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辣女:山里汉子甜宠妻》 第一章 穿越成丑女 阿竹的脑袋特别疼,身上似乎还压着重物。她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是心口中枪,疼的地方怎么会是脑袋? “妹妹,你快醒醒……” 她可是孤儿,就连姓都没有,养父是在竹林捡到她的,觉得竹子寓意不错,很随便地把她的名字定为阿竹。她哪里来的哥哥? 睁开眼,她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愣了愣。 少年长得浓眉大眼,此时疼得龇牙咧嘴的,损了几分英气。不过他的身上压着那么多重石,能够不惨叫出声已经算是一条硬汉了。 阿竹看着少年眼中的自己,惊诧地睁圆了眼。少年眼中那瘦得脸颊无肉,还黑成炭的人,是自己?丑得有点过分了! 苏靖雄见妹妹终于醒了,却还傻愣愣地看着自己,顾不得背上的石头压得浑身疼,挤出一丝憨厚的笑道:“快爬出去……” 他现在可撑不了多久,再过一会儿,石头把他和妹妹之间的缝隙压实了,妹妹就爬不出去了。 而他和石头的重量压在妹妹那瘦弱的身体上,妹妹会被压出内伤。 阿竹回过神来,发现两人正在山路上。 一块从山体上滑下的大石压在苏靖雄的后背,而苏靖雄双手撑在她的左右,为她挡着巨石。 还从来没有谁为自己遮风挡雨,阿竹心头一暖。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她要赶紧爬出来,才方便想办法把苏靖雄救出来。 在她爬出来的过程中,苏靖雄不但忍着疼,还努力朝她笑。 她挺为这少年心酸的,从两人的位置,她可以猜出少年是为了救妹妹飞扑过来顶住石头的。 要是少年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就这么去了,指不定心里多难过呢。 从少年的穿着打扮,她可以看出少年的生活并不好。她在心里发誓,要让少年过上好日子! 苏靖雄见妹妹爬出来了,松了一口气,眼看着抖动着的双臂就要支撑不住了。 “别!”阿竹吼了一声,“撑住!” 要是他的趴下,石头会因他趴下而滑动,重重地碾过他的双腿,他极有可能残废。 阿竹赶紧从旁边捡起了石头,垫住压苏靖雄的巨石,减少苏靖雄的背部压力。 苏靖雄发出痛苦的呻|吟,汗如雨下。 阿竹好不容易垫好了石头,减轻了苏靖雄的压力,但是她现在饿得双腿打抖,还真没办法移开那石头。 “来人啊!救命!”阿竹一边想着一办法,一边用嘶哑的声音吼着。 魏无忧听见有人喊救命,大步跑向声源处。一看,发现苏家老三的儿女在那儿。 苏靖竹的脑袋都被砸出了血,却在奋力呼救。而苏靖雄则被压在石头底下,眼神都不怎么清明了。 阿竹看见有人来了,还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闪过一丝惊喜,光看那身材就知道对方有力气。至于对方的长相如何,她急着救人,压根没注意。 “快来救我哥!” 村里的姑娘头一回和自己搭话,魏无忧有些诧异。虽说这是特殊情况,他仍有些不习惯。 第二章 恶毒奶奶,包子娘亲 救人要紧,魏无忧没犹豫,快步走过去。 但到跟前,他心里有些纠结。 若是苏靖竹看到他那横亘了大半边脸的红色胎记,怕得发抖,他该怎么办? 村里人大多不与他们老魏家往来,除了魏家穷得叮咚响,他的养父魏驼子是个倔脾气的驼背以外,还因为他长得太吓人。 阿竹看到魏无忧那块恐怖的胎记,一点没嫌弃,反而高兴道:“兄弟,帮个忙!” 对上阿竹纯澈的眸子,魏无忧就像是看到了夜里的星光,一抹暖意爬上心头。 这是第一次他靠近,姑娘没有尖叫跑开,或者浑身发抖。 只是他隐约记得苏家老三的女儿是个疯子,村里人也常常叫她疯丫头,现在看她的明亮的双眸,哪里像是疯子? 阿竹见魏无忧过去搬石头了,她连忙摆手:“不可以,你的力气……” 她想说他的力气没有那么大,要是不能一次性搬起石头,那石头落下的时候冲击力更大,对她哥哥的伤害也大。 可她的脑袋忽而有一种晕眩的感觉,霎时间眼前天旋地转,腿脚一软就跌落到了地上。 阿竹晕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晕也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肚子饿得难受。她好想醒来找吃的,却像是被鬼压床似的,起不来。 直到一股诱人的香气在她的鼻翼招手,她才睁开了眼。一睁眼,她就看到一个满面愁容的妇人,端着一碗粥走向自己。 妇人极为清瘦,穿着质地差劲的粗布衣裳,但长相却很是温婉。 “竹儿……”李氏见女儿睁开眼看自己,惊喜地睁大了眼,三步并两步走到女儿跟前。 看懂了阿竹眼中的渴望,李氏知道女儿实在是太饿了,她正要喂女儿,哪晓得屋外传来了赵氏的吼叫。 “老三家媳妇!怎么少了一个碗?” 李氏听到婆婆的质问,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没敢动,恨不得连呼吸都减弱到没有。 要是被婆婆知道她偷偷给女儿熬了粥,骂她一顿事小,女儿没东西吃事大。 阿竹心里苦啊,她现在饿得动不了,眼瞅着好吃的就在眼前,却死活没办法吃,太难受了。 “别以为你不出声,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闻着肉味儿了!”赵氏气势汹汹地踹开了房门,见到端着碗僵站着的李氏,立即火冒三丈了。 “你敢偷肉给这灾星熬粥喝!”赵氏脚下如踩着风火轮,眨眼的速度就到了李氏的面前,一把将李氏手中的那碗瘦肉粥抢了。 虽说是瘦肉粥,但里面的瘦肉只是零星的几点,李氏根本不敢多割家里的肉,哪晓得还是被精明的婆婆发现了。 阿竹饿得气若浮丝,对头一回见到的赵氏多了几分恼意。 “娘,竹儿她饿了……”李氏哀求地看着赵氏。 赵氏“呸”地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怒道:“饿不死她!这次要不是大雄带她去看疯病,能被石头压伤背?一个灾星,喝几瓢水就饱了!还喝粥!这粥我拿去给我的乖孙喝。” 第三章 真是祸害遗千年 阿竹心想着古时候重男轻女,大约她的便宜奶奶赵氏并不喜欢女孩。转念想到赵氏可能把这碗粥拿去给哥哥喝,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娘,竹儿受了伤,她……” 李氏刚开口,赵氏又把她的话截了过去,道:“她命硬着呢!脑袋不是第一次撞石头了,还没被阎王爷收了去,真是祸害遗千年。” 李氏畏惧赵氏已久,即便再爱女心切,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阿竹看着赵氏带着粥扬长而出,眼睛一闭,再次晕过去,她百分百肯定自己是饿晕的。 睡得晕乎乎的,阿竹感觉到有人一勺勺地往自己嘴里喂,非常配合地张开嘴。 苏靖杰见阿竹闭着眼,还知道张口把米粥喝下去,忍俊不禁:“姐姐你可真是,人都晕了还知道张口吃。” 阿竹吃了几口,终于有力气睁开眼了。她看见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正一脸认真地低头舀粥。 小男孩长得很讨喜,乖巧的模样惹人心疼,就是有些瘦,肤色也白得不健康。 由于阿竹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只能从他刚刚的称呼知道他是自己的弟弟。 “哥哥的腰背都伤了,也不知道怎么办……”苏靖杰忧心忡忡舀起一勺粥,要送入阿竹口中。 四目相对,苏靖杰惊喜地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姐姐……你醒了……” “哥……”阿竹想说句话,但是饿得身子发虚,说话太费力气,只好笑了笑。 “姐姐,你是想问哥哥怎么样了?哥哥伤了背,华大夫说了,哥哥要在床上休息两三个月。不过这也算万幸,恰巧魏大哥路过救了哥哥。” 阿竹发现自己只记得魏无忧挺拔的身姿,还有那双黑亮好看的眸子,至于他有没有红色胎记,她都有些不确定了。 苏靖杰回答完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姐姐怎么会知道问哥的情况呢……” 阿竹还是浑身没劲儿,便没解释自己不是疯子。 “姐,你不知道,娘去地里干活去了。哥哥力气大,能干的农活多,现在他躺着没办法下地干活,奶奶都叫娘干。” 苏靖杰以为自家姐姐还是疯子,有什么说什么。 阿竹想起李氏那瘦弱的小身板,还有赵氏那泼辣模样,蹙了蹙眉头。 “爹失踪了,一直没回来。大哥现在又伤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男子汉,要是我的身体能再争气一点就好了!”苏靖杰一边给阿竹喂粥,一边充满希冀地说。 阿竹虚弱地看了苏靖杰一眼,因他的乖巧懂事,心里既熨贴又心酸。 这孩子一看就知道身子骨有病,不好好将养着,那是半点重活累活都没法儿做的。 “也不知道爹去哪儿了,奶奶老说是你把爹克得回不了家……” 苏靖杰平时不是话多的人,但今天受了委屈,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现在和泄洪似的,一股脑涌了出来。 阿竹默默地听着苏靖杰的话,从他凌乱的话语中,大概分析出了部分信息。 第四章 看到吃的,她把持不住了 他们生活的村子叫大德村,原主的名字叫苏靖竹,今年十一岁。原主本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但在九岁的时候,撞到脑袋成了疯子。 因为苏靖竹出生后,苏家发生了好几件倒霉事,再加上长舌妇的搬弄是非,奶奶赵氏就把原主看作是祸害苏家的扫把星。 听小弟的口气,李氏几人在家里过得并不好。想着原主的母亲和兄弟都对自己那么好,阿竹在心里默认了苏靖竹这个身份。 赵氏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冰雹似的砸入了屋子里:“苏靖杰!你还不出来干活!” “姐,我出去干活了,你好好躺着。”苏靖杰说完,马不停蹄地跑出去。 苏靖竹躺在床上都能听到赵氏的责问:“怎么那么慢?” “我刚刚给姐姐喂完粥。” 赵氏絮絮叨叨地骂开了:“你姐姐是千金大小姐,还要人伺候?明明是贱命还忒矫情!那石头怎么没直接把她砸死,留着祸害我们老苏家,现在还要浪费粮食……” 苏靖杰握紧了拳头,好几次想开口反驳,都忍下了。父亲不在,母亲没主见,大哥受了伤,姐姐有疯病,他身体虚弱,他们三房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一旦他说了惹奶奶不开心的话,他是孙子,奶奶一般不会对他怎样,但是姐姐又得饿肚子。 苏靖竹喝了点粥,又睡了会儿,感觉自己好了些。迷迷糊糊地不知睡了多久,她艰难地撑着身子坐起,肚子又开始唱空城计。 在二十一世纪,她不是没有饿过。为了执行任务,她曾挨饿受冻,可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难受。 抬手看了眼乌鸡爪似的手,又摸了摸大腿,她发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只剩下皮包骨了,多半是以前也没吃饱过。要不是她黑成了碳,这身形完全可以混入白骨精中去。 她苦苦一笑,穿着床前破旧的脏布鞋出去找吃的。她脑袋的伤像是随着原主一起走了似的,半点不见疼,唯有这肚子和填不满的无底洞一个样,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饿。 推开了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她还懵懂地找着厨房方向的时候,就听到了苏靖雄的询问:“是妹妹醒了吗?” “是……”苏靖竹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苏靖雄想到妹妹那饕餮似的,永远都填不饱的肚子,忙招呼道:“哥这里有糍粑,快过来吃。” 一听有吃的,苏靖竹转眼的功夫就到了苏靖雄躺着的屋子。 屋子里一股的中药味,她吸了吸鼻子,分辨出了苏靖雄现在外敷的有什么药。 她前世是杀手,各方面的知识均有涉猎,为了杀死目标人物,她擅长的是用毒。不过自古医毒不分家,她的医术也还算好。 她医术不是绝顶,却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苏靖雄的情况,指不定能找出比村医更好的治疗方案。 “在那儿呢。”苏靖雄没起身,手指了指床边的桌子。桌子上有水壶和茶杯,还有点吃食。 这桌子本来离床没那么近,是娘为了让他方便吃喝特地移过来的。 看到吃的,苏靖竹把持不住了,不吃点东西,她没法儿专心检查苏靖雄的伤口。她拿起了那圆溜溜的糍粑,正想一口咬上去。 第五章 你们家自己留着吧 苏靖雄正满心欢喜的看着妹妹张口吃东西,哪晓得她定住了。他奇怪道:“怎么不吃?” “哥,你吃了吗?”她问。 听到妹妹满怀关切的问题,苏靖雄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妹妹自从上次滚下山撞了脑袋之后,脑子一直不清醒,只对吃的感兴趣,每天都和饿死鬼投胎似的,到处抢吃的。 要是以往,妹妹早就往嘴里塞了,哪里会问他吃了没有。 “你……妹妹……你的疯病……好了?”苏靖雄惊喜地问道,要不是腰背都在疼,他早就坐起身了。 不欲在疯病这事儿上多说什么,她另外拿了块糍粑给自家哥哥:“我病好了。哥,你也吃。” 苏靖雄拿着手里的糍粑没咬,一个劲地说:“好啊,真好啊。这是天意吧,上回你撞头撞得疯了,这回又撞好了。妹妹你以前就聪明,这下他们可不敢说你配不上沈墨离了!” 苏靖竹吃东西的速度奇快,在苏靖雄说话的功夫,就一口气吃了俩糍粑。吃了个半饱,她的力气恢复了不少,她浑身乏力果然不是受伤害的,是饿的。 把嘴里的糍粑全部咽下,她随口问道:“沈墨离,谁啊?谁配不上谁还不一定呢。” 在苏靖雄开口之前,半掩着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声暴喝传入房内:“苏靖竹!你敢说我配不上你?” 苏靖雄听到声音,就知道沈墨离来了,他一个激灵要撑起身解释。但是整片背疼得他痛不欲生,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你躺下,起来做什么?”苏靖竹淡淡地说。 见哥哥躺好了,她才一边吃着手里剩下的糍粑,一边漫不经心地看向沈墨离。 沈墨离穿着一身儒雅的白色长衫,乌黑的发丝以纶巾束住。他五官清俊,眉宇间有着掩藏不住的骄傲,颇有几分气宇轩昂的味道。 他的眼神冰刀子一样飞射向苏靖竹,但见她还悠哉悠哉地吃着糍粑,他觉得自己情绪波动那么大实在太可笑。 于是,他放缓了声音,眼带挑衅道:“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咱俩的婚约就作废吧。” “不许起来。”