还没有启程前来考察，但对方已经确定要展开深度合作计划，最多再有半个月，我们双方就要把项目确定下来，不用担心。” 南非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次合作一旦错过，那绝对是巨大地损失。 ....... 航空工业部算是初步搞定，下一步则是空军方面，关系到能不能拿到优质的生产工厂、工人；以后新公司能不能获得军队认可。 虽然TF-41加力型立足国外需求而开发，但最终还是要杀回国内，光是国外市场，自然是很难养活这样大的项目。 相对于航空工业部还要考虑、权衡各方关系，空军做决策就简单很多，5701和5719都是空军后勤维修单位，说白了，也就是给空军做装备维修，但这种工作真的不可或缺？ “5719是专门维修航空发动机，主要是大修涡喷6和涡喷7两型号，倒也并非不能考虑；但5701不一样，这是飞机维修厂，维修轰五、以及各种直升机，这同你们的业务不相关，怎么处理？” 空军的担心仅仅只有这一点，5701业务范围是修理整架飞机，而这次新公司要做的业务显然不包括飞机维修。 换个说法，就算这次某人真打算把飞机大修任务接下来，空军也绝对不会冒这险，军用飞机的大修肯定不能这样简单交给外面。 眼看合并5701厂的计划遇到阻力，汪正国非常果断、光棍地选择放弃：“我们不接飞机大修方面的任务，保证只做发动机维修，也就是说，我们要的是5701厂发动机维修部门。” 既然是整合蜀都周边航空发动机相关力量，这家对涡轴、涡浆、涡喷发动机都有维修能力的单位就是一个万金油。 算算这单位的地理位置也不错，比123厂更靠近蜀都市中心，工厂更是直接修建在太平机场，同蜀都所一样，都是位于后世的武侯区管辖范围。 就目前看来，这家工厂的交通已经是最便利不过，而且汪正国还知道往后这军用机场使用率会越来越低，只要操作得当，完全有可能把整个机场购买下来。 只要没打飞机维修的主意，这也就放心了：“只是航空发动机维修部门，这样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这家5701厂所维修的发动机比较杂，而且国内也很难有其它单位接手，到时候这些发动机的维修，你必须要保证不掉链子。” 给军队的航空发动机做大修，这些订单能够拿到手当然不错，在TF-41投产之前，总归还是得要有任务来维持工厂的开工，先不管能不能挣钱，反正这些都是必须要拿到手。 从另一方面来说，接手这些订单也是在维持同军队之间的关系，既然是做发动机，以后肯定还是要和军队打交道。 “这方面我们肯定会有保证，之前厂子是怎么给军队维修发动机，我们接手之后就怎么维修，而且只会做的更好，这次之所以整合这些相关单位，也是为了能形成更强大的科研、制造能力。” 在帝都这边能够把初步意向定下来就很不错，之后的详细问题需要同现管两家工厂的蜀都军区后勤部联系，大概也就是资产清点，占股比例问题。 再回过头来说：“你们开发大推力军用涡扇，空军肯定双手支持，而现在也给了物质上最大限度地满足，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如果这次把南非方案做好，国内采购的可能性也不小。” 歼轰七目前已经下马，十号才是空军最视重的当红炸子鸡，而基于十号而来的双子星计划得到空军持续关注，这也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第一百七十五章：浑水 准备同罗罗方面洽谈关于TF-41发动机之前，倒是先收到RB-199发动机相关消息，也是来自123厂屠总师的说法，这次罗罗公司对歼七改型动力选择的关注，甚至还超过了对歼八RB-199。 “那这是好消息啊，对于未来RB-199发动机的采购而言，这将是一件非常重大的利好，要知道这款发动机的初期采购价格并不便宜，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压压价。” 欧美发动机的新机采购价通常都不低，同共和国、苏联的发动机价格相比，这简直是翻了倍的往上涨，不过真要算全寿命使用周期成本，就会发现还是欧美发动机更划算。 道理自然是如此，可惜共和国的传统客户显然都是些穷逼，而初期采购战机本就是很大的经济支出，这时候价格便宜才是王道，毕竟还可以多采购几架。 等到飞机寿命中期需要更换发动机，那时候资金压力就要小很多，说白了，这实际就是一个经济问题，使用欧美发动机早期资金压力较大，中苏发动机早期压力小而已。 做一个不负责任的类比，购买欧美发动机就像全款购房一样，早期压力大、后期轻松；而中苏系的发动机就是按揭，早期压力较小，后期压力略大；总体算下来，当前是前者全寿命周期划算。 若是这次能够借机会把罗罗的发动机价格压下去，也不说要求太多，能够压下一点是一点。 “说起压价，倒不用这么麻烦，之前我派人去巴基斯坦推销歼七M，顺带也透露歼七大改计划，巴基斯坦很感兴趣，不过他们倾向使用美国F-404发动机，到时候可以让巴基斯坦和罗罗公司当面谈谈，真正的订单面前，降价就容易多了。” 巴基斯坦果然还是像以前那样上道，一听到歼七系列准备大改，这就迫不及待跑来了，想想还是挺不错，只有让罗罗和美国人正面竞争，这价格才能降下来，要不然还真以为就非它RB-199不可。 “欧美公司就这个尿性，我看到时候不仅动力系统要竞争，航电方面也不能直接就指定英国，大可以对外公开，眼馋这项目的公司肯定不少，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立于优势地位。” 虽然上一位面的佩刀2项目最终失败，但汪正国觉得那也是一次非常有益的尝试，至少让国内见识到欧美军工行业的竞争规则，对后来123厂成长是大有裨益，现在依旧有必要来走一次流程。 对于这建议，屠总师明显也挺心动：“没错，实际巴基斯坦也是这个意见，他们觉得同美国合作更方便，但得知我们国内军方也有意歼七大改，并且在我们觉得英国合作还不错的情况下，才提出了对外招标的办法，到时候一切看价格说话。” 上一位面的巴基斯坦佩刀2计划之所以直接指定美国公司合作，那是因为当时的佩刀2仅仅是巴基斯坦有意采购，当然就要按照人家的意思来办，英国人又没给军援，当然就不考虑。 如今共和国军方有意同英国合作，双方还算势均力敌：“这事英国人知道没？还有，关于RB-199发动机合作方式，对方真的只出售发动机成品？” “还没说！至于发动机合作模式，暂时也没谈到那程度，慢慢来吧！”似乎并不愿意在RB-199发动机上过多纠结，屠总师只是摆摆手。 汪正国还是看出了端倪，恐怕罗罗目前是自恃身价，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况下，最近这几天的会谈肯定是挺艰难，不知道自己再去给罗罗送热脸，结果还能有多好。 想了想，或许可以先同屠总师沟通一下：“对了，这次我们打算同罗罗公司谈斯贝项目重启，合作开发基于TF-41发动机的大推力加力式军用涡扇，以现在罗罗公司的尿性，能谈拢吗？” 很狐疑地看了汪正国两眼：“大推力军用涡扇的话，打算给新歼配套？如果是这样，我虽不太清楚斯贝项目，但应该可以去谈谈，毕竟是斯贝家族，罗罗公司对这发动机的期望已经不太高，应该也不会狮子大开口。” RB-199项目之所以还狮子大开口，那是因为这款发动机确实很不错，而且共和国对的依赖太大，人家自然敢坐地起价。 屠总师好歹经常在国外跑，对于世范围之内的航空工业都有所了解，他对汪正国要引进TF-41并完成国产化的动机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他给出建议。 想起之前欧洲考察的所闻：“如果是打算要一款TF-41这样的二代大推力军用涡扇，可供选择的还有很多，刚才不是说要引入竞争吗，那我给你个建议：瑞典的RM-8B发动机还勉强，在同罗罗公司接触的时候试着同瑞典谈谈，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得，这又冒出一款航空发动机来，还跟瑞典扯上关系，有意思了。 至于RM-8B，汪正国记忆中，这也是一款民用涡扇发动机直接装加力燃烧室的杰作，不过这款发动机遇到好东家，瑞典在军用战斗机发展方面向来稳妥、有计划，所以这款发动机和它所装配的萨博37战斗机都还算达到瑞典军方要求。 至于说瑞典这个国家是否靠谱，倒不用担心，作为第一个同共和国建交的西方国家，这家伙早在1950年就同共和国建交，甚至不比当时的苏联、东欧华约国家来的慢。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两国之间军事交流早在建交之后就有，六十年代出现将军级别互访，78年成立中瑞科技合作委员会，所以两国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 在经济上，那就更是没的说，一直到2016年之前，共和国都是瑞典在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双方关系绝对算是相当不错。 七十年代末期，共和国军队大规模到欧洲考察先进军用战斗机，大名鼎鼎的萨博37绝对不可能被遗漏。 知道萨博37，也就没理由不知道那款六十年代末期研制的变态级大推力军用涡扇，该发动机后来经过持续改进，要说现在勉强拿来压TF-41发动机，倒也不能说不行。 “瑞典？有道理，若是能够借此机会给罗罗公司一些压力，我倒是要去试一试，想来这位北欧老朋友会欢迎。” 第一百七十六章：巨头 联系瑞典方面还算是挺容易，帝都作为共和国政治中心，作用就是在这个时候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只需要找到有关单位说明情况，后续自然会有人前来联系。 至于罗罗公司这次来共和国的行程安排，要谈TF-41得要再往后一周才轮得上，算算各方面的时间计划，正好趁机会去找一找帝都几位大神。 四机部第六研究所（个人计算机研究所）如今风头正盛，CCDOS系统的出现，让共和国有了自己汉字电脑操作系统，上上下下从计算机工业总局的领导，再到参与项目的研究员都是兴奋不已。 汪正国好不容易找到人的时候，这位中年男人刚应对完各种问题，还显得有些疲惫，不过看到汪正国的时候，显然是打起了精神。 “你就是那个打算做文字处理机的，好像是姓汪，对吧？” 文字处理机...... 好像说的也没问题，6502电脑定位就是办公处理，而这里面的文字处理任务是大头，如果用文字处理机来形容6502电脑，也算是贴切。 “严组长你好，没错，我就是之前和你电话联系过的蜀都汪正国，现在我们正联合蜀都电讯工程学校研制6502电脑，主要用于办公处理和教育领域，您说它是文字处理机，好像也确实如此。” 确定如自己所想是在做文字处理机，这样说来，应该就是一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文字处理机本就是这位风云人物所看好的产品。 就算没有汪正国这一出，上位面等到84年的时候，这位一样会找人启动文字处理机项目，只不过国内各大国营单位没有人愿意响应罢了。 现在好了，既然汪正国在做这个项目，双方也是王八看绿豆，真心是对眼了。 “你们的技术路线，我之前已经详细思考过，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已经算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结果，所以也没什么好补充，继续按照这个路线发展下去就行，至于操作系统，这好说！” 此时刚完成CCDOS的研发、推广工作，绝对是春风得意兴头上，正好又来了一个对自己胃口的项目，相应帮着开发操作系统，这当然没问题。 “我会着手开发相应的操作系统，大致就从CCDOS基础上改进设计，兼容6502系列CPU不存在任何问题，之前我们做CCDOS系统的时候，实际就考虑过6800处理器的兼容，而6502正是6800发展型，两者还是有一定相似度。” 七十年代的微电脑处理器而言，这时候还没有AMD什么事儿，此时的市场是英特尔和摩托罗拉的天下，各自都有自己的王牌，摩托的6800系列和英特尔8008绝对是市场主流，不过价格都太贵。 这种情况下，才有了各自公司的技术人员偷偷跑出去研发基于这两款处理器基础的精简版，6800精简成6502；8008精简成Z-80，这能算是七十年代电脑处理器的两大门派。 能够兼容6800处理器的汉字操作系统，自然就可以比较容易地开发出基于6502处理器的操作系统，这也是一种技术上的继承。 大神要亲自操刀来开发操作系统，这简直是再好不过：“如果严组长您打算亲自开发，我倒是觉得最好能够到蜀都和开发团队一起，做完之后再看您自己的打算。” 毕竟也是位大神，如果能够拉拢，肯定再好不过。 然而，人家显然不是轻易能够被汪正国所拉拢，摆摆手：“去蜀都就不必，6502处理器在帝都又不是找不到，我随便找台苹果电脑就行，蜀都那边样机做好之后直接送几台到这里测试，我手头马上要准备开发下一代汉字显示技术，CCDOS作为汉字显示的一种手段，实际已经落后。” 能够跨专业来从事软件开发，并且顺利拿出划时代的汉字操作系统，这就是大神之风，而真正的大神都有着超前地眼光，敏锐地嗅觉。 CCDOS是走软件路线来解决汉字显示，原理是在电脑屏幕上以画图的方法来画出汉字，这对于早期电脑处理器来说，简直就是要了老命，就算是此时主流的电脑处理器也很难用这种办法流畅运行，最多也仅仅是解决有无问题。 作为CCDOS的研发者，非常清楚自己这款操作系统的问题所在，为此也必定要有解决方案。 “光靠操作系统这种软件路线，它是没法完美解决汉字显示问题，在我的计划中，最好办法是软硬兼施，研发专门的汉字显卡，以解放处理器。” 果然是这样，大神和牛人在思想上总是高度吻合，即便是开发出汉显操作系统的严援朝，人同样也是一眼看到汉字显示在未来的最佳解决方案。 要说真正解决电脑的汉字显示问题，并且还大规模投入使用，这得要数联想所推出的汉卡。 联想汉卡的研发者同样也是大名鼎鼎，中科院留学归来的倪光南，而他的成名也是伴随着汉字显示问题的解决。 共和国八十年代在个人PC方面，着重解决的就是汉字问题，汉字显示、汉字排版打印，为此诞生三巨头分别是严援朝、倪光南、王选。 这都是超级牛人，而汪正国做的6502电脑，也必定会和这三位打交道，不过现在需要先解决严援朝这边的问题。 “我明白，严组长的意思是研发专门的硬件来解决汉字的更高质量显示，这条路绝对没问题，而且做这方面研究的也不只是您一人，从加拿大回来的中科院倪光南研究员就和您的想法不约而同。” 仔细想想，这时候倪光南的LX-80已经完成研制，马上翻过83年之后，84年初就会通过鉴定，并实现工业化生产，这台汉字图形显示机是未来联想汉卡的技术来源。 LX-80机的汉字显示是走硬件路线，实际效果是要远超过CCDOS这单纯的操作系统汉字显示路线。 不过很有趣的一点，在研制LX-80的时候，倪光南看到了当时采用CCDOS的国产电脑，敏锐意识到需要把LX-80压缩，做成汉字显示集成卡才能有市场，于是就开始汉卡的研制工作。 所以，这两位一直致力于汉字显示的大牛之间，实际早就在冥冥之中有了联系，两人一个是做操作系统，一个是做硬件，早期是哥两好！ 本来是很完美的合作关系，但如果现在的严援朝放弃操作系统，转而去做汉字显卡，那这就和倪光南之间变成了竞争关系。 上位面没有汪正国的干预，两人确实就这样展开了竞争，倪光南在85年开发出联想汉卡，严援朝也开发出长城0520CH汉字显卡；一个背后是四机部、另一个背后是中科院；长城、联想，这简直就是爆炸。 而现在，汪正国可不愿意再看到这种重复投入的行为，汉卡这东西说白就是一个思路和想法，再往后也没有性能升级必要，在这上面竞争，完全没意义。 想想八十年代的汉卡市场，长程0520CH、联想汉卡、金山汉卡、王码汉卡、居然汉卡，实在是太多了，完全没必要再去掺和一腿。 第一百七十七章：忽悠 真让这位已经在操作系统领域闯出偌大名气的人物转行，还跑去做汉卡，这就让汪正国非常痛心了，可万万使不得。 这年头的CCDOS在国内已经是相当有名气，作为第一款能够显示汉字的个人PC操作系统，不管是他、或者它，两者都已经圈粉无数。 可以很明确的说，至少在未来五年之内CCDOS装机量会远超微硬公司，如果不借此机会一鼓作气下去，以后再想要推出能让市场认可的操作系会难上加难，随着汉卡的出现，之后将不再非CCDOS不可，市场占有率会迅速下降。 “严组长，请允许我说一句，汉卡的重要性远没有现在这款CCDOS操作系统更重要，汉卡只要研制出来就已经是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但操作系统是这样吗？显然不是。” 即便是面对已经大名鼎鼎的前辈，汪正国依旧要直言相劝，虽然CCDOS是对外开源，汪正国也可以安排人手基于该系统继续发展，只要在这方面保证持续重视，国产操作系统不成问题。 看起来这样是没问题，但现在汪正国更看好严援朝这个人，作为开发第一款汉字操作系统的人，他现在已经可以算是标杆，只要推出来振臂一挥，众多程序员就将蜂拥而来。 要的就是这名气，以及他这种肯钻研的精神，坦言来说，目前能扛起国产操作系统大旗的人物，严援朝是最合适的那位。 “能够看出来，你非常看重CCDOS操作系统，告诉我为什么，如果理由足够，或许会考虑按照你说的做，技术人员角度来说，汉字显卡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但如果有人已经解决了它，那我就要另外考虑下一步。” 严援朝作为四机部的人，而倪光南属于科学院，两人如果没有特殊安排，一般是不会相遇，现在听到汪正国说已经有人先一步开始研发汉字显卡，他当然只剩下惊讶。 眼看对方并没有一口咬死汉字图形显卡的研发，汪正国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事情还有挽回余地，而前提是能够说服这位。 “操作系统是一台电脑的灵魂，它需要不断地升级、改进，而随着系统升级，能够黏住周边的软件开发者，这是一个得持续发展下去的项目，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时候说操作系统，由于还没进入到十年之后的个人么计算产业大爆炸，再加上此时的各种操作系统还陈出不穷，一般国内人士还意识不到这东西的重要性，或者说没有意识到软件时代生态和垄断的重要性。 汪正国再怎么说，实际都很难把人说动，这涉及到多方面原因，而眼看情况不对，就只能再下重注，希望能以此来留住人。 “倪研究员那边我们可以明天找个时间去沟通一下，到时候再评估是否坚持汉字显卡的研制，但现在我有一个大胆地想法。CCDOS操作系统终归是属于DOS分类，它的操作太过于繁琐，而之前我见过国外的图形操作系统，我想那应该才是未来发展方向。” DOS操作系统在八十年代一统江湖，这时候能使用电脑的，大都还是些发烧友，他们能够忍受繁琐地操作指令，这没问题。 九十年代之后，图形操作系统开始发威，到2000年彻底一统江湖，根本原因就在于图形操作系统不需要各种代码命令的输入。 把英文作为通用语言的欧美国家都受不了DOS系统繁琐地命令代码，更何况是共和国这种非英语国家，所以共和国要普及电脑，图形操作系统是必须，这东西对共和国的重要性远超西方国家。 严援朝开发了CCDOS，八月获准到瑞士参加了国际计算机展览会，关于图形操作系统，他也是在那时候第一次听说，不过当时听到都是用在高性能工作站、服务器领域，倒也没有过于关注。 而现在突然又听到说起，惊讶的同时倒也能谈两句：“这个我听说过，东西是用在大型计算机上面，最次也得是工作站级别，实在它是对电脑硬件性能要求太高，我们国内暂时还没法满足。” 这倒是一句实话，目前共和国技术还真没法做出满足图形操作系统需要的计算机，更严格的说起来，符合要求的计算机也能做出来，但都是超级计算机领域，能使用那东西的都是专业人士，DOS操作系统倒也无妨。 而基于国内硬件环境，确实还不太适合图形操作系统，但这并非放弃的理由。 “如果要从这方面来说，我们目前确实还不太需要图形操作系统，但眼光放长远一些，摩尔定律说过，在18-24个月之间，集成电路的性能就能翻一倍。” 摩尔定律已经得到业界肯定，而八十年代也还没达到集成电路发展瓶颈，汪正国可以拿出来作为依据。 继续着：“以现在的CPU发展速度和水平来说，最多十年时间，普通CPU就能达到目前大型工作站、服务器同等性能，意味着那时候的图形操作系统将大规模普及。” 图形操作系统普及意味着什么，这自然不用汪正国再多说，之前大概见过那东西的严援朝沉默下来，他不说话，是因为正沉思着！ 抬头看着对面墙上“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突然又明白了，仅通过国外的个人PC发展来看，其目标定位就是普通大众，那共和国的个人电脑未来也是这条路。 普通人肯定不可能熟练操作英语为基础的DOS系统，但凡这系统还存在，电脑就不可能在共和国乃至所有非英国国家普及，除非是采用简单、明了的图形操作。 看人都已经意动，继续趁热打铁：“科技发展是为了更好地服务于人，如何让电脑服务于非语音国家，图形操作系统就是唯一解决方案。” 此时已经深刻地明白图形操作系统对共和国的重要性，也就不用多说：“你说的没错，继汉字显示之后，在操作系统方面，我们下一步需要突破的就必定是图形操作，相对而言，汉字显卡也没那么重要了，反正国内已经有人在做这东西。” 对于技术狂人来说，跟在别人的后面研发竞争激烈的产品，如果能成，自然可以显出自己非凡能力，但现在既然有更重要的项目，还有必要继续去参与那激烈地竞争？ 显然是没必要。 另一边的汪正国，他纠结了，这次把严援朝忽悠来做图形操作系统，那东西对硬件还是有些要求的，虽然强入微硬公司的WIN3.0图形操作系统时代能够往下支持到最低80286级别处理器，因而以目前的硬件水平来说，简单支持是没问题。 只不过....... 第一百七十八章：双骄 此时汪正国手中能够投入使用的只能是6502处理器，这东西价格足够便宜，性能也勉强还能够跟上，但终归是七十年代的产品，即便再怎么折腾，也不要想去运行图形操作系统。 那么再往后看，继承6502处理器技术的下一代产品，自然是采用CMOS工艺开发的65C02系列，首先是在技术上有了大幅度提升，性能得到大幅度增加，但在汪正国看来，这以依旧还不够看。 65C02的技术水平虽然不错，能够超过此时已经落后的8086处理器，但是和82年推出80286相比，两者还是有一定差距，虽然都属于第一批采用CMOS工艺制作的CPU，但是80286的X-86构架优势在此时已经体现出来。 80286处理器能够勉强支持图形操作系统，那也得是90年的时候，WIN3.0经过好几代发展之后系统有所精简，这才对配置要求有所降低。 现在要严援朝开发图形操作系统，毕竟是第一次做项目，代码不可能有多精简，因而对CPU的性能要求是个大问题，除非愿意接受刚开机就马上系统慢如牛，接受在不运行任何软件的环境下CPU占用率动辄80%以上，若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基于65C02处理器来试一试图形操作系统。 也是在见过严援朝之后的第二天，汪正国又带着人一起跑到中科院计算机研究所，找到了这位同样是从事解决个人PC计算机汉字显示工作的牛人。 汪正国、严援朝都是五十年代出生，一个27岁，一个32岁，在年龄上属于中青年范畴，算同辈人物，而倪光南就不一样，人家是1931年出生，整整要大出一个辈分。 七十年代的时候，倪光南就已经在中科院的大型计算机上面做出过一套汉字显示设备，之后也是凭借这项成果，才获得到加拿大学术深造的机会，等到83年再回来，属于妥妥地高端留学人才。 汪正国和严援朝两个小辈算是年轻有为，但是在面对这种留学归来大牛的时候，还依旧是无比敬佩，这绝对是共和国建国初期自主培养大学生中，最顶尖的一小撮人才，同时期恐怕也就是于敏这样的大牛能够比一比。 “严援朝？就是那个发明了CCDOS的四机部年轻人？不错，你这东西很了不起，是我回国之后看到最有意义的一款产品，在你这一辈年轻人中，很不错了。” 研究所的一处小房间内，三人终于见面了，汪正国和严援朝两人自我介绍过后，倪光南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CCDOS，以及开发者严援朝，他万万没想到CCDOS居然是这样的一位年轻人所开发，再考虑严援朝接受教育的年代，也就更加另眼相看。 严援朝能够做出CCDOS系统，自然也有些傲气，不过也基于对这位留学归来的中科院高级研究员应有之尊敬，正打算客套两句。 话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你不用谦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回国之前，我从未想过国内已经有人率先解决了PC电脑的汉字显示问题。知道我看见CCDOS时的心情吗？激动、非常激动，我发现原来国内还是有人在做事，再看到你这么年轻，让我想到了美国的一位年轻人。” 坐下来，那几乎是眉飞色舞地说着：“比尔.盖茨，这个人你肯定听说过。” “就是IBM-PC体系中的电脑操作系统发明人，他和你年龄差不多，也就是30岁左右，而他的微软公司已经统治一半以上的个人PC电脑操作系统，被称之为美国最有才华的年轻人，而我在你身上也看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在加拿大深造三年时间，对美国的个人电脑产业，那几乎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比尔盖茨这位发明了MSDOS操作系统的家伙，让倪光南看到美国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而现在，国内似也有了这样有朝气的年轻人。 听到把自己和比尔盖茨相比，严援朝倒也知道这位风云人物是谁，也是在上个月参加展览会的时候才听说，确实是一位传奇人物。 坐在一边的汪正国看严援朝似乎对此很受用，那倒不妨再顺水推舟一把，只要能够让严援朝把比尔.盖茨认定为人生对手，那就不愁他以后工作方向，势必在操作系统这里一条道走到黑。 连忙点头附和：“是的，倪研究员说的没错，CCDOS对共和国的重要性，并不亚于MSDOS对美国的重要性，严组长你的对手是比尔盖茨，是在操作系统领域，而并非是汉字显卡，这东西已经在你面前有了实物，你又何必再去转型？” 仔细分析一下，严援朝此时的工作目标是解决电脑上的汉字显示问题，操作系统、汉显都只是它的解决问题的手段，而并非是目标。 现在，汪正国要做的，就是让他把之前解决问题的手段变成以后的目标，这一点来说，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 最后又郑重地补上一句：“你要做我们共和国的比尔盖茨，共和国的个人PC操作系统开拓者，要扛起这面大旗！” 不就是鼓动人心嘛，汪正国还是来的很熟练，倪光南听过也都是赞同：“这话说得对，要做我们共和国的比尔盖茨，坚持把CCDOS做好，现在起了一个很好的开头，要乘胜追击！” 至于方才汪正国说严援朝也在打算做汉字显卡，倒是没什么太多地关注，比起CCDOS未来发展的重要性，他和汪正国一样，都是完全能分出轻重。 也是在随口认同了汪正国提出的说法之后，这才想起面前还有另外一位年轻人，能够和严援朝一起过来，而且从这不多的几句话中，可以看出也是位有见识的人物。 扭过头：“我看你也应该是从事个人PC行业，言谈举止很有见识，从事哪方面？” 突然问到自己头上，这让汪正国还真有些懵，如果严援朝是注定要当共和国的比尔盖茨，那自己的定位又是什么？ 要明白一点，汪正国自己不可能是技术狂人，仅从这一点来说，他就很难给自己一个清晰地界定。 既然不是技术狂人，又要打算在PC行业大干一番，并且拥有前瞻地眼光，这应该就是....... “乔布斯，斯蒂芬.乔布斯，我要做共和国的乔布斯，虽然我对技术并不是多狂热，做不了总工程师，但我有魄力、资金、眼光，在美国的个人PC界，符合这定位的，只能是斯蒂芬.乔布斯！” 反正是吹牛、忽悠，汪正国倒也乐得给自己来点高大上地包装，和比尔.盖茨一样，乔布斯也是美国个人PC行业的巨头之一，引领着行业发展，甚至推动时代变革。 第一百七十九章：消陨 “乔布斯？你想要做共和国的乔布斯，很有志向啊，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汪正国如此大言不惭，还要做共和国的乔布斯，也恰好倪光南今天心情不错，见识到了一位年轻有为的比尔盖严，再来一位汪布斯，倒也不甚奇怪，能够自信说出这话，想来是有两把刷子。 严援朝也对汪正国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对汪正国背后的情况、能量，都还是挺希望能够了解，直觉告诉他，此人并不简单。 倒是某人自己，也觉得是时候该摆出身份了，现在光明正大地摆开车马，能不能成功吸引到两位大牛加盟，成败在此一举。 “那好，就先自我介绍，现任“自然工程科技发展基金会”理事长，基金由航空工业部科技局局长汪楠寿私人出资设立，旗下全资控股蜀航光学公司。” 很自信、很自豪，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底气很足地继续：“目前全国各大眼镜店销售的墨镜，都是我们蜀航生产，公司年利润千万，并且已经打开国际市场，军用护目镜项目获得北约军队采购。” 要介绍基金的实力，首先就得把蜀航光学这个基金最优质的现金牛拉出来遛一遛，要光是说这业绩，那绝对闪瞎众人，而有了蜀航做开头，也能侧面衬托出基金的实力。 不出所料，听到汪正国的介绍之后，两人都震惊了，严援朝长期在国内，他对蜀航墨镜很熟悉，每天都能看到帝都潮流青年带着墨镜招摇过市，研究所还有人骑嘉陵摩托车上下班，带着墨镜简直不要太拉风。 “墨镜是你们生产，真的年利润千万？”几乎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没想到这小东西竟如此赚钱。 “那当然，蜀航是我一手创建，包括墨镜研发也是我提出，之后联合我的大学老师一起做出来，对它，我实在是太熟悉。年利润千万是今年必定要达成的目标，这还仅仅只是国内订单，马上国外订单也会爆发，北约军队需求算下来，至少也是几百万英镑的利润。” 汪正国从来不说假话，也不会忽悠人，只玩儿真实！ 倪光南是加拿大留学回来，对外汇这东西的重要性很清楚，一家能够每年创汇好几百万英镑的公司，而且还是出口工业品创汇，这在国内肯定是能够重点挂号。 听刚才的话，蜀航光学还是这位年轻人一手创立，如此看来，眼光、魄力、资金确实还都有，这样的人打算进军PC行业，肯定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也不多说，继续听着。 “蜀航是基金旗下的控股公司，而我现在已经从蜀航抽身，那边有专业人士稳定发展，新的投资方向，我就认定是个人PC电脑。目前，已经从香港科华电子采购到6502处理器和相应开发板，正开发第一款文字办公处理电脑。” 看看，多么相似！ 说到6502处理器，三人皆相视一笑，都把这东西给用上了，那必是共和国的乔布斯，需知苹果电脑使用的就是6502处理器。 再看乔布斯这人，同样也不是对技术多精通，苹果电脑的开发也不是他所主持，负责苹果公司工程开发的人是史蒂芬.沃兹，乔布斯是公司的CEO，负责行政、市场、发展规划。 两相对比，这还真的很相似，简直就没区别嘛！只要这文字办公处理电脑项目能成，他这共和国的乔布斯就算是坐实。 倪严二人心里终于踏实了，既然背后投资6502电脑项目的人如此有实力，那还是直接谈电脑吧，谈些大家都关心的共同话题。 年纪大一些的倪光南先开口：“你在做办公文字处理电脑？目前国内做这一块，必须要能够具备汉字显示能力才行，所以你找到CCDOS？” 汪正国找到严援朝谈CCDOS的事，两位当事人当然很清楚，甚至两人还谈到了图形操作系统，以及倪光南这里的LX-80，而这也是严援朝此来目的。 代替汪正国回答：“没错，前段时间汪理事长找到我，准备谈CCDOS操作系统装到他们6502电脑的计划，不过CCDOS系统的文字刷新速度太慢，还并不能满足需要。我又提出了通过汉字显卡这种硬件来解决问题，但听说倪研究员这里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同类产品？” 好嘛！果然是共和国的比尔盖严、汪布斯，大家英雄所见略同、所见略同啊！ 忙不迭地点头承认有这事儿，笑着站起来，热情地邀请两人到旁一桌子前，掀开防尘布，呈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台工程样机。 “这是我研发的LX-80汉字图形微型机，在汉字显示能力上，它要CCDOS好很多，原理上这是通过硬件来实现，东西看起来还不小，不过我已经有了一整套方案来将它集成、简化，并整合成一块...嗯，就是汉字显卡，整合成汉字显卡不是问题，而要用在办公文字处理方面，绝配！” 文字处理电脑，其最大竞争优势就是对汉字输入、显示的绝对支持、优化，现在有了倪光南的汉卡，未来自然可期，真是强强联合！ 接着就打开机器，现场演示了汉字显示能力，要比起CCDOS来说，就算严援朝，他也依旧要承认这差距实在太大，一山更比一山高，姜还是老的辣。 长叹一声：“服了，倪研究员的汉字显示方案确实优秀，我也没必要再去研发汉字显卡，回头我就放下手头的工作，按照汪理事长的提议去做图形操作系统。” LX-80原型机已经充分展示了倪光南的汉显原理，几乎和严援朝是一样的方案，现在人家连原型机都拿出来给自己看了，严援朝再也没有继续去做汉字显卡的想法，这点职业道德还是要有。 倪光南看严援朝，那是越看越欣赏，他毫不怀疑严援朝到底有没有和他拿出相同的方案，就单是从“汉字显卡”这个名字，便能看出绝对是有过深入研究，并且找对了方向。 又随手关掉机器：“汉字显卡的话，想来应该就是我这LX-80集成整合之后的最终样子，我以后就用这个名字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随便怎么用都行，我没意见！” 看看时间，好像也还没到饭点，正好这是回国以来最高兴的一天，所谓高山流水遇知音，此人生乐事也。 一边给茶杯掺水：“暂时不说汉字显卡，这东西我保证做出来，到时候肯定也让汪理事长的办公文字电脑性能达到顶尖水准。不过现在我感兴趣的是，你们要打算做图形操作系统，是已经确定了，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第一百八十章：胶水 图形操作系统在八十年代初期虽然是新事物，但只要是在国际同行中经常活动、交流，多少也不会对这东西陌生，倪光南自然是此中人士。 优缺点都是摆明的，他非常清楚这东西对于共和国往后个人PC行业发展的重要性，但也同样知道现目前要把这东西做出来有多难。 “通过CCDOS解决电脑操作系统的汉字显示，下一步研究方向确定为图形操作，这条技术路线是肯定没问题，但想过如何解决硬件问题没？” 还是说硬件，这已经是当前国内要面临的最大拦路虎，好在也并非没有解决方案。 “就现在我们所能得到的CPU，明年能够谈成65C02，但它的位宽依旧是8位，性能上远远不够。不过伟大的毛主席说话一句话，叫做人多力量大，其实我们也可以在电脑上试试这办法。” 在共和国的土地上，就必须要说本地人听得懂的话，眼看这气氛不错，也机难得卖个关子，不过也并没有打算一直装下去，紧接着就给出了专业一些地回答。 开始兴致勃勃地卖弄起来：“SMP对称多处理器方案，我们可以用该技术来解决单枚CPU性能不足的问题，一枚CPU性能不够用，那我们索性就两枚、四枚，甚至更多！” 堆CPU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超算、大型机都是走这种技术路线，但想想，人家和个人PC走的技术路线是完全不同，现在个人PC也要这样做？ 倪光南早年就是在中科院做大型计算机相关工作，听到这话，第一时间表示反对：“按照你说的这样，就算研制的不是大型计算机，至少也达到了小型机的标准，有必要吗？” 83年的时候，对称多处理器技术才刚面世没几个月，倪严二人不知道这些消息，自然在听到多CPU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到大型机、超算，这个很正常。 “首先要明白，我们的电脑是面向商用，客户定位是办公！政府、国有企业，这些单位需要更好的电脑来实现更简化办公，此时要的就是性能，而非价格。” 相对于操作繁琐、汉字显示缓慢的CCDOS操作系统，也就是即将要推出的6502电脑配置，当然是采用了图形操作系统、汉卡之后的电脑更好用。 都是在大单位工作的人，中科院、四机部，对于这些国有单位的尿性都很清楚，只要性能可以满足要求，价格不是太离谱，一般也都能接受，毕竟不是掏自己腰包。 “既然已经明确我们所定位的用户能够接受更高价格，那就完全可以采用更好、更高端的设计方案，SMP多处理器技术和大型机不一样，它是把两块或者四块相同的CPU集成到同一主板，以实现数据处理能力提升，不过我个人觉得大概集成两块CPU就差不多够用。” 两块65C02处理器带来的性能提升有多少？要说在8位CPU领域，绝对已经可以算是吊打一切，但要和16位CPU代表作8086/68000相比，肯定还有些差距。 理论上处理器位宽翻倍，带来的数据处理能力也是翻倍，而此时低位宽的处理器把数量翻倍，两者之间的数据处理能力差距看似可以弥补，但方才也说了，这只是针对数据处理能力而言。 图形操作系统是面向未来，就算开发顺利，要做出合格产品也得要85年左右，那时候还玩儿8位操作系统？ 或许国内还有人研究这东西的其它工业用途，但在高性能PC领域绝对不可能。 等到85年，就算是共和国这地界儿，联想、长城等公司也会顺应形势，开发出基于英特尔的16位8086/286CPU的电脑，那时候再说用8位CPU做的产品，就算操作系统再好用，人也不见得会买账。 8位CPU和16位CPU之间的差距并不小，在马上要进入普及16位CPU的时代，继续在八位CPU领域埋头苦干是没意义的，到时候就算能开发出合适的图形操作系统，恐怕也没多少人愿意配套开发外围软件。 问题大都很清楚，但汪正国有什么办法？他也没辙啊！ 现在手头能够得到的就只有6502/65C02，真要想从正规渠道引进生产16位CPU是很困难的，或许可以通过水路拿到一些产品，但这种不靠谱的渠道还是算了吧。 基于各种原因，汪正国还是毅然决定先不管那么多，先用两块8位CPU把图形操作系统弄出来试一试情况，再说了，只要能够掌握SMP多处理器技术，以后就算进入到16位CPU时代，也可以继续沿用下去。 需知这SMP技术做出来的产品，一直都是高端工作站标配，只不过人们通常很少说多处理器技术的学名SMP，更多的时候叫它双路、四路、八路处理器！ 更甚者，只要把这技术做的足够好，完全掌握之后，若是还有自己的IC设计产业，转手就可以直接进入到双核CPU时代，基于SMP技术改进之后的双核处理器虽然名声不太好，都把这东西称之为胶水双核，但人好歹也算双核不是？ 有的时候做事不能只考虑片面得失，基于现有条件水平，最大程度地发挥主观能动性，做出对自己有益的选择就行。 “我所说的方案，只适合做早期的图形操作系统原型机硬件解决，它可以为我们积累足够的相关经验、验证想法。” 要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汪正国头脑一热要跑去支持严援朝做图形操作系统，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解释。 再往后，话题更多就是说给倪光南听：“另一方面，该项目可以让我们顺利掌握SMP技术，可以预见未来十年之内，国内PC电脑的客户依旧是面向商用，会需要更强大的性能，而我们通过这项技术就可以满足需要，立于不败之地。” 真要说开了，其实这次汪正国提出的“双路8位CPU图形操作系统电脑“计划，那就更像是航空工业的验证机项目，不需它最后能够大规模量产，只要求能够在充分节约成本的情况下去验证一些在未来至关重要的新技术就行。 就如同美帝各种X系列技术验证机一样，它们对后续量产的F系战斗机所起的作用居功至伟，汪正国希望这次“双路8位CPU图形操作系统电脑“计划也能够起到铺路石的作用，也就不枉一番苦心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到位 国内整个集成电子行业情况都很一般，低水平是很正常的事，汪正国只能做到这样，为了能够把严援朝这面自主操作系统的大旗稳住，汪正国只能硬着头皮上马项目。 至于SMP技术，这东西倒算故意为之，是汪正国看到倪光南之后才特意加的料，不管三十年之后的人们如何评价柳倪之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倪光南是人才，有危机感、有民族担当的人才。 当年之所以淡出联想高层，也无非就是因为他希望走自主道路，希望有自己的核心技术，能够有对抗Winter联盟的资本。 现在汪正国已经在倪光南面前展现出了他该展现的东西：支持严援朝做国产图形操作系统；宁愿使用落后的8位CPU，也要尽量想办法把处理器生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光是目前汪正国所展现这些，即便这位目前还颇为风光的留学海归人才一时半会儿不愿意加入汪正国体系，但再过些年，当他看清那位合作者内心之后，结局也依然只有一个。 不过话又说回来，现在的汪正国其实已经有了一种预感，这两位应该是八九不离十都要定下来。 严援朝自然不用说，对于图形操作系统这种东西，恐怕也就汪正国、倪光南才能坚定地支持他，要让四机部那些官老爷抛弃目前全世界主流的DOS操作系统，转而全力支持图形操作，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再说回来，严援朝本来也不是能够安稳待在部委单位的主，即便没有汪正国，再过三年时间，他一样要从四机部走出去，在历经各种之后，最终成为渣浪网技术总监， 所以，这就是一位不甘平凡的人，现在汪正国能够给他不平凡的机会，自然就够了。 至于倪光南，那就更好说，想想上位面的LX-80机，那东西研发出来之后，就被直接交给国内好几家工厂无偿生产，而实际是倪光南自己的意思。 在倪光南从加拿大回国的时候，自己掏腰包购买各种必要的器材回国研制LX-80，正规意义来说，这时候的LX-80属于倪光南个人科研成果。 后来交给国内各大工厂生产，就属于无偿将技术贡献出去，再想到之前这位放弃加拿大的高薪以及优渥生活，明显就属于那种有理想的人，对于这种人，不就正和汪正国的胃口？ 汪正国要做的事，在重生者自己看来自然是很正常，但在常人看来，这行为就是异想天开，是理想主义者的行为。 有着相同理想的理想主义者，也就没道理不走到一起，不是吗？ 再者说来，现在的倪光南还没找到一家合适的单位来制造他的产品，此时的中科院还没打算成立联想，柳传志还依旧是中科院的研究员，汪正国是他最好的合作者。 “两位，现在我把情况都说的很清楚了，我们要做自己的图形操作系统、汉卡、SMP技术，说白了就是要将电脑的软硬件技术都掌握在共和国自己手里。如果觉得可以，两位不妨加入这个团队，创造属于我们的未来。” 也就是这时候，汪正国才发现一件很尴尬的事，即便现在的6502电脑已经铺开研制工作，却还没一家正规的单位主体来承担相关责任。 反正不可能让蜀航光学去生产电脑，这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现在必须要重新成立公司，依旧由基金控制。 倪光南和严援朝各自虽然都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刻，毕竟之前汪正国已经透露了背景和身份，但真要说是否加入，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下定决心。 确实，汪正国手头握有大量资金，其中人民币、外汇都有，光这一点就足以甩开国内其它单位，建立起绝对优势，而既然要做集成电子产业，就注定是一笔大投入，钱必须是第一位。 两人实际都已经有些意动，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没到，终归也还没开口。 “两位都是在计算机软硬件领域已经做出成绩的人才，那我现在可以给出承诺，以后两位将各自在公司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我们对人才、技术的尊重。” 对于重生人士动不动就给股份来换取小弟效忠云云，汪正国实际是并不太感冒，但现在他遇到两位大牛实在太重要，不得已，也只能以这种赤.裸裸的手段来展现出诚意。 股份给的也并不多，每人百分之五，之前汪正国个人在基金中也仅有百分之五的盈利分成而已，这年头还真不能给私人太多，多了烫手！ 好在这倪严两人都是正常人，倪光南是留学归来，对股份这种事能够想通，作为理想主义者，对这些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这种对技术、人才的态度至关重要，所以他得收下。 严援朝这里就更简单，上辈子这位之所以摆脱体制，为的就是能够证明自己，年轻的严援朝想要有自己的公司，虽然一次次失败，但至少证明他想要走出四机部出来干一番事业。 当然，关于严援朝本人的身份背景，这实际也不是什么不能说，作为六十年代有资格从帝都出发去内蒙插队的存在，而且四年之后还在父亲的朋友帮忙下一跃变成电厂工人，之后还有宝贵的机会去读大学，成为干部，身份能一般？ 还不止于此，大革命结束之后为了回帝都，放弃干部身份去帝都低压电器厂当工人，之后在哥哥的推荐下直接进入四机部工作，而当时严援朝的哥哥是把人直接推荐给小俞，想想，小俞那可是就读八一小学的主。 严援朝的身份.....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但问题是这位明明可以靠背景吃饭，却要凭借自己的才华混迹江湖，上位面的各种坎坷，也说明了这人的品质并非是二代气息浓厚。 这种人确实可以合作、交朋友，在他的身上，汪正国看到共和国未来586的影子，只不过两人选择行业不同，最后才导致不一样的人生。 仔细想想，所谓二代实际也是各种人都有，成龙成虫都不奇怪。 回过头，面对汪正国开出的条件，倪光南最先给出答案：“股份我接了，不过我还有要求：只做技术，不开会，不当官，不接受记者采访，满足这些，我就跟你去做。” “当然没问题，首先，我没有官给你去当；其次，应付记者是我的事：最后，未来没有人能够逼迫你这位技术总工去开会，除非你自愿。” 对于倪光南的三不原则，汪正国给出了他的回应，对于这种醉心于技术的人才，有时候想想还是觉得挺可爱。 得到了倪光南这位大牛的加盟，再看严援朝的决定：“可以，这操作系统我做了，留在四机部也没什么意思，不如直接到一线去做科研、发明，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一百八十二章：不能 成功把国内目前最有才华的两位个人PC机科研大牛捞到手，自然还要赶紧准备足够的硬件环境，6502电脑项目组此前设立在电讯工程学校，但两位大牛不可能去学校实验室工作。 简单地协商过后，最终的解决方案是等到翻过年之后，两人等84年春天再前往蜀都正式开展工作，这就给了汪正国足够的时候去安排蜀都方面的场地。 金凤凰都已经确定好要来了，总不可能还连一片梧桐林都舍不得，这肯定不行。 说起来，这早就已经不是汪正国第一次到帝都，但是要说收获，恐怕前几次加起来都没有这一次更有意义，能不能拿下TF-41项目先不说，反正人才是先捞了个够。 就连回家的路上都要放松很多，一直因为南非合作项目而紧绷的内心多少还是缓和了下来，按照惯例，回家之后就能够从老汪同志口中得到部里同罗罗的会谈进度，算是“朝中有人”，心里不慌。 不过，这还没进门就听到家里不一样的声音，陌生中又感觉熟悉，没得错，肯定又是她！ “汪叔，我知道你现在手头有项目，而且还要出国，要不你就带上我好不好。你看，这是我们大学老师给的推荐信，刘教授您认识的，他对我的成绩都是赞不绝口，这是成绩单，绝对都没问题的。” 某人小心翼翼地开门之后站在门口看着，哪怕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来，这可是奇观啊！ 就文凌的性格来说，那是绝对不能让汪正国看到她现在这种向长辈撒娇的样子，也就是今天运气好才能看到，所以要珍惜机会。 不过看自家老爹的样子，似乎并不太愿意：“你怎么知道我这有项目的事就不说，我暂且放过你，以后不许偷看大人的文件。现在的问题是，我这次要去南非，那是非洲，而且还没有同我们国家正式建交，风险太大，我不能带你去。” 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就目前的南非来说，虽然老汪到时候会被对方严格保护，但风险依旧不小，说一千道一万，双方终归是没有建交，没有外交庇护。 也就是老汪同志对飞机设计师这职业的无限敬意在支撑他，要不然谁愿意冒着巨大地风险去一个没建交的国家，而且还是参与军用战斗机这种杀人武器研发。 对现在这位小姑娘，老汪是真心觉得不好应对，头疼！ “除开这些外交风险以外，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非洲啊，那里常年干旱、酷热，一年到头都洗不上几次澡，而且蚊虫奇多，动不动就要生病，一般人都很难治好。” 不知道老汪同志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还干旱、酷热、蚊虫奇多......这都是些什么鬼话，绝对是道听途说，毫无根据。 “而且我告诉你，那非洲的大型掠食性动物非常多，到处都是狮子、豹子，每年因此都要死很多人，你这小姑娘过去了，真没什么自卫能力。” 还真是越说越离谱，这是准备开讲《老汪故事会》的节奏？ 实在是憋不住，门口汪正国一下子笑出了声“噗......” 接着是大笑时，又被自己口水呛到：“咳....咳....噗.....” “谁，谁在外面！” 如此大力地嘲笑，又如何还能不被发现，这次文凌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求老汪同志走个后门，看能不能出国去见识见识，也是费尽心思地找了一个没人时间，希望还可以保留些面子，没想到最门口居然躲了一个人在偷听。 这还了得，当即就要冲出去把人揪出来：“什么人，敢偷听国家机密。” 正准备跑路的档口，猛然听到这话，汪正国实在是没辙了，他已经笑的腿肚子抽筋儿，跑不动，只能认栽。 文凌一看，气急了：“哎，你....你这人，你怎么还偷听，这.......” 看这情况还得了，老汪在听到汪正国笑出声地那一刻，就知道要怪事，再看文凌嗖的一下跑过去，赶紧跟上，可不能出事儿，这万一打起来就有些太尴尬不是，千万不能！ 从后面把人拉住，文凌使劲地甩了两下手也没能挣脱，这才算是把汪正国从虎口救下，真是万幸、万幸。 赶紧瘸着腿跑到安全的位置坐下吗：“真不是我偷听国家机密，主要是这回来的太巧，并非有意，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南非嘛！太危险，不去也好。” 好歹这南非合作项目是自己捣鼓出来，要真在项目过程中有什么问题，而文凌还跑去掺和，那文总师绝对能把某人的皮给拔下来。 迎着文凌狐疑地目光：“这南非啊，除了刚才说的那些非洲国家固有问题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情况：种族问题。甚至这个国家之所以被制裁，那实际也是因此，种族问题在南非已经极端危险。” 刚才还在为《老汪故事会》而感到搞笑，现在转过身，某人马上就来《小汪新观察》，这忽悠人的功底，那绝对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虎父无犬子。 而比起老汪那种直白地老套大灰狼、老虎之类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变种，《小汪新观察》实在又要高明太多，这种族问题一抛出来，马上就引起了文凌注意。 毕竟是年轻人，正义感多少还是有的，作为新中国红旗下的第一代，对这种压迫和被压迫的故事，从来都不缺兴趣。 “知道南非的种族问题有多严重吗？我告诉你，现在南非的黑人就像是我们建国之前的藏区农奴一样，愚昧、无知。随便举例：那里没有公共厕所，因为人们没有羞耻感；年轻的农奴因为贫穷没法结婚，所以强奸率世界最高，平均22分钟一起，所以你还敢去吗？” 吓唬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到底用什么办法最管事儿，那当然得要爆出强奸案来吓唬，共和国的小姑娘还没有三十年后的欧洲圣母那么牛逼，还做不到牺牲自己去为难民、穷人提供无偿的那啥服务。 此时，明显能够看到这位的脸都已经变色了，那小脸发白的，简直...... 但.....但为什么还有些白里透红？ “这都是真的，南非真有这么混乱？那里女人真的好可怜。”已经被吓唬住的文凌说话没什么底气，现在她是真的不敢再想着去南非，太危险。 一旁老汪看这情况，才发现自家儿子挺不错，开窍了啊，居然可以光靠一张嘴就把文凌收拾的服服帖帖，比起前些年还需要动手打架，这功力不知道要高了多少倍，有长进！ 毕竟，君子洞口不动手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变数 南非的强奸率真有那么高？真的是每22分钟就发生一起强奸，这个汪正国还确实不太清楚，他只是根据这时候南非的大致情况作出猜测而已，至于数据哪里来的，为何如此信誓旦旦，谁知道...... 兴头上来了，汪正国继续忽悠：“哦，对了，我要纠正一个情况，方才说南非缺水是错误的，南非实际不缺水，在南非好像有一条叫做冈底斯河的大河。” 老汪这时候也迷糊了，他之前这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在国人观念里，非洲就是干旱、炎热、缺水的代名词，他这样说还有错？ 文凌则揉揉脑袋，这就对了嘛，之前就记得学校教授说过南非是海洋性气候，怎么可能缺水，这里和其它非洲地区不一样，肯定是老汪局长记错了。 南非不缺水，没错，是这样的...... 不过事情显然还没完，《小汪新观察》继续：“要说这南非的黑人，在他们死后，家里大多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来埋葬死者，甚至拿不出钱火葬，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水葬。” 水葬习俗在共和国也有小部分地方流传，文凌甚至听说藏区还有天葬说法，想来南非的水葬也不是没可能，这也是地方风俗嘛！ 本着尊重民情风俗的出发点，正准备说这些可以理解，却不想汪正国马上就来了更加重口味的。 “这里的水葬很奇怪，当地人认为冈底斯河哺育了他们，所以死后也要回归母亲河的怀抱，于是水葬就是直接把尸体不做任何处理扔进河里，而实际这条河还是当地人的重要饮用水源，人们经常还能在取水时遇到漂浮在岸边的腐烂尸体。” 越说玄乎，汪正国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去转行做编辑，这绝对是水准之上，妥妥地白金大神啊，没的说，稳！ 八十年代国内信息还不发达，文凌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是汪正国在张冠李戴，编着各种烦故事吓唬她，反正她这时候已经彻底吓呆了，开始为自己之前的冲动感到后怕。 老汪这些年还是见识了很多，对于汪正国说的显然是不怎相信，南非大致情况他是了解的，那边都是白人主政，这种极端污染饮用水源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有些人明显是在编故事啊！ 不过这听起来还有板有眼，高，实在是高！ 也不做揭穿，转而开始安慰着，换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所以，南非就真的不要去，如果文凌确实想要去国外看看，也不是没有办法，和正国商量下，你是学航空的，外语水平也还不错，这次同英国罗罗公司谈项目就用得上。” 虽然是换一个轻松的话题，但汪正国却怎么都不觉得轻松，这还真是自家老爹啊，直接就把锅甩给当儿子的，难道不知道这两人八字不合？ 和汪正国苦着脸不同，文凌这时候勉强有了精神，开玩笑，这毕竟是到英国去见识欧洲老牌大国，又岂是南非那小旮沓可以比。 至于和汪正国之间的矛盾，沃德添，刚才的《小汪新观察》已经把人吓得早就不知所以，哪还能记得过往，这短暂的记忆缺失至少得维持好几天时间，可能要等到确定了她能够一起去英国之后才会恢复记忆。 “真的？那个...正国哥啊，你看连汪叔都已经同意了，我是不是就能参加到对罗罗公司的谈判中？你放心，我对英国也是有过了解，罗罗公司，灰背隼发动机、尼恩、斯贝，这些我都知道，肯定没得错！” 说到后面这些典型发动机型号的时候，倒是很干脆肯定，看来对罗罗公司也算是有所了解，只要不来一句“劳斯莱斯公司什么时候生产航空发动机”，这也就合格了。 反正也缺人手，有人送上门来哪有放过的道理，实在不行，以后给人直接扔到TF-41项目组就行，反正也是航空专业人才，肯定不会荒废了就行。 “那行，这次对罗罗的会谈，正好缺人手，你应该可以胜任，一般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需要你来处理，至于技术方面的话，谈判阶段还不会太过于深入。” 汪正国也是没想到，自己前不久在430厂的时候心里面默默鄙视了“留英”现象，这才一个月时间没到，自己也不得屈服各方原因，默许了这种操作。 不过还好，文凌不算是完全在谈判中起不到作用，最差也只算做工作能力问题，这对于年轻人来说，还算可以理解。 ..... 暂时解决了文凌这边的问题，再说每天都要进行的RB-199项目进展消息公布，老汪今天显然是有些兴奋。 “英国方面已经松口，RB-199发动机可以在价格上降低，但也仅仅只限于在歼七改进型号的发动机采购，北方所的歼八RB-199发动机一直没松口。” 不管怎么说，至少是有部分松口了，北方所的情况先不说，至少南方所这边先得到了好处，确实可以兴奋一下。 倒是汪正国仔细想了其中情况，又感觉哪里不对，这情况有些蹊跷，或许是这并非是罗罗公司松口，最多只能算是暂时以守为攻。 很明显，现在这一手下来，必定造成南北两单位之间在RB-199发动机项目上的差别化对待，共和国的国情是不怕大家一起吃苦，不患寡而患不均，明显是要挑起共和国方面内斗，只要这两单位不在一条心，就可以被逐一解决。 “其心可诛啊，不得不说这罗罗公司是国际大公司，在商业项目上的经验绝对老辣，这简直是一击必中，想必现在北方所已经开始骂娘，说123厂摘桃子捡现成了吧。” 完全能够理解，这时候换谁坐到北方所的位置上，看到自己辛辛苦苦联系项目，本来是发善心带上国内同行一起喝口汤，没想到最后时刻居然把自己给弄成喝汤的。 汪正国的猜想到底有没有猜中，这个还暂时不清楚，但老汪的消息还没说完。 “不仅如此，罗罗还提出可以深度参与歼七大改计划，由罗罗和123厂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甚至无偿提供几架原型机所用的发动机，这开出的筹码可把那屠吉达乐坏了。”、 罗罗要投资整机项目，这是不是有些太那啥，子系统配套商打算向产业链下游发展，是看重了轻型战斗机市场？ 第一百八十四章：到位 八十年代的罗罗公司已经不再是七十年代破落模样，所谓败也RB-211，成也RB-211，七十年代因为这款发动机而破产被国有化，但这款发动机一旦完成研制，所有的前期投入都带来高额回报。 83年的罗罗公司还没有再次展开私有化，但对外高速发展的需求势不可挡，相对于普惠、通用这两大巨头来说，罗罗在民用发动机方面更占优势，但军用方面却难以相比。 看看这时候的其它巨头们在军用业务方面，首先是普惠公司，强大的F-100发动机确立其军用大推力涡扇霸主地位，军用中推则抢下以色列LAVI项目动力系统，更何况还有其它一系列零碎业务。 通用公司也牛逼的不行，F-110发动机是摆明要和普惠公司打擂台，整个国际上的三代军用大推涡扇领域也就这两家还有些看点。 而F-404就更不用说，美国海军的F-18系列采购需求就不少，还有诺斯罗普的F-20战斗机项目，甚至拿到瑞典的JAS-39项目动力竞标。 就连一向不被罗罗公司看好，只能属于第二梯队的斯奈克玛公司，研制中的M-88发动机也同南斯拉夫暗通曲款，纵然罗罗一直同南斯拉夫关系不错，但南斯拉夫的轻型战斗机项目总体已经选择同达索合作，发动机选型的结果已经比较清晰。 同样是中推涡扇，同样是在竞争国际市场八十年代轻型军用战斗机动力，普惠已经拿到以色列订单；通用拿到瑞典订单；连斯奈克玛都有很大可能拿到南斯拉夫订单；现在，罗罗能够拿出什么成绩？ 这显然是值得深思的问题，八十年代整个国际上的轻型战斗机之所以扎堆上马，自然不是空穴来风，总不能说一群国家都在抽风吧？ 究其原因，主要是此时的中小型国家都看好超轻型战斗机，仅此而已。 罗罗作为英国一线国防承包商，自然很清楚这种情况，只可惜此时的英国没有任何单中推轻型战斗机计划，为了能够在未来二十年的国际轻型战斗机市场分一杯羹，罗罗愿意亲自下场参与竞争，也不奇怪。 你通用、普惠、斯奈克玛牛逼，都凭借各自的实力抢到了轻型战斗机动力系统竞标，没问题，我姓罗的甘拜下风。 但这次劳资要亲自下场，直接参与轻型战斗机项目整体投资，把发动机型号在第一时间内定，这总没问题吧！ 反正现在的罗罗公司靠着RB-211系列发动机的吸金能力，早已实现满血恢复，手头捏着大把资金准备投资，再看这123厂的实力也不错，而且还和英国有过合作、潜力股啊！ 各种情况综合看来，对于这123厂实在是没得挑，特别是人家的传统外销市场多，只要项目做出来就是稳赚不亏，所以罗罗一直眼馋123厂。 现在好了，最新消息是不仅123厂有各种外销市场急需战机，而且在共和国军方内部还有好几百上千的大订单，这尼玛简直就是爆炸，必须要投资。 死刑不亏、三年血赚啊！ 罗罗考虑的非常实际，一开始是看好轻型战斗机在国际市场的潜力，所以力求能够把自己的发动机配套销售，慢慢发展成现在这种亲自入场，自然是有道理。 真要说起来，倒有点儿像投资公司看好某一家的公司，本打算持有些股票，后来却慢慢把自己炒成股东，两者之间的区别仅仅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罢了。 汪正国听到这消息，倒是在心里默默地为屠吉达感到高兴，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妙啊！ 至于说这罗罗公司是不是只是用这作为幌子来大搞忽悠，这一点汪正国倒是比较肯定的说，罗罗这次十之八九是来真的，不会假。 有一点要明白，为什么上位面的格鲁曼公司一直看好超七项目，需知巴基斯坦在87年的时候就结束佩刀2研究，这意味着项目已经没有启动客户。 真正的原因在于轻型战斗机确实在这个时候炙手可热，甚至89年之后的格鲁曼公司还一直念念不忘，痴心不改地想要推动美国官方解冻超七。 而上位面的超七项目在89年之后就结束了吗？显然不是，共和国在结束了同格鲁曼的合作之后，当即就转向苏联考察RD-33发动机，同时也包括罗罗公司的RB-199。 九十年代初期的罗罗当即提出可以投超七项目，并免费提供发动机做试飞所需，也就是说，罗罗这种投资整机研发想法实际在上位面都是有过，现在因为各种原因而提前，也没什么可惊讶。 “罗罗现在对123的歼七大概方案很有想法，就他们这态度来说，恐怕北方所这次醋坛子真的要打翻，还真有好戏看了。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谈判有了新的进度，后续差不多应该也快要轮到我们了，希望到时候的会谈也能够这么爽快。” 罗罗明显是在歼七大改项目占据先手优势，就是不清楚到时候的通用方面要如何应对，希望双方的竞争不要太容易就分出胜负才好。 老汪一直都对这次罗罗来人谈判比较关心，很多消息都是独家，爆料一个接一个。 “我们的谈判在后天开始，最新消息是英国方面得知我们对TF-41有兴趣之后，又加派了一支谈判队来专门谈这款发动机，所以你准备一下，要干活了。” “加派一支谈判队吗？看来罗罗现在对共和国这块市场很重视，那这就很有意思了，不知道当汪正国的条件都拍出来之后，对方表现又会是什么样，很期待啊！” 毕竟手头有着高达五亿英镑的资金，汪正国谈判的筹码很足，已经足够到他同罗罗持续拉锯，反正TF-41也是相对比较成熟，就算后期要改进设计、增设加力燃烧室，时间上都足以够用。 既然时间够用，自然不介意同罗罗多玩玩：“瑞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沃尔沃公司应该会对这事儿比较热衷，毕竟RM-8已经是上一代机型，想来不会拖拉。” 文凌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这都是什么情况？ 罗罗公司他知道，但这TF-41发动机又是什么型号，没怎么听说过啊；还有这沃尔沃公司，RM-8，难道......... 她感到彻底凌乱了，这是要脚踏两只船的节奏？这家伙现在怎么就变坏了，不行，一定搞清楚，汪叔就这一个儿子，不能看他变坏。 第一百八十五章：初见 已经在会谈中的RB-199是罗罗公司重点计划，在得知共和国要准备购买TF-41发动机相关资料的时候，实际罗罗方面并不太重视。 至少在罗罗公司看来，这也就是些已经出售的斯贝发动机改型资料而已，连大头都直接出售，这种细枝末节就没必要斤斤计较，直接给点钱就可以出售，反正也不太重要。 甚至在罗罗看来，只要RB-199的大单能够谈下来，TF-41发动机的资料不要钱随机赠送都没问题，那东西不值钱。 一直要等到共和国方面重申有关TF-41发动机项目重要性，并明说要准备详细谈该发动机的改进，这才算稍微给了些重视，把消息通知到斯贝项目部，也派人来共和国看看。 ....... “吴总工，这次罗罗派出之前对接我们斯贝国产化项目的乔.达姆，你觉得这个人到底如何，会谈能够顺利吗？” 英国人还没到，会议室内的汪正国和吴大观一起嘀咕着，毕竟是第一次参与到这种会谈当中，多少还是有些码不准情况，但先了解一下对方的为人肯定没错。 都已经调回帝都之后，自己还能有机会继续推进斯贝这个大工程，吴总工整个人在此时显得很有精神，见汪正国问到，他大概也愿意多说一些。 “原来是他啊，这是当年斯贝MK512发动机的副总师，斯贝最早的民用型，后来负责军用加力版的斯贝202总设计。罗罗公司内部是按照发动机大体型号来划分部门，他是部门主管，同样也是技术总师。” 想到自己当年去英国培训时，仅仅是那段时间所经历的，就遇到过多位斯贝项目部的技术人员外调到其它部门，也不知道又过去这么多年，斯贝项目部还能剩下一些什么。 看来这次的TF-41发动机，确实要面临各种问题：“现在斯贝已经落后世界主流，整个部门的人一直在减少，这次我们要启动TF-41发动机计划，应该是斯贝项目部最后的机会，作为部门主管，他必定会亲自来，这个不奇怪。” 罗罗的斯贝项目部早年前也是牛逼哄哄，六十年代应该是最风光的时候，七十年代开始走下坡路，至于现在，那就不用多说，属于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比起斯贝项目部的悲剧，RB-211项目部显然要好很多，从六十年代末开始就一直是罗罗的核心，民用方面不说，肯定是不停地改改改，甚至三转子的RB-199项目都是划归RB-211部门。 等到九十年代的时候，连新一代瑞达发动机也是按照RB-211发动机深度改型来对待，直接划归该项目部，从而实现该部门自六十年代以来的长盛不衰，直到新世纪头二十年依旧是落罗罗最牛逼的存在，还没看到没落的时候。 很可惜，早在五十年代发展起来，为罗罗立下汗马功劳的斯贝项目部就不一样，它在六十年代全盛时期就开始负担整个罗罗公司的开销。 七十年代本应该准备大改、更新的时候，却遇到RB-211这个坑货把整个公司拖进泥潭，那时候的罗罗还怎么可能拿出钱来给斯贝项目部，不仅拿不出钱，甚至还各种压榨，将技术出售给共和国、意大利、南斯拉夫。 可以说这罗罗公司的斯贝项目部从六十年代的枝繁叶茂变成如今这般人丁稀少，很大程度还是因为高层更喜欢RB-211这个小儿子，当大哥的赚钱补贴一下家里，难道不应该吗？ 至于说什么过渡榨取云云，那是斯贝项目部自己的事儿，长大了就该自己养活自己，不是吗？ 套用一句共和国的说法，斯贝在罗罗公司就是后娘养大的，悲伤！ 摸准了情况，正好对方的人也到了，第一眼看过去已经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欧洲男人一般都不怎么显老，但在达姆的身上，汪正国觉得是完全相反，这丫看起来几乎和吴大观总工差不多，真是老了。 正在同达姆握手的吴总师也有发现这情况，要说这位老朋友和三年前相比，确实变化太大，大到甚至有些难以认出，都是命啊！ 寒暄之后，这才邀请坐下：“你这次亲自来，想必是对TF-41项目志在必得，但我没想到的是，你也像我一样，咱们都老啦！” 如同多年老友重逢一般，这TF-41发动机项目会谈和汪正国想象中有很大区别，如果说RB-199项目是几位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互不妥协、争锋相对，那这TF-41就是一群不甘心的老人们努力为理想做最后一博。 会谈看起来并没有太多争锋相对，吴大观总工主导下的会谈更像是在做技术交流会，似乎双方都没有打算谈钱的事。 怪异地气氛就连一旁文凌都能感觉出来，起身给会议室众人掺了一圈水，放下水壶，最后就近坐到汪正国旁边。 “怎么回事，难道吴总师之前在英国的时候同这位老人关系很好，这气氛好和谐。你不知道隔壁谈RB-199发动机的，我听说每天作废的文件都用大麻袋装，刚才路过的时候还看到门口的双方后勤人员坐在一起诉苦，那真是。”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TF-41和RB-199现在都是由部里牵线展开，这会谈自然也都安排在部里进行，隔壁大会议室就是RB-199谈判的重灾区，文凌看过之后心里肯定是受到一万点暴击伤害。 资本主义国家的锱铢必较，这绝对不是在共和国能够经常看到的奇观，文凌这次还没去英国就先在国内涨见识了，她这也算是不亏。 侧过身，笑着做了一个比喻：“见过小屁孩打架，那是年轻气盛；但你见过上年纪的老和尚打架吗，人家早就看开了，只关心自己百年之后的寺院香火还能否绵延。” 又是打架，汪正国似乎说错了什么话....... “按照你们的意思，就是打算在TF-41的基础上研发一款大推力军用加力涡扇，技术水平至少要达到推比6.5以上？” 大致搞清楚情况之后，达姆心里开始做自己的盘算，这次项目让他不得不想起当年同艾利逊公司的912-23B工程，那款发动机的数据或许可以有一定参考价值。 “我们年也当做过类似的测试工作，TF-41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改进，在不对发动机进行大改的情况下，在202的基础上改进加力燃烧室，匹配之后的发动机推力可以达到11.3吨，推重比可达5.7，这是最简单的改进方案，最多两年时间就能定型。” 这方案实际很简单，TF-41无加力推力能够达到6.8吨，而斯贝202不开加力只有5.5吨，光这里就多出了1.3吨的推力。 TF-41的空气流量比202更大，即便采用和斯贝202相同的加力燃烧室，更多的空气流量也能使得推力有一定增加，综合算起来增加2吨的推力并非不能做到。 方案确实很简单，直接在TF-41的原有设计上加装斯贝202的加力燃烧室，不需要再多做任何改进，最多对相关接口参数做一些微调，而这些工作当年都已经做过，事实证明完全是无脑设计。 如此简单的改进，它能够满足汪正国的要求？ 显然是不可能做到，光是那推比5.7就足以让人崩溃，更何况这最大推力数据也并不太能让人满意，必须要做更加深入改进才行。 第一百八十六章：小改 “推力还不够，我们的要求是必须达到12吨，推重比也最好要达到6.5，这是最基本的要求，所以我认为这次需要对发动机再进行一次大的改动，甚至核心机也要改。” 早年全程负责了斯贝202发动机的国产化工作，虽然最后也没有完成，但吴总工对这款发动机已经是相当清楚，其核心机设计方案在八十年代看来已经稍显老旧。 直接提出要求：“斯贝的核心机本来还算不错，但我们这次要求更高，所以也应该做一些对应的改进，首先是高温涡轮的温度，能增加的话，最好还是提一些上去，这才是一款大推力军用涡扇该有的样子。” 斯贝的高温涡轮技术为六十年代末期巅峰，1168摄氏度的涡轮前总温比起八十年代这一票航空发动机动辄1300摄氏度以上的数据来说，差距已经很明显。 作为总工，他的心里很清楚，只要能够把发动机的涡轮总温提到现在国际主流水准，推力要达到12吨绝对没问题，所以他才会直接提出相应要求。 而达姆组作为罗罗的斯贝项目部负责人，对发动机的各种改进方案都计算过，增加涡轮总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这个想法肯定是没问题，但我认为没必要做太激进的改进，基于成本控制考虑，把温度适当增加到1250摄氏度左右就行，一旦超过1300，也就没必要了。” 毕竟是基于斯贝的核心机做改进设计，仅按照斯贝原先设计的高压压气机来说，它所能匹配的高温涡轮也有一定的区间要求，就算能超过这区间数据，后续也不一定就能再继续增加推力。 这是作为斯贝开发者才能知道的保密数据，基于各种原因，他不好说出来，直接以成本问题作为说辞，也算是没什么大问题。 “如果确定要将高温涡轮的总温推高到1250摄氏度，那么它就和TF-41的核心机空气流量完全匹配，作为一款三代大推力涡扇的核心机，已经够用了。” 斯贝202时期的核心机空气流量为57kg每秒，后来改进为TF-41的时候，也对核心机的高压压气机进行优化，使用更有效率的压气机叶形，成功将原先12级高压压气机改成11级，实现了减重目的。 TF-41的核心机实际要比斯贝202更好，在成功实现压气机减重设计之后，同等受力情况下，也就有了提高核心机转速的可能，而转速一旦提高，空气流量自然就会增加，这和电风扇在不同转速下出风量会有变化的道理都是一样。 都是做技术的人，达姆在得知共和国准备要一款大推力军用涡扇发动机之后，就差不多已经能猜到要求和预定的目标数据。 也是很华丽地给出数据：“TF-41的核心机空气流量为66kg每秒，F-100的核心机流量数据是61kg，通用公司正在研制的F-110发动机，根据我们预算应该是68kg左右，所以我们这款核心机的66kg空气流量已经可以满足需要。” 仅从空气流量数据来说，汪正国还是比较认可，本来TF-41的研发定位就是攻击机、多用途飞机使用，这和F-110的原型F-101大致没有区别，两者的数据肯定会有一定相似。 总体来说，核心机的改动确实很小，基本不会需要做太大的手术，风险控制方面已经算是相当不错，这一点值得认可。 但要说这款核心机的改进有多让人满意，这倒也并不见得，至少在重量上就没有减少下来，依旧是原来TF-41的水准。 作为已经内定的项目技术总负责人，吴总工当然要提出问题：“减重！我们现在所要面临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就是减重，否则推重比数据将不可能得到任何改善，这方面有什么办法没？” 要说给TF-41减重，这还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作为罗罗公司的斯贝项目部总工，达姆对这要求也很头疼，这可是给TF-41啊，老天！ 不管斯贝还是TF-41，这两都是欧美六七十年代航空发动机技术领域的最高水平，可以说是不惜工本研制，光TF-41的造价高达240万美元，而同时期RM-8仅需100万美元，两者的差距如何拉开的？ 随便例举一点：TF-41在压气机叶片方面有80%以上都是钛合金制作，而RM-8却仅仅只有40%的占比，这样的差距不仅拉开造价，同样也意味着TF-41大量采用钛合金叶片，导致现在有心想要给发动机减重也不好下手。 对已经成熟的原有发动机型号进行减重设计，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换用更加轻质的材料，那么问题来了，难道还有什么材料能在八十年代比钛合金更适合做发动机叶片吗？ 很明显，这时候的TF-41要在发动机材料方面减重已经没什么意义，最多是做些悄悄补补的工作，在其它边角方面做点材料替换，但效果真心不会有多大，成本却要涨的飞起，肯定不合适。 还好，罗罗公司毕竟是百年老店，即便斯贝项目部已经没落，但技术底蕴依旧不差，很快就拿出了另外的方案。 “如果真要想实现减重，现在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就只能在低压压气机和风扇方面做手脚，这方面相对要更加容易些，TF-41的风扇、低压压气机加起来一共五级，设计已经落后了，目前主流军用涡扇发动机的低压段都是3级，所以这方面要下狠手！” 纵然是要准备做大改动，但在低压压气机上动手术比较方便，工作量小、风险更可控，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办法。 “我们做过相关计算，在不影响发动机效率情况下，采用更加先进的宽弦风扇叶片技术方案，可以将低压风扇砍掉一级，这样就可以降低部分重量，并缩短发动机长度。” 选用更好的风扇叶型，从而减少一级风扇是必须，汪正国记得上位面的共和国在完成斯贝202国产化之后，后续酝酿的改型方案就是砍掉一级风扇，这个绝对没毛病。 六十年代的涡扇发动机选用五级低压风扇可以原谅，但现在已经是八十年代，肯定不能再拿出来招摇撞骗，重新优化改进是必然结果，这和之前汪正国同吴总工预计一样。 但砍掉一级低压风扇就能完全解决问题？ 这似乎想的有些太容易，需知这被砍掉的低压风扇本就是钛合金叶片制作，重量方面也不太明显，带来的减重应效也不可能药到病除。 “采用以上改进方案，新发动机的推力应该可以刚好达到12吨标准，推重比大致也会超过6，如果你们能够对这数据满意，最多三年时间就能完成设计定型，其中技术风险不会太大，花的钱也不多。” 第一百八十七章：再改 一款大推力军用涡扇发动机能够达到英国标准推比6，总体来说已经算是不错，至少能够算达到七十年代的一流水准，放在八十年代虽然还比不上第一梯队，但也能算勉强。 如果这次南非方案使用该发动机，那绝对得乐疯，可惜，这等数据并不能打动汪正国一行，甚至都不用征求意见，吴总师直接一句。 “钱的问题我们会考虑，现在只需要拿出方案，如何才能做出一款推比6.5的发动机，下面我们继续。” 最关键的核心机、低压风扇都已经确定下设计方案，后续也就只能在其它方面试试，加力燃烧室、附件、外涵道机匣，这些东西如果能做好，其实也能减重。 问题是这些地方还能改吗？ 来自罗罗公司斯贝项目部的官方回答：当然可以！ “如果一定要达到推比6.5，我们当然也能拿出方案来，早在80年的时候，美国所生产的TF-41发动机就已经安装全权限电控系统。” TF-41发动机在美国大量生产，一共有两个型号，不过定型都很早，而全权限电控系统是后来作为一项生产改进而被加入后期出厂产品，并没有单例出一个型号，因而一般人也不知道。 作为TF-41的英方研发者，肯定又对这些都很清楚，如今提出这档事儿，无非就是打算给这次大推方案装上全权限电控系统，毕竟这东西带来的减重效果非常明显。 斯贝和TF-41早期的发动机控制系统都是典型的液压机械式，众多笨重地液压管道、机械阀门、综合控制系统都是死重，如果能替换掉这些东西，自然是最好。 “TF-41换装全权限数字式控制系统之后，重量整体减少100kg，而这次我们在加力型号上也采用该技术，自然加力燃烧室的控制系统重量也能降低，加起来至少能够砍掉130kg的重量。” 很有效果的改进措施，只要这方案能够成功实施下去，6.5的推重比也就差不多了，只可惜这成本确实有点儿高。 “要换用全权限电控，它的技术难度不高，但你要知道这是现目前最先进的发动机控制系统，之前斯贝项目并没有引进该技术，所以你们至少要追加3000万英镑，毕竟这是购买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 全权限电控技术售价3000万英镑，必须承认，这简直贵的让人咋舌，但现在能够避开这笔花销？ 显然不能！ 不说此时有降低TF-41发动机推重比的硬性要求，光是这项技术本身就很有吸引力，如果能够趁机把技术学到手，未来国内几十年的航空发动机电控市场都能垄断。 想想上位面的太行，也就因为自主电控技术不过关，才跑去把毛子31F发动机的模拟电控拿来勉强使用，随后导致各种问题频发。 所以说，这次真要能把数字电控技术学到手，3000万英镑说贵，它肯定贵，但这钱却又花的值，必须要学。 目前汪正国手头有钱，但绝对不能轻易就暴露，还是让吴总工这边慢慢磨一磨，不求把价格降下多少，至少好处要多拿一些。” 伴随着双方第一天会谈结束，汪正国倒也差不多了解完大致情况，反正第二天的谈判他是没打算再去凑热闹，也没什么意思。 “吴工，这次我就先给你交个底，同罗罗方面的谈判你看着办，这次我们的目标是在完成大推研制工作的前提下，要尽量多学技术，我所能够给出的项目资金一共是三亿英镑，而后续谈判就不参加了，明天还得去接待沃尔沃。” ........... 作为北欧强国瑞典的第一大工业巨头：沃尔沃集团，旗下拥有众多子公司，分别从事不同生产业务，包括沃尔沃轿车/卡车/客车/工程机械等多家公司。 当然，这次来共和国的肯定不是以上这些子公司，而是同属于沃尔沃集团所辖的另外一家公司，人称沃尔沃宇航！ 说起来，这沃尔沃早年其实就是靠做汽车发家，但汽车得要有发动机啊，所以必须要做活塞汽油机，后来再看这汽车用的发动机和二战之前的飞机发动机大同小异，于是生产汽车的沃尔沃自然就进军航空发动机领域。 二战之后的航空发动机虽然和汽车发动机分道扬镳，但整个瑞典也就沃尔沃有研制航空发动机的经验和能力，没办法，将就一下，又单独分出沃尔沃宇航来生产航空发动机。 仔细研究会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情况，很多国际知名的航空发动机公司都和一家或者多家顶级汽车公司有联系。 罗罗公司生产航空发动机没错，但在早年的活塞发动机时代，人家同样也生产汽车，劳斯莱斯、宾利都是响当当地汽车品牌，只不过后来分了出去而已。 著名的宝马汽车公司更不用说，二战结束前同样也是生产航空发动机的主，车标蓝天白云换一个说法，实际就是飞机螺旋桨高速转动下的残影。 通用汽车旗下有著名的艾利逊航空发动机公司，生产一大票涡轴、小推力涡喷、涡扇，甚至TF-41的美国合作方也是这家公司。 小本子二战时期生产寿/荣/誉系列发动机的中岛公司，战后改头换面，也开始生产汽车，对外名称：斯巴鲁。 就连共和国这后起之秀也不能免俗，生产涡浆发动机的东安动力公司提供运七所需的涡浆5发动机，但其同样也生产汽车发动机，大名鼎鼎的4G63几乎和共和国60%汽车公司都有过交集。 所以说，不会生产汽车的航空发动机公司，它绝对不是一家好航空发动机公司，而现在汪正国正进军航空发动机行业，是不是意味着再过几年也得要生产汽车？ ........ 某人很清楚这次不可能引进RM-8，不过样子肯定要装到位，同瑞典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需知这瑞典也是工业强国，而且很快也要进入中二病时期，只要多留心，其实也能淘到很多好东西。 先是装模作样地要了对方有关RM-8发动机的资料，之后又询问对方是不是要准备停产该型号，再是说有没有可能打包出售生产线。 对于这些问题的提出，瑞典人还真是喜出望外地巴拉巴拉一长串，但汪正国从头到尾就听懂了一句话：RM-8发动机基于普惠的JT-8D发动机改进而来，出售该发动机技术需要获得普惠公司的同意。 虽然之后又是各种“放心”、“没问题”，他们一定会在最短时间之内和普惠公司沟通，保证项目出售的顺利进行。 靠！ 要说JT-8D这东西又不是没见过，不仅如此，同在蜀都的420厂当年还有过仿制该型发动机的经历，国内代号涡扇8，只不过中途被转交给魔都汽车厂而已。 没错，又是一家和航空发动机扯上关系的汽车公司，不过后来的结局很悲剧，不仅仿制 JT-8D发动机的涡扇8下马，就连魔都汽车厂也都没了，至于后来所谓的魔都汽车公司，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第一百八十八章：核心 既然没打算真引进RM-8发动机，那也就随便由汪正国这个专业水平半吊子都不算的家伙自己发挥，一周时间下来，还愣是没有同沃尔沃宇航有任何实际进展。 另一边的吴大观总工也连续奋战，中英双方针对TF-41发动机升级改进做了详细讨论，从技术方案到风险控制，到最后的资金投入，项目进度简直就像是有超燃冲压发动机在背后推动一样。 “老朋友，关于TF-41改军用大推力加力涡扇发动机，这是我们双方都非常愿意推进的一个大项目，我可以不管你们打算用它装配到哪款飞机上，现在我只希望能够把斯贝项目部盘活。” 已经五十多岁的乔.达姆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直接参与初代斯贝MK511发动机研制，随后经历了斯贝MK505/555等多个项目后逐渐才华展露，到了MK202的时候一跃成为项目总设计师，以及之后的TF-41项目，他所有的青春、才华都奉献给斯贝项目部。 如今，亲眼看到自己手中的斯贝项目部逐渐落魄，作为项目部负责人，他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来实现部门振兴，这是他的毕生心血。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和共和国国企的老职工对单位眷恋一样，都是时间和心血的见证。 “我知道你们还联系了沃尔沃宇航的RM-8发动机，这款发动机我非常清楚，600小时的翻修寿命，涵道比1，推重比5.5，它没有任何改装成新一代大推力加力涡扇发动机的可能。即便你们在接触这款发动机，它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触动。” 同样是混迹欧洲航空发动机界，沃尔沃宇航的RM-8发动机是什么水准，也不可能说是不知道，如果RM-8发动机真靠谱、有潜力，当年普惠为什么不把这款发动机拿回美国？ TF-41所装配的A-7攻击机，这款飞机早前使用的发动机就是普惠公司TF-30，为什么普惠不把RM-8拿去用？ 究其原因，人美国军方可不傻！ “别的我们也不多说，资金方面就按照刚才说的2.3亿英镑来，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安排三人参与整个项目的研发全程，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为了能够赶紧把项目谈妥，达姆也不想再拉锯下去，目前斯贝项目组急需一个项目来稳住本就岌岌可危的科研团队，就算现在饮鸩止渴，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有一点可以相信，只要开出愿意接纳三名共和国技术人员全程参与项目的条件，整个会谈就不会再有任何悬念。 情况显然也和他所想一样，当听到可以让三名共和国技术人员全程参与项目开发时，作为中方项目总工程师的吴大观都抑制不住激动。 能够派人全程参与发动机的研制，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通过该项目直接管窥罗罗公司航空发动机开发全过程，而这才是一家航空发动机公司最核心的技术，从来都是对外严格保密。 之前的罗罗可以出售斯贝202全套技术资料，并且还指导工厂进行生产，但绝对不可能让共和国知道这款发动机是怎么研制出来。 恐怕也就是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才有机会，而且吴大观非常肯定，这条件绝对不可能上报给罗罗公司高层，必定是斯贝项目部偷偷下的决定，看来这次真是遇到大好机会了。 “五个，给五个名额，我可以做主把项目资金增加到2.4亿英镑，只要答应这个要求，让我们的技术人员全程参与此次项目开发计划，我们可以马上签意向合同。” 增派两个人就要多花1000万英镑，意味着每个名额价值500万英镑，想想这价格，那真的是让人心疼到滴血。 “四个，最多可以接受四个人，这事儿需要瞒过公司高层，所以人不能多，而且你们这些人还只能以项目进度督察组的身份出现，只要是在贝斯研发部，我可以保证他们都能有机会学到对应的技术。” 即便是饮鸩止渴，这次也下定决心要喝下去，不说这次军用大推涡扇对罗罗公司来说本就是产品线补充，光说这款发动机的装机市场，达姆现在就已经有了计划。 共和国用南非的钱来发展大推军用涡扇，罗罗的斯贝项目部当然也可以如法炮制，更何况按照达姆预计，完成这款发动机的开发，那最多也就是1.3亿英镑，剩下的钱完全可以用于斯贝项目部开发真正的斯贝核心机换代型号。 四个人虽然不多，但也勉强可以接受：“行，我们派出四人全程参与此次大推发动机的研制工作，但你们需要协助完成英国航空发动机军标在我方指定单位的实行，顺便还要一套高空台测试操作规范。” 如果说人才是核心要求，那罗罗公司多年贯彻下来的英国军标就是保证一款发动机可靠性的最终量尺，既已决定要师从英国，那这套军标也绝不能落下。 至于高空台操作规范，这就是汪正国之前说了对蜀都航空发动机能力大整合计划之后，吴大观总工自己根据情况所增加的要求。 要想整合蜀都周边的航空发动机行业，他还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搞定下来，5701/5719好说，420也能勉强搞定，但重要的624所却不是那么容易，那可都是些甘心在山区苦心做科研的存在，能够打动他们，想想也就只有这套英国人的高空台操作规范。 “可以，建立军标体系我们是应该的，至于高空台操作规范，这东西是公司发动机测试部门所有，我们斯贝项目部只有每秒150kg空气流量以下的测试相关资料，再多就不行。” 最核心的问题已经达成意向，后续谈判就要容易很多，在签订了意向合作计划后，双方的会谈也不用一直在航空工业部“见证”下推进。 看着隔壁RB-199谈判依旧在各种争吵，两位老爷子相互笑笑，转而大踏步离开，他们下一步需要各自回去启动自己的工作。 达姆需要回英国召集相关人员开始项目前期准备，包括人员调集、软硬件准备；吴总工则要赶紧准备选拔合适的技术人员，这个问题的重要性绝对能够排到当前首位。 消息传到汪正国耳朵，就连某人自己都被这极端优厚的条件所震惊，看来罗罗公司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贫富差距有点儿大啊！ 如此，也就怪不得人家斯贝项目部出卖公司核心技术。 嗯！或许还可以借机会好好运作一番，未来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收获，至于这次四个名额，那就..... 呵呵一笑，汪正国心里也有了想法，对于这四个名额，他已经有了两个内定人选，既然这次部里同意把420厂属研究所注入新的航空发动机公司，汪正国倒也不介意把此时才误入歧途不久的左盟主拉回正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年前 看看左盟主的简历：78年-82年之间，金陵航空航天大学航空发动机专业大学生，标准的恢复高考之后第一批大学生。 能够成为第一批大学生的存在，能力方面绝对是有保障，不过在随后的工作安排方面，这就着实有些让人看不懂。 420厂党委组织部干事、人事劳资处干事。 这都是什么鬼？国家好不容易培养第一批航空专业大学生，分到你420厂，却安排去做党委、人事工作，是嫌技术人才太多了？ 不过还好，算算时间，这也才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多时间，专业知识都还没完全落下，那就把人安排到这次英国学习去，只要跳出航空工业部直属单位，以后的人生道路就肯定是另外一说。 “这样，我们选拔前往英国学习的人，一定要以年轻人为主，正好恢复高考之后的头两批大学生都已经参加工作，420厂属设计所已经划归了我们，至少从这里面遴选两位。” 第一批航空发动机专业的大学生并不多，且420厂这些年几乎没什么项目，分到的大学生数量就更少，在这种情况下，单以左盟主的资历来说，中奖是百分之百！ 至于另外一个汪正国计划好的名额，这就必须要先夸赞一下某人的大气，这次好歹也一共有四个名额，肯定不能自己全占完了，多少还是该给兄弟单位意思意思。 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这才淡淡地回答道：“四个名额的话，我们占三个，另外一个拿给工程热物理研究所，当年能成功引进斯贝发动机，吴中华所长也是出了大力气，而现在他也一直在主持斯贝航改燃项目，算是国内另一支斯贝队伍，这个名额给他吧。” 航改燃气轮机和航空发动机有区别，但也不是太大，理论上两者的研发人才在技术上都是相通，汪正国相信对方手里会有些发展潜力不错的年轻人。 都是从事斯贝项目的大佬，而且还是本家兄弟，吴大观倒也觉得可以酌情给分给对方一个名额，总体来说，这斯贝航改燃也是国家重点型号，马虎不得。 “你说工程热物理所？倒也是应该，当年要不是吴中华所长在国外的面子够大，那还不一定能够把斯贝引进回来，我们重启项目，是该给他通个气，这一个名额是应该。” 又仔细想过之后，发现这次还真不能少了工程热物理所的人，至少有一个岗位还非热物理研究所的人不可。 “这次大推加力涡扇是正向研究，低压风扇段的改进设计是最为重要的部分，到时候需要重新设计风扇叶形，420厂属研究所在这方面没有相关人才，甚至国内都很难找到，但吴所长本人就是国际上大名鼎鼎的叶片专家，他手底下肯定有相关人才。” 叶片形状设计已经是航空发动机设计最基础的部分，这次有机会从罗罗那里学到从叶形到叶盘的整个设计流程，那就必须要派出一位有潜力、年轻、有天分的人前往学习。 长期在帝都工作已经三年时间，又是在同一个行业摸爬滚打，对于吴中华手底下的年轻人才也略微有过听说，这时脑中也想起一个人。 “听说他有一个传承衣钵的关门弟子，奉天航空大学毕业生，才参加工作没两年，人很年轻，我猜这次八成就是她去，现在国内应该也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 吴中华的关门弟子，才工作没两年？ 好嘛！看来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算算现在才83年年底，还是赶紧把人拐到英国去参与大推研发，不能被那什么奉天铁路局的人拐跑了，只要这一点能够保证，以后就没有那所谓的什么梁太监了，真是太刺激。 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和恶趣味之后，汪正国突然发现他对这大推加力涡扇项目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能做的就是给钱！ “南非不过春节，所以对方下个月就来我们这里详细考察、商量资金问题，钱这方面放心，到时候我大不了不过春节，反正把钱拿到手才是正理！” 南非的五亿英镑发动机专项资金可是现在所有一切的基础，也由不得汪正国马虎，至于过年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而话又说回来，汪正国可以不过年，但共和国99%以上的人是要过这节日滴！作为共和国最大、最浓重的传统节日，这时候也是人们消费欲望最强的时候。 通常很多单位都会在这时候发布新产品，汪正国也终于在帝都看到了蜀航墨镜的对手，来自帝都大民眼镜的太阳镜。 第一眼看过去，东西就是仿制的蛤蟆镜，金属框、硅酸盐玻璃镜片，但绝非之前汪正国搞的张记蛤蟆镜那种以次充好的货色。 拿起桌上这副好不容易排队买到手的大明太阳镜，仔细感受了各种细节，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确实把国外蛤蟆镜的细节都仿制到位了，难怪不得大卖。 屠珍英得知消息之后是专门从蜀都飞来帝都，来自大民眼镜的市场反击，她并没有任何地轻视之意，但也仅仅只是略作沉思之后就有了说法。 “像这种高端硅酸盐玻璃制作的蛤蟆镜，说实话，即便是我们蜀航光学现在也做不出，主要是技术路线不同。不过教授那边一直在研究新的硅酸盐光学材料，原本是打算做相机镜头，但相同的材料要拿来做高端眼镜，当然也可以。” 高端相机镜头用的玻璃材料做眼镜片倒是可行，这世上除开普通人民群众需要大量普通眼镜之外，达官贵人总还是会存在，而他们则需要高级货来体现自己品味。 没有对这些自己离开之后蜀航展开的新计划做太多评价，还是说当前问题：“如何，有想过如何对抗大明光学吗？这东西和我们蜀航墨镜的价格一样，还是很有竞争力。” 有的人显然低估了女强人的能力，对于大民眼镜的动作，人家自有一套说法。 “大民眼镜的蛤蟆镜是硅酸盐玻璃、金属镜框，制作工艺繁琐、成本居高，一方面是盈利空间比不上我们，另一方面是不可能像我们那样大批量铺货，所以它所能带来的威胁并不大。” 硅酸盐镜片的研磨工艺、金属镜框成型技术都要复杂太多，这些都是之前蜀航自己有体验过的，所以屠珍英在看过这东西的实物之后，心里就放松了。 甚至还有些傲娇地瘪瘪嘴：“大民眼镜进军我们蜀航占据优势的墨镜市场，我们同样也没闲着，上周就已经对外召开了白光树脂眼镜发布会，意味着我们也开始进军近视、老花眼镜市场，恐怕现在大民眼镜内部比我们更头疼。” 第一百九十章：轰炸 树脂眼镜的极端优异特性必定会挤占大部分传统硅酸盐眼镜市场，如今蜀航光学再次迈出重要地一步，终于实现在整个眼镜市场的全产品线覆盖。 更全面地参与眼镜市场，自然可以获得更多、更大的赢利，汪正国可以预计84年的蜀航光学绝对是飞速发展。 当然，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有好处的同时当然也会带来坏处：“现在蜀航已经触动了传统光学眼镜市场蛋糕，接下来必将面对各方围追堵截，所以要提前布局，怎么解决？” “早就想好了，其实我这次来帝都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实地考察大民眼镜的问题，需知现在的全国范围之内已经有三家老字号在销售太阳镜，但我没有全部考察，因为没必要。” 全国范围之内已经有多家销售其它品牌太阳镜的存在，蜀航不可能说阻止别人的销售，唯一办法只能不断地提升自己，从而持续保持蜀航在树脂眼镜行业的龙头老大地位。 已经对商海沉浮有了经验的屠珍英这次打算来个奇招，毕竟蜀航的迅速发展壮大，它靠的就是一个“奇”字，现在要延续这传统精神，当然也是应该。 汪正国倒也是来了些兴趣，出奇制胜吗？有意思...可以再多听听。 “我已经和丁厂长商量好，公司准备在明年的中央电视台投放广告，之前我们通过报纸等途径宣传墨镜的发布会，效果还不错，所以我觉得像眼镜这种大众消费品，完全可以通过广告宣传来迅速建立品牌影响力。” 对于到中央电视台打广告的事，这也不是屠珍英最近才想到，甚至在蜀航墨镜刚发布的时候她就有过想法，不过那时候的墨镜供不应求，打广告只会加剧供不应求的问题，因此才没有行动起来。 现在不一样，蜀航的生产能力已经全面提升起来，甚至还有一定的生产空额和库存，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开展白光近视眼镜项目。 基本的生产环节不会掉链子，加上各地其它竞争者不断出现，甚至是蜂拥而上，作为行业领头羊，那当然不能怂，在央视投放动态视频广告就是最好第一记杀招。 商业女强人一单进入自己的领域，那就是滔滔不绝：“我们做过分析，能购买并使用墨镜的人大都是家里经济条件不错，电视是这些人能够经常接触到的传媒手段，高度重合的人群定位，必将保证我们的广告投放带来良好收益。” 站起来，汪正国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如果这屠珍英不是穿越者的话，那汪正国就真的要竖起大拇指，绝对是高端人才啊！ 八十年代初期敢于直接到央视投放广告，别的不说，光是这份眼光就足以秒杀现目前国内95%以上的企业管理人，更何况这还是专门对比分析了能收看到广告的人群和墨镜消费者的重合度，绝对是人才。 一直看到屠珍英浑身发毛，感觉汪正国的目光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之后：“怎么了？难道你觉得我这个投放广告的计划不适合？我觉得没问题啊！” 汪正国的商业能力她是知道的，如果汪正国觉不适合，她还真就要好好掂量一下是否有必要这样做，这是对此前某人商业运作能力的肯定。 回过神来，马上否认，还忙不迭地摇头又摆手：“不不，我觉得这个方案没问题，不仅如此，甚至我完全认同，这简直是神来之笔，光是这一点，明年蜀航肯定能够甩开其它竞争对手一大截。” 笑话，来自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效果可真不是吹牛皮那么简单，尽管央视广告能力真正大放异彩的时候要等到94年第一届标王揭牌，但现在也一样有效。 早在79年的时候共和国就有了电视商业广告，作为共和国经济中心的魔都，当地魔都电视台首开先河，1月份宣布受理商业广告，紧接着播放了“参桂补酒”广告，从这一点看，共和国的酒水行业对广告确实情有独钟。 1月份的魔都电视台首次播放商业广告，作为全国电视行业老大的央视，这怎能坐视不理？ 毕竟这时候的央视是连年亏损，看到能够有赚钱的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1979年3月，央视开始播放“幸福可乐”的广告，也算是没有落后太多，而此后全国范围之内都开始有各大电视台接受商业广告就不多说，但此时也大多局限于吃喝领域，这次蜀航光学要给眼镜打广告，自然是头第一个。 “这样，我们的广告不仅要投放，而且还应该大手笔，多波次广告轰炸，一定要短时间之内建立蜀航高端品牌形象。” 八十年代的广告本就是新鲜玩意儿，此时人们还没有对广告深恶痛绝，对广告轰炸这种套路还没有多少免疫力，这几乎是非常好用的套路，绝对犀利。 至于广告内容，这倒不用要求太高，都是几张动态图片的事，再来一句顺口的广告词，这就够了。 倒并非汪正国不能拿出高端的创意广告，而是完全没必要。 现在大家都还是石器时代，蜀航拿出青铜器就足以吊打一切，也就没必要用更高端的铁器，那东西还是留到大家都进入青铜器时代之后再拿出，还可以继续保持领先。 确定了蜀航的电视广告轰炸计划，汪正国还必须要在来点儿狠的，毕竟这年头大家都不是傻子，就像蜀航研制出墨镜之后，其它单位半年时间就跟进一样。 可以想象在蜀航投放电视广告之后，这些竞争者肯定也会跟上，之前蜀航不能阻止这些同行推出竞争产品，但现在完全可以有机会阻止同行在央视投放广告。 心里也呵呵一笑，决定来一个狠的：“这次我们不仅同央视签订今年的广告，顺便还要签下后期附加广告合同，一年广告期满之后，我们要有优先续约权，并且央视不能播放其它眼镜广告，为此我们可以多给些钱。” 多花点钱来断掉其它竞争对手在央视投放广告的可能，这完全值得，只要把其它竞争对手压制住，这点广告钱对于蜀航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第一百九十一章：新年 屠珍英到帝都来找央视投放广告，这事作为此次出差头等大事来抓，就连汪正国也不得不跟上一起跑前跑后，作为航空工业部二代，虽然在央视没太多面子，但某人依旧硬着头皮找关系各种联系。 也是在摆出蜀航光学的创汇数据之后，对方所担心蜀航不是正牌国有企业的问题，其实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再往后，双方说到钱的问题就简单很多了，这年头的央视才刚开始接商业广告没多久，心还没有彻底变黑，后来那种满裤衩铜臭味还没有彻底形成，再加上蜀航光学对广告投入比较大手笔，一切都不是问题。 前后半个月时间，拿着手头厚厚一摞合同：“看看，咱蜀航这次是上了共和国最官方的电视台做广告，肯定效果一流；还有这续签合同，只要能够在上一年合同基础上多增加10%的广告费，咱就有同行业优先独家合作权！” 也就是这时候的央视才刚开始下海，要不然就这点广告费涨幅想拿下优先独家广告权，那几乎是痴人说梦，虽然不排除以后对方反悔的可能，但当前至少还是能够管上几年。 再看央视专门为大客户量身定制的广告词：“蜀航眼镜，眼清目明”。 以往后三十年的审美眼光来看，这简直就是娄到极点，但八十年代不一样，这绝对是当前社会环境下最高审美标准。 也就是汪正国当时没看到那位广告词创意者的激动神态，以及屠珍英听过之后的满意表情，要不然...... “那行，这次帝都之行我的工作就算全部完成，可能就要准备回去，你今年确定不再回蜀都那边了？” “嗯！这边过几天还有点事儿，我也没时间回去，蜀都那边都要拜托你和丁厂长多操心一些，特别是你，除了蜀航这边还要帮着处理6502电脑那摊子事，倒是辛苦了。” 没办法，这次汪正国也是苦于手头没人，硬是直接把女人当牲口用，没错，不是把女人当男人用，而是把女人当牲口用。 也就是因为这原因，说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敢直面屠珍英，实在是自己太不够厚道，这时候还做不到后着脸皮直面当事人。 想到蜀都那边确实还有另外一摊子事，深呼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点笑容。 “行！既然你这边还有事，那就做你的，我就先回蜀都。放心，你交代那什么电脑公司场地，我来之前已经确定方案，回去就加紧推进，春节过后应该可以保证场地。” 年轻人嘛，就应该多奋斗，现在自己这种状态还算可以，比起之前在透光厂整天坐办公室无聊不是都已经好了太多吗？这是自家选择的路，一定要坚持走下去，一定！ “你也不要弄得太累着自己，注意身体，等这段时间忙过了，到时候也好好地放个假，我保证不用工作问题来打扰你。” 此时，汪正国所能给出的补偿就仅此而已，再多的话，或许还...... “我说真的，到时候一定给你放大长假，只要愿意，我安排你去英国体验资本主义的腐朽世界，绝对！” 这时候的年轻人不都是希望能去国外资本主义国家看看嘛？屠珍英大抵也不会例外，没看到之前和某人势如水火的文凌为了能去英国，现在都对汪正国“和颜悦色”一些了嘛。 汪正国大抵是这样想的，但是他似乎忘记了，半年前在123厂招待所，两人去见约翰的时候，屠珍英就对英国人没什么太多好感，对英国似乎也提不起多大兴趣，这或许是个和时代潮流有些不一样的人。 “英国吗？再说吧，或许有没有时间都不一定，现在你这摊子铺的太大。” 转过身，走进了飞机场，逐渐消失在并不算多的人流当中。 她并不想去英国休假，相比之下，或许还是这种充实的生活更好，如果真要说休息和放松的话。 想起这次来帝都，在北航读书的大哥就说过带她去游长程、故宫，但她拒绝了，因为总觉得会有人带她一起去，只是最终的变划总比计划快。 正在帝都开会，再过几天就要回蜀都的父亲也说过，让她帝都先游玩几天，到时候一起回去，还是拒绝了，因为她知道蜀都那边还有重要的事。 ....... 83年农历。 不！应该是公历84年1月底，正值农历腊月二十八，南非考察团终于在经过各种手续之后，也是由杨永的带领下来到共和国帝都，想想这应该是最近十年以来第一批来共和国的南非人。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这些人去参观共和国大好河山，官方也不可能允许这些人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共和国帝都，从这些人到位开始，双方直接进入会谈阶段。 航空工业部和共和国军方各自派出一位便装文员，夹杂在队伍中负责记录会议，其它的事都由汪氏父子、吴大观这些对南非合作的核心来负责。 双方围绕着南非所带来的正式设计意向书展开讨论，负责飞机总体设计的人一波；动力系统的人一波；资金对接的人一波；所有一切都在迅速推进。 伴随着帝都朝阳群众点燃新年炮仗，铁皮桶中的一串串爆竹声：“啪...啪啪...啪...哒哒哒哒.....” 周边的环境又让考察团的人想起南非边境冲突不断，纵然汪正国解释了这是鞭炮在铁皮桶中爆炸的声音，但气氛依旧很压抑。 但还好，或许正是这种压抑的气氛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为了能够赶紧把合作达成，研制出南非急需的现代化战机，缓解目前紧张地国防现状。 终于在帝都“逗留”了十一天零七个小时之后，双方顶着熊猫眼，在乱糟糟的现场签下合作协议书，这或许是最有历史性意义的签约仪式画面。 合同规定在动力方面：南非将出资5.3亿英镑用于中方合作者“自然与工程科研发展基金会”想办法完成一款大推力军用涡扇发动机研制，而后期则将要在南非建立生产线。 另一方面则是针对南非战斗机总体设计方案，首先是老汪给出的多用途十号方案获得对方认可，也是给了五十万美元的咨询费之后，双方也再次签订了另一份合同。 南非将雇佣汪楠寿为首的八十六位蜀都飞机设计所工程师前往南非工作，协助完成其战斗机研制工作，整个设计半年为一次周期，会向共和国蜀都所公布研究设计相关资料和细节相关，这也包括此项目中南非从其它渠道所得到的技术。 当然，在这种互利互惠的合同下，这次的人员雇佣费用就很低了，仅仅是每年象征性地给二十万美元。 好在南非那边包吃住，在两国没有正式建交的情况下，这些飞机设计师也不可能在南非抛头露面，自然就花不了多少钱。实际平摊到这八十多人的头上，每人每月也有接近两百美元的开销，相对于八十年代共和国的人力成本来说，这已经算是高价。 第一百九十二章：大名 同南非的合作已经敲定，不过这十多天的时间下来之后，共和国一年最热闹的春节也差不多过完了，但要从各方面来说，这次春节还是很有意义。 比起单纯吃喝玩乐所带来的满足感，汪正国有一点可以肯定，这次参与对南非谈判虽然累，但心里至少是高兴！ 和以往被动接飞机设计项目不同，这种主动争取的项目就完全是看个人对行业热爱和激情，工作上也更能体现出参与者的主观能动性。 紧接着带上考察团一起，还得前往蜀都实地参观相关单位，包括做飞机设计的蜀都飞机设计研究所；即将被整合的5719/5701工厂等。 考虑到承担大推主要研制工作的是罗罗公司，考察团虽然对这次所参观的航空发动机工厂不怎么满意，但也没太多看法。 人来的快，走的不慢，确定了双方合作计划，南非考察团主要人员迅速回国汇报，整合中方提出的各种需求，并着手解决。 只留下几位负责对接蜀都所的人，再过一个月之后将带上老汪同志一起，他们将组成第一批蜀都所援非设计人员启程。 时间来到84年，春节也已经过完，航空方面的事暂时可以放下，汪正国终于可以兑现自己的诺言。 从屠珍英手里接过6502电脑相关配套工作，随时跟进厂房和实验室的建造，大体来看是已经快要建成状态，虽然绿化什么看起来还很落后，不过这都是些小事儿，主要看内在刚需的硬件是否到位。 “项目由市二建公司负责，得知我们这是做电脑生产与研发，因而整个蜀都市的高层都振动，前几天甚至省委一把手都亲自过问，所以效率很高。” 想起之前屠珍英在交接时说的话，看来这项目还可以向蜀都市甚至直接川省政府要些好处，电脑生产在这年头可是高大上到顶天的高科技产业，即便在帝都，那也都能拿到重点扶持政策。 如今落户蜀都，要写好政策当然是应该，减免税收什么的肯定不能少，最重要还得看能否说服政府方面采购些6502办公教育电脑，这才是重点。 正好现在连新公司都还没注册下来，也就一起办理，问题来了：到底该取个什么名字？ 说起取名字，第一反应是貌似此时中科院还没开启产业化模式，“联想”这牌子应该还没有人注册，若是有意，倒也并非不能捷足先登，但仔细想想之后，汪正国还是觉得没必要，别人听这名字可能觉得还行，但汪正国自己想着不舒服啊！ 毕竟那是美帝的良心，想想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地按照蜀航光学的命名模式来，蜀航是在航空背景支持下发展，所以名字中带“航”，现在6502办公教育电脑是在蜀航光学的支持下发展，自然也要带“光”字？ 不过话又说回来，带有“光”字的电子公司也并不是没有，要说著名的就有金陵“紫光电子”，所以总体来说还是可行。 “蜀光电子”或者“曙光电子”，貌似听起来都还感觉不错。只是这“曙光”两字打头，似乎国内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早在65年湘南省就建成一家国有大型电子工厂，人就叫“曙光电子”，这也是汪正国在注册的时候被告知。 名字重复了，负责接待检索的工作人员也帮着一起：“如果不是国有单位的话，我建议就弄一个听起来祥瑞一些的名字，讨一个好彩头，反正都是你们自己定。“吉利”“幸福”“团圆”什么的都可以。” 说话这位似乎还很在行，给汪正国建议也确实都是八九十年代私营公司最常见的“祥瑞”名，但要在三十年后审美看来，这简直就爆炸，电子行业给整这名字出来，也是服了！ 实在是受不了：“这个.....我们是高科技行业，取名字要体现科技感，最好能科幻一点，科幻你知道吧？” 看对方似乎也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某人继续埋头良久之后：“帮我查一下，有没有“耀光电子”这个名字，要是没人用，那我就要这个。” 既然是做高科技电子行业，而且目标定位还是要在未来和国际巨头争锋，那必然要闪耀锋芒，“耀光”意味着耀眼的光，寓意也不错。 也是用了好些时间翻看检索之后，这才确定：“暂时还没有人注册，听起来不错，就是感觉没有点儿祥瑞气息，要不另外换一个，比如：瑶光电子也可以啊！“瑶光”是北斗七星中最后一星，象征祥瑞，而且听起来还挺有人文历史气息，底蕴十足！” 这次提议稍微要靠谱一些，“瑶光电子”，听起来好像还有点意思，至少是不落俗套，而且整个北斗七星都可以在后续推出不同系列产品的时候拿出来用，以后就不必再纠结。 “好，就叫瑶光电子，顺便帮我把北斗七星其它六个都注册，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一个都不要给漏了。” 难得中二一回，北斗系列名字放在八十年代是绝对惊艳，以后就看国外翻译头疼吧。 定下6502电脑归属“瑶光电子”过后，再说后续航空发动机公司，这个就要稍微简单一些，好歹是之前已经有过商量，某人并不打算在公司名字上大摇大摆地带上航空二字。 “再注册一家机械公司，名字就叫“西南动力机械公司”主要业务是生产各种工业动力设备。” 已经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司，不过平淡中却又透露着来自骨子里的霸气，如果公司没发展起来，这名字也不是多突兀；以后能够壮大，同样也不会落了身份。 显然，这个负责公司注册的工作人员也没觉得有什么，很简单的一家机械公司，至于生产动力设备，这有问题吗？生产动力设备的公司多了去。 “只要名字没有冲突，我们这边保证一周之内完成所有流程，到时候留个联系方式，我会第一时间联系。” 好歹这是市委头号大佬亲自带来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基本的眼力是必须要有，最快地速度、最好地服务水准，这是必须。 ........ 第一百九十三章：青城 说说政府方面给的扶持方案，税收减免是肯定，至于电脑采购计划，暂时还只给出了蜀都市政府办公部门采购，共计两百台，大致算算这实际还真不少，八十年代的市级政府部门达到如此之高的办公电子化水平，绝对是国内数一数二的。 至于来自省里的计划，对方好像还只是说了性能达标之后不少于一千台的采购数量，具体多少还有待研究。 后续这些问题并不需要着急，一方面是催促也没用，另方面考虑到马上就要有著名的286魔都“计算机和娃娃”讲话，到那时候自然会迎来一波销售高潮。 电讯工程学校制作的工程原型机已经在硬件上完成整合，汪正国也看过那台简陋拼装起来的“电脑”，作为入门级产品还算合格，就等着再过半个月后严援朝把已经改好的CCODS操作系统拿来做适配调试。 ...... 西南动力机械公司的挂牌成立很低调，期间也就是内部的相关人士见个面、吃顿饭，隶属空军后勤部管辖的两家大型军用发动机维修厂都很实在，军队环境影响之下，对于这种被整合的结局虽有些不舒服，但总体还算平稳过渡。 倒是420厂属设计所的时候，按照设计所自己的意思当然是举双手赞成，能够有项目做，而且还依旧是在蜀都市区工作，这还能挑剔啥？比起之前无所事事的时候，真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真正的问题出在420厂高层，本来厂子就够悲催了，自从七十年代的涡扇8发动机项目被人拿走之后，就再也没有整机项目，厂子现在这样简直是哭都来不及，这时候还要雪上加霜，把设计部门给拿走，还要不要人活？ 按照吴大观这位总工从帝都带过来的说法，那420厂的大领导真是跑到部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表面上是在抗议部里拿走设计所，但实际嘛..... “所以最后也没办法，为了能够赶紧把设计所拿到手，我就擅自做了决定，原则上可以把一些合适的机械零部件外包给他们厂子去做，实际他们终归是能够生产整台发动机的大厂，能力都还齐全，比我们现在整合这两家大修厂还是有些局部优势。” 大修厂和发动机原厂肯定有区别，某些零部件的生产能力肯定还不具备，到时候看情况拿给420厂去生产，也算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航空发动机由成千上万的零件组成，显然不可能全部由西南动力机械公司自己生产。 本来汪正国就不是专门从事航空发动机的人，说到具体问题的时候只能是个门外汉，专业人士的建议肯定要听，况且这好像也并非是什么大事。 零部件分工外包，专业化生产，这是未来趋势：“发动机的设计生产问题，作为项目总工程师，你肯定是有权决定这些，只要能够对项目发展起到积极作用，那就是正确的决定，我不会反对。” 要是一般人听到这话，那绝对是百分之百的高兴，多好的投资人，这是怎样一种信任，感激涕零啊！ 很可惜，对于早已经过年过半百的吴大观总工而言，这种所谓信任倒底是什么情况，他非常清楚，明显就是某人想要当甩手掌柜而已。 这种不负责任的想法，换做他年轻时倒也无妨，那时候恨不得手上权力越多越好，但现在不行了，一个是人已经上年纪，精力不济；另一个是对航空发动机研制难度有了更深刻地认识之后，也就越发明白分工的重要性。 “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我可以非常负责任的说一句：这次我只做发动机总工程师，其它方面的事没时间去管理，所以要不你亲自来担这西南动力机械厂（公司）的厂长，要不就找其他人来。” 很不给面子，非常不给面子！ 汪正国一阵尴尬，至于这样吗？咱又不是说一定要你身兼数职，又不是找不到人来做这厂长，现在兼并了5701和5719两家工厂之后，高端人才还是拿得出手。 赶紧把预定的人选拍出来：“要不就直接把5719厂的厂长提升起来，本来人家也是做航空发动机大修厂的厂长，多少也算是有经验，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最近三年之内，我们也不可能投产整机，所以完全有时间过渡、培养人才。” 这时候在国内还真找不到出色的航空发动机厂高管，或者再说直观一点，应该是整个行业都因为各种原因，最后并没能培养出多优秀的厂长，因而就随便抓一个行业内有经验的人出来，先慢慢培养着看。 发动机能够成功定型，这工厂才有东西生产，后续才能有发展壮大的可能，优秀的厂长都是在经历过无数事件过后锻炼出来的。 “可以，5719厂现任厂长姓赵，去年我还去这家厂子调研过，没记错的话，他全名是叫赵卫国！厂子在他的领导下还算可以，那就试着提上来任用吧。” 厂长有了，总工程师也有了，这就成功搭起了西南动力机械公司的骨架，相对来说，这种整合多家小单位的工作，在某些时候还是比较轻松，说到底还是军队的厂子好，上下都有严格地纪律，好管！ 汪正国决定了，以后西南动力机械要延续这两家军工厂的管理风格，就得实行半军事化管理，这对于一家从事精密制造业的单位来说，其实还是很有好处。 除开两家军队工厂、420厂数设计所以外，最难、最不好解决的，那当属大山沟里的624所。 纵然是各种沟通，但也依旧没能和航空工业部达成最终整合意见，所得到的最好结果也只是624所同西南动力机械展开深度合作，或者说直白点儿，就是西南动力机械公司出钱雇佣624所做一些项目。 没错，就是雇佣，这个624所毕竟是航空工业部直属重点研究与试验单位，其重要性谁都知道。也就是这时候部里缺钱，再加上624所也是处于穷山沟，手头没项目，这才暂时委身西南动力机械公司。 原计划三顾茅庐，现在也因为部里的强硬态度显得完全没有必要，人家娘家不放人，还能硬抢不成？ “能够同624之间展开合作也不错，真要把这家单位整合了，就它那吞金速度，咱西南动力这身板还真扛不住，暂时就这样吧，反正合作也好、整合也罢，对我们这次大推涡扇项目所能起的作用都一样。” 大概理清楚公司旗下单位的整合工作之后，到最后才想起发动机的代号问题。 “对了，这次我们大推涡扇发动机不能再延续涡扇9的编号，这是部里说的，毕竟没有拿到国内军方支持，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给一个发动机代号，我个人意见，就以蜀都周边名山大川来命名，取名：青城。” 给航空发动机安排整个代号，这是罗罗公司特有的习惯，国际上其它的航空发动机厂商还真没这种说法，后来的共合国倒是学会了，也是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给各型发动机冠以各种大山的名头。 84年的时候，自然还没有这种说法，汪正国打算捷足先登，先来个“青城”发动机压压惊！ 第一百九十四章：普及 就在蜀都按部就班进行各种项目时，远在东南沿海的魔都市，共和国的二代核心走进魔都微电子技术应用汇报展览会现场，这里是共和国的微电子科技前沿。 身后紧跟着众多在各自领域挥挥手都能引起风云激荡的大人物们，不过此时的众人都不说话，毕恭毕敬地跟在后面，再看老人家面前，几位少年正在电脑前为观众进行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演示。 迅速敲击键盘，密密麻麻地英文指令出现在屏幕上，这摆明就是来自美国的原生MS-DOS操作系统，因为很早之前就经过了预先对外演示，甚至敲击键盘的手速都有过严格训练，更别说输入的命令过程。 饶是此前已经对外表演过，但这次依旧令人眼界大开，随同参观的大佬们一个个都瞪大眼，计算机不都是国家重点研究院所重重保护起来的吗，还有这种操作？ 什么时候连小孩子都可以来摆弄，实在是太“毁三观”...... 看到少年操作电脑完成一小段程序表演，老人家笑了，满意地点头，亲切地问其中一位同学。 “你叫什么名字?” 作为共和国最早接触计算机的一批孩子，1982年，魔都市教育局搞少年宫试点，目的也是为解儿童对计算机教育的适应程度，而这位被问话的少年则是参加过试点培训，从小学三年级起，各种竞赛就开始进入到他的生活。 从此过后，各种各样的奖状接踵而至，魔都少年宫在复旦、华东师范的共同参与下，举办了共和国第一届儿童计算机程序设计比赛，比赛成功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眼前的少年则在比赛中获第一名。 知道这位问自己话的老人是谁，甚至早在此之前，他就不得不一遍一遍演示他的程序给许多人看，而大家也都不厌其烦地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说:“务求万无一失”，也是半小时之前才知道，这次要来看他们表演的是当今中央核心，传说中的邓爷爷！ 赶紧站起来，有些拘谨地回答：“李劲。” “多大了？” “13岁。” 原定只预计在这处展区停留一分钟，最后却超出原定时间500%，一行大佬共计停留了六分钟。末了，老人还和蔼地摸了摸这位少年的头，转过身，又对身边一众领导干部们郑重说起。 也就是那句未来要在各大学校微机室张贴的醒目标语：“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 在此之前，同行的其它大佬可以对个人计算机不清楚，但这次魔都之行过后，几乎每个人的心里都划上了重点：计算机。 此时，同行负责此次魔都展会参观的帝都大佬，也正是刚升任电子工业部部长的江姓大佬，他自然是知道国内个人电子计算机的情况。 这次出行他带了刚配制的树脂眼镜，听说是国内一家公司生产的高端货，用起来确实很舒服，不像以前的玻璃眼镜那样沉重，压迫着鼻梁还不舒服，对这黑色镜框配色，他更是尤为喜欢，甚至一见倾心。 扶了扶眼镜，边走的同时也简单地介绍：“电子工业部已经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这种微型电子计算机攻关，去年顺利完成汉字操作系统研发，意味着未来我们的电脑不会只有这种英文界面，它也能显示汉字。” 能够显示汉字确实是一个巨大突破，但是共和国真正生产的第一款个人电脑还得往后算，上位面是87年才正式推出真正意义上的IBM-PC体系电脑，产品来自长城电脑公司。 至于84年，也就是偏安蜀都的瑶光电子在埋头做电脑，虽然和电子工业部定下的IBM-PC体系有差距，但瑶光电子依旧是国内的先行者，就连开发CCDOS系统的电子工业部研究员都跳槽过去，江姓大佬心里已经对这家公司有了兴趣。 也就是他还不知道瑶光电子的挖人能力，若是知道这家公司把中科院留学归来的重点人才也挖走，恐怕这时候心里的评价还会更高。 有关评价高低与否，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他打定主意要对这家游离于电子工业部之外的个人电脑公司重点关注，具体如何处理，还要看到时候考察评估。 远在蜀都的汪正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电子工业部首席大佬重点关注，此时的他正围坐在一张破旧地木桌旁，从帝都赶来倪严二人带来了各自的科研产品。 严援朝此前早就已经在帝都的苹果2电脑上做了操作系统适配工作，新的CCDOS操作系统这次被安装进6502电脑，伴随着一阵开机蜂鸣，眼看着显示器上已经成功载入电脑初始系统界面，机器成功点亮！ “本来按照我之前的想法，还是给操作系统尝试着弄了一张系统开始背景图，但考虑到处理器的负载问题，最终还是放弃了，还是这种精简的操作系统适合当前所需。” 随手按下键盘，输入一串命令代码之后，简单的小程序运行试验过后，总体还算能满足需求。 “机器和操作系统适配总体都没问题，明后天再制造几台工程测试机，主要用于操作系统的漏洞排查，并且也可以开始配套软件开发工作，至于软件卡带制作，我相信这对倪研究员来说也没难度。” 不管是类FC游戏卡带的电脑软件卡带，还是即将展开研制的汉字显卡，甚至早期图形显卡，这些产品都能够归根于电脑版卡分类当中，他们在制作技术上都是相通。 既然倪光南说他能够设计出汉字显卡，自然也能做出可以烧录软件的卡带，这都不是什么难事。 “没错，这次我仔细了解这款6502办公教育电脑之后，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准备在文字处理卡带基础上增加部分汉卡技术，大体能够保证6502电脑流畅进行文字处理，它比起单纯的软件卡带又要好很多。” 6502电脑属于紧凑型产品，内部空间有限，安装一块性能完整的汉卡理论可行，但必将带来内部温度剧增。 综合各方情况，还是绝定把部分汉卡技术集成到文字处理卡带上，反正除开文字处理之外，其它时候的电脑也不会有大规模汉字显示需求，仅靠CCDOS系统本身也能勉强应对。 46 第一百九十五章：打印 第一百九十五章：打印 “按照现在这种进度，只要研发方面不出意外、新建厂房能够顺利投入使用，各种原材料、零部件满足要求，我们五月份左右就能将第一批产品投入使用。” 倪光南主要从事硬件方面开发工作，一眼就能就看出目前6502电脑的成熟度，在有外国成熟的同类产品做借鉴下，前后八个月的时间完成开发，这也不能算用时多长，毕竟本来就是大量成熟产品拼凑而来。 能够有机会参与6502电脑研发的，几乎都是对个人电脑行业稍微有些研究，之前电讯工程学院开发团队预计的时间是84年六月，两者倒是相差不大，说明这东西还是很受到大家看好。 作为来自中科院的技术大牛，倪光南所能认识的牛人就太多，这次看到6502电脑的实体，并且各种技术路线都可行、可靠，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这款产品介绍给自己一位好友。 同样是在汉字行业做研究，倪光南主要是研究如何在电脑上显示汉字，而如今一切都要看到曙光，他自然要想起自己的老友王选，帝都大学副教授，国产激光照排系统的研发者。 激光照排技术相对于传统铅字印刷而言，本质上已经是巨大的突破性技术，仅靠该技术，就直接把王选推上了院士宝座，甚至被誉为当代毕昇，由此可见激光照排技术的重要性。 “6502电脑能够实现全套文字处理，但我们光是做电脑文字处理肯定不够，一份文档到最后，终究还是要印在纸质文件上，所以我们要实现6502电脑的大规模实用化，一款能够直接连接电脑进行文字打印的打印机、或者说是汉字照排机就绝对不能少。” 面像办公市场的电脑，主要还是对打印机的使用更加广泛，至于汉字照排机，这东西也就是大型印刷单位用用，诸如报社、出版社使用多一些，这些多少也都算是6502电脑的目标客户。 回答着：“打印机这东西，现在主要以国外产品居多，我们暂时还没法做出合适的产品，至于激光照排机，这应该是帝都大学王选教授在做的一个项目，不过他那技术是直接对电脑打印出来的纸质原件拍照，这东西和我们的电脑之间还隔了纸制文件流程。” 对纸质文件拍照的过程，实际还是为了能够顺利实现后续激光照排机对文字信息的录入，某种意义上来说，激光照排机需要的是图像信号，只有把图像信号通过激光扫描形成激光信号，这才能顺利实现照排流程。 倪光南显然是看懂了汪正国的想法，知道某人对打印照排技术行业并不太清楚，作为从加拿大留学归来的海归人士，他必须要介绍点前沿的技术出来。 “王选是我好友，他的激光照排技术现在正处于将技术转化成产品的最后阶段，上个月我还看过他的产品，在激光照排技术上全球顶尖，用在大规模印刷方面绝对一流，但是我现在要介绍是另外一种产品，激光打印机。” 激光打印机是在激光照排技术上发展起来，国外77年就有了和激光照排技术差不多的电子印刷系统，之后进一步发展下去就有了激光打印机，也是IBM推出的IBM3800型，算是行业先驱。 而之后的各大公司迅速推进，后来大名鼎鼎的惠普激光打印机，大抵也是在八十年代初期发展成形，一直致力于电子化汉字显示、打印领域技术研发的倪光南，他在国外不可能不关心相关技术。 “激光打印机的主要工作原理并不难理解，将计算机传来的二进制数据信息（文字信息），之后再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再由视频图像接口/控制系统把视频图像信号转换为激光驱动信号，系统产生载有字符信息的激光束，最后是由电子照相系统使激光束成像并转印到纸上。” 听了这么多的解释，汪正国算是懂了，激光打印机的整个流程从电脑文档到打印出成品，需要经过二进制数据信息--视频图像信号--激光驱动信号，这中间需要有两次信号转换。 此时某人的内心，那简直就是翻江蹈海，万万没想到激光打印机的技术对他来说已经成了必修课，原本并不打算插手的领域，这时候听过解释之后，却立刻改变想法。 先说将视频图像信号转换成激光驱动信号，这在国内已经有了完整的技术能力，正是王选教授的激光照排技术，汪正国确实没必要去重复研究，但是激光打印机的前道工序就有意思了：将二进制数据信息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 要说这技术可就真不简单，不仅仅是激光打印机上面要用到，在数码相机领域也同样不能少。 汪正国寄予厚望的COMS图形传感器，这东西收集到光信号之后，并不是直接就能转化成图像信号，而是先形成二进制数据信息并保存，也只有对这些二进制数据信息进行处理之后，才能变成最终的图像信号，也就是在显示屏上面所显示的图片。 如果只是要单纯做CMOS图形传感器，那当然没问题，但那东西所能得到也都是大量二进制数据，后期图像成形还要看视频图像处理技术。 上位面各种形形色色的数码相机品牌，有些是使用同样的图形传感器，但最终输出的图片色彩却大不相同，往大了说要分成德味和日味，这是两种不同的成像算法调校；而日系相机也分不同厂，各种照片的风格调教都不一样。 说简单点，同一块CMOS传感器按下快门，它会输出一串二进制数据，这串数据经过不同品牌的图像处理器之后，所得到的色彩也会不同，而这就是考校将二进制数据信息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能力的时候。 