在哥哥再次激动要起身前,苏靖竹拍了拍他的脑袋,厉声警告。 哥哥这次伤得不轻,要是不好好修养,难免留下病根。年纪轻轻的,腰背伤留下后遗症可不是好玩的。 不能起来,苏靖雄只好开口劝:“离子,你这可使不得,我妹妹才刚刚清醒。” 在听到“清醒”二字之时,沈墨离的眸光瑟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这逃不过苏靖竹的眼。 “这是我娘叫我送来的东西,你收下吧。我会叫我娘来退婚,正好如了你的愿。”沈墨离把手中提着的篮子推到苏靖竹怀中,嘴角掠过一抹轻鄙的笑。 “你们家自己留着吧。”苏靖竹把篮子推了回去,她才不要一个眼高于顶的家伙送自己的东西。 两人推搡着,苏靖雄急忙劝道:“你们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第六章 起开吧你! 苏靖竹的小婶周氏听到动静,赶过来。见着沈墨离,她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哎哟喂,离子过来看我们家疯丫……竹儿了?” 沈墨离可是村长的孩子,村里巴结他的人多得是。听到周氏那腔调,把他的鸡皮疙瘩吓出来了。 周氏见着篮子里鸡蛋,那双眼立即就放光了。她快速从推搡的两人中间,扯过了篮子。 苏靖竹和沈墨离都有些发怔,周氏的身手怎么那么快,都赶上武林高手了! “真是的,来看疯丫……竹儿和竹儿她哥就来看呗,还带什么礼物,真叫人不好意思。” 周氏哪里有不好意思的样子,嘴都快笑得咧到耳后根了。而且,她拿到篮子之后一个劲地往自己身后藏,就怕有人和她抢。 “小婶收下就好,我先回家去了。”沈墨离表面上挺有礼貌的,实际上很瞧不上周氏的作为。 苏靖竹朝周氏怒喝道:“把篮子还给他!” 走到房门口的沈墨离身形一顿,诧异苏靖竹这声怒吼怎么那么有气势。 别说苏靖竹疯傻了几年,就是她没有傻那时,也没这气势,一定是他的错觉。 沈墨离想明白后,怕她纠缠上来,索性快步回家去了。 周氏被苏靖竹的气势吓住,但很快就叉着腰,理直气壮道:“疯丫头,你发什么疯?人家送礼哪里有推回去的道理?” 苏靖雄转动着脖子,朝周氏道:“小婶,你把篮子给妹妹。” 周氏把篮子藏得更好了,防备着兄妹俩抢。 “我没发疯,我病好了。你快把篮子给我,我要和沈家解除婚约了。”她可不想招人笑柄,都退婚了,还收人家的东西。 周氏先是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但很快又皱了皱眉头,她是很不爽疯丫头交了好运能够和村长儿子有婚约,但是她又没女儿。 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疯丫头再讨厌,也是他们老苏家的。疯丫头占着沈墨离未婚妻的名头,总比被别人的狐狸精抢了去好。 像现在,沈墨离送来的鸡蛋,不都是他们苏家的东西吗? 趁着周氏思考的时候,苏靖竹一个错步,扭身到了周氏的身后,把篮子夺回了手中。 “疯丫头!你敢抢老娘的东西!看老娘不揍你一顿!”煮熟的鸭子到嘴边飞了,周氏怒不可遏。 “小婶,你敢打竹儿一下试试看。”苏靖雄瓮声瓮气地说道。 周氏有些怕苏靖雄那身板,但想到他现在疼得起不来身,拿自己没办法,气焰又回来了。 “我可是你小婶,你小子敢打我,你就是忤逆长辈!要天打雷劈的!” 周氏一个飞扑,扑向了苏靖竹,势要把篮子抢回来。她得在婆婆赵氏回来之前,把篮子里的东西藏一部分,不然等婆婆回来清点了数量,她就没有办法偷拿了。 苏靖雄见周氏要压向苏靖竹,急得想再次爬起来保护妹妹。 “起开吧你!”苏靖竹用了一股巧劲,把扑上来的周氏推开了。她躲开周氏是很轻松的事情,但是周氏会压到哥哥身上,只好用推的。 第七章 这不像是一个疯子能有的眼神 周氏被苏靖竹一推,跌坐到地上,懵了。 再被苏靖竹那阴冷的眸光盯着,周氏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怕得腿肚子直抽抽。 周氏骇然地看着苏靖竹,这还是他们苏家的疯丫头吗?也忒恐怖了。 “老四媳妇,你又跑哪儿偷懒去了?人呢?肚子疼去茅房,半天不见人影,你淹死在茅房了?”赵氏振聋发聩的声音,几乎快把苏家的房顶给掀了。 偷懒的周氏一阵心虚,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想对策,也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 房门没关,赵氏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周氏,刚刚吸气准备好架势要数落四儿媳了。 只见周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连珠炮似的告状了:“娘,疯丫头她疯了!” “废话,她不疯能叫疯丫头吗?”赵氏翻了个白眼,看周氏的眼神和看奇葩一样。 “不是,娘,疯丫头她说她疯病好了,要和沈家退婚,她刚刚都把离子气跑了!我看她疯病更厉害了!您说这婚姻大事,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她一个丫头片子哪能做主啊。” 赵氏看了眼苏靖竹,见她双眸明亮,心中狐疑。这不像是一个疯子能有的眼神。 周氏见赵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本着把一切祸水引到苏靖竹身上的原则,她继续开口。 “沈家送来的东西,她死活要自己送回去,沈家的东西送过来了,那就是咱们老苏家的。娘您没说要送回去,她怎么可以送?咱家还没分家呢!不管何时,做主的不都是您和爹吗?” 周氏正说着,忽然一个急转身,便把苏靖竹手中的篮子抢过来,有些宽的袖口一拂,瞬时偷走了一个鸡蛋,然后腆着笑把篮子递给赵氏。 苏靖竹将周氏的小动作放在眼中,淡淡一笑,若不是她有意让周氏抢回篮子,周氏绝无拿走篮子的可能。 赵氏接过篮子冷哼了一声,指着周氏道:“滚去干活吧,再偷懒,我抽死你个懒货!” 怎么还是被骂了……周氏低叹了一声,跑了出去。 说完周氏,赵氏又把矛头调转向苏靖竹。 “你能有人要,那还多亏了你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沈家的亲不是谁都能结的,就你这扫把星命,又长得不怎么样,还饭量大得能把家吃穷的,要是再被人退亲,谁敢要?” 苏靖竹退后了一步,免得被赵氏的唾沫星子溅到,她平淡道:“沈家是铁了心要退婚的,咱家就算死拖着也没用。” 平心而论,现在她的模样还有家世比不上的沈墨离,沈墨离不想和她结婚是正常的。 不过,任谁都讨厌被人瞧不起的感觉。沈墨离既然嫌弃她,她也没有挽留的必要,她有她的骄傲! 赵氏狐疑地瞧着苏靖竹,道:“你不说胡话了?脑子真好使了?” 被周氏和赵氏的声音轮流折磨,苏靖雄终于有了插嘴的余地:“是啊,奶奶,妹妹她好了!” 赵氏没搭理苏靖雄,而是对苏靖竹道:“你脑子不好使的时候,沈家都没退婚。现在沈家要是退婚,那一定是你作的!现在立马去找离子解释清楚,让他消消气。” 第八章 她也是会告状的 赵氏怕苏靖竹不乐意,补充道:“不去,今晚就不准吃饭!” “空手去别人家?手上总得提点礼物吧。”苏靖竹不疾不徐地问。 “你跟我过来。”赵氏拧了拧眉头,朝着苏靖竹招了招手,要她过去。 苏靖雄看着妹妹的背影,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妹妹不会乖乖去离子家,更不会向离子道歉。 可妹妹要是不道歉,为什么要问奶奶要礼物呢? 从赵氏手中拿到了一大包麻糖,苏靖竹笑眯眯地告密:“奶奶,刚刚小婶偷偷从里面拿了一个鸡蛋。” “贼媳妇!”赵氏怒骂一声,就跑出去找周氏算账去了。 到了门口,赵氏又道:“疯丫头,你一定要把礼给我送出去,听到没有!” “保证送出去,奶奶放心。”苏靖竹答应道。 赵氏骂骂咧咧地跑了出去:“老四媳妇真是反了天了!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拿!” 苏靖竹的笑容敛去,她也是会告状的。周氏想祸水东引,自个儿轻松,没门! 拎着麻糖,苏靖竹又走回了苏靖雄的房间。 “哥,救我们的人是叫啥来着?” “魏无忧。”苏靖雄叹道,“要不是我现在下不来床,真想去魏家道个谢。” 苏靖竹又问:“他家住哪儿呢?” 苏靖雄没多想,把从苏家到魏家的路线巨细无遗地说了出来,甚至连路上的坑都说了,就怕她走那条路受伤。 苏靖竹听着苏靖雄说的注意事项,心里暖乎乎的。她大哥真是体贴极了。 “行,哥,我出去了。”苏靖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在妹妹走了很久以后,苏靖雄那迟钝的脑袋才有疑惑:“妹妹打听魏家做什么?” 苏靖竹才不会真去沈家呢,光是从沈墨离的眼神,她就可以看出沈墨离是铁了心要退婚,她可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 魏无忧救了她哥,她去魏家道个谢是应该的。 村子里的人大多下地干活去了,苏靖竹从苏家出来,只见到了村子里吐着舌头的大黄狗,没见着人。 大黄狗啃骨头的眼神贼凶,听苏靖雄说,大黄狗是刘麻子家的,还曾咬过人。 刘麻子是村里的无赖,还认识镇上的地痞,难缠得很,村里人不敢招惹他。苏靖雄特意叮嘱她不管是遇到刘麻子还是遇到狗,都得绕道走。 苏靖竹避开了大黄狗,她不怕区区一条大黄狗,更不怕活得和狗似的刘麻子。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以避开麻烦,不会专门去惹事。 魏家住得偏,临近魏家时没见着其他的房屋,就见魏家那黄泥茅草房,孤零零地在那儿杵着。 苏靖竹一路走来,大略看了一下村子里的屋子。光是从屋子,她就能看出苏家在村子里的生活水平处于中上。而这魏家,应该是村子里最穷的。 苏靖竹在门口站着喊道:“魏大伯,魏大哥……” 魏驼子听有人叫门,他以为自己幻听了。谁没事儿来他家啊。 直到苏靖竹连叫了好几声,他才从屋子里出来。 第九章 准保是美男 见着脑袋上还绑着白色绷带的苏靖竹,拿来了一包糖,魏驼子怔住了。 他深刻地体会过这姑娘不但脑子有病,还对吃的到了疯魔的境地。 上回见着她的时候,她缠着沈墨离要云片糕吃,不小心把沈墨离的书弄脏了。 沈墨离恼怒之下就把云片糕丢进了污水坑里,她跪在污水坑旁和狗似的舔云片糕吃,沈墨离死拉硬拽都没办法把她拖起来。 魏驼子当时也上去拽了她,可吃货的力量是无穷的,他和沈墨离合力都没法儿把她拽起来。魏驼子反而被她推到了狗屎旁,糊了半边脸的狗屎。 想起那股挥之不去的狗屎味,魏驼子的脸色都青了,他是怕了苏家这闺女了。 苏靖竹不了解原主那可歌可泣的吃货过往,对魏驼子的态度有些好奇。 魏大伯见着她,怎么就和见阎王爷驾临似的? 心里虽然奇怪,但她也不好问,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魏大伯,我是来道谢的。要不是魏大哥路过救了我和我哥,我们兄妹俩怕是要遭殃。家里没什么好的,这点麻糖权当谢礼,还请您不要嫌弃。” 魏驼子先是震惊苏家的疯丫头怎地舍得把吃的送来,后才奇怪她怎么变得这般口齿伶俐了。 苏靖竹笑问:“魏大伯,您是不是觉得这礼不好,不愿意收下?” “哪儿的话,这糖你们自己留着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谁有困难搭把手是应该的,你这礼我不能收。”魏驼子拒绝。 苏靖竹可不愿意把糖拿回去,这糖要是不送给魏家,到时候奶奶还是会叫她给沈家。 可魏驼子也是个倔脾气,他说不过苏靖竹,却怎么也不肯收下糖。 忽而,魏驼子的眼前一亮,道:“无忧!你回来了!你赶紧和竹丫头说说,不收她的礼。” 苏靖竹转头,再次看到了魏无忧。 这下她看清楚了他的长相,他脸上有一块巨大的红胎记,一眼看过去会觉得他长得阴森恐怖。但若是能细看他的五官,会发现他的五官线条比例很好,要不是有红胎记,准保是美男。 他用木棍挑着两担柴,由于天气热,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了精韧的手臂。 魏无忧头一回被一个姑娘这么仔细地打量脸,小姑娘家见了他的相貌能不被吓哭已经算本事,没谁敢和她一样,盯着自己的脸看那么久。 可她的眼里纯澈得没有一丝厌恶、恐惧的神色,他被她看着,心里也不恼,反而觉得她圆睁着的眼很是可爱。 苏靖竹发觉自己盯着人家看太久了,她摸了摸鼻子,和魏无忧说明来意。 魏无忧听了后,淡淡道:“爹,收下吧。” 魏驼子为难地站在原地,苏靖竹把麻糖往魏驼子手里一塞,道:“魏大伯,您要是不收,我会一直站在这儿,劝您劝到您收为止。” 魏驼子这才把麻糖收下了,他道:“竹丫头,你进屋喝口水吧?” “不了,我还是回家去吧,我哥现在还躺在床上呢,我得回去看看他。”苏靖竹摆了摆手。 第十章 姑奶奶我剁了它的狗头! 魏驼子欣慰地看着苏靖竹道:“你这次被砸到脑袋,懂事了。我看你大哥病好了,也会因祸得福。” 苏靖竹笑笑道:“借您吉言。魏大伯,魏大哥,我先回去了。” “无忧,送送竹丫头。” 魏无忧放下挑子,“爹,您不用管这柴,待会儿我回来把柴担回去。竹……丫头,我送你回去。” 苏靖竹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 “我送你。”魏无忧斩钉截铁地说。 听着他不容人质疑的话语,苏靖竹心里产生了一个疑问:一个山野村夫说话怎么会那么霸气? 兴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冷硬了,魏无忧又补充解释道:“刘麻子家的狗这几天吃错东西了,脾气躁。” 苏靖竹轻声道:“谢谢。” 魏驼子看了眼并排离开的两人,笑着回了屋。 无忧这孩子太闷了,平日里和个锯嘴葫芦似的,不爱和人说话。今天破天荒和竹丫头说了这么长一句话,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今后他能开口和其他姑娘交流,再努力打猎,应该有娶老婆的希望。 魏无忧的眼角瞥着身边娇小的身影,觉得她真的太瘦小了,他怕是轻轻碰一下都会能把她的骨头弄碎。 “魏大哥平日里会练武吗?”苏靖竹觉得魏无忧是会武的,不然走路不会这么轻巧。 “平时没事瞎捣鼓的,随便舞舞罢了。我要去山中打猎,得练着防身。” 魏无忧话说得虽然多,但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冷毅的面部线条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苏靖竹不惧魏无忧的寒意,随口问:“自学成才也很了不起,魏大哥你经常去山上打猎吗?” 魏无忧点了点头,没言语。 路过刘麻子家的时候,苏靖竹没瞧见刘麻子家的大黄狗。她正想说狗不在,叫魏无忧回家去,忽觉身后有危险。 