以后打定主意要做数码相机，那就必须要具备将二进制数据信息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的能力，而现在的事实告诉汪正国，该技术绝对是大有用处，要想国产激光打印机，同样的技术必须要提前做出来，完全是一箭双雕! 好在激光打印机对二进制数据信息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的能力要求还不高，只需要简单地将字形做出来就好，文字打印时代还不需要各种彩色数据，相对于数码相机来说，这已经是降低了一个难度等级。 46 第一百九十二章：黑白 不管是数码相机中负责将二进制数据信息转换成视频图像信号的图形处理芯片，还是更精简的激光打印机，甚至以后打算更进一步，直接把相关技术再升级，做成在电脑上使用的图形显卡。 现在必须要未雨绸缪，要提前做好技术预研：“行，那我们就从简单的激光打印机用嵌入式视频图像芯片做起，而这方面就需要芯片设计能力，属于硬件领域，到时候还要倪工你来扛起。” 瑶光电子现目前还没有盈利，但基本的技术骨架已经成功搭建起来，软件方面严援朝担任总工程师；硬件方面是倪光南出任总工，这安排肯定是没的说。 至于汪正国之前已经投资白斯文教授做CMOS传感器，这次也不能落下。 “对了，倪工可以跟我来一下，介绍同样做硬件的人才给你认识，他现在所做的东西，其实多少还是和你说的数字图形处理有些关系。” 既然人都已经到蜀都，没道理不介绍几位高端科研人才都相互认识一番，整个大西南地区在电子技术能力方面最好，那就数电讯工程学院。 ..... 面对骚气的长江750，戴上蜀航墨镜“招摇过市”，就连倪光南这位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同样感觉自己都要年轻许多，饶是在加拿大坐惯轿车，但还是感觉这时候最拉风！ 没错，是很“拉风”，毕竟也是大西南地区的二月，也正是冬季末尾，这时候骑摩托车这种肉包铁交通工具，那感觉岂止酸爽。 好在人都是从帝都过来，披上能应对北方寒风的大衣，遮风肯定没问题。 “电讯工程学院也是国内在电子技术方面顶尖的大学，我之所以答应来蜀都试着发展看看，不仅仅是因为瑶光电子的潜力，同样也是看到蜀都有不错的人才基础。现在好了，既然你已经和他们联系上，我就省下很多事。” 微电子技术是和科教领域联系最紧密的行业，自工业革命以来，产业-高等院校的结合模式，就已经异常耀眼，想起那些大名鼎鼎的顶级学校，就连汪正国都只能叹服。 放缓车速：“蜀都的人才基础确实有，但也只能在国内算不错，真要和国际巨头相比的话，那又要差远了，我们做电子行业，就问国内有哪所大学能够和加州大学相比？这应该算是美国微电子行业的人才摇篮，创新源动力，国内在这方面还有待继续努力。” 要说加州大学对微电子行业的影响力，那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加拿大深造归来的倪光南深知加州大学的威力，这时候倒是笑了。 “那肯定不能比，按我说，咱也不和人家整所大学比较，只要蜀都能够培养出一所可以达到人家一所分校水准的高等院校，那都是赚大了，可以满足。” ...... 还是熟悉的实验室，推开门进入，一眼就可以看到正在工作中的白斯文教授，还有配合工作的多位学生助手，看样子应该就是之前已经确定要培养的CMOS图形传感器技术人才。 通过发展基金为期半年时间持续不断投资，实验室稍微也算是有了点正规样子，略微像是一个做微电子芯片设计的地方。 “不要动，就站在门口，稳住！” 汪正国还没反应过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停下之后，伴随着类似键盘空格键敲击的声音响起，没有闪光灯，也没有咔嚓声。 共和国的第一款数码影像传感器在此刻已经生成第一段影像数据，经过简单地计算处理之后，数模转换器已经把CMOS传感器所感知的光信号转换成数字信号存储起来。 也就是这时候，作为技术开发者的白斯文教授才放下手头工作，高兴地走到进门口，脸上异常兴奋！ “知道吗？就在刚才，我们的CMOS图形传感器已经完成了它第一次信号采集，而你则是首位被拍下来人像。” 做为试验CMOS图形传感器技术原理的工程产物，在汪正国之前各种交流之后，高达八十万资金的投入，终于有了阶段性成果。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幸成为第一个被CMOS传感器拍下影像的人，虽然早在1975就有相机工业巨头柯达公司研制出数码相机，并成功拍下第一张数字照片，但那东西终归是CCD传感器制作，第一款CMOS图像传感器相机，还得是汪正国面前这堆凌乱的电子器件。 “做出来了？倒是果然不出所望，我们终于成功地走出第一步，虽然这只是工程原理样机，但它无疑将开启一个崭新的时代！” 图形传感器已经有了确定的技术路线，看来距离数码相机时代又近了一步，突然有点想要看看，真有些好奇这第一张照片长什么样。 绕到一堆电子元气件后面，手指着“破烂”：“赶紧，后面该怎么处理，我想看看这拍出来是什么效果。” 也就是这时候了，白斯文教授才动手在一堆元器件中摆弄好久，终于掏出一盘磁带。 没错，就是一盘磁带，这台原始的CMOS数码相机存储数据的设备，它居然是磁带，这简直颠覆汪正国三观，高大上的数码相机为啥在共和国就做的如此磕碜，土到掉渣！ 取出磁带之后还需要通过专门的看图设备，要经过各种数据处理，最终才能看到结果图像，而这设备，其实也就是一台简单的苹果电脑而已。 键盘上迅速输入一串代码，调用出一个不知名的程序，接着又是眼花缭乱地操作，就看到显示屏一长串 ........ 53% 没错，标准的DOS系统数据处理进度条，真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就连进门之后一直没说话的倪光南，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是此前一直是做汉字显示工作，对电子照相机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听说，自然也是好奇的。 百分数不断刷新，98%...98%...98%还是98% 这就有点尴尬，进度条...它卡住了，虽然这是电脑经常要遇到的问题，甚至汪正国还觉得这一幕很熟悉，略微有种怀旧感，但内心的失落依旧不可避免。 “哎，99了、100%，完成，数据处理完成！” 开发者白斯文教授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自己这套东西还能够勉强使用，幸好！ 还别说，汪正国这时候也终于看到了显示屏上的图片，没有任何彩色元素，显然这是黑白像素的CMOS传感器。 46 第一百九十三章：原罪！ 到底还是黑白像素的CMOS图形传感器，难怪能这么快就做出工程样机，这东西在技术上要简单很多，完全可以理解。 真正让汪正国受不了的，实际还是这电脑屏幕上显示的图片，没的说，那是真心让人哭笑不得，虽然勉强能够看出点大概，可以确定是汪正国本人，但那超清晰的马赛克，确实让人直呼受不了。 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张打上马赛克的数码人像照片，看来某人又成功荣获了一项世界记录，就怕以后被千夫所指啊！ “这......什么情况，为什么如此模糊？” 记忆中，照片的像素只要不是太低，一般都不会模糊到马赛克级别，唯有这次，汪正国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 同样尴尬的还有教授本人，他倒是满以为自己作品可以有不错的成像效果，但万万没想到最后会搞成这样子，丢人啊！ 赶紧找原因：“这图像模糊问题，一般是多种情况所造成，我们现在只是通过工程样机来展示设计是否可行，设计上对画质没有太高追求，后续会立刻着手改善。” 针对照片的画质问题，常见的可能也就那三种，还是一个一个掰开来说。 “首先是传感器本身，由于我们学校的设备限制，即便我用了更大面积的传感器设计，但像素还是只做到了100*120，也就是1.2万像素，这数据肯定不够用，所以画面模糊是必然事件。” CMOS图形传感器的像素点多寡，这一点受到生产工艺最直接影响，没有好的生产工艺就绝对不可能做出高像素传感器，受学校的硬件水平限制，这在短时间是没办法解决。 被工艺水平限制，这时候就连从事不同领域的倪光南都只能默默叹息，现在国内的技术水平本就落后，更别说普遍落后国内顶尖设备水准的大学硬件，确实还有差距。 “再就是这照片经过了显示器放大，实际我们是按照标准相片纸大小来确定传感器尺寸输出设计，如果真要打印在四英寸照片上，可能还会清晰不少。” 数码相片被过于放大导致模糊....... 好吧，这也算是一个理由，但以上这些明显都不足以让一张照片模糊成马赛克状态，汪正国实在是想不通。 “那最后个原因又是什么，说出来我听听，前两个都不足以直接导致照片糊成这样，真正的原因也绝非如此。” 实际这时候实验室内好几人都看出这其中真正问题，包括汪正国也在内，但他并不说，这种时候还是让教授自己说出来最好，后续某人才能做一波好事。 手指向实验室唯一的电脑：“问题出在这里，处理CMOS传感器数字信号的图形处理技术，我们选择电脑软件来处理图像合成，这就是为什么照片加载速度很慢的原因，至于为什么模糊，主要还是算法问题，我们的算法目前还太简单，没有任何精细可言。” 白斯文教授再有能力，但他也只是做硬件设计，真要让他去做图形处理算法，并优化出最好的效果，这就是为难人家，真心做不到。 又转过身招呼旁边的年轻助手过来，很满意地介绍着：“我主要精力都在CMOS硬件部分研发，图像处理这部分的软件算法，全都是我的学生兼助手杨志鹏在做，虽然现在效果不太好，但作为学生产品，我觉得已经算合格。” 好嘛，原来不是白斯文教授自己的产品，如此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这糊片问题如果出在白斯文教授亲自过问的软件上，当然还可以说两句，但现在换成年轻的学生助手，原有的问题就不再是问题，甚至还变成了一件好事。 被介绍过来的年轻人明显有些腼腆，果然还是工科生，真是熟悉的气息，不错，值得培养！ 都不需要汪正国开口，倪光南得知这年轻人开发了图像处理软件，心里一喜，这简直就是人才啊，是绝对的潜力人才。 “解决二进制数据和图像之间的转换，需要采用多种算法，其中弥补......” “这个确实是我遇到的一个大问题，后来通过多重计算，采用......” 好吧，这个必须要承认自己听不懂，但汪正国很满意，他也能看出倪光南对这位年轻人的态度，那真是没得挑，前后几个专业问题都顺利回答上，这就对了。 转过来，就像是捡到宝一样给出考察结果：“很不错，这小伙子很有天赋，不仅在软件编程方面很出色，而且在数学领域更是天赋异禀，这一点在国内很难遇到，所以他天生就是做图像处理算法的高端人才，这次就他了。” 除开汪正国和倪光南两人，实验室其他人都搞不懂情况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白教授，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加拿大留学归来，原中科院高级研究员，这次受邀加入瑶光电子做硬件总工，我们考虑要给6502电脑配套激光打印机，就需要能够做数字图像处理计算相关的人才，综合考虑之后，觉得你这位助手不错，他的天赋能够满足未来所需。” 甚至连助手自己都还没一句话，但这并不妨碍一众大佬对人才的安排，至少白斯文心里是不太愿意。 “你们要调走杨志鹏？这个恐怕有点困难，现在我整个团队能够做数字图像处理的就他一个人，而且也看到了，现在这软件实在是不堪用，后续还要他来做优化，所以......” 要让自己放人，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答应，这可是整个团队目前还找不到替代的关键人物，说什么都不能给挖走，现在是项目关键时刻，绝不能出漏子。 摆明是不放人的节奏，这样就明显误会了，又不是不让继续做图像处理技术，现在只是单独把这位拉出来，要给与更多的重视和培养而已。 作为瑶光电子的硬件总工，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白教授不必担心，我们把杨志鹏调出来做图像处理技术，也是为了能更好发展，后续技术做出来之后可以直接用到你这边的数码相机上，技术只会更好！” 现在杨志鹏是通过软件来处理图像，和之前严援朝用CCDOS来实现电脑的汉字显示一样，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技术可行，但只要把对应技术移植到板卡、芯片上面，其技术水平就能再上一层楼，就像CCDOS和汉卡的关系一样。 考虑到这些，倪光南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次应该他出面，把杨志鹏揽到手再说。 第一百九十八章：光与电 用做原理演示的CMOS传感器大致还能算是成功，它用实际行动证明：除开工艺复杂、造价高昂的CCD光学传感器技术路线之外，人们还可以有另外一条高性价的比光学传感器技术路线。 再次把目光落到桌上这台简陋的“数码相机”上面，教授心里实际是充满各种窃喜，这种感觉是真的很满意。 “通过这次工程样机开发，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采用CMOS工艺制作图形传感器的高度可行性，虽然现在只是黑白像素，但它完全能实现针对彩色传感器的升级。” 纵然传感器是黑白的，而且像素也很低，最终输出的照片模糊，但至少是成功拍出了图片，光是这一点，之前的投入就算是值了。 白教授肯定了设计方案可行，并提出可以进一步发展出更完善的彩色传感器，毕竟这都已经是八十年代，彩色照片才是主流，黑白的话，除非是刻意去追求复古，不然也很少会有人能接受。 “不必，现在我们还没必要做彩色传感器，那东西就算能做出来，短时间之内也很难推向市场，目前的胶片相机还没有到寿命末期，所以我们还是先做简单的黑白传感器。” 先做黑白像素的图形传感器，这并非汪正国没事找事，而是计划要使用到CMOS传感器的产品并不需要彩色，完全没必要。 “目前来说，我们主要将研究重点确定在传感器的小形化方面，并且生产成本也要尽最大可能降低，着力提高连续使用寿命，并降低功耗。” 要求有点儿奇怪，甚至很多地方和数码相机传感器要求背道而驰，比如汪正国要求的传感器小型化，这简直不能理解。 相机使用的光学传感器一直都是越大越好，胶片相机时代的120画幅、135画幅之争，为什么120画幅输出的照片效果更好，那就是因为人家画幅面积大。 数码相机时代，M4/3、APS、全幅，以上三种小到大代表了传感器尺寸的大小，同样也可以算是成像素质的排名。 所谓的“底大一级压死人”虽然有些片面，但某种程度也能算是普遍真理，至于说后来智能手机使用的摄像头，那传感器面积就更不是一个级别，从这点来说，手机拍照的效果是远不可能达到数码相机水平。 相机的传感器尺寸是越大越好，现在汪正国却要求往小了做，这是第一个让人感到怪异的地方。 但真正奇怪的地方还不仅如此，关于汪正国所要求提高传感器连续工作寿命，这也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照相机而言，传感器工作的时间并不会太长，通常也都是几分钟，最多一两个小时，要想再多的话，那就没什么可能，毕竟照相也就是某个特定时间段的需求，再加上数码相机的电源本来也支持不了多久，一两个小时就顶天。 种种原因之下，所谓传感器长时间使用要求，这看起来就有点儿不合时宜，作为COMS传感器研发项目领头人，白教授对汪正国的特殊要求有些搞不懂。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更多的了解相关情况，这对我后续开发工作会更有帮助。” 通过方才汪正国的要求，其实多多少少已经能猜到这次要做的CMOS传感器可能并不是给相机使用，但要说还有什么地方要用到CMOS传感器，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来。 再说汪正国这里，白教授作为CMOS传感器项目总负责人，当然有资格知道一些更具体的情况，包括旁边倪光南也都是一样，因为接下来要准备做的项目，那就真的算是八十年代原创设计。 “做这样的要求，实际是因为我打算用CMOS传感器做鼠标，这是未来瑶光电子技术体系中不可或缺的关键部分。” 当着众人面前，这次爆出的计划让人高呼措手不及，一时间甚至没人能够看出汪正国的想法到底是什么，鼠标？CMOS图像传感器？ 两者之间还能有什么交际，不应该啊！ 白斯文教授从来就没听说过鼠标这东西，DOS系统靠键盘输入命令，并不需要鼠标这种东西，确切的说，鼠标是伴随着图形操作系统因运而生，使用图形操作系统的电脑才会用到鼠标这种东西。 倪光南倒是大致听说过鼠标这种东西，不过那是在加拿大的时候，当时还是听说的英文名称Mouse，一种长得很像老鼠的电脑输入设备，所以国外直接用Mouse（老鼠）来称呼，国内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以至于刚开始的倪光南还没反应过来，鼠标在国外的定义就是机械产品，这东西完全就和CMOS光学传感器不搭边儿。 有些怀疑：“鼠标？你说的是电脑的输入设备，国外称之为Mouse的东西？” 果然是留学归来的大牛，就喜欢和这种高端人才共事，至少交流起来不会给人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汪正国肯定到。 “没错，我说的就是Mouse，国内我把它翻译鼠标。至于为什么我会把它和CMOS传感器联系到一起，自然也是有道理。在此之前，可以先说说传统机械鼠标的缺点，它将是我们光电鼠标存在的终极意义。” 鼠标的鼻祖于1968年出现，美国科学家道格拉斯·恩格尔巴特在加利福尼亚研发，从那以后就作为电脑输入设备而存在。 1968年研制的原始鼠标只能作为一种技术验证品而存在，它并没有被真正量产制造，毕毕竟当时压根儿就没有图形操作系统，市场没有需求。 也都是鼠标被正式引入PC机领域之后，相应的技术才得到革新，1968年技术验证品依靠电阻不同来定位的原理被彻底抛弃，代之的是纯数字技术的“机械鼠标”。 机械鼠标算是第一代图形操作系统的大功臣之一，也是在八十年代逐渐成熟起来，直到新世纪的到来，这才逐渐退出历史舞台，依靠一颗滚珠来来回定位的鼠标逐渐淡出历史。 汪正国上位面使用电脑的时候已经很少再接触到机械鼠标，唯一还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小时候把鼠标的定位滚珠取下来，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家伙，圆滚滚，颇受某人喜爱。 至于把定位滚珠弄不见了，后来被大人一顿暴揍的惨状，想想还真是...... 机械鼠标为图形操作系统的发展立下汗马功劳，但它之所以逐渐淡出历史，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其固有的缺点还是不少。 机械鼠标使用一段时间后，两个转轴就会因粘满污垢而影响光线通过，出现诸如移动不灵敏、光标阻滞之类的问题，所以使用两三天就要对定位滚珠进行清理。 这也就是为什么小时候的汪正国能够轻易把定位滚珠取下来的原因，实在是鼠标固有缺陷所导致，要求鼠标的定位滚珠必须要便于拆卸。 再加上机械鼠标随着使用时间延长，鼠标将无法保持原有的良好工作状态，反应灵敏度和定位精度都会有所下降，耐用性不如人意。 总总原因导致机械鼠标的使用并不太能够让人完全满意，后来就诞生了近乎完美的光学鼠标，而现在，汪正国要做的就是把光学鼠标提前做出来。 这将是汪正国的光电帝都第一款将光学、电子两技术叫交叉结合的产品，看起来不是什么吊炸天的技术，但它所带来的变革必定巨大。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的光学鼠标通过发光二极管照射到鼠标底部的工作平面，再通过我们的CMOS图形传感器进行高速连拍，连拍得到的位移照片总会存在相同特征，通过对比这些特征点的位置变化信息，便可以判断出鼠标的移动方向与距离。” 汪正国所提出的光学鼠标方案是1999年安捷伦公司推出的设计方案，也是后来将机械鼠标吊打的存在，此时提前十五年给放出来，带来的效果绝对震撼。 甚至不用过多思考就能确定这条技术路线是确实可行的，倪光南知道未来的瑶光电子是要走图形操作系统路线，明白鼠标这东西必不可少，却没想到汪正国如此痴迷于新技术，直接连鼠标技术路线都重新点。 不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他倪光南放弃加拿大的高薪回国，所为的不就是能够领导国内做出世界一流的电子客机产品，没想到才刚到瑶光电子，就遇到了光学鼠标项目这样的高端技术。 “技术可行，而且从刚才说的技术路线，应该能够克服机械鼠标的固有毛病，成为一款没有缺陷的鼠标应该是指日可待，不过我就怕这东西的成本会很高。” 光学鼠标好歹要使用CMOS图形传感器拍照、要有一系列芯片来高速处理的高速连拍的照片，分析计算出鼠标的位移方向、速度，这些要求在2000年之后解决，成本并不会太高昂，但是八十年嘛...... 首要，八十年代做出这种光学鼠标并不困难，但成本绝对不可能多低，硬件成本要远高于传统的机械鼠标。 举个最简单的案例，实际早在81年，图形操作系统的最早开发者施乐公司对其Alto工作站的鼠标进行升级，推出最原始的光学鼠标，售价就高达100美元。 施乐公司的光学鼠标在技术路线上有问题，它并非通过高速拍照并分析照片的图像来获得鼠标位移数据，施乐所采用X/Y二极管和精密网格反射板技术，这就有点坑爹。 虽然它能够让鼠标定位精度大幅度提升，但是施乐公司的技术路线需要一块专门的精密网格反射板，这东西重就不说，而且网格还容易被磨损。 再加上更坑爹的一点，这东西居然只能垂直于网格移动，意味着它只能上下/左右移动，想要斜着移动？不好意思，识别不了。 纵然是这样奇葩的试验品，施乐公司都要一百美元的售价，但同时期的机械鼠标却只要二十多美元就搞定，两者之间的差距确实不小。 不需要高速连拍，也不需要对图片进行分析等功能，这样的光学鼠标都一百美元，想想需要处理大量数据的拍照式光学鼠标，这成本搞不好还得再翻一倍。 好在汪正国对这问题早有准备：“没错，我预计这成本也绝对不会低到哪里去，就我们国内的生产成本来说，低于500块钱是绝对不可能，就算在美国，至少也要把价格定在200美元以上才算合适。” 这已经快要机械鼠标的十倍，反正汪正国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太黑心，但现在的问题摆在这里，生产成本确实太高，八十年代想要生产出2000年之后大规模销售的走量产品，唯一的可能就是提高成本。 好在这成本也并非没有收获，光是它所带来的高精度定位优势就不多说，再加上不需要像机械鼠标那样精贵，不需要三天两头清理轨迹球，作为高端产品而存在，市场肯定还是有的。 倪光南作为还是对高达200美元的光学鼠标有些咋舌，这东西实在是太贵了，若是让他购买这种奢侈品，那绝对是一阵肉痛。 “有些太贵了，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获得市场认可，虽然它的性能优异，甚至找不到什么缺陷，但我就是.....” 没想到瑶光电子的首席硬件工程师心疼起钱来，汪正国突然笑了，这才对嘛，终于像是一个正常人，至少还并非是完人。 解释着：“未来一段时间之内，能够用上图形操作系统的，大多数还是企业级用户，一般的个人用户还没有图形操作系统可用。面对企业级用户，他们要的是效率，而并非是纠结一两百美元的设备采购。” 八十年代的图形操作系统已经成型，苹果公司的Mac电脑搭载图形操作系统，但它在定位上更像是一台工作站，同时代其它的图形操作系统，大多也因为比较吃电脑性能而被安装到工作站使用。 既然是工作站，那就肯定是作为商用设备而存在，这东西大多数都是处理图形数据，比如CAD/CAM、动画特效领域，这些二维或三维图形设计领域对工作用的设备要求极高，一款高精度鼠标能够事半功倍。 不客气的说，只要光学鼠标能够做出来，就算价格定位到300美元，这些商用大客户依旧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至于个人消费领域，能够在八十年代花钱购买带有图像操作系统的电脑，想必也不是缺钱的主。 一番解释之后，这才终于想明白：“原来是定位于企业级市场，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能够保证项目的投资和收益平衡，我们就必须要把光学鼠标技术坚持下去。” 89 第一百九十九章： 折中 当白斯文教授做出第一台工程样机之后，实际他自己也看出以目前的CMOS图形传感器技术来说，各方面都还远远达不到可以挑战传统相机的时候。 倒是这次提出要把CMOS传感器小型化，瞬间让他感觉还相对可行，至少这东西要做出来，也只需要解决生产工艺，其它还真没什么太大的难处。 “不需要彩色像素，没有相片级高清晰要求，只要小型化、可靠性、降低生产成本，大致就是这样，对吧？” 理解都很到位，再看白教授本人的表情，想来这些要求都是可以办到，这样，汪正国算是完全放心。 手掌磨砂着桌面，想想也感觉没有其它的要求了：“没错，在光学鼠标的CMOS传感器部分，我们所要求的技术标准就是这些，若是你确认可以做，那就给一个项目计划，后续科研资金就会投资到位。” 和现在看到这台简陋的数码相机不一样，这完全就是个技术验证项目，各方面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所以研发速度、成本都相对不是太高，但真要研发用于大规模生产的工业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最简单的案例，实际早在81年的时候，帝都大学王选教授做出了激光照排技术，但真正将激光照排机推向市场，那都已经是85年的时候。 为什么中间有4年的间隔？很简单，这四年时间没干别的，全都是王选教授在做激光照排技术的工业化设计，81年的激光照排技术就和现在实验室的CMOS传感器一样，都只是技术验证机而已。 要实现技术验证机到工业产品的转变，必须要从各方面不断投入，最简单一点，那就是来自资金上的大规模支持。 教授这时候也不墨迹，确认自己在技术路线上没有问题之后，直接开始提要求。 “我需要硬件方面支持，学校的光刻机、刻蚀机都完全落后于国际水平好几代，这次要把CMOS传感器做小、成本降低，全部都要靠硬件设备来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采购到国际最新的设备。” 一上来就是要光刻机、刻蚀机这种高端设备，就连汪正国都感觉阵阵头疼。 再看旁边倪光南，显然这位同样也是抱着支持态度，想来也是打算通过这次事件来看一看汪正国的能量，毕竟这要得是国际半导体行业最新、最关键的设备，太重要了。 没办法，这就只能答应下来：“好，我会尽快想办法采购一批设备，如果能运回国内使用自然是最好，但要是不能，到时候我就在香江成立一家半导体芯片代工厂，这些相关试验设备都放在那边，到时候大家就到香江去做测试。” 这已经是汪正国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案，至于把项目试验放在香江是否合适，完全不用担心，这其实就是八十年代国内半导体行业最常用的手段。 上位面严援朝在做0520CH汉显的时候，那就是在电子工业部支持下，直接拉到香江完成全套设计工作，定型之后再把技术放在深川进行生产；乃至于后来WPS开发者求伯君，也同样是走了这套路，可行性上完全没问题。 “这些设备之前都是国外对我们禁运，也就是我们改革开放之后才略微放松，但这次要的国际最新产品，我也不能保证能不能直接运到内陆。” 略微做些解释还是很有必要，有的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过大家放心，只要我们瑶光电子能够把现在这段时间挺过去，有了自己的持续盈利能力，基金的流动资金就会向半导体生产设备方向投资，也让国内相关设备生产能力可以跟上国际水平。” 如同国内的机械制造业被高端机床产业所制约一样，此时的微电子产业同样也被高端加工设备所制约，八十年代的西方国家对共和国禁运高端机床，那同样重要的高端光刻、刻蚀设备，当然也不能幸免。 有些事非人力所能解决，教授、倪光南两人也都能理解：“道理是这样，香江就香江吧，反正只要是属于我们自己所能控制，都可以接受。” 高层同英国的谈判已经启动很久，目前的消息是香江的租借时间一旦到期，这地儿就要收回来，把设备安放在香江，大概也算是折中方案。 之后就没什么好说的，大体介绍了倪光南和白斯文教授认识，都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无不是英雄相惜，至于瑶光电子的硬件总工程师是谁，这个有必要纠结吗？ ..... 同样是支持高等院校的教授做项目，蜀都电讯工程学院这边CMOS传感器项目已经出了阶段性成果，作为汪正国最早开始合作的对象，蜀大光学实验室就相对要好了很多。 光学实验室好歹也是经过了长达一年时间的高速发展，不仅试验设备有大量添置，有关助手、学生这些人力资源，那就更不用说，靠着光学实验室这块招牌，此前只能算蜀大二等专业的应用光学专业，如今也一跃成为香馍馍。 本来嘛，年前的时候就没有给自己恩师拜个年什么，也都是84年的初春才回到蜀都，新年早就已经过完了，这才有时间跑到自家母校看看。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底，小道尽头就是光学实验室所在，不过这次一眼看过去，实验室的门居然都没开，不仅如此，旁边原先挂的光学实验室牌子都没了。 难道...... “咣...咣...咣....” 试着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音，看来这次八成是换了地方，可能学校看光学实验室的设备、人才、资金雄厚，也不好再让这实验室偏居一隅。 随便找了一个路过的学生，笑着问到：“同学！你知道原来这里的光学实验室搬到哪里去了吗？” “你说这啊，前几天刚搬了，就对面实验楼二楼，那整整占用了一层楼的空间，已经是学校重点实验室！” 光学实验室的搬迁并不是什么小事儿，不说学校人尽皆知，但清楚有这样一件事的学生绝对不少，这一问果真就对了。 至于刚才说光学实验室已经搬到对面新修的实验楼，这倒也应该，好歹是学校数一数二的重点实验室了不是。 “好的，谢谢！” 既然都已经搬到了新实验楼，那就更应该去体验一番，想起自己当年要把光学实验室建设成国内一流水准的梦想，如今果然又更进一步。 53 第两百章：彼岸 作为西南地区规模最大的高等院校，蜀大每年经费虽然不多，但总归还是有一些，虽不说像二三十年后的大学那样，可以年年修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不过每隔上几年，蜀大都有些基础建设项目。 对于这新修的实验楼，以八十年代的审美来说，绝对是高端大气，而光学实验室能够直接占据一层楼，这确实有些让人意想不到。 整栋楼都是新修，到光学实验室也不过一层楼的高度，没几步就到了指定的楼层，入目之处是走廊上堆满各种杂乱地木头箱，走近仔细看过之后，木箱外表面用黑色油漆标注了设备出厂型号、编号。 不时还能听到旁边房间里有人在指挥安装：“左边一点，再来、再来点，多了、又多了，再往回一点，对对，慢一点、慢一点.....” 探头看了里面的情况，似乎正在安装某种大型设备，汪正国短时间都没能认出这是什么东西，不过光看这体积和阵势，想必价格就非常感人。 没看到有自己认识的人，也就转而找另外的实验室看看，这一层楼至少是七八间大小房间，有的用来放设备，有的用来办公，甚至还有专门放科研资料的保管室。 也都是连续找了好几间实验室之后，才在角落处听到熟悉的声音。 “这次咱们总算是扬眉吐气，整层实验室随便安排，各种设备该采购的也都配齐。石头啊，你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这里已经是咱蜀大最顶尖的试验室，你可得赶紧做出些成绩，不然学校那些风言风语就停不下来，你现在还有些太年轻，没有足够含金量的成绩。” 很知根知底的交流，也就是这种长时间共事之后，可能才会有这种话。 “教授您放心，关于我手头的光学级聚碳酸酯（PC）项目，现在已经有了比较完整的理论方案，这次我不打算从源头开始制作，这样成本太高，以之前蜀航光学给的投资计划来说，那也是绝对不可能做到。” 早前汪正国同刘教授商量光学级PC材料研发问题，那时候觉得光是小规模生产的话，应该用不了多少钱，后来仔细研究调查之后才发现，小规模生产的成本并不会低到哪里去。 化工厂品的成本投入从来都是随着产量增大而降低，况且这降低还并不是呈正比例，反而应该是二次函数比例走势，种种迹象表明，早前的计划必须要改变。 “怎么个说法？这项目交给你在负责，我不太清楚，所以略微说来听听就好，但你心里肯定要有个数，对项目风险得把握清楚。” 门外的汪正国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索性就直接站在那里听着，看看这位当年的“刘总工”到底有多少水平。 “大致这样想的，虽然我们要的是光学级PC材料，但它终归还是属于对普通PC材料性能优化后的产物，在普通PU材料基础上发展而来。现在我们可以不受限制地购买普通PU材料，那又何必从源头开始生产？” 说到这里，话音也顿了顿，显然是要给听者一个思考、消化的时间。 “我们直接在采购的国外普通PC材料基础上进行二次改性，通过增加特定的工艺、添加剂，就可以实现普通PC材料的光学级改进。这能免掉很多成本问题，最终投资还完全用不到之前预算那么多，唯一缺点就是需要花外汇购买国外的普通PC材料，但问题应该不大。” 向国外购买光学级PC材料肯定更是不可能，但普通PC材料就没有谁会闲的蛋疼搞禁运。再说，像这种大规模生产的工业原材料，也不可能禁止的了。 不得不承认这想法很不错，在门外的汪正国都要忍不住鼓掌，赶紧是一阵“啪啪啪...” “不错，我看这想法还是比较可行，花最少的钱达成目标，能平衡需求和其它各方面的因素，光是这一点，已经算是个初步合格的科研项目负责人。” 这汪正国的突然出现，顿时就引来办公室内两人的注意，他可算是明星人物了。 “哦，正国你倒是有时间找到实验室这边，怎样，我们新的试验环境不错吧，距离前几年我们期待的一流光学实验室又更近一步。” 刚搬进新实验楼，刘教授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这就不厌其烦地说着。 “当然不错，绝对是一流水准了，教授你现在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的做项目，添置各种设备，怎么样，蜀航光学的能力够可以吧。” ....... 师生、同学见面，无非也就是谈谈各种近况，说了新的实验室，又研究刘三石的方案可行度，确认没问题，完全可以按照方案做下去，这才坐下来仔细说说实验室的近况。 “学校如此大方的批准一整层楼做光学实验所需，看来教授您最近的成果还不少，应该是远远甩开学校其他专业了吧？” 蜀大作为综合性大学，各种专业学科都有包含，这次是好多年时间才有新建实验楼的机会，而光学专业能够抢到一整层楼，这绝对是开挂一般。 教授话不多，人一般也不会故作神秘：“科研成果是有一些，不过都是小项目，属于锦上添花、充数，真正的大项目都还没什么结果出来，包括之前说的类萤石光学玻璃材料，现在都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做科研就这样，不可能所有项目都是顺风顺水，短时间之内做不出成果，这都是很正常的事儿，任谁都不能抱怨。 也就是看到汪正国身份不一样，这才说了些实话。 “这次之所以能够拿到一层试验楼，主要还是美国人的原因，上周有美国人来参观我们实验室，好像是叫什么兰道夫公司，他们打算和蜀航光学谈合作，所以丁总经理把人带来参观，你知道嘛，国内做科研但凡和外国人沾边，通常都能获得很大优势。” 兰道夫？ 这就很有意思了，要知道去年和英国人谈军用目护镜的具体合作时，汪正国才刚说了可以看情况再找一个海外合作者，没想到这才多久时间，直接就从太平洋对岸游来一条光学大鳄。 这可是能够从博士伦、AO光学这些老牌美国光学巨头口中抢下订单的存在，之后更是横扫各国空军、民航的偏光太阳镜市场，妥妥的后起之秀。 和那些传统光学巨头动辄几十上百年的历史相比，兰道夫公司不过是七十年代才成立，算是典型的行业新人，要从这一点来说，倒是和蜀航光学没两样，有共同话题。 至于兰道夫跑来和蜀航光学合作，这倒是汪正国之前没想到，看来今天回去要问一下情况，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13189 第两百零一章：出行 光学实验室手头的项目并不少，典型有刘三石主持的光学级聚碳酸酯材料开发工作，刘教授手头的类萤石硅酸盐玻璃材料也是重头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的光学实验室更像是在专门做光学材料。 唯一还让汪正国能记起的非光学材料研发项目，那得是去年汪正国答应文总师开发的气泡式战斗机座舱，但就是这项目，它也仅仅只是处于立项状态，也只有等刘三石的光学级PC材料开发出来之后，后续才能展开更详细的研发工作。 好在这次正好也带来一个项目，作为光学鼠标项目配套技术，整个核心部分除开CMOS传感器、数据处理、图形对比芯片以外，最后一个关键部分自然就涉及到光学。 CMOS传感器只是对外界的环境光源进行采集，但如何收集、过滤光线，甚至是产生光线的问题，这都要交给光学实验来操作。 首先这光源肯定不能少，光学鼠标通过底部的LED灯射向工作台，照射出工作台表面所产生阴影，然后再通过平面折射，最终透过另外一块透镜反馈到CMOS传感器上。 以上就属于光学部分，这需要面临如何确定LED灯的光源强度、入射角度等问题，光线被折射，最终照到鼠标内部的CMOS传感器，这中间需要一系列透镜来实现。 光学鼠标要涉及到光学的各个方面，LED光源可以看做是一个小型的闪光灯，透镜则是相机镜头，可以很形象的说，整套光学鼠标开发出来，它就是台微型数码相机，要实现鼠标功能，这也只是对相机所得图像进行分析而以。 只要能够把光学鼠标开发完成，将各种部件顺利集成起来，共和国首款工业化生产的数码相机就可以横空出世。 在此技术的基础上，甚至不需要做太多优化，稍微提高些成像素质，单独拿出来就可以做为高速工业照相机使用，这将是各种工业测试设备必不可少的东西，风洞、武器测试中心等等，这些绝对都是重点设备。 如果不介意成像素质一般，并且可以忍受黑白照片，稍微改一改还能进军潜力巨大的电脑、手机摄像头市场，就连医疗内窥设备也都能用得上。 当然，等到手机、电脑摄像头市场成熟，那时候的CMOS传感器应该也早就完成技术升级工作，大抵是不会再用黑白像素。 只需要简单说明情况，实验室这边不出所料，当然也对汪正国提出的计划很感兴趣，能参与一款颠覆传统的数码影像设备研发，做科研的还真没几个能够说不。 ...... 这次从光学实验室得到了来自美国方面的消息，回到蜀航光学的第一件事，那就是赶紧打听清楚。 “听说美国人之前来找过公司这边，是打算合作我们的军用护目镜？” “美国人？是有这么一回事，按照介绍，他们是专门为美国军方生产各种护目产品，听说英国装备了军用护目镜，多方打听之后就找到我们这里，但对方给的合作条件不太合适，我直接给拒绝了。” 作为蜀航光学的总经理，丁一博现在的工作状态很不错，虽然离开了工作半辈子的123厂，但也只有他真正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外面还有更好、更多的世界，至少现在可以不用受各种婆婆、爷爷的制约。 兰道夫公司的条件如何，这个汪正国不清楚，也不好立刻否认，只能先了解：“条件很苛刻？说来听听，我倒要看美国人到底是打了什么鬼主意。” 美国现在是资本主义国家的老大，冷战两极争锋当中，八十年代也正处于优势状态，大国心态早就形成，同一家来自共和国的公司合作，也不免会居高临下。 想起之前的事，丁一博内心平稳地叙述着来龙去脉：“这什么兰道夫公司是打算直接一次性花钱购买我们的技术授权，知道多少钱没？就五十万美元而已，这点钱简直是打发叫花子。我当然没能同意，随便接触之后，就让对方走人。” 八十年代的五十万美元说实话也不算少，而且军用护目镜的技术含量也不见得有多高，美国工业基础很扎实，对照着相同设计，说不定最终的产品还要更好一些。 按照这情况说来，五十万虽然有点少，但也可以谈，正常情况下还没必要直接赶人。 想来这真正出问题的地方，还是美国人忽略了蜀航光学军用护目镜的品牌效应，这毕竟也是获得了德国红点大奖的工业产品，那影响力绝对是杠杠的。 “我大致明白了，看来美国人的面子还是很能绷的住，那就让这兰道夫继续绷着好了，我们选合作者又不是非它不可。” 此时的兰道夫公司拿到美国空军的护目产品供应订单，作为刚出道就红透半边天的当红小生，人家确实有理由自傲，但与此同时，美国的同行却并没有放弃军用市场。 脑中略微思索一番：“兰道夫公司现在风头正盛，就算同我们合作军用护目镜，那也只是锦上添花，无非就是继续扩大其在美国军方的市场份额，所以他们给的条件很苛刻。那好嘛，我们这就和它的对手去谈谈，博士伦、AO光学都要试一试。” AO光学向来是立足民用市场，一般很少拿到军用订单，所以这次不报太大希望。 博士伦公司不一样，这是最早开发出军用偏光太阳镜的公司，在军用市场有着十分悠久的历史，在七十年代末期被兰道夫把市场抢走，恐怕现在正准备想方设法找回场子。 相对而言，这时候蜀航光学找上去合作，那就是雪中送炭，将军用护目镜这东西递过去之后，绝对可以让博士伦重新找回年轻时的自信，再次做回真男人。 “找美国的其它光学公司合作？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过我这边暂时没法抽身开来，这样吧，反正珍英也休假有半个月时间，可以让他回来上班，本来这种对外大客户洽谈都是她在负责，对路。”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让屠珍英去美国谈这次项目，对于年轻人都算是不错的历练，未来才能跟上汪正国迈向国际的脚步。 “有道理，我这次跟她一起去，正好美国那边还确实有些事要做，就一起处理了，免得过段时间又往太平洋对岸跑。” 这年头，真要做微电子行业，如果不到美国去“朝圣”一波，显然也不能算是合格的从业人员。 不管出于哪方面原因，美国之行确实迫在眉睫。 第二百零二章：美国（一） 前往美国考察的任务在此时展开，一开始，汪正国倒也想过带上即将展开图形操作系统开发的严援朝一起。 不管怎说，严援朝虽然是很牛的人物，各种自学成才，但是，自学成才还是有着很多固有缺点，这对于后续开发难度巨大的图形操作系统来说，或许将成为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把人带上一起到美国考察，用上几个月、乃至一年的时间来研究美国同行业的发展，这必将有着更为重大的作用。 著名的《荀子.劝学》中有过：“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的说法，古人尚且明白的道理，如今依旧能算是真理。 很可惜，此时瑶光电子的6502电脑正在最关键的整合调试期间，特别是操作系统方面更要重视起来。 之前的CCDOS虽然是国内首款能显示汉字的个人电脑操作系统，但那东西并没有正式装机，也未大规模上市销售，各种BUG也没找出来。 最终，尽管严援朝很想去美国看看，但还是忍住没有前往，只说等过段时间忙完了之后再去慢慢考察。 真正前往美国的队伍只有三人，汪正国、屠珍英，再加上驻扎在香江的仰永，这也是当前最适合的出访阵容。 ...... 博士伦公司总部位于纽约州第三大城市罗切斯特，也就是著名的五大湖区域。 从共和国出发，坐飞机前往美国需要一整天时间，两国家的时差大约是12个小时，初到纽约的三人很有精神，倒时差什么的，那还真不需要。 要和博士伦公司搭上线，这不需要任何理由，直接把之前兰道夫公司来蜀航光学的事情一说，再把人留下的名片拿出来，博士伦不会有任何理由说不。 作为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光学巨头，纵然也难免会存在一些古板的教条，但人家之所以能够坚持百年时间而不倒，甚至还成功翻过新世纪的门槛，这绝不是偶然事件。 汪正国从之前对方的接待人员转身去通知公司高层就计时，整个过程甚至都没要到十分钟，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就走了出来。 传承自十八世纪中叶的光学巨头，整个行业大多都是家族制，博士伦也是父传子，这次汪正国看到的已经是第四代总经理。 “你好，你们是来自红色共和国，确定是找我们合作？” 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不太自然，这想想也正常，任谁也想不到突然会遇到这种来客，就好像三十年之后的共和国普通小公司，突然说有一家来自曹县的公司来谈合作，这种感觉大致都是相同的。 汪正国对此也见惯不怪，新世纪之后都依旧有大量的外国人对共和国抱有各种偏见，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反应是真心不奇怪。 “是的，我来自太平洋对岸的红色共和国，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合作，毕竟中美已经建交，甚至你的同行对手兰道夫公司已经先行一步，在这方面来说，他们的市场嗅觉确实要更加敏锐。” 确认身份之后，某人都不忘赶紧吐槽，在美国倒不用考虑太多来自国内的忌讳，这样反而还显得直来直往。 对于汪正国的话，白胡子老头显然没有放在心里，他知道博士伦这次确实又在开始节阶段输给了兰道夫，不过那又如何，兰道夫亲亲苦苦跑去共和国联系合作事宜，然而这所谓的合作方，不还是找到自己这里？ 所以，人老成精之后并不需要有太多的担心，早都已经放宽心，有些话听了也就左耳进，右耳出，反而是有关汪正国一行人此来目的，这才是现在需要重点关心的地方。 “好的，就请三位先跟我进里面说话，关于合作的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谈，至于兰道夫公司，他并非我们双方合作的任何障碍，不是吗？” 百年老店的底蕴确实深厚，从进入大楼的第一时间，走道上就能看到各种展示有关公司的文化、发展史，甚至还有一些历代经典的产品，汪正国在走廊的尽头还看到了美国总统使用过的眼镜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谁说美国人不搞领导人的个人崇拜，这丫明显就是美国的膜法师，真是有意思。 “好吧，这次你们从太平洋对岸过来，既然是亲自找到博士伦公司，想来心里是并不太愿意同兰道夫公司合作。不过我现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兰道夫都要跑到太平洋对岸去亲自谈合作。” 美式咖啡的味道很吃鸡，喝一口可以让你体会到这辈子所经历过的各种苦，所以汪正国很明智的选择不去碰这东西。 屠珍音出于形象需要，都是先小口抿一下，入口感觉到苦涩之后便不动声色地放桌上，仰永之前在香江呆了一段时间，对于咖啡这东西多少还是知道，很自然的多喝了点，然后就看到那脸色...... 旁边的汪正国看到这，心里也是憋着想笑，在香江喝的咖啡，那都是加糖、加牛奶调制后的产物，味道当然还能接受，和美式咖啡的差距可不小。 不多想，还是赶紧转移注意力，谈正事为主：“这是我们的资料，兰道夫公司来谈的就是这东西，一款设计给陆军步兵使用的护目镜，它可以有效降低士兵在战场上眼睛受伤率，去年已经和英国代理商谈成合作，欧洲市场反响还不错。” 这次出行做了能想到的各种准备，汪正国甚至还拿来英国士兵佩戴护目镜的照片做宣传资料，这照片看上去还确实有模有样。 老头子接过资料，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研究，之后又拿起桌上的护目镜实物亲自体验。 “东西不错，要是真能够达到这上面宣传说的效果，也难怪兰道夫公司的人要跑去共和国谈这项目，老实说，我现在都对它有了兴趣。” 既然这一行人没有直接同兰道夫公司合作，甚至还亲自来找到博士伦，明显心里是知道各种背景消息，这也就免了老头子各种忽悠程序，直接表明对军用护目镜的兴趣。 “说说吧，你们打算如何进行合作，我先看能不能接受，对于任何能够帮助博士伦抢回军用市场的东西，我们都会报以绝对诚意。” 第二百零三章：卖老 “我们的军用护目镜性能绝对可以打动美国军方，这个不用怀疑，至于合作模式，这就可以宽松一些，蜀航光学负责全套生产，将成品交给博士伦公司代理出售。” 首先被提出的就是之前对英国合作方案，方案简单到毫无操作意义，但汪正国并不觉得美国人是那么好忽悠，博士伦公司也并不是之前的英国约翰工程师这样的个人身份。 就连旁边的屠珍英听了这话之后，那心里都一阵抽抽，博士伦公司怎么可能和约翰是一个层面，之前的合作模式显然不适合。 “我的朋友，我想你可能还不太清楚美国军方的采购规则，但凡是要大量装备到作战部队的军用物资，都必须要求在美国本土进行生产，军方可以接受国外技术，但绝对不能接受国外生产成品。” 老头子笑着为汪正国科普了有关采购规则，对于方才提出的第一个方案，他甚至都没有任何反驳，因为他知道这没必要。 突然说到美国军方采购军需品的规矩，这倒是不用担心，汪正国笑了。 “您说的对，说的都...对！不过有一点可能是记错了，五角大楼只是规定军用作战武器的采购必须立足美国生产，至于其它军需日常辅助物资，好像很多都是国外生产的吧？” 联合国五大流氓当中，除开英国人对国防军工自主不太追求以外，法国不用多说，戴高乐时代之所以退出北约，就是希望国防自主。 至于苏联（俄罗斯）更不用说，那真心是拉不下面子采购国外的产品，从俄罗斯帝国时代就延续的裹脚布传统已经是落后到不能再落后，到苏联时代却从未有所改变，一直是解体之后的俄罗斯，也还是没解决问题。 小小的士兵鞋袜问题，这完全可以对外采购，俄罗斯南边的邻国就是世界最大的制鞋、制袜工厂，而且物美价廉，性价比超高，可惜毛子就拉不下面子，人家要国防自主。 当然，后来毛子在西北风项目上吃亏，那只能说明这丫的识人不明，该！ 至于共和国，那倒不是说刻意要怎么追求国防军工自主，实在是想买都买不到，人家欧美国家压根儿就不卖给你，那还有什么办法，只能自力更生。 再回过头说美国，这丫应该也是极端分子一枚，有的时候甚至极端到什么程度？ 人家英国直接把战略核潜艇拿出来让美国佬装上美国的弹道导弹，这信任程度够高吧？可美国怎么做的，在美国的军用战斗机采购发动机项目中，那硬是要求罗罗公司必须要在美国找合作方，或者设厂生产。 以上这才是为什么罗罗和艾利逊公司合作开发TF-41的原因所在，没办法，五角大楼都是一帮六亲不认的主，你拿它还真没办法。 说的这些都仅仅是局限于军用武器装备方面，其它的军需物资就另外说，像军用护目镜这种东西，还真没有说要完全立足自主。 老头子自然没想到汪正国对五角大楼的政策如此了解，这时候想要忽悠一波都不行，懊恼地拍拍脑袋。 “哦！对对对，好像是有这样一说法，不过也是因为我们博士伦公司很多年没有涉及这方面，我老头子记性不太好，还真是上年纪了，得服老啊！” 听听，谁说倚老卖老是共和国的特色，人家美国人一样把“老人”这个借口用的各种熟溜，这话一说出来，作为礼仪之邦，咱还真就不好再纠着不放。 再说合作条件，博士伦公司这位老头子还是很干脆：“既然是合作，那我们就得要有诚意，刚才你们说方案，实际和在美国找进出口代理一样，博士伦公司有着上百年的历史，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对外合作条件，我绝对不可能答应。” 好嘛，直接把公司的百年历史都搬出来，老人家真是人老心不老，机智啊！ “好吧，那你认为怎样合作比较合适，我们这次来美国还是很希望能够找到一家不错的合作者，众多候选名单中，第一个拜访博士伦，表明我们最看好的还是贵公司。” 言下之意很简单：我们首先找到博士伦公司，但并非没有其它选择，你博士伦在开出条件的时候，那最好悠着点。 也不清楚对方到底听没懂，反正老头子随即开口到：“我们可以签合同，由贵方提供相关技术，博士伦公司进行生产，我们按照生产数量给与技术授权使用费，这是国际上最通用的技术合作方案，绝对公平。” 确实要比兰道夫公司给的一次性技术购买方案稍微好上那么一丢丢，但说实话也好不了太多，最多算是98分和99分的区别，半斤八两。 到这个时候，终于轮到屠珍英这个正牌销售总管出马，她方才在一旁已经仔细观察了这位美国老头的行事风格，确实很油滑，对他还真不能客气。 “技术授权是没问题，按生产数量收取使用费也合情合理，有关这个单价多少，我们后面再谈。现在我要说的是护目镜生产，这东西在我们共和国进行生产的成本要远低于美国，所以我要求东西在蜀航光学制造，但技术对贵方公开。” 果然这屠珍英也学坏了，她这说法简直和之前对约翰的合作没两样，约翰同样也知道护目镜全套技术，但最后还不是把生产交给蜀航光学，现在又是如法炮制，把技术交给博士伦公司做为条件，来换取在蜀航光学生产护目镜。 听起来确实很那啥，不过美国从事制造业的公司从来都对生产成本问题非常敏感，听说可以有大幅度降低成本的办法，倒也没有立刻回绝。 “降低成本？大概可以降低多少，我需要先听听你们的报价。” 果然上钩了，看来资本家还真是一个尿性，只要能够多赚钱，还真没什么是他们不能答应的。 至于报价，这倒是可以参考之前对英国的报价来：“我们进行生产的话，成本只需要十五美元左右，但既然是做生产，那肯定要赚点钱，所以报价到二十美元是合理的。” 二十美元就能把东西做出来，这确实让博士伦方面很吃惊，按照老头子自己初步计算，美国生产成本至少要达到三十到三十五之间，这样算下来，还确实有很大的差价可图。 但光说代工问题还远远不够，如果不能把技术授权费加起来算，那就是耍流氓，所得到的结果也不具有任何参考价值。合作模式可以宽松一些， “这样，你们把技术授权费用算上，直接说一副眼镜的最终报价是多少。” 第二百零四章：中邪 要求报一个总价出来，这说法就比较直接，或者用耿直来形容更好，而此时的汪正国已经不怎么具体插手蜀航光学的具体工作，也就座旁边看着便行。 甚至连他也同样不清楚这次的报价具体是多少，低价能够最低达到什么水平，所以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儿小期待。 屠珍英倒是早就清楚这次谈判的各种底线：“可以按照四十美元的价格来计算，这里面包括生产、技术授权等需要，但前提是你们博士伦公司要拿到足够的订单。” 唯有订单才能够说明一切问题，至于到底要多少订单才合适，像陆军部队这样人员基数巨大的兵种，一年拿个十万副订单还真不多，而且后续至少还要连年采购，战争状态下更得紧急追加才行。 对于市场订单，博士伦的这位老头子已经算非常熟悉，他完全能够预算到这护目镜能够拿到多少市场，所以也没多少担心。 “价格问题还要商议，我这里最多可以给到30美元，其实这样就已经非常不错了，你们完全可以赚取到至少二十美元以上的差价。” 仅仅是一副眼镜就能有二十美元收入，而且这还是大批量流水生产，即便是在美国市场，这也足够各大光学巨头们打破头去争抢。 而一次性砍掉十美元下来，这下手还算是比较重，毕竟这每年累计下来就高达一百万美元以上，可不算是小数目。 众人都很清楚这时候的每一分钱都显得十足必要，屠珍英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接受保洁，赶紧把价格拉回去。 “不，这不可能，之前我们同英国合作的时候就是同样的价格，但单位是英镑，你明白美元和英镑之间的币值差距，所以我们这次实际已经让步很多。” 这可是来自蜀航光学的官降，绝对是良心大大，搞得汪正国都差一点儿就要相信了，也说明这话的可行度确实很高，值得夸奖。 就连旁边没怎么说话的仰永都非常配合：“没错，这次蜀航光学确实是亏大发，搞不好到时候英国人还要找到我们也要求同等待遇，所以这是真不能降太多，要牵扯到各方面。” ...... 同博士伦公司的谈判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达成，前后已经一周时间过去，但双方依旧没有确定合同，包括进出口环节的关税谁承担；产品到底打哪家公司的标志出售，这些问题还确实都没完没了。 最终，汪正国还是选择暂时撤退，他在这里已经没什么继续陪同的必要，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先行出发，前往他的下一个目的地，访问美国原装的6502系列处理器设计生产者。 这次并不打算直接去谈6502处理器的引进，需知这动东西已经落后于时代需要，并且还不是CMOS工艺制作，引进这东西就等于花巨资在白纸上打造落后于时代的技术。 甚至不说汪正国是否同意，可能在国家层面直接就不会允许这样的投资浪费，纵然这钱不需要国家给，但只要愿意，国家有的是办法来影响这次技术引进。 也只有引进符合时代气息的65C02处理器，这才是当前的最优做法，不仅能够得到八十年代早期相对还不错的一款处理器，而且还能得到国际一流的CMOS生产工艺。 就是不清楚这笔生意会不会被美国政府横加阻挠，纵然65C02处理器只是在八十年代蹦跶，到了九十年代就江河日下，2000年之后彻底不见踪影。 但是，这里说但是，人家在八十年代可算是相当有活力的一家公司，其未来也不一定就比英特尔弱到哪里去，这样重要的存在，美国政府肯定要时刻关注动向。 从美国东北部的五大湖地区前往位于西南方向的太平洋沿海城市：硅谷，那里是整个世界的微电子工业中心，说它是心脏肯定没错，但要用大脑来形容，似乎也对。 长距离交通出行，在美国这地方的最好方式还是坐飞机，而这次汪正国胆子倒是不小，选择了乘坐麦道公司荣誉出品的DC-10客机。 胆战心惊地体验了飞机的顺利起飞，这时候才如释重负般放下心来，再看前舱的空乘人员，那似乎也是带有一种大难不死的表情。 再看旁边的仰永，这家伙却是无知者无畏的典范，在国内生活长大，对于DC-10这款飞机的大名还没听说过，只觉得这款飞机确实不错。 “飞机已经顺利完成起飞，现在已经改平，你有没有感觉这次坐飞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说说看？” 有的时候还是觉得这种无知很好，至少可以免于很多担心，有句话说的很对：无知是一种幸福。 仰永的反应也和他心里的想法一样，并没有任何出入：“不一样？这都是飞机，我倒是没感觉哪里不一样，挺好的，很舒服！” 好吧，这次是真的没话说了：“那我告诉你，这款飞机在79年的时候一年之内连续三次重大事故，造成六百多人死亡，你还会如此淡定吗？” 饶是仰永的心再大，再怎么经得住打击，这时候突然听到消息也惊了，他不是没听过空难事故，但一年之内三次重大事故，这...... “这是真的？我们屁股下坐的这款飞机真不靠谱？” 这次终于满意了，看到仰永的表情，某人这才找回一些自信，要说DC-10这款飞机，那简直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整个航空界已经开始流传有关这款飞机的各种“佳话”。 世界上发生空难次数最多，最臭名昭著的客机，当数麦道公司的 DC-10 型。 甚至说句公道话，这DC-10是欧美航空界的耻辱，它把欧美民用航空一直所标榜的安全性能，那可谓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纵然是一直被诟病安全性不佳的苏联客机，在面对DC-10的时候也只能甘拜下风，没办法，这款飞机是真的牛逼。 “这款飞机很邪乎，这次我也没想到咱么是座这款飞机，好在飞机已经成功起飞，算是度过了第一个危险期，只要能够成功落地，咱一切都可以放心。” 这话刚说着，空中就突然遭遇一阵乱流，虽然DC-10这种大型宽体飞机的稳定性不错，但多少也还是有些起伏，这瞬间就把仰永吓好大一跳，就差直接扑到汪正国身上，这尼玛太可啪。 . 第二百零五章：WDC 美国的精华地带也就是国土的东西两边，东部的沿大西洋海岸，这里是最早的北美十三州，按照共和国的说法，属于“龙兴之地”的范畴，在二战之前，这里是美国最核心部分。 而西部的太平洋沿岸，这里是伴随着二次世界大战的太平洋战争爆发而迅速崛起，二战之后，也作为新的发展增长点而蓬勃向上。 后世有一个玩笑，如果把美国中部那条南北走向的落基山脉作为分界线，将这个国家一分为二的话，这完全就可以成为两个世界一流大国，它们分别为大西洋国家和太平洋国家，而且各自都具有强大的国际竞争力。 这次汪正国无意去考察美国，也没有能力去策划一起大事件，不可能有机会把美国和平演变掉，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去考察全世界的微电子工业中心：硅谷。 加州圣塔克拉拉谷，这里有一所著名的高校：小利兰·斯坦福大学，它是圣塔克拉拉谷逐渐演变成后来硅谷的重要推手。 之所以硅谷能够发展起来，原因在于斯坦福大学有一个才华横溢的教授弗：雷德·特曼，他在学校选择了一块很大的空地用于不动产发展，并设立了方案来鼓励学生们在当地发展他们的“创业投资”。 再往后的事就已经是众所周知，作为高科技产业园区模式的鼻祖，这里迅速诞生了惠普公司这样的潜力股。 随后则继续加码，成立了更加正式的斯坦福研究园，也是第一个位于大学附近的高科技工业园区。 园区企业应用着来自大学的最新科技，同时又租用该校土地，而这些地租又成为了斯坦福大学经济来源，使斯坦福大学不断兴旺发达。 如果惠普公司还不能体现出硅谷的直接特性：硅。 那么，当晶体管之父肖克利博士来到这处工业园区之后；当1957年的仙童半导体公司在产业园区成立，圣塔克拉拉谷就彻底打上了“硅”的标签。 走到这一条长约二十英里的谷地，终于感受到了高科技产业园区的魅力，没有高耸入云的烟囱；没有整日不断轰鸣的机械加工声；甚至连路上行人全都是西装革履，此处似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蓝领工人。 以上这段话是仰永在后来回到国内整理美国之行的收获时所写下一段话，有些地方虽然稍微有一点点夸张，但大部分是绝对属实。 ..... 也是经过一番长途跋涉之后，汪正国终于到了他此行目的地WDC公司。 熟悉微电子行业的人，只要看到这三个英文缩写，自然会第一时间反应为：西部数据公司。 的确，DWC通常是代表着这个意思，它意味着全球知名的机械硬盘厂商，1970年成立于加州硅谷，后来成长为全球数据硬盘霸主之一，和希捷共同瓜分整个机械硬盘市场90%以上的份额。 如果汪正国打算做数据存储设备业务，那确实应该到西数公司看看，不过很可惜，此时的某人并不打算投入到已经基本定型的机械硬盘市场，就算真要做数据存储相关，那也应该有更好的切入点。 话题再说回来，还是DWC公司，不过这家公司的全称并非是Western Digital Corp（西部数据公司），在门口，还是很清楚的写着：Western Design Center，同样是简称WDC，但这家公司翻译成中文叫做：西部设计中心。 没得错，这次要找到的就是它，来自MOS科技公司“叛徒”所创立的另一家公司！ 标准的6502处理器是由摩托罗拉公司工程师Chuck Peddle（楚克·佩德尔）带领着自己的小团队投奔MOS科技公司所研发，但八十年代主流的65C02处理器，却又并非MOS科技所出。 1974年，楚克·佩德尔从摩托罗拉公司带出来的六位工程师中，其中就有位很有想法的家伙，名叫Bill Mensch（比尔·门斯），他在MOS科技完成6502处理器的开发之后，迅速看准时机，从MOS科技抽身而出，创立Western Design Center，即西部设计中心。 终于也在1978年，比尔顺利开发出基于CMOS工艺的65C02处理器，成功实现对6502处理器的跨代升级。 现在，距离1984年已经足足过去了五年时间，当时还很有竞争力的8位65C02处理器，面对同时期英特尔和摩托罗拉的16位处理器，它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其实65C02更像是一款出生即落后的产品。 ...... 楚克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工程师，但他同样也是西部设计中心CEO，初次面对来自共和国的客人，和这时候大多数美国人一样，也感到有些惊讶。 之前倒也不是没见过华裔来谈合作，包括香江、呆弯都有，甚至他还接待过同为东亚人种的日本人，但这些都远没有面前两位来自红色共和国的影响力大。 “要打算引进65C02处理器的生产技术？这不是开玩笑吧，你们那里真有个人电脑市场吗？” 还是一成不变的口气，似乎所有美国人都不觉落后的红色共和国有多发达的社会，就如同三十年后全世界看待曹县一样，没有区别。 即便你有核武器，有远程弹道导弹，甚至还能生产各种国防军用武器，但人家依旧不认为这就是科技发达的标志，所有人的心里都认为八十年代的红色共和国是落后的代名词。 从心里面来说，汪正国实际是能够承认些问题和现状：有关共和国的个人电脑，那真心是没有多少市场。但实际情况却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用什么理由来引进65C02？ 又用了至少半个小时来介绍共和国的情况，点明此时的共和国已经意识到个人电脑的重要性，甚至还搬出286之前在魔都的讲话，以此证明确有其事。 “按照这情况来说，实际你们国家目前还并没有开始普及个人电脑，只是因为领导人的喜好，所以你就来引进65C02处理器技术，对吧？” 美国人的偏见显然是根深蒂固，这是一代人的心里已经形成了固定思维模式的结果，什么叫因为领导人的喜好就要花钱引进技术，这摆明就是说汪正国这次是为了迎奉领导而来。 仰永当然也听出了话里的讽刺意味，不过汪正国这时候倒是觉得没必要解释多清楚，如果真能够让对方以为自己是为了迎奉领导人而做的马屁工程。 那好，咱干脆就把这锅给背了，示敌以弱，这是无数先辈流传下来的宝贵经验。 相比起一个有野心、锐意进取的潜在威胁，一个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形象更容易被人放松警惕，这种情况下要引进技术，其成功的可能性就要大很多。 第二百零六章：够用 事实证明，汪正国的想法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当他以阿谀奉承的角色出现，一切问题都要容易很多，即便会谈中经常冒出一些不专业的“术语”之类，比尔门斯依旧笑着耐心解释，甚至没有任何不悦的脸色。 上辈子一个教中专的专业课老师，之前插手军工的时候，或许还仗着有点军迷底子可以小心翼翼地装逼，现在的问题就来了：哪个中专学校的老师有可以能精通微电子集成电路？ 这显然不可能的事，汪正国能够知道6502处理器，那都已经算是非常巧合的事儿，真要让他说专业的东西，那自然是打死都憋不出一句话来，所以在这时候的某人更像是本色出演。 既然是本色出演的情况下，心里还一直报着以往陈旧思想观念看共和国的比尔门斯，那是断然不可能看出其中问题。 “我能感受到你们的诚意，要引进65C02处理器相关技术也并非不可以，公司大门口写的是西部设计中心，表明我们主业是芯片设计，自己所从事的生产只是整个市场上销售的同型号芯片中极小部分，大部分情况下还是把技术授权，采用收取专利费的方式来盈利。” 早期的微处理设计和生产，其实有很多都是分开进行，有专门设计微处理器的设计公司，也有做代工生产的半导体工厂，这就同共和国航空领域厂所分离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像英特尔这种，那自然就属于是异类，没办法，谁叫人家一开始就各种人才充足，创始人团队中本就是由设计、生产大佬们共同组成，在这种情况下也就必定是将设计和生产相结合。 至于其它从业者，那大多都是设计归设计，生产归生产，后来大名鼎鼎的AMD公司，这家伙一开始其实也就是专门山寨英特尔的微处理器工厂，他们可没有任何设计能力。 AMD之所以九十年代能够奋起，最大原因还是微软觉得不能让英特尔一家独大，于是做媒给AMD找了另外一家专门从事微处理器设计的公司，在这二者融合之后，AMD才终于开始有自己的设计能力。 当然，事实也证明早期的微处理器生产本就不应该把设计和生产分开，或者说更直接一些，但凡是高度复杂的工业领域，难度越高就越应该厂所结合。 不过话再说**十年代的微电子芯片行业，在设计和生产分离的模式下，其实也产生了些还算不错的专业工厂，但专业工厂最后都无一例外退出竞争激烈的个人PC微处理器领域，转而在智能手机领域重新复活。 英国的ARM公司自然不用多说，这是典型的专业芯片设计公司，但这家伙在八十年代起家的时候，人其实也是雄心勃勃地想要做PC电脑用的微处理器，只不过没能竞争过硅谷巨头罢了。 随后的台积电则是将半导体芯片代工发展极致，这家伙压根儿就没有动过自己设计的心思，但人家还不一样是过得很好？ 设计和生产结合固然是没错，但两者分开似乎也没问题。以上这论断放在整个微电子芯片领域，自然可以说得通，特别是2000年之后，那就更有说服力。 只可惜，如果着力于当下的八十年代，要想在竞争激烈的PC电脑微处理器领域活下去，设计和生产结合就是必须，也只有这样开能充分整合所有力量，把芯片的性能提升到极致。 说白了，PC电脑处理器争霸时代，那是群雄开荒，这时候但凡能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性能提升，都足以在竞争中获取极大优势，所以设计生产二者不能分开。 随后的台积电、ARM大发神威时，也都是智能手机时代了，那时候的手机用微处理器都是吃PC微处理器时代留下的技术红利，工艺上几乎没有多大的突破性要求。 在处理器工艺成熟的情况下，要将设计和生产分开，这似乎也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要在设计和生产二者之间做选择，汪正国个人其实更看中生产，这是计划中的光电帝国最基础部分，你的设计不够，那还可以后天慢慢赶上。 退一万步，就算后期缩小不了差距，但只要能生产出东西，终归也还是有用的，就怕连生产都做不出来，那时候就惨了。 就比如将早年的歼七和歼九两款飞机相比较，歼七自然是比不上歼九，这直接是设计上的碾压优势，但为什么最后的歼九没了结果，而歼七修成正果，并成功开枝散叶？ 原因就是一个受制于各种原因，怎么也生产不出来，而另一个虽不怎么样，终归是磕磕碰碰地生了下来。 有感于此道理的深刻性，汪正国还是继续扮演着他的角色，有些惊讶的同时，又感觉有些懊恼。 “你们只做设计，不做相关的生产工作？要是这样的话，那肯定不行，我们要的是能够生产出电脑处理器的能力，至于设计，那我不管，以后再说。” 但凡是拿不到生产技术，那这次技术引进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汪正国必须要表明自己对生产这方面的坚决。 回过头再说比尔门斯的想法，人家既然确定这次合作可以试着看看，也就放开胆子，实际这时候的65C02处理器技术都已经授权给好几家公司进行生产，他这又不是第一次。 更何况16位处理器早就已经面世好几年，WDC作为美国PC电脑微处理器领域第一梯队的大佬，公司现在需要更新产品，比尔自己也正在着手开发新的16为处理器，现在有机会能够把老一代技术的价值榨干，那绝对不能放过。 至于出售65C02处理器相关技术给共和国有没有风险，美国政府会不会阻止，他倒是不担心。 “生产技术当然没问题，WDC虽然主要从事微处理器设计工作，但并不表明就没有生产处理器，只不过我们生产规模不是太大而已，但全套技术都具备。” 站起来，邀请汪正国一起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比尔门斯心里还是很自豪。 指着地面的白色建筑：“那就是我们公司的生产部门，每个月还是有好几万枚芯片的产量，我相信这样的生产规模足够你们使用，再多也消化不了。” 每月几万枚的产量其实并不算多，相对于美国市场庞大需求，再考虑到65C02处理器全球热销，这里的规模确实很一般。 倒是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把这样规模的工厂搬到共和国，那绝对就够用了，毕竟共和国的市场消化能力暂时也还提不上来，就这些产量，短时间之内差不多也够用。 第二百零七章：草案 电子产品的更新周期本来就快，65C02处理器属于典型的落后产品，把它用于PC电脑领域使用的时间也不会太久，后续虽然也会有一些零星的其它工业控制领域需要，但需求都不会太大。 算算这数据倒也是差不了多少，完全可以接受：“不错，我们需要的产量本身也不太多，能够有月产两万块芯片的产量就足矣，按照这样的生产计划安排，所需资金应该也不会太多。” 汪正国手头所能够调用的资金可以很清楚地计算出来，虽然从南非敲诈到五亿英镑，但这笔钱并不是一次到账，人家还是要根据发动机的研发进度来逐渐支付。 整个项目的一期到账只有1.2亿，而这笔钱还需要投给罗罗公司斯贝项目部五千万，再加上西南动力机械自身也需要一定的资金来进行整合、新建，此时真正能留给汪正国手头的外汇资金也不过就5千万英镑而已。 五千万英镑当然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要投入到微电子行业，那还真心是捉襟见肘，在引进技术的同时还要采购设备，更得考虑高标准厂房无尘建造，这些都是烧钱的地方。 WDC公司已经在技术出售方面做的很是轻车熟路，引进相关生产技术自然需要花钱，按照WDC公司自己的生产部门建设耗资来估算，几乎没要几分钟就有了计划。 “1亿美元，WDC负责在你们指定的地方完成所有生产引进相关工作，包括基建配套、厂房建设、生产、检测等设备的采购安装、甚至工人培训都会一一负责，你们只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一家有完整生产能力的工厂就行。” 好不容易有机会宰一只肥羊，美国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机会，能够直接一条龙包干做交钥匙工程，这样赚的钱当然会更多一些，从生意人角度来说，人家这样肯定没毛病。 只可惜，现在汪正国的手头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或者就算能够拿出一亿美元，他也不可能接受这样的合作模式，又不是钱多到没地儿花，这可不能乱来。 “不，可能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现在要的是能够一定程度上自主生产微处理器芯片，设计、生产等环节技术都要对外引进，所以我们就必须要自主整合工厂建设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算有一定程度的自主。” 笑话，要是直接把项目做成交钥匙工程，瑶光电子能够学到什么东西？需知这技术引进不是目的，它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能够促进己方加速技术掌握的手段而已。 至于那汪某人的借口，其实多少也能够说的过去，在共和国，你要说自主生产，这个没问题，技术、设备方面确实还有些不小差距，把这些交给国外也能接受，大家可以视而不见。 但你连工厂整合、建设能力都没有，连这都还要全部交给国外做，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 伸出五根手指头：“五千万美元，你们提供芯片所涉及的技术授权和生产线设备，并协助安装调试，包括工人培训。而其它的配套设备、厂房建设，则由我方自己完成，但你们要提供必要的技术咨询。” 五千万美元依旧不算少，在八十年代绝对算是一笔巨额资金，这也是之前调查了业界主流之后得出的数据。 ......... 既然是总价值好几千亿美元的大项目，那当然不可能短时间之内就完成相关合作方案，持续谈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双方这才刚拟出一个初步章程出来，也算是把详细清单划拉到纸面上。 而之前一直担心的技术引进是否会被美国政府阻挠，经过长达半个月的等待，结果倒是不出所料，比尔门斯手里的纸张都感觉轻飘飘、它是欢快的。 笑着弹了弹一纸文书：“白宫的文件已经下来，原则上来说，他们是不会阻挠这笔交易计划，但不允许出售美国最好的生产设备，好在65C02处理器其实也用不上太高端的技术，采用3微米工艺制程就已经搓搓有余，而这东西现在已经不算先进，完全可以出口。” 早期的微处理器芯片并不需要多高的制程工艺，大名鼎鼎的8086处理器也才使用3微米技术制作，80286是1.5微米，也就是80386才堪堪用上1微米技术而已。 65C02处理器继承了早前6502处理器对制程工艺要求不高的优点，3微米的制程工艺完全是搓搓有余，都已经可以用于8086这种16位处理器的制作，更何况是65C02这种8位处理器，尽管它算是8位处理器中最顶尖、最好的，相当于第二代战斗机中的F-4E、超七这类存在。 能够拿到可以生产早期16位处理器的工艺，这倒也不算是多落后，纵然这时候已经有采用1.5微米的80286处理器面世，再等一年就有采用1微米技术的80386推出，但有一点毫无疑问，目前的3微米技术完全足够65C02使用。 “就是说可以直接出口安装到我们指定的地方，包括共和国内陆，对吧？” 既然3微米技术不能算是此时最顶尖设备，再加上此时的微处理器产业技术差距还并没有完全拉开，共和国目前又和欧美国家关系不错，65C02处理器又是已经落后的产品，出售则完全可行。 “可以，既然你们给钱来引进相关技术，WDC当然会帮助打通所有环节，这是我们所应该做的，此次会谈卓有成效，我方会在四月选派出考察团前去贵国详细帮助确定细节，五千六百万美元，这绝对会让你们花的值。” WDC作为一家主要做微处理器设计的公司，它早就有了相关觉悟，按照以往流程，再综合这次合作的具体要求，派出考察团是必不可少的步骤。 第一阶段会谈就算暂时结束，后续需要等到双方详细考察完成，只有真正确定清单计划之后才会再次陷入长时间的谈判，那时候就该出最终结果了。 漫步在硅谷大街上，后世那种华人大规模出现在硅谷的风潮还未刮起，这就让汪正国想要出手挖一些华人回国的想法落空，说白了，八十年代初期从事微电子半导体行业的大多还是白人，属于黄种人的时代还未到来。 “理事长，硅谷的强盛在于他对待高科技行业的整体扶持，我们国内想要推进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来自政府的大力扶持绝对不能少，我觉得回去之后最好应该同政府方面联系一下。” 仰永在这次考察中一直很沉默，汪正国实际早就注意到了，但也没有说太多，未想到这长达半个月的沉默是换来这样一句话。 不错，能够看出硅谷这类高兴产业园之所以强盛的根源，不愧是上位面能够成为枭雄的人物。 第二百零八章：128公路 硅谷作为大名鼎鼎的半导体高科技工业园区，各方面都是相当强势的存在，一次硅谷之行倒是收获颇多。 当汪正国回到罗切斯特的时候，屠珍英历时二十多天的对博士伦公司谈判也顺利落地。 某人之所以急着要从硅谷抽身，为的也是能够来现场见证蜀航光学在北美的第一步落子，见证屠珍英在国际商业博弈领域的第一个节点，这是件大事。 一群人看着博士伦公司的文员在一台文字处理机上敲打出最终修订版合同，之后是连接的打印机不断地吐出纸质文档，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在畅想军用护目镜项目在未来有何等盈利的时候，汪正国却走神了。 看着桌上的文字处理器，深思了，这年头的文字处理机谁是老大？ 不是IBM这样的老店，也并非苹果、康柏这些个人电脑行业新星，要说在文字处理机领域最牛逼，那当属王安电脑！ 看到博士伦公司文员这台使用中的文字处理机，机器上王安电脑英文全拼，这还真是一条被遗忘的大鱼，作为无数华人的美国梦代表，大名鼎鼎的王安博士不能被遗忘，既然来了美国，而且还是做电子产业，按照江湖说法，拜码头必须的。 万事皆休，屠珍英成功同博士伦公司谈成合作项目，每副军用护目镜以36美元价格出售给博士伦公司，而眼镜上则标上“蜀航-博士伦”公司字样，以表明这是两家公司共同推出的产品。 谈成了对博士伦的合作，屠珍英很兴奋：“单价36美元，我大概算了一下，以我们现在的生产来说，实际可以把成本降到6美元，意味着一副眼镜会有30美元盈利，这样下来，光是美**方订单，我们每年就有至少300万美元以上的创汇收入，再加上美国民用护目镜订单，500万美元是我们的目标。” 美国不禁枪，而普通民众在使用枪支的时候对眼睛防护极为重视，这个市场只要好好开发出来，它并不会比美**方订单少到哪里。 当然，军用护目镜的首要目标肯定还是军队采购，对于博士伦公司，他们的客户也从来都不仅仅是美**方，百年老店的口碑、渠道绝不是说着玩儿的。 “你放心，今年通过博士伦公司所赚取的美元绝对不止这个数，这家公司的客户不仅美**方，其它国家的军方市场同样也不少，加拿大、以色列、乃至在欧洲的北约国家都可能采购，蚊子腿再小，人家那也是肉。” ....... 从罗切斯特到王安电脑公司所在的波士顿并不太远，随便搭乘一架支线小飞机就能到，和大型洲际客机相比，这种小飞机乘坐起来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昨天签约仪式上我看到博士伦公司使用文字处理机，来自大名鼎鼎的王安电脑公司，在电子行业中，目前他是最大一家华人公司，从业界影响力来说，它甚至可以和IBM公司相提并论。” 文字处理机在办公自动化的先驱者美国被广泛使用，至于共和国，这才刚改革开放不久，宝贵的外汇都要用于采购各种关键、急需设备，文字处理机这种设备可有可无。 如果有国产，那当然要采购使用，但如果不能国产，国家肯定不会用宝贵的外汇去购买这种东西。 以上原因直接导致专门做文字处理机的王安电脑在共和国市场没什么建树，倒是用途更加广泛的IBM-PC获得了更加好的发展空间，这其实也从侧面说明文字处理机的竞争乏力。 屠珍英自然是知道汪正国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哪方面，这次到了美国，听说要去拜访著名的华人电脑先驱，她倒是挺有兴趣，这是和光学工业完全不同的领域，可以多见识一些。 波士顿位于马萨诸塞州，是该州的首府、也是新英格兰地区最大城市。 硅谷是美国西南太平洋沿海地区的高新产业园区，它代表了半导体电子行业的未来，是后来半导体电子从业者心目中的圣地，然而，八十年代的硅谷并不能算独领风骚，波士顿地区在半导体行业同样牛逼。 和硅谷同样大名鼎鼎的高新技术产业园，那必须要提起波士顿128公路，修建于1951年，距波士顿市区约16公里，公路沿线两侧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从事高技术研究、发展、生产的机构和公司，作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这里同样也是世界知名的电子工业集群。 王安电脑是128公路产业园区的佼佼者，它在该地区的地位相当于七十年代的仙童半导体之于硅谷，两者都是灵魂支柱，引领了各自所在工业园区一个时代的发展。 而且从历史来说，128公路甚至比硅谷要更早发展起来，同样是半导体产业集群，80年之前的128公路比硅谷更有影响力，也就是80年之后，这才逐渐没落，究其原因，多少也和王安电脑这样的巨头倒下有关系，某种意义上，王安电脑的兴衰也见证着128公路的兴起与没落。 128公路在文化模式上趋于保守，周围的人们崇拜大公司，对小创业者却没有太多关注，这也是为什么当王安电脑、仙童半导体两个代表各自产业园区的巨头倒下之后，128公路和硅谷走上不同结果的根本。 从本质上来说，硅谷的文化基因是崇尚创业、人们追捧迅速崛起的创业新星，所以硅谷可以有更多的新鲜血液注入到庞大的产业园，一个巨头倒下，马上就有后来者补上，甚至很多硅谷巨头根本就直接是被来自硅谷的新人所打倒。 波士顿128公路位于经济发达的美国东北部，这是美国的龙兴之地，它受到各种传统文化、经济的巨大影响，和位于美国西南地区的硅谷在文化基因上有着本质区别，它天生就不适合半导体、互联网产业。 波士顿的文化基因不适合半导体、互联网产业，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大名鼎鼎的Facebook在波士顿128公路园区创立之后，在公司如日中天之际；在波士顿政府开出各种优惠条件之后，却还毅然搬到硅谷去的根本原因。 一个地区适合发展什么产业，必然是受到文化基因的深刻影响，作为经济、金融中心，你要发展高科技制造业，这本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美国128公路没落的根源。 可惜，这种失败依旧在全世界各地不断上演，同样是地球另一边，共和国东南沿海，这也是一座和波士顿定位、历史大致相同的传统经济、金融中心，却也同样在挖空心思发展本就不该在这里存在的产业。 第二百零九章：父子 美国是一个没有多少历史沿革的国家，整个国家建立于1865年，而波士顿这座城市却早在1650年就成立，一座比美国历史更久远的存在，其历史底蕴则随处可见。 从机场前往著名的128公路，中途直接穿城而过，坐在出租车上，眼看街边建筑如同浮光掠影的残影，开车的黑人司机则健谈着。 “看到没，你们要去拜访的王安博士去年捐款四百万美元重新修整过后的波士顿艺术表演中心就在这里，博士作为波士顿最具有影响力的发明家、企业家，市政府也将这座艺术表演中心改为王安大剧院，如果有兴趣，你们应该体验一下。” 一个城市的代表性人物注定会被整个城市的居民所牢记，就如同三十年后在忼州说去拜访马阿里，整个城市的市民绝对可以自豪地同你巴拉好久。 透过车窗看过去，外表古朴的大剧院静静伫立，这是一座浴火重生的古老建筑，可惜，上位面的王安电脑却没能如同这家大剧院那样重生，波士顿只留下据王安大剧院来诉说着曾经的历史。 128公路周边著名的半导体电子公司绝对不少，细细数来，王安电脑肯定不用说，还有些其它从事个人电脑研究开发的公司如DEC（数字设备公司）。 但残酷的事实就如同魔咒一般，128公路科技园区的半导体巨头最后都没能竞争过硅谷巨头，公路沿线的半导体工业巨头全面溃败。 和所有国际大公司相同，规模巨大的王安电脑总部也是无比气派，大楼的气质和规模都绝对足以和波士顿这座城市匹配，王安公司的总部大楼甚至被作为波士顿的地标而建造，这倒是同共和国后来的巨人大厦在性质上没两样。 1980年，正处于高速发展的王安公司投资6000万美元（约合当今的1.5亿美元），在波士顿西北25英里的罗威尔兴建了三座相连的14层大楼，它将作为“王安电脑”公司的全球总部。 作为波士顿的地标建筑，王安大厦建立是该公司兴起的附带，但同样也是该公司迅速衰落的见证者，三流企业卖产品，二流企业卖服务，一流企业卖概念，超一流企业卖大楼！ 王安电脑在最艰难的九十年代初期同样也忍痛卖掉自己的总部大楼，半导体行业的公司出售总部大楼，这股风潮并非是后来大名鼎鼎的AMD公司所开创，首开此先例当属王安电脑。 所谓卖楼三巨头，这也包括：王安电脑、IBM、AMD，后两者成功活下来，而王安电脑却....... “走吧，我们进去看能不能有机会拜访一下王安博士，作为华人的骄傲，还是很期待能与其见面。” 在王安电脑的总部有华人出现，这并不是多稀罕的事儿，放眼整个半导体行业，王安电脑的华人雇工数量占比绝对最高，不过当汪正国一行出现之后，那依旧是各种不合群，不同文化氛围所培养出的人才，气场自然也大不相同。 正准备前往公司前台登记，身边却传来半生不熟的中文：“你好？请问你们是来自...” 同样的华人面孔，看年龄大概是30岁出头，从衣着打扮而言，这绝对是有钱人家，而能够在王安电脑公司的总部出现，想来也应该属于公司的中高层。 感觉对方的中文水平完全是过不了级，甚至还不如汪正国的英文熟练，这也才笑着回应：“你好，我们来自太平洋对岸，这次是前来美国考察半导体行业，同是华人，我觉得王安电脑公司的成功经验不能错过。” “呆湾还是香江？最近这几年，太平洋对岸的华人确实有不少人从事半导体产业，你们眼光很不错，王安电脑在美国半导体行业属于第一梯队，来这里工作是很多华人的目标，但真正能够加入王安人却并不多，公司并不缺人，在这座总部大楼里面，它汇聚着全美最顶尖的半导体行业人才。” 很自信，非常自信！要说这公司的文化气氛倒挺不错，妥妥地巨头风范。 可惜，汪正国一行人并非想要加入王安电脑的求职者，一行三人都是有着自己工作的高端人才，要说到王安电脑工作，却是万万没可能。 “我们来自大陆，本身也是半导体从业人员，这次是来考察访问，也并非求职，你可能误会了。”对于这位有些盛气凌人的家伙，仰永不着马脚的怼了回去，倒是没有落了己方气势。 此话一说，不仅是方才主动打招呼的中年人惊讶，就连刚进门的其它华人也都微微侧目，能够在美国遇到来自大陆的同行，这简直堪称稀有中的稀奇，真不容易啊！ 就在一群人相对无言之际，门外传来动静，一位颇有气势的老人走进大门，所有人都迅速转移，各自向这位老人问好，而汪正国旁边中年人也两三步走过去。 “父亲，那边是大陆来的访问团，据说也是半导体从业人员，我们这应该是首次接触来自大陆的访客。” 王安电脑公司的老中两代人，而且都是气质不凡，还是父子关系。 不用猜，这肯定是大名鼎鼎的王安父子，这种在公司正式场合依旧以父子相称，自然是王安电脑公司的传统，毕竟这是一家迥异于其它半导体公司构架的家族企业。 老人把目光投向汪正国这边，没有表情地点点头，随即低语吩咐自己儿子两句，之后则信步离开大厅，他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看来还是很有架子。 ....... “几位好，刚才那位正是家父王安博士，父亲吩咐我先带各位先参观公司，下午他会抽出时间来亲自接见各位，对于来自故土的同胞，他还是很感兴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烈，家里的长子。” 也许是不太了解大陆的情况，王烈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儿文言气息，听得还让人怪不适应。 对于这位自称王烈的家伙，汪正国还特意的仔细打量，说实话，从个人气质来说，确实很有大公司高层领导的气势，如果光是初步接触的感觉，普遍还是能给人一种虎父无犬子的错觉。 可惜，那上位面的残酷事实证明，当王安顶着巨大压力把公司交给王烈之后，这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败家，两年之内成功将王安电脑好几十亿美元的市值生生败掉一半，上演了神级败家子儿的日常。 而此时的父子都还沉迷于公司的鼎盛兴旺幻觉中，谁又能想到，那偌大的王安电脑会如同它太阳般耀眼崛起一样，最终也会流星式迅速陨落，仅仅给人们留下它那短暂的辉煌。 第二百一十章：所见 对王安电脑的访问从总部开始，最靠近公路的第一栋办公大楼是行政部门所在，这里的行政氛围没什么好说，带有华人社会气息的美国式行政风格，这套东西看起来不错，但本质上来说也就那样，作为参考可以，但照搬就不怎么现实。 王烈似乎也有些不愿意带人多参观公司的行政部门，仅仅是走马观花的参观过后，随后又立刻进入到公司的技术大楼，这里虽不是王安公司的全部技术团队，但是绝对是最核心所在。 只可惜，即便是王安电脑公司的核心科研部门，在这里，却依旧是清一色的文字处理机开发项目，全都是围绕着1200型文字处理机的各种改进，以及外设周边技术开发。 左顾右看，汪正国都没有看到任何有关个人PC的开发项目，实际在王安电脑公司创立之初，公司并不是做文字处理机这种用途单一的设备。 远在1964年，王安电脑就问世了“洛赛”台式电脑，它几乎是奠定现代PC(个人电脑)的雏形，相较同类，它的体型袖珍、操作简单，功能却更为强大，甚至能快速运算复杂的数学公式，使用者同样也可以在上面进行编程。 王安电脑打开了现代PC电脑这扇大门，却在该领域竞争最激烈的七十年代选择退出，后来人不能理解这种决策背后的考量，但仔细想来，原因无非是激烈的竞争导致利润大幅下滑，所以王安决定断腕，放弃此前成果，转而开发用途单一却利润巨大的文字处理机。 “请问，现在贵公司的“洛赛”项目是否还在继续发展，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看参观一下该项目团队，我们其实也是打算做个人PC电脑，因此希望可以参观一下这个部门。” 个人PC时代早已经到来，王安电脑真如同后来传说那般还依旧坚持文字处理机，甚至不作出任何改变？ 显然不是，虽然主要精力放在文字处理机，但PC电脑醒目依旧在跟进，八十年代的王安电脑甚至也有研发出比IBM-PC更好的产品，只不过因为王安和IBM是死对头的原因，这才导致王安电脑继续固步自封，生生把自己的PC电脑项目置于庞大地IBM-PC电脑体系围攻中，最终被机海战术打败。 也是当汪正国提起洛赛的时候，王烈并没有任何惊讶，他甚至还有些赞同。 “洛赛？你是说我们公司的PC电脑计划吧，这东西的研发在位于波士顿25英里之外的罗威尔市，那里是公司曾经的总部，如果你们感兴趣，我可以安排明天带你们去看看。” 或许王烈也知道个人PC的重要性，但王安电脑的情况是文字处理机占盈利大头，既然文字处理机能够大量盈利，甚至还把王安电脑推上巨头宝座，那为什么不在该领域继续投入？ 反正是不可能把文字处理机研发部门留在老家，作为公司的盈利支柱，当然要重点关注，甚至是投入最好的资源。 既然在波士顿总部看不到王安电脑的PC部门，后续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兴趣，之后又看了公司的销售、售后，半天的时间虽然也有些收获，但还远远没达到预期，唯一还让人感兴趣的，那大概就是下午同王安本人的会谈。 王安本人作为公司的缔造者、决策者、技术首席，他理所应当的占据公司最大、最好的办公室，全透明落地窗可以很容易的看到大楼前那条繁华的495号公路（128公路的支路），这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让王安非常享受。 “听说你们也从事电脑行业，这很不错，我是第一次听说故乡那片土地有关自主电脑行业的消息，上次听说的时候，那还是大陆政府大批采购IBM大型机用于人口普查，记得应该就是去年的消息吧。” 对于自己一心想要打倒的老对手IBM公司任何消息情报，王安都是第一时间关注，何况这还是IBM打入王安的故土，虽然王安电脑不生产大型机，不能提供给国内竞争选择，但他同样要关注。 汪正国倒是一脸蒙蔽状态，国家在82年就能够大批采购IBM公司的大型机，这倒是闻所未闻，看来这年头的美国对共和国禁运果然是名存实亡，怪不得这次能够轻易引进到65C02处理器的全套设计和生产。 当然，这应该也是之前国家在确定PC电脑路线的时候选择IBM-PC的原因之一，毕竟这是家对共和国十分友好的公司，没道理不看好对方。 知道IBM和王安电脑的关系，这时候可不能站错队、说错话：“大型机的事并不清楚，我所从事的只是PC电脑开发工作，说的更直白一些，应该是开发汉字办公处理机，这方面和王安电脑的业务定位有些重合。” 一开始，王安并不看好这来自大陆的三人考察队，以为只是走马观花的看看而已，但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这是家同样从事文字处理机开发的公司，只不过是做汉字处理机，和王安电脑还是有区别。 “你们做文字处理机，还是汉字处理？不错，如果能够成功做出来，这确实会有一定的市场，在大陆市场肯定会畅销，就如同我们王安公司的文字处理机在美国畅销一样。” 王安看好汪正国正在做的汉字处理机，但他并没有打算也去开发同等产品的计划，王安电脑的开发人员都是在美国本土，他们对共和国并不熟悉，更不用说对汉字这种世界公认最复杂的语言开发。 既然全球著名的文字处理机大牛都看好，汪正国这时候就决定放出另外一个大杀器，受宠若惊地惊讶着。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虽然我们的产品已经有全套技术解决方案，但我们对市场还有些不确定，能够得到博士的肯定，我就更加坚信这条道路。当然，我们这次来美国考察，其实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全球文字处理机巨头王安电脑的帮助，而我相信这也必将是一个双赢结局。” 寻求自己的帮助？王安笑了，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同样是做文字处理机，或许对方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考虑到这是来自故乡的客人，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绝：“哦，是吗？那你先说说看，如果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也并非不能给予帮助，我虽在美国创下偌大家业，成为华人口中的榜样，但心里还是希望能够帮助到祖国的发展，这是所有炎黄子孙的心中所想。” 第二百一十一章：华侨 瑶光电子的未来必定是要做正牌PC电脑，只不过因为暂时的硬件制约，这才不得已只能先做技术含量稍微低那么一点儿的6502电脑（文字办公处理机）。 在共和国这片土地上，**十年代做文字办公处理机肯定没错，君不见上位面的四通公司就是走这条路活到新世纪都依旧滋润，也就是PC大爆发之后，这才逐渐没落。 首先定位于商用办公市场是很有潜力的路线，再顺便把教育部门的订单份额吃下，瑶光电子就可以过得非常滋润，而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该考虑如何才能迅速打开市场？ 之前把瑶光电子安家落户在蜀都，这才换来蜀都的市政府采购订单，但要想再进一步多拿些来自省府的订单，那可就很有些困难。 瑶光电子总部所在的巴蜀地区都不好打开局面，更何谈全国范围之内的其它省份，若是没有过硬的背景、名声，人家还真就不一定鸟你。 而现在，汪正国美国之行的途中，他终于有了解决方案，当王安电脑突然出现在一行人视野中，解决问题的思路一下就拓宽了。 “我们瑶光电子的汉字办公电脑已经完成设计，预定在下半年上市销售，但由于我们是第一次从事电子行业生产、制造、销售工作，相关经验不足，再加上资金方面也还有一定缺口，所以我希望可以得到王安博士您的投资。” 这话说的是非常有道理，电子产业是高度现代化的制造行业，生产过程中的各方面都需要严密、精细的质量控制把关，其它的品控、工业外形设计，甚至上下游配套都要有专业人士、专业规范来处理。 要说真正现代化的大规模电子产品制造，国内在八十年代初期还真和美国相差甚远，这一点必须要通过积极引入国外技术来解决。 共和国汽车工业在对外合资之前，那一直都是手工打造，每一辆汽车都是独一无二的豪华限量，那真是堪比劳斯莱斯的存在，实际电子工业的情况也差不多。 也就是魔都汽车和大众公司合作了之后，这才把国外先进造车技术引进到国内，真正做到批量化生产汽车，毫无疑问，共和国汽车行业的对外合作，它在短时间之内把国内的汽车制造水平拉到了国际一流水平。 （PS：这里说的是汽车制造水平，不是设计能力） 现在瑶光电子要打算大批量生产汉字办公电脑，那绝对就不能还延续国内老一套生产，引进国外的现代化生产模式是必须，而放眼全世界来说，电子产品的生产也就是美国和小本子最有水平。 借这次的机会，能够从王安电脑公司得到当前最先进的精密电子产品生产能力，自然是汪正国个人的首要想法。 至于说什么来自王安电脑公司投资，这倒是次要的东西，其实瑶光电子不缺钱，之所以让王安电脑投资，这不过是把王安电脑绑上瑶光电子这辆拖拉机的手段而已。 确实，王安电脑按正常时间轴走，它绝对也风光不了几年时间了，但架不住人家现在至少还有段时间可以风光，而瑶光电子恰恰缺的就是这段时间的扶持而已。 王安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老人，其本人也深受儒家传统文化的熏陶和影响，这一点是不用怀疑，现在骤然听到大陆方面邀请自己投资，心里还是很有些犹豫。 “投资？大陆的经济体制都是国有经济，这种单位会允许来自美国的私人资本入股？这恐怕有点儿.....” 国家刚改革开放没几年，各种政策都还没完全定下来，虽然有声音提出以国企为主体来对外招商引资，但这种声音实际还在慢慢推进，正式的大规模对外招商合资，那还得等到85年的魔都大众成立。 而如今才84年4月，虽然大众公司同共和国的谈判已经在展开，但结果没出来之前，国外还真没有几个敢吃螃蟹的家伙。 好在汪正国很清楚情况，他现在并不受到国企那一套制约，上头还没有能够直接垂直管理的政府部门。 “我们并不是国有公司，瑶光电子隶属一家私人成立的公益性基金会所属，我们的一切行动不受政府部门的直接影响，对外合作也仅仅只需要报备就行，况且您作为海外华人的偶像，应该也知道国内一直是举双手欢迎海外华侨回国投资。” 对于正儿八经的白人来共和国投资，国内现在还在最后的讨论阶段，但要说对华人华侨回国投资，那不用说。 八十年代的国内对欧美白人、小本子还有戒心，但你要说是华侨归国投资，那肯定是超一流待遇，是最受欢迎的存在，没有之一。 著名的正大集团创始人是泰国华侨，就因为这身份的原因，直接在1979就进入共和国市场，这是改革开放之后最早一批华侨归国投资，之后的香江华侨、东南亚华侨都络绎不绝。 这些84年之前归国投资的华侨都是影响力不太大，投资行业也多集中于农业，几乎没有高科技制造业，这次要能把王安忽悠来投资瑶光电子，那绝对是一个超级大新闻。 “你的提议很有意思，我作为海外华侨，确实也应该为祖国做出一些什么，投资国内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你们的汉字办公电脑技术成熟可行，王安公司没有拒绝投资的理由。” 不管是出于丰富王安电脑文字处理机产品种类的目的，又或者是布局大陆这个新兴市场所考量，甚至是只考虑王安个人的华侨情节，投资瑶光电子都是最好选择。 对于一家刚创立的公司来说，所需要投资也不过就是一百万美元顶天，王安公司当年就是从小做到大，王安博士本人自然也很清楚这次投资并不需要动用多少资金。 伸出一根手指：“一百万美元，王安电脑公司会投资一百万美元到你们这家公司，至于占多少股份的问题，既然你们已经把产品开发出来，那我们就只要百分之三十。” 王安本人也是做技术起家，他深刻地知道技术重要性，甚至他本人对公司的控股权也格外重视，自然也没想过要对瑶光电子控股。 平心而论，给一家刚创立的小公司投资一百万美元，却仅仅只要求百分之三十股份，这绝对是非常良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目标 仅一百万美元就要拿走瑶光电子30%的股份，这在平常人看来自然是非常不错，也就汪正国这种来自几十年之后的怪胎才会有些纠结，现在为了这点儿眼前利益就放弃如此多的股份，那是真心痛啊！ 也不是不知道现在拿出来越多，未来瑶光电子做大的机会就更有可能，但汪正国心里就是总有那么一丝丝不爽。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情感，纵然心里再有不舍，但这30%的股份是肯定跑不掉，那索性就大方一点好了。 心一横，直接点头：“可以，30%的瑶光电子公司股份做交换，但王安电脑公司还需要给我们除开资金外的支持，要协助瑶光建立现代化的生产管理制度。” 这样的要求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反正这次合作的仅仅是汉字办公处理机项目而已，真正核心的微处理器生产并不可能属于这家公司，说白了，这就是一家单纯的电脑生产组装公司。 这种公司在汪正国手里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市场培养起来，用它一脚踹开PC电脑时代的大门，至于其它的，甚至汪正国都已经想好。 这次回去之后就要赶紧重新再成立一家真正的半导体公司，主要就做微处理器的设计和生产；也包括倪光南正在开发的汉卡；未来要准备做的图形操作系统；甚至是CMOS传感器在内的光学鼠标核心。 只要抓住这些半导体行业最核心的东西，那些直接面向终端的消费类电子产品，还是不要插手太多为好，完全没必要。 纵观电子行业，生产面向消费者的终端产品公司，他们从来都没有同时生产CPU等核心部件的必要。 一家公司把上下游产业全都做完，最终结果只能是导致公司大而不精，当产品的所有部件都采用公司内部生产，其最终结果必定是因为缺少竞争而走向死亡。 要知道，这次光是引进WDC公司的65C02处理器相关，那就是好几千万美元的投入，这东西断然是不可能和瑶光电子掺和到一起，更不可能被一百万美元的投资拿走30%股份。 而即便是没有汉卡、微处理器、操作系统业务，汪正国依旧相信瑶光电子可以有光明的未来，就冲这全世界首台汉字办公处理机；王安电脑公司投资；冲着王安博士这位华人首富的名气，那就没有做不大的道理。 必须要知道，就算没有汪正国这一出，等到86年的时候，共和国的最高领导人，286同志也会在帝都会见这位大名鼎鼎的华人首富。 汪正国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王安到国内投资，提前进入到共和国这些高层眼中，286提前会见也是合情合理。 到时候甚至不需要宣传，王安在双方见面的时候礼节性的送上一台汉字办公处理机，瑶光电子就会立刻名声大噪起来。 如果光是立足于国内，仅仅依靠汪正国背后那点背景能量，瑶光电子的汉字办公处理机肯定也会发展起来，但绝对不可能比得上王安博士本人代言之后来的更有效果。 286都要单独接见并重视的海外华侨首富，王安博士在国内投资生产大名鼎鼎的文字处理机，那就必须要支持啊！ 在共和国，只要和领导喜好沾边，那就不用多说，必定是上行下效，这就不管你是那个省份，也不管你是政府办公、国企、机关，只要是有繁琐的文字办公处理任务，这些市场都是瑶光电子的囊中之物。 拿下政府、国企、机关这些重要市场，就等于顺利拿下未来十年之内的PC电脑市场八成以上，后续只要把产品做好，这些市场就没有改换门庭的理由，而瑶光电子在未来十年的目标定位就是做电脑领域的奥迪，要牢牢把握住共和国的政府、国企、机关市场。 而这一切的前提，自然是需要有王安博士这位华人首富作为引子，现在要是就是用这位的名气来帮助瑶光电子迅速打开市场，稳定人心。 来自王安电脑公司的技术、管理资源很重要，一百万美元对于瑶光电子同样是不小的助力，但真正让汪正国下定决心的关键影响因素，完全是因为王安博士本人的影响力。 王安自然没有汪正国想的那么多，他已经好几十年没再踏上太平洋对岸那片故土，自然也不怎么清楚对面的政治生态。 但这些都不影响博士本人的判断，既然下定决心要投资，这区区一百万的投资对于好几十亿美元市值的王安电脑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甚至都不需要提交董事会决议。 拿起桌上的电话：“约翰，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这边有个项目要交给你去考察。” 微笑着放下电话，等人的期间则略微聊了点其它话题：“你们这次来考察，居然只有三个人，不知道在瑶光电子公司，大家都是各自负责哪方面工作？” 这话就让人有些尴尬，要说三人各自在瑶光电子负责哪方面，难道真要光棍的说这三人都不是做技术，甚至另外两个压根儿就不是瑶光电子的人？ 汪正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屠珍英则是笑着：“我不是瑶光电子公司的人，我来自蜀航光学公司，蜀航公司和瑶光电子一样也隶属于基金会管辖，这次我来美国是同博士伦公司谈合作，这才刚签了笔五百万美元的出口订单。” 之前王安用一百万美元拿走瑶光电子公司30%的股份，虽然她不清楚汪正国为什么会答应这要求，但瑶光电子的建立，她也是付出了汗水，为了不被王安小看瑶光电子，同样也是为了给公司背后的基金会增加底气。 这才有了方才的一番自我介绍，甚至直接透露对博士伦公司的合作，只希望不会被这位华人首富小看。 很明显，当屠珍英这番介绍之后，王安内心被触动了，表情和眼神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似乎更柔和、慈祥一些。 指了指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这就是博士伦的产品，挺不错！你所在的公司和博士伦合作，还谈成一笔不小的订单，确实很有能力，巾帼不让须眉啊。” 之后又把桌上的相框拿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这是我的女儿，她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但现在却各种疯玩，全没有一点成熟的样子，真是没法儿比啊！” “别人家的孩子“，这是深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之后的老人们下意识的比较，纵然是首富也不能免俗。 听到王安的夸奖，屠珍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辞了两句....... 把镜框放好：“这样，后天晚上我家有个晚会，宴请波士顿周边的华人年轻俊杰，你们如果有时间的话，欢迎来自祖国的客人来做客。” 第二百一十三章：王朝 波士顿停留三天时间，除开同王安博士进行会谈，此后的两天时间全都交代到罗威尔市的PC项目总部。 也就是到了罗威尔市的PC电脑项目部，汪正国才发现这里的情况并非自己此前所想，甚至后世对王安公司的评价，也都有很大水分。 王安电脑公司的PC项目到底是什么水平，一切都只有眼见之后才能给出评价：技术水平很不错，所拿出的产品完全能对的上王安电脑公司“技术起家”的金字招牌。 性能上吊打IBM-PC体系，这并不是吹的，但碍于王安电脑和IBM之间水火不容，两者又绝无合作可能，这也意味着王安电脑需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生态，英特尔的芯片不能用、微软的系统只能看看。 事实是王安博士其实也找过英特尔和微软，英特尔公司的时任总裁格罗夫直言当年的王安在一次会谈中狠狠落了格罗夫面子，因此在王安需要英特尔的时候，其结果自然没有好下场。 对于微软方面，比尔则高呼自己的公司还很脆弱，无法离开IBM这颗大树。 王安电脑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并非没有醒悟过来，只不过是太晚而已，在竞争激烈的PC电脑大时代，抱着大型商用机时代那种单打独斗的思路绝然是行不通，只有联盟力量才是成功的关键所在。 在美国这个已经相对成熟的个人PC市场中，王安电脑失了先手之后，却还想要在没有革命性技术突破的情况下另立山头，而且还是单打独斗，这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可能成功。 纵然是把PC电脑首先带入普通人生活的苹果公司，其著名的苹果系列电脑，也仅仅只坚持了不到十五年时间，在苹果2GS之后，定位于普通家用市场的苹果电脑在九十年代初期宣告死亡。 后来大名鼎鼎的苹果电脑，其英文全称：Macintosh，它真正的名字应该叫麦金塔，实际这款产品在早期是作为工作站定位而存在，它和当时真正的苹果系列是完全不同的产品。 两者区别就好像大众公司除了有自己的大众汽车以外，还有定位于高端的奥迪品牌，有联系，但又有区别。 强入苹果公司起家的真.苹果系列电脑都在竞争中死亡，原因就是因为Winter联盟太过去强大，基于同样定位的中低端PC电脑市场中，几乎没有人能够与Winter竞争。 苹果还尚且如此，况于王安电脑？ “越来越有意思”，这是汪正国清楚的了解情况之后心中所想，想来，如果能够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或许这家公司还能够救活，也就看这王安能不能放开心中执念。 倒也在罗威尔市的PC项目部遇到过一些华人、华侨，但这些人大都是在美国生活了很多年，要把人挖到国内那落后的地方，大概也不太现实。 只能说先把人都认识一番，后以的王安电脑公司真还是延续老路走下去，不得不悲剧地倒下，那汪正国自然不介意把这些失去工作的华人电脑工程师挖走。 ....... 王安一共有三个子女，除开大儿子王烈以外，还有另外一子一女，考特尼.王、朱丽叶.王，典型的美式家庭构成。 很奇怪的一点，王安的大儿子有着完全中式的名字：王烈，而另外的两个子女却是美国式名字，西化之后的：考特尼和朱丽叶。 给子女取个完全西化的名字，对于王安这位深受中华传统文化熏陶的古板老人来说，确实是不可思议，甚至用反常来形容都不为过。 在王安庄园宴会上，终于也看到了这两位有着美国名字的年轻人，考特尼是一副看起来很人畜无害的样子，不过汪正国能够从他的表情和行动上感觉到，这位的心里其实也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最后看到王安的小女儿，朱丽叶.王，一位和屠珍英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富家公主，往来于来参加宴会的人流当中，如同穿花蝴蝶般，脸上挂满笑容、兴奋，面对各种同龄人，她自是言笑晏晏。 “怎么，看到年轻小姑娘就摞不动眼睛了？也难怪，毕竟有一个身家好几十亿美元的华人首富，如果能够搭上这条线，你所有的事业都不用再为资金而发愁，多好的事儿。” 屠珍英当然也要来参加宴会，纵然她不是做电子行业，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作为客人身份来看看这资本主义的奢侈。 人群角落中的两人并不被注意，汪正国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两下杯里的红酒，看着如同鲜血般翻滚的酒液，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小姑娘嘛，那确实青春无敌，不过终究也只是温室里的花朵，明显还在大学读书的阶段，不过是象牙塔里的学生妹罢了。在家里，他是王氏皇族的公主，从小被呵护着长大，所以......” 拖着长长的尾音，脸上既有微笑，似乎又带着一丝丝嘲笑的味道：“自古以来，中华文化熏陶下的公主能有几个不是花架子？她自然也不例外。” 将王安电脑比作一个帝国，这并没有任何不适，立足于美国的儒家式封建帝国。 这里有雄才伟略的开国太祖；有从小就被确定为帝国接班人的皇太子；有表面谦恭，暗地却想要向父皇证明自己的庶子；当然也少不了一位天真的小公主。 也就是这时候，汪正国才突然明白为什么只有王烈才拥有传统的中式名字，这原因很简单，他是要接任帝国皇位的太子，也只有他才能拥有这个充满中华传统文化气息的名字，次子、小女儿，他们都没有资格！ 屠珍英没有预料到某人突然来了复古情怀，还是继续不依不挠：“即便是公主，人家也身家不菲，最重要是有这个身份和渠道，不好吗？” 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公主梦，就算是屠珍英这种生长于新中华的大好青年，她依旧对公主一词很有好感。 可惜，汪正国并不觉得公主有什么卵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公主？虽然我把王安电脑比作一个王朝，但就这个王朝的身家而言，公主所能得到的陪嫁能有多少？了不起几百上千万美元顶天，就这，她能够你比？你可是半个月就拿下至少五百万美元订单的存在。与其成天空想公主，还不如....” 耸耸肩，后面的话适可而止，没必要再说太多，大家都是明白人。 而也许是对某人表现很满意，屠珍英也同样端起桌上的酒杯，笑着举起：“嘴巴倒是很会说话，连我这个做销售跑业务的都被你骗了。来、来、来，干杯！” 只听见玻璃杯之间清脆地碰撞声，这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屠珍英已经仰头将杯中的红色“饮料”潇洒地一饮而尽，之后还特意把杯口朝下，示意自己这次真的是干了。 好嘛，还真是直接干杯，很有气势啊！ 汪正国也不管其它的，同样举起酒杯，杯中的液体如同决堤一般流出。直到再也滴不出哪怕一滴，这才咕咚咽下，真豪杰也！ 第二百一十四章：野心 用一种近乎猪八戒吃人参的方式来喝红酒，但汪正国没觉得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反正都是喝的，酒在这时候仅仅只是一种调节气氛、拉近人与人之间距离的方式，该大口喝酒的时候，就没有必要装腔作势。 哟，看看，你口中的公主和你心腹爱将已经聊开了，你不行动，人家仰永的嘴皮子一点儿也不比你差到哪里，都看着吧！ 随手放下空酒杯，向着仰永的方向努努嘴，示意赶紧看看，别错过好戏。 “仰永是个很不错的人才，但他现在还远没有到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在个人魅力上更不用说，一块没打磨出来的美玉比不过一堆漂亮琉璃，这终究是没什么好看。” 自古以来，虽有不少公主爱上穷小子的故事流传，但更多的还是将就门当户对，仰永再过上五年之后，等到他可以初露锋芒时，或许有机会试一试，但现在显然不可能。 同行前来美国考察的汪正国和屠珍英各种揣测，这要是被仰永知道，恐怕真的要一头往门口的柱子上撞过去，他可万万没有这想法。 本来他就是按照汪正国的吩咐，正要多接触参与宴会的年轻人才，要做好一个猎头的基本，但好死不活的遇到这个朱丽叶.王，也许是来自太平洋对岸的男人气质太出众，被人一眼认出来之后正各种好奇。 朱丽叶或许还仅仅只是对太平洋对岸感到单纯的好奇，作为王安次子的考尼特在个人行动上则更加成熟，至少他能够打听到汪正国一行人的真正目的，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好，想必两位就是来自大陆的同行了，介绍一下，我叫考尼特，和王烈是兄弟，听说你们这次是前来寻找投资与合作？” 如果王烈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如同狮子般傲慢，那这位考尼特同样作为王安的儿子，性格上却有着和他哥哥截然相反的表现，话语中倒是给人很和善的感觉，至少你愿意同他坐下来多聊两句。 纵然能猜到这位考尼特王有自己的目的，但汪正国依旧耐心地接触，在这样的群体性宴会中，大家谁能说没有自己的小心思，包括某人自己也是一样。 “你好，我叫汪正国，如方才所说的那样，太平洋对面的来客，这次确实也是来寻找合适的投资和技术支持，之前接触后，王安电脑确实很有实力，我非常满意。” 不管后世怎么评价王安电脑，至少就现在情况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同王安电脑合作绝对是最好选择，没有之一。 “这是当然，王安电脑确实是很有实力的公司，之前父亲把约翰介绍给你，让他前往考察瑶光电子，其实这已经说明他很看好大陆市场，我相信合作必定会成功。” 约翰是之前王安指定要前往瑶光电子的总负责人，这应该是汪正国遇到第二个叫约翰的外国人，上一个还是来自英国三重公司，他为蜀航光学带来了一次腾飞的机遇。 那么，这次来自王安电脑的约翰又是什么角色，他的到来，是否也能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发展？ 事实是汪正国见过其真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任何担心，这位来自王安电脑公司的约翰让他非常满意、震惊，甚至内心还有些窃喜，万万没想到自己运气如此爆棚。 考尼特口中的约翰不是别人，他的全名：约翰.钱伯斯，就是那位把美国路由网络设备巨头思科公司从6亿美元市值一跃发展到4440亿美元的超级牛人，而这才仅用了区区十年时间都不到。 王安电脑公司的人才储备就是这么丰富，即便是公司破产之后所流出的人才，那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约翰钱伯斯在八十年代末期的时候，那也不过仅仅是做到王安电脑公司亚洲负责人的位置罢了。 钱伯斯是七十年代中期才加入王安电脑，但他的潜力不错，一直被王安重点培养，大概也做了一段时间的行政秘书职位，要外派独当一面也是迟早。 或许王安博士早就确定好要把这位早年销售出身，后来又被亲自己培养干将派到亚洲地区工作，这次不过是恰好遇到瑶光电子一出，考虑到钱伯斯是迟早要到亚洲地区负责，先提前去大陆探探情况也是正常。 能得到一位从销售领域做起来的人才，这真是再好不过，纵然钱伯斯来自美国，不懂汉语，甚至对大陆这边一窍不通，但这并不妨碍汪正国看好他，因为真正的人才不会被语言、工作环境这些条件所难住。 未来共和国市场是靠什么取胜？人才、关系，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都错了，2000年之前的共和国市场一直都是营销为王，巨人集团的史玉柱、步步高公司的段永平，这些早期的电子产品行业巨头无一不是把营销玩儿的滚瓜烂熟。 瑶光电子要想脱颖而出，善于营销的领导人必不可少，汪正国相信，只要能给钱伯斯一定的时间来熟悉市场、环境，这位牛人也绝对会在共和国这片土地上散发出属于他的耀眼光芒。 不清楚考尼特这小伙子怎么会从钱伯斯口中得到汪正国一行人的消息，但这没关系，钱伯斯已经是汪正国手头的菜，后续就绝对没有再给王安电脑送回去的道理，至于思科，就自求多福吧！ “约翰确实是很不错的人才，我相信他一定会在合作中起到他本人应有之作用，我也相信，他是此次合作中，瑶光电子最大的收获，其重要性要远远超过那百万美元的投资。” 谈话中的汪正国毫不掩饰其本人对钱伯斯的认可，这让考尼特非常兴奋，因为在王安电脑公司中，钱伯斯是他最好的朋友。 “是的，钱伯斯的能力一定会让你们满意，我认为他甚至能够超过坎宁安，只是没想到父亲会把它安排到大陆去工作。” 考尼特话语中显然也对钱伯斯很看好，汪正国不清楚这是否属于人才之间英雄相惜，但他很清楚，考尼特确实很有意思，他和王烈不一样。 对于钱伯斯和王安的关系，这次为什么又要被安排到亚洲工作，汪正国或许也能猜到一些东西。 “钱伯斯是个人才，但正如你哥哥王烈所言，现在的王安电脑公司人才济济，像钱伯斯这种后来者在美国这边是短时间之内很难出头。到亚洲去试一试，那边的舞台更精彩，太平洋水域远比大西洋宽广。” 汪正国或许不知道，也就是他这句话，直接在年轻的考尼特脑中投下重磅炸弹。 没错，王安电脑没有钱伯斯发展的舞台，但它同样也不可能让考尼特去尽情发挥、证明自己，因为帝国的继承人只能是王烈，也就是自己的兄长！ 与其固守在美国这片激烈的战场，那又何不换个地方？太平洋远比大西洋宽广，更没有大西洋这般波涛汹涌，或许会是个好选择。 第二百一十五章：教育 考尼特很明白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困境是什么，他比大哥王烈小六岁，虽然毕业之后也被安排到公司上班，但就因为年龄劣势，他一直被父兄所压着，父亲的光环是如此耀眼，而大哥的既定接班人几乎已成定局，人心所向。 小妹朱丽叶是女的，当然不用为这些问题所操心，但他考尼特不一样，是男人就必须要闯出自己的事业，一番真正属于自己的事业。 很有礼貌地从兜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汪正国：“现在我已经不在王安电脑上班，父亲允许我单独从事自己的事业，王安通讯公司，这是我用来证明自己的机会。” 名片这东西在国内还是挺稀奇的东西，但欧美国家早就烂大街，汪正国拿到手上的东西也不列外，普通的硬板纸，上面写了些有关考尼特的基本信息。 不管以后是否有用，先收起来为好，说不定哪天就能打上交到，既然是做通讯技术的，往后合作机会还是应该会有， ........... 目送着考尼特的离开，感受到兜里名片的重量，某人这才笑着给出评价，庞大的王安帝国又多了一些让人感兴趣的元素，来自皇子之间的竞争。 “怎么样，感觉这位要比王烈更好相处，谈话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对吧？” 坐下来，屠珍英对此却有着自己的想法：“如果能选择，我倒是希望这位考尼特能够平凡一辈，没有继承权的次子却有着比原定继承人更优秀的品质、性格，我想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或许这就是女人思考问题和男人的不同，男人想法无非就看最终成王败寇，而女人则天生想要避免这一切，女人孕育着希望、和平，而男人则是总是渴望竞争、毁灭。 在美国这片土地同样也免不了竞争，兄弟之间有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就在波士顿128公路的另一端，同样从事电脑研发的DEC公司，那里就活生生地上演着兄弟阋墙惨剧。 共同创办了DEC公司的奥尔森兄弟是美国科技界一对大名鼎鼎的兄弟，这两兄弟甚至是共同创业，他们之间似乎应该有更为紧密的友情。 然而，兄弟情最终也没能敌得过权力、金钱的离间，哥哥肯.奥尔森在DEC公司壮大之后，几乎是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弟弟斯坦.奥尔森踢出公司，此事在波斯顿人人皆知。 “这是避免不了的结果，当王安生下两个儿子，并且决定把公司的总裁职位世代相传，准备实行家天下，想要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其结局就已经注定。除非........” “除非什么？说话别只说一半，这样很容易被人打。” 有些诧异地看着，没想到屠珍英还能突然有这样说话的时候，不容易啊。 汪正国笑了，又继续着：“除非像他刚才嘴上说的那样，离开波士顿，远离美国东部。那么，不管是美国西部的硅谷，又或者是按照他说的到亚洲看看，结果都远比在波士顿要好太多。” 不管他考尼特是继续做通讯，亦或者投身于PC电脑产业，其实这都是未来的向阳产业。 做通讯也无非就是两类，一种是电讯运营商，类似移动公司这样的存在，这种公司只要做大之后，那几乎就如同能源行业一样，铁打不动！ 另外一种则是通讯器材公司，诸如爱立信、摩托罗拉、诺基亚这样，他们主要还是做硬件供应商，这种公司赚钱的能力和稳定性，其实也要远比个人电脑行业好太多。 考虑到电信运营商牌照获取的困难程度，汪正国个人还是感觉考尼特应该是做通讯器材方面，而拿出兜里的名片一看。 果然，业务范围一栏赫然是写着：通讯器材制造、销售、维修。 如此，只要考尼特愿意在通讯行业发展，如果他这次愿意随同一起到共和国这片新兴市场发展，不说他一定能发展出华为、中兴这样的巨头，但汤汤水水肯定少不了。 一切就看这位是否有足够的眼光，能否有破釜沉舟之底气，愿意放弃波士顿的豪车、美人，到那片现在看起来还一片荒芜的故土。 仰永终于从朱丽叶的魔爪下挣扎出来，逃也似的找到汪正国这边，喘着粗气，伸手在额头抹了抹，才发现都是些虚汗。 回头看人没有追过来，这才心有余悸地说起刚打听到的新消息：“这次年轻人当中，有很多都是王安研究生学院的学生，这个学院因为是王安博士所设立，所以华人学生比例非常高。” 有些惊讶，之前汪正国听到波士顿的出租车司机说王安博士热心慈善，捐助了大名鼎鼎的王安大剧院，没想到这位老人还弄了个王安研究生学院，很有料啊！ 波士顿作为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位于此处的高质量大学自然也不会少，著名的哈弗大学就位于此，另外的波士顿大学、麻省理工、美国东北大学，也都是些不错的学府。 在高等学校密度如此之高的波士顿，还能够专门成立个王安研究生学院出来，想来这学院多少还是有点儿水准。 “具体说说是什么情况，如果可能的话，这家研究生学院也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目标，国内大学所培养的学生多少还是和美国这边有差距，我们先看看这家研究生学院再说。” 就算没有王安研究生学院这一出，汪正国也会以基金会的名义资助些有潜力的大学生到美国深造，现在这不过是恰好遇上。 仰永就知道会是这样，所以这家伙还特意多打听了一些：“这个王安研究生学院主要是从事计算机方面的研究生教学培养，它招收的学员不仅是大学毕业本科生，还有王安电脑公司、雷锡昂、贝尔实验室、DEC、惠普公司的在职员工，只要通过入学考试，统统接纳。” 这样就有意思了，王安博士设立这研究生学院还真的是海纳百川啊，算算这可全都是电脑行业的重点龙头，也难怪不得后来人说王安公司人才济济，人家是真的老老实实从源头开始培养人才，不服不行啊！ 汪正国不知道的是，这家研究生学院的能量并不小，自81年设立之后，随后逐年壮大，招收的学员在后来也大都成为了计算机软硬件领域的专家或高级管理人才。 也就是王安电脑公司垮掉之后，这家研究生学院失去了资金来源，最终才退出办学，毕竟美国的私立大学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实现自我造血。 短短不到十年时间，年轻的王安研究生学院也和王安电脑公司一样，都是太阳般耀眼崛起，随后又流星般陨落。 两千年之后，在波士顿这座城市当中，也就只有王安大剧院这地方，人们才能感受到这位电脑大王所留下的痕迹。 第二百一十六章：支援 得知汪正国对王安研究生学院感兴趣，这就正好挠到这位王博士的痒处，他激动地回应着。 “你想要从国内资助一些人来研究生学院深造？这可是好事儿啊，教育自古以来就是民族兴旺发达的源泉，只有重视教育，重视人才培养工作，我们才能在激烈竞争中立足不败之地。” 从来没有哪个国家是因为办教育而办穷了，也从来没有哪个教育发达的国家是弱国，而共和国传统文化中，更是把教育看待的异常重要，这一点甚至牢牢地根植于民族基因中。 几千年的历史，已经将读书人拔高到国家统治阶级，这样的社会氛围所形成文化传统，就没有道理不重视教育。 在共和国绝大部分人的观念中，都有砸锅卖铁也要供养下一代读书的朴素世界观。 这样的情况下，王安创办研究生学院；汪正国资助学生前来就学，这也就不足为奇。 说这话之前，其实多少都猜到了大致结果，但真到了关键时刻，真还是挺感动。 “正是这个道理，我们在国内虽然也和一些大学有合作，委托他们帮助开发技术，但这些还不够，我们需要更优秀的人才，所以留学是最好的办法。” 必须要承认，在半导体行业中，美国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不管从市场，技术，还是人才教育，以上皆是如此。这些都不能否认，只有正视差距，才有可能迎头赶上。 共和国官方每年都把最好的人才送到国外留学，难道政府不知道这留学生能回国的十不存一？ 那当然知道这些，问题肯定是存在的，但形势比人强，这终归还是会有人回来，而这就是赚到的。 汪正国已经决定好了，这次回国之后首先选派严援朝为代表的第一批人员前来王安研究生学院深造。 这里考虑到王安这位华侨关系，在各方面都要对华人宽松很多，而且也是专门培养电脑相关专业人才，可谓门当户对。 “没问题，我每年可以给你十个免费入学名额，再加上三十个自费名额，这样的数额绝对够用。” 毕竟是研究生学院，培养的是都比本科生更高一个层次的人才，这可不是田里的大萝卜随便拔，每年共计四十个名额，足矣！ 甚至汪正国已经想好，后续要把这名额公开，直接和优秀的大学生向培养，先签下用工合同之后，再以单位的名义派到王安研究生学院深造。 也只有这样，才可以在得到最好的人才资源同时，还能最大限度保证人才培养出来之后不流失。政府是家大业大，能忍受人才大量流失，但作为企业来说，这绝对不能忍受。 “关于人才的问题，我回去之后会把它作为头等重要的事来抓，这关系到瑶光电子未来发展的长远大计，我自然不会马虎。” 庄园外面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汪正国还在书房同王安两人讨论人才的解决方案，由国内派出学生来波士顿进行深造，这固然是长远的治本方案，但有的时候，治本并非最优解。 至少对于瑶光电子不是这样，考虑到现在的汉字办公处理电脑项目已经箭在弦上，公司对人才的缺口就依然是急需。 “博士，想必你也清楚一家集科研、生产、销售为一体的电脑公司要做起来有多难，现在我们的人才缺口依旧很大，所以我希望能直接从王安电脑派出一些科研人员支援国内。” 拿了30％的股份，自然不可能那么轻松到手，但凡是瑶光电子现在缺少的东西，都要想办法从王安电脑这边弄。 也沉思了一段时间，可能确实考虑了很多方面，但最终还是选择妥协：“可以，我会在公司征集人手，尽量选择华人技术人才组队前往瑶光电子工作一段时间，直到那边的工作都走上正轨。” 两人这时候都说的很好，这批选派到大陆工作的人员都是做技术支援，类似于城市教师到山村支教一样，都是做几年之后就调回去，所以王安也没在这方面多想。 也就是汪正国这家伙有心机，知道再过上两三年之后的王安电脑就要走下坡路，上位面86、87的时候，王安电脑公司就开始裁员，意味着那时候的公司其实不需要再维持庞大的人才队伍。 既如此，等这批人到瑶光电子工作时间完了之后，汪正国还真想不到王安电脑有什么理由再把这些人要回去，那时候的波士顿总部恐怕还得挖空心思把人往瑶光电子塞才对。 ………… 美国之行确实收获满满，屠珍英成功开拓美国市场，带着接近千万美元的订单回国，她无比坚信蜀航的未来是光明的，本人也从未像此时这样，她由衷地庆幸自己当时狠心跳出123厂。 汪正国也没有想到这次不仅谈成65C02处理器的相关技术、生产设备的同时，还能顺便捞到王安电脑这条大鱼。 1984年的开头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得到了上天最好的眷顾，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透支了下半年的运气。 仰永大概是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和目标，美国之行，他把秘书的相关工作都做到了最好，尽管他并不是秘书。 面对这位勤勤恳恳的干将，汪正国也在考虑是不是干脆就把他提到基金会常务秘书位置上得了，毕竟他的能力在于管理和行政，关于仰永，他大概是永远都做不了技术这一行的。 出国的时候还只有三个人，但这次回国却是浩浩荡荡的十多个，而这还仅仅只是带上了王安电脑公司方面的先头人员而已，后续更加庞大的技术团队正在组建当中，而博士伦、WDC两公司的相关团队，那还得单独前来。 王安电脑首批十人团队中，也只有钱伯斯一个白人，其他都是自愿前来大陆看看的华人华侨，毕竟是好几万人的大公司，而且华人比例本来就很高，这人一多，自然就有人主动愿意来大陆看看情况。 要说从美国来一支十人左右的华侨技术人员，这肯定要通知大使馆方面，慢慢的，这消息自然就到了国内，一下飞机，就看到有人前来迎接，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这阵仗看起来还不错。 第二百一十七章：前后 王安电脑总归是能在全世界电脑公司中排名前五的存在，再加上华人首富光环加成，这样的大公司每次和共和国牵扯上关系，国内都要用心对待。 外事部、电子工业部、甚至直接都有国务院办公室的人前来，十多人往那机场一站，绝对能够彰显出重视，搞得飞机上其它乘客都吓了一跳。 也就是这次王安博士没有亲自来，否则汪正国完全有理由相信，这帮把招商引资任务刻到骨髓里的家伙，他们肯定会把跑道全铺上红地毯。 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美国的普通技术人员，他们又何曾遇到过这阵仗，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几位技术人员，全都扭头看着汪正国，有些不知所措。 钱伯斯是经常跟在王安身边到处跑，大世面自然见过，虽然他感觉这阵仗有点儿过，但至少表情很从容，淡然地用英语向汪正国确认。 “这是你们国家的政府部门吗？来迎接我们一群先头技术人员，这可能是搞错了吧，王安博士并没有在这架飞机上。” 听到这话，汪正国拍拍飞机舱门，再看地面那一群人头，突然也感到有些头疼。 “话确实是这样说，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们来的没错，纵然王安博士没在这架飞机上，但这并不妨碍政府工作人员前来，他们迎接的是我们双方这次的合作项目。” 说着，直接就向跑道上的人群挥挥手，这时候要能有一顶礼帽的话，那效果恐怕只会更好，装出副领导人出国访问的样子，顺着登机走下去，旁边则是钱伯斯紧跟着。 此时的钱伯斯是代表王安电脑公司，代表王安博士本人，他自然得要同汪正国一起。 看到打头下飞机有位金发碧眼的外国白人，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没错，这家来自大西南蜀都的公司，它还真的成功引来大名鼎鼎的王安电脑，真是个大好消息。 走下飞机，人群立刻就迎上来，但仅仅是在汪正国这里打听到钱伯斯的身份之后，立刻就把某人丢到一边，围着钱伯斯周围，开始展现他们的无比热情。 汪正国也不恼，他倒是觉得这可以算是钱伯斯到共和国的第一堂课，让钱伯斯能够明白外资、项目的重要性，好好体会一下共和国政府的性格。 笑着招呼后面下来的其它华人技术人员，这些人可是大宝贝，重要性丝毫不亚于钱伯斯这位高质量CEO，下半年的瑶光电子能否批量生产并交付6502汉字办公处理电脑，这些人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家可以感受一下，这就是诸位的故乡国土，所有人都是黄皮肤、黑眼睛，在这里，大家不用有任何拘束，先到候机厅休息，待会儿我们转机飞往蜀都。” 知道帝都这些部委来人都是打着什么主意，但汪正国没觉得应该多重视，毕竟这次的项目本就不是重点，一百万美元的投资，这放在蜀都或许能够算个重点项目。 但是，对于帝都这些相关部委来说，实际还真不能算是多重要，说多它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此鸡肋的投资额度。自然还激不起这些部委想要抢食的兴趣。 情况也如同汪正国所想那般，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当这些部委工作人员知道只有一百万美元的投资，那一个个都跟啥似的，真是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就生怕这一行人要到他所在的部委蹭一顿饭。 钱伯斯被这前后差别变化如此巨大地动作搞的有些懵，四下张望之后，赶紧找到刚登记完的汪正国，指着外面正在离开的人群。 “他们的前后差别实在太大，所以我还有些没能明白情况，你们国家的政府职员都是如此吗？” 手上拿着一摞飞机票，摇晃着听声音，倒是很不错！ “不用纠结这个，我给简单举个例子。现在他们的情况就和美国政府无时不刻想着如何解决就业问题一样，原本以为可以解决二十万人就业的项目，结果详细了解之后才发现只能解决一百人就业，自然前后态度会有变化。” 同共和国政府无时不刻想着招商引资一样，美国政府也在时刻想着解决就业，时刻想办法弄出更多的工作岗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者都是相通的。 简单比喻之后，钱伯斯明白了，紧接着也开始习惯性地吐槽美国政府的毛病：“解决就业？就波士顿那帮老爷，肯定是不能指望，他们的主动性甚至还比不上刚才这些人。” 简单地扯两句，这才看到汪正国手上的飞机票：“我们这就要转机前往蜀都，也就是瑶光电子公司的总部，对吧？” “没错，你马上就可以体验到来自英国的三叉戟客机，一款很不错的飞机，预计下午四点就能抵达目的地，我们这段行程大概和美国东海岸飞西海岸差不多。” 一行人并没有等多久，登机时间到，这又赶紧进机场上飞机，伴随着三叉戟客机尾部的三台斯贝512发动机轰鸣声，旅行再次启航。 八十年代的国内航线通常都不满座，汪正国留意了一下，飞机尾部几排都是空起来的，上座的客人大概七十多接近八十人左右。 这时，汪正国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熟人，屠珍英的父亲，123厂总设计师，屠吉达！ “哎！原来是屠总师，这可就真巧了，没想到咱都一趟飞机，这也是帝都的工作完成，要回蜀都展开后续了？” 本来上飞机之后就打算闭目养神一番，顺便好好整理一下最近的思绪，没想到还被人打断，抬头一看来人之后，这倒是没有生气，甚至还下意识地向汪正国身后看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某人当然明白这是在找什么，笑着解释：“屠总放心，这次我们都回国了，珍英在前面坐着，她这次可算立了大功，谈了一笔近千万美元的出口订单，这可要抵你们厂卖好几架飞机的。” 123厂是做军工，战斗机外销的利润确实也很高，但共和国战斗机一向都是低价路线，走的是性价比，赚的钱自然不是太暴利，要达到千万美元左右的盈利，还真就得好几架飞机次才能抵得上。 屠总师之前听说过蜀航光学很能赚钱，全国各地采购员都蹲在门口排长龙，也隐约听说蜀航此前和英国做过一笔小订单，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居然都跑到美国去签下了千万美元的出口单子。 这可了不得，确实可喜可贺啊，自家这小女儿还真有两下子。可以嘛，比她那哥哥还更加争气，真是虎父无犬女，快哉！ 第二百一十八章：眼光 帝都部委可以对这百万美元的投资感到鸡肋，但是蜀都不一样，甚至整个川蜀省政府都对这次项目极为重视。 瑶光电子是之前就已经在相关领导案头挂了号，毕竟是整个西南地区唯一能够生产电脑的单位，而且前两个月才刚有286发表“计算机普及要从娃娃抓起”说法，现在有关PC电脑的热度还没降下。 如今看来，这PC电脑绝对是未来的重点产业，包括蜀都政府紧急追加采购订单在内，川蜀省政府也终于下定决心，包括各大机关单位、教育部门，全都要统一采购，实现办公现代化。 虽然省委政府能拿出的钱并不太多，采购数量也才堪堪突破五位数，但这态度已经非常鲜明，瑶光电子已经成功拿到政府机关单位大宗采购订单，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 蜀都的双琉机场早在建国之初，那就已经被确定为共和国西南航空枢纽，不过现在也仅仅是八十年代，双琉机场还不是国际航空口岸，自然不可能同美国直飞。 但只要有飞机场存在，一切自然都好说，只要有需要，向高层报备审核之后，自然就可以进行资格升级，毕竟这是全国五大航空枢纽之一，重要性不言而喻。 美国之行自然成功的，当王安电脑公司的相关技术人员走下飞机，来到瑶光电子所在的厂区，这边的厂房也正好全部建成。 早就听说这次前往美国考察的收获不小，甚至和王安电脑公司搭上线，在北美深造过几年的倪光南自然不会对这家公司陌生，早就在公司内部把有关王安电脑的背景科普了好几次。 此时的瑶光电子在硬件总工程师倪光南带领下，又陆续招揽了一些不错的新人加入队伍当中，至少在硬件科研方面的人员规模已经突破两位数。 本以为在有关技术领导人主次方面会有冲突，但汪正国很快就发现情况并非如此，人家这些人都还是挺和谐，毕竟做科研的人在某些时候都很单纯，大家就看你的成果来说话。 王安电脑之所以愿意投资瑶光电子公司，原因就在于瑶光电子已经有了成熟可行的原型产品，自然在这一行人到来后，首要先看看产品。 和之前汪正国离开的时候所看到的样机又有了很大不同，新制造的6502电脑虽然依旧是主机、键盘一体化设计，但这次又给键盘增加一个防尘盖，盖子合起就是完整的长方体，通体白色注塑制作，很有科技感。 机身正面只有一个大开口设计，而看那密密麻麻地插口触角，这让王安电脑过来的工作人员心里有些好奇，同时，又总觉得哪里还没猜到。 弯下腰，仔细地研究一番，终于猜出一些东西了：“这是板卡插口，你们把这接口单独放出来，是要打算在这里设计可快速插拔的板卡？” 北美方面将卡带接口统称为板卡接口，亚洲地区受到小本子影响，大都将其称之为卡带口，但意思都一样，大家也都能理解。 “没错，由于6502微处理器内存大小很一般，而我们要用它实现汉字文档高速处理，这就只能采用硬件接口方式，使用后效果挺不错，反应速度和宕机率都有很好控制。” PC电脑在办公使用中，有最重要的两个指标。其中的反应速度指标直接影响办公效率，而宕机（死机）率则影响使用体验，甚至是文档信息安全，能把这两个方面控制好，付出点小的代价也并非不能忍受。 好奇地找到一台已经打开的电脑，随手在键盘上胡乱按下一些按键，屏幕上紧接着就出现：和小暖孤撒胡大...... 终于，汪正国看到了熟悉的汉字输入模式，即：敲击键盘输入汉字，电脑屏幕上会出现一串中文词组供选择。 这绝对是巨大的突破，因为在此之前的汉字输入法，那都是按下键盘之后敲确认键，然后会直接在文档中出现汉字。 在以往这样的情况下，自然就会导致汉字的输入无法进行准确选择，往往很多时候会出现尴尬：同音字、形近字跳出来强刷存在感不要太轻松。 八十年代最火的中文输入法，那当然是五笔输入，但王永民正式推出第一个版本得要等到86年，这样自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实际来说，上位面的倪光南在开发出联想汉卡时，人家就附带安装有输入法，早期的汉字输入法实际是多种多样，而联想汉卡能够独占鳌头，和它自带的输入法也有很大关系。 这一次，倪光南教授也终于不负重托，还是顺利在卡带上集成了一系列汉卡技术，最关键的问题已经解决，实用化的这一天终于到了。 对于这块集成了部分汉卡功能的程序卡带，即便是来自美国的王安电脑公司技术人员，一行人也同样是竖起大拇指，这必须要服气。 “在看到这台机器之前，我所预想的大陆PC电脑行业就是一块空白，但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仅凭借这款产品，你们就足以自傲。” 作为华人，这些技术人员也不是没想过要在电脑上完美地实现汉字输入、显示，但这些努力无一例外都失败，没想到在今天，他们看到了最好的解决方案。 钱伯斯这人很有市场敏锐感，看到基于6502处理器的电脑都能流畅运行并处理汉字文档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东西必定会成功，不仅是大陆市场，就连其它港澳台、甚至美国都会在不久的将来看到这东西。 “我现在无比确认王安博士做了项很有远见的决定，一百万美元投资瑶光电子，这无疑是王安电脑一次成功的风投案例，这东西必定畅销！” 也就是在这一刻，钱伯斯内心的坚持开始蜕变了，以往他认为一家科技公司好好做产品开发就行，但现在，他发现只要能做好技术风投，所得到的回报甚至更高。 拿起那块巴掌大的卡带，他又不是看不出情况的傻子，实际桌上这台电脑就是精简后的苹果电脑而已，都是6502处理器制作，两者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真正的核心还是这块集成电路卡带。 “在美国，同样有华人需要用到电脑，一些汉字文档处理也必不可少，这问题甚至多次被反应到王安电脑公司，但我们没能拿出合适的解决方案，若是愿意，你们可以把这东西修改一下接口，交给王安电脑的销售渠道，我相信它也能够在美国有市场。” 不愧是能够带领思科公司迅速实现滚雪球壮大的牛人，尽管才刚来到瑶光电子，甚至连这块卡带开发者的名字都不知道，但这并不妨碍他给与这块汉字处理卡带最高评价。 实际就汪正国所知，上位面倪光南所主持开发的联想汉卡不仅在国内攻城略地，甚至还远销欧、美、亚，乃至联合国和中国驻外机构，而这些摆明了就是国外市场需求嘛。 第二百一十九章：前线 瑶光电子的一期工厂已经建造完成，工人培训主要也是从中职学校招，都是有一定理论基础的学生，培养起来不会太费事。 也就是这时候的瑶光电子名气已经打出来，否则还真不一定就能从**十年代炙手可热的中职学校把人招收到。 对瑶光电子的主打产品进行介绍之后，主导设计的倪光南理所应当还是挑起大头，作为硬件总工程师，他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钱伯斯非常肯定这次产品能够热销，多少还是让这位中年人感到有些慰藉，自己放下加拿大的优沃生活，似乎也不算错误。 严援朝倒是很识趣，他没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抢风头，知道此时是属于倪光南这位硬件总工程师的主场，他所开发的操作系统虽然也不错，但在这时候也仅仅是锦上添花罢了。 好在他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现在公司手头的主打产品已经定型，按照计划，未来的科研重心已经转移到真正的PC电脑方面，一款真正的自主图形操作系统才是他的目标和追求。 下定决心，待会儿回头就直接交接工作，正好公司也有出国培训的渠道，万事俱备，他也是时候该暂时往幕后退守一段时间。 一周后，汪正国亲自抽出时间来送行，在严援朝带领下，首批二十位留学生都怀揣着各种心思，他们来自蜀都周边各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次要出去见见世面。 “既然下定决心，我现在就只能在蜀都等候你的归来，波士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你们去了之后会有人接待，这二十个学生是我给你的兵，你把他们完整带出国，也一定要完整地带回来！” 严援朝大概也在之前听说了国内派出的留学生都是什么情况，虽然这次留学的王安研究生学院和瑶光电子关系很好，甚至还定下毕业证、学位证最终会直接发放给瑶光电子的规定，但最后的事实是什么情况，其实谁也说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严援朝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好歹他也是在国内混出了名堂，而且这次到波士顿也不完全是学习，他已经制定了严格的留学和工作计划。 “放心，先不说他们在波士顿学习时的学习任务有多繁重，到时候我也会找好时机准备在美国先展开图形操作系统的研究，只要不让这些家伙们轻松起来，他们又哪来时间胡思乱想，没事儿！” 能够让人不要胡思乱想的最好办法就是忙碌起来，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极端，但效果却是极好，日本企业的员工为何对公司最忠诚？ 可并不是因为福利有多好，那真的是因为日本公司在用人的时候深刻贯彻把人当牲口用的精神，整天除了上班就是休息，想策划跳槽？这肯定不存在的，放心！ 后来大名鼎鼎的华为公司，同样也是依靠这一套疲劳战术来留住人才，再加上还算优渥的待遇，人才流失也同样很少。 没想到严援朝已经自己领悟到这一套，汪正国也就放心了，相信这帮大学生很快就会体验到资本主义国家的美好！ 这时候突然又想起后世的一个笑话：美国母亲带着熊孩子来共和国旅游，小家伙一下飞机就各种哭闹，然后母亲一句话：这已经到了共和国，这里打小孩子不犯法，我要揍你！ 然后，自然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时间到了84年五月，这时候的五一劳动节还只有一天假日，远没有达到后来的五一黄金周那般规模。 但纵然是劳动节，全国范围之内依旧不可能全都休息，要不然这国家就真的要停摆，再加上一些加班现象存在，多少还是有人要在心里骂骂咧咧两句。 国内沉浸在节日气氛中，但是远在共和国南疆，年轻的小伙子们则扛起钢枪，再一次发起了时隔五年之久的对越第二次作战。 没有大规模的地面大规模突击作战，双方只是围绕着边境线的重要关口进行争夺，反复拉锯。 关于“老山”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被前线指战员们长时间挂在嘴边，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它意味着该地方无时不刻都在吞噬着年轻鲜活的生命。 一位参加了79年作战全程的老侦察兵这次又受命出发，站在一面破旧的墙壁前，墙上大红纸书写出师誓词依旧鲜红，“铁骑打出我军威，钢刀再插敌心脏”。 新兵们遇到战事，在台上指导员打气之后显得有些激动，毕竟几年前才冲进越南好好地揍了对方一顿，至少在心理上，大家还是很有自信。 倒是老侦察兵，想起自己五年前那些战友，出发之前都还是鲜活的生命，最后一个班能回来，大概也就只剩下一半，这固然和他们执行的任务艰巨、危险有很大关系，但他们何尝又不是枪口舔血。 好在这次出征在有些方面还是值得高兴，至少手头的装备都要比当年好太多，新到手的79式狙击步枪虽然不多，自己所带领的侦查班却也有一支，丛林迷彩服、战术背带、钢盔都和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才配发到手的护目镜，据说这东西能够防止中远距离的流弹，近距离的爆炸物破片也不会伤到眼睛，之前部队还专门有人进行测试，效果确实很好。 若当年能够有这些装备，或许伤亡还会小很多，要当年的老班长带有这种护目镜，肯定就不会被爆炸破片击伤眼球，从而成为一个残疾人。 这位老侦察兵或许不知道的是，当老山轮战开启之后，各种非致命伤害会越来越多，眼部受伤的几率会更比当年激增多倍。 轮战，这更多是双方炮战体现，在大量的炮弹招呼过后，大范围伤害下自然会造成各种非致命伤急剧增加，这一副不起眼的军用护目镜将会拯救无数在前线英勇作战的官兵。 “最后检查装具，目标：前线231高地侦查，准备出发！” 说着，最后是一把扯掉栓的并不太紧的胸前大红花，拿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大步走在队伍前面，将红花稳稳地放在桌上，即便是正面迎着以往感觉特刺眼太阳，这次在护目镜的保护下，似乎也不再像往常那般。 队伍后面的士兵也都是装备齐全，这大概就是前线侦察兵的福利，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自然要有最好的保障。 第二百二十章： 正轨 伴随着对越轮战再次开启，蜀航光学这个原本并没有军工资质的公司也开始有军代表进驻，之前工作还笑嘻嘻上班的工人都正经起来，这就导致军用护目镜的产能甚至还有所小幅度增加。 每天上班都是第一时间进入状态，和隔壁生产墨镜的工人完全是两种状态，甚至一旦有积压订单，工人们皆是主动要求加班，这也是为什么在五一劳动节这天，蜀航光学依旧没有停下生产的原因。 因为工人们知道，他们每多生产一副护目镜，前线作战官兵们的安全就能多一些保障，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他们之所以能够在后方安稳从事生产，就因为还有同龄人在前线拼命。 国内军队的作战需求刺激着军用护目镜生产线高速运转，再加上不时还有来自英国的需求生产，又有刚拿到的美国订单。 原本还处于半开工状态的军品生产线也像民品生产线般忙碌起来，蜀航光学每天规模差不多已经是国内第一，同样是生产眼镜，恐怕还没有哪家单位能像蜀航这样大规模。 源源不断的原材料被运到工厂，经过简单处理之后，又迅速在流水生产线走一趟之后被打包，之后被各种交通手段运送到不同地方。 同时，蜀航光学民品业务在经过近一年时间的独领风骚之后，终于也迎来了第一次大的考验，所谓树大招风，说的就是现在蜀航民品项目。 面对全国范围之内的老字号店铺、传统光学工厂率先拉开的价格战，丁一博也感到有些棘手和无力，本来眼镜行业就暴利，即便是生产硅酸盐眼镜的工厂，人家也还有很大空间可以来探底降价。 “我们已经连续降价两次，今年上半年的墨镜总计降价幅度高达8块，再降价就真的吃不消，之前那些才刚购买了产品的老客户心里可不好受。” 八十年代的民用墨镜本就是轻奢产品定位，这东西价的格降太狠，那确实对品牌形象会有巨大损害，确实不适合再继续降低。 仔细想来，这市场确实不可能一家独大，更何况还是蜀航这刚出道的毛头小子，情况并不太现实。 “价格就不要再降了，虽然我们会有些市场份额损失，但大致还能忍受，万万不可在这塑造品牌形象的关键时刻把自身形象给拉低，虽然短期看来会有一定损失，但是长远看来，它是有利的。” 屠珍英负责市场销售方面，之前到美国考察，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同博士伦公司半个多月接触可不仅仅是谈判，同样也详研究了这家百年老店的运作模式，眼光开阔之后，提出建议也就更能一针见血。 “没错，直接面向消费者市场的墨镜在价格上不能再降低，但与此同时，我们还应该考虑如何稳定摩托车市场的墨镜捆绑销售，这才是墨镜销售的大头，绝不能放松，在必要的时候，这方面我们还可以降价，反正作为摩托车护具存在，价格不会太透明。” 摩托车市场正在爆炸式增加，抓住这一块确实很重要，会议的蜀航高层没有任何人能提出反对意见。 女强人带动气场，自然要一鼓作气，又拿起笔记本上的钢笔，笔头点了点实木桌面，咚咚声穿透人心。 目光停留到墨镜生产线负责人处，吩咐着：“墨镜产能方面，把仓库需求保证了之后，后续就要经常按照市场需求来调整生产，正好白光近视眼镜的需求在不断增加，你们有空余产能的时候，那就帮着进行生产吧。” 一家能上了规模的公司，那必须要根据市场需求来时刻调整生产，这是企业管理必不可少的眼光和手段。 墨镜生产线的负责人挺年轻，能力也不错，这就立刻表示：“屠经理放心，我回头就立刻着手相关工作，马上同老张沟通生产配合。” 话说完，目光落到旁边负责白光近视眼镜生产管理的老张所在，两人都是同期进入蜀航光学，虽然现在工作上多少有些内部竞争，但这时候谁也不敢拉稀摆蛋。 老张赶紧站起来表态：“那感情好，你这边能够帮着分担些产能压力，我当然高兴，这都连续加班一个多月，说实话，大家都挺累的，我也好安排给工人适当减轻些压力。” 屠珍英当然知道公司这些不同生产部门之间多少会有些竞争，虽然是好事儿，但在这时候她可不管那么多，该服从大局的就得服从。 “那就好，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具体生产，产能不能给我放松，下半年的生产任务必须要提前在十月底完成。” 几乎没有给人辩解机会，她很清楚工厂的产能潜力，也不会定下些完成不了的目标。 当然，像现在这样轻松调整生产，那前提是这家公司的产品种类足够多，这才有可能东方不亮西方亮。 作为目前国发内展势头最好的消费级光学巨头之一，必然要抓住机会迅速发展，现在公司的资金充足，人才也在不断丰富中，再加上蜀大光学实验室的雄厚技术能力支持。 新产品的开发早就在着手，丁一博不负责市场销售，但他的工作依旧不轻松，内部管理和新产品开发都是他在跟进。 “那好，刚才屠经理说了有关眼镜市场变化和生产调整，我就说说咱们的新产品开发计划，主要是我们的相机镜头业务，这一块儿现在已经拉起了队伍，最快下半年就能推出我们的第一款M42螺口定焦头。” 对于想要在八十年代进军相机镜头市场的新人来说，最好选择自然莫过于M42螺口镜头市场，毕竟这东西的市场实在是太庞大，但凡是能够占据一小部分的市场，都能轻易做到回本。 第一款镜头不能指望它大红大紫，本来蜀航就是首次进军相机镜头市场，首要任务是探路、积累经验，其它自然是不能指望太多。 像光学实验室研究中的类萤石镜片，那东西自然是不可能用上，现在计划这款镜头是普通到不能在普通，要不是汪正国强烈反对，这次恐怕直接就选择玩儿山寨逆向去了。 但饶是如此，第一次设计，这肯定还是有些借鉴，只希望不是全盘一起参考就好，否则又如何起到积累经验的目的。 “关于这方面业务，我下来之后会到各生产线上挑选熟练的装配工人，大家都要配合一下，别的我就不多说，你们也知道我性格。” 第二百二十一章：有料 蜀航光学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完善的内部管理制度使它可以自己稳步向前，即便这时候把屠珍英、丁一博这两位随便一个抽调，也依旧不会在公司产生大动荡。 蜀都不可能仅仅只是蜀航光学这一家大型单位，汪正国计划中的庞大帝国相比，那同样还有各种产业空白，为了最终目标，他还得继续向前努力。 再说双琉机场这边，还是一群刚从美国回来的考察团，但这支考察团和之前汪正国带的队伍又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汪正国那次是考察并详谈关于博士伦、WDC、王安电脑三家公司的合作，说的更直白一些，那就是商务洽谈业务，目的性非常明确。 而这支刚走下飞机的考察团，他们不同的地方就多了，首先是等级层次分明，而且各种人都有，可谓鱼龙混杂，而这也是政府级别的对外考察团最正常现象，没几个趁机占便宜的名额，那是不可能滴。 光看这考察团组成，其来历自然能够被猜到，这是由蜀都市政府、川省政府联合组成考察团，他们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和决心，这才跑到美国去考察。 说起这其中原因，自然也就是更早之前的汪正国以科研基金会理事长名义递交的一份考察总结。 通常情况下，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越级从汪正国这个体制外的人手头直接递到市长办公桌上，但特殊时期，这就没什么不可能。 以蜀航、瑶光电子的风头，再加上还有上千万美元的半导体微处理器芯片项目在手中握着，某人自然是能够有些说话的权力，毕竟他也不能完全算是没背景，人多少还是和航空工业部沾关系，不能算是简单的私营。 “老胡，这次考察果然是长见识了，人家美国人科技强盛，那真的是有原因，光是那一片高科技园区就不是我们所能比拟，咱得要多学啊。” 能够有机会加入考察团，至少也得是一些有志于改开的干将，这位被称之为老胡的就是其中之一，他同样也是感慨颇多。 “过几天把我们考察的东西整理完成之后，我会把科研基金会的汪理事长一起叫上，有关方面，我们还是应该多听听企业方面意见。” 为首省府的人倒是挺认可这方案，开口确认着：“不错，这个想法很有道理，汪正国同志是个人才啊！” 都是点头表示认可之后，又才在一群人的目送下，缓缓地上车离开....... 当汪正国得到是市政府的会议邀请，那都已经是政府考察结束一周之后，但这次美国之行的见识在经过系统整理、研究之后，这些大佬的心里更是欢喜的紧。 汪正国是第一次和政府大佬坐下来纵论，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纵然他已经是科研基金会理事长，旗下掌控着多家在未来盈利能力强大的公司，但真正能有机会影响到所在地的政府经济政策制定，这还是头一遭。 “既然大家都到位，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汪理事长最近手头肯定很忙，这个我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不会占用多少时间。” 政府工作人员的谦虚客套之词，这可不能相信，真以为自己手头有点事儿就要长话短说的，那绝对是情商、智商都不在线的表现。 赶紧摆摆手：“哪里，我那边不忙，主要看咱政府这边安排，只要有相关需求，我肯定随叫随到。” 很满意的点点头，在共和国地界儿上，总归还是这些在政府当官的权力大一些，这是自古以来的定律，没得错。 “行，那就先说我们政府方面的这次考察结果，那美国硅谷确实很不一般，各大高科技公司简直就跟菜市场的摊位一样。按我说，那随便一个仍在咱蜀都，都是闪亮的金字招牌，之所以能培养出这么多大公司，那边的环境是首要关键啊！” 说着，示意工作人员把之前准备好的大幅示意图挂起来，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首先说说这硅谷发展历史，除了上次汪理事长说的加州大学在战后的贡献以外，我们这次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指着墙上示意图上毛笔书写的“航空航天”四个大字，开始非常自信地介绍此次硅谷之行的收获。 “航空航天，这是南加州除开现在如日中天的半导体产业以外最有竞争力的产业，纵观历史，这里诞生了洛克希德、休斯、道格拉斯、诺斯罗普等航空航天巨头，这一点倒是和我们蜀都有很大相似之处。” 有关南加州的航空制造业，这汪正国还真不太清楚，自然在之前的考察也没留意，直到这报出一个个大名鼎鼎的航空巨头之后，某人已经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实际来说，南加州的航空制造业远比半导体行业历史更悠久，二战后，美国海军就将西海岸的所有业务全部移往加州南部的圣迭戈。 紧随其后的，美国国家航天委员会（NASA 的前身）也将墨菲机场的一部分用于航天方面研究，从此也拉开南加州的航空航天产业大幕。 作为航空子弟，对这方面肯定还是挺感兴趣，继续竖着耳朵：“其它的波音、雷声、联合技术、通用原子，他们都在这里设有重要科研分部，主要都是从事航空子系统相关研究，包括通信设备、软件服务、计算机、机载电子设备等产业。” 没看出，这次政府派出的考察团确实有两下子，把南加州和硅谷的历史摸得很通透，该不会是随行有专门研究历史的大佬吧？汪正国无良地想到。 光是那些大名鼎鼎的航空航天公司还不止，紧接着还有后续，小心地翻开笔记本，又是一阵感慨之后，还又得继续。 “这里还有喷气推进实验室、爱德华空军基地、洛杉矶空军基地、以及美国空军42号工厂基地，可都是南加州硅谷周边的航空底蕴啊。” 好嘛，这时候的汪正国还真不知道改怎么给评价了，喷气推进实验室在共和国的知名度不小，毕竟是钱学森大佬当年参与了早期创建，而另外两个空军基地，那也是承担着各种试验项目。 倒是这42号工厂，这尼玛就有点来头了，远比51区更神秘的美军绝密飞行器老巢，工厂设施由波音、洛克希德、诺斯罗普等西海岸飞机制造商承包，他们在这里的厂房内进行各种飞行器的总装和测试。 可以细数一下在这家工厂下线的产品：美国所有的航天飞机都从这里制造下线；包括B-1B、B-2A两款轰炸机；SR-71侦察机；747SP同温层红外观测机；甚至新世纪立项的B-21轰炸机也计划要在此腾空。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美国第二大航空产业集群就是南加州硅谷周边，它和第一名华盛顿长滩地区差距也并不是太大，两者都是半斤八两。 果然了不得，南加州的航空航天底蕴还真不是说着玩儿，如此庞大的航空航天产业，配套催生出其它的高科技产业就再正常不过，美帝航空产业确实太有影响力。 第二百二十二章：规模 “所以我也仔细研究对比了南加州这一块的产业，这大致也和我们蜀都周边有很大的相似之处，特别是航空制造业，我们实际也不弱嘛！” 还别说，蜀都的航空制造业确实很有两把刷子，而且就汪正国所知道的情况来说，实际也就现在这位市长大人，其本人倒是一直很热心航空制造业，现在能说出这番话，倒也不是没缘由。 “参考南加州模式，尽量实现关联产业集群化发展，我个人建议在后续工业用地规划的时候，能把行业相关单位都尽量安排到一起。” 航空制造业的集群化发展倒不是什么问题，汪正国反正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这也当即表态：“此话有理，我也觉得可行，如果政府能够尽快做好产业规划，我们基金会所下属的西南动力机械公司会考虑把新工厂的选址定在产业园区。” 整个川蜀地区的航空航天单位从来都不少，依托三线建设时期所得到的好处，八十年代就正是对这些产业进行消化的最好时机，甚至也适时建议两句。 “我也算是航空子弟，这次大胆向各位政府领导给个建议，实际很多当年修建在山沟里的三线工厂现在都想搬迁出来，大城市肯定是所有单位所向往，若是可行，建议能够把123厂周边全部都计划成航空航天产业群。” 要说上位面蜀都的产业规划，那也确实很有意思，那些改革开放之后从山里陆续搬出来的航天产业自是不差，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分散。 大名鼎鼎的123厂位于青羊区，这是历史所造就的，没的说；但后来的航天产业却又安排在蜀都城的另一边龙泉驿，这就有点太那啥了；城中心则坐落着大名鼎鼎的蜀都飞机设计所；甚至后来的420厂搬迁，丫还给弄到了新都，这简直...... 若是能集中发展，全部规划到一个大的航空航天产业园，这规模效应才能够成功拉动起来，要不然就这种小分散的发展模式，它还真起不到太大的集群作用。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番建议能不能起到作用，但说一嘴还是没问题，毕竟像航空制造业的发展规划，并不是所在地政府能完全主导，航空工业部、航天工业部自然也是有考量。 好在汪正国表态支持西南动力机械公司入驻航空航天产业园，至少也算让这位市长大人心理舒坦了很多，有了第一个开头的，后续就要容易很多，他才刚上任而已，时间还长。 “放心，我们的产业规划肯定会尽快落实，而且像那些首先入驻园区的领头羊，政策优惠肯定是更不能少，预计下半年就能给落实这些。” 确定下航空航天产业园区的构想，紧接着是更为重头的半导体电子产业，毕竟是一项新兴的朝阳产业，蜀都市政府在这方面发力就能够少一些包袱，至少不会像航空产业那样还有上头的航空工业部统筹一切。 因此，这话锋一转，又接着之前说的硅谷航空电子产业配套:“我之前同样也说了，虽然南加州的航空航天产业规模庞大，但硅谷这地方真正有竞争力的，那还是航空电子配套，所以这就要说到咱们的半导体产业。” 终于说到了正主，这也大笔一挥，拿起手中的指挥棒，又在紧邻着青羊区的旁边走马圈地，一个中年人，他在蜀都城的西北郊画了一个圈。 而这，明显就包括了后来的金牛区、郫县、甚至是再往后的高新区，一股脑全部圈了进去。 光看这手笔就确实不小，差不多已经把蜀都西北郊全部划归到一起，若这里真能发展成一处高科技产业园区，自然还是很有些看点。 “我的意见，咱们需要有意识地把蜀都周边高科技产业都往这片集中，在国有单位方面，可以将我们市直属电子厂，或者省里直辖的单位都往这一片安排，要倾力打造一片属于咱们共和国的硅谷。” 主意确实很不错，国内能够意识到高科技产业集中发展，在八十年代初期绝对能算是头一份，这时候的小本子筑波产业园也才刚有起色，呆弯新竹产业园，那似乎才刚确定下没几年。 哪怕是共和国帝都的中关村，此时也还仅仅是电子一条街，得要88年，那才正式确立其高科技产业园区地位。 蜀都紧跟时代潮流，能够未雨绸缪先干一票，即便不刻意去争那个名头，但只要埋头闷声发展，未来也错不了。 不管怎么样，这里也是共合国大西南的中心地带，还是有一定的先天优势，但话又说回来，蜀都的后天缺陷也不少，好在只是说半导体产业的话，其实还可以克服。 作为要打算把半导体产业放在蜀都的汪正国而言，有些情况当然是尽早说出来，也免得后期再多啰嗦。 “关于地面的产业规划，我们先不说，个人还是觉得政府应该先想办法把机场的问题解决，半导体产业是高度国际化的，对外的联系程度空前，没有国际机场显然是不行的。” 搞一个国际航空枢纽，这倒是大西南地区航空交通的头等大事，好歹也是民航局下属六大地区管理局之一，地位摆在那里，要升级成国际机场的资格自然是有，就看地方政府有没有动力去争取和支持。 至于半导体电子产业本身，有瑶光电子打头，再加上单独划分出来从事半导体集成芯片设计的另外一家公司，骨干就算是搭建起来。 想再多，那就得看蜀都市政府自己的协调能力，共和国在蜀都的电子产业相关科研所也不少，仅仅中电旗下就有三家重点研究所在此。 从事航空航天电子、通信、侦察设备研究的中电10所；电子信息技术研究、电子对抗技术开发的中电29所；从事信息安全和保密、通信网络的30所；再加上中科院下属的蜀都光机所也都搬到蜀都。 以上这些单位，那都是有技术、有实力的存在，要支撑起草创的蜀都高科技产业园区并非做不到，也就看能不能充分调动这些单位的主观能动性罢了。 人力资源方面，蜀都电讯工程学院在八十年代还有些看点，蜀大也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再加上其它一些周边大学，完全具备相关人才条件。 第二百二十三章：集群 蜀都市政府联合川省携手打造高科技产业园区，这自然是一件大好事，意味着相关的配套设施都能够更加齐备，汪正国在这里扎根儿，自然就更有优势。 但从企业发展本身来说，有句话是绝对不能忽视：“打铁还的自身硬“，只有当自身有足够强大的影响力、市场竞争力的时候。 那时候不管你走到哪里，哪里就是高科技产业园区，如同硅谷创办之初的肖克力博士一样，人家走到哪里都能带来一堆行业小弟，这才是作为科研人士的毕生目标追求。 至于做企业，虽然不提倡仙童半导体那样最终把自己玩儿死，但它为硅谷孕育了成千上万的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的气魄来说。 人确实也不愧是电子、电脑业界的“西点军校”，名副其实的“人才摇篮”，做企业能够做到这份儿上，那也算是独一份，足以在硅谷这地界儿青史留名。 某人兴匆匆地再次注册了另外一家公司，按照之前定下的模式来，直接取名“开阳半导体”，这个在十年之后几乎代表了共和国半导体芯片产业半壁江山的巨头，就这样悄然间挂牌。 在瑶光电子公司任职的倪光南专门放下手头工作，电讯工程学院的白斯文教授，那也是立刻调休，就在一处简易的办公室，三人共同拉开时代的序幕。 也是前后经过了连续两天时间的详谈、商议过后，会议确定把倪光南开发的汉卡技术推向市场放在该公司的当前工作首位。 其次是65C02处理器的国产化生产，只有借此机会把CMOS工艺完全熟练之后，白斯文教授苦心开发的CMOS光学传感器才能借鸡生蛋。 与此同时，凭借着汉卡技术开发一切顺利的东风，同样作为未来PC电脑不可或缺的另外一块产业，终于被汪正国提出。 “倪总工很清楚我们目标是什么，6502汉字办公处理电脑只是入门，我们真正要做的，那至少是能够实现流畅运行图形操作系统的电脑，而这次美国之行，我又听说了一项新的技术。” 从包里拿出一个月前在美国收集的资料，虽然是英文原版，但坐在这里的三人都完全能够看懂，关于图形加速显示卡的研究，第一次出现在共和国PC产业界的办公室案头。 1981年， IBM推出了个人电脑时，它提供了两种显卡，一种是单色显卡，简称 MDA；一种是彩色绘图卡，简称 CGA。 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MDA是与单色显示器配合使用的，它可以显示80行x25列的英文数字，CGA则可以用在RGB显示屏上，可以绘制彩色图形和文数字资料。 本质上来说，此时倪光南研制的汉卡大概就和IBM公司的MDA单色显卡没区别，都只是为了能够在屏幕上显示文字而设计。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要在电脑上显示汉字，这比显示英文字母要更有难度，通常都是采用画出来的方式解决，就像之前严援朝的CCDOS系统一样，都是在屏幕上画出汉字，只不过汉卡这类产品硬件强悍，可以无惧频繁的“画字”任务。 也就是说，汉卡本身就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画图能力，只不过它画出的都是单色图像，并且还要集成一些其它的能力，自然就显得大而全，所面临的问题就是不能精通。 倪光南正在大致啃着资料，他对这所谓图形加速显示卡很上心，自己手头完整的汉卡技术都快要开发完成，对于PC电脑的未来，他也有了更多的思考，也正在考虑如何解决未来图形操作系统的难题。 终于，他在汪正国这份资料里面找到了答案，这是一次思维上的巨大突破，至少能算是给未来实现图形操作系统的开发又增加一道保险。 本来共和国在PC电脑的中央处理器领域就没什么积累，想要一次性取得巨大突破，直接达到等同美国最先进的技术水平，这现实吗？ 若是操作的好，或许能够有些微的可能实现，但鸡蛋肯定不能只放在一个篮子里面，除开高性能的中央处理（CPU）来带动图形操作系统以外，专用加速显卡似乎也是解决问题的方案。 专业的事儿，当然要交给专业的子系统去做，图形显示需要强大的浮点运算能力，而这方面显然是CPU所没法兼顾，也就只能专门设计另外的系统部件来解决。 “很有启发，看了这份资料之后，我终于明白在汉卡之后的开发路线应该往哪方面继续深化，美国在PC电脑领域的研究，他们确实领先全世界太多。”把思维从资料中撤出来，倪光南有些感慨。 汪正国来不及感慨那么多，还得赶紧说正事，对于图形加速显卡的研究，他现在需要定下一个基调，可不能走了弯路。 对于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国内自产顶尖CPU的情况下，在图形加速显卡方面，当然还是走独显路线更合适。 正好这独显方案也和当前的汉卡模式比较相近，都是大而全的可插拔设计，所占用也无非就是插卡接口而已，完全可以接受。 采用直接焊在主板上的集成显卡方案，这虽然不占用插卡接口，但它所带来的却是图形处理能力降低，自然不能忍受。 至于更进一步直接把图形显示能力集成到CPU，做成核显方案，光是想想开阳半导体的能力，短时间之内还是不要想太多。 走独立显卡路线虽然成本较高，但这也是最能弥补CPU性能差距的办法，只要独显性能过得去，就算是普通的65C02处理器，说不定都能试着带动图形操作系统。 “图形加速显卡，大致就是在汉卡的基础上大幅度优化图形显示能力，提高浮点运算能力。其它的附属设计，在诸如图形处理数据的临时存储这一块儿，我觉得还是单独拉出来，尽量不要占用计算机自己本来就不多的空间。” 能够降低对计算机自带内存的占用，那就要尽量降低；可以缩减CPU内存占用，那就更不能有哪怕一丝的偷工减料；只有把各子系统的能力都发挥到极致，这才是一款高性能PC电脑该有的样子。 倪光南显然是能够明白汪正国的用意，他也大致能够猜出后续瑶光电子的计算机路线是怎么走，在追求高性能的时候，必定得容忍大体积、高功耗、高价格，这是定律。 “这份资料我就先拿走，回去再仔细研究一下，对于我们后续技术开发将起到很大的积极作用。” 倪光南挥动着手头的资料，想了想之后又继续补充了：“至于汉卡那边，设计上已经完全搞定，只等开阳半导体这边把生产线建立起来，大概就可以投入生产。” 汉卡的生产对工艺要求不高，仅仅是国内的现有技术水平就能应对，这也就没有65C02处理器的引进工作那样麻烦。 实际早在开阳半导体成立之前，相关设备采购和生产人员培训就已经有序展开，为的就是能够配合6502电脑销售所需。 第二百二十四章：成功 要说PC电脑的图形显卡业务，在八十年代，这都还是方兴未艾领域，即便再往后推二十年，那依旧是群雄逐鹿的时代，和CPU领域一家独大的情况还是有区别。 而把时间轴放在84年，这就更不用多说，此时甚至还没有任何一家专门从事图形显卡方面研究的公司，找遍整个硅谷也都找不到。 毕竟八十年代的PC电脑市场总体都还是被DOS系统所统治，英文字符的显示甚至都不需要像中文这样画出来，由此可见，八十年代初期的显卡是有多么不受到重视。 或者再说直白一点，这时候是压根儿就没有显卡的概念，有的也不过是主板上的一块小电路而已，其技术含量甚至还比不上汉卡来的复杂。 不过话又说回来，早期PC电脑领域的文字、图形显示方面，确实还得数IBM最有实力，除开早期推出的MDA/CGA之外，这家伙后来还推出EGA标准，直到87年的VGA标准之后，这才最终确立其前人栽树的地位。 VGA显示绘图阵列，其绘图模式可以达到640x480x16色，以及320x200x256色，这时候的显卡终于可以同时显示出256种色彩，才算是真正让电脑可以流畅显示出艳丽色彩。 有了VGA标准之后，聚集在硅谷的创业者才意识到，延续这条道路走下去，一块庞大的图形加速显卡市场已经摆到桌上，这才有了Trident （泰鼎）、S3两家在八十年代末期发展起来的显卡厂商。 而这时候的IBM则如同上文说的那样，它又华丽地扮演了前人栽树的角色，从81年推出了MDA开始，这位蓝色巨人一直都是默默地埋头栽树，好不容易把市场做出来，他却没能稳住自己的地位。 几乎伴随着VGA标准的确立，差不多也是IBM在显示卡领域的败退，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一家亲自确立了行业标准的企业，却又在该领域迅速败退。 猛然听起来像是搞笑，但IBM在这方面还真的是轻车熟路，这家公司干这种事真不要太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确实是一家伟大的公司，英雄式的伟大！ 八十年代做图形显卡业务，倒不需要涉及高大上的3D图形处理，针对图形操作系统和简单的平面图形显示，包括CAD辅助设计，这些都只需要有2D能力就行，以八十年代的技术积累来说，产品开发周期并不会太过长久。 开阳半导体、瑶光电子都是立足于共和国市场，这里对图形视觉显示的需求远比美国更旺盛，也就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自主开发图形显卡才更有可能，毕竟需求拉动生产。 关于“图形”的问题，此时似乎都已经成了一个魔咒，在汪正国的各种计划当中，它无处不在。 CMOS传感器制作相机产品，需要解决数字信号到图像之间的转换；激光打印机业务需要的，似乎也只是这一块的能力填补；如今又加上一个用于PC电脑的图形显卡，确实太过于重要。 实现数字信号和图形显示之间的快速转换，这已经是某人的光电帝国头等重要大事，只要能够解决这方面，那就完全可以实现产品爆发和技术井喷。 好在此时还有时间可以等待，目前的市场也还可以用6502汉字办公电脑来占领，短时间之内还不会那么容易就被IBM-PC体系冲垮。 放眼整个亚洲PC市场，在八十年代都属于一片混沌状态，不管苹果电脑体系也好，IBM-PC体系也罢，都因为文字显示问题而不能在英语国家之外大规模普及。 这种情况下，也就有了各种立足本土开发的电脑，6502汉字办公电脑可以算是共和国在这方面的尝试，CCDOS则是中文操作系统的代表。 同处于太平洋西岸的小本子，这时候所面临的情况其实也都差不多，80年代的IBM-PC及其搭配的MS-DOS操作系统无法显示日文字符，这也给了小本子同样的市场空挡。 NEC在82年推出PC-98电脑，之所以该系列产品能够一统小本子国内市场十多年，占有60%以上份额，基本垄断着本国微机市场。 而当时风靡世界的IBM-PC及其兼容机没有打进日本市场，归结这其中原因，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款PC-98电脑搭载了能够显示日文的显示控制器。 所谓显示控制器，其作用就和汉卡没区别，只不过相同作用的产品取了不同名字罢了。 ......... 伴随着王安电脑公司带来的一整套成熟业务体系，年轻的瑶光电子开始迅速走上正轨，区区一百万美元当然是不够用，好在随后的基金会出手再次注入资金，再加上蜀都政府出面担保，直接从银行渠道获取部分资金。 也就是84年6月，瑶光电子的厂房中顺利下线第一台电脑，应全体参与开发人员的要求之后，正式取名“瑶光1型”。 首批电脑经过测试合格之后，直接装箱打包运往蜀都政府办公大楼，连带着从王安电脑公司搭配进口的打印机一起，蜀都市政府的办公一跃进入电子化时代。 瑶光1是成功的，凭借着它能够完美显示中文字符的能力，再加上不俗的文字、表格处理卡带，此时的它，没有任何对手可以过招。 当第一份政府文件从瑶光1电脑连接的打印机中吐出来，看到那熟悉的机打汉字，还有附带的表格图文，就连汪正国都激动起来。 而这份名为“关于促进蜀都高新产业发展计划有关计划”的文件，作为第一份电脑机打的汉字文件，也从此具有了更加深刻的含义。 这份没有加盖任何政府部门印章的文件被迅速收起来，倪光南作为瑶光1型电脑的硬件总师，他对这一刻更有感触，也比任何人更深知能够打印出这份文件之不易。 几十年后，当这份文件被倪光南从箱底翻出来，蜀都的高新产业园已经成为可以媲美硅谷的存在时，自然也就成为了见证这段历史的文物。 远在大西南的蜀都生产出能够完美显示中文的电脑，而且还可以大幅度提高办公处理效率，这顿时就在共和国上下炸开。 中央电视台《新闻快播》节目专门派出记者采访，并且给了长达三分钟时间的新闻篇幅来报道，将其称之为共和国自主PC电脑的开端。 在报道中，甚至还连续用了三次“打破XX国外技术垄断”、两次“填补XX空白”，就连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也都更激动了几分。 《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全国重点报刊，他们在八十年代的影响力要远比新闻快播更大，但在评价瑶光1型的时候，却都是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订单如同雪片一般飞往蜀都，提供给蜀都政府采购使用的电脑还没交付完成，新的订单就已经把门槛挤破。 眼看着形势一片大好，产能扩张被立刻摆上议事日程，蜀都高新产业园区才刚开始规划没多久，工程建筑队伍就直接开进，看样子，这也不比深川速度慢到哪里。 第二百二十五章：布局（上） 来自美国的钱伯斯也因为这火爆场面震惊了，纵然他想过这款电脑会如同王安公司的1200型文字处理机那样热销，却万万没料到当政府出面首发采购之后，此举动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 连续一周时间连轴转，满是疲惫的钱伯斯眼睛通红，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和汪正国有机会一起坐下来缓缓，沉默良久，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 以上是钱伯斯内心的想法，当然，汪正国也很明白这种心情，毕竟他也不是第一遇到这种情况，之前蜀航光学发售墨镜产品的时候，记得也是这般盛景。 靠在藤艺沙发，仰头把目光落在天花板，开口着：“没想到吧，这个国家对电脑的需求如此之大，消费热情会如此高昂。在美国市场，你永远体会不到这种感觉，那里的竞争太过于激烈，没有谁能够一大独大，这种独孤求败的感觉是不会有的。” “独孤求败”，这词汇是钱伯斯听不懂的存在，但他能够感觉到某人字里行间所要表达的意思。 之所以用“一家独大”、“独孤求败”这类词来形容瑶光电子现状，自然是因为现在国内压根儿就没有同等竞争对手，后来大名鼎鼎的联想，这时候也才刚从中科院走出来。 一度大红大紫的长城电脑，这时候还正在开发当中，而没有了严援朝主持开发0520CH汉卡的长城电脑，汪正国倒是很好奇，自己是否还能在85年看到预定的竞争对手。 在上位面，共和国真正开始自主PC电脑，那都已经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大概是87年左右才会成规模上市，而现在，自然是静静地享受这种暂时的垄断。 “来这片土地之前，我一直都认为这里的各方面都是落后，官僚气息极端浓厚都有预料过，却没想到，他们在某些时候，效率又快的出奇。” 初来共和国这片土地，自然也会有些不熟悉的地方，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每个国家都有自己不同的风土国情，至少钱伯斯心里是这样认为。 “对了，我还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采购我们产品的客户都是政府、企业，还从来没看到过个人采购，这也算是我们所处这片土地所特有现象？” 在美国人看来，PC电脑属于消费类电子产品，它不仅出现在普通人的办工桌，同样还出现在家庭里，像共和国这样全部由办公桌采购电脑，自然是有些奇怪。 对于这种问题，汪正国其实是有些不太愿意回答，因为这已经是钱伯斯自己的问题，作为销售出身，而且一步步走到现在主管位置，着实不应该说出这话。 处于礼貌，最后还是皱眉道：“原因很简单，我们的产品本就是定位于文字办公，各方面的性能都在往这方面优化，对于个人消费需求其实并没有注重，再加上要控制成本，所以就......” 6502处理器的能力只有那样，想让它超额负担更多的任务，那肯定是做不到的，再加上这瑶光1为了控制成本，机器上面和办公处理不相关的东西都被砍掉，要拓展其它任务自然是不大可能。 在八十年代，能够把电脑价格控制到1500块钱以下，虽然这是没有带显示器的裸机价格，但依旧能算是史无前例的超低价格。 如果说钱伯斯入职瑶光电子之后最难以理解的地方是什么，那自然就是汪正国神一般的定价策略，简直败家！ “价格？面对如此火爆，甚至供不应求的市场，给瑶光1型选择如此低价定位，说实话，我确实很难理解。” 上文刚说完，脸色却又突然一变，带着高深的笑容又道：“不过在偶然听到公司一位开发电脑程序卡带的开发人员想法之后，我才知道你的想法其实和普通人不一样，而我似乎能够猜到。” 要说这刚满四十岁的钱伯斯，此时正是人到中年，各方面经验、思维清晰都高度发达的时候，再加上其本来就足够宽广的见识，能猜到之前汪正国给瑶光1型定下的技术路线，这也不奇怪。 某人笑着点点头：“哦，看来王安博士派你来这里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都说说，让我来确认你猜的对不对。” 气氛终于轻松起来：“办公电脑只是一个开始，当你确定把插卡接口外置、卡带可热插拔，其实你走的就是通过出售不同卡带来赚钱的道路，而这也是为什么把卡带生产单独从瑶光电子拿出去的原因。” 钱伯斯自然知道有关开阳半导体的情况，某人把汉卡业务拿走也是知道的，不过他并没选择说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开阳半导体确实不应该和瑶光电子混在一起，王安电脑投资一百万美元虽然不少，但也还没有能够拿到65C02处理器技术的地步。 “拿走卡带业务这一块，并且还继续搭载在瑶光1型出售，而瑶光电子没有收取中间任何费用，意味着卡带接口是公开兼容，所有人都可以做这一块市场，没错吧？” 躺在沙发上，疲惫的汪正国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很轻易地承认：“当然，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把卡带技术公开，这就和PC电脑可允许安装程序一样。理所应当！” 终于算彻底搞明白，并且还亲自确认，这让钱伯斯甚至有些抓狂。 “这样一来，意味着瑶光电子只是一家主机供应商，它打着和王安电脑合作的名号来攻占市场，而你却轻易拿走电脑市场的最大盈利。这就是你当初说可以让我来当这家公司CEO的根本原因，因为它根本就不重要？” 时间回到几个月前的美国，当时在王安博士的办公室，汪正国得知了王安派出的负责人是约翰钱伯斯，他倒也确实说过可以考虑让这位当瑶光电子的CEO。 只不过当时的钱伯斯并不看好共和国这块市场，所以也都没有太在意，也就是这次真正体会到共和国这片土地的神奇之后，他才对瑶光电子CEO职位感兴趣。 再往后，当他发现汪正国已经定下了超低售价，发现某人把卡带业务拿走之后，聪明人自然会发现不对劲，脑补一番，阴谋论自然是少不了。 天可怜见，某人可从来没有想过把瑶光电子彻底榨干的想法，拿走卡带技术，那不过是为了后续能够更好开发出独立显卡技术而已，没想给闹了这么大的乌龙。 “先停一下，不要这么激动，我想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打起精神，这时候可不能再迷糊，赶紧解释着。 “我拿走卡带技术，并不是说开阳电子就拿走了瑶光电子最能盈利的业务，这只是为开阳电子后续硬件技术开发做铺垫，如果觉得可以卡带产业不错，作为公司的CEO副总，你可以下决定让公司继续这一块业务。” 汪正国说话很有诚意，这让钱伯斯某一时刻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难道真如同说的这样，确实是....... 第二百二十六章：布局（中） “好的，我们先暂时不谈这些，卡带业务要不要继续在瑶光电子这边做下去，可以放后面再谈，现在我想说的是，有关瑶光1型电脑后续升级。” 按照正常道理来说，刚上市销售的电子产品是不需要立刻就说升级，况且这瑶光1还是办公电脑，这种东西只要解决有无之后，短时间之内都没有设备升级动力。 何况此时的瑶光电子还处于市场垄断地位，不趁着机会好好捞一把，倒是火急火燎地想要说升级改进，大概也可以算是魔怔了。 然而事实真如此？瑶光1就真没有必要升级？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CEO人才，钱伯斯愿意留在共和国这地方发展，他就没有一些其它想法？ 反正汪正国是觉得可以听听，虽然瑶光电子已经确定了下一步电脑技术路线，但这并不妨碍他多听其他人的意见，海乃百川，有容乃大。 “先说好，谈瑶光1的改进计划，它肯定不能按照美国思路来，美国的电脑发展很成熟，各种配套技术都是最顶尖，但我们这里没有足够配套，所以不能超出限制。” 瑶光1的定位就是国产、自主、低价、够用，超过这范畴之外的产品，那都是异端，再多说自然也没什么意义。 要在瑶光1电脑已经定好的设计理念下再有发展，甚至连汪正国本人都想不出能够在这种产品的基础上再发展出什么东西来，想要有突破性发展，这几乎是不可能。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直到钱伯斯说...... “瑶光电脑的显示器是广泛支持世面上大部分显示器、甚至是电视机，这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如果我们能够在后续改进中增加音频输出，再提高图形显示能力，我相信是完全可以实现有声视频输出。” 说到这里，就连钱伯斯自己都有些激动起来，他来到共和国这片土地之后遇到了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但要说最不适应，自然要数共和国极度贫乏且落后的娱乐生活。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很忙，但这并不妨碍他深入观察共和国的消费结构，而当一位高明的销售人员仔细分析过市场之后，通常也都能够得出些不错的想法。 “我们可以把瑶光1再次升级，至少要让它更具有娱乐功能，PC电脑不能仅仅是办公用品，开发出它的娱乐属性，这是瑶光电脑的后续卖点。” 真是越说越来劲，激动的时候，这家伙甚至还拿出一张海报挥舞着，汪正国定眼仔细看过去，恰指一算就知大事不妙。 83年香江之行的时候，汪正国在香江得到过有关任天堂FC游戏机的相关宣传资料，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将其封存，没想到这次被钱伯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给翻了出来。 当钱伯斯想着此时已经红遍美日的任天堂FC游戏机，并且在口中高呼要给就瑶光1型升级更好的图形显示、音频输出能力的时候，其结果就不言自明。 “这是我在办公室的资料堆里面找到，看时间应该是放了很久，不过没关系，这没什么大问题，现在也不迟。参考任天堂的FC游戏机，我们完全可以做出一款同样的产品，而它必定能够获得成功。” 聪明的人，总是具有高度相似的地方；成功的人，他们所走的路虽然有所不同，但也殊途同归，而钱伯斯的眼光，那绝对是没问题。 此时摆在汪正国面前的问题很简单，是否真的要顺了钱伯斯的意图，把游戏机这个洪水猛兽放出来？ 如果选择这样做，想想大概也是可以在共和国扶持出一两个游戏大鳄出来，就是不知道麻花藤这时候在干什么？ “想法很不错，但有一个问题还是没有考虑到，瑶光电脑的价格再低，那也是上千块的门槛，再加上配套显示器等设备，要做出整套设备至少是好几千人民币，如此高昂的价格，对于共和国消费者而言，能消费到这层次的人很少。” 汪正国不愿意正面否认游戏机产业在共和国的巨大潜力，诚实、从不说谎的他，自然还做不到这些，说假话技术水平显然不够。 从侧面用产品价格高昂来否认钱伯斯提出的游戏产业，听起来确实有点儿道理，但实际想想就会发现这借口其实很无力，因为电子产品的价格从来都是几何倍数跳水。 84年看起来还高不可攀，甚至是难以想象的PC电脑，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飞入寻常百姓的家中，大家做电子产品，钱伯斯懂这个道理，汪正国当然也懂。 “你的意思是说，瑶光电脑不适合往游戏娱乐方面靠拢？” 钱伯斯真的要崩溃了，他能够容忍汪正国把瑶光1最赚钱的文字办公部分盈利拿走，因为这是汪正国在他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市场，所以没有任何意见。 但这次钱伯斯看好游戏娱乐市场，这是展示他作为CEO能力的时候，绝对不能妥协，站起来把FC游戏机资料往办公桌上放下，大手一挥，接着是紧紧地握成拳头。 两眼死死地盯着汪正国，传递出无比自信：“电脑的价格会不断降低，摩尔定律不会出错，当我们把新的瑶光电脑推出之时，价格也一定能够让消费者接受，这是....。” 话音顿了一下，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但随即又摇摇头，继续坚定着：“即便暂时还不能保证把价格降到普通人都能消费的水平，不过我相信，在这片土地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它也一定会有不俗表现。” 很自信地描述着自己电脑游戏产业版图，钱伯斯甚至在想，如果真能做出一款可以媲美FC游戏机效果的电脑游戏机，这东西甚至是可以拿到美国去销售，毕竟美国的市场多元化程度更高。 要说**十年代最大的游戏机市场，除开小本子这国家的本土以外，大概也就是美国市场可以算是不错，任天堂的FC游戏机之所以能够一推出就红透半边天，这和美国市场的助力是分不开的。 到这时，很明显可以看出钱伯斯计划是可行的，汪正国要还是继续否认这计划，那就明显是属于抬杠行为。 看来，这次必须要展示些真正的实力，否则还真就熄不了钱伯斯的念头，某人也是心一横，那干脆就来点儿更刺激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布局（下） 迎着钱伯斯的目光，即便这家伙所描述的市场再美好，个人意志再坚定，汪正国依旧是不予任何正面支持。 “游戏产业确实大有可为，放在日本、美国都是必定能够火起来的行业，但这里是共和国，特殊的国情导致游戏产业短时间之内不会被社会主流认可，因为它太容易让人沉迷，这在我们国家是不允许的。” 