她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面目狰狞的狗头,龇着的牙沾着口水,贼凶。 离得太近了,不好使劲。苏靖竹皱眉,正欲就地一滚避开。 斜里有人打出一拳,把大黄狗揍飞了,飞落到地的大黄狗嗷嗷的惨叫着。 魏无忧那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她面前,他的手臂还护着身后的她。 他转头看她一眼,没说话,平淡的眸子里有静默的关切。 “我没事。”被人保护在身后,她觉得这滋味挺不错的。 他没看到她浅浅的笑,已经转头警惕地看向大黄狗。 大黄狗认识魏无忧,这是村子里的厉害人物,它不敢招惹。于是,它佯装凶狠地朝苏靖竹叫了两声后,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这东西欺软怕硬。”魏无忧总结了一句。 苏靖竹虽点了头,心里却在想:姑奶奶我可不软,这条狗要是再招惹姑奶奶,姑奶奶我剁了它的狗头! 快到苏家的时候,苏靖竹见自己的娘亲李氏,正不断地朝一个妇人赔不是。 赵氏站在李氏的旁边,一副恨不得用眼神把李氏戳死的眼神。 苏靖竹不认识那妇人,魏无忧却是认识的。那妇人是村长夫人,沈墨离的娘! 第十一章 苏靖竹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 虽然苏靖竹没见过村长夫人,但从村长夫人的衣着以及沈墨离今天的话推断,她猜出了村长夫人的身份。 “疯丫头!你给我滚过来!我给你的麻糖呢?送哪儿了?”赵氏看到苏靖竹,特想把她拖到村长夫人面前跪着赔不是。 苏靖竹冷淡地回答:“送魏家了。” 赵氏的脸色很难看,她执掌苏家大权这么久,哪个儿媳、孙子不是乖乖的,谁敢像苏靖竹这般阳奉阴违? 李氏见到赵氏的神色,脸都吓白了,生怕赵氏回头给苏靖竹吃排头。 村长夫人嫌弃地看了眼苏靖竹,就算赵氏说苏靖竹现在不疯了,她仍觉得苏靖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视线一转,村长夫人瞧见了魏无忧。 魏家的小子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长得那么高大,吓死个人。村长夫人被刚来的魏无忧压了气势,不免心惊胆战。 魏无忧听得赵氏和苏靖竹的对话,对现在的情况了解了几分。 赵氏在村里是个厉害角色,竹丫头把麻糖送到他家,不知赵氏会如何教训她。 他有心帮忙,但这是苏家的家事,他可不好插手。 “魏大哥,我到家了,你回家去吧。”苏靖竹朝魏无忧笑笑,情知他一个外人站在这里尴尬,便打发他离开。 魏无忧面色冷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待魏无忧这个压迫感十足的外人离开,村长夫人才敢端起姿态,冷傲地说道:“退婚的事就这么说定了,这一吊钱算是我们沈家给你们的补偿。” 苏靖竹撇撇嘴,不爽村长夫人那施舍乞丐的高傲态度。 李氏见着女儿神色清明,正想好好打量苏靖竹,却因为赵氏和村长夫人的存在不敢妄动。 赵氏给了苏靖竹一个威胁的眼神,道:“你给我好好说说。” 苏靖竹得体地笑了笑,但瘦得过分的脸颊不管再得体的笑容,都像是骷髅咧嘴笑,瘆人。 “村长夫人,我同意退婚,补偿就不用了。” “这事儿,哪里轮得到你同意!”赵氏气急败坏地把苏靖竹拉开,凑到村长夫人面前道,“村长夫人,我看疯丫头的脑子还没好全,您别听她胡说。” 村长夫人才不管苏靖竹的脑子有没有好,反正苏靖竹这形象太寒碜了,就算是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若不是碍于当年的事情,她早就来退婚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干完活回家了,听到赵氏先前的怒吼,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村长夫人见三三两两的人围观过来,皱眉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钱你们收下,别再纠缠了。” 赵氏的脸色阴沉得和家里的锅底似的,冷着一张老脸不说话。她算是看出来了,这门婚事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娘,咱们把钱收了吧。婚约没了,咱们至少要留着钱啊!”周氏从苏家大门走出来,伸手就要拿村长夫人手里的钱。 赵氏一巴掌拍着周氏的手背上,怒道:“给我煮饭去,凑什么热闹?” 第十二章 原来是疯丫头要踹沈墨离! 周氏讪讪地收回了手,道:“饭菜煮好了。娘,反正这门婚事都得退,人家村长夫人都把钱拿来了,我们干嘛不收啊?” 赵氏瞪了周氏一眼,道:“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儿去。” 围观的刘麻子媳妇笑道:“苏老四的媳妇说得不错,钱得要,要了钱还是疯丫头赚了。就疯丫头这模样的,就是称斤卖了,也不定值一吊钱。”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听得大家笑了,刘麻子媳妇有种做了主角的感觉,得意极了。 “得了吧,我称斤卖不了多少钱,你也卖不了,除非有人喜欢闻你身上的臭味。”苏靖竹冷声朝着刘麻子媳妇道。 刘麻子媳妇汗味,再加上天气有些热,身上确实有味道。只不过碍于刘麻子,没人敢说她。 现在苏靖竹点出来了,大家都在偷笑。 “刘麻子媳妇身上是有味儿,汗臭味和香粉味儿凑在一起,香臭香臭的,味道奇怪。” “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疯丫头好像变聪明了?” “我听苏老四的媳妇说疯丫头脑袋好了,现在看着挺机灵,疯病应该是好了。” 村长夫人不愿意多待,看向的缩着脑袋站着的李氏,道:“你把钱收下!” 李氏这上不了台面的模样,村长夫人看着心烦,这样的畏畏缩缩的女人,哪能当他们家墨离的岳母? 李氏不想拿钱,又怕村长夫人,她抬头看了眼赵氏,询问赵氏的意见。 苏靖竹移动脚步,挡住了村长夫人的视线,“村长夫人,您就拿着钱走人吧,自此我和沈墨离的婚事就这么取消了,今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给你钱你就拿着,免得到时候你们说我们沈家对不起苏家。”村长夫人可不信苏家这么干脆。 苏靖竹淡淡道:“放心吧,我是不会这么说的,反正这婚事是我要退的。” “嗬!原来是疯丫头要踹沈墨离!” “不是吧?疯丫头现在挺清醒的,怎么还犯糊涂?沈墨离今后可是要考取功名的,没准能当大官!” “就算不当大官,单凭村长儿子这身份,还能配不上她苏靖竹?” 村长夫人见所有人都站在自己这边说话,她冷言冷语道:“没准竹丫头喜欢魏无忧那样的。” 刘麻子媳妇闻言,大笑道:“魏家那小子和疯丫头真是一对!两个丑八怪凑一堆了。乡亲们!我刚刚瞅见疯丫头和魏无忧走一块儿了,俩人还手牵手,别提有多亲密了……” 苏靖雄拿一根棍子拄着走出来,怒吼道:“你这个长舌妇!给我闭嘴!不许败坏我妹妹的名声!” “哥,大夫不是说了叫你别随便下床吗?”苏靖竹上前去扶住苏靖雄。 苏靖雄疼得满头是汗,但他瞪着一双眼,死死地盯着刘麻子媳妇。 李氏也高声道:“我相信我们家竹儿不是那样的人!牛翠花,你别乱说!” 刘麻子媳妇叉着腰道:“你们家女儿做得出,还怕别人说?乡亲们,难道我说实话,有错吗?” 第十三章 这婚是我主动退的! 苏靖竹冷静地朝李氏道:“娘,你扶着哥回去躺着,这里有我。” 苏靖雄想拒绝,却被苏靖竹一个眼神看得老实了,乖乖地由李氏搀扶回去。 因着刘麻子媳妇的话,村里人低声讨论起来。 “原来是疯丫头一好就去找男人,怪不得村长夫人要来退婚。” “疯丫头这眼睛是歪的吧?踹了离子,去找魏无忧?” 赵氏冷冷地看着苏靖竹,低声道:“你要如何作,我不管,但你若败坏了苏家的名声,我就让老头子将你逐出苏家。”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苏靖雄忍着疼也要出来为她说话,李氏生性怯懦却也敢在众人面前说相信她。 可是赵氏不管是非黑白,只说她若是污了苏家的名声,就把她逐出苏家。亲人截然不同的态度,真让她大开眼界。 “村长夫人退婚就退婚,何必扯上魏大哥?你们沈家想退婚多时,又何必把原因都丢到我身上?”苏靖竹面色倨傲地瞧着村长夫人。 村长夫人道:“我们沈家要是想退婚,早在你疯的时候就退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沈家碍于村长的身份,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敢退婚!” 苏靖竹冷冷地瞧着村长夫人,怒斥道,“你若是不把脏水泼到我和魏大哥身上,我还不想让你丢面子!但你故意坏我和魏大哥的名声,实在太过分了!” 村长夫人被苏靖竹的气势骇住,结巴道:“我……我又没有说你和魏无忧做了什么,我就是看他刚刚送你回家,顺嘴一提。” “你在退婚的时候,干嘛要提与婚事毫不相干的魏大哥?我要是说有人杀人放火了,顺嘴一提沈墨离,别人会怎么想?” 村长夫人涨红了脸,嗫嚅着唇说不出话。 “魏大哥救了我和我哥,我去他家道谢,他怕我被刘麻子家的狗咬,好心送我回来。你一句话,就把我和他弄得不清不白的了,村长夫人,你居心何在?为了好退婚,你就这样侮人清白?” 苏靖竹的眼神更冷了,冰刀子似的戳得村长夫人不敢开口说话。 “疯丫头说的有道理,大雄和她是被魏无忧救回来的,她去送谢礼没错。” “刘麻子家的狗也忒凶,魏无忧送她回来,也没什么啊。” 村长夫人见苏靖竹三言两语扭转乾坤,扯着手帕不知该如何是好。 “村长夫人,您记住,这婚是我主动退的,不是你们沈家。你也别担心我今后用这婚事要挟沈家,我若拿这桩婚事要挟沈家,天打雷劈!” 苏靖竹鄙夷地看了眼村长夫人,转身就回了苏家,她要去看看大哥的伤势如何了。 周氏望着苏靖竹的背影,呐呐道:“我怎么觉得疯丫头的身上有一种贵气。” “回家去!”赵氏扯着周氏回家。 村长夫人被村里人用各种眼神看着,浑身不自在,快步回了家。 老苏头领着一众儿孙赶回家的时候,见着了冷脸的村长夫人。 他们都是听说村长夫人要退婚,方才急匆匆回来了,可现在村长夫人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第十四章 别担心,我有分寸 刘麻子媳妇见着苏家的人,阴阳怪气道:“老苏头!你们家疯丫头真不得了啊!敢退村长儿子的婚!” 荷花婶子说了一句公道话:“要我说,竹丫头做得好!人家不过是说了实话!牛翠花,你老乱说人家竹丫头的不是,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刘麻子媳妇叉着鄙视道:“她一个疯子,又不能给你什么好处,你帮着她说话干什么?” “疯丫头的病好了,脑袋好使着呢!”荷花婶子高声道。 老苏头和一众儿孙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干脆快步回家问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靖杰最为担心姐姐,想走得快一些,可他气喘吁吁的,压根走不快。 苏靖兰撅了撅嘴,道:“疯丫头可真是傻,那么好的一桩姻缘都不要,村子里不知道多少姑娘盼着嫁给墨离。” 苏靖兰的母亲钱氏道:“要不怎么说她疯呢?” “刚刚荷花婶子说了,姐姐的病好了!”苏靖杰倔强地吼道。他不怎么喜欢大房的人,不管是堂姐还是大伯娘,都爱欺负姐姐。 苏靖兰冷笑一声,低声道:“病秧子……” 未等老苏头一群人到苏家,周氏便迎了上去,口若悬河道:“爹,大哥,大嫂,老四,我和你们说,疯丫头今天可了不得了……” 周氏虽然一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都说了出来,可周氏对苏靖竹有怨气,说的可都不是什么好话。 苏靖杰知道小婶爱搬弄是非的性子,当即不管小婶,溜回了家。 “姐姐!哥哥!”苏靖杰喊道。 “在房里呢!”苏靖雄应声道。 苏靖杰进房,便见到姐姐在给哥哥按摩背,他那双黑亮的眸子滴溜溜地打量着自家姐姐,道:“姐……你真好了?” “真的好了。” 苏靖竹为苏靖雄捏着背部,寻思着可以上山去找些药材回来。华大夫给的药膏虽然不错,但她想到了更好的药方。 李氏担忧道:“竹儿,你退了婚,万一你爷爷奶奶他们说你怎么办?还有那刘麻子媳妇,你今天惹了她,到时候她招来刘麻子欺负你怎么办?还有村长夫人,你……” 苏靖竹抬头朝李氏一笑,道:“娘,你别担心,我有分寸。” 李氏这般胆小怕事的人,在前世的时候,她觉得极为烦人。可现在李氏是关心她才瞻前顾后的,她心里竟觉得这性子也没那么烦人了。 苏靖杰坚定地说道:“姐姐也没做错什么,退婚这事儿是沈家太欺负人了。要不是爹,村长早死在牢里了,沈墨离母子俩也不会有今天的风光。” 苏靖竹好奇地问:“爹……爹做了什么?” 未等房内众人回答,给苏靖雄送菜的周氏兴冲冲地开口了。 “咱们村和隔壁清坪村中间有一条大河,两村的村长就商量着一起修桥,哪晓得那桥修了没多久就塌了,还害得过桥的人淹死了。” 苏靖竹怕周氏说得兴起,把唾沫都吐到饭菜里去,接过了周氏的饭菜。 第十五章 苏家的家庭情况 周氏顿了一下,继续道:“材料是咱们村村长买的,清坪村的村长就把责任全部推到沈村长身上。多亏了你爹聪明,证明这事是清坪村村长搞的鬼。” “这菜怎么那么少?小婶,你没偷吃吧?”苏靖杰怀疑地看着周氏。 周氏理直气壮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我好心好意给大雄送饭,又过来叫你们吃饭……三嫂,你管管他。” 李氏清楚周氏的性子,但她不爱得罪人,能忍就忍,于是笑着点了点头。 苏靖竹微笑道:“小婶既然这么说,这回我就信了。若是下回,我发现小婶真偷吃了,呵呵……” 周氏不敢多和苏靖竹对视,心虚道:“走吧,我们去吃饭,别让你爷爷奶奶他们等着我们。” “你哥吃饭不方便,我喂你哥,你们俩先去吃饭吧。”李氏端着碗道。 苏靖竹没和李氏争,退婚这事儿,奶奶不会放过她。待会儿吃饭,绝对是鸿门宴,李氏不在反而好。 “小婶先走吧,我想上茅房。”苏靖竹偏头对身边的苏靖杰道,“小杰,陪我去。” 周氏对苏靖竹上茅房一点兴趣都没有,乐呵呵地跑去吃饭了。 见周氏走远了,苏靖竹才拉着苏靖杰走到一边,道:“小杰,姐姐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你把我们家的情况和我说说。” 苏靖杰将苏家的成员以及成员之间的关系说给苏靖竹听。 小杰是个聪明孩子,把家里人的关系看得很清楚,这也是苏靖竹为什么单单问他的原因。 苏靖雄和李氏性子憨厚老实,很多事情看得还没有小杰通透。 “奶奶和爷爷有三子一女。大伯和大伯母老实本分,俩人生下了梅姐姐和兰姐姐。梅姐姐已经出嫁了,兰姐姐也快说亲了。” 苏靖竹听说了大房俩姑娘的名字,再联想到自己的名字,道:“我们家的几个女孩儿是按照梅兰竹菊排的吧。” “对,咱家男孩儿是按照英雄豪杰排的。”苏靖杰继续道,“二姑已经嫁出去了,也就过节回来,我暂且不说她了。咱爹排行老三,爹娘就我们三个孩子。” 苏靖竹发现了一个问题:“等等,你叫苏靖杰,咱大哥叫苏靖雄,前面不是还有个苏靖英呢?二姑是嫁出去的人了,肯定不按咱家的名字来排。” “苏靖英……那是大伯的孩子,但是不在了。” 苏靖杰忽而握住苏靖竹的手,“姐姐,大伯和大伯母都怪你害死了英哥哥,所以特别讨厌你……咱们三房。英哥哥死的时候我才刚出生,我虽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你害的!” 苏靖竹握紧了苏靖杰的手,她可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这世间哪里有什么灾星? “再来就是小叔了和小婶了,他们生下了豪哥哥,豪哥哥聪明,现在已经蒙学,是家里的香饽饽。”苏靖杰提到四房,掠过一抹厌恶。 苏靖竹把苏家情况摸了个大概后,道:“姐姐心里有数了,以后姐姐有什么问题都问你,你可别和娘还有哥哥说漏嘴。” 第十六章 少吃一顿,死不了人! 她以前是个疯丫头,就算说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也不会有人起疑心。但是苏靖雄和李氏两人太老实了,她和小杰的问答还是不让他俩知道的好。 “这是我和姐姐的小秘密,不告诉别人。”苏靖杰觉得姐姐真的不一样了,眼中透着的精明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吃亏的主儿。 他莫名地坚信,奶奶这回没办法整到姐姐。 苏靖杰和苏靖竹刚刚露了个脑袋,赵氏就骂开了:“吃饭的时间跑茅厕,真是懒人屎尿多!” “奶奶,吃饭的时候能不提那些吗?”苏靖豪不高兴地说道。 “豪儿,你好好吃,奶奶不提了。乖,这些肉都是你的。”赵氏宠溺地看着苏靖豪,而后狠狠地瞪了苏靖竹一眼。 苏靖豪是周氏和苏家老四的孩子,如今八岁,刚刚送上学堂。苏家上下都觉得苏靖豪将来是要考得功名,光宗耀祖的,所以苏氏和老苏头尤为宠他。 苏靖兰撇了撇嘴,对赵氏的态度很不满。 她是奶奶的孙女,可没见奶奶宠她,奶奶就专宠着小豪,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小豪。 全家人一起吃饭,但凡带荤的,都被奶奶夹到了小豪的碗里。他们只能吃素菜! 苏靖竹淡淡扫了屋内的人一眼,很快就分辨出了谁是谁。 “姐,快坐下。”苏靖杰拿了个碗,想给娘亲留点饭菜。 赵氏冷冷地瞅了眼苏靖竹,道:“疯丫头,谁准你吃饭了?你今天没听我的话去沈家,你以为你今晚能有饭吃?” 苏靖兰幸灾乐祸地说道:“可不是,违逆了奶奶,还想吃饭?” 苏靖竹看了眼老苏头,老苏头立即转了眸光。 得,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这便宜爷爷是个妻管严。 赵氏很满意苏家上下此刻的静默状态,就一个小小的疯丫头,还能翻出她的手掌心不成? 苏靖杰劝道:“奶奶,姐姐脑袋上还有伤。” “脑袋有伤,这不还没死吗?少吃一顿,死不了人!”赵氏嘴一撇,没看苏靖杰一眼。 看着苏靖杰的待遇,苏靖兰平衡多了。苏家的孙儿当中,也就苏靖豪一个受宠,苏靖雄和苏靖杰这两个孙子都奶奶无视了。 苏靖竹拿着碗就去一旁的铁锅处盛饭,用柴火煮出来的饭特别香,她被诱得不行。 “兰丫头,拦住她!”赵氏一声令下。 苏靖兰赶紧行动,她抄起旁边的小板凳就朝着苏靖竹的后背砸去。欺负苏靖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自己不再是家里最底层的满足感。 苏靖竹扭过神,眸光迅速掠过在场人的表情,赵氏得意,老苏头心虚,大伯和大伯母表情麻木,小叔小婶看戏的神情。 苏靖豪低头吃肉,好似一切与自己无关。苏靖兰直接成了帮凶,还满脸自得。 只有小杰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苏家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她扯了扯嘴角,劈手就将苏靖兰手里的板凳抢了过来,道:“竟然用板凳砸自己的堂妹,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苏靖兰被苏靖竹冰冷的眼神吓得怔住,但想到自己背后有赵氏撑腰,她挺直腰杆道:“是奶奶叫我拦住你的!谁叫你不听奶奶的话!” 第十七章 谁敢挡我吃饭,我就砸谁! “今天谁要是敢挡着我吃饭,我就砸谁!你再敢拦一个试试看!”苏靖竹被苏靖兰这小妮子的狠毒炸出了脾性,苏靖兰刚才那一击要真砸中了她,她的后背得出淤血。 苏靖兰觉得苏靖竹发疯的时候都没那么可怕,现在苏靖竹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吓住她。 “爹,娘……”苏靖兰哆嗦着,跑回了爹娘身边。 钱氏恨恨地看了眼苏靖竹,对上她吃人般的眼神,没敢和她硬碰硬。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赵氏鄙夷地看了眼苏靖兰后,对大儿子苏明安道:“老大,你就任由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 “得了,一餐饭还搅得不安生了?别到时候让邻居听到了闹笑话。”老苏头虎着脸插了一句。 他瞥见赵氏那沉下来的脸,补充道:“我看疯丫头的身体好得很,明天一起下地干活吧。让她吃,今天吃多了,明天有力气干活!” 赵氏冷哼一声,道:“疯丫头!沈家退婚的事情,我饶过你,就这么算了。你要懂得知恩图报,明天下地安安分分地干活,听见没有?” 苏靖竹掀了掀唇角,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知恩图报是这么用的。不罚她就是对她好了? “听见了,不过我明天想去山上打猎。”苏靖竹盛了一碗饭,吃了起来。 要真跟着苏家上下一起干农活,除了被奶奶当牛各种使唤外,还赚不到什么钱。她想上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财路。 她要赚钱,让娘亲、兄长、小弟过上好日子! “就你?还打猎?随便来一匹狼就能把你吃了。真以为打猎那么容易?”周氏翻了个白眼。 苏靖杰道:“姐姐说可以她去打猎,肯定可以打到猎物。” 在苏靖豪的眼中,苏家除了他之外,就苏靖杰算聪明的人。 可无论他给苏靖杰什么好东西,苏靖杰都是疏淡有礼的模样,他可看不惯苏靖杰对苏靖竹的盲目崇拜,倨傲道:“若是她打不到东西,你待如何?” “要是姐姐打到了猎物呢?”苏靖杰就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家姐姐。 苏靖豪道:“我这个月的鸡蛋,全给她。” 苏靖杰咽了咽口水,鸡蛋,那可是好东西。苏家的鸡蛋,平日里都积攒起来给苏靖豪吃了,同为孙子的苏靖杰只有干看着的份。 “好,我明天要是打回猎物,鸡蛋归我。”苏靖竹朝着苏靖杰眨了眨眼,“弟弟,你等着吃鸡蛋吧!” 苏靖兰虽然讨厌苏靖豪有鸡蛋吃,但她更不希望苏靖竹赢。若是苏靖竹赢了,岂不是咸鱼翻身?她才不要当苏家孙子辈里最底层的。 苏靖兰一直就觉得自家爹娘是苏家最不受宠的,她爹娘不如疯丫头的爹聪明,不如豪小子的爹会说话。她才不要承接爹娘的命运,继续做最下面的人。 “你要是输了呢?”苏靖兰不怀好意地看着苏靖竹。 苏老四的眼珠子一转,道:“疯丫头要是输了,就上村长家道歉。今天疯丫头做的事情落了村长家的脸,可不能连累我们家。” 第十八章 便宜爹爹还挺厉害 周氏连连点头:“就是!疯丫头做的错事,绝不能让我们全家担着。” 苏靖豪道:“就按照小叔说的做。” “一言为定!到时候输了,堂弟你可不要后悔。”苏靖竹盯着苏靖豪道。 苏靖豪对上苏靖竹眸子里的精光,诧异了。但他很快摆出少年老成的样子,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必不会食言!” 赵氏瞧着苏靖豪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了:“瞧瞧,我这儿乖孙真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苏老四洋洋自得道:“那当然,娘,您也不看看,豪儿是谁的孩子!” 听着苏家上下都开始拍苏靖豪的马屁,苏靖竹和苏靖杰索性端了饭菜回屋内吃。 “娘,我给你带了饭菜。”苏靖杰乖巧地将饭菜放到了李氏的面前。 李氏虽欣慰儿子懂得关心自己,却忍不住面带忧色:“你们俩怎么回房吃了?是你奶奶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就是怕哥趴着无聊,过来陪他说话。”苏靖竹轻描淡写地说道。 明日出门去打猎的事情瞒不住,苏靖竹就开口和李氏说了,李氏听了大惊失色。 “娘,你别担心了。你们不是说爹当初去打猎的时候,还带姐姐去过吗?爹那么厉害,会教哥哥姐姐识字、学医,打猎的功夫肯定也厉害。”苏靖杰提起那陌生又熟悉的爹爹,满脸自豪。 苏靖竹挑了挑眉,她那便宜爹爹挺厉害啊。 李氏还是觉得打猎太过危险了,直到苏靖竹开口说魏无忧带她一块儿去,李氏才安心了些。 当然了,苏靖竹说魏无忧带她去,只是为了安抚李氏的心,她没打算真去麻烦魏无忧。 “妹妹,你要注意安全。”苏靖雄愧疚地看着妹妹,“要不是我躺在床上……” 苏靖竹道:“哥,你别说这话了。要不是你救我,我现在指不定已经死了。” “好,哥不说这些了。”苏靖雄提醒:“爹当初打猎的工具,咱俩还留着呢。你待会儿去看看,能不能用上。” 怕李氏触景生情,苏靖杰连连道:“娘,你陪大哥说话,我带姐姐去!” 自从苏老三离开后,苏家没谁再上山打猎。但是李氏常常睹物思人,那些东西并没有沾灰。 苏靖竹把亲爹留下的东西检查了一番,发现由于李氏保管得好,她晚上好好修检一番,明天就能直接用。 苏靖杰托着腮帮子看姐姐把玩匕首,瞪圆了眼睛,道:“我姐姐真厉害!” “那当然!”苏靖竹扬了扬下巴。 “姐姐……你明天是自己去吧。”苏靖杰担忧地看着苏靖竹。 她看着年幼的弟弟,她能够瞒得过娘亲和大哥,却瞒不了这个小弟。小弟的智商绝对不比苏靖豪低,可惜这身子骨太弱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小弟的情形恐怕就算天资聪颖,身体也受不了寒窗苦读的辛苦。她要是赚了钱,一定要把小弟的身体养好。 “刚刚不是还说姐姐厉害吗?你放心,姐姐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而且啊,姐姐还想把小杰养得白白胖胖的,可不会随便做危险的事情。”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与他对视道。 第十九章 最好被吃了,免得半死不活的拖累人 苏靖杰看着姐姐的眼睛,心口暖乎乎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姐姐说的话,我信。” 夜里洗脸的时候,苏靖竹特意对着水盆看了一下自己的脸,把自己的五官轮廓看了遍,确定自己是瘦得过分,又黑得过分才会这么难看。要是能吃饱饭,少晒太阳,绝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在苏靖竹睡得香甜的时候,村长夫人却怎么也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和翻烙饼似的。 村长皱眉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干啥呢?” “我还是气不过,疯丫头今天害我们丢了脸面,偏生你还不为我们出头。”村长夫人不悦道。 村长恼怒地看着村长夫人:“还不是你今日说错了话?不然能让疯丫头抓住把柄?这种污人清白的事情,能自己说?” “不自己说,还让别人说吗?”村长夫人知道今天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可她仍旧嘴硬的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当然得让别人说,今日我们家丢了脸面,那全是因为大家说疯丫头和魏驼子家的丑八怪没关系。若是他俩真有了关系,村里的人还能怪你散布谣言?” 村长阴冷一笑,他不是不想挽回自己的脸面,可要是真上门去苏家做了什么,人家还得说他这个村长不懂得知恩图报,欺负苏家三房的孤儿寡母。 村长夫人迟疑了:“可是……疯丫头和魏家的丑八怪,真能有关系?” “大家认为有就够了,你今后莫要冲动,别啥事都自己干。”村长淡定地说。 “好,我听你的。”村长夫人这才高兴地睡了。 村里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苏家人都是早早就起了的。只不过,被指派做早餐的苏氏更早。 “疯丫头,小婶我啊,等着你的猎物,到时候咱们一起开荤!”周氏讽刺地看着苏靖竹,觉得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还真妄想着去打猎。 赵氏冷冷地瞥了眼苏靖竹,道:“要真遇着危险了,最好被吃了,免得半死不活的拖累人。” “娘,您怎么能这样咒竹儿呢?”李氏纵然是泥捏的性子,听着婆婆这样诅咒亲女儿,也忍不住反驳。 赵氏叉着腰,以极高的声音道:“谁咒她了?又不是我叫她上山打猎的?她自个儿逞能想上山找死,关我啥事?” 苏靖竹笑吟吟道:“奶奶既觉得我会死在山上,那要是我带了猎物回来,你可别吃。” “说得好像你真能猎回来似的,谁稀罕吃你的东西?灾星!倒霉鬼!”赵氏的声音不自觉降下去了,不知为何,对上苏靖竹炯炯的眸光,她忍不住心虚。 苏靖竹没在家里吃早点,带了几个煮熟的地瓜边走边吃,往大屋山上去了。 到了通往山上那条路,啃着地瓜的苏靖竹这才把玉米馒头拿出来吃。 这玉米馒头还是李氏偷偷给她做的,李氏怕她吃不饱,上了山遇到什么危险连跑的力气都没有。这才冒着被赵氏骂的风险,偷偷给她做了馒头。 第二十章 低头一看,尴尬了 想到赵氏只给小豪吃好的,她和小杰还有哥哥几个连吃都吃不饱。苏靖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上了山没多久便听见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看到一只灰色的野兔,她乐了。 赶忙弯弓射箭,但由于她以前并不常用弓箭,所以箭稍微射偏了一点。 大难不死,兔子一蹦一蹦地跑远了。 苏靖竹拔腿跟过去,一边跑一边瞄准兔子,势要把这肥兔子拿下。 现在那奔跑着的兔子,在她的眼中,已经是香喷喷的兔肉了。她真是被饿得狠了,这会儿光是想想,就开始咽口水。 一定要拿下你!苏靖竹拉满弓的手一松,那箭“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可在她松手的前一秒,她听到了箭的破空之声!有人比她快一步射箭! 两支箭都射中了兔子,只是对方的箭将兔子的脑袋射了个对穿,而她只是射中了兔子的后腿。 苏靖竹抬眼看向前方,有一个人拨开了树丛出现在她面前。 她一看,是魏无忧。 本来因为肚子太饿,极想吃肉,她还想理论理论,说兔子是她先发现的。但魏无忧帮过她,这兔子又是他先射中的,她便打算作罢。 她朝着他笑了笑,转身要去寻其他的猎物。 魏无忧见着她惊得愣了一会儿,奇怪她怎么山上打猎了,但见她要走,一手拔出了自己射的箭开口道:“等等。” 苏靖竹顿住脚步,转身问:“有事儿?” “你拿去。”魏无忧人长得高大,三步并两步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兔子递给她。 “你先射中的。”苏靖竹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晓得知恩图报,要是对面的人是赵氏或者刘麻子媳妇这些人,她铁定二话不说上前抢兔子。但对面的是魏无忧,她自然不会争。 “你的,你拿。”魏无忧保持着递兔子的姿势,漆黑如墨的眼瞧着她。 她见他态度坚决,拿了兔子,落落大方道:“谢谢。” 然后,她拿着兔子转身就走,可刚走了两步。她感觉脚感不对,低头一看,尴尬了。 苏靖竹僵在原地没有动,她只希望身后的魏无忧不要发现自己的窘状。 她的整片鞋底掉了,现在脚上挂着的只剩下一片鞋面的布。脚一抬,脚底板就露出来了。 低着头看向那鞋面的边缘,看到被整齐割断的线,她皱了眉头。 有人故意的!是苏家的谁? “鞋底掉了?”魏无忧平平静静地问她,语气淡得很,好似整片鞋底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听着他静无波澜的话,她心里的尴尬消退了不少。 “是啊。”苏靖竹抿了抿唇。 “你别乱动,免得踩了山林里的石头割伤脚,等我一会儿。”魏无忧说罢,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山里有风,风吹过,苏靖竹那光着的脚底板感受到了山上清凉的风。 她苏靖竹上辈子还没有吃过亏呢,但凡招惹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害她掉鞋底的人,她不会放过! 掉鞋底这事儿要大不大,要小不小。 第二十一章 竹丫头,我给你编一只鞋 若是掉了鞋底,又倒霉的被木刺扎到肉,更倒霉地患了破伤风,在这个医学条件不发达的时代,没准就死了!当然,死亡这个概率极小,但也不是没有。 魏无忧拿着细藤蔓回来,见苏靖竹神色阴冷,浑身散着冷气,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竹丫头怎么会这么有气势? 苏靖竹注意到魏无忧回来,连忙换上了笑脸:“魏大哥,你回来啦。” 她的笑脸要多纯洁无害,就有多纯洁无害,若是旁人指不定会觉得自己看错了。 可魏无忧敢肯定,竹丫头刚才确实是释放出了冷冽的气息,他绝不会看错。 这样看来,竹丫头真是深不可测。 魏无忧敛下了眉眼,捡起地上的鞋底比了比长度,道:“竹丫头,我给你编一只鞋。” 话毕,魏无忧的手指就灵巧地勾动藤条,没一会儿的时间鞋子就成型了。 “试试。”魏无忧本想蹲下给她换鞋,但想着她总归是姑娘家,自己要是碰她的脚不大好。 虽说乡下人没那么多讲究,不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就算出趟门都要蒙住脸,可女孩子的名声总该顾忌的。 苏靖竹试着穿了穿魏无忧给自己编的鞋,觉得挺舒服的,笑道:“谢谢魏大哥。” “不客气,举手之劳。”魏无忧看着她欢喜的笑容,心情也觉得畅快得多了。 苏靖竹把破了的鞋子收起,家里的条件可不允许她把破了的鞋乱丢。倒不是说苏家有多穷,而是奶奶管理银钱,不会轻易给钱给她添置东西。 魏无忧道:“竹丫头,我们一起打猎吧。你运气好,能发现猎物,我也沾沾光。”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言语也寡淡得和白开水一样,可苏靖竹是何等精明的人,哪能看不出他是为了自己好。 他说自己运气好,他沾光。可他在这大屋山打猎多年,熟悉地理位置,熟悉动物的习性,打猎的水准也高,他哪里是沾光,他分明是想照顾自己。 “好,得了猎物,我三你七。”苏靖竹不想占魏无忧的便宜。 她上辈子确实身手了得,可如今她这个身体的素质和上辈子的身体根本不能比,她今天上山来就是想试试水罢了。 魏无忧正欲说些什么,苏靖竹虎着脸道:“就这么说定了,你要多说一句,咱就各打各的。” 见她这么说,他便不再说什么了。 除了野兔之外,紧接着两人又打了两只野鸡。 可接下来两人走了会儿,都没看到别的猎物。打猎这种事情,除了实力之外,还看运气。 要是你运气不好,连猎物都看不到,那空有一身实力也没辙。 苏靖竹想到魏无忧说她运气好,可这会儿没再看到猎物,她心里略微不舒坦。 魏无忧道:“打不到猎物是常有的事。” 苏靖竹心里的那点不舒坦烟消云散了,别看魏无忧一脸面瘫,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这人体贴入微,和他在一起没压力。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就毫无压力地左右乱瞧,还时不时摘些草药。 第二十二章 猎杀野猪 “你在摘草药?”魏无忧虽不认识她摘的是什么草药,但总觉得她不可能胡乱摘野草回家。 苏靖竹说:“是啊。” “村子里能懂草药的也就华大夫,你很了不起。” “是我爹了不起,我打猎的功夫和识别草药的本事都是爹教我的。”苏靖竹说道。 她看得出他对她的改变有些好奇,但基于礼貌,他没有问。她索性把自己懂的全部推到便宜老爹身上,反正便宜老爹懂的东西多。 “怎么没见你哥来打猎?” 苏靖竹道:“我哥空有蛮力,没有准头,也不会使巧劲。” 魏无忧没再问,他看着她垂眸认真摘取草药的模样,发现她的睫毛很长,长得和蝶翼一般漂亮。 “魏大哥,这是什么的鬃毛?”苏靖竹问。 顺着苏靖竹的眸光看过去,他脱口而出:“野猪。要是天气热,野猪就会把一部分鬃毛脱掉,用以降温。” “我们追过去看看。”苏靖竹高兴地说道。 魏无忧点了点头,道:“你跟着我。” 两人一路追踪过去,看到了野猪的粪便、鬃毛,也看到了野猪凌乱的脚印。 很快,两人看到了一只通体发黑的野猪。那野猪身体健壮,四肢粗短,背部的鬃毛长而硬,就和根根竖起的铁丝似的。 两人躲在巨石的后面,默默地观察着野猪。 野猪的警觉性高,又嗅觉灵敏。所以魏无忧不但和苏靖竹藏得很好,还是逆风潜行的。 野猪皮糙肉厚,其实不大好打。但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猎物跑了,任谁都不甘心。 苏靖竹从自己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一串红彤彤的果子,用口型无声地对魏无忧道:“把果子的汁液涂到箭头上。” 这果子叫醉仙果,具有一定的麻醉作用。 魏无忧点了点头,照做了。 她也开始涂药,眸光却一直盯着野猪。 见野猪就快走进两人的最佳狩猎范围,苏靖竹加快了动作后,搭箭拉弓瞄准。 野猪进入最佳狩猎范围了! 成败在此一举!一定要射中啊!苏靖竹在心中祈祷。 苏靖竹将箭射了出去,这回魏无忧倒是比她慢了些,可是魏无忧却是射到了野猪的脑袋。而苏靖竹则是差不多射到野猪的心脏,稍微偏了一点点。 这次倒不是苏靖竹射偏了,而是那野猪在关键时刻,突然扭了个身。 见野猪倒地了,苏靖竹站起身。 可这时野猪一个翻身就站起来了,朝着两人的方向汹涌地冲来。 野猪的皮肉糙得很,不是家猪能比的,刚才两人的弓箭没能深入,自然难以伤到野猪的要害。而醉仙果的药效没有那么快散开,还得等一会儿。 “你快躲开。”魏无忧把苏靖竹护在身后,再次拉弓射箭。 那野猪躲也不躲,中了箭只哼哼一声就英勇地冲来,完全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架势。 距离一下子因为野猪冲锋拉近了,再用弓箭这种远程攻击的东西显然不怎么好。魏无忧抽出了自己腰间别着的长刀,朝着野猪砍去。 第二十三章 三七分 那野猪迎着刀锋扑向魏无忧,獠牙闪着白晃晃的光,凶猛至极。 苏靖竹眼见着野猪把魏无忧压倒在地,连忙摸出匕首,对准野猪的心脏处插去。 野猪凄厉地叫了一声,这会儿更为仇恨地看向苏靖竹,有力的猪蹄一副要将她踢残的模样。 苏靖竹原地一个打滚,避开了野猪。与此同时,魏无忧再次举刀扑向野猪。 一刀直插猪的喉咙,空出来的拳头使劲地揍着野猪的脑袋。醉仙果的药效发挥作用了,野猪的力道渐渐弱下来。 苏靖竹站起身,用力捅着猪心脏处的箭。 野猪吃痛,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很快这声音弱了,它倒在了地上。 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连连喘气,大战野猪的时间不长,可着实把两人累到了。 魏无忧虽有些气息不稳,但想着这野猪兴许是被迷倒了才会暂且消停,连忙举起长刀上前狠狠地补了一刀。确定野猪完全死透了,他才到苏靖竹的旁边坐下了。 苏靖竹从背篓里摸出了地瓜和玉米馒头,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道:“魏大哥吃个馒头。” 魏无忧摇了摇头,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干粮,慢慢地吃起来。 她发现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但是却不娘。 “你想吃?”魏无忧见她一直看着自己东西,满以为她对自己的干粮感兴趣。 毕竟,苏家的疯丫头是个超级大吃货,那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苏靖竹摇了摇头,对自己很无语。她这是怎么了,竟然盯着人家看那么久。 “这头野猪少说也有一百斤,我们明天拿去镇上卖吧。”魏无忧开口商量。 苏靖竹道:“听魏大哥的,这一行,你比我熟。这野猪就放在魏大哥家吧,明天天亮咱俩在村口等着,一起去镇上卖。” 要是她带回去,周氏和赵氏这两人指不定就怂恿着她把野猪全占了,她觉得这事儿还是瞒着那俩极品比较好。 “你就这么放心我?” 苏靖竹认真地说:“魏大哥值得人信任。” 魏无忧笑了笑,声音低沉好听,宛如暮色四合时的钟声,肃穆而沉稳。 随后,俩人没猎到什么,便回去了。 今天的收获是两只野鸡,一只野兔,一头野猪。魏无忧要苏靖竹带一只野兔和一只野鸡回去。 她倒没怎么推辞,只说明日卖野猪分钱的时候,他七她三。 苏靖竹陪着魏无忧到了家,见他把野猪放到地窖里,这才回了家。 那地窖阴凉,野猪放在里面不会坏。 路过荷花婶子家,她看到了母亲李氏正和荷花婶子说话。 “唉,这豆腐要是卖不出去,明早肯定会坏,可真是亏大了。”荷花婶子愁容满面地说。 李氏劝慰道:“人没事儿就好。” “娘,婶子,怎么了?”苏靖竹见两人聊天聊得全神贯注,问道。 “唉,你荷花婶子家狗蛋大清早的上吐下泻,为了给孩子看病,两人刚回来。昨夜做好的豆腐没卖,村里人没镇上多,现在也卖不出去。” 第二十四章 臭豆腐 李氏见着女儿回来,即便没看到女儿带着猎物回来,还是很开心。但她想到荷花婶子家的事情,很快就皱了眉头,她和荷花婶子的关系好,见荷花婶子家遇了这事儿,自是忧心。 荷花婶子叹了一口气道:“唉,要是真卖不出去,只能在坏味前把豆腐煮了喂猪吃了。我们家也吃不了那么多,村里也没人买了。” 苏靖竹摸了摸下巴,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荷花婶子觉得苏靖竹有些奇怪,没事儿看卖不出去的豆腐做什么?不过看看她家的豆腐也没什么,她便带她过去看了。 “荷花婶子把这些豆腐卖给我吧,先赊账,过两日再给你。”苏靖竹见那豆腐问题不大,够新鲜,趁现在还可以处理,便开口道。 “都……卖给你?闺女,我不能占你便宜啊。”荷花婶子摇了摇头。 苏靖竹摇头,道:“我可以用这些豆腐做臭豆腐,不亏。” “你这傻孩子,臭了的豆腐怎么吃?”荷花婶子可从来没有见过臭豆腐。 李氏只以为女儿心善,想帮荷花婶子解决这些豆腐。可一想到婆婆若是知道这些事,一定会把女儿骂得狗血淋头,她便无比忧心。 苏靖竹好说歹说,还说自己要拿去镇上卖,荷花婶子才说要收二十六文罢了。 荷花婶子叫大柱叔帮忙把豆腐挑到苏家,一路上,谁也没提苏靖竹上山打猎的事情。因着李氏和大柱叔都怕提起打猎的事情,伤了苏靖竹的心。 毕竟若是寻常孩子上山打猎猎到了野物,自个儿都会高兴的汇报,可苏靖竹没主动说,大家便绝口不提。 “竹儿,你的鞋坏了?”李氏询问。 苏靖竹道:“嗯,把我鞋面和鞋底带回来了,有劳娘亲帮我补了。” “我是你亲娘,帮你补鞋是应该的,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的鞋坏了,倒是为娘的粗心,这才连累我家竹儿穿草鞋。”李氏自责地说道。 “没事。”苏靖竹笑了笑,眼中却掠过了一抹冷意,暗中破坏她的鞋?等着瞧! 苏靖竹不过刚刚进了家门,便听得苏靖兰冷嘲热讽的话语:“这不是竹儿堂妹回来了吗?你的猎物呢?别什么都没打倒,反而弄得鞋坏了。” 苏靖竹没有放过苏靖兰提起鞋时,眼中的得意。苏靖兰本就是她怀疑的对象,现在苏靖兰上赶着提这件事,她确信无疑。 就是苏靖兰干的! 苏靖竹冷眼瞧着苏靖兰,苏靖兰的笑容僵了僵,背后像是有蛇在爬。 疯丫头知道鞋子破掉的事,是她在捣鬼了? 不,疯丫头怎么可能那么聪明? “嫂子,你买了啥好东西?”周氏见着跟在李氏母女俩后面的大柱,眉头一拧,道,“三嫂啊,你可别为了荷花,买他们家的豆腐!这豆腐还是得早上的新鲜,现在过了晌午了,不好吃了。” 周氏是个八卦小先锋,对村子里的风吹草动,那是再清楚不过。 柱子的脸色发红,想开口说他们家的豆腐还是好吃的,又说不出来。 周氏看到柱子桶里的豆腐,皱眉道:“还真是买了他家的豆腐,我说三嫂,家里的钱是大家的,可不能由着你败……” 第二十五章 想吃肉就闭嘴 周氏的话未曾说完,就见赵氏和猛虎似的,冲了出来。赵氏并不算特别高大的女人,可跑步出来的架势实在吓人。 李氏看见赵氏,面色一白。 周氏和苏靖兰都在偷笑,满脸幸灾乐祸的神情,俩人就差磕着瓜子看戏了。 苏靖竹嘲讽地看了两人一眼,这俩人怎么不是母女?德性真像! “麻溜的把豆腐退了!你这个败家媳妇!”赵氏劈头盖脸就骂道,“我们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别做这种赔本的事儿!” “豆腐是我要买的,大柱叔,麻烦你和我娘、弟弟把豆腐放到我们屋里。”苏靖竹见苏靖杰过来了,连忙给苏靖杰使眼色。 苏靖杰拉起李氏离开,不让李氏再体会苏家战场上的硝烟。 苏靖竹淡声道:“放心吧,买豆腐的钱不需要奶奶您出。” 周氏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就道:“娘啊,一定是大雄那小子藏了私房钱!那小子瞅着老实,却干出这种事情!也就我们四房老老实实地将赚回的钱全给了娘,我们……” “小婶今晚还想吃肉吗?若想吃肉,闭嘴。”苏靖竹懒洋洋地打断了周氏的话。 周氏将信将疑地看着苏靖竹,一双贼眼不住地往苏靖竹身后的背篓。 苏靖兰不信道:“你少乱说,就你也能打猎?”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要是带回了猎物,你待如何?” 苏靖兰见她成竹在胸的模样,一时间猜不准苏靖竹究竟有没有得到猎物。 可想到最后,她觉得苏靖竹不过是苏家的饭桶,绝对没有打猎的技能,便道:“你要是没有得到猎物,就给我们大房倒尿桶半个月。我输了,就给你们三房倒半个月。” “赌注就再加一双新鞋吧,我记得兰堂姐心灵手巧,想来一双鞋对你来说不是难事。”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靖兰。 苏靖兰拧了拧眉头,怀疑苏靖竹看出是自己悄悄破坏了她的鞋。 “兰堂姐怕输就算了,我不勉强。”苏靖竹懒洋洋地说着。 “我怕什么?赌就赌!”苏靖兰觉得苏靖竹肯定没有那么聪明,自己在破坏她鞋的时候又没谁看到,她不可能知道。 苏靖竹咧嘴一笑,道:“兰堂姐爽快。怎样,奶奶,小婶,你们要再来赌约吗?” 苏靖兰见着苏靖竹那狐狸似的笑,总觉得自己进了圈套。 周氏的眼滴溜溜地转着,她可不愿意轻易入坑,最后摇了摇头。 赵氏则沉着脸道:“把你哥藏着的私房钱交出来。” “我们三房没藏私房钱,我是打算把那些豆腐卖了,赚了钱再给付豆腐钱。”苏靖竹淡声说道。 赵氏冷声道:“这钱你别找我要。” 苏靖竹点了点头,赵氏那么讨厌她,她就没奢望从赵氏的口袋里掏钱。 苏靖兰插嘴道:“你倒是把你的猎物亮出来给我看看啊,你别只会说空话。” 苏靖竹遂把背篓里野兔和野鸡拿出来,苏靖兰脸色一变,赵氏的脸色也不怎么好。 第二十六章 让她从明面上挑不出错来 “兰堂姐,记得帮我们家倒尿桶。”苏靖竹笑嘻嘻地对着脸色灰败的苏靖兰说。 赵氏正想开口,苏靖竹一口堵住她的话。 “奶奶,我记得你说过不吃我猎回来的猎物,虽然我很想尽孝,但是不能让您成为言而无信之人,被全村的人耻笑,唉……也只能委屈您这顿不要吃肉了。” 赵氏被苏靖竹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偏偏苏靖竹这番虚情假意的话,让她从明面上挑不出错来。 小杰送大柱叔出来,见着姐姐手中的猎物,补充道:“姐姐,你忘记了?还有小豪堂兄的鸡蛋!” 大柱叔忍不住夸奖道:“竹丫头真是出息了,头一次上山就猎到了猎物。” 周氏为了能多吃几口肉,也恭维道:“那是,老三本来就是聪明人。竹丫头的脑子也灵活,猎到猎物不算什么。” 赵氏面色阴沉道:“把山鸡、野兔交给我。” 苏靖竹警惕地看着她:“奶奶想干啥呢?” “让你娘炖肉吃,放心,我说了不吃就不吃。”赵氏的眼睛要是能够发射飞刀,早就把苏靖竹给射死了。 苏靖竹便将山鸡、野兔给赵氏了,赵氏拿到之后立马叫李氏把山鸡、野兔处理干净,叫她把肉都炒了,免得死去的动物放些两日会坏味。 苏靖竹回了房间便去看那些豆腐了,她昨日在整理打猎工具的时候,看到了青矾。 青矾可以用来臭豆腐,她还顺嘴问了小杰,这个世界有没有臭豆腐,小杰说没有。 “姐,这些豆腐,真的能赚钱吗?”苏靖杰倒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姐姐,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荷花婶子家的豆腐最为滑嫩,所以拿去镇上卖,有不少顾客。可是今天因为事情耽搁了时间,自是没有办法去镇上卖了。 村里的人几乎都会做豆腐,虽没有荷花婶子家的豆腐做得好,但是自家做的豆腐肯定是最新鲜的。所以,荷花婶子家的豆腐虽然没坏,却也难以卖出去。 在村子里都很难卖出去的东西,姐姐却说经由她的加工,能够把东西卖出去! 苏靖杰看自家姐姐的眼神就和看女神似的,别提有多崇拜了。 眼角的余光看到弟弟闪着的星星眼,她笑了笑,自家弟弟真是可爱。 苏靖雄早先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他高声问道:“发生了啥事?” 苏靖竹给苏靖杰一个眼神,道:“小杰,你去和大哥说说,免得他担心,又下床。” “好。”苏靖杰小跑着进了苏靖雄的屋子。 苏靖竹淡淡一笑,拿着青矾和豆腐到了厨房。 李氏这会儿拿着山鸡、野兔去水池边拔毛去了,所以不在厨房。苏靖竹还叫她顺道弄些细竹回来,想来李氏不会太早回来。 “姐姐,我来帮你!”小杰乐呵地跑到了苏靖竹的身边,大哥那么老实,他三言两语就能让大哥放心了。 苏靖竹说道:“行,你帮我烧火,我要烧开水。” 小杰因为身体的原因,在苏家并不怎么干体力活,但是像烧火这种工作,他经常做。 第二十七章 疯丫头的眼神就和飞刀一样 见着小杰熟门熟路地架柴,放枯叶燃小火,拿着吹气筒鼓着腮帮子对火吹气。苏靖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明明小杰和小豪的年纪差不多,可小杰干的活却比小豪多太多了。 赵氏的心已经不是偏的了,而是把心都放到小豪身上去了。 苏靖竹将青矾放进了桶里,等小杰把水烧开了就倒入桶中,用棍子搅拌。紧接着,她将切好的豆腐放进了桶里面浸泡。 “姐姐,接下来要怎么做?”苏靖杰等候着姐姐的差遣。 李氏拿着杀好的山鸡和野兔回来了,见苏靖竹在厨房,惊了惊:“竹儿,你在干嘛呢?” “弄豆腐呢。” “竹儿,你看这竹子是你要的不?” “是,小杰,你搬回屋子里。”苏靖竹道,“娘,你炒肉吧,不用管我。” “可是……”李氏本来想说什么,可周氏这时探着脑袋在瞅厨房的情况。 李氏怕周氏把事情报告给赵氏听,神色慌张。 苏靖竹朝着周氏笑道:“小婶,想吃肉就管好自己的嘴。” 周氏掩嘴一笑道:“瞧你说的,你小婶我啊,嘴巴是最牢靠的,啥事都不喜欢乱说。” 苏靖竹点了点头,开始制作卤水。还好她今天在山上除了采草药外,也顺手采了调味料。 周氏压根就没有注意熬煮卤水的苏靖竹,她的眼睛净顾着盯李氏刀下的肉,哪里有空管在那边捣鼓野草的苏靖竹? 周氏白白错失了偷看苏靖竹熬卤水的现场画面,后来后悔极了。 李氏被周氏那饿狼似的眼光看得头皮发麻,她觉得,要不是这些肉是生的,周氏早就扑过来抢了。 赵氏单单让李氏来炒肉也是有道理的,周氏百分百会偷吃,而李氏老实,不会那样做。 “小婶,你别这样瞅着,怪吓人的。”已经回灶房的苏靖杰不满地看着周氏。 周氏嗅到了一股香气,她转头一看,可不就是苏靖竹在用的那个灶台发出的香味吗? “闻着可真香,疯丫头,给小婶尝尝味道?”周氏走到苏靖竹的旁边问。 苏靖竹斜睨周氏一眼,没说话。 周氏被她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后退两步,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周氏咽了咽口水,疯丫头的眼神就和飞刀一样,恁的吓人! 苏靖竹做完了卤水,又开始臭豆腐的蘸酱。把干辣椒和姜蒜切成末,锅内热油,放下姜蒜爆香后在放入干辣椒,待出锅后洒上酱油,香气逼人。 周氏闻着香味,嘴馋。 苏靖竹拿了个罐子把蘸酱全部装好,封好口,连香气都不乐意给周氏闻。 想到有的顾客可能不爱吃辣的,苏靖竹又备了些甜酱,用以满足不同客户的口味。 李氏开始炒兔肉了,周氏见状,连忙移动过去。 苏靖杰站在周氏的后面,死死地盯着周氏。 周氏被苏靖杰看得浑身发毛,扭腰之后,一叉腰道:“我说小杰啊,小婶好心来帮忙,你怎么能和防贼似的看着小婶呢?看得小婶浑身都不自在了。” 第二十八章 不单脸皮厚,其他地方的皮也厚 “小婶,你既然是来帮忙的,就帮忙劈柴吧。”苏靖竹凉凉地说道,口气中,警告之意浓重无比。 为了肉,周氏只好拿起砍柴刀开始劈柴。 “闻着真香,三嫂,给我尝尝呗。”周氏眼巴巴地看着李氏。 李氏左右为难,苏靖竹挡在中间道:“小婶先闻着味道吧,长幼有序,爷爷他们还没尝呢,怎么能让你先尝?” 周氏算是知道了,有苏靖竹在,她是半块肉都讨不到。 只能闻着香味不能吃,傻子才待在灶房里劈柴呢。 劈了没多久的柴,周氏就寻了个借口跑了,临走前她手速还极快地伸手往锅里捻走了一块肉。 苏靖竹算是大开眼界了,那肉还在锅里炒着,温度不知道有多高,就这样周氏还敢徒手去拿…… “小婶不单脸皮厚,其他地方的皮也厚。”苏靖杰低声说道。 李氏责怪地看了眼苏靖杰:“小杰,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小婶,是长辈。” 苏靖竹笑道:“那她也得有个长辈的样子。” 李氏这会儿哑口无言了,她本就嘴拙,更何况姐弟俩说的是实话。 李氏把肉装了盘,赵氏就进厨房了,掐点掐得比调了闹钟还准呢。 苏靖竹正想动手给哥哥装点肉菜,哪晓得赵氏喝道:“你想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装点给我哥吃。”苏靖竹没好气地看向赵氏,别说她不敬老,而是赵氏非但没有半点亲情感,还不把她当人看。 赵氏走到几盘满满当当地肉菜旁边,道:“我不准!你们抢了小豪的鸡蛋,还想吃肉?我呸!” 苏靖竹瞠目结舌,她这算是长见识了,明明该是愿赌服输的事情,怎么到了赵氏的口中变成她抢苏靖豪的鸡蛋了? 苏靖杰的眼中闪过了受伤,他道:“那是豪哥哥答应了的,我们没有抢。” “没天理了!我家老三不在家,你这黑心的毒妇就这样教孩子!”赵氏拖长了腔调,指着李氏就骂道。 躺枪的李氏满脸悲愤,她张口解释道:“娘,我没有……” “哪里有你这样教孩子!疯丫头是堂姐,还不知道让着点堂弟!小豪正在长身体,又要上学堂读书,你们连他的鸡蛋都盯着。”赵氏假意哭着。 李氏道:“要不,那鸡蛋就……” 赵氏的眼前一亮,她来闹这一出,就是希望李氏主动开口不收鸡蛋。她知道疯丫头今非昔比,柿子还得挑软的捏,最好拿捏的还是李氏。 “奶奶,您别嚎了,要是堂弟反悔不认,我权当昨晚的话是玩笑。”苏靖竹目光灼灼地看着赵氏。 苏靖豪是个有傲气的孩子,苏靖竹看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苏靖豪心里就算再后悔,都不会出尔反尔。 赵氏得寸进尺道:“他是读书人,名誉那么重要,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这鸡蛋不是该你们自己说不收吗?等会儿给我乖乖地劝着小豪,说你是堂姐,不可以拿堂弟的鸡蛋。” 苏靖竹的嘴角扯了扯,她真是佩服赵氏,护犊子护到了这个份上。 第二十九章 抢菜和战场上厮杀似的 苏靖竹道:“奶奶,他说不出的话,我也说不出,您就别逼我了。不然待会儿我从村口说到村尾,堂弟的名誉可就毁了。” 周氏嚎了一嗓子:“娘!小豪回来了!” 赵氏听得苏靖豪回来了,用眼神警告了一下李氏,然后用一个托盘想把肉菜端走。 苏靖竹拿了一个碗,快速从托盘里拿起装了肉的碗,倒进自己手中的空碗里。 赵氏眼看苏靖竹还想再倒,抱着托盘跑得贼快。 “竹儿,你们那赌约要不算了吧?”李氏小心翼翼地询问苏靖竹。 苏靖竹低叹一声,道:“娘,您觉得我要是算了,奶奶能喜欢我吗?” 李氏不确定地说:“总不能讨厌吧。” “您真的觉得奶奶会因为我不要小豪的鸡蛋,对我改观?” 苏靖竹明亮的眼神看着李氏,李氏低下了头,她知道不会,可内心里就是忍不住有期望。 上桌吃饭时,鸡肉和兔肉各一碗,看得苏家人个个咽口水。 李氏因为要照顾苏靖雄,干脆就和苏靖雄一起吃了。不过,在场的人中,也没谁问李氏去哪儿了。 不等其他人动筷子,赵氏飞速地伸出筷子,想把好肉全赶到了苏靖豪的碗中。 周氏见状,急得脸都红了。虽然苏靖豪是她的亲儿子,可她这当娘的都没能吃到多少肉,哪能让肉全都进了儿子的口中? 苏靖竹也伸出了筷子,她的手速不是盖的,飞速地从周氏和赵氏的筷子夹击中,抢到了肉,分别夹到自己和苏靖杰的碗中。 老苏头和苏家老大,苏老四皆目瞪口呆,这几个娘们儿抢菜怎么和战场上厮杀似的? 赵氏气恼地瞪着苏靖竹,道:“你怎么能和奶奶抢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 苏靖竹慢条斯理道:“啊?我以为你们在玩什么游戏呢?连小婶都跟着动筷子了,我不是跟着学吗?” 看见苏靖竹装傻充愣的模样,赵氏就来气。 老苏头感叹道:“疯丫头现在脑子好使了,还会打猎了,今天能够猎到猎物实在不容易。” “是啊,特别不容易。”苏靖竹对苏靖豪道:“堂弟也知道打猎艰难,才会觉得我无法猎到猎物是吧?” 苏靖豪也是个聪明孩子,哪能不知道她在说鸡蛋的事情。他虽不甘心,但也不想做言而无信之人。 苏靖豪开口:“奶奶,到时候把鸡蛋给她。” 赵氏拧着眉头,老大不愿意地说:“小豪,这鸡蛋不能……” “奶奶!我答应的事情还能反悔不成?夫子说了,我们要言必行!”苏靖豪掷地有声。 赵氏见苏靖豪似乎要发火,她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心里肉疼得不行。 一家人酒足饭饱后,赵氏本想叫苏靖杰收拾碗筷,但有苏靖竹在,最后还是叫了苏靖兰。 苏靖竹感慨道:“兰堂姐真辛苦,待会儿还要洗碗。明天一大早还要帮我们四房倒尿桶,也不知什么时候有空给我做鞋。” “会给你做鞋的!”苏靖兰咬牙切齿地说,她现在各种心理不平衡。小豪打赌输了,还有奶奶打抱不平,可她输了却没谁理她,由着苏靖竹欺负她。 第三十章 她赚的钱都该交到我手上 吃过饭后,苏靖竹就开始找合适的炉子和锅。 她这臭豆腐到时候肯定是一边油炸一边卖的,得有炉子和炭。 苏靖杰这小机灵鬼,没一会儿就给苏靖竹把炉子找来了,还拿了一袋炭。 赵氏没一会儿就过来了,见苏靖竹又是拿炉子,又拿炭的,脸都黑了。 “家里的东西,你没经我同意,就动了?”赵氏的火气直线向上升。 “就当我向奶奶买的成不?我还要用油。”苏靖竹开口说道。 赵氏正欲发飙,村长的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老苏头,你们在不?” 赵氏对苏靖竹道:“你看,你惹的麻烦。” 没一会儿功夫,村长和老苏头过来了。村长见着苏靖竹,便笑道:“竹丫头确实机灵了不少啊,今天刚刚猎得了猎物,晚上还那么勤快,想做什么呢?” “做好吃的。”苏靖竹微笑着看村长。 村长笑着道:“是吗?竹丫头是个懂事的孩子,可惜我家墨离没有那福分。” “您说得哪儿的话,是我们疯丫头配不上墨离。”老苏头见村长那么说,忙道。 村长继续道:“虽然婚事已经没了,但我们两家的关系可不能因为这事有什么嫌隙。我媳妇说的那些话,你们不必在意,她是妇道人家,不会说话。” 老苏头点头应是:“是啊,咱们两家的关系得像以前那样融洽才是。” 苏靖竹还想弄自己的臭豆腐,便道:“奶奶,把油给我呗,不然待会儿我上村长家借油去。” 赵氏可不想把脸丢到村长家,可那油要是全给了疯丫头,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借油,我是愿意借的。”村长笑眯眯地说。 “那成,村长,我待会儿送您回家,顺道借油赊账。”苏靖竹大大方方地说。 赵氏冷着脸没说话,她不相信苏靖竹那豆腐能赚钱,衡量再三,她还是决定不借。反正疯丫头丢脸的次数够多了,每次疯丫头丢人,她都装作疯丫头不是他们苏家的种。 苏靖竹见赵氏不答应,还真打算去村长家借油。还是老苏头实在看不过眼了,答应给苏靖竹用油。 苏靖竹觉得赵氏会反悔,当即去拿了油。 要不是碍着村长在,赵氏早就抄起家伙满屋子追杀苏靖竹了。 村长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赵氏的怒吼:“你就这么让咱家的东西给她活活糟蹋了?” 老苏头梗着脖子,道:“你小声点……疯丫头不是会打猎了吗?以后总能赚钱还的。” “她赚的钱都是苏家的,本来就该交到我手上,她能用什么钱还?你这老糊涂!” 老苏头低声道:“今天的野鸡野兔也够买那些油了,疯丫头再怎么说都是老三的孩子。” “我们家可怜的老三就是因为她才现在都回不了家。”赵氏道,“要是疯丫头卖那啥豆腐赚不到钱,大雄也别想躺在床上歇着了,也得给我下地干活!” 老苏头愕然:“你疯了?大雄的伤连下床站着都疼,还干活?” 第三十一章 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苏靖竹的听力灵敏,把赵氏和老苏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苦苦一笑。 感情他们三房就是为苏家耕田的牛吗? 她赚钱上交是理所当然的,若是她赚不到钱,大哥连养病的时间都没有!必须下地干活! 这是亲奶奶能做出来的事情? “姐,你怎么了?”苏靖杰见苏靖竹脸色不好,询问道。 “没事,小杰,姐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苏靖竹摸了摸小杰的脑袋说。 “当然了,有姐姐在,我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怕了。”苏靖杰笑道。 大哥和娘亲老实,凡事忍着,他也只好忍着。可根本就不知道要永无止境地忍到什么时候,直到姐姐反驳奶奶,他便觉得人就该这样。 想着豆腐已经浸泡得入味了,苏靖竹把把豆腐从卤水中取出来。 随后,她拿起刀子开始劈划竹子,她要弄足够的竹签。李氏和小杰想帮忙,她摆了摆手道:“不用了。” 两人还想说什么,但见她那出神入化的刀工,话都说不出了。 听着隔壁屋的动静,苏靖雄道:“竹儿,你们在做什么?” “姐姐在削竹签,明天卖臭豆腐。”苏靖杰回答。 “我也想帮忙……”苏靖雄老是躺在床上,感觉自己都快废了。 苏靖竹也知道苏靖雄待在床上没事干难受,于是拎了几片软竹条给苏靖杰道:“你让大哥随便编点小玩意儿吧,到时候摆着看指不定能招揽生意。” “姐……大哥编不出来的……”苏靖杰为难地说。 苏靖竹只好道:“打发时间也好。” 苏靖杰明白了她的意思,带着竹条过去了。 果然不出苏靖杰所料,苏靖雄编出来的东西不太能看。但苏靖杰也不能打击自己的哥哥,便鼓励道:“哥哥编的东西好奇特,说不定真能吸引人。” “是有点奇怪,我再试试吧。”苏靖雄的手虽笨拙,但做事很认真,慢慢地也编得像样了。 苏靖杰的手比苏靖雄巧得多,那手一转竹条,一会儿就编出了一只兔子。 “小杰,你做的真漂亮!拿去给竹儿,你这到时候一定能吸引人。”苏靖雄像个孩子似的,睁大了眼,夸奖着苏靖杰。 “嗯。” 苏靖竹进屋见苏靖杰编出的兔子,夸奖道:“小杰编的兔子真可爱。” 苏靖雄点头:“可不是,也就我手笨,不知道编出什么鬼东西。” 苏靖竹见苏靖雄自嘲,眼神也黯淡下去,将铁丝递到苏靖雄跟前道:“那大哥帮我弄个铁丝网吧,臭豆腐要下油,有了铁丝网可以滤油。” “是要架在锅上吧?我帮你弄个可以扣在锅上的。”苏靖雄说。 “那就方便多了,大哥真好。”苏靖竹道。 苏靖雄接过铁丝干劲十足地动起手来。 见大哥双眼亮亮的,充满了神采,苏靖竹和苏靖杰笑得很开心。 第二日天还未亮,苏靖竹就起床做准备工作了。把该带的东西准备好了,李氏便将装好的地瓜送到苏靖竹的怀中,还从怀中摸出了二十文钱给她。 第三十二章 这两人八成有一腿! 苏靖竹讶异道:“娘,你这是……” 李氏说:“这是你哥给你的。” “好,我先收下。”苏靖竹觉得大哥不像是会私藏的人,这钱也不知为什么没有交给奶奶。 她哪里知道,这钱是苏靖雄受伤后没来得及交给赵氏,躺在床上养病听到了赵氏诅咒苏靖竹,他一时生气就没有上交钱。 “姐姐,我帮你拿东西。”苏靖杰悄悄地推开了门,露出一个小脑袋。 苏家三房现在有两间屋子,苏靖杰和苏靖雄住一间,而苏靖竹和李氏住一间。 “还早呢,寒气重,你快回去睡吧。姐姐的力气大得很,不用。”苏靖竹说着,背后背着臭豆腐、酱料、油,左手提炉子和炭,右手提锅。 李氏和苏靖杰想送苏靖竹出去,苏靖竹无奈道:“娘,你和小杰就回屋吧,我自己能行。” 可李氏和苏靖杰还是目送着苏靖竹离开了,才回屋去。苏靖竹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那一大一小在远处看着自己。 要不是大哥躺在床上,他必然会亲自陪着自己去。刚刚走出房门时,听到了大哥房里有动静,大哥铁定也早就醒了。 想到李氏三人对自己的好,她会心一笑。 魏无忧远远地就看到苏靖竹走了过来,天刚刚亮,晨雾朦胧了她的面部线条。 他见着她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一阵清风,将晨雾驱散了,眼前一亮。 “我帮你拿。”魏无忧虽扛着野猪,但也见不得苏靖竹这么瘦弱的姑娘拿那么多东西。 苏靖竹客气地说道:“魏大哥拿的东西比我的重多了,不劳烦了。” 魏无忧没有勉强,他看得出,苏靖竹和村里其他姑娘不一样。 “我们等杨叔的牛车吧。”魏无忧平日里都是走路去镇上的,但今天多了一个苏靖竹,他想都不想就选择了坐牛车。 杨叔赶车来时,看到魏无忧打了声招呼:“无忧,你又去镇上卖猎物?” “杨叔,我和竹丫头搭你的牛车去镇上可以吧?”魏无忧问。 杨叔愣了愣,他没有想到魏无忧会提出这个请求,因为魏无忧的长相有些骇人,所以在被同车的妇女嫌弃之后,魏无忧就没有再坐过牛车。 苏靖竹没有想到相貌那方面的问题,只以为自己拿锅拿炉子的太占位置:“杨叔,是不是我的东西太多了,占位置?没关系,我会多给钱的。” 杨叔恢复了面部表情,笑道:“不是,就是见着你俩一起去镇上有些稀奇罢了,你们上车吧,车钱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用多交。” 苏靖竹问:“是多少钱……” 她的问话还没有问完,魏无忧已经熟门熟路地将钱交给杨叔了。 “无忧还挺疼惜女孩子的,知道给竹丫头付钱。”杨叔知道苏家的情况,那钱都掌握在赵氏的手中,如今苏靖竹的大哥又受了伤,苏靖竹哪能有什么钱? “什么疼惜啊!我看啊,这两人八成有一腿!”刘麻子媳妇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还能闻到一股怪味 在刘麻子媳妇身后的人,纷纷看向苏靖竹和魏无忧,想从两人身上找出什么疑点。 “难不成村长夫人说的是真的?” “不是吧,疯丫头的疯病才刚刚好,哪能啊?” 刘麻子媳妇笑道:“谁知道呢?指不定啊,疯丫头的疯病早就好了,早就和魏家的小子不干不净的呢。” 大柱挑着豆腐过来,听到刘麻子媳妇的话,怒道:“放你的臭屁!竹丫头没事儿干嘛装疯?就你这娘们儿嘴碎!” 刘麻子媳妇叉着腰,道:“乡亲们,你们评评理,你们觉得我说得对不对?疯丫头和魏家小子非亲非故的,为啥要帮她付钱?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大柱是个实诚人,也不怎么会说话,被刘麻子媳妇一通话堵得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苏靖竹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上去手撕刘麻子媳妇,让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哪晓得魏无忧先她一步呵斥道:“你给我闭嘴!” 刘麻子媳妇被魏无忧这么一吼,只觉得自己像是和凶猛的老虎面对面,老虎对着自己一通怒吼似的。她的双腿软得要命,生怕魏无忧一巴掌把自己拍倒在地。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毁竹丫头清誉的话!”魏无忧这话说得清淡,可骨子里却透出一种令人无法违抗的高贵。 村子里的人都被魏无忧身上无形的气质震慑住,想到魏无忧是可以徒手打死一匹狼的狠角色,大家纷纷缄默不言。 大家像是凝固在原地一般,气氛倏然变得尴尬了。 苏靖竹笑吟吟地看着魏无忧,越发肯定自己的看法了。 她觉得魏无忧绝对不是普通的村夫,但是她和他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有些事情也不便多问。 “大家伙儿都上车吧。”杨叔打破了沉默,开口说道。 众人怯怯地看了眼魏无忧,见他跟着苏靖竹一起上了车,这才跟着上了牛车。 只是,因为魏无忧的身上散发出的冷意,致使大家都缩着身子,不敢靠近魏无忧。 只有坐在魏无忧身旁的苏靖竹,神情自若地和他说着车费的问题。 大柱打从心眼里佩服苏靖竹的神经大条,这得多厉害,才能屏蔽魏家小子身上嗖嗖嗖的冷气啊。 从村子里坐牛车到镇上,还有很长的时间,要是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指不定多尴尬呢。有人想开口,可碍于魏无忧端坐在那里威慑力太强了,没谁敢先开口。 憋了许久,大柱开口问:“竹丫头,你打算带什么去镇上卖?” “能卖什么好东西。”刘麻子媳妇小声嘟囔着,瞥见魏无忧冷如刀子的眸光转过来。 她避开他的视线,却还是不怕死地说:“不就是你家没卖出去的豆腐吗?昨天卖不出去,今天就能卖出去了?我看啊,八成是坏掉的豆腐,仔细闻闻,还能闻到一股怪味呢。” 虽然苏靖竹将臭豆腐装好了,但还是泄了一点气味出来,牛车空间小,车内的人其实都闻到了臭豆腐的味道。 所有人看着苏靖竹,有了探究的意思。只不过碍于魏无忧这尊大佛在车上,大家也不敢乱动苏靖竹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她二话没说就和魏无忧下了车 苏靖竹笑着对刘麻子媳妇道:“可不是,从你上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一股怪味。我说婶子啊,你能好好洗澡吗?别整天出来走动就像是全身糊了屎一样难闻,连带着说话嘴都臭得可以招苍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刚掉进粪坑了。” 刘麻子媳妇指着苏靖竹,颤抖着的手指就和得了帕金森一样,她的口齿没有苏靖竹伶俐,便倾身过去要煽苏靖竹的耳光。 苏靖竹的脚下一勾,刘麻子媳妇耳光没扇成,反而没站稳,差点从牛车上滚下去。 还好村里人朴实,就算再讨厌刘麻子媳妇,还是拉住了刘麻子媳妇。 “杨大头,你看疯丫头!她发疯了,她刚刚差点把我踹下车!”刘麻子媳妇道,“你还不把她赶下车!不然等她再疯起来,能把我们整车的人都踢下去!” 杨叔虽然在赶车,没怎么看后面的情形,但他一直知道刘麻子媳妇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 “杨大头!我们家麻子可不会看着别人欺负我!”刘麻子媳妇这会儿有威胁的意思了。 刘麻子媳妇话中的意思大抵是在说,若是杨大头这次不把苏靖竹赶下车,到时候她会到刘麻子那里告黑状,到时候他杨大头跑不掉! 魏无忧浑身的肌肉一紧,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苏靖竹拦下了。 对付刘麻子媳妇这种讨厌鬼,她可以用强的,可是杨叔和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不希望杨叔因为自己的缘故被刘麻子家惦记。 虽说杨叔最后迫于刘麻子的淫威有可能会赶她下车,她心里也会不怎么舒坦,但她还是想看清楚杨叔的态度。 但凡帮她的人,如大柱一家,魏无忧,她不会忘记。可她没必要借着魏无忧的气势,让所有人都帮着自己,若是别人对她冷漠,她也会对别人冷漠。 杨叔左右为难,他沉默了一会儿,正好见旁的岔道口来了一辆牛车,他目露惊喜道:“要不,无忧和竹丫头还是换车吧?旁边那辆牛车大一些。” 苏靖竹看懂了杨叔的选择,她二话没说就和魏无忧下了车。 杨叔把车钱退还的时候,还在欲盖弥彰地解释着什么,但见苏靖竹和魏无忧冷淡的眼神,他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十分对不起两人。 看着魏无忧和苏靖竹上了另一辆牛车,杨叔张了张唇,想把两人叫回来,但最后还是没能叫出口。他莫名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这件事还会令他后悔。 苏靖竹和魏无忧所坐的牛车是邻村万方村人的,万方村的人见魏无忧虽长得丑,但身材高大,不敢随意招惹。 所以,两人坐车到镇上,倒也安闲。 到了镇上,魏无忧率先领着苏靖竹往集市走去。 “你要卖东西,先占位置!”魏无忧开口说道。 “我自己找就行,魏大哥还是去把猎物卖了吧。”苏靖竹的笑容像邻家妹妹一样的亲切。 魏无忧见苏靖竹那浑身的气势和村里的姑娘有些不一样,倒是不再说陪着她了,只道:“那猎物卖的钱,我会如实告诉你的,到时候你也可以自己去问。” 第三十五章 香臭香臭的东西 “我信得过魏大哥,你去呗。”苏靖竹朝着魏无忧摆了摆手。 “我待会儿过来找你。”说罢,魏无忧大步流星离开。 苏靖竹观察了一下市场的地形,找了一个又显眼,又四通八达,人流量容易多的地方开始摆放自己的东西。 刘麻子媳妇挑着两筐菜过来了:“疯丫头,你把位置给我!这位置以前都是我占的!” “旁边不是有空位吗?”苏靖竹没怎么搭理刘麻子媳妇,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刘麻子媳妇左右看看,确定魏无忧不在,叉腰冷笑道:“就你这小身板,还敢跟我抢摆摊的地方?” 苏靖竹倏然靠近刘麻子媳妇,眸子里似乎射出了寒光。 刘麻子媳妇觉得苏靖竹的身材瘦弱得和细树枝似的,应该没什么威胁。可对上苏靖竹的眼神,她害怕得后退两步,不小心撞到了自己菜筐,差点摔跤。 “婶子要小心啊。”苏靖竹扶了刘麻子媳妇一下。 “嘶……”刘麻子媳妇只觉得腰部有一阵刺痛,紧接着,腿脚无力,跪坐到了地上。 苏靖竹无辜又天真地看着刘麻子媳妇:“婶子,你怎么了?” “我……我的腿没力气了……”刘麻子媳妇先是慌乱,后来反应过来,便恶狠狠地看着苏靖竹,“是不是你搞的鬼?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 刘麻子媳妇的嗓音颇大,引来了旁人的是注意。 苏靖竹可不希望在做生意之前,惹上什么麻烦,便低声对刘麻子媳妇道:“婶子,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要是再乱说话,小心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刘麻子媳妇吓得身子一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有预感,苏靖竹说的都是真的,要是她再打扰到苏靖竹,真的会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见刘麻子媳妇终于老实了,苏靖竹顺利地摆好了自己摊子。 刘麻子媳妇憋屈地坐在一旁,心想着,等她家刘麻子回来,她就立马找疯丫头的麻烦! 苏靖竹把臭豆腐摆出来后,刘麻子嗅到那气味,忍不住道:“怎么那么臭?” 苏靖竹的眼睛眯了眯,眸中只有深不见底的黑:“婶子,您说什么呢?” 刘麻子媳妇露出笑容,讨好道:“我……我是说,好香。” 苏靖竹满意了,燃了火之后,架上锅子就开始油炸臭豆腐了。因着这臭豆腐的味道香飘十里,她根本就不用吆喝,就已经有人围了上来。 大家伙瞧着,议论纷纷。 “这香臭香臭的东西,是什么啊?” “看着奇奇怪怪的,不知是干嘛的。” “应该是吃的吧?” “那么臭,怎么吃啊?” 因为苏靖竹一直慢悠悠地炸着臭豆腐,也不说话,所有围观讨论的人越来越多了。 苏靖竹勾了勾唇,嘴角绽出了一抹笑容。她现在不说话,搞得神神秘秘的,想要探究结果的人会越来越多。 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晚些路过的人,看见自己的摊位前有那么多人,肯定也会不由自主停住脚步,想要探个究竟。 第三十六章 臭东西哪能卖出去? 眼见着来人差不多了,苏靖竹嗓音清亮道:“诸位,想知道我这是什么?” 刘麻子媳妇在一旁隐秘地撇了撇嘴,顺道卖出去了几把青菜,她可不相信苏靖竹的东西能卖出去。 人家脑子又没有毛病,干嘛要买疯丫头那臭烘烘的东西?这又不是闹饥荒的时候,大家饥不择食,啥都可以吃。 众人的情绪高涨,七嘴八舌地想知道苏靖竹想要卖什么。 苏靖竹提高了嗓音道:“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能够调节肠胃,预防人老了犯糊涂,还可以增加食欲!” 苏靖竹说的都是实话,臭豆腐中含有植物性乳酸菌,所以对调节肠道和健胃确实有好处。臭豆腐制成后会合成大量的维生素B12,维生素B12能够减慢大脑老化的进程,吃了臭豆腐便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刘麻子媳妇在一旁翻白眼,扯了扯唇角,无声道:吹吧吹吧,你这个疯丫头就使劲地吹吧,就算你能把死人说活了,就你那臭东西,哪能卖出去? 虽然刘麻子媳妇在腹诽着苏靖竹,但她觉得苏靖竹的臭豆腐能够把人给吸引过来还是挺好的。 来看热闹的人,大多会顺便在刘麻子媳妇这里买把青菜,她今天都不用吆喝,直接坐在这里就把菜卖了大半。 围观的群众大多和刘麻子媳妇一样,不大相信苏靖竹的话。 “你这是骗人的吧。” “闻着就觉得臭极了,还能有那么多好处?” 苏靖竹把炸好的臭豆腐放到铁丝上滤油,有条不紊地接口道:“大家伙儿肯定听过一句话,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卖的这小吃叫臭豆腐也是一样的道理,闻着臭,吃着香。因为今天我第一次来臭豆腐,所以前二十串,我不收钱!” 虽然有免费品尝的机会,可是大家对于新奇的食物,还是有点不敢尝试的,万一一个不小心吃出了毛病怎么办? “免费的机会只有今天这一次!仅仅只有二十串!一人也只有一次机会!今后我都会卖一文钱一串!”苏靖竹仍旧在悠闲地炸着臭豆腐,不过这回她强调了时间。 有人道:“一文钱一串,你卖的东西贵了点吧?” 苏靖竹答:“好东西不怕贵!但凡有人尝了味道就知道,一文钱买一串,不亏!今天只有免费的二十串臭豆腐!时间有限,想吃就快!” 人们买东西的时候一旦有了时间限制,便容易大脑发热。有一个瘦弱的妇人便是脑子一热,道:“你给我来一串!” 一看这妇人的面相,苏靖竹便知道这是一个爱占便宜的家伙。虽说她平日里不喜欢贪婪的家伙,但是这个妇人的性格一定能够很好地为她的臭豆腐做宣传。 “婶子,酱料您是要甜的还是辣的?甜辣的一起也行。”苏靖竹笑着问。 那妇人道:“辣的。” 妇人早就嗅到了苏靖竹辣味蘸酱的味道,那香气扑鼻的,即便是免费尝了尝那辣椒的味道她都觉得值了。 苏靖竹用竹签插好了臭豆腐,淋上了酱料,递给了妇人。 第三十七章 竹丫头,你真能耐 围观者看着臭豆腐,咽了咽口水,虽然臭,但是蘸酱的味道还有油炸的味道确实香得缠人。 妇人拿着竹签,犹豫着,咬了一口。 众人拉长了脖子,都在看妇人的表情。 只见妇人不一会儿的时间就舒展了眉头,然后和饿了十几天似的,一口气把一串臭豆腐都吃了。 “我还要!再给我一串!”如果说妇人吃之前还带着一点谨慎与将信将疑,现在那就是一脸“姑奶奶是土豪,再给姑奶奶来一百串”的表情。 “您已经享用过一次免费的机会了,想吃,得付钱。”苏靖竹的语调极其温和。 那妇人伸出手指道:“再给我来一串……不,三串!” “都要辣的?”苏靖竹随意地看了眼围观群众的表情。 围观群众的表情是震惊的。 因为这妇人在镇上,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不但对别人铁,对自己也是一毛不拔,可今天竟然在这里买三串臭豆腐,众人越发好奇这臭豆腐究竟得有多好吃,才会让妇人这回主动拔毛了! 妇人回答:“一甜,两辣。” 苏靖竹把臭豆腐给妇人之后,立马有人要过来领取免费的臭豆腐! 只是眨眼的功夫,免费二十串的名额就已经完了。 “免费名额已经完了,一文钱一串啦!欲购从速!我今天带来的量可不多,晚了就没得买了!”苏靖竹吆喝的时候,手上的速度也不见减慢。 “花钱的,我也要吃!” “这味道真叫人回味无穷!” 刘麻子媳妇见众人和疯了一样,挤到苏靖竹的身边,要买臭豆腐,她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明明是那么臭的东西! 这群人被疯丫头的疯病传染了不成?这么臭的东西,也下得了口? 刘麻子媳妇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苏靖竹可是知道的。这臭豆腐虽然好吃,但若不是她强调着数量不多,恐怕也不会有这效果。 魏无忧将野猪卖给东升酒楼之后,就到集市找苏靖竹。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苏靖竹那边围着的一大圈人,因为苏靖竹身材娇小,他没发现苏靖竹,只是嗅到了臭豆腐的味道。 他跳起来一看,见到了被围在中间的苏靖竹。他在感叹苏靖竹好手段的时候,倒觉得自己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便打算去办事,待会儿再过来找她。 苏靖竹做的臭豆腐数量算不得多,所以在臭豆腐热销的情况下,很快就被抢售一空。 闻风而来的人,见臭豆腐没了,失望道:“姑娘,没了?” “没了,您下次来吧。”苏靖竹今天把臭豆腐全部卖出去了,心情好极了。 “那你下次一定要多做一点。” 苏靖竹答应:“好。” 刘麻子媳妇还有青菜没有卖出去,她见着苏靖竹赚了钱,面部扭曲。 “竹丫头,你真能耐!就你的东西卖得最快呢!”大柱忍不住朝苏靖竹喊道。 苏靖竹抬眼,发现大柱叔就在自己的对面,她乐呵呵道:“抢了个好位置罢了!大柱叔,您要过来这边卖豆腐吗?” 第三十八章 难不成魏大哥爱赌? “好啊!”大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苏靖竹的旁边。 苏靖竹左右看了看,没见着魏无忧,她道:“大柱叔,您帮我看一下东西。我去找魏大哥,待会儿就过来。” 大柱道:“好嘞!你放心的去吧。” 刘麻子媳妇见苏靖竹要走,急忙站起身:“我的腿……咦,有力气了?可以站起来了?” 苏靖竹回以一笑,道:“是啊,多积德做好事,老天爷就不会随便惩罚人。” “净说这种话,呸!”等苏靖竹走远了,刘麻子媳妇才敢把心声说出来。 她阴沉着脸,恶狠狠地想着,一定不能让疯丫头过好日子! 大柱注意到刘麻子媳妇阴森森的眼神,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刘麻子媳妇不客气道:“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竹丫头是三哥的女儿,你要是对她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大柱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大柱握着拳头挥了挥。 刘麻子媳妇挺着胸凑过去,道:“来啊,你打我啊!我倒要看看,你还敢当街打女人了?” 大柱皱着眉头,不搭理刘麻子媳妇了,这个妇人太过难缠了,他不是她的对手。 要是他家荷花在就好了,荷花还能对付刘麻子媳妇。只是因为儿子狗蛋生病,女儿秀秀又回外婆家帮忙去了,荷花不得不留在家中照顾狗蛋。 苏靖竹知道魏无忧是去东升酒楼送猎物去了,问了路人东升酒楼在哪里,就直接过去了。 那东升酒楼的小二见道苏靖竹,虽是一惊,但却没有显出恼怒或者嫌弃的神情,苏靖竹一下子就对这个东升酒楼有了好印象。 小二笑容满面道:“姑娘要吃什么?” 苏靖竹回答:“我找今天给你们送猎物的魏无忧。” “他啊,早就走了。”小二回答。 “哦,谢谢您啊。”苏靖竹不知道往哪里找魏无忧,便想着自己再回集市等着他过来找自己,免得两人错过。 小二招呼道:“他估摸着去了富贵赌坊,姑娘想要找他可以去那附近等着。只是富贵赌坊比较乱,姑娘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苏靖竹听到魏无忧去赌坊了,讶异至极,难不成魏大哥爱赌?不然的话,以他打猎的能力,魏家不至于家徒四壁。 一想到魏无忧有可能是嗜赌如命的人,苏靖竹心里有些不舒服。她的情绪一上来,她就觉得自己很奇怪,她以前可没有在意别人如何,怎么魏无忧竟然会影响到她? 不过,去赌坊也不一定是赌吧。苏靖竹正想问小二,魏无忧去赌坊做什么,有客人叫小二,小二应了一声便去招呼客人了。 苏靖竹见人家忙着,也就没问了。 她走了两步,嗅到了烧饼的香气,觉得自己有点饿了。 买了一个烧饼啃着,问了卖烧饼人富贵赌坊的方向,她往富贵赌坊走去。 没到富贵赌坊,就见到了一群人围着,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苏靖竹对看热闹没有兴趣,径直想走过去,哪晓得听到了魏无忧的声音。 第三十九章 你说我魏大哥摸你? “我没有!”魏无忧的每个字眼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苏靖竹几乎可以想象到他面色铁青的表情。 “让一让。”苏靖竹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一个长相尚可的姑娘,扯着魏无忧的手,不让他走。 “哪有你这样的人,摸了人还这样,你叫我怎么活啊?”那姑娘掩面哭泣。 因为魏无忧人高马大的,又有一块红色的印记,再看那姑娘娇滴滴的十分可怜,因而旁人大多觉得是魏无忧错了。 “你这人还敢当街耍流氓?” “看长相,还挺老实的,没想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相安全的人,也不见得多靠谱。” “长得那么丑,还敢动手?” “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看到你这种人,真是不能忍!姑娘,你说,要如何讨回公道?” 姑娘哭道:“你若不娶我,就赔钱给我!” 路人看不下,道:“姑娘,你犯糊涂啊,这男人敢当街轻薄你。你哪能嫁给他?” 那姑娘嘤嘤嘤地哭着:“可是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能如何?我如今已经被他毁了清白,嫁给他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听得姑娘这么说,旁人更加相信肯定是魏无忧碰了她。不然这姑娘长得还算可以,怎么着也不会想不开要嫁给一个魏无忧这种长相丑陋的男子。 魏无忧皱着眉头,意外之下,对上了苏靖竹的眸子。他看着她道:“我没有碰她。” 这回,他是单纯解释给她听的。 苏靖竹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便信了。他觉得他不是那种会随便摸其他女子的人,更觉得他不像是滥赌的人。 要说为什么,她也说不上来,就是有这种感觉。做杀手的,有时候也靠直觉,她向来觉得自己的直觉准。 “魏大哥。”苏靖竹一下跳入人群中间,把那姑娘的手扯开,“你能别碰我魏大哥吗?” 那姑娘含泪看着苏靖竹道:“他……他当街摸了我的臀部……你莫要被他的长相蒙骗了。” “你说我魏大哥摸了你屁股?”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她觉得吧,先不说魏大哥会不会干这事,就凭魏大哥的身手,想要碰谁,也绝对不会被一个普通人当场抓住。 看来啊,这姑娘,就是一个碰瓷的。 碰瓷姑娘似乎羞红了脸,对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旁边围观的好心人道:“可不是!他大白天的干出这么禽兽的事情来!” 苏靖竹拿出了随手的匕首,在手中一抛,匕首快落下的时候,他顺手接住,紧接着拿匕首朝着碰瓷姑娘的臀部划去。 碰瓷姑娘惊叫一声,脸色煞白。 不过,苏靖竹只是割下了姑娘臀部后面的衣裳的一角罢了。因为碰瓷姑娘里面穿着裤子,倒不会因为苏靖竹这么一割,露出肌肤。 “你……你干嘛呢?”碰瓷姑娘见苏靖竹的匕首亮得骇人,害怕得牙齿颤抖。 苏靖竹随意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布子,道:“姑娘,我魏大哥没有碰你。” 第四十章 不能耽搁你吃东西,你太瘦了 围观的人以为苏靖竹在包庇魏无忧,当即为碰瓷姑娘打抱不平道:“瘦姑娘,你别睁眼说瞎话!人家小姑娘还会冤枉他不成?就他这长相,能不能娶妻还不一定呢!” 苏靖竹也觉得碰瓷姑娘赖上魏无忧有些奇怪,不过她现在知道魏无忧没有碰过碰瓷姑娘,也就懒得探究对方的碰瓷原因了。 “这就是证据。”苏靖竹在众人的面前扬了扬那块布子。 碰瓷姑娘咬了咬唇,脸上涌出了两抹代表娇羞的红潮,那红润的色泽,从她颊边一直蔓延到她的眼角,看上去又可怜又无辜。 “你说的是真的?” “这能看出什么啊?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围观群众见苏靖竹言之凿凿,很好奇她是如何通过这一块布看出魏无忧有没有碰那姑娘。 碰瓷姑娘兀自在