话还没说完，钱伯斯就要反驳，他完全搞不懂汪正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游戏产业在欧美都是合理合法，不可能.... 不过某人似乎并不给说话的机会，继续着：“当然，我不看好电脑游戏这块儿业务，不代表我反对给瑶光1电脑增加娱乐属性，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娱乐所包括的东西就实在太多了。” “娱乐”是一个很大的范畴，但凡是能够让人感到身心愉快的，似乎都可以归纳到娱乐产业，包括午夜档的活动也一样。 话题扯的有些远，再说八十年代的共和国，最受年轻人所追捧的娱乐方式是什么？ 此时随便在大街上抓一个年轻人出来，问他什么娱乐活动在当前最流行，比用说，这绝对是当属录像厅。 来自香江的各类型电影，在这时候开始以录像带的方式传入内地，一时间火爆全国大街小巷，红透大江南北。 录像厅的突然火爆，这自然也是有原因在里面，它能存在是因为满足了广大人民群众对影视娱乐文化的需求。 **十年代的露天电影常常能引来十多公里以外的人们；农村某家人购买电视之后全村老少强势围观，这可都是铁一般的事实。 想到这些情况，汪正国那真的无比眼热啊，多大的一块儿蛋糕，此时若不能抢下来吃到嘴里，那还要更待何时？ 慢步走到钱伯斯身边，看这位有些不耐烦的表情，这倒是很语重心长地拍拍肩膀，搞得好像他汪正国比钱伯斯还要年长一些似的，只是微微带着一点力道，这就直接把人又按回座位上坐下。 此时，属于汪正国的时候到了：“在共和国这片土地，你如果真要打算考虑娱乐设备市场，我觉得还不如多研究家庭影音设备，这东西更容易被大众所接受，而且更有面子。” 用电脑看视频影像，这在2000年之后简直不要太正常，而共和国在九十年代所爆发的那场VCD市场大战，更表明共和国普通家庭对这种家庭影音设备的强烈市场需求。 在八十年代，想要拥有一台电视机，大概是可以通过各种办法得到，因为这时候已经开始有各大工厂在进行规模化生产。 不过电视机仅仅只能收看固定电视频道，再多一些其它需求，想要看录播好的电视剧、电影，解决方案就只能是采用录像机，而这录像机市场，此时也基本都已经被小本子厂商所垄断。 日本厂商在录像机方面的垄断，这可不仅仅是从技术方面说起，那更是直接从标准定制上直接卡死所有可能的竞争者，其它新人想要生产同类产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九十年代的共和国之所以能够在家庭影音设备上翻腾两下，还都是全赖VCD这新技术、新标准的推出，只有在标准和技术方面都不受日本厂商卡脖子的时候，这才有一定起色。 既然八十年代的录像机产业道路走不通，VCD相关技术还没有做出来，汪正国自然就不介意来个一步到位，直接把国人对家庭影音设备的需求整合到电脑当中。 反正在下一步的计划当中，大小都是要开发图形显示技术，不过是再整合一下音频输出而已，就一张声卡的事嘛！ 既然连汉卡、显卡都要做了，再来个技术含量低一些的声卡，那还真不是什么事儿。 某人这突如其来的想法，那简直天马行空，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并非不可能做到，单就技术上来说，这其实都是可以解决的。 已经被忽悠住的钱伯斯迷糊了，这家伙被**汤一灌，当即就要拍案叫绝。 激动着说话都有些颤抖：“让电脑具备家庭影音设备作用，这也是一个很不错，不，这是非常不错的想法！正好共和国的电视机市场需求增大，抓住机会，我们的电脑可能直接就把电视机的作用给顶替掉。” 直接用电脑顶替掉部分电视机的市场，这是钱伯斯对汪正国所提出的瑶光电脑改进方案最直接反应，同时也是他给出最有魄力、最大胆的计划。 至于这样做的成本会达到什么级别，大概就是不是他现在所考虑的，反正已经想好，这是定位于高端市场的产品。 大尺寸的显示器；可以快速读取移动影音数据；高品质音响效果；还能有电脑的办公能力，和强大兼容性，这简直就是完美。 实际早在七十年代的录像机在欧美普及之后，家庭影院概念就已经逐渐开始成形，这次钱伯斯和汪正国要做的，也不过就是把家庭影院概念做的更紧凑，把功能做的更强大。 “未来的电脑是必定能够淘汰掉电视机的，这是历史发展的趋势，我们不过是顺应这历史潮流罢了，瑶光电子只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那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总算是把人给忽悠到正确的路上，只要钱伯斯不去总想着捣鼓电脑游戏这玩意儿，汪正国这番苦心就算没白费。 至于能不能真的把瑶光电脑做成计划这样，汪正国倒是没有任何怀疑，反正这些都是未来电脑发展的必然，这一步都是迟早要走，无所谓先后。 1984年7月，汪正国和钱伯斯两人各自施展大忽悠术之后，最终妥协，这才定下瑶光电脑后续升级的方向。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此时已经有人开始在瑶光电脑的外置接口上动脑经，一张任天堂FC游戏机卡带被插到瑶光电脑的外置卡槽接口。 纵然是由于兼容原因导致电脑没能读取游戏卡带信息，但当这位年轻人得到了瑶光电子公布的卡带兼容接口技术之后，一切似乎都是水到渠成。 第二百二十八章：机载 瑶光电子撬动了共和国的电子产业发展，新的历史已经开始书写，瑶光1电脑推出，它所带起来的联动效应却远不止民用方面。 作为航空子弟，汪正国的举动实际早就被蜀都航空界的大佬们看在眼里，就在全新挂牌成立的蜀都飞机发展中心，蜀都所和123厂设计所，双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新单位商谈有关航空技术发展问题。 负责全新改进歼七战斗机的屠吉达总师很忙，两月之前终于把RB-199发动机的问题商议清楚，而巴基斯坦方面也表示对歼七大改方案感兴趣，这意味着项目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 但光有采购意向、动力系统，仅这些可是远远不够，这次歼七大改指标要求很高，必须要有一次脱胎换骨的转变，这也包括航空电子系统方面。 直接将超七的设计要求书往桌上一扔，说话更是直奔主题。 “今天我们谈超七项目，主要说它的航电系统改进方案，按照要求，超七需要安装现代化航电，对于我们设计部门来说，则需要给它配备机载计算机、多功能任务管理系统，都说说这方面问题如何解决？” 机载计算机是现代化战斗机必备，早在F-14战斗机的时候，就已经有采用机载计算机来辅助飞行的设计，F-14能够实现变后掠角度自动可调，那完全就是机载计算机的功劳。 说起来，就F-14的变后掠翼自动可调技术也不是什么高大上，无非就是靠着机载计算机对飞机的速度、高度数据综合计算对比之后，再根据数据库来自动控制飞行动作而已。 后来之所以被吹得神乎其神，其实很大程度是人们对F-14退役的感慨而已，真正情况是只要有靠谱的机载计算机，就算米格23这种老掉牙，略微改一改也能做到后掠角度自动可调。 当然，这也并不是说F-14不好，作为第一种安装机载计算机的军用战斗机，它拉开了战斗机航电现代化的大幕，绝对能算是军用战斗机走向现代化的分水岭。 六十年代末期服役的F-14搭载上机载计算机之后，紧随其后开发的战斗机型号，也都开始有机载计算机的位置，并且还不断刷新人们对机载计算机的重视程度。 作为项目总师，屠吉达在超七的航电改进讨论会议上明确提出机载计算机问题，这让台下一众设计人员全都沉默不言。 共和国的飞机都是传统机械控制、机械仪表，飞机上为数不多的电子设备也就仅仅是测距雷达、无线电。 而就算是这些东西，那也都是由专门的航空电子设备厂进行生产，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八十年代之前，共和国设计飞机就是典型的机械、气动学科交叉，想要在飞机设计师队伍中找到玩儿电子的。 不好意思，没有！ 既然在设计队伍中找不到专门从事电子设备开发的人才，那就更不用说去找更深入的机载计算机相关，压根儿就不可能。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没有从事电子设备开发的经验，不管是123厂设计所，还是蜀都飞机所，大家之前都没接触过，甚至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会把计算机搬上飞机。但现在情况已经摆明，国外已经把计算机搬上去了，而且效果不错。” “屠总，要说给飞机安装机载计算机，这个我们也都是知道的，现在它确实已经是航空界必备的飞机子系统，但问题是我们连机载计算机都没有，这还安装什么？” 苦着脸，一位中年飞机设计师非常无奈，他负责飞机座舱设计，自然清楚机载计算机的重要性，但问题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有人开了头，很快就有人继续接过话题：“是啊，国内甚至压根儿就没有从事这方面研究的单位，总不能让我们去开发这东西吧。” 机载计算机的开发难度大不大？毫无疑问，这东西的开发是需要一定技术难度，对于此前没有从事过相关设计的单位来说，那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但什么事都要换一个角度来看，要是由其它有相关经验的单位来做，难度系数自然就要有很大程度的下降。 作为飞机总设计师，屠吉达多少还是有些清楚：“没错，我们国内确实拿不出合格的机载计算机，甚至整个航空系统内都没有做这方面研究，但我最近听说，在咱蜀都新成立一家生产小型计算机的公司，我想他们或许可以解决。” 此时的意思就很明显，瑶光电脑的大名鼎鼎谁人不知，与会设计人员一个个都是消息通达的人，又怎么不明白此时屠总要表达的意思。 这才有人回应到：“屠总的意思是......要寻求瑶光电子合作，在他们瑶光1型计算机的基础上，开发我们所需要的机载计算机？” 放眼看过去，似乎所有人都对瑶光电子看好，这让屠吉达很满意，如此，他倒是不用再过多解释，看来大家都很清楚情况。 “瑶光电子的技术能力很不错，他们在计算机小型化方面的经验应该是国内最丰富，这刚好和机载计算机有很大程度相似，所以我个人意见，咱们该寻求瑶光电子的合作。” 相对于他们这群做飞机总体设计的人来说，当然还是瑶光电子这种专业人士更适合做机载计算机开发，至于为什么说是合作，这就要涉及到另外一些原因。 “不过嘛，大家也不要以为机载计算机的开发就和我们没关系，如果谁还抱有这样的想法，那就是大错特错。” 板着脸，故意放缓说话语速，强调到：“机载计算机是军用设备，是影响飞机性能的重要子系统，它的研发必须要和飞机设计团队紧密相连，我们作为飞机总体设计单位，那就必须要参与其中。” 机载计算机纵然和小型计算机有很大相似，但这也仅仅只是相似而已，两者之间更多还是要体现在它们的特殊性上面。 机载计算机需要保证绝对稳定，普通PC电脑那种随随便便就死机，肯定不能容忍，哪个飞行员敢去飞一架随时有可能死机的飞机，这可是性命攸关。 第二百二十九章：特殊 事实表明，军用战斗机所使用的机载计算机并不是简单对个人PC电脑改进就行，光是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足以让从事民用技术开发的瑶光电子技术人员摸不着头脑。 汪正国被屠珍音拉到123厂，得知了相关要求后，直接整个人的都安静了，因为她很明白机载计算机这东西的重要性。 但也正是因为对机载计算机太清楚，导致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给出靠谱建议，在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 “屠总，机载计算机确实很重要，但瑶光电子是绝对做不出这东西来的，而且就算有能力，它也不能从事这方面工作。” 相对于瑶光电子定位而言，这其实就是一家专门从事消费类电子产品研制的公司而已，本质上就和长城、联想没太大区别，未来它的主要战场在民用，而并非是跑去掺和军用市场。 一旦瑶光电子掺和了军用，后续想要进军国外市场，那就会遇到有很多麻烦，再加上钱伯斯这美国佬的存在，让瑶光电子开发机载计算机，那是不用想了。 某人当然知道否了机载计算机的开发会有什么后果，但他更清楚接下这任务之后所带来的后患，这索性就直接摆明。 屠总当然很生气，他想过各种可能，但就是没想到汪正国会选择拒绝。 必须要明白，能够在国防经费紧缩的八十年代拿到军工类项目，这是其他单位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儿，这家伙居然还往外推。 自己要不是看在瑶光电子技术能力不错，看好汪正国这人的执行能力，他如何会把机载计算机项目拿出来交给系统外的单位，这风险压力和实在是太大。 “不做？为什么，这可是军工项目啊，全国各地、各系统的单位是想都想不来。” 在八十年代，虽然军工行业全面收缩，但要说生产军品，这依旧是所有单位值得奋力追求的目标，“军品”二字依旧是很有吸引力的金字招牌。 对于屠吉达这种一直工作在123厂做科研设计的人来说，那就更是根深蒂固额地认为军品牌子会无往而不利，他大概还没有想过，国内居然还会有汪正国这种异类....... “我就这样说吧，瑶光电子是做民用产品的公司，而且它现在还有来自美国的资本投入，按照美国投资者的意思，肯定不会同意公司放着更能盈利的民用市场不做，反而是抽调人手做军品，这不是做不做，而是适不适合的问题。” 某人在关键时刻自然当机立断，直接断掉让瑶光电子做机载计算机的可能，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对机载计算机市场没什么想法。 好歹也是军用订单，只要运作好了，其实也是一个大有可为的好项目。 反正蜀都周边从事军用电子设备开发的单位不少，军工口的专业研究所都是扎堆儿，联合这些单位一起做开发，问题自然就更容易解决。 补充到：“瑶光电子没有开发机载计算机的可能，但咱可以换其它单位来做嘛，计算机最核心的部分就是中央微处理器，只要把这个解决，其它但凡是有过军用电子产品经验的研究所都可以试着研制。” 不管是什么电脑，最重要、最核心的部分永远都是中央微处理器，机载计算机也同样如此。 实际说来，最早的中央微处理器其实就正是应军工需求而诞生，MP944芯片组做为早期机载计算机的数据运算处理核心，它其实就可以算是最早的微处理器，比英特尔4004还要更早两年出生。 这MP944是妥妥的军工项目，首先被用到航天火箭控制领，域之后才是F-14的机载计算机，所以微处理器这种东西，它其实也是典型的军转民项目。 现代电子工业其实就是航天领域的拉动而形成，而这大概可以算是航天事业对人类最大的贡献之一了，如果没有五六十年代对航天执着探索，大概就不会有现代计算机产业。 再说机载计算机，基于MP944芯片组开发的机载计算机算是最早的机载计算机，它搭载于F-14上面使用了好几十年，一直要到九十年代，美国海军才公开了这种产品存在，原因就在于MP944芯片组连续二十多年服役于美**队。 对于电子产业来说，一款产品能够坚持二十多年之久，这简直就是奇迹。 可以总结一下奇迹的原因，仔细思考，最主要还是因为机载计算机对数据处理能力几乎没有太高的要求，翻来覆去也就是些飞行数据处理、对比任务，人们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太吃运算资源的任务。 再加上军用产品首重可靠性、安全，一般只要能够满足运算需求，谁愿意冒风险去开发新产品，特别是电子设备这种东西，每次推出新产品都会有各种隐患让人防不胜防。 话又说回来，既然机载计算机对运算速度要求不太高，那这就好说，开阳电子的机会终于也算是到了。 “先介绍一下，在国内，现在最前沿的电脑微处理器科研方面，基金会新成立了一家半导体公司，专门从事计算机微处理器研发与生产，有关机载计算开发工作，这家单位可以试着拿下计算机的微处理器研发任务。” 说起计算机的微处理器，屠吉达总师是懵比的，你给他说飞机，那肯定是难不倒；说机载计算机，他也能够上两句；但要再深入谈中央微处理器，他还真不清楚。 不好意思地摸摸微秃的头顶，笑着让汪正国再说清楚一些：“先等等，你说的这个中央微处理器，它和机载计算机有什么关系，确定能够做出来？” 汪正国很自信，他非常肯定：“就是航空发动机和飞机的关系，很重要，非常重要！国内现在能够研制它的单位绝对找不出第二家，而且这东西在国际上是严格控制，通常也很难有人能仿制出来。” 对于军用的中央微处理器，这东西其实和民用级微处理器是有差别的，但这些差别放在八十年代而言，特别是引进了65c02的相关生产技术之后，大概也是可以克服了。 第二百三十章：三大件 有了能够生产65C02处理器的技术，要开发一款不片面要求运算速度的军用级微处理器，困难程度就能够得到大大降低。 军用产品无非就是要求稳定，在复杂电磁环境下抗电磁冲击，而这些其实都可以通过相应技术实现，同时期的其它电子产品都有相关技术研发成功，努力一下，其实也可以搞定。 借助这次军用微处理器的开发，至少可以让开阳电子摸清楚整套研发流程，建立起一支合格的队伍，形成完整的半导体芯片研发、测试、生产、封装能力，以上才是汪正国看重这次军用项目的原因。 当然，如果能够成功开发出合格的军用级别中央微处理器，实际就不仅仅是机载计算机可以使用，在更多的军用电子设备上都可以有用武之地。 用于导弹、火箭使用的弹载计算机、大气计算机，用于雷达设备的数据分析计算机；火控计算机；航空发动机的全权限数字式控制系统；甚至是军舰的航海电子设备...... 随着军用产品不断被电子化，对军用级中央微处理器需求就会越来越大，只要成功搞定弹载计算机需求，再稍微改一改，那就能直接做成通用的军工级微处理器。 别看军工需求不多，但架不住这东西的利润高啊，再加上产品寿命周期还长的可怕，实际赢利能力其实也非常可观。 “我这边先负责搞定微处理器核心，然后再找其它单位来做机载计算机，到时要还觉得不行，你们就直接从瑶光电子挖人，但有一点很肯定，坚决不能让瑶光来做机载计算机。” 或许是因为自己也不太懂情况，作为飞机总设计师，屠吉达倒也没太多关注微处理器的问题，他只需要关心什么时候能保证交付就行。 毕竟是一款比较赶时间的外销机型，对各个时间节点的把控才是现在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其它就只能看汪正国这家伙良心发现。 “别的我不多说，你觉得什么时候能够提供定型的机载计算机供我这边使用？” “三年，大概要三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彻底搞定，包括中央处理器的研制与测试，再加上机载计算机的开发周期，这两种产品不能并行搞，只能等处理器完成之后才能开始计算机研制。” 汪正国给的时间规划还算是比较合理的，既没有片面夸大，同样也没拖延时间，就算是让美国人来做，时间恐怕也快不了多少。 而这样的时间节点，它能够满足超七的需要吗，就汪正国自己用脚后跟儿想想都觉得很悬，恐怕这超七项目的总体开发周期也就是三到四年左右，大概是等不了国产的机载计算机吧。 汪正国都能猜到，作为项目总设计师的屠吉达就更不用说，直接否掉了三年开发周期的说法，这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年时间是不可能，要是两年之内拿不出产品，那我只能选择采购国外的货架产品，这项目是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到时候你们就只能等超七的国产化设备换装，恐怕要等上五年左右，甚至更久。” 毫无疑问，超七项目必定要采用很多国外产品，发动机、航电、雷达，这些恐怕都是国内短时间解决不了，要不然这项目也不会发展成一个让国际巨头争破头的大单子。 汪正国大致是能够猜到超七项目的时间节点和最终命运，对于国产机载计算机不能第一时间安装到飞机上，他其实也没有任何太多的想法。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着心情不太好的屠总：“没事儿，既然这次咱专程讨论了机载计算机项目，那不管这东西能不能第一时间装机，我都保质保量地推进中央微处理器研制工作。” 笑话，这机载计算机研制又不仅仅是超七一款机型使用，已经立项的十号项目同样少不了，甚至未来的苏27国产化项目也一样，好好搞，甚至把产品出售给毛子都有可能。 所以说，这时候的机载计算机已经不再是只关乎超七项目，而是一款深刻影响到国内航空制造业命脉的关键产品，怎么也不能马虎了。 现在已经确定在时间上来不及，超七不管怎么都要先使用进口机载计算机，相关问题暂时不用自己操心，屠吉达这才摆摆手。 “你能够明白这东西的重要性就好，相关科研需求，到时候我会联合文聪一起向上面打报告，也就看你能不能争取到，既然国内可以研制中央微处理器的就你这里能行，那就得主动去争取。” 说完，这还很有些担心地叹了一口气：“到现在，我们这超七项目已经是搞得我都快不认识，多功能火控雷达、发动机、航电，这三大核心部件我们都拿不出，全部要对外采购，留给咱自己能够生产的，那也就是些不关键的汤水而已。” 飞机三大件确实很关键，至于这些东西的国外采购，汪正国倒是没的说，情况就这样，就算再怎么纠结也没意义。 “航电这东西只要搞定机载计算机，其它也就都能够顺带一起突破，发动机已经确定是RB-199，没有其它的变化了？” 面对某人的好奇，屠总没有觉得要保密必要，直接交底。 “已经确定了，就RB-199，性能绝对是满满当当，接近8吨最大推力，已经比涡喷7/13系列好太多，美国的F-404虽然也不错，但它已经出局。” 突然又想起汪正国这家伙好像也在搞航空发动机，大概也能算是同行，倒是可以把自己前不久才得到的消息说一下。 “这是国外采购的动力方案，而国内这次由于歼七3下马，歼八也要重新大改，并且都选了RB-199发动机，所以涡喷13停了，但据说606那边好像是要上马自研新的中推。” 共和国从来是两条腿走路，选了国外产品的同时，那就必定要在国内有同级别的备胎项目上马，这已经是亘古不变定律，606所现在上马一款新中推，倒也不足为奇。 至于这款中推发动机，汪正国大概也能猜到一些情况，算算它也应该就是类似涡喷14发动机这种东西了，单就现在这位面的情况来说，自主研制一款中推涡扇确实不能少。 第二百三十一章：正视 说起远在共和国北方的606所，它应该算是现目前共和国航空发动机行业中技术最好的单位，而且没有之一，虽然该设计所前前后后出了很多幺蛾子，但横向对比国内，那毕竟也是矮个子里面唯一能看过眼的高个儿。 毕竟涡扇6项目已经下马，该所手头没了项目，作为国防重点军工单位，不可能就这样给散了，不管是出于维持设计队伍不散，还是其它原因，再上马一个项目都是必须。 上位面的时候，606所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太行的预研、论证，等到十号正式上马之后，八十年代中后期才正式立项，最终还算是一路坎坷地走完全程。 仔细算下来，太行是八十年代中后期才正式立项上马，那么在八十年代初期这段时间，该所在干什么？ 毫无疑问，自然就是另外一款大名鼎鼎的发动机：涡喷14，原计划用于歼八三项目和后续歼七改进所需，但也是由于各种原因，最终没能正式服役。 对于涡喷14，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好坏，至少它的存在是对共和国航空发动机产业起到了一定积极作用。 “606上马了新中推？这倒是好事儿，我们不能把超七、歼八改的动力系统全都压在RB-199这一款发动机上面，毕竟是英国人的产品，用作暂时应急还尚可，但咱自己终归还是要有拿得出手的产品才行。” 北方上马了中推发动机，这和西南动力机械要联合罗罗开发的斯贝魔改完全没有竞争，汪正国自然是没意见，甚至还挺高兴。 唯一还有些担心的地方，大概也就是看这家伙是否还像上位面那样，继续简单地把斯贝发动机前七级高压压气机拿出来直接使用。 上位面这样干，结果就是在后来造成高压压气机和低压压气机不匹配，一直困扰着涡喷14发动机进度好几年不得推进。 虽然后来设计所也想办解决了这些问题，但随之带来的各种问题，却依旧让这款发动机恶疾缠身，乃至于直接拖死了装配这款发动机的歼八三。 其实说起来，同属共和国北方的601所也算是真心老实人，歼八三项目除了发动机以外全部采购成熟货架产品，唯一冒了风险的，也就是这动力系统，但结果还刚好就是这动力系统出了篓子。 仔细数数，共和国好多自主研制的军用战斗机项目，那都是被606所的发动机坑死。 蜀都所的歼九，预定装机606所涡扇6发动机，最后结果是因为涡扇6严重滞后而下马；601所的歼八三，预定装机606所涡喷14发动机，最后结果是因为涡喷14严重滞后而下马。 好在这蜀都所吃了一次亏之后，果断就不和606所一起玩儿泥巴了，宁愿用410厂仿制苏联的涡喷15发动机，也不要再用太行，十号虽然也没有上涡喷15，但总算是成功了。 相对于蜀都所吃一堑、长一智的机灵劲儿，最终发展的相当不错来说；同样被606所坑惨的601所，那就真的是老实、厚道！ 歼八三才下马不久，601所又拿到了歼11项目，而这家伙居然还继续压宝606所的太行发动机，这真是不怕死的典范，绝对感人肺腑。 在上位面，有时候汪正国看到网络上铺天盖地喷601所时，某人心里实际也会生出一些感慨，有种莫名之感动。 也就是601所这种坚守，这才最终迎来太行发动机成熟，从这一点来说，其实北方所也是有它的闪光点。 “保守”、“落后”是它身上的标签，但换个说法，用“踏实”、“默默无闻”来形容也没错。 一个国家，特别是一个大国，需要具备各种不同的优良品质、文化，要是没有601所坚定地对国发支持，同样也倒向进口俄发，那结果恐怕...... “屠总，你这边超七项目虽然前期赶时间，只能用进口的RB-199发动机，但还是希望后续您能够尽可能多支持一下国发，别人家孩子虽好，但终究是别人家的，和自家的孩子永远是比不了。” 汪正国就怕这次又像上位面那样，涡喷14发展到最后，歼七系列不要、歼八三也最终下马，那这涡喷14发动机的结果就...... 上位面的太行发动机在早期，实际也不比涡喷14的故障少到哪里，但最后就是因为有机型坚持使用，这才发展成熟，所以发动机成熟与否，不仅看设计、生产，还得看实际使用的装机率。 “我们当然是愿意支持国发，国内有自己的发动机，谁会没事儿跑去用进口，况且这次新中推是军队和部里联合立项，摆明是要做超七、歼八大改的国产动力系统。” 一款飞机使用什么发动机，作为项目总师，屠吉达只有建议权，而非是拥有最终拍板决定权，新中推也好、RB-199也罢，对它而言，其实差别不大。 倒是对这次新中推发动机本身，他还颇有些微词：“不过我听说606所的新中推还是走了涡喷发动机路线，这一点就有些让人想不通，现在全世界范围之内都是涡扇发动机，我们还继续花大力气研制一款涡喷，这就显得有些......” 八十年代上马新研制一款涡喷发动机，听起来确实不怎么样，这简直就是反人类、反时代潮流。 上位面的涡喷14项目之所以被喷的那么惨，不仅仅是因为发动机本身故障缠身，有关涡喷发动机的身份证，同样也是“原罪”。 那么，涡喷真的就那么不堪？ 恐怕这话还有待商榷，在脱离飞机型号本身需求的情况下，孤立的谈涡喷还是涡扇好，这本身就是一种流氓行为。 “屠总，关于涡喷还是涡扇的问题，这个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太纠结，单就根据我们要装机的超七和歼八改来说，这两款飞机都定位于国土防空型空军需求，在飞机有截击要求的情况下，开发涡喷发动机也不是什么错误。” **十年代的军用战斗机，确实服役的都是些注重中低空亚音速机动的产品，所以涡扇发动机可以有非常不错的表现，但翻过2000年之后再看，情况又大不一样。 一代神器F-119就不用说，那家伙说是涡扇发动机，但就涵道比而言，它的飞行品质又无限趋近于涡喷机，这说明在未来的需求中，涡喷发动机还是有市场。 第二百三十二章：不同 新中推的研发周期肯定是短不了，对于这一点，汪正国可以非常确信，等到它真正服役的时候。那大概是要等到2000年左右，毕竟是606所全新开发，磕磕碰碰肯定少不了。 君不见，同样是八十年代初期立项的中推发动机项目，欧洲研发的两款发动机，哪个不是等到2000年左右才成熟装机，难不成606的能力还比欧洲人更强？ 而既然是定位于2000年左右服役的军用加力涡扇发动机，涵道比当然应该小一点、再小一点，如同罗罗的EJ-200，涵道比只有0.4，M88-3的涵道比更是只有0.3。 就这一票中推发动机的涵道比，全都是仅0.3-0.4之间的存在，和七八十年代开发的中推涡扇发动机动辄0.5以上涵道比来说，2000年之后的涵道比明显都是越小越好。 这也劝到：“之前的超七发动机招标，好像美国人也来了，而他们带来的发动机是什么情况，您应该很明白，那些涵道比0.3左右的涡扇，实际在推力输出的时候，它和涡喷就没区别。” 还有些没明白这汪正国要表达什么意思，什么叫涡喷和涡扇发动机没区别，还扯上一票美国发动机，有点儿...... 扶了扶衣袖，正襟危坐：“美国人确实向我们推荐了两款发动机，其中包括F-40***W-1120两款型号，难道你对这两发动机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听了这消息，果然还是上位面老套路，对于美国人推荐的两款发动机，其实都还能算是八十年代的一线主流，不管哪一款都是响当当。 好在这次美国人直接给出了两款发动机做选择，这样就更好解释和对比。 “哦？那就好，想来屠总你也对这两发动机有大致了解，PW-1120被称为涡喷发动机，但它从低压压气机连续引气，这些从低压压气机引出的空气经外涵道流过，作用是对发动机进行高温冷却，但实际上，它在推力上和涡扇发动机没有区别。” 说到PW-1120，汪正国还是挺欣赏该发动机，这家伙要是用在截击机上面，那简直就是绝配，可惜最后还是生不逢时。 至于这款发动机的涵道比，其实大概也是在0.18的位置，用于外涵道冷却降温，那是完全够用了，和F-404早期那高达0.26的涵道比，自然是没多大差距。 “按照你的意思，这就是说，让606那边也把新中推做成类似PW-1120这种设计，变成一款准涡扇发动机？” 猜到了某人的提议，屠总内心也在仔细权衡这样设计利弊，不靠外涵道产生推力，意味着发动机推力来源依旧是涡喷模式，可以有非常不错高空高速表现，但这样真的好吗？ “外涵气流用于发动机的冷却降温，这其实不失为一个好想法，只要让新中推具备在低压压气后面连续放气，后续如果有需要，增大放气比流量，那可就是一款涡扇。” 某人自然是提出了最好的建议，这大概也是给606所指明了一条还算光明的道路，上位面涡喷14之所以高压压气机和低压压气机不匹配。 那就是因为低压压气机的空气流量太多，而高压级又不需要，这自然就导致问题爆发，这次如果提出连续放气要求，那直接就能解决高低压压气机不匹配的问题。 空气流量多了？好说，引到外涵道去就行，正好一举两得。 必须要知道，歼八系列一直都在发动机舱安装有隔热层，原因就是怕发动机温度太高把飞机给烧了，而有了外涵道气流对发动机进行冷却之后，这隔热层也就可以说拜拜。 有外涵道冷却和没有冷却的发动机，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最简单的举例，F-404这种发动机在试车的时候，测试人员可以直接徒手触摸发动机；而大名鼎鼎的F-16-79，之所以被喷的那么惨，就在于它给J-79涡喷发动机安装了重量接近1吨的隔热套。 这就是差距，发动机高温问题必须要解决，要不用外涵道气流给发动机降温，要不就给发动机舱包上隔热层。 两相对比之下，想必还是外涵道引气降温的方案更靠谱、更加划算。 “大概就是这样，你这边作为超七项目总师，肯定有权提出对发动机的要求，在这方面，我相信军方会慎重考虑，到时候的新中推应该就不再是单纯的涡喷动机。” 这次汪正国是真的下了决心，定要把新中推忽悠成一款和上位面涡喷14完全不同的新产品，不仅从发动机结构设计下手，更要从根本来改变。 “还有，对于这次超七、歼八改两款机型，都是采用8吨推力的RB-199-MK104，想必新中推的推力数据，也应该也不会低于8吨的数据要求吧？” 上位面的涡喷14，那仅仅是用于替换涡喷13这种最大推力6.6吨的发动机，所以定下指标是7.4吨推力。 但现在不一样，新中推要替换的是RB-199-mk104这种有着近8吨推力的家伙，而既然是发动机更新，最大推力数据上又只能增加、不能减少，那这数据想想就..... “当然不能少于八吨的最大推力，这一点是非常肯定，到时候恐怕要达到8.2到8.4吨之间才行，至于推重比，只希望能够过7就好了，再多也不现实。” 关于新中推的基本数据要求，屠吉达这边肯定是知道，大致来说，他算是可以接受，到时候超七换装发动机，新中推还算能接受。 当然，真要等到新中推完成设计定型，超七是否还有必要换装新发动机的必要，其实这个还好真不好说，毕竟那都已经2000年之后。 但话说回来，一款能够榨出8.2吨推力的漏气涡喷发动机，等到了新世纪的，只需要再做一番改进，要达到推比8、推力上9也并非不能，而这就是一款标准的三代中推涡扇，601在新世纪还想做中四的话，或许就不用为发动机烦恼。 “希望新中推能一切顺利，不过超七现在应该是不急着要发动机了，我们暂时可以先把这方面放下。国产的航电、发动机都已经有了眉目，那雷达是打算？” 反正都已经把超七项目打听的差不多了，倒也不介意再多说上一嘴，毕竟雷达的重要性也是不低，要不也插一腿？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两所 要说机载火控雷达的研制，这东西在国内同样也是比机载计算机领域好不了多少，虽然多少有一定基础，但这所谓基础都是生产一些很基本的机载测距雷达，和多功能火控雷达比起来，两者之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毕竟国内在八十年代之前的战斗机，那都是清一色机头进气，也没有足够空间来安排大口径火控雷达，这自然就不可能有相关技术积累。 好在还有一点比较好，机载雷达还不仅仅是多功能火控，还有其它很多不同类型的项目来延续着共和国的雷达技术，所以国内能够研制雷达的单位，算起来并不少。 “雷达现在还没确定下来，但无非就是在14所和607所之间，这个就看军队的选择，还有就是考虑这两家单位的总体能力，反正我只知道前不久军方已经把十号机的雷达研制任务给了14所。” 对自己统筹设计的超七项目要选什么国产雷达，他还不大清楚，但屠总对十号的雷达是大致能够了解，毕竟这两项目都是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在管理。 至于能否通过十号机的雷达选型来推测一下超七的国产雷达花落家，这其实还真不好说，饶是他当总师这么多年，也同样不好说。 而汪正国这家伙，他虽然听说过14所和607所两单位的大名，但要说对这两单位了解程度，那就只能是...... 嗯！很牛逼，非常牛逼! 牛归牛，但这并不妨碍汪正国做一个大胆地猜测：“14所拿了十号的雷达，那军方这次搞不好会把超七的国产雷达给607所，毕竟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607所的实力应该也不会弱到哪里。” 在上位面，2000年之后唯一还能和14所打擂台的机载雷达研制单位，这607所算是中航系统内唯一还仅存的硕果，其它单位无一都是被中电旗下这家14所给挤死。 所以，仅通过这部分，汪正国就完全可以断定607所绝对是有实力的，这次拿到超七国产雷达项目，应该也是**不离十。 “607能够拿到这项目，那我肯定就用607的，正好他们单位就在内江，离咱蜀都也近，到时候双方联系更方便。” 在屠总看来，军方选择14所或者607所，其实都差不多，选607所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就近联系，反正大家都是川内，相比起14所所在的金陵来说，确实能方便不少。 看看时间，倒也差不多是饭点，摆摆手示意这次有关超七的话题到此为止，转而去招呼厨房里面，留下某人在原地各种想不通。 607所什么时候成了川蜀这边的军工单位？明明是记得这家单位是在吴锡啊，和14所一样，都属于江.苏省境内的军工单位，这倒是怪哉。 ...... 午饭在屠总家里解决，汪正国也第一次看到了屠总的儿子，刚从帝都航空航天大学毕业，据说是要先回蜀都飞机发展中心来锻炼，只不过还没正式安排具体工作。 某人埋头于桌上的美味，要说这味道确实很不错，也就是这时候，汪正国才终于相信虎父真有可能出犬子，至少屠珍英就没有继承到她母亲的厨艺，而且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 看到埋头使劲儿吃的某人，屠珍音自然也想到了什么，这顿时就生气了，虽然我厨艺不怎么样，但是你至于在这时候做出八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好的模样？ 索性这干脆就没胃口了，筷子一放，火气自然就少烧到桌对面：“哥，你这次是确定要回来，还真要做飞机设计师啊，这活儿可不好做，你就看咱爸这样子，反正我不希望你以后还跟他一样。” 从小就在飞机总师家庭长大，对自家父亲经常加班、不顾家的情况，她是太清楚了，再考虑到最近这几年的变化，她其实并不希望家里这位哥哥也去重操父业。 话还没得到哥哥屠正星的回应，另一边屠总师就先炸了，虽然这话说的没错，但做飞机设计师怎么就不好了，子承父业，这更是天经地义。 脸一黑：“你懂什么，之前你从厂子跑出去，我就不说了，那是你自己的事儿，但你哥难得想要回蜀都来做飞机设计，你也别给我乱忽悠啊！” 对于飞机总设计师来说，屠总对自己这份职业还是很有感情，自家儿子愿意加入队伍当中，当然是再好不过，国内航空制造业就正缺优秀的年轻人加入。 又回过头，对自家儿子叮嘱着：“你别听你妹瞎说，她那是没看到航空这块的重要性，我和你妈都是做飞机设计，现在你妹不做这一行，就看你还能不能再接过这面大旗。” 屠正星没想到吃个饭还能遇到这事儿，自己都已经跑回蜀都了，难道还能再反悔不成，对而于航空这一块儿，他倒是没什么说的。 “嗯，放心吧！我就学的是飞机设计，其它行业也做不了，反正我就做这一行了，未来要换工作也逃不出这圈子。现在我最后悔的，就是之前没能拿到留学名额，要不然我还得再去国外看看。” 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不管是学什么专业，能够有机会去国外看看，自然是所有人都要争取，飞机总设计师的儿子也不能例外。 至于屠总对这事儿的看法，他倒很看得开：“这有什么，能够到国外留学深造，那固然是好，但争取不到名额，你回来直接从生产设计一线开始学起，在工作中积累经验，学到的东西也不会差到哪里。” 航空制造业不是光靠理论学习就能掌握，更多还是要看实际动手来积累经验，能参与一款飞机的设计，这比做十年理论学习更用处。 再者，现在蜀都这边的两个飞机项目都有对外合作背景，真要是想看看国外的同行是什么说凭，完全也可以在项目对外合作中实现。 屠正星其实也是能够明白这些道理的，所以他才选择了回到蜀都，这里有现目前国内对外最多的航空科研合作项目，他只需要好好工作，也就不用愁发展。 “我想直接全程参与一款飞机的所有研制流程，如果可以，希望可以跟汪总师一起到南非去做项目，那边能够看到些国内没有的东西，也正好能够全程参与一款飞机的设计，从零开始，直到飞机定型服役。” 真是一个让饭桌上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想法，屠正星居然不跟着他老子去学技术，转而跑去跟着汪楠寿做项目，这年轻人的思想很有意思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去向 好歹也要知道，你父亲也是和汪楠寿斗智斗勇了好多年，虽然这几年双方都已经熄火，但你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认贼作父”吧....... 也不用看，光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屠总的表情绝对不怎么好看，自家儿子要子承父业，要从事飞机设计，这正当高兴的时候，却说要跑去跟自己的竞争对手学技术，这简直要气死人不罢休。 一旁的屠珍英也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家老哥会做出这样惊人选择，不动声色地把手从桌上缩下去，轻轻地扯了汪正国衣角。 某人自然是感觉到衣角有重物感，也明白是啥意思，不过他这时候还真就不好开口说什么，这种事必须是人家两父子之间先内部解决，之后才是说具体问题，那时候才看有没有需要他插嘴的地方。 只略微摇摇头，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你.....确定是要打算去南非，那边和国内课不一样，而且还因为各种政治原因，这次项目会有一定的安全风险，要考虑好。” 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激烈地反对，反而是直接说起南非项目本身，这可就有点意思了，屠总的表现还是很豁达，果然是能够当总师的老一辈大神，这都有过人之处啊。 扭头给屠珍英一个你懂的眼神，某人表示这次真是担心过头，人家完全就没考虑什么面子问题，全都是按照正常套路来。 如此，就看屠正星本人是什么打算，如果愿意冒一定风险，到南非去参与十号的南非方案，对他来说，确实也是一条速度最快的成长路径。 大概屠正星本人也没想到，自家老爹居然会是这反应，愣了一下之后，才赶紧点头保证。 “我就是飞机设计人员，还能危险到哪里去，而且那边肯定也不止我一个人，大家都是一群中国人，没事儿！” 屠正星这次是很早就打定主意要到南非去，所以还专门对南非进行了调查，知道这是一个发达国家，和其它非洲地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模样，他可不会像文凌那样傻乎乎地，被人稍微一忽悠就退却。 对于南非，单就是白人统治的时代而言，这国家甚至在很多方面比国内还做的更好，综合评价，其实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至少还没有进入后世那种混乱状态。 见屠正星已经决定好了，屠总却也没再多挽留：“我明天就带你去找蜀都所那边沟通一下，就安排你去南非工作。实际你去那边也好，正国他父亲也是咱国内顶尖的飞机总师，你在他那里能够学到很多东西，不要浪费了好机会。” 话说着的时候，还把目光略微往汪正国这里移动了，示意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从某人这里找答案。 原本就只打算埋头当个吃货，突然发现整个桌子的人都把目光往自己这里投来，瞬间就感觉有压力，忙着放下手上的筷子。 匆忙间，本来要放碗上的筷子都掉地上，这画面就有些尴尬，连嘴都快来不及抹一抹，赶紧把筷子捡起来，规矩地放好。 笑着：“那啥，阿姨做饭的味道很不错，我这几年一直都是吃食堂，倒是很少有机会吃家里做的饭。” 这话本意是解释一下自己的失礼动作，顺便再感慨一下，却不知在不同人听起来，它就有不同地味道，这也是让某人待会儿要始料未及的事。 “没事儿，你说这情况我们都知道，不过你这年纪确实也不小了，大概是要赶紧考虑一下成家什么的，反正你现在的事业也挺稳定。” 这是来自屠珍英母亲的话，但明显是说出了饭桌上好几个人的想法，汪正国当然有听出这话里意思，只是忙着点头支吾两声。 “对了，其实这次南非项目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大家放心就好。至于飞机项目本身，据我所得到的消息，南非已经联系上以色列，在飞机子系统方面是得到了不少帮助，这次去了，确实可以见识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拙劣，但是又很有效果，对于屠家这个上上下下都是做飞机设计的家庭而言，这个消息很能吸睛。 “以色列？看来这南非还真是交友广阔啊，能够弄到以色列的技术，想来这次南非方案是错不了，走完一款飞机研制工作的全程，我们也是可以期待。” 屠正星显得很有些兴奋，他是打定主意要去南非参与项目，现在又得到如此好消息，当然是第一个开口。 至于屠总，他考虑的东西就挺有意思，很有些好奇地向汪正国打听着。 “据说，你们之前和南非签了一个子系统技术共享条约，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到时候这些来自以色列的技术也会拿到国内？” 对南非合作的详细合同固然没公布，但是=一些小道消息还是在蜀都航空界的高层小范围之内流传，作为超七总师，蜀都飞机发展中心副主任，知道这些不奇怪。 某人也干脆地给了回答：“是有这样一个协议，我们当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些可能，所以才提出相关要求，到时候会有相关技术资料拿回国内做参考。” 正面肯定了同南非签的合作条约，汪正国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必要，毕竟这些技术就算能够对国内共享，最多也不过是设计资料，其它和生产相关、设备整合，大概是不要想太多，那些都是紧握在以色列人手上的东西。 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可以有些参考资料，对于国内同行来说，在做同类产品设计时，自然就会有奇效，如此，就不免当时谈判的苦心。 而屠总是不管那么多，确认能得到相关设计资料，他是立刻反应过来。 “那就好！这次南非肯定要让以色列提供雷达技术，到时候一定把资料给弄回来，说不定超七也可以用上，都是定位多用途的飞机，雷达要求不会有什么差别。” 说到底，这还是看上了人家以色列的雷达，不过这眼光还真不错，直接看上了以色列手头最有竞争力的飞机子系统。 第二百三十五章：国庆 最终，屠正星还是得偿所愿，在84年的国庆节前夕，跟随蜀都所派出的最后一批前往南非的设计人员一起上路，按照计划，他需要到南非全程参与项目始终。 送别之际，还很有深意地留下一句：“别欺负我妹，现在你们已经认识足足有一年多时间，该办的事儿也不能落下，大家年纪都不小。” 话说完则转身跟上队伍，前往处理个人登机事宜，只留下前来送别的人一脸懵比，而汪正国倒是挺想问一句。 “兄弟，你现在都一样是单身，还有资格说别人？” 最终，那也是考虑到影响不太好，这送别的气氛不能坏了，这才憋着没说什么，正好其他人也没心思想这些，也便没起到太大的风浪。 屠珍英则是喃喃道：“哎！我其实是知道他对飞机设计这一行的热爱，这次之所以不远万里跑到南非去跟汪总师做项目，主要也是为了避嫌而为之。” 对于一个有心想要在飞机设计领域大展拳脚的人来说，出身飞机设计师世家，这固然有好的方面，但在共和国这地界儿，而且还是在国企谋发展，有的时候还是要懂得避嫌。 屠吉达当超七项目总师，再把儿子带进单位用心培养，纵然是屠正星再有天赋，其它人依旧不免会说三道四，“X二代”这个词汇虽然是新世纪才赋予其新内涵，但相同意思的思想却早就在华人社会存在。 既不想被他人认为自己是靠着父亲爬上去，要更好地证明自己，也为了不给屠总的超七项目添麻烦，不参与超七，是屠正星最好的选择。 也就是这种考量之下，去南非投奔十号项目，在汪楠寿总师麾下开始自己的飞机设计生涯，这是屠正星最佳选择。 而汪楠寿能够带领着蜀都所坚持歼九项目那么多年，一直和屠吉达暗地里争了半辈子，对手之间其实也是互相尊敬，两位总师自然都知道对方能力。 如此，屠总才会放心地让自家儿子前去跟着做项目，好歹现在的123厂设计所和蜀都所都已经快合并了，再加上未来两家八成还有可能结亲，这也就更放心了。 “放心吧，到那边之后都有专门的驻地，我爸之前写的信也给你们看过，人那边提供的环境条件比咱国内还要好很多，你哥过去之后，应该也亏不了。” 汪正国这话说的确实没有错，前不久老汪同志寄回了家书，里面还有随带照片，从照片反映的情况来看，那是真心不错。 看人都已经在走道的尽头消失不见，这才回过头，红着眼睛：“希望吧，既然汪伯伯在那边说可以，那应该也不会错，我哥过去之后也算有个照应。” 话说的很有道理，实际汪正国又何尝不知道，老汪同志这也是年纪不小，做儿子的汪正国却不能在身边尽孝，这次有个朋友过去给老汪当徒弟，老说话说得好，这一个徒弟半个儿嘛，多少还是能够帮着尽一份心意。 至于说什么时候去南非看看，这倒也不是难题：“没事儿，什么时候想你哥了，我们就去南非那边看看，现在赶紧收拾心情，明天准备参加国庆大阅兵。” 毕竟是大革命之后的第一次国庆大阅兵，汪正国在上位面也只是听说这次阅兵会各种震撼，却万万没想到，他这次他还有机会到现场看看。 84年这次大阅兵，普遍的评价都很高，分列式的克隆人方阵很有气势；都是从南疆战场下来的兵，见过血、有杀气、劈枪动作很帅。 这些评价到底有几分可信，汪正国倒觉得大可不必太较真儿，听听就好。 首先，对越大规模作战的时候是79年，而共和国基层士兵服役年限只有两年，再加上八十年代的共和国还不停地裁军，等到84年的时候，还能留下多少当年参与了79对越作战的老兵在部队？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整个84年的阅兵方阵中，压根儿就没有来自南方的陆军部队，全都是帝都军区、济.南军区就近派出部队受阅，然后再加上一些军事学院的学生，这大概也就齐活了。 当年参与对越作战的南方作战部队，那可是一个都没有前往帝都参与阅兵，毕竟84年国庆的时候，南方正处于对越轮战开始阶段，部队要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阅兵什么的，自然就...... 之所以84年受阅部队精神抖擞，甚至能给人有杀气的感觉，这还是因为此时的解放军才刚打赢了越南，全军上下都很有底气、士气高昂，这不管是南方、北方的部队，大家都是一样。 再者，84的大阅兵，属于共和国第一次以电视直播方式把这阅兵展现给全国人民，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自然也更有感觉。 总体来说，中断了十多年的国庆大阅兵再次组织起来，它本身值得关注和纪念的地方就太多，重生一次，有机会到现场看看，自然是高兴的。 这次某人之所以有机会前往现场观看，还是因为之前的军用护目镜在对越轮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反正前线的作战伤亡统计结果是不会骗人的。 护目镜地推出，可以非常有效地保护前线官兵的视力，再加上蜀航光学本身还又是创汇能手，汪正国本人家庭背景也说得过去。 如此，作为国庆阅兵的社会各界代表之一，汪正国和屠珍英都有拿到邀请函，**楼下那小块儿阅兵观礼区，这辈子能去一次就值了。 屠珍英当然也对阅兵很感兴趣，这次还特意换上之前在美国购买的春秋装，在一般的情况下，还真就见不到她穿出来。 “行，我知道了。明天肯定是高高兴兴，绝对不会坏了国庆节的气氛，可惜我哥是看不到这次大阅兵就要出发，他肯定是很遗憾。不过还好，我们带上了相机，明天得要多拍些照片，到时候我寄给他。” 相机这东西，在八十年代也算是一般的中等收入人群必备，要说普及率，在共和国还是挺高。 再加上蜀航光学要打算做相机镜头，因此公司里的相机，那真就不要太少，屠珍英顺手带一具来拍照，倒也正常。 第二百三十六章：推进！推进！ 2000年之后通过胶片看当年记录下的影像资料，大概可以感觉到一种很有时代气息的胶片质感，颜色也因为胶片的原因显得有些失真。 但这并不意味着84年的帝都阅兵现场也是胶片风格，至少汪正国能看到现场的人们都是兴高彩烈，观礼台这边更是各种花样都有。 56个少数名族全都有代表出席，这些代表身着各自民族特色服饰，花花绿绿地自然不用说，甚至汪正国旁边还坐了一位小白帽，某人心里一沉。 好吧，在这重要的节日，万不可想那么多，能够有资格来参加国庆阅兵，哪个不是真心拥戴党和政府，却也没必要像几十年后那般风声鹤唳。 坐下来，甚至还挥手打了招呼，伴随着众人略显激动的情绪状态下，看着手表，掐指一算时间，最刺激的就要来了。 “正国，我刚才大致数了一下，好像咱这片观礼区的人有很多都是戴着墨镜，全部是我们蜀航光学的产品，哎....你看、你看，那外国人好像也是咱的墨镜。” 得，这屠珍英不说还真就没发现，放眼往人群中看过去，因为国庆节还略微有些太阳的原因，不管是为了装逼，亦或者为了实用，很多人都带着墨镜，包括**楼上也有人戴着蜀航墨镜。 现场的蛤蟆镜、墨镜都有出现，但墨镜明显是因为蜀航的出货量巨大，再加上价格算比较亲民，出境率要高了很多。 至于外国人带着蜀航墨镜，这似乎还真没看错，但汪正国一眼瞧过去，真没的假，看来蜀航的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可喜可贺。 侧身斜靠过去，小声在耳边低语：“很激动啰？你之前同博士伦谈的单子，那全都是出售给外国人的，这也应该没什么区别不是？” 感受到耳边的气息，屠珍英浑身都要气鸡皮疙瘩，赶紧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 嫌弃地摇摇头：“你给我走开！我这说的是民用市场，这里竞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之前谈军用订单肯定没法比，军用护目镜，我们那是垄断，不一样。” 说起垄断的时候，这妮子倒是没任何负罪感，反倒是对此颇为自豪，也看得出，这就是现代企业领导人的风范，没得错。 “嗯嗯，就现在看来，咱蜀航在国内民用市场确实很有实力，这充分证明你的工作能力是没问题，屠经理！” ..... 现场没有等太久时间，伴随着286乘着大红旗驶出金水桥，从长安街受阅部队所在方向开过来另外一辆红旗。 “XX主席，庆祝建国35周年，受阅部队列队完毕，请你检阅，阅兵总指挥:秦继伟！” 老将军是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人物，历经了土地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战争，几乎是伴随着解放军成立算起，就一直打到现在。 饱经沧桑，却又历久弥新，即便是最简短的阅兵开场报告，也能让人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杀气，84年的阅兵，从总指挥级别算起，全都是杀气腾腾。 往后的大阅兵，就再也没有开过老将来做总指挥，都是些建国之后参军的将军负责相关工作，自然也很难再有84年这种感觉。 所谓将是兵的胆，说的大概也就是这意思，后来的大阅兵没有那种特别地味道，其实也并非没道理。 再看阅兵现场，286站起来乘坐着大红旗往受阅部队所在位置一路开过去，现场大扩音器清晰地传来令人熟悉的川普。 “同志们好！” “首长好” “同志们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 很简单地受阅口令，但这里面却深刻地体现出286对权力的思考，而这段经典有力的对话，也一直延续到几十年之后都未改变，并且深入人心。 相比之下，186时代的阅兵次数虽然很多，但总是会有一些奇怪地时代气息，或者说充斥着浓厚地个人崇拜。 就拿当年彭大元帅检阅部队的时候来说，在**上发表讲话，到最后都要高呼：伟大地***万岁。 而在正式阅兵时，那口令居然也是不断地山呼：“万岁、万岁...” “为人民服务，这才是人民军队的本色，很亲切啊！”晃着脑袋，就在这阅兵口令中沉醉着，确实很有感触。 再配上长安街对面军乐团军乐表演，必须要承认，这种身临现场的感觉和电视上看，效果自是千差万别，完全没法比。 直到现场再次宣布分列式开始的时候，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拭目远眺之，最先打头三军仪仗队是军队门面，那绝对是顶级视觉享受。 阅兵仪式最享受的，大概就是看步兵方阵的分列式，整齐划一地步伐，配上三接头皮鞋铿锵有力的踢踏声。 “跨...跨...跨...跨...” 对于强迫症患者来说，看共和国阅兵分列式才是最幸福。 当然，看的时候一时爽，但副作用也不小，那必定会加重强迫症程度，而能够比共和国阅兵分列式更整齐的步伐，这世界大概是再也找不出了。 这也是谋杀胶卷的最好时刻，反正耳边相机快门声就没听过，包括屠珍英这败家娘们儿也在疯狂着，至于观礼台那群外国人。 由于是时隔二十五年之后的首次阅兵，而欧美国家记者更是头一次遇到，所以压根儿就没人对共和国的阅兵有过印象，突然来这一下子，其效果是可想而知。 汪正国分明看到日本记者张大了嘴巴，脸上布满着不可思议，表情更是呆如木鸡，而手里的尼康F-2相机更是猛地一松。 只看到那垂直降落的黑色物体，某人这都是一阵心疼啊，那F-2的机身就先不说，这绝对是胶卷时代的135机皇，光是挂上面的超长焦镜头就便宜不了，至少能顶八十年代的共和国普通工人十年工资。 至于那日本记者的表情，不看都知道肯定是跟死了爹娘没两样，这整套设备对于普通摄影记者来说，那绝对是割肉，再加上手头没了设备，后续也干不了活儿，大概这位得要准备面对炒鱿鱼的结局了。 日本记者摔了相机，这虽然让记者群有略微骚动，但也仅仅不过几秒的事，很快，人群又被迎面横推而来的阅兵方队牢牢吸引。 三军仪仗队是高大、帅气，那随后的步兵受阅方队就是压迫、是肃杀、是一往无前！ 受阅官兵们身着新的85式军服，这东西甚至还没来得及配发到全军部队，它的第一次出场是随着84年国庆大阅兵亮相。 这是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平稳、机械地向前推进，81式步枪哗地一声被帅气辟出，闪亮的刺刀锋芒毕露，后排的刺刀就顶在前排脑后，正常情况下，这是如芒在背的感觉。 但是！ 对于训练有素，对战友无比信任的共和国部队而言，却丝毫没有不安全之感，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踏着步伐和节奏，要稳步向前推进，他们能摧毁一切胆敢挡在中华民族前进道路上的魑魅魍魉。 第二百三十七章：推销 “克隆人部队，前进！” 被现场气氛感染，某人中二气息爆发满满，顺嘴就是后世人们用来形容共和**队的最高评价，对于这样的士兵，即便是克隆人，大概也就做到这样吧。 八十年代，克隆技术虽然已经在高端生物界引起广泛研究，但由于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一直要等到那个经常喜欢做一些突破伦理、道德界限的国家弄出克隆羊“多利”之后。 有关于克隆这个前沿科学问题才被广大吃瓜群众所知道，伴随着互联网时代的知识广泛传播之后，人们才能够正确地认识克隆技术。 至于现在，放眼整个观礼台这些特邀嘉宾，能够说得清克隆技术是什么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屠珍英没明白这话的含义，而且她也没打算去了解，直接是左耳进右耳出了，看着威武的兵哥哥列队推进，也就差两眼冒星星了。 “好帅气，还是当兵的有气质，以后就要嫁给兵哥！” 女人嘛，看到长得漂亮的东西就走不动道，更何况是阅兵式上的威武帅气的兵哥哥，岂不知几十年后网上宅女们一个个高呼：“国家欠我一个兵哥哥”是说着玩儿？ 汪正国笑笑不说话，继续睁大眼观看阅兵，海军、空军、警察、民兵方队都是一个接一个走过。 倒是在医务兵方队走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此时医务兵方队还是徒步接受检阅，甚至还有正步走环节，那绝对是有看点的，新世纪之后女医务兵方队就没有再徒步接受检阅，全都是乘车经过，这也少了很多味道。 装甲兵方队还是老样子，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默数：“1、2、3、4、5” 没错，还是大59系列改进而来的主战坦克担当主力，虽然也做了一些改进，但在汪正国看来，这还真不能算什么，和往后诛日和星际战场上的“59式M1A2-SEP”坦克相比，这还能算什么？ 抱着看古董的心情勉强看这些坦克开走，装备方队最后出场的东风油罐车才是大菜，这些大家伙被半挂车牵引着，它们第一次被公开展现在公众面前。 全场沸腾了，虽然在此之前也没几个人看到过弹道导弹长什么样，但只看这大家伙的庞大身躯，再加上是最后压轴出场，肯定是国之重器。 “东风导弹，使命必达！” 本来是想说“东风快递”，但转念一想刚才的“克隆人部队”，似乎快递行业也同样没发展起来，这时候还是邮政一统天下，快递什么的，恐怕说了也听不懂。 索性就改成“东风导弹、使命必达”，听起来也没毛病。 导弹车都已经伴随着解说员激昂的话语驶过观礼台，这时的某人才想起应该让屠珍英用相机给自己和东风来个合照，却发现为时已晚，最好的机会已经错过，时间窗口不再。 压轴的东方导弹都已经过了，后面就没什么好看，群众游行队伍自是花花绿绿，有之前分列式的仪仗兵方队做对比，这差距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儿，辣眼睛。 帝都某著名高校学生游行队伍中，公然拉出了“286您好”的标语，也算是一代佳话，毕竟是共和国最高学府的天之骄子，打出这样旗号，至少让门楼上286本人笑的很开心。 ...... 大阅兵固然激动人心，但总共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过了之后还得继续为现实的工作而奔波，第一批65C02处理器相关生产设备已经到了海关，就在这时候，问题来了。 关键时刻，国内的兄弟单位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倒不是说这批生产设备被截胡，而是国内单位想要用自己的产品来换掉这批进口设备。 急匆匆地飞回蜀都，汪正国看到了一年前自己亲自送出校门的老同学，徐广成毕业时找关系安排到蜀都光机所，而且也听了某人的强烈推荐，一头扎进光刻机这个大坑里面。 开阳电子要引进采购一批半导体集成电路生产设备，而大家都是蜀都这一小片地界儿上的同行，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消息都过不了夜就会传开。 再加上蜀都要准备成立高科技产业园区，周边的科研单位都已得到了相关资料信息，蜀都光机所也是重点扶持单位。 徐广成刚进入研究所的光刻机项目虽然不久，但由于是改开后第一批大学生的缘故，还是很受到重视。 正因为如此，这家伙更是对事业充满热情，打听到开阳电子的背后和自家老同学有很深的关系，当即就自告奋勇地要来推销产品。 “看看吧，这就是我们所研制的JK-1接近/接触式光刻机，其实性能都还不错，你们开阳半导体是专门做集成电路，肯定也需要这个，国外的设备虽然好，但需要用外汇购买，你还是先看看我们这东西吧！” 徐广成对所里的JK-1光刻机已经比较熟悉，也知道这东西和国外产品有差距，用于生产电脑使用的中央微处理器是远远不够，但他依旧来试着推销，说不定就成了呢？ 很显然，他这次来对了，当有关JK-1光刻机的资料被翻开看过之后，某人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确实不能用于65C02处理器的生产，之前选择从美国进口设备肯定没错。 但蜀都光机所这款JK-1型光刻机也并不是没有用武之地，开阳这边正要准备扩大产能的汉卡生产线，就大量需要JK-1这种级别的产品。 “好东西，你们也真是赶上了时候，马上国内就会有大量的厂子会用上这款光刻机，别的不说，只要设备的性能够稳定，开阳半导体愿意首先采购15台。” 老同学亲自出马来做推销，他汪正国再怎么也得给面子，好歹徐广成当年也是被自己给忽悠着才跳进光刻机的坑，现在他也是该有所作为，必须要表示表示。 原本只是想着来看看老同学，顺便领教一下开阳半导体这家国内最先进的半导体集成电路工厂，没想到还真能拿到订单。 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吃惊道：“老汪，不！汪哥，您可没忽悠我吧？真的要采购15台设备，这可不是小数目。得要知道，我们这东西研制出来虽然已经有好几年，但说实际，其实一台都没能卖出去过。” 第二百三十八章：纯科研 之前刚听到JK-1的时候，还说这东西都已经研制出来好几年时间，本以为已经是很成熟的产品，却突然又来180度大回转，居然一台都没卖出去过，这还能忍？ 好吧，汪正国觉得自己应该稳定一下心情，这时候应该保持平稳心态，对于研究所这种事业单位来说，研究出来的东西没投入生产，很奇怪吗？ 不说这是七八十年代的研究所，即便是2000年之后的研究所，那同样也存在大量没实际考察市场需求就上马的项目，纯粹为了科研而科研。 想来，这JK-1光刻机就是这样的产物，在上位面，最后说不定就被埋没到了资料堆里，研究所的设备研制出来没单位采购，而国内其他半导体电子厂却花费大笔外汇去进口国外的同类产品，这种事绝对不少。 “那你能够确定这东西，它可以投入工厂的生产使用吧？我这现在是真的急需要扩充产能，万一采购了你们的产品，到时候给我出漏子，那损失就大了。” 没有经过工厂实际使用过的设备，汪正国还真有些小害怕，这玩意儿要是搞砸了，损失设备采购的钱都事小，怕的是耽误汉卡生产，最终影响瑶光1电脑的交付使用，那损失绝对上亿。 兹事体大，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皱着眉头，表情异常严肃地看着徐广成。 而这时候的徐广成也反应过来，他正后悔自己刚才怎么就乱说话，这次可是来推销光刻机的，像他这样做推销，恐怕也是没谁了。 而现在好了，原本都已经拍板要采购15台光刻机，经自己这么一说之后就变了脸色，后悔的真想狠狠给自己大耳刮子，傻子啊！ 可不能再出漏子，立刻把手往大腿上大腿上狠狠一拍，这也是发了狠、石乐志。 “关于设备稳定性，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当年中科院的专家组评定验收时候说了，这套设备完全具有实用价值，可靠性、产率方面都能达到国际同类产品的平均水准。” JK-1有很大的实用价值，要不然他也不好意思跑来找老同学做推销，就算坑谁也不能坑了自己的老同学不是，徐广成做人还是很有底线。 “这样，你现在就跟我单位看看设备，详细情况，我到了那边再给你说，其实很多东西都是因为科研与生产脱节所导致，而我们光机所的情况，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儿......” 欲言又止的表情很到位，这下就让汪正国彻底来了兴趣，正好距离双琉也不远，当即就答应下来，戴上墨镜，立刻化身老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全盛状态的750摩托车绝对给力。 “研究所在牧马山那边，当年是省军区的五.七干校，大片荒地只有一些用作养蚕、养鸡的平房之类建筑物，倒是这几年因为所里连续出了好几项重大科研成果，所以才新修了这座科研楼。” 一路上，徐广成介绍很详细，直接把光机所新址的情况都抖出来，这才让汪正国知晓了有关情况，看来这也算是一块革.命圣地了。 两人成功抵达终点站，新修起来的蜀都光机所绝对在国内排的上号，这科研大楼那叫一个亮堂，走进门，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墙上那醒目宣传栏。 “我时常被问及这样的问题：纯科学与应用科学究竟哪个对世界更重要。 为了应用科学，纯科学本身必须存在！ 假如我们停止纯科学的进步，而只留意科学的应用，我们很快就会退化成华国人那样，多少代人以来他们都没有什么进步，因为他们只满足于科学的应用，却从来没有追问过他们所做事情中的原理，而这些原理就构成了纯科学。 华国人知道火药的应用已经若干世纪，如果他们用正确的方法探索其特殊应用的原理，他们就会在获得众多应用的同时发展出化学，甚至物理学。 因为只满足于火药能爆炸的事实，而没有寻根问底，华国人已经远远落后于世界的进步，以至于我们现在只将这个所有民族中最古老、人口最多的民族当成野蛮人。” ——1883年8月15日，美国著名物理学家、美国物理学会第一任会长：亨利·奥古斯特·罗兰于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年会报告。 静静地站在这刚修好，甚至还有些新建筑味道的大厅，光是看这段话就能感觉到这家光机所给自己的定位，属于典型地纯科研单位，难怪能够在研制出JK-1光刻机之后就立刻束之高阁，确实可以理解了。 莫名的，汪正国脸上居然笑了....... “别笑，这就是做纯科研，我们所的姜总工亲自把这段话从美国带回来，而他本人实际也是痴迷于各种前沿科学研究，咱都是光学工程的毕业生，就问你听说过自适应光学不？” 这话一出怎感觉好熟悉，似乎去年在王大绗学部委员的住处，某人和张回涛互怼的时候，就是用大堆高大上的专业名词怼的张回涛哑口无言。 正是“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今天居然被徐广成用同样的套路怼。 汪正国这时候的心里很慌张，四年以来学的专业姿势都被狗吃了，似乎他还真不太清楚这自适应光学是什么东西。 徐广成自然是看出了某人表情有些尴尬，摆摆手，也毫不在意地爆料着。 “说实话，现在整个国际上在这块儿有研究的人都不多，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们蜀都光机所就在研究这方面，而且成果还很不错，绝对属于世界顶级。” 倒是能感觉到话语里充满着自豪，想想也是，就这年头，共和国能够在某一尖端科研领域做到世界前沿水平，绝对是少之又少。 强如共和国举倾国之力搞的两弹一星，这时候也同样只能属勉强及格，和第一梯队的美苏相比，那还是差了很大的阶别，也就和高卢鸡可以互相抱头痛哭。 “国际一流的自适应光学技术，而且还是才兴起没多久的尖端科研领域，如果是这样，我倒能够明白你们为啥能够从大山里面搬出来，在科研方面确实很有实力，继续猫在山沟肯定是没出路的。” 对蜀都光机所真是越来越感兴趣，能够把某一项技术做到世界顶级，这只能说明该单位的科研能力很牛逼，绝对是有科研学术大神坐镇，某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颜党 参观光机所JK-1光刻机的时候，设备是直接摆在一处平房里面，墙面贴了些墙纸，靠在角落的地方静静地放着一台大概有缝纫机体积大小的设备。 没错，蜀都光机所研制的JK-1就和普通的家用缝纫机大小没两样，如果不是看到还有光学部分在外面露着，还真就不敢相信这是光刻机。 徐广成上前拍了拍光刻机侧面，直言道：“当年负责设计JK-1的姜总工，他对缝纫机很有感情，所以在这台光刻机的外壳设计上，隐约能够看到缝纫机的造型。” 又指着光刻机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套散乱的设备，看起来和后世的全站仪相似，不过在很多地方又大不相同。 “喏，就是它，当年设计这东西的时候，姜总工一家六口人还住在20多平米的房子里，放了床之后没有地方可以放桌子，所以每天下班之后就只能蜷缩在一台折叠式缝纫机台板上翻译资料，做设计预研。” 大家子六口人，就住在二十平米的房间中，还确实是挺那啥，老辈的科研工作者确实都不容易，大邑山区条件艰苦，光机所往蜀都这边搬也理所因当。 打量着桌上一套设备，突然很惊奇地发现这东西居然还有拍照功能，镜头、快门、胶卷，全都给齐活着，起初还真没看出来。 “这东西能够照相，你们所还研制特种相机？” 虽然也能看出这东西有拍照功能，但就设备长相，还有附加部件来看，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照相机，应该属于特种成像设备才对。 咧嘴一笑，指着桌上几张泛黄的老照片：“没错，这就是设备冲洗出来的照片，某型火炮的弹道轨迹图像，所以，你看到这东西，它实际是一套弹道相机。” 没有过分的做什么保密，能够拿出来放在研究所产品陈列室展出，就说明这东西已经过了需要保密的时候，说不定同型号设备都已经退出武器测试靶场。 某人听到这弹道相机的时候，其实心里也突然受到了些触动，这可是弹道相机啊，最尖端的特种成像设备，为了能够抓取到高速飞行弹丸的弹道轨迹，绝对是集成了众多尖端军用科技的产物。 当然，一切说白了，这实际也就是台高速连拍相机而已，在胶卷相机时代，受制于胶卷机械设备的限制，做到高速连拍需要耗费巨大地代价。 但进入数码相机时代之后，相关问题就很容易迎刃而解，无非就是控制光学传感器不断的高速拍照罢了，连拍速度可以随便设置，或许这是个好项目，到时候要好好谈一下，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回头要多关注这东西。 要说现在最急需解决的问题，自然还是光刻机，还是先搞定JK-1再说其它。 “行了，我们先说光刻机，首先我要明确告诉你，这东西长得很丑，非常丑！作为半导体集成电路产业最关键的高科技设备，它不因该长这样，现在我要求你们给它设计出更好的外形。” 不是汪正国刻意针对JK-1光刻机，实在是这东西必须到了化妆的时候，某人虽不至于是颜狗，但他必要考虑到开阳半导体的企业形象问题，明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高科技工厂，可不能让JK-1光刻机丑陋外形破坏了工厂的整体美感。 一款工业设备的外形到底有多重要，这在西方国家，那甚至是专门发展出工业美学的概念，整个工业设计其实就是在：“易用”、“功能”、“美学”三方面做到有机和谐。 所以，工业美学的重要性实际是被提到了和产品功能同等重要位置，欧美国家注重这些方面，设计的产品很漂亮、有科技感，在市场竞争中可以给客户更深刻地印象，甚至售价都能得到一定增幅。 举个最简单的案例，2000年之后的国内某机床厂把国内售价八万元的佬机床重新设计外壳之后，却在美国卖出五万八千美元的价格。 巨大的差距为什么能够体现出来，就在于新产品实现了功能和美学之间兼顾，颜党的力量无处不在，他们分布在世界各地，时刻挥舞着钞票。 市场就是这样，客户需要实用、美观都能兼顾的产品，而且国外同行确实都已经做到这一点，那不管国内竞争者是否觉得有必要，都得要把这块短板补上。 “重新设计机器的外形，这倒是没问题，我们可以做到，之所以没注重这方面，主要是因为我们之前没有设备生产的订单，自然就没有再继续折腾。” 作为年轻人，徐广成当然也对这台光刻机的长相不满意，但之前由于没订单需求拉动，也懒得去下那个功夫。 听到光机所愿意在产品外形方面进行改进，至少也算是过了第一关，此外再说让汪正国担心的地方，产能问题就显得尤为重要。 机器本身问题全都解决，唯一还困扰着JK-1光刻机的，在于蜀都光机所并没有足够的产能，需知这原本就只是一家单纯做科研的研究所而已。 研究所虽然也设计弹道相机，技术都很尖端，但需求却没多少，生产个十台左右，能满足各大军用装备测试靶场需要就好，再多生产是肯定没必要，所以光机所在设备产能方面，其实更像是实验室生产性质。 高端光学设备生产从来都不简单，它需要熟练的高级产业工人，而光机所在这方面显然是没有足够储备，要求半年不到的时间之内交付十五台设备，反正汪正国挺担心。 “第二个问题，你们能否在半年之内完成产品交付，开阳半导体需要在85年实现产能的全面提升，而这就意味着你们需要在半年之内完成订单生产。” 很显然，巨额订单和短时间之内要求交付的生产周期之间有了矛盾，这让徐广成感到很为难，美味地蛋糕摆在面前，但自己却消化不了，这种感觉让人捶胸顿足。 现实很残酷，但他又没办法解决，只能实话实说。 “半年之内恐怕交付不了，所里负责生产的工人严重不足，一个月能够生产出一台设备就已经算顶天，所以我们需要另外想一些办法。” 第二百四十章：股权 光刻机这种设备太过于高精尖，全球范围之内的产能一直都是吃紧状态，强如2000年之后的光刻机巨头阿斯麦，都已经事实垄断全球高端光刻机市场，但它的产能却依旧跟不上。 关键的光刻机工件台需要超精密机械加工能力，成品率低的可怕；核心的光刻机发光晶体，那更是靠人品来生产，由此可见这些设备的生产到底有多困难。 好在这些问题是2000年之后的超精密光刻机生产才会遇到，八十年代生产JK-1这类微米级光刻机，大概还不需要太顶级材料，只要熟练工人到位，产能问题自然是迅速解决。 “打算怎么解决，你先说说看。” “现在研究所并不太重视光刻机这一块，自适应光学研究在上半年已经出了很不错的成果，姜总工把工作重心都投入到那边去了，所里的资金、资源都相应转移。” 真是一个让人心痛的消息，听过这话之后，而汪正国此前有关蜀都光机所在光刻机方面的疑问，也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上位面的蜀都光机所之所以没能在81年研制出JK-1之后继续开发精度更高的产品，一方面是JK-1没有给光机所带来实际收入，另一方面是因为着研究所在自适应光学领域取得突破进展。 想想，JK-1短时间之内不能带来经济效应，而研究所又正好在自适应光学方面取得世界级科研成果，对比之后，当然要把有限资源投入到优势领域，从而保持充足的科研投入。 上位面的八十年代，国内在半导体集成产业方面没什么进展，对光刻机自然没需求，蜀都光机所选择放弃这一块很正常，毕竟谁又能猜到2000年之后的事。 搞明白情况，汪正国终于松了一口气，知道了问题的原因就好，完全可以对症下药来解决嘛！ “我明白了，就是说现在光机所的光刻机部门已经被自适应光学部分压了一头，所里不可能再提供足够的资金在这方面发展？” 走出昏暗的陈列厅，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既然都已经很清楚情况，其实也不用再纠结太多，都很随意地走着。 徐广成已经把情况介绍的差不多，领着汪正国走到一间办公室，指着里面位数不多的办工桌，大概也就容纳十多人的样子。 “我来光机所的时候，你和三石头两人都说光刻机是很重要的核心产业，所以我跳进了光刻机部门。确实，我在部门很受重视，因为整个部门现在就我一个新分配的大学生，其它同期来的，全都到自适应光学那边。” 真相很残酷，光看这办公室的情况，摆明光刻机部门过得很不好，如果没有开阳半导体十五台光刻机订单，或许这间办公室的人还会越来越少。 至于这十五台光机订单，能够看出徐广成对此志在必得，或许他还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毕竟这部门已经破落的不像话，所谓穷极思变，就正是这道理。 “说吧，我能看出你还有想法，解决光刻机部门现在所遇到的困境，必须要有突破性的思维。” 说一千道一万，光刻机部门还就是没钱给闹的，只要有钱，能把初期维持下来，交付第产品之后就能有盈利，后续自然也能慢慢发展。 伸出五指：“我现在需要一笔资金，大概得五十万，有这笔钱我就能说服所里把光刻机单独划出来，我知道你们开阳半导不缺钱，肯定也能拿得出。相应的，开阳半导体也能够在项目里面占20%股份。” 这已经是目前能够想出的最好办法，除了从其它渠道弄钱以外，徐广成已经不对研究所抱有太大希望。 需知现在所里总工程师就是一个做纯科学的存在，全身心扑到自适应光学上，已经不大可能再对光刻机感兴趣。 说白了，蜀都光机所的光刻机部门已经失宠，他们需要自食其力，在这种情况下引入外部资本注入，已然是最好解决方案。 那么，入股一家生产光刻机的公司有必要吗，单纯站在开阳半导体的角度而言，现在是否有必要在公司本身还没实现盈利的情况下，再去负担一笔额外开销？ 思考问题之前，某人最先想起的，实际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阿斯麦公司，这家公司股权结构是什么情况，是否值得参考。 阿斯麦公司的股权结构对外公开的很清楚，Intel、台积电、三星都是它的大股东，三家半导体集成电子行业举足轻重的巨头花费重金来供养阿斯麦公司，并且三家公司都有专门的技术人员驻扎在阿斯麦。 毫无疑问，在光刻机这种关系到半导体产业升级的核心设备方面，必定受到各大厂商重点关注，依靠股东身份来获取设备产能，亦或者是得到更好、更全面的服务。 半导体行业巨头几乎都在光刻机方面有自己的话语权，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使用的设备能够不落后于其他竞争对手。 现在开阳半导体还没发展起来，很弱小，同样，光机所的光刻机部门也是如此，两者都是妥妥的萌新。 但汪正国同时又很清楚，伴随着瑶光1型的畅销，各种拓展卡带都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相应的，市场对JK-1光刻机的需求也绝对少不了。 上位面的八十年代没有人开启卡带市场，即便是汉卡设备，那也是八十年代后期才大规模面世，而那时候的JK-1，恐怕都已经完全饿死了。 倒是现在的情况大不一样，卡带市场已经提前开启，而且市场需求还绝对不会少，JK-1这种设备肯定能够获得大量订单，产量超过三位数是必然。 如此看来，投资光刻机是肯定不会亏，而且这也是国内光刻机产业唯一的机会，于情于理，都必须要给这笔钱。 “好，我支持你，五十万的投资可以到位，而且鉴于开阳半导体已经是你们光刻机部门的股东，我们会在必要的时候提前支付设备定金。” 第二百四十一章：格局 部光刻机部门要单独拉出来自负盈亏，大概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毕竟这时候的自适应光学研究工作确实很不错，站在光机所领导的角度而言，选择押宝自适应光学是最好、最保险的做法。 汪正国没能力去影响光机所的高层放弃自适应光学，他现在唯一能够做的，也就是给这年轻的光刻机部门足够支持，以客户和投资者角度，给予最坚定地信任。 五十万入股资金不够，那就再把十五台JK-1的订金给了，大型成套设备采购从来都是先给订金，之后再安排生产工作，也就是光机所的生产部门之前没有接触这些，要不然他们早就提出。 “关于光刻机的价格，我想你们应该也不太清楚，我大致说一下国外同类产品的价格。如果愿意，开阳半导体就可以给出40万人民币一台的单价来进行采购，项目金额总计600万，开阳方面可以先期支付60万订金。” 订单总价的10%作为订金支付，这已经是行业中很高的比例，也就是考虑到开阳半导体和这家光刻机部门的特殊关系，否则把这比例压到5%也并非不可能。 原本还在为资金发愁，徐广成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太傻，只要愿意，抱着JK-1光刻机，就完全可以把现在的摊子撑起来，甚至他在这时候都开始有了更大胆的想法。 心一横：“好，既然这次能够先期拿到110万的流动资金，我们光刻机部门就能更有底气和所里谈条件，或许应该把光刻机部门做正规些，要专门成立一家公司，开阳半导体持股30%，再给所里留下40%，我们光刻机部门自己留下30%。” 徐广成可不是傻子，现在光刻机部门看起来赚不到什么钱，但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情况，往后万一发达了，谁敢保证光机所不会站出来争夺主导权？ 现在努力争取，把即将成立的光刻机公司股权理清楚，光机所持股份额限制在40%的位置，以后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至于完全被所里单方面限制，在三方持股的情况下，永远都是人多说了算，只要开阳半导体和光刻机公司联合起来，完全就可以不鸟光机所。 当然，以上只是最坏情况下的可能，光机所就如同现在这样，在姜总工带领下朝着纯科学领域发展，插手光刻机这种具体设备生产，想来也不大可能。 再加上自适应光学本就是中科院重点支持的项目，研究所在这方面应该不会缺钱，大家都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之后，一般也没有谁愿意主动打破平衡，毕竟光机所名义上还是持股40%的最大股东。 挺惊讶地看着自己这位老同学，汪正国发现这小伙子确实变化很大，和一年前的大学生比起来，确实也成熟很多，虽然还比不上自己这种变.态的存在，但总体来说是非常不错。 做事有闯劲，在部门快要散架的时候勇挑重担，孤身一人来推销光刻机；之后又果断提出让开开阳半导体出资入股；在得知资金足够之后，又未雨绸缪，将未来有可能的后院问题处理干净。 有这样的人担起国产光刻机行业重任，至少在现在看来是优选择，至于股权要怎么处理，那是光刻机部门和光机所之间的问题，汪正国只需要保证开阳半导体手中份额就够了。 “计划确实可行，资金方面我们会按时到账，但光刻机生产一定不能出于问题，保质保量地交付这批设备，后续订单也就会源源不断拿给你们。” 破旧的办公室里面只有两人在商量着，就这样，未来能够力扛阿斯麦公司的光刻机巨头初步草创，汪正国虽然很期待这家公司能够发展起来，但在这时候，他心里实际并不踏实。 毕竟就现在的光刻机领域而言，国内已经被拉开了两代差距，这要说追起来可不容易，特别是光刻机部门还受到重创，研发人员严重不足的情况下。 担心很有必要，不过某人似乎没考虑到蜀都光机所的实际情况，当徐广成把订单摆出来之后，确定光刻机部门不会被饿死，原本从事开发工作的技术人员，其实大都能迅速回归原来的岗位。 说到底，光刻机毕竟是光机所在七十年代举全所之力而研制，那时候所里的技术人员全都在从事光刻机研发，众人刚把手头工作熟悉，拿出了成品出来，就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 若非形势所迫，谁会愿意冒着巨大地风险转行？ 并非所有人都是天才，可以像所里的姜总工这样，大学毕业之后从事压力机械设计；之后转行设计精密仪器，从事弹道相机研制；再往后又转行光刻机；到现在换成自适应光学。 天才之所以被称之为天才，就是因为他们太稀少，在为数众多的科研人员当中，大多还是对某领域从一而终的人，他们或许没有聪颖天资，但却能够靠自己地不断努力，从而实现技术的持续突破。 ..... “你说过，光机所的总工程师信姜，对吧？要是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能带我去见见这位姜总工，我有些事要和他商量。” 光刻机方面已经处理差不多，现在最让汪正国牵挂的，就当属之前看到的弹道相机，那可是大项目，真要是弄好了，未来的数码相机就可以从这里开始。 光学鼠标虽然要用到CMOS传感器，但那东西终归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部件集成设计而已，发展到后期，技术尽头是手机摄像头这种高度集成后的产品，而真正的专业相机设计还是要看大家伙。 大型专业相机的研制，和国内其它的胶卷相机工厂合作搞研发？ 笑话，国内这时候除了两只国鸟：海鸥、凤凰有些相机设计能力以外，其它小厂几乎都是山寨、仿制，说技术攻关的时候，还是选择性忘记最好。 和光机所这种单位合作，一方面是他们的技术能力不错，联合起来解决数码相机设计、生产相关问题就更容易，又因为这是一家研制弹道相机的研究所，他们以后肯定不会从事消费类数码相机行业，也就不存在培养竞争对手的问题。 第二百四十二章：飞跃 好已经修好了新的科研中心，光机所科研部门可以彻底和破旧的平房说再见，各种设备安装到位之后，自适应光学部门确实很气派，汪正国见到这位姜总工程师的时候，正好也是他走出实验室透气。 单从外表气质来说，确实给人一种搞科研的学术泰斗之感，不愧是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之内从一无所有状态下发展出具有国际领先水平自适应光学的牛人，后来还能获选中科院院士，人家确实有资本。 “姜总工，你好！” 难得走出来透一口气，心情好了之后，说话也就很随意：“哦，你好。有什么事儿吗？” “嗯，是的，我刚才参观研究所的产品陈列展厅，看到一套弹道相机，想知道所里现在还有从事这方面研究吗？” 提起弹道相机，这就让姜总工很有感触，这可是他从事工作以来首次负责整机设备研制工作所研制的产品。 之前虽然也参与研制过很多精密仪器，这就包括用于飞机、火箭和航天器轨迹测量，着陆与飞行实况记录的大型电影经纬仪研制，当年的他承担该设备的大型方位转台设计工作，也算是很关键的一个子系统。 大型电影经纬仪研制，使他在实际工作中验证了王大珩提出的大型经纬仪采用摩擦传动设想，为大型精密跟踪设备的精密传动开辟了新路。 而他自己则提出了大型平面轴系精度理论；提出了一种自为基准的三点法测量大型圆环平面度，成功解决当时微米级止推轴承无法测量的难题，该方法在同类设备研制中，沿用到2000年之后依旧可靠。 电影经纬仪研制，确实让他暂露头角，但由于家庭成分原因，在那个特殊年代还是被冷藏起来，甚至从当时国内精密光学行业最顶级的常春光机所转调到新成立的三线蜀都光机所。 类似这种经历的大牛从来都不老少，三线建设的很多人，实际都是因为各种原因在当年被原单位排斥，所以他们来到三线，从新开始自己不一样的人生。 来到三线的姜总工还是没能获得直接领导一个项目的权力，又持续几年时间之后，这才拿到弹道相机研制任务，之后才有了在缝纫机折板上翻译的事情，那时候压力大、热情高、责任心重。 好在弹道相机最终研制成功，随后他又参与光刻机研制，而这多次转行研制不同类型的精密设备，并且都取得成功，为他研究自适应光学这种综合了光学、机械、电子、计算技术、材料等多学科的新技术提供了坚实地基础。 虽然他现在研究的东西很挑战性，而且成果都还不错，但姜总工依旧对自己第一次总体负责研制的弹道相机很有感情，他对弹道相机一直都有关注。 “当然，这东西是我们蜀都光机所成立之后成功研制的首个国家项目，现在虽然已经交付使用多年，但它依旧在一线光学测控领域发挥着关键作用。” 很明显，之前某人所猜测光机所这套弹道相机已经退出现役是错误的，明明人家还是服役中，而且老当益壮！ “那真是再好不过，那我想请问，研究所还需要预研下一代弹道相机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或许可以提供些建议与合作，从而做出一款颠覆传统的新产品，保证在性能上能够有巨大地飞跃。” 时间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宝贵的，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闲聊上面，汪正国直接说明来意，他就是要打算和光机所联合研制下一代弹道相机，现在需要看姜总工是什么看法。 要说这数码相机和传统胶卷相机之间的差距确实很大，在性能上的突破，用“飞跃”一词来形容绝对不为过，放在弹道相机领域，从胶卷到数码时代的转变，更是天壤之别。 光机所的具体工程项目，实际都是国家立项之后才开始，国家没有正式提出要更新弹道相机的情况下主动进行研制，这并不符合弹道相机此类设备的研制规律。 不过话又说回来，提前进行预研准备工作倒是可行，也只有把基本功做好之后，下一次要上马研制的时候才能迅速拿出合格的产品，免得被其它兄弟单位抢走自己碗里的肉。 共和国从事精密光学设备研制的单位可不少，分别是东北的常春光机所，西北的长安光机所，西南的蜀都光机所、东南的魔都光机所，都是些实力不俗的单位，但凡是稍不注意，就要被其它同行把自家饭碗抢走。 出于强烈地危机感，对汪正国提出的“性能飞越”，姜总工很感兴趣：“说说看，如何实现你所谓的巨大飞跃，如果没猜错的话，你甚至还不知道我们光机所DX-190弹道相机的性能参数，为何就这么有信心？” 确实不知道参数，但这并不意味着某人就不敢夸下海口，传统胶卷相机再好也不可能和数码相机比，这是铁律。 “确实，我不清楚它的性能如何，但我知道它是胶卷相机，现在所要提出的是基于CMOS光学传感器来完成数码弹道相机的开发，它所带来的优点可以弥补现有胶卷弹道相机的很多不足。” 190弹道相机的缺点很明显，首先是胶片相机固有缺陷：想出结果，必须要有冲洗、判读等过程。 而采用数码相机模式就完全不一样，这东西可以直接以数字信号方式显示在电脑上面，相关数据在电脑上通过专门的软件分析，还可以得出更详细、全面的结果，这是传统弹道相机绝对做不到的地方。 数据结果的输出方式和分析，这是弹道相机的巨大变革，而在弹道相机对使用环境的要求方面，采用CMOS传感器的数码弹道相机还可以有更优异的环境适应性。 不同于胶卷弹道相机采用重复曝光方式来获取弹道轨迹，数码相机采用逐帧测量，此举将实现弹道相机的全天候工作。 以往的胶卷弹道相机因为重复曝光设计，在测量时，背景光能量需要不断累加，所以就只能在暗背景下工作，通常而言，都只能是在晚上摸黑进行弹道轨迹测试，此举带来极大不便。 而数码弹道相机的逐帧测量则完全可以适应白天的强光背景，这一方面是方便了测试，另外也为那些只能在白天进行弹道测试的需求提供了可能。 前两种优点已经可以满足汪正国说的飞跃式进步，但和最后一点优势比起来，它们就显得不是太重要。 对数码弹道相机所配套的软件进行深度开发，传统弹道相机只能测试单目标轨迹的问题将彻底解决，这使得弹道测试工作能够一举进入到多目标时代。 多管火箭炮、近防系统这些连发武器的测试中，不同炮弹(子弹）发射之后弹道轨迹互相影响问题，终于可以有具体的图像数据做支撑，“有针对性地改进”，这将不再是一句空话。 第二百四十三章：详谈 C虽然对CMOS传感器并不太清楚，但这并不妨碍姜总工的思维判断，在听到“数字化弹道相机”这个关键词之后，他立刻反应起目前国际上正在研制的CCD弹道相机，想来这CMOS传感器应该是性能差不多的光学光感器。 “我当然知道数字式弹道相机是未来发展方向，但国内好像还没有哪个单位能研制出合格光学传感器，难不成你们就是做这东西的？” 光学传感器是数字式弹道相机必不可少的部分，蜀都光机所好歹也是国内比较著名的精密光学研究所，能扛着中科院光电技术研究所的名号，对于电子式光学传感器这种前沿技术肯定也是有关注，因此，姜总工很清楚这东西的难度。 目前国际上普遍使用的CCD传感器是绝对高端产品，其产品生产需要独一无二的特殊生产工艺，再加上并不高的成品率，这就注定它不可能是国内技术能搞定，还得考虑到这时候的CCD光学传感器还没有太大市场。 没技术、没市场，这是国内CCD光学传感器研制所遇到的最大难题，并且也没在短时间之内解决的可能。 在上个位面，共和国也都是等到97的时候才研制第一款数字式弹道相机，使用的光学传感器并非国内生产，毕竟需求量并不大，直接购买国外民用级产品就行，这个是没法限制。 好在汪正国要推荐的不是CCD传感器，而是目前技术难度更低一些的CMOS传感器，对于姜总工的担心，他还并不放在心上。 “是的，我们确实在研制数字式光学传感器，采用CMOS工艺，而且已经制作出技术原理样机，目前正在对传感器进行深度改进，预计它的性能是完全可以和现在主流CCD传感器相媲美，用在数字式弹道相机上，不会有任何问题。” 要说服这位光机所的总工程师接受CMOS传感器，这是汪正国需要突破的第一步，如果这都没法解决，其它都将无从说起。 这时候的纯科研精神就发挥作用了，能坚持做纯科学研究的人，他们通常都不会被传统所束缚，CCD传感器是业界主流，但并不表明就没有其它的光学传感器方案，姜总工对此深信不疑。 打起精神，邀请汪正国和徐广成一起进办公室详谈，他有预感，这将是个大项目。 新办公室的布置很简洁，很多东西都还没添置到位，随便找了两张木头凳子坐下，汪正国还明显能感觉到，这凳子的四条腿不一样长，坐起来总是感觉摇摇晃晃。 “好吧，关于你说的CMOS光学传感器，我之前确实没听说过，能大概介绍一下它的情况吧？” ....... 有关CMOS光学传感器的简介，某人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要介绍起来，那也是毫不费劲，十分钟不到就完成大致介绍。 作为听者的姜总工和徐广成皆眼前一亮，他们还是首次听说可以用生产微处理器芯片的CMOS工艺来生产数字式光学传感器，这技术可不得了，只要能保证性能不比CCD差太多，那实在是想不出不火的可能。 “好，明天我就来你们研究CMSO传感器的实验室看看，只要技术上面是确实可行，我们光机所的弹道相机研发部门就会立刻转变技术路线，并且派出足够的人手来联合攻关该项目。” 蜀都光机所有光刻机部门，有新成立的自适应光学部门，当然不可能少了专门研究弹道相机的部门，目前三大部门在光机所内部正是三足鼎立之势，其中又以研究所总工程师姜文汗亲自负责的自适应光学为最。 三大部门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得看各自的行业际遇，反正弹道相机部门最不好混，他们研究的设备几乎很难有民用可能，天生就没有大规模发展的空间。 “对于光机所的能力，那肯定是要认可，这次我们主要也就是想把相应的CMOS传感器技术实用化，能够真正做出一台相机，现在国外都已经用CCD传感器制作出多款相机，我们绝不能落后。” 八十年代的数码相机由于硬件问题还没完全成熟，但已经有消费类电子产品厂商和传统相机巨头们推出各种带有实验性质产品，样式、技术路线五花八门的同时，他们也在缓慢地促进产品走向成熟。 而要说八十年代最具有历史意义的数码相机，那就必须要说1981年索尼生产的Mavica，这是第一台采用了可交换镜头设计的数码相机，其传感器面积约为12mm×10mm，具备570×490≈28万像素，拥有标准变焦，中焦，长焦三枚镜头。 数码相机出现，给了传统相机市场大洗牌的机会，那些不能紧跟时代变革的传统胶卷相机巨头会就此陨落，此前从来没有研制过相机的消费类电子公司也可以有机会分一杯羹，索尼就是这样的存在，甚至在此之后还会有苹果公司也生产数码相机。 八十年代的消费类数码相机不成熟，主要在于它的体积没法和性能之间做到兼顾，自然就不可能和胶卷相机一样便携，再加上贵的一逼的价格，就注定它们只能是实验性质的产品。 至于此时的技术水平是否可以支持弹道相机研发需要，汪正国表示：完全不成问题。 首先是体积方面，弹道相机本来就是大家伙，就算是胶卷时代，一套设备做下来依旧重达好几十公斤，而且这种精密光学仪器，通常也都是固定安装在机架上面，便携和移动性完全不用考虑。 至于传感器本身的像素，感光面积问题，这个确实要受限于八十年代的CMSO工艺，尺寸越大，良品率越低，要做出此时主流的135胶卷相机底片大小尺寸（36mmX24mm）的传感器，这几乎是非常困难。 当然，弹道相机肯定不可能使用135画幅大小的底片，这尺寸是绝对不够，作为特种相机，在胶卷相机时代就已经把底片尺寸做到了100mmX100mm的级别。 如此巨大的感光面积，自然是为了能够保证得到足够清晰的弹道轨迹图，现在要做数字式弹道相机，传感器面积也必须得想办法解决。 第二百四十四章：盘点 们“就我们的技术而言，现在还不能做出100mmX100mm大小的传感器面积，按照当前的术能力，最多可以把尺寸做到24mmX20mm大小，所以我建议使用多传感器拼接的方案来解决感光面积的不足。” 所谓多传感器拼接，就是采用3x3的CMOS光学传感器阵列方案，在一台相机中固定阵列安装9块相同的传感器，从而来实现72mmX60mm的感光面积，虽然还是比不上胶卷相机的底片大小，但满足基本需要是没问题。 再说了，真要是觉得不够用，完全可以再加装更大的阵列，4X3、4X4都可以，无非就是增大相机的体积、重量，增加耗电、散热问题难度而已，这些问题对于连续使用次数不多的弹道相机而言，全都能接受。 至于这些传感器阵列拼接起来的输出图像该如何优化，这问题就太简单了，直接在电脑上面合成就好，甚至不会有任何的难度，而这就是相机数字化之后的好处。 像几十年之后那些像素狂魔们之所以能够弄出几千亿像素的图片，这可不是单一的光学传感器能够直接拍摄而来，全都是后期合成拼接制作，它们需要几千张甚至上万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来合成。 NASA经常发布些美丽的星空图片，一张图的原始文件动辄就得用多少个G大小为单位，堪称变态。 就这样的图片，那必须是太空中的哈勃望远镜花费好几十天时间以不同角度拍摄出大量照片之后，之后在地面通过超级计算机的计算之后合成，而且真正的星图很丑，人们看到那绚丽的色彩，其实都属于后期合成处理的时候上色得来。 ...... 蜀都光机所之行收获巨大，成功将国内自主研制光刻机的路线整理出来，距离半导体集成行业的生产设备全面国产还有很大的距离，晶元、刻蚀机、封装相关设备都还没影子，但现在终归是迈出了关键地第一步。 至于姜总工做的自适应光学，肯定不能多插手，那东西现在还是纯科研领域的范畴，而且相关工程项目也不是立足民用，八十年代的蜀都光机所研究自适应光学，实际是为激光核聚变项目而配套，这东西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掺和。 虽然自适应光学发展到后期，也会有民用方面的扩展，但现在这阶段肯定没可能，想都不要想！ 白斯文教授负责的CMOS传感器实验室再次被赋予新的任务，实验室需要同时研制两款面像不同方向的产品，这就对人力资源方面提出更大要求，要不是成功把几位核心的学生留下来读研，说不定实验室就真的扛不住这巨大压力。 以前是跑断腿都拿不到项目、资金，现在是有项目却人手不够，但是和国内其它大学开设的同专业比起来，电讯工程学院这里应该是办学、科研资源最丰富，没有之一。 进口的相关设备还没到位，用于光学鼠标的CMOS传感器还只是处于图纸设计阶段，多张办公桌拼在一起，其上平铺着巨大的电路图纸。 这是最原始的电路设计，和机械行业的手工制图一样，都只能应付早期的简单设计工作，但伴随着半导体集成电路规模不断地驴打滚，计算机辅助设计是必须。 好在实验室这里已经看到有计算机投入使用，虽然不清楚有多深层次的运用结合，但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NEC公司在提供65C02处理器资料时，就是全套采用数字资料，实验室这边多少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时间相对是比较宽松的，光学鼠标计划是配套给图形操作系统，这至少是86、87年左右的事，时间还早着，所以也不急。 有足够的时间做等待，某人介绍CMOS实验室和蜀都光机所方面来人认识过后，自己却偷偷地溜走了，最近手头的工作很轻松，但时间也到了84年底，整理盘点，这是年底要务。 蜀航光学不用多说，依旧是基金会旗下最能盈利的现金奶牛，墨镜、白光近视眼镜、军用护目镜三块业务共同发力，国内、国外市场同时开花。 公司虽然还没有突破亿元销售总额的大关，但六千万人民币的国内销售总额，六百七十万美元、二百三十万英镑的创汇，依旧让蜀航迅速崛起。 第一款相机镜头也正式发布，50mm定焦头是被摄影界称之为“标头”的存在，体积小，光圈大，通常技术也简单、成熟，市场销量更是巨大，蜀航以此作为突破口，可谓是中规中矩、四平八稳。 产品采用高透明度的有机玻璃镜片制作，以此带来相对低廉的价格，至少也能算是有自己的产品特点，能满足那些手头资金不足的摄影爱好者需要，销量方面终归还是能看的过去。 瑶光电子是另外一个有亮点的单位，下半年推出的瑶光1电脑虽然定价被压得很低，产量也一直没能满足市场需要，但截止12月底的时候，还是轻松突破四万台。 这意味着瑶光电子的营业总额实际不比蜀航光学小，同样也是接近五千万人民币，只不过这东西的定价太低，纯粹是为了走量而推出，在盈利方面肯定比不上蜀航光学，只有区区六百万不到。 好在瑶光电子是打定主意要走量，等到85年把产能问题初步解决之后，全年产量突破十万是肯定，甚至以十五万的产销量做目标都没问题，到时候的盈利就可以初步收回投资。 两相对比之下，开阳半导体生产的汉字办公处理卡还算是行业普遍水平，终端售价为560块，但成本却不过是300块不到，这意味着每出售一块卡带就有260块钱的收益，四万多台瑶光1电脑的销售，促进了卡带市场繁荣，开阳半导体卡带部门盈利是高达千万，这可远比生产电脑要更赚钱。 当然，如果仅仅这一千多万的盈利，那它和开阳半导体的吞金速度肯定没法比，为了扩大产能，开阳上马的设备采购直接把这一千多万花光，甚至都还不够用，毕竟那十五台光刻机就便宜不了，再加上其它设备一起，没有几千万的投资，这还真就不够看。 在八十年代动辄就千万级别的投入，国内绝对是能够排的上号，但就是架不住开阳半导体形势一片大好，扩产所需资金甚至不需要基金会这边想办法，直接从银行贷款就行。 第二百四十五章：亏损 既然是年终盘点工作，肯定不仅仅是蜀航光学、瑶光电子、开阳半导体这三家单位，正在处于重组最后阶段的西南动力机械公司也不能少，这家单位没什么能盈利的项目，手头只有些空军的发动机大修任务，但其重要性依旧不可小觑。 首先是西南动力机械公司的发动机维修工作都已经陆续集中到5719工厂进行，早前虽然想过把公司安排到5701厂所在的武侯区太平寺机场，但由于双琉机场在某人蝴蝶翅膀作用下提前国际化，而太平寺机场的航线又和双琉机场严重交叉，因此，这处军用机场已经开始搬迁。 太平寺机场的搬迁并不怎么让人惊讶，毕竟蜀都东北郊区还有另外一座凤凰山军用机场在使用，两者的很多职能都是高度重合。 空军在得到蜀都市政府的补偿之后，果断决定放弃太平寺，将相关任务转移到凤凰山机场，以及距离蜀都市中心更远一些的邛崃市桑园机场负责，成功实现瘦身、合并计划。 蜀都周边机场众多，主要是因为抗战把这里作为大后方，那时候需要起飞各种飞机，于是就在蜀都市周围前所未有的修建了四座大型机场，除了双琉机场要距离蜀都市中心远一些，太平寺、凤凰山、温江三座机场全都位于后来的三环附近，距离市中心仅仅十公里不到，因此上位面也在2010年之后都在陆续计划搬迁这些机场。 现在提前将太平寺机场搬走，也不过是顺应城市发展需要罢了，真要是一直占着位置不搬，一方面是对机场周边环境有噪音污染，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军用机场的保密工作开展。 太平寺机场要整体搬迁，原本为军用机场配套的飞机、发动机维修当然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全部打包收拾之后，西南动力机械公司正好趁机会把两家工厂完全合并。 而位于彭州的5719是专门做动力设备大修，厂子安装了大量重型设备，如果要说搬迁它，那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何况5719距离蜀都西北郊的高科技产业园区也不是太远，二十多公里的路程而已，交通方面不会太麻烦，因此最终还是决定就近扩建。 实际这5719厂也是才新建起来没多长时间，早前该厂是按照三线政策“山、散、洞”来选址，工厂在山区开工建设不到两年时间就迎来改革开放，大量三线项目开始离开山区，走向城市。 于是，这家还没建好的工厂又在七十年代后期重新选址，最终在彭州落户，如今距离工厂竣工投产才三年时间不到，又折腾一番做搬迁，这自然是不可能。 如此，正好趁着5719才新建没多久，周边可用荒地众多的大好时机，才能够以最低成本实现两家工厂的整合。 就在厂子进行大规模合并的同时，对工人、技术人员进行全面培训工作也齐头并进，工厂内部组织学习是一方面；直接委派青年人才到罗罗公司进行生产培训才是重点，要全面学习其生产规范、技术标准，力求把职工头中老一套苏联思维彻底扳过来。 面对这种大调整的现实情况下，西南动力机械公司必定严重亏损。 真一年下来，光是薪金福利项固定花费达到百万；而之前签下的军队发动机维修订单又都是超低价格，几乎没什么盈利可能；再加上设备采购、更新耗资，等年底把工厂总账拉出来一算，总计500万的亏损让人大吃一惊，这数据在八十年代的机械行业，那绝对骇人。 当然，如果把这笔亏损和青城发动机项目拿到的总投资比起来，那肯定是九牛一毛，汪正国看了财务报表之后，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这可让公司新提上来的总经理长长地舒一口气。 对于这位从5719厂厂长位置提拔上来的西南动力机械公司总经理，经过某人几个月的观察之后发现，其人也算是不错，虽没有什么太突出的能力，但好在各方面都还马马虎虎，只要能够按照规定的要求把工作贯彻执行，这就够了。 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你也不要太担心这笔亏损，公司要搬迁、设备要更新，所需投资自然是少不了，这也是为我们后续生产发动机整机做准备，你不要有压力，甚至我对明年可见的亏损也都是早有预料，这些问题太放在心上反而不好。” 基于TF-41发动机魔改的青城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才立项开始不到半年时间，即便是对航空发动机开发流程无比熟悉的罗罗公司也才刚进入到详细设计阶段，连第一台原型机都还没开工建造。 汪正国从大方面来考虑，当然可以容忍西南动力机械公司的亏损，但作为公司总经理，而且还是刚提拔上来不久，想想自己上任两年时间还不能扭转亏损，那肯定不能容忍。 中年人的志气还没散，5719厂之前好歹也是军队所属，厂长的军人气概还是不缺，当即就在汪正国办公室拍桌子保证。 “汪理事长，你可别这样说，我既然是承蒙刘总工的推荐来当这个总经理，肯定就不能再看着公司继续亏本。放心，我这次都已经和罗罗方面联系好了，明年我们公司就承接罗罗公司的外包零部件生产工作。” 新的西南动力机械公司刚成立，改革成效就立刻凸显出来，如果还是5701/5719这样的军队所属发动机维修工厂，那肯定是不可能承接到罗罗公司的外包零部件生产项目。 也就是现在西南动力机械公司单独重组，完全按照市场化运作之后，再加上公司同罗罗之间的大笔合作，现在拿一些罗罗的外包订单，简直不要太正常。 对计划表示认可，汪正国点头同意到：“我看可以，咱们同罗罗公司的深入合作，本来就应该有对应的贸易补偿，这个肯定不能少，此次有很大的几率是能够拿一些外包订单，也算是培养咱们的工人，让其能够提前适应罗罗公司这套标准。” 共和国的空制造业承接罗罗公司的外包订单，在上位面也同样是八十年代开始，不过那时候是中航技公司承接到订单之后，再转给国内的航空发动机工厂制造，和西南动力机械这种直面对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第二百四十六章：到来 四家公司已经初步构成基金会旗下盈利组织结构，而蜀大光学实验室、电讯工程学院半导体微电子实验室，这就属于基金会投资的科研单位，它们又和公司的性质不一样，而且主要归属权在学校，和基金会的归属关系反而不太大。 未来基金会或许有可能要成立专门的综合性研究院，以此统筹相关科研工作，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时候，草创初期状态下，当然是组织结构越简单、其效率越高。 在83年的时候，某人还需要千里迢迢地跑到帝都去过年，毕竟老汪同志那时候还在帝都航空工业部科技局上班，也就是等到这84年档口，老两口直接到南非工作去，这倒是不用再去帝都过年什么的。 某人不需要考虑回家过新年，而远在太平洋对面的美国，波士顿郊区王安庄园，老王安的二儿子考尼特终于要准备启程前往共和国，他在收到钱伯斯的信件之后，对太平洋彼岸的市场终于有了信心。 成功说服王安这一关，考尼特以自己先回大陆考察情况，为后续王安亲自到大陆考察做准备和铺垫为借口，这简天衣无缝。 与此同时，王安的大儿子王烈，这家伙却还在同自己的年轻秘书沉迷于温柔乡，还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扬帆出海，怀抱着无比地勇气，亦如当年王安从共和国来到美国发展一样，这次考尼特要从新杀回去。 即便是华人最重视的农历新年，考尼特依旧没有丝毫犹豫便放弃，借口则是“故国的农历新年味儿更浓”，这出色的表现让原本对考尼特不太看好的老王安很满意，更是心怀甚慰。 “到了那边之后多和钱伯斯交流，遇到事情不要一意孤行，你这次是为我回国考察做前期铺垫，要时刻记住自己的首要任务是什么，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更不要轻易越线，那边的社会环境和美国不同。” 当父亲的，终归还是要担心儿女，纵然王安之前再不看好自己的小儿子，临行前依旧千叮万嘱。 从波士顿直飞魔都，王安家的祖籍是茳苏昆山，按照正常的海外华人归国考察套路，都应该是先到祖籍所在地去祭拜一番，但深受美国文化影响的考尼特没有这样做，他马不停蹄的转飞蜀都。 刚过完85年的元旦节，钱伯斯就拉着汪正国一起去机场接考尼特，人一从飞机上下来，完全能看出路上风尘仆仆，但考尼特脸上的兴奋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他生平第一次有机会远离父兄，摆脱他们的阴影，可以不受影响地一展抱负。 蜀都和波士顿之间，就地理位置来说，两者已经是地球相背面的关系，考尼特在这里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没错，在考尼特看来，美国是压抑的、他的人生被死死地安排着朝既定方向走，命运的咽喉被扼住，他感觉自己就如同是住在金丝笼里面的鸟儿，纵然享受荣华富贵，却失去了最宝贵自由。 也就是共和国这片故土，才能让他感觉到自由的气息，在这里，他可以有机会、有理想、有人生，现在的他就差直接俯下身子同故土来一次最热烈地亲吻，非如此不能表达其内心感情。 “哦！考尼特，你终于来了，我的朋友！” 到了共和国已经有半年时间，期间虽然也回过波士顿，但次数并不多，现在能见到一位老朋友，钱伯斯很兴奋，走上去就要准备来一个熊抱。 可惜，年轻的考尼特不为所动，他停了下来，神情严肃，瘪嘴、皱眉，短暂的十多秒之后，这才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 “OK，我亲爱的钱伯斯。你先到共和国半年，难道就不知道入乡随俗，在这里的人们互相称呼时需要说中文名字吗？那么自我介绍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便不再是考尼特.王，你应该叫我：王新，这是我给自己取的中文名，寓意着我即将开始的全新人生。” 从美国的“考尼特.王”到“王新”变化，难能可贵的是，这个名字还是他自己给取的，倒也足以明志，再想想王安这老头子也真是太固执了，小儿子回国内发展，他居然还是不愿意亲自给取个中文名，真是“皇帝爱长子”的典范啊。 现场气氛原本是有些尴尬的，但在王新这个名字出现之后，钱伯斯懂了，转念一想：“好的，从现在开始，我就叫你王新。至于我的中文名字，我姓钱，据说这是共和国《百家姓》排名第二位的大姓氏，我全名叫做：钱.伯.斯。” 钱伯斯的中文名是汪正国给他取的，直接就是上位面国内翻译的中文名，好听上口，记起来也方便。 成功把人从飞机场接到，瑶光电子属于外资背景，自然有资格弄到专门的公司接待用车，进口美系豪车佳得利“凯迪拉克的香江叫法”，这让汪正国感到一阵巨大地差距，同是国内的公司，瑶光电子有了外资背景之后，果然...... 安顿好初来乍到的考尼特王，也就是全新登场的王新，汪正国开始思考这次王新的前来会带来什么变化，需知这蜀都市政府、川蜀省政府都来了消息，目的就是要询问这位华人首富的儿子此行所为何事。 汪正国倒没藏私，直接把王新之前在美国给的名片上所写情况抖出来，相关情况让政府方面大致明了之后，如何决定接待；怎样释放善意；能不能把人留下来；这都和汪正国的关系不是太大了。 王新是做通讯，这东西涉及到国家安全方面问题，并非市政府、省政府就能拍板决定，很多事都得国家部委做了大方向上的决定之后再具体实施，反正汪正国不觉得王新这小胳膊小腿儿能在如此关键的领域泛起什么浪花。 不仅他做不到，就算他老子王安来了，也都不一定可以和这时候的日系、欧系通讯巨头怼。 要知道，这时候的日系公司因为本国政府提供给共和国大量无息贷款的原因，他们在共和国这片新兴市场，那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急。 第二百四十七章：朋友 不管是王安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只要是华人首富的儿子，只要他来到共和国这片故土，一向对华侨归国投资极为热情的官员们都坐不住了，接风洗尘的、过年慰问华侨的、反正是用各种借口找到王新。 在美国长大的王新，从小到大都是以考尼特王的身份来生活，现在这位甚至也才刚24岁不到，让他突然面对共和国官场这些套路，一时半会儿还真就吃不消。 无奈，这位最终还是找上钱伯斯，偷偷躲起来不再见客，作为朋友，他们现在又同在蜀都这陌生的地方，自然要互相信任，不需要客套话，两人直接谈起。 “这次来共和国，你那位哥哥应该是高兴坏了，我想他肯定会无所顾忌地发泄，听说...他好像...又换了秘书。” 钱伯斯人在共和国工作，但波士顿那边的消息还是能够知道一些，关于王烈这位花花公子在公司里面做的那些破事儿，但凡是稍微有点儿资历和工作时长的人，几乎都是清清楚楚。 按照公司雇员的说法，除了王安博士本人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儿子的风流破事儿以外，其它就连公司里的保洁员恐怕都能细数这位大少的种种劣迹。 当然，这种事儿最多也只能算是私生活混乱，在美国这样的地方，几乎是见惯不怪，除了一些喜欢爆料名人花边消息的狗仔队会对此特别感兴趣以外，其他人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王新在王安电脑公司上班有一段时间，对于自己这位大哥的事，他如何不清楚，甚至还有过撞上王烈在办公室做好事儿的经理，某种意义上来说，王烈做出这种事，完全可以算是给整个王家摸黑，属于家丑的范畴。 在这说话间，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用着近乎悲愤的语气苦笑：“你在太平洋这边都能知道他的事，由此可见，这得要多高调，影响范围会有多广，可惜我那父亲总是视而不见，他现在忙着慈善、教育，对公司的事，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我现在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当然没错，但王新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这位大哥会有多无耻，甚至无耻到了勾引自己兄弟的女人，对于这种人，那完全就不能用风流来形容，要说其人品，用“败类”一词形容，完全没错。 当然，这时候的王烈还主要是对美女秘书的套路比较上心，对于自家兄弟的女人，他还没有下手。 也就是这次王新只身一人回到共和国发展，将自己漂亮的女朋友留在波士顿，如此美人，说那王烈是不偷腥的猫，这有可能吗？ “好了，我们不说这些和工作无关的事，这次我来共和国，虽然早就有过相关想法，但真正促成我动身前来，主要还是因为你给我来的那封信。现在我用了一周时间接触这边的官员，很确定，这里是一片充满机会、遍地黄金的新市场。” 钱伯斯和王新之间的关系，这要远好于他和汪正国之间，这两人首先是朋友，王安电脑公司上班的时候，两人还是很好的拍档，所以他很了解这位王安电脑帝国的二皇子。 站起来，招呼着就让一起到办公桌前，指着正处于运行状态下的瑶光1电脑，还有外接卡槽处的汉字办公处理卡。 “这就是瑶光电子所销售的电脑，它的文字办公处理能力非常不错，而之所以能够显示汉字，就是因为它有这张显卡，开发人员将其称之为“汉卡”，虽然其售价是成本的一倍好多，但依旧深受市场认可。” 汪正国把瑶光电子公司的卡带项目拿走，在开阳半导体公司继续发展，钱伯斯并没有反对，现在他把王新从波士顿找来，让这位雄心勃勃的华人首富之子插手该领域，这将给整个市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其实早在瑶光1电脑下线销售的第一时间，这边就把产品送到了王安电脑公司，这是王安投资瑶光电子百分之三十股份所应得之待遇。 但84年的王安电脑公司怎么会对来自共和国的汉字办公处理机感兴趣，在他们看来，这和自家公司的产品没有太大区别，甚至有很多人还认为瑶光1是王安电脑公司1200型文字处理机的仿制品。 很让人无语的结果，这也让钱伯斯对波士顿那帮整日稳坐在办公室，看着日出日落、喝着咖啡，有事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的家伙更添厌恶之感。 有关瑶光1型电脑的报告并没有引起波士顿总部方面的重视，甚至资料都没有到达公司CEO的办公桌上，这资料就更不可能让已经脱离王安电脑公司的王新看到。 现在还是初次看到瑶光电子的主打产品，虽然对汉字不大精通，但对一些蹩脚的汉字拼音还算勉强，大致动手体验过后，他有些动容了。 “真是一款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产品，它完美地解决了非英语国家想要在电脑上显示本国文字的难题，相同的技术不应该仅仅只用在汉字上，其它非英语国家肯定也需要这种东西。” 好歹也是在电子行业混迹这么多年，市场眼光肯定有，这是在第一时间就确定汉卡模式可以复制。 “是的，你没错，我也觉得这技术很有借鉴意义，所以才把你从波士顿叫过来。现在我的意思很简单，我们共同出资成立一家公司，开发基于IBM-PC体系下的非英语语种显示卡。” 时间都已经到了85年，IBM-PC的规模效应已经彻底体现出来，雄霸个人电脑市场半壁以上的江山，而且该电脑体系对外公开兼容，给了其它软硬件制造商几乎不受任何限制的开发权限。 而这时候的IBM-PC刚好是缺少多语言显示能力，巨大的空白市场摆在面前，由不得钱伯斯不动心，与王新合作开发，并销售产品，这就是他的计划。 “IBM-PC？，你让我投身到IBM阵营，钱伯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父亲是王安，他和IBM斗了一辈子，'打倒IBM'是王安电脑公司存在的意义和最高目标，也是公司所有雇员能聚集在一起的根本，现在你让我去给IBM-PC开发周边设备。” 第二百四十八章：蜕变 反应非常激烈，甚至可以用暴跳来形容，从小被灌输“IBM是大魔王”、“打倒万恶的IBM”、“王安电脑和IBM势不两立”的思想，甚至连美国的媒体都公开用过“王安电脑把IBM拉下宝座”这样的标题来报道王安电脑。 生活在这种环境下，自然不会对IBM有什么好感，这无关事实好坏，就是单纯的敌对关系，是屁股问题所导致。 现在突然听到钱伯斯鼓动自己去给IBM添砖加瓦，为王安电脑最大的竞争对手研制更好、更犀利的附件设备，最终让IBM-PC在市场上狠狠地将王安电脑击败，这是王新可以容忍的吗？ 面对一连串反问，这时候反而不着急给出答案，钱伯斯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刻，没有任何地惊讶，只是将桌上的绿茶推过去，稳稳地放在王新面前。 “IBM-PC确实是王安电脑公司的敌人，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或许这是你父亲王安博士的毕生目标，在他之后，会让王烈接过未完成的事业，继续和IBM对抗。但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接连两个问题问的非常尖锐，掌握着谈话主动权的钱伯斯近乎疯狂地“咆哮”着，双手大大地张开，歪斜着脑袋，脸上似乎还能看到一丝嘲讽，又或者是自嘲。 凌乱中，年轻的王新脑中已经彻底混乱：是啊，这些都和它有什么关系？ 他是考尼特王，他是王新，早在大哥王烈用卑劣地手段把自己从王安电脑公司排挤出去那一刻算起，实际他就已经不再是王安电脑公司的人，那为什么还要被王安电脑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父亲的毕生理想是打败IBM，或许这是一个理由，毕竟子承父业嘛！ 但是，就这样，也不过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就父亲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未来的王安电脑公司属于王烈，和他这个生下来就只有一个美国名字的“香蕉人”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父亲的事业都是大哥来继承，自己也和王安电脑没有关系，他为什么就不能勇敢地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既然父亲已经打定主意把王安电脑公司交给大哥，那他王新就要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他不用依靠王安电脑。 思维已经开始转变，态度当然就不一样，略微有些缓和之后，心里还是带着最后的不安，良知上至少是过不去，挣扎着为自己已经逝去的过去做最后努力。 “难道，真的要这样做吗？王安电脑公司是我父亲耗费了一辈子的心血所打造，同样也是你奋斗了十多年的地方，现在双方竞争中，王安电脑本就处于劣势，我要是这样做了，说不定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颗稻草。” 基于IBM-PC体系开发的多语言显卡，这东西的影响力绝对不仅仅是汉卡那么简单，它将直接帮助IBM-PC在海外攻城略地，或许这次的行为并没有直接向王安电脑公司的心脏上差一刀，但IBM-PC体系每壮大一分的同时，同样也意味着王安电脑的进一步没落。 担心自己行为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颗稻草，这当然也不是没道理。 眼看王新还没下定决心，钱伯斯只得继续劝到：“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只需要多一颗稻草就能够帮助IBM把王安电脑打垮，那现在的王安电脑也没有再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了，我们还不如早一些为自己考虑未来。记住，从你给自己取名“王新”的时候开始，就不再是过去的考尼特。” 钱伯斯最后说破的这话才是“最后颗稻草”，它压垮了考尼特王，从此以后，有的只是王新这个人。 心一横过后，有些坎儿实际并不是太难跨过：“好，那我就按照你说的这个办法来，开发基于IBM-PC体系的多语种显示卡，它肯定会有很不错的市场表现，只是我还有个问题没想清楚，为什么你自己不做这项目，反而要带上我一起合作？” 恢复到清醒状态，第一时间就开始疑惑钱伯斯这次把如此好的创意拿出来合作是什么用意，他们都是美国人，对于这种涉及到金钱的项目，从来都是利己为主，现在是真心想不出为什么。 而既然是两人合作，最好还是一开始就把双方的问题和疑惑都说清楚，未来大家才能齐心协力、共图发展。 “为什么？你要问我为什么这样做，实际我的回答很简单，因为我现在还是王安电脑公司的雇员，是瑶光电子的CEO副总，我还没有完全抛开一切去做这个项目的勇气，而且你和我不一样，我有其它选择，但你只有这一条路。” 对于钱伯斯而言，他现在拿着王安电脑公司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薪水，在瑶光电子这边事实上行驶着CEO的权力，要钱有钱，要权有权，已然是人生赢家节奏，为什么要冒着巨大风险去给IBM体系打工？ 王新做IBM-PC配套的多语言显卡，他的理由是要向父兄证明自己的能力，这种故事说出来会很励志，符合美国文化背景下的社会宣传需要。 但是，如果换成他钱伯斯这个受到王安极为重视的王安电脑公司中高层去做，自然会被宣传成王安公司的叛徒，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叛徒，这肯定是钱伯斯所不能容忍的，人到中年，求得是一个“稳”字，而非一时之刺激。 鼓动王新出面去做这事，钱伯斯在背后给方案，甚至还可以投资部分资金，手中拿些股份，这才是最稳妥地做法，到时候不管谁胜谁败，他钱伯斯都不会吃太多的亏，这是王安电脑IBM争锋下的风险对冲思维。 钱伯斯能够在90年辞职离开王安电脑之后迅速开始新的职业生涯，并且创造另一段传奇，其能力自然不是一蹴而就所得，聪明人并非一定要大器晚成，他们往往都是有迹可循。 再说王新这里，钱伯斯的回答让他相对算是满意，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一出，看来他王新确实到了该自立门户的时候，现在已经没有其它选择。 对于创业者这群体，虽然有部分是自己主动选择，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却都是被逼出来的，没有压力的情况下，谁又会去冒着巨大地风险玩儿创业，那都是忽悠年轻人的。 第二百四十九章：再谈 一　　王新选择了听从钱伯斯的建议，毅然决定投入到前途远大的IBM-PC体系当中，成为为数众多的子系统开发者一员，而他的就目标很简单、很直接。 这次就是要研制多语言显示卡，中文（简体）、中文（繁体）、日文、韩语、阿拉伯、希伯来语、俄语，这次直接准备动用美国的技术能力来完成相关开发，并且要把多种语言全部都集成到一块显卡当中。 语言显卡这块市场是绝对可以期待，即便上位面的共和国，在联想首次推出汉卡之时，参加某次国际知名展会，直接就引来当时的日本人驻足观看，甚至偷偷拿相机狂拍那简易的展板介绍栏，希望可以根据蛛丝马迹来做出复制品，解决日本的IBM-PC日文显示。 “关于多语言显卡，我回美国之后就会立刻着手研发，这次将压上我的全部身家，经济上不会再和王安电脑有任何往来，项目预计至少要一百万美元，我手头的五十万美元全都投进去，你愿意投入多少？我的朋友，你肯定不可能把这么好的项目让我一个人全部占了，对吧？” 钱伯斯当然有钱，况且他也对现在这项目看好，甚至想都不想就做了决定：“我投资三十万美元，要30%的股份，至于另外的二十万美元，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筹款渠道，如果实在找不到的话，可以试一试汪正国那边，他手头其实并不缺美元。” 区区二十万美元当然难不住汪正国，钱伯斯这半年时间下来，在真正了解到基金会的性质和结构之后，对这个跨行业、多领域发展的怪物很震惊，两年的时间不到就发展成如此庞然大物，就算在美国，那也都能算是奇迹。 王新自然不清楚汪正国背后的情况，但想到之前接触的情况来看，他能猜到汪正国缺钱，但绝对不缺这区区二十万美元，如此，倒可以试着看看。 刚到共和国就定下开发IBM-PC多语言显示卡计划，但这项目明显是要放在美国才能有更好地发展，王新这次来共和国辛苦考察，其目的更多是看上了共和国这片新市场，美国纵然要兼顾，但是共和国这边也不能少，他准备再看看情况。 钱伯斯住的地方并不大，和他在美国的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总呆在室内有些不舒服，太压抑。 “来吧，我们到外面看看，在这座城市有一种很独特的茶馆文化，很有趣。” 来蜀都只有半年时间不到，但要说对蜀都的风土文化等方面，钱伯斯算是了解的比较深刻，这是钱伯斯给自己定下的任务，作为瑶光电子CEO副总，他需要对这片土地上的市场有更多了解，茶馆自然是少不了。 一个长相迥异的美国人在茶馆里面混迹，想想就觉得很喜感，但钱伯斯却做到了，他带着王新这个海外华人走进一处露天茶馆，而正好中午的阳光还不错，这在冬季可是难得。 正因此，这生意甚至比起往日还要更盛几分，茶馆是退休老年人每天约会聚集的最好去处，像钱伯斯这样的外国人出现，实际是很有些违和感的。 不过他来的次数并不算少，老板、伙计也都记得这个白皮肤、大鼻头的美国人，茶馆内气氛是愉快的，人们总是能够给自己找到很多让人愉快地谈资，而每次钱伯斯的出现，他就是人们的焦点。 老板和伙计当然乐的自家茶馆来个外国人，这可是广告效应，财神爷每次都能带来好大一波客人，眼尖的伙计看到钱伯斯，立刻招呼着，很有心机地给人安排到茶馆最靠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搀茶！” 这应该是钱伯斯最正宗的一句川普，发音非常准，有力道，光听这声音，绝对不可能猜出是一个外国人。 伙计拎着长嘴茶壶，一手捏碗，而碗里早已备好一份茶叶，在小木桌上依次摆上黄铜碗托，青花瓷碗，随即才娴熟地挥舞着茶壶，一注滚烫地沸水冲向碗底却滴水不漏，茶叶在沸水里上下翻腾着飘出清香了。 “这套流程很像酒吧的调酒师，他们都把自己普通的工作做到极致，总是给人艺术感，这就是我喜欢茶馆的原因之一，浓缩了这座城市的方方面面，甚至在这里能够大致感觉到整个国家和社会发展与变迁。” 还好，这两人说的是英语，要钱伯斯说的是中文，保证旁边的大爷们要笑抽。 茶馆嘛，在普通的蜀都人眼里，这就是一个老人消遣时间的去处，顶多有时候会吹吹牛、谈谈国家大事，但要说浓缩整个国家的方方面面，却是太过于看得起这小茶馆。 外国人就是喜欢装高深，总以为自己找到了城市的精髓，但真正说起来，无非就是过度地解读罢了，和初高中学生做的阅读理解没区别，与几十年后“鱼眼里还闪着一丝诡异的光”的梗是大同小异。 王新刚从海外归来，他对共和国的了解甚至没有钱伯斯更多，初次见到这场面，挺惊讶。 “奇怪，蜀都的人们就这样安排自己的娱乐生活？老人们是这样就不说，甚至我还看到有中年人也如此。在美国，在波士顿，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景象。” 下意识的把蜀都所看景象和美国相比较，这也是很正常，两个国家之间有着巨大差别，这也让对比有了更多的不同可能，同时也显得更加有趣。 至于蜀都的娱乐，钱伯斯听过之后笑了：“这座城市的娱乐，它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聊天，没有其它的娱乐方式，电影院的影片资源少的可怜；酒吧是不可能；就连电视机都没有实现普及。其实，我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我们做电子游戏行业，或许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 对于电脑游戏的想法从未熄灭，谈话中说到娱乐，张口闭口就是电脑游戏开发，看来钱伯斯这是真心看好游戏市场。 第二百五十章：终成 一　　同汪正国之前的会谈没有结果，最终被忽悠着决定让瑶光1的后续往家庭影音方向发展，虽然不失为一个好套路，但心里的电脑游戏梦想依旧不是那么容易就熄灭。 现在正好，王新从波士顿大老远跑来淘金，而且都已经准备在卡带领域发展，那么顺便把电子游戏的设想也可以试一试嘛，反正两者之间在硬件上的区别不是太大。 “电子游戏？这东西在美国确实很受年轻人喜欢，但是在共和国，这里的消费者能够接受？” 对市场有怀疑，这是很正常的事，面对空白的产品市场，人们通常都是两种不同的看法和结果：一种是觉得这是前所未有的机会，自己占据之后就发了；另一种则认为这里的人们不需要该类型产品，没必要浪费时间。 这是市场经济学教材中非常经典的案例教材，很多人都知道，却依旧有人要不断地掉入该陷阱当中，有的人甚至两次、三次遭遇这种陷阱。 王新显然是在怀疑共和国这片市场对电子游戏的需求，这让钱伯斯感到很伤，自己就这么难找到个志同道合的合作者，还是说...这里真不适合电子游戏？ 不可能，他还要再坚持：“不不不，这里的年轻消费者实际在观念上并不落后，他们能够迅速接受来自香江的电影录像片，甚至还以此衍生了一个新的行业。而有关电子游戏的问题，我之前已经从香江购买两台任天堂FC游戏机，给蜀都的年轻人试用过后，普遍都反应很不错，他们都愿意为这种新产品买单。” 市场考察和调研是产品开发之前必要的流程，钱伯斯把这一点执行的很好，这也是他能够成功的基础条件之一。 “真的？FC游戏机我也听说过，据说在美国很畅销，本以为这东西也就是消费能力足够高的情况下才有市场，在共和国这里居然也能够有不错的反应，这样一来，我们确实可以试着做来看看。” 想到之前看到的瑶光1电脑，还有那独特的外接卡槽设计，当时还有些就奇怪，而现在，他已经联想到了什么，本来还不太高兴的情绪一扫而空，如同磕了兴奋剂一样。 “我明白了，瑶光电子所生产瑶光1电脑，它的定位不仅仅是办公和文字处理，同样还具备了电子游戏主机潜力，我们只需要在配套的接口下研制游戏卡带就行？” 问题问的很直接，钱伯斯回答也同样干脆：“是的，就和任天堂公司开发FC游戏机卡带一样简单，在技术上，它不会有任何问题，瑶光电子公开了有关接口标准，只需要找一些有游戏开发经验的技术人员就完全可以把项目开动起来。” 八十年代在共和国肯定找不到专门开发电子游戏的技术人员，这种独有的技术人才只能在电子游戏产业极度发达的日本、美国找，当然，香江那边应该也有一些，但不多。 关于人的问题一直都是老大难，特别是这种还要负责培养市场的情况下，有关人才的问题就更显稀缺。 当然，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找些懂计算机编程的技术人员，再有一两个负责游戏构架的，其实也能勉强开发出游戏产品，早期的电子游戏还真不是多高端、复杂的东西。 “不错，这些都是机会啊，可惜我的资金严重不足，计划的一百万美元最多可以满足多语言显卡研制需要，真正能够盈利至少得一到两年之后，等到那时候，谁知道这市场会不会早就已经被其它人提前占据。” 对于创业者而言，资金从来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王安的儿子同样也不会例外，谁让他只是小儿子。如果是共和国几十年之后的那位地产大王，看看人家的儿子创业时，又何曾缺钱？ 要问为啥，很简单，人家是独子啊！ 端起青花瓷碗，用茶盖轻轻拂去漂浮在表面上的茶叶，半眯着眼睛，对着茶水轻轻吹上一口气，这才小小地抿上一口，整套动作学的很到位。 茶叶并不是多顶级，但对于钱伯斯这种没见过好茶的外国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感受到沁人心脾的清香，就连鼻孔呼出的气息都是无比通畅、香甜，仔细回味之后，这才把茶水放回桌上。 “要说这资金，其实得看你怎么使用，如果一定要在美国完成产品的开发、生产、运输，一百万美元当然只能保证多语言显卡项目需要，但换一个方向，如果把生产环节交由其它工厂代工，这样在前期投入方面就要节约很多。” “代工？很不错的想法，但美国的半导体代工行业很昂贵，这样会直接把我们的盈利减少一半以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代工厂的尿性，他们甚至能够偷偷生产客户的产品仿制品进行销售。” 都是在美国的电子行业混迹有些时间，对行业弊病当然很清楚，王新实在想不出钱伯斯为什么要提出这样愚蠢的建议，这可不应该是他该有的正常表现。 靠在竹椅上的钱伯斯表情很享受，他又笑了：“代工又不一定只有美国可以，其实共和国这里就行，之前我给你介绍的开阳半导体公司，他们的技术能力足够生产多语言显示卡这类产品，而且成本还远比美国低。” 同是蜀都的高技术公司，瑶光电子和开阳半导体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密，在84年的年终盘点时，开阳半导体大手笔追加投资板卡生产能力，这还是专门告知了钱伯斯，让瑶光电子不同担心汉字办公卡的产能。 同一时间，汪正国还野心勃勃地提出，开阳半导体不仅做IC设计与生产，同样还做半导体代工业务，专门为那些给瑶光1电脑研制了程序却没有足够技术、资金来生产硬件卡带的创业者提供周到地服务。 为什么要让开阳半导体接受半导体代工业务的原因，无非还是为了尽量培养市场，帮着瑶光1电脑把生态链完善起来，同样也是给开阳半导体提供足够多的订单，只有积累足够的经验之后，才能迅速壮大自身，这样才有机会去追赶那些真正的半导体巨头。 第二百五十一章：开发者 一　　对瑶光1电脑有想法的人，当然还远不止蜀都这一群，毕业于国防科技大学的某位高材生也对瑶光1电脑充满了兴趣，纵然是毕业后分配到石油部物探局仪器厂工作，但他依旧卯足了心思，对厂里新采购的瑶光1电脑仔细研究。 瑶光1的操作系统是基于CCDOS改进而来，纵然在上市销售之前经过了大量测试，但各种BUG问题依旧存在，而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却奇迹般地找到了问题所在，并且还迅速做出改进，使电脑的汉字输入速度能够提高一倍。 年轻人叫做求伯君，搞定了CCDOS的技术漏洞，此后在电脑上输入汉字的时候，自然能节省一倍多时间，求伯君因此成了厂里的红人，不少企业要过来挖角。 就在所有人都对求伯君顶礼膜拜的时候，他本人却陷入沉思，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所解决的只是瑶光1电脑单纯在CCDOS操作系统下汉字输入的BUG，当插上开阳半导体公司生产的汉字办公卡的时候，汉字输入速度依旧没有任何提高。 他当然明白，这完全是由于卡带本身的技术限制导致，真想让办公卡的汉字输入速度带来更大变化，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从卡带内部烧录的程序入手。 解决办法有两种：逆向破解卡带的程序代码，或者直接写信联系开阳半导体，将他发现的问题说出来。 求伯君的选择当然是第二种，于是就有了汪正国在办公室现在这一幕，他完全没想到这次居然还钓出如此大的一条鱼，大名鼎鼎的求伯君啊，共和国最著名的程序员。 作为共和国最早一批做PC电脑软件的牛人，同时期的其它软硬件巨头都在新世纪到来之后逐渐没落，唯有求伯君和他的WPS软件依旧在新世纪的电脑上活跃，成为市面上唯一可以和office对抗的存在。 在上位面，也是84年年底的时候，求伯君在单位电脑上找到CCDOS操作系统BUG，借此机会，才开始在电脑程序领域深度发展，现在这位面由于瑶光电子的出现，事情有了一定变化，但大致情节主线还是依旧走了下去。 当即提笔回信，对于这位著名的程序员，汪正国倒是不觉得一定要把人笼络到自己麾下，本来这求伯君就是技术、管理方面都不错的人才，这种人好好锻炼之后，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他能够有自己的事业，必要的时候就指点下就行。 “求伯君先生，您好。 首先感谢您对开阳半导体的信任，对于来信中指出CCDOS操作系统的BUG问题，我方已经告知瑶光电子，经确认之后，查明系统确实存在该问题，为表达感谢，瑶光电子将支付您一万元人民币报酬，请来信告知具体的汇款方式......” 第一封信的内容非常官方，主要是表达瑶光电子对求伯君本人的感谢，这是绝对不能少的部分，至于一万元人民币报酬，这是瑶光电子很早之前就定下的规矩，依据不同的个人贡献，会给予不同标准的经济报酬。 要说这一万元人民币，在八十年代的共和国绝对不是小数目，对于刚走出大学参加工作的求伯君来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毕竟此时求伯君的工资也才四十块钱一个月不到。 再举个更直观的例子，上位面的86年，求伯君带着自己开发的打印机驱动程序去帝都，本来是决定看一眼天安门后就去深川发展，不过，等他把打印驱动拿给大学同学看的时候，这位大学哥们建议：“干嘛不去四通试试，没准他们会录用你。” 当时的四通刚推出一款新型打印机，正缺少合适的驱动程序，四通公司很识货，仅仅只用两千块就买下整套程序的版权，而且还是分十个月付清，而随后的四通以五百元每套的价格，狂销六百多套该产品。 求伯君后来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明白自己亏大了，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两千块钱在他看来已经很不错，够得上他开发程序所需的劳动报酬。 在他看来，比两千块钱更重要的是，通过四通打印机驱动一事，使他明白了程序行业的暴利，从此义无反顾地投入到程序员行业。 两千块钱就让求伯君毅然放弃国企编制，转而投身到程序开发的行业大潮当中，现在汪正国给他来的刺激还要更猛一些，直接拿出一万块，定然能够提前把这位程序员大牛拉下海，走上更加光明、正确的道路上。 如此，还得再以个人名义写封信，好好地忽悠一番，再来个双保险。 “个人角度来说，你所修改的BUG程序很有水平，在软件开发方面，应该有足够的技术能力，如果继续留在仪器厂工作，显然是埋没了才华，不如投身软件开发，瑶光1电脑公开了卡带接口，如果你有想法，完全可以为此开发程序产品。 瑶光电子的电脑现在有国内最多的市场占有量，有最开放的兼容体系，蜀都这边甚至还有政府出面成立的高新技术开发区，只要你开发出有市场潜力的软件，其它都不用担心....” 信件封好发出去，随后需要安静地等待，到底能不能提前把这位程序员忽悠上瑶光1体系，这是一个值得期待的问题，上位面的求伯君做IBM-PC体系下软件开发，现在让他换一个“东家”，谁知道是什么结果。 处理了求伯君的问题，再翻开另外一份有关瑶光1电脑的卡带开发报表，经过半年时间，瑶光1的公开兼容政策也有了成效，除开瑶光电子官方发布的卡带以外，市场上已经有些反应迅速的开发者推出软件。 开发出直接安装到电脑自带内存上的软件数量比卡带软件多一些，大概已经有三十多款，但这些软件的作用就有待考究，实用性还真不好说。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一款CAD绘图软件，产品为蜀都飞机所几位大学生利用业余时间开发，仅仅只具备简单的二维CAD绘图能力，汪正国还特意弄了一套进行测试。 使用起来的感觉很蛋疼，和几十年后的CAD软件简直没法比，操作繁琐、反应迟钝是肯定的。 要说这东西和手工制图比起来到底有多大提升，汪正国还真就不觉得现在这版本能有多大优势，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东西开启了国产CAD绘图软件历史。 第二百五十二章：糊了 “产品很有发展潜力，在可见的将来，计算机辅助设计是机械、电子、水电等领域必须的技术，而国内现目前还没有相应的产品，国外的也还处于产品早期培养、完善阶段，面对空白市场，你们开发的产品会有极大潜力。” 对自己所看好的软件给出针对性建议，这是汪正国最近的工作，对于这款极为简陋cad产品，他还是非常上心的给出了改进建议。 “你们的产品基于dos操作系统，命令输入需要使用dos手工命令，其操作太过于繁琐，所以需要简化命令输入过程，尽量多的开发快捷输入键，软件本身的尺寸标注功能不能少，还要具备文字对齐、颜色定义、图形输出等功能。” 最基本的cad操作能力肯定不能少，纵然现在还达不到图形操作系统时代，但基本需求还是可以做到。 想了想，末尾再加上一句：“cad软件对电脑的图形绘制性能有较高要求，仅依靠6502处理器是无法支持软件的完美运行，所以还需要专用的硬件卡带技术支持。” 压在文件堆最底下，是汪正国最不想看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个问题，头疼! 文件内容赫然是深川某电子公司已经基于瑶光1电脑的公开接口开发出游戏卡带，其内容正是fc游戏机所配套开发的各种游戏，属于市场上深受追捧的游戏，但都是些盗版产品，。 游戏卡带是现目前瑶光1电脑周边最受欢迎的拓展卡，甚至还伴随着衍生了外接到电脑上的游戏手柄产业，如果从这一点来说，游戏产业所创造的经济效应与就业，还是非常可观。 汪正国亲自创造了潘多拉魔盒，研制瑶光1的初衷是为了人类进步，虽然他后来发现了问题，一直阻止人们打开这东西，但潘多拉魔盒被制造出来，终究都是要被人打开，这是避免不了的结果。 现在要问他后悔研制出瑶光1电脑吗？ 显然不可能，如果再从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研制出瑶光1，任何事物有好处的同时肯定会有坏处，现在就看该怎么引导而已。 站起来，放下手中的报表文件，才发觉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冬季的白昼时间普遍不长，把文件归于原处，随手关掉桌上台灯，又锤了锤因为长时间枯坐带来的腰腿痛，感觉舒服很多之后才信步走出办公室。 开阳半导体和瑶光电子在高新区新建的办公楼、工厂都还没投入使用，汪正国还得继续在蜀都所周边租用的办公楼工作，沿河岸走了十多分钟就回到家属区，在楼下的时候，某人就已经闻到奇怪地味道。 分辨出味道之后，赶紧两步冲上楼，氤氲的烟雾正好从自家门口冲出来，然后才是屠珍英从屋里狼狈地扶着墙冲出来，伴随着脸上痛苦的表情，更是猛的一阵咳嗽。 赶紧将人拉到通风处，穿堂风吹过，屠珍英感觉好受了很多，将锅铲塞到汪正国的手里，才腾出手揉揉眼睛，顿时又给脸上抹上各种油污，挺有意思。 见这情况难得，汪正国伸手帮着把脸上油污揩掉：“你这是不服气，真的要下狠心把自己的厨艺练出来？我上次不就是在你家多” “闭嘴，我这是吃腻了食堂饭菜，所以才回来自己做饭，刚才这是一个意外，主要是我突然想起公司有个项目，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所以思考的有些才出神。” 这样的解释明显很无力，好在汪正国倒也没想要拆穿，只是拿起锅铲看了看，一切都明白了。 “好好好，你这边先缓缓，我进去处理一下情况再说。” 深呼吸一口气，怀着大无畏精神冲进屋内，摸索着走进熟悉的厨房内，发现锅里已经是堆焦黑的不明团状物，凑近看，一股糊香糊香的味道，感觉有种锅巴小零食的味道。 三两下把狼藉处理掉，打开所有窗户，赶紧通风换气。 现在这里只住有汪正国和屠珍英两人，丁一博已经搬出去，据说是他家那位从123厂设计所调到蜀都飞机发展中心，专门驻扎在蜀都飞机设计所这边，负责双方设计部门的工作协调。 人都已经到蜀都飞机设计所工作，自然是从新安排住房，家两口子之前是距离太远不方便，现在近了之后肯定要住在一起才正常。 而自己，或许也是应该考虑一下了！ 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决心，走出门挥手招呼楼道处傻站着的屠珍英，而正好对面的文总师家门开了，满是不解的文总师看着汪正国，还有某人背后屋里的情况。 “你这是” “哦没事儿，刚才厨房做饭的时候糊了，已经解决，没事，放心，这房子还烧不着。” 很奇怪，文总师对汪正国的厨艺不看好，但也清楚他不是轻易会把饭烧糊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绝对不是说的这样简单。 果然，当屠珍英从楼道风口处走过来，再看系在胸前的围裙，脸上的油污，现在这一切都能够解释清楚了，居然是这么一回事儿，看来123厂屠老头的女儿也不是没弱点啊，之前还一直以为这位屠珍英是十项全能，原来这也 文总师此刻已然秒懂，颇有深意地嘱咐到：“你们两还是要注意下，别把这房子给烧了，咱蜀都所穷，要修一栋家属楼可不容易。” “还有，饭烧糊了，要不到我这边来吃吧，刚做好。放心，不收你们的饭票。”靠在门边的文总开玩笑的时候还挺可爱，一般人绝对看不出这是位飞机总设计师，人设差别太大。 以前汪正国一个人的时候，当然可以厚着脸皮去蹭饭，而且那时候大家都没什么，但现在加上屠珍英一起去蹭饭就确实不太方便，完全没理由啊！ 甚至都不等汪正国推辞，屠珍英直接出面婉拒：“文总师，今天这个确实不方便，我们待会儿还有点儿其它的事，就不打扰了，以后再来串门。” 满足了自己好奇心之后，文总师也不再过多客套，挥挥手之后就转身回自家屋里，门刚关上，直接就笑出声来。 “老婆子，你猜我方才看到什么了，告诉你啊，咱家对面，就是屠吉达的女儿屠珍英，居然把饭烧糊了，哈哈” “哦，是吗？那你女儿烧的饭就很好吃吗，我怎么不觉得。” 一时间，气氛有点儿尴尬！ “这个” 第二百五十三章：平淡 坐下来，两人也是互相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因为某人的肚子确实饿的造反了，这才无奈地开口：“走吧，看来今天在家里也没办法做饭，门口好像有研究所的家属开了一家餐馆，听说味道还不错。” 蜀都所周边地界也算是相对比较繁华，各种大单位都在附近扎根，自然也带动了服务业的繁荣，一些有想法，胆子够大的人悄然支起了店铺，私营饭馆已经出现。 知道自己这次搞得挺没面子，屠珍英短时间之内也不想再继续进厨房，得知要出去吃饭，倒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转身把鞋换上，再出门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副样子，略微收拾之后，哪还能看出刚才的狼狈样。 家属楼的楼道是老旧的钨丝灯光源，而晚上又正好是用电高峰期，八十年代的大西南地区多少还是有供电不足的问题，因此，过道灯的功率并不太高，仅仅只能提供基本照明所需，不至于两眼一抹黑罢了，总体来说，环境有些昏暗。 “那个其实我这次真不是技术问题，你之前也不是没吃过我做的饭，虽然不怎么好吃，但我绝对不会烧糊，主要还是因为这次” 还是怕汪正国以后用这个事儿来笑话自己，屠珍英在路上想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她要准备好好解释一下情况，可不能被平白误会、背锅。 “好了，我知道这是意外，咱下次再注意就好了，其实这本来就没什么，真要退万步来说，即便你以后永远不会做饭，我也一样娶你，没看到隔壁文总师家吗，人真正的大厨可是文总师。” 连汪正国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可以毫无压力，甚至是下意识地说出“娶你”这个词儿，或许是因为某人在上位面经历的花丛之事太多，经验丰富的原因吗？ 真要说起来，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现在屠珍英给他的感觉和上辈子那些女朋友不一样，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汪正国明白，他这已经是被套牢，这辈子是真的被人给拴住。 这都叫什么事，两人连正式处对象阶段都没经过，直接跳到谈婚论嫁阶段，确实有些匪夷所思，但仔细回想起来，似乎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之前也不过是两人都没说破罢了。 就说周围知道这两人情况的群众，十个里面至少有九个都会认为这是天造地设，甚至人都已经住到一起，难道还会有其它的可能？ 男女之间真正能够走到婚姻阶段，或许有些情侣确实是经过轰轰烈烈地爱情长跑，甚至还面临各种意想不到的阻力，但这些都只是小部分情况，还有一部分是平平淡淡地以朋友关系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在某个特殊的时候，甚至只需要一句话，其实也就成了。 并不是所有爱情都像故事里面写的那样轰轰烈烈，平淡中方显真实，诸如“我把你当闺蜜，你却想上我”这种情况，在现实中从来都有存在的。 刚走下楼的屠珍英也被这话弄得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说他对这位朝夕相处的男人没感觉，自然是不可能，面对外界各种“谣言”，两人却从来都没辟谣，这本就说明了很多事。 现在的她，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主要还是因为这事来的太突然、太快，怎么这就直接谈婚论嫁，虽然她也知道两人年纪都不小，算算自己已经24，汪正国29岁，都完全可以算是晚婚典型，好像是该考虑一下，要不就从了？ 脑中一片浆糊的时候，耳边又传来：“来吧，我们这就到了，这家店里厨师的手艺很不错，据说人在解放之前就世代当厨师，家族基因传统就是干这行，那味道简直绝了。” 不动声色的伸手，拉着人就往餐馆里面走，屠珍英感觉到手心传来温热，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 相对于汪正国的经验丰富，屠珍英就是完完全全新手，小餐馆坐下之后都还依旧不好意思，纵然她在工作的时候可以挥斥方遒，可以分分钟决定几十上百万的订单去留，但她依是个女人，一个还从没恋爱过的女孩子。 努力让自己能够找回一些往日的淡定，她不想就这样被某人牵着鼻子走，在女强人的潜意识里面，本质上还是有着强烈地好胜心，即便是在恋爱和婚姻方面，也不会例外。 很清楚自己在恋爱方面没经验，屠珍英选择开辟另外一个话题，试图掩盖之前的尴尬。 “那个，你别以为我刚才说的是借口，确实是因为我想起一个问题，不信我说给你听听，很有意思。” 没有拒绝就是默认，这话用在男女之间的问题上，那绝对正确，汪正国的心里已经有底了，也明白过犹不及，便顺着屠珍英的话题继续。 “真的？那你先说说看，到底是什么问题导致我今天回家连饭都吃不上，一定要赶紧解决，不然以后终究都是隐患。” 某人贫嘴的本事回到正常水平线，活跃气氛的能力自然是ax，瞬间就让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消失无踪，逗得屠珍英一阵轻笑。 “拉倒吧，你是巴稀不得来外面吃这一顿，别以为我不知道，说实话，我自己本来也没想过长时间呆厨房那地儿，所以现在咱说正事，有关蜀航光学的相机镜头业务。” 蜀航的相机镜头业务，这是公司高层共同确认的未来核心业务之一，生产相机是衡量一家光学公司在技术方面成功与否的重要指标，而消费级相机的研制，也同样是最能提升公司品牌形象的项目。 看来这次确实属于事出有因，自己得好好听一下:“说吧，有关蜀航的相机业务是未来重点，有什么问题都得提前考虑并解决，我这里都听着。” “那还是上个月的事，有一位蜀都光机所的技术人员找到我们公司，说他个人正在研制一种微型马达，可以用于相机镜头的自动对焦领域使用，这东西我们刚开始也不清楚，也都是后来专门找了资料之后才明白，原来相机使用的马达比较特殊，它对同体积方面要求极为严格，传统的电磁马达缺点太明显。” 第二百五十四章：黑科技 相机作为一款现代工业产品，在其漫长的发展与完善过程当中，随着性能不断提升，同时也带来产品本身复杂程度的不断增加，从早期的光学、化学结合，后续不断地要求精密机械、电气技术支持，到后来甚至还需要电子、软件等多学科技术交叉。 屠珍英所提到的马达，属于电气技术领域，主要是用于相机的自动对焦方面使用，这东西在一般都是装在相机的镜头内部，依靠机器提供少量电能来驱动马达，从而实现相机的自动调焦。 当然，镜头内马达驱动，这也不过是众多自动对焦方式中的一种而已。 自动对焦技术起源于六十年代，由感动能首次开发出实物，并在西德科隆博览会展出，随后的七八十年代开始有各大相机巨头跟进该技术的研制。 而此时的自动对焦技术，大都是采用机身驱动方案，比如八十年代风头正盛的美能达就是机身对焦马达技术的践行者，随后的尼康、宾得也紧随跟进，他们都采用机身内置对焦马达实现自动对焦。 为什么最早由感动能展出的自动对焦技术，随后却让美能达、尼康、宾得这些厂商在自动对焦技术成熟的八十年代占了上风，人们不禁想问，这时候的感动能难道在吃干饭？ 显然不是，要说真正的原因，实际是此时的感动能在技术上选择了一条更激进、更有风险，同样在性能上也更加优越的方案：镜头内置对焦马达。 为什么镜头内置对焦马达在技术难度上要远大于机身内置，原因就在于镜头的设计要求极端紧凑，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那几片玻璃在做文章，哪有多余的空间给你安装马达？ 马达做为机电产品，即便再怎么往小了做，也要达到普通5号电池大小，这种东西附加到镜头上面，可以想想会弄成什么鬼样子。 正是因为对焦马达的体积限制，为了不给镜头增加负担，把马达安装到机身，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此，八十年代一大批实用化的自动对焦相机都是这样做，美能达、尼康、宾得，皆是如此。 比起给对焦马达换个安装的地方来说，感动能选择了继续埋头给对焦马达瘦身的路线，传统的对焦马达都是采用电磁马达技术，由于技术原理限制，已经不可能做的更小。 于是，醉心于黑科技的感动能又装逼了，这家伙丧心病狂地弄了个超声波马达出来。 在感动能之前，超声波马达一直都仅仅是作为一种技术概念而存在，虽然它具有体积小、结构简单、扭矩大的优点，但由于设计上的问题，一直都没人做出实物。 2000年之后的相机界，人们高呼索大法各种黑科技的时候，有一点却是不能忘记，在索尼之前，真正醉心于黑科技的实际是感动能，这家伙推出各种技术确实亮瞎人眼。 而今，汪正国居然听到有人说国内在开发用于相机镜头自动对焦使用的超声波马达，这简直就是强天一个霹雳，完全把人给霹蒙了。 “什么情况？你说国内在开发超声波马达，而且还找到蜀航要投资？” 此时已经顾不上吃了，要不能赶紧把事情弄清楚，今天恐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少不得就得去打扰一番，来个彻夜长谈都不是没可能。 这可是超声波马达啊，要能把这技术给突破了，蜀航绝对可以在国内相机市场占据一席之地，要是运作的好，甚至还有可能直接成为制定行业标准的存在。 “没错，就是超声波马达，而且那人还说了，这是专门为相机镜头内置而设计，现在已经完成了详细的工程设计，但由于没资金支持，没法实际制造产品进行测试和改进。” 像超声波马达这样的黑科技居然没有资金支持，而且还是有已经有了工程设计方案的情况下，这蜀都光机所还真是马大哈，这样有前途的好技术居然不予支持，还真是够浪费啊。 感慨道：“原来是光机所的人，难怪不得，这家研究所里面的人整天都是些搞黑科技的，要说有人在研发超声波马达，我信！” 笑话，能直接赤裸裸地在大厅挂起要做纯科研的宣传，总工程师转行跑去搞自适应光学，其它部门研究的项目，动辄就是光刻机、弹道相机这种东西，这单位在根儿上就是要搞事情的主。 蜀都光机所还真是够牛，不愧是后来能够发展成中科院在共和国大西南地区研究所规模之最的存在，这随便拉出一个项目都是大有潜力，了不起。 “没错，我记得那人亲口说，他正好是光机所弹道相机部门的人，还是因为你介绍电讯工程学院的os实验室给弹道相机部门合作之后，他才从os实验室那边打听到咱们在相机领域的投入，之后才找到我们蜀航光学。” 屠珍英的话算是完全给汪正国解惑了，原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宣传，这才把人才给吸引过来，不错，看来以后要多出去走动，国内各大光学、光电单位都要去看看，一个都不能漏。 说不定哪天就有惊喜，这个谁说的清？ “我明白了，那公司的意见是什么，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想法？” 考虑到这是直接走正规渠道找到蜀航光学，汪正国暂时还不打算给出自己的看法，他想听听在正常情况下，公司会如何对待这种上门找投资的情况，算是对蜀航光学高层决策能力的一次考察。 “对嘛！我最近就一直在考虑这项目，到底要不要给他投入；确定投入之后，要如何才能把人挖到我们蜀航光学，这种做相机设计的人才，我们蜀航现在非常紧缺。” 得，原来这已经不仅仅是在考虑是否支持超声波马达项目，这是直接就准备挖人，看来蜀航确实像要准备进军相机产业了，这行动力还真不是盖的。 “两位，你们点的菜都上齐了，两荤一素，另外，我们店再送您一份汤，慢用，以后常来！” 正说到关键时刻，店里的菜又上来了，之前没闻到饭菜味道，还能够一本正经的谈正事，现在嘛 随着肚子里一阵翻腾，看来是该解决生理需求了：“来，我们先吃饭，吃完了回去再详谈，这事后续还有的说。” 第二百五十五章：专利 吃完饭，就路上散步的时候，依旧是三句不离工作。 “所以，我们也打算趁这次机会，要把公司的设计部门正规化，之前的蜀航只是设计些眼镜、镜头之类的产品，只需要六个人的团队就能搞定，现在我们逐渐扩大业务范围，设计部就正好可以趁机成立起来。” 此时的蜀航光学虽然已经是一家正规的现代化公司，但还是因为时间太短的原因，总有些地方存在这样或那样的不足，其中就包括公司的自主设计能力方面。 前两年的时候，考虑到公司人手不足，加上管理层的精力不够，而主打的眼镜类产品对工业设计方面压根儿没什么太复杂的要求，所以大都是汪正国直接操刀设计，又或者蜀航把相关需求提交给蜀大光学实验室，那边可以有偿设计。 现在就不一样了，首先是眼镜的总类需要不断地丰富，这得要有设计人员专门跟进，汪正国和光学实验室都不可能再继续帮着设计眼镜，这是成立专门的设计部原因之一。 另外一方面就得考虑相机、镜头设计，这些东西的复杂程度并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搞定，必须要有足够的历史经验传承、积累才能不断地推出好产品，因此就更不能少了专业的设计部门。 “有道理，相机设计是一们综合性极强的学问，光学实验室只能做光学部分，os实验室可以做光学传感器部分，其它的数据处理、存储、总体设计，这些方面在国内都没有经验可以借鉴，你们也只能自己慢慢积累，成立专门的设计部，这确实也势在必行了。” 蜀航不断完善自身，这是一个好现象，意味着再往后等上些时间，某人应该就能够欣喜地看到，蜀航会冷不丁的冒出来，召开新一轮发布会，诚邀四海来宾共同见证时代的发展和进步。 “对了，那位研制超声波马达的设计师，他具体透露过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把产品大规模工业化生产没，这个问题很关键，涉及到蜀航光学在自动对焦技术方面的研发，一定要抓紧时间。” 既然都已经很明确地说有了详细的工程设计方案，意味着距离产业化生产已经不远，项目所欠缺的，不过是大规模的产品测试，然后再对测试中暴露的问题进行小改，仅这些方面的工作来说，实际并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而只要超声波马达研制成功，蜀航就可以立刻展开自动对焦技术的研发，该技术正是八十年代国际上最前沿、最受追捧的相机关键技术。 可惜了上位面的共和国，偌大的相机产业居然没有任何单位进行自动对焦技术的研发，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共和国相机产业的衰落已经不可避免。 某人在这位面已经提前布局数码相机时代最关键的os光学传感器，该技术是立足于九十年代和小本子的数码相机短兵相接而准备，倒是给忘了自动对焦技术，这个同样也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还好，蜀航自己已经意识到自动对焦技术的重要性，准备斥巨资支持自动对焦技术中最关键的超声波马达研制，如此一来，只要能够在八十年代中后期拿出能用的产品，未来共和国和小本子在相机行业展开全面竞争的所有关键技术都算是齐了。 屠珍英此时还不知道汪正国的远大目标，她现在仅仅只是在思考当前所面临的问题：“关于时间节点，那人倒是说了，只要资金投入足够，他可以保证一年之内把产品定型，也就是今年的年底之前搞定。” 能在年底之前定型超声波马达，这已经是非常有效率了，首个实现超声波马达工业化大规模生产的小本子新生工业会社，那也是不过是1982年罢了，到现在为止，仔细算下来也不过三年时间不到。 想起小本子的超声波马达，突然又考虑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有关技术专利该如何规避。 传统电磁马达之所以被大量制造，原因在于那东西发明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专利已经过期了很久，自然不会涉及到侵权的问题，但如果是超声波马达，这就不一样了，恐怕新生公司已经在82年的时候注册了相关专利，那东西确实不太好解决。 心里很有些担心，这才赶紧问道：“关于这个超声波马达，他是否有说过规避小本子的专利壁垒问题，如果不能有效规避别人已经申请的专利，就意味着我们就算投资他把东西研制出来，未来也没法在国际市场上销售，甚至国内市场都不太好使。” 未来要和小本子在相机产业对决，肯定不能仅仅是偏安共和国内市场，国际市场同样不能忽视，岂不知八十年代的共和国相机都已经出口国外，开始和国际相机巨头展开竞争，未来怎么可能放弃好不容易才打开的局面。 如果不能规避专利壁垒，那这次的技术路线就不能再继续投入，只能想办法从新走另外一条技术路线。 再退一万步，真要确实找不到另外一条可行的超声波马达技术路线，那就只能花钱从小本子手里引进技术，好在研制出首款超声波马达的新生工业会社并不生产相机，它只是家单纯研发超声波马达的公司而已。 由于超声波马达才研制出来不久，名声不显，市场还没完全开发出来，新生工业会社正是缺钱、缺市场推广的时候。 就八十年代中期这个时间节点来说，除了感动能对超声波马达感兴趣以外，其它工业巨头大多都还没注意到这里，全都沉浸在电磁马达的世界中，这时候的新生工业会社，还没有底气拒绝一家对他们产品感兴趣的公司 从大方向来说，蜀航光学在八十年代中日友好的大环境下，要想引进技术也并非不可能，只是付出代价有大小之分而已。 真是有必要的话，花些钱引进技术专利还是可以接受，也就是现在这时间节点还有些可能，要等到八十年代后期，随着感动能采用超声波马达的自动对焦技术推向市场，那时候的超声波马达就会一炮而红，一心想要垄断相机产业的小本子绝对不会坐视如此重要的技术流传到日本相机产业之外。 第二百五十六章：互联 在国际市场也混迹有些时间，专利问题的重要性，屠珍英当然很清楚，听到国外已经有公司提前申请超声波马达专利，这时候也顾不得其它，她是真的急了。 “要说这问题，我当时还真没问过，都是你刚才说了之后，我才知道国外也有人在做这东西，这下可不好办了，不行，我明天亲自去光机所找那位工程师谈谈。” 能够谈自然是最好，这恐怕是国内目前唯一在研究电磁马达的技术人员，算是在该领域的独苗，若技术上能够撇开小本子再另外开创一种电磁马达的路线，当然是再好不过。 前后考虑了很久，最终，汪正国还是给出一个算是不错的建议。 “这位工程师一定要笼络，就按你的意思，能够直接挖到蜀航肯定是最好，要是不能，也得给个技术顾问的头衔，反正把人绑在蜀航这条船上。至于电磁马达，一方面是立足国内自主研制，另外也要赶紧去小本子那边考察看看，要是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我建议还是引进技术，反正蜀航现在又不差钱。” 引进和自研同时推进，这是共和国在很多工业技术领域常用的手段，能够一直延续好几十年不变的国策，肯定也是有它的道理，最典型的案例就是上位面共和国的高铁，引进了几乎全球所有的高铁技术，最后融合百家所长，终成一代霸主！ 电磁马达是个很小的东西，抓住机会，引进技术最多也就几十万美元顶天，比起它的重要性来说，现在这点儿钱花的值。 1985年的春天来的还是那么准时，古老的蜀都城，除了西北郊区的工业园区有些热火朝天的景象，蜀都主城区还是一副老城模样，楼房普遍不超过十层，公路干道普遍不超过四车道。 但落后的景象只是表面，埋藏在土壤中的经济腾飞种子已经悄然发芽，王新在共和国逗留了整整一个冬季，全面考察各个方面之后，也是在王安的催促之下，终究还是得启程回波士顿。 一个月前，当汪正国得知这位要打算为ib-pc研制多语言显示卡，还打算基于瑶光1电脑开发正版游戏卡带之后，某人终究还是选择妥协。 既然国内都已经有盗版fc游戏机系统上那些火爆的游戏，烧录成瑶光1接口的卡带出售，并且都已经形成一条产业链雏形，那这时候就再没有继续否认电子游戏的必要。 大禹治水之所以能够成功，就在于他没有继续采用前人一味堵水的办法，所谓堵不如疏，用在此时的瑶光1电脑游戏上面，绝对是至理名言。 直接以基金会的名义投资，原本王新计划筹措一百万美元，在某人听过之后，也是大笔一挥，基金会可以投资六十万美元，并承诺开阳半导体会像对待公司自己的ic生产任务一样，同等对待这家跨国新公司的ic代工业务。 汪正国这边给出远超此前王新预计的投资，自然得要求占据新公司更多的股份，到最后，新公司就变成了基金会占股40，王新本人40，钱伯斯20的股权结构。 手握着一百四十万美元，而且还有稳定的后方支持，这次回美国也不再纠结，他听从汪正国的建议，打算回去之后就立刻和王安电脑斩断所有关系，甚至都不会继续留在波士顿，他要前往硅谷创业。 至于前往硅谷发展的时候，会不会顺便从王安电脑公司挖走几个搞ic设计的人才，这就不是远在共和国的某人所需要考虑，反正他把该指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能不能成功，全看王新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其实在我看来，他之前做的通讯设备业务，如果能够发散思维，不局限于传统的电话通讯领域，其实也并非没前途，知道局域网概念吧？把这东西再放大开来，pc电脑的数据传输，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谈及电脑数据传输，钱伯斯当然知道，因为此时的瑶光电子就正在研发类似的技术。 没错，瑶光电子不仅在研制电脑，同样也在研究不同电脑终端之间的数据通讯业务，这并不是空穴来风的领导人拍板项目，而是瑶光电子根据客户需求才立项。 瑶光1电脑的定位是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学校市场，而目前还是政府对该产品的需求最大。 各政府单位中，其中还是蜀都市政府最有想法，考虑到马上就要在距离城中心十多公里以外建设高新技术产业园，需要政府各个部门都派出些人员前往工作。 为了更好地实现办公自动化，而且市政府已经大量采购瑶光1电脑，一位政府主管电脑维护的工程人员提出了把所有的电脑在线连接起来，从而实现文档数据通讯。 这位技术人员的灵感来源说来也简单，蜀都政府某部门只有一台激光打印机，而这台打印机是从王安电脑公司采购，价格见非常昂贵，而且还得用外汇，这就造成好几十台电脑围着一台打印机的尴尬局面。 为了方便文档打印，给分布在办公楼各办公室的电脑都接了数据线，全部连到打印室，哪个办公室要打印文件，就直接来人通知打印室或者内部电话通知，给打印机手动接上对应办公室的电脑。 围绕着打印机的，是一套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手动局域数据上传系统，所有电脑的数据都可以手动上传给打印机，但打印机的数据不能传给电脑。 尽管这套互联系统的概念很原始，但这位维护人员很善于思考，他就提出了可不可以把这套系统完善，让不同的电脑、打印机之间可以像电话一样连接起来，这样的系统只要搭建起来，就可以让整个蜀都周边的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实现网络文档在线传输，不用再手动连接。 想法很快被转交到瑶光电子公司，钱伯斯这人很喜欢到一线倾听客户的需求，从而改进自己的产品，这是他在王安电脑公司养成的习惯，也正是这习惯才让王安电脑迅速发展壮大，抢走忠诚度向来很高的企业级客户。 现在，来到瑶光电子工作之后的他依旧坚持这种习惯，对于这位代表着蜀都市政府这位大客户的电脑维护人员所提出建议，钱伯斯自然是非常重视，听过需求之后，见多识广的他参考美国已经开始萌芽的局域网建设，知道技术上完全可行，自然是非常爽快地答应。 就是这样，才有了瑶光电子启动的“蜀都电脑互联计划”，而这个消息因为汪正国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关注瑶光电子，自然也不知道，现在突然听说，自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第二百五十七章：思科 瑶光电子要开始做网络设备，虽然客户要求的联网目标还是只是局限于蜀都政府的机关单位之间，顶天能算是一个大型局域网，但这绝对也可以算是一个巨大突破。 再看钱伯斯的时候，汪正国必须要承认，人才始终都是人才，不管放在哪里，他都能冷不防的搞出一个让人瞠目的大新闻出来。 仔细想想，还真是上天注定让钱伯斯这人得和网络设备结缘，即便这人未来都已经不可能在思科公司工作，但这千转万换之后，绕上好一个大圈，依旧逃不过命运。 从机场离开的车上，钱伯斯很健谈：“蜀都政府要求瑶光提供可以连接不同电脑终端的数据交换系统，这大概就是局域网概念，美国早就已经有同类设备交付市场使用，我们不管是引进技术，或者自己研发，都可以。” 局域网的概念成形于七十年代初期，随后开始大规模提供给市场使用，其中又以学校、科研单位使用的最多，到八十年代的时候，美国在运行中的局域网系统已经足足有上千套。 因此，局域网概念在技术上已经完全成熟，引进到共和国来，解决同处于一栋办公楼里面的不同电脑终端数据交换，当然就可以满足蜀都市政府的部分需要。 然而，根据蜀都市政府方面所提出的要求，必须将整个市区的机关、企事业单位、包括蜀都城西北方向新成立的高科技产业园所在机关单位都连接起来，实现如此巨大范围之内的网络数据传输，就不是局域网技术可以满足。 汪正国对此很担心，有些疑惑：“蜀都市政府要求将整个市区的电脑实现在线互联，所覆盖的半径更是达到二十多公里，而且电脑数量在未来五年之内肯定要达到十万台以上，如此庞大的数量要求，局域网技术恐怕满足不了吧？” 对于局域网技术的不足之处：覆盖范围、终端数量，即便放在2000年之后也没法完美解决，更别说就现在这八十年代的技术而言，想想就知道是什么结果。 局域网有固定的电脑终端数量限制，在传输距离方面，顶天也就是覆盖几百米而已，针对蜀都市政府所提出的“蜀都电脑互联计划”，单一的局域网技术是绝对没法实现。 钱伯斯并非从事技术开发的工程设计人员，他只知道美国已经实现了不同电脑终端之间互联，但要说网络互联技术具体有什么限制，其实他也不太清楚。 听到汪正国突然说起这些，他可是急了：“什么意思，你是说现在的电脑终端互联技术只能支持小范围之内的小规模电脑数据交换，能满足蜀都市政府要求的技术，目前还不存在？” “没错，目前的局域网技术还远不能满足要求，这是技术本身的构架所限制，注定它在未来十年之内都解决不了大范围、大容量的电脑联网需求，就我目前所知的情况而言，只有一种办法。” 说到这里，某人也是笑了，这次钱伯斯还是做起了网络互联设备，而且还是避免不了要接触到思科。 “美国西海岸硅谷，斯坦福大学一对教师夫妇，计算机系的计算机中心主任莱昂纳德·波萨克，还有商学院的计算机中心主任桑蒂·勒纳，夫妇二人设计了叫做“多协议路由器”的联网设备，用于将校园内不兼容的计算机局域网整合在，形成一个统一的网络，他们成立了一家名叫思科的公司，主要业务就是从事该设备销售、生产。” 思科公司是开启大规模、远距离电脑互联的关键，而现在的“蜀都电脑互联计划”，在本质上就是走的互联网概念。 那么，在互联网技术的早期，局域网技术还有需要吗？ 毫无疑问，八十年代的电脑联网技术来说，局域网技术是最成熟、最具有性价比的产品，即便是思科公司，它最开始的产品也是基于局域网技术基础之上才能发挥作用，“多协议路由器”所连接的是众多局域网，而非电脑终端直连。 当然，思科公司手里的技术是肯定可以满足“蜀都电脑互联计划”需求，这不需要有任何疑虑。 “斯坦福大学的教师夫妇，你这样说的话，倒是有一定的可信度，毕竟这是美国在半导体、电子技术方面最好的大学，没有之一，不管它研发出什么样的技术，我都不会有丝毫怀疑。” 美国人对斯坦福大学的推崇，更甚共和国对清华、北大，特别是涉及到电子、半导体方面，那几乎就是抱着朝圣的心态在看待，钱伯斯作为电脑行业的从业人员，对此更是深信不疑。 至于汪正国所谓的“多协议路由器”联网设备，到底能不能满足需求，钱伯斯没有过多的思考，技术上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到时候去看过之后就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这样，我下周就飞美国去看看，本来之前就已经计划要去引进局域网技术，这次不过是多考察一家公司而已，斯坦福大学和思科，好的，我记住了。” 对于此时的钱伯斯来说，他是瑶光电子公司的ceo，一家垄断着十亿人口大国pc电脑市场的超级巨鳄，虽然现在公司的市值还比不上美国那一大票电脑公司，但在潜力和重要性方面，却远超美国那些所谓的大公司。 他很清楚，以共和国改革开放的政策走下去，经济上持续高速增长，未来十年之内，瑶光电子必将成为世界性大公司，能够带领这样一家公司从小发展到大，对于职业ceo而言，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大机遇。 所以汪正国很放心，因为他明白，此时的钱伯斯断然不可能从瑶光电子离职，跑去才刚成立不到一年的思科工作。 钱伯斯在90年之所能够到思科工作，首要原因是他正处于待业状态，其次那时候的思科已经初具规模，行业巨头的体格已经成形，再加上思科的创始人在90年离开，公司高层的人事上出现空缺，才让钱伯斯有机会趁虚而入。 如果仅仅是85年的思科公司来说，它还属于是典型的创业公司，既没有拿到任何投资，也没有行业霸主迹象，此时的思科公司，可以随便拿捏。 第二百五十八章：到位 和蜀航光学能够趁着超声波马达还没有在自动对焦技术领域大展身手之前引进该技术一样，现在的瑶光电子同样有机会，它可以趁着思科的“多协议路由器”技术还没发展壮大之前，趁着思科公司还是初生婴儿的时候，拿走它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好东西。 历史上有很多创业公司在初期就因为资金问题，不得不把自己手里最核心、最具有竞争力的东西拿出来与人交换，此时的思科缺钱，这一点没有任何非议。 钱伯斯能否趁着机会引进技术，汪正国不敢有十成的保证，但他相信，只要这次仔细去了解一下思科公司的产品，即便没能成功引进技术，只买到一批设备回来，依旧会是成功的考察之旅，能够大致了解到多协议路由器技术，即便是瑶光要自己研制同类设备，这也会带来众多好处。 至于钱伯斯会不会突然发疯，就像上位面他在思科公司搞的那些著名手段：思科看上了谁的技术，觉得不错，就砸钱收购到手上，从而保证自己行业大佬地位，杜绝任何挑战者的存在和壮大。 汪正国不能保证钱伯斯这次会不会想着把思科公司收购下来，别人的想法，他肯定没办法左右，但他可以做一个猜测，基于各种客观条件下的理性分析。 思科，它有可能被收购吗？ 推论结果很悲观，在85的时候几乎不可能，这时候的思科虽然才起步，但早在公司刚成立的84年，思科就拿到了20万美元的订单，这样的销售数据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很不错，至少公司是有着良好的未来。 对于创业者来说，只要不是太过于缺钱，他们一般不会选择出售自己的公司，毕竟思科的创始人是主动辞掉自己大学教授的工作，能够下定决心放弃大学教授这个在美国和医生、律师并称为“美国最体面的三大职业”的工作，摆明这两位创始人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创业，这时候让他们出售自己的公司，可能性真的太低。 另一方面来说，钱伯斯现在是代表着瑶光电子公司CEO，美国人会接受一家来自共和国的公司收购？退万步来说，中美两国之间的跨国收购，此时在流程上恐怕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而且瑶光电子本身也不算是什么多有钱的大公司，虽然现在名头很响亮；市场地位很稳固；发展潜力很不错，但终究还是掩盖不了自己资金本就不多的事实。 想收购一家在公司初创当年就有20万美元营业额的高科技公司，而且还是创始人本就不太愿意出售的情况下，恐怕就只有用钱砸，这要是没有预算个几百万美元的资金，想都不想要想。 汪正国手头确实握有上亿资金，但那是躺在基金会的账户上，如果动用这笔资金给瑶光电子，就意味着瑶光的股权会发生变化，这种事会很麻烦，完全没必要。 综合各方面，就算这次钱伯斯内心那颗沉迷于收购的感觉上来了，以瑶光电子自身的条件而言，都不可能成功。 能不能收购思科，这对于汪正国来说并不重要，现在都已经把思科公司未来最重要的核心人物挖走，反正他是不觉得未来的思科还能继续发展成超级巨鳄。 要明白，在1990年左右的思科公司，它技术上已经没有什么太领先的优势，而且还有着众多的对手，伴随着到时候的创始人夫妇离开，本位面的思科会搞成什么样，他甚至都不愿多想。 ...... 光学、电子方面的发展正可谓是如火如荼，蜀航、瑶光两公司都已经确定了新的业务扩展方向，汪正国目前最重视，投入资金最多的开阳半导体也不能落后。 作为半导体IC设计与生产一体的高科技公司，开阳目前唯一的资金来源是汉字办公卡带生产，虽然收不不错，但公司上下时刻没有忘记自己的另外一块核心业务：微处理器制造。 经过半年多的时间，84年订购的65C02处理器生产线已经全部到位，新建的高标准恒温无尘工厂也按时竣工，作为国内最高标准的半导体IC工厂，它的建成被蜀都政府作为高科技产业园的宣传重点，自建成之日就是一张最靓丽的名片。 看着这次出席工厂落成典礼的众多头头脑脑，蜀都市、巴蜀省的都有，一帮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的一二把手，面对开阳半导体的现代化半导体工厂，也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想摸而不敢摸，据说人的指纹很脏，按美国专家的规定，参观者不能在工厂留下任何痕迹。 汪正国倒是很清楚，这工厂最关键的设备都还没安装，面前这些设备之所以拿出来参观，完全是因为它们皮实，不用太过于小心谨慎。 但他没有说破，给这些领导们留下印象越深刻、越高端，对往后的开阳半导体就越有好处，所以，谁傻了才去揭穿。 也就是等人都走完了，只留下技术人员，这才指工厂内几处空着的地方：“这些工位的设备，都是什么时候开始安装？生产线何时可以进行试生产，年底之前吗？” 生产线的采购是统一交给WDC公司，在安装方面，对方自然也有人全程跟进，工作进度也是WDC公司派来的工程师负责，旁边有开阳半导体派出的副手全程跟进学习，这就站出来介绍。 “理事长，光刻机和刻蚀机都在一周之后开始安装，至于生产线的调试，按照计划得要在下个月开始，年底之前，我们可以有一批低速试生产的65C02处理器完成封装出厂。” 用一年半时间，从无到有，完成国产微处理器的生产，虽然是借助外力才完成，但这速度依旧不能算慢。 某人已经很满意了，高兴地连连拍手鼓掌：“那行，只要能保证86年的时候足量供应处理器给瑶光电子的瑶光2电脑使用，开阳这边的时间节点就算是保住了，算是开门红，年终奖给全公司上下翻倍。” 好歹也是国内唯一能批量生产微处理器的公司，给公司职工年终奖翻个倍，也算是应该，反正共和国的人工成本低，基数小，年终奖翻倍也不算多。 第二百五十九章：套路 时间是一不小心就到了北半球夏季的末尾，秋老虎的威力最是骇人，所以这蜀都的天气也并不好受，高温、闷热是肯定少不了，纵然家里已经把电风扇安装好几个，但依旧很难平复心中的燥热。 汪正国倒是稍微好些，他可以学着蜀都大老爷们最好用的降温招数，回到家里就直接光膀子，多少还能缓解一些高温所带来的烦躁。 可屠珍英就受罪了，好歹她是个女的，虽然两人已经算是处对象阶段，但八十年代的社会风气影响下，还没有开放到她可以好意思学汪正国光膀子来降温。 炎热的天气下，就连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暖暖的”，屠珍英半摊在凉椅上，这次是真的受不了，有气无力地支吾着。 “赶紧的，明天咱出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待，我看灌县那边就不错，反正最近这些天我是不想继续呆在蜀都城里遭罪。” 要避暑，当然是首推山里面，蜀都周边排的上号的名山景区，大都在灌县附近，骤然听到这地名，汪正国一开始还真有些疑惑，这灌县......它到底是哪里？ 不过也没要几秒钟时间，立刻就反应过来，所谓灌县，不就是后来的都江偃嘛，貌似得要等到88年的时候，灌县这个位于蜀都周边的县城，才会改名为后来大名鼎鼎的都江偃，从而开始发展旅游业。 在2000年之后，要想再寻找有关灌县的记忆，最让人耳熟能详的，也只剩下那条连接蜀都到都江偃的高速公路，为了方便称呼，官方依旧将这条高速公路命名为成灌高速。 说起来，巴蜀地区因为改名而成功发展起来的县级市确实不少，旅游方面就还有另外一个地方也是大名鼎鼎，著名的旅游景区九寨勾在1998年之前，原名叫做南平县，也是一个落后的少数名族县。 话题扯远了，再继续说屠珍英提出的避暑建议，汪正国倒是没有反对意见，正好最近手头工作都比较闲，陪着妹子去旅游、避暑什么的，这对于老司机老说，简直不要太幸福。 而要说旅游避暑，某人倒是不觉得去灌县有什么好看的，上位面就已经去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就看烦了，这次也不打算再去玩重游故地的把戏，略作思考之后，一个大胆的想法就出来了。 要说避暑什么的，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貌似地处南半球的南非现在气候还不错，算一算，目前那边刚好应该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气温还正好挺不错，各方面都合适。 很自然地找到借口：“灌县那边其实也凉快不到哪里，甚至整个南半球都是这种气温，真要避暑，咱就得考虑到南半球去，那边正好是春天时节，保证去了可以好好享受。” 光说南半球肯定还不够，虽然南半球的陆地面积没有北半球大，但可以供选择的避暑圣地依旧多如牛毛，但真正适合汪正国和屠珍英的，其实也只有一个地方。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马上就开始准备，这次咱去南非那边看看，反正我父母和你哥都在那边工作，一年多时间不见，也是怪想念，这次也趁机会都去看看。” 说是看望父母，这个谁也阻拦不了，虽然全家人都因为各自有工作而分离，但这也都是一年多接近两年时间了，还是应该去看望下，况且屠珍英的哥哥也在那边，两人过去看看都是应该。 为了逃离秋老虎的威风，直接溜达到南半球去，这可比在国内找个所谓的避暑圣地听起来牛逼多了，虽然这次去南非的目的不仅仅是避暑，但屠珍英说出去肯定拉风，保证他那些小姐妹听了要羡慕死，而把妹的套路，也不外乎如此。 自古多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原本还萎靡不振的屠珍英听到这一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去南半球避暑，这想法简直太棒了，而且顺便还可以看望一下远在南非的哥哥，还有......反正就是很好了，很有想法。 几乎是从凉椅上弹起来，也不管天气多炎热，兴奋着：“好，我们就去南非，要快，最好一周之内就能到。” 以前也不是没出国，但那都是些公务性质的出国，和这次私人性质的旅游、探亲有着本质区别，至于某人到了南非之后会不会化身工作狂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就现在看来还不是出于工作性质的出国。 屠正星在84年的国庆节前夕出发前往南非，屠总师也接近有一年时间没有看到自家儿子，也担心在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次听到自家女儿要去探望，虽然他自己抽不出时间一起去，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答应的更为爽快。 至于要求的一周之内就启程，这难不倒汪正国，如果是到和共和国正常建交的国家，出国之前要办理签证之类的，确实还挺麻烦，但这次不一样，共和国和南非没有建交，双方是秘密渠道合作，一切从简。 仅仅只是通知了南非驻扎在蜀都所的工作人员，早确认了汪正国的身份之后，没有任何异议，直接签发证书。 就在第三天，两人搭上飞机，开启漫漫“偷渡”之旅，顺利从北半球的秋老虎魔爪中顺利逃脱，经过两次转机，前后历时两天之间，这才成功踏上南非这片陌生的土地。 走出机舱的第一时间，两人就感觉到无比地舒适，和蜀都这时候正在作威作福的秋老虎比起来，南非的天气简直不要太好，冷的时候可以加衣服，但天气热就没办法，即便是蜀都大老爷们最爱的光膀子纳凉，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好在两人在飞机上就提前穿上外套，倒也没有在寒风中凌乱，领到行李之后，这才四处张望着，慢吞吞地走到机场外，看着巨大的“约翰内斯堡国际机场”英文名字，突然也有些感慨。 作为南非首都、第一大城市，至少它在门面上做的非常到位，种族隔离政策之下，像约翰内斯堡这样重要的大城市，当然不可能看到有黑人在街道行走。 要知道在布尔人统治南非的时候，黑人只是最廉价的劳动力而已，他们驱使着黑人建设了这座如花般的城市，和美国西部的铁路下埋着华人的尸骸一样，约翰内斯堡的地基下也是无数黑人的尸骨累积。 第二百六十章：金矿 为什么南非在曼德拉上台之后，伴随着黑人获得同等于白人的身份，随后带来了南非那全球最高犯罪率的霸气名片，在这种情况下，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南非旅游业在国际上依旧很有知名度。 全球最高的犯罪率和发达的旅游业，光听起来就觉得很奇怪，但这确实是在2000年之后的南非存在，旅游者去看什么，体验什么？难道看黑人犯罪，体验被犯罪？ 显然不是，南非之所以在2000年之后还依旧保持不错的旅游业收入，原因在于他的旅游资源确实丰富，得益于布尔人执政时代打下的优良底子，南非有发达的基础设施，机场、星级酒店、高速公路等等都一应俱全。 这种情况下，加上南非三面临海、北部又可以体验非洲内陆风光，动植物资源丰富，确实让它具备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 之所以高犯罪率和发达的旅游业同时存在，并不是因为这两者可以和谐相处，以南非的旅游资源，如果能解决治安问题，南非的旅游收入还会更高，后世南非的旅游业数据都已经是受到了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影响，实际是远远没能发挥出对应旅游资源的作用。 不过话又说回来，说不定也有些喜欢刺激的游客，人家就是要去看看南非的高犯罪率是什么样，毕竟林子大了，那什么鸟都有，貌似上位面共和国就有一对夫妻周游全球各种危险的地方，其中第二站就是南非，还拍了视频《侣行》上传在网络上。 “怎么样，我就说过吧，南非这边的条件其实不比我们国内差到哪里，现在亲身感受到，总算放心了吧？” 提着行李走到大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些白人，汪正国和屠珍英两黄种人出现在街上，稀有程度甚至比约翰内斯堡的大街上出现黑人的几率还低，这一路上可谓赚足了回头率。 屠珍英被人这样看着，总感觉有些发毛，小声地凑近汪正国耳边担心着：“南非这些白人有强烈的种族歧视，他们把黑人隔离起来，那他们会不会也歧视我们黄种人啊？” 说完，害怕的抱着汪正国手臂，又用目光示意着周边各种异样的眼光，这样子还真不像是之前的女强人作风，还真是转了性子不成？ 如果说这次同行的是文凌，某人倒是相信文凌会害怕，毕竟有些人前面不久还把印度那一套高强.奸率、恒河水的事套到南非头上，当时可把人吓唬的不轻。 至于屠珍英的性格，他又不是不知道，半开着玩笑：“嗯！有可能，种族歧视这种事儿，属于大范围杀伤性武器，歧视黑人还不止，黄种人肯定也一样歧视，甚至我听说在白种人内部，南非的布尔人还要歧视欧洲人，我们...恐怕危险了。” 一本正经的吹着牛逼，要是旁人听了这有板有眼的忽悠，说不定还就信了，但是屠珍英就不吃这一套，松开抱着汪正国臂弯手，抬起来就是一巴掌朝某人屁股上抽过去。 “叫你胡说，还真以为我是那么好骗啊，告诉你，去年你忽悠文凌那一套，我已经从咱家隔壁文总师那里听说了，这种使用过的招数，第二次就不灵了。” 感受到屁股上传来的火辣辣，心里一阵哆嗦，貌似以前也没发现姑娘喜欢这种调调啊，难不成还是一个隐藏属性的抖S女王咯，这尼玛就有些可怕了，以后自己这...... 想想就觉得害啪，赶紧摇摇头，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全部抖到一边去，有多远滚多远。 换上一副笑脸：“这怎么能混为一谈，你和他肯定不同，这没得比，他可没你聪明，要不然也不能被骗不是。” 话说的很让屠珍英受用，把女人哄满意了，自然也就消停下来，安静地跟着汪正国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就听着介绍。 “1886年的一天，一个名叫乔治·哈里白人走了狗屎运，在一个农场散步，它被露出地面的石头绊倒，而这正好就是一块金子，也是我们所俗称的狗头金。由此，引发了世界各地的淘金者来此淘金，渐渐形成了人口众多的聚居地。” 约翰内斯堡的繁荣和美国阿拉斯加淘金都是一样的套路，都是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拉开序幕，而这地方在后续的发展过程中，也都是通过淘金热带动原本荒芜的地区逐渐繁荣起来，直到淘金热的退去，金矿逐渐枯竭之后，它们也都走向了旅游业。 “发现金块的人在狂喜之后，按惯例赶到比勒陀利亚向官方管理部门报告这一发现，并取得了可以享受免税待遇的“金矿发现者所有权证书”。随后的南非共和国政府派人到此地建立一个市镇，当时被派执行此项任务的两个人，一个荷兰移民，一个布尔人，他们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了这座市镇，这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来历。” 随后，某人神秘地用手指着脚下：“就在这座城市的下面，其实已经是千疮百孔，都是当年淘金者挖出来的矿洞，所以约翰内斯堡可以算是一座修建在矿洞上的城市。” 修建在金矿上的城市，听起来就觉得很刺激，但事实就是如此，约翰内斯堡并非和其它矿区那样，都是修建在矿区周边几公里之外，从而保证安全，这座城市就直接修在千疮百孔的矿区地表之上。 在约翰内斯堡，但凡是有些历史的老房子，几乎都在地下修建有“迷宫”，它们是废弃矿洞改造而成。 正说着，就看到道路尽头有一家挂着“南非标准银行”牌子的大楼，看到这熟悉的名字，某人突然想起了上位面听到的一个非常有趣地收购案。 “就拿我们面前这家银行来说，我敢保证，这家银行的地下肯定是一座废弃的矿洞，要不然这里建不起一座银行。” 银行都有存放重要物品的金库，通常都是修建超高防护标准的地下室，但是南非标准银行不一样，他们直接采购整体式保险柜，动辄几十上百吨那种大家伙，直接放在地下的矿洞，保证安全！ 就在上位面，共和国的国有四大行当中最牛逼的工商银行得知南非标准银行是建在金矿上，工行的大佬听了之后一合计，修在金矿上的银行，这风水肯定好，随即就在2008年购买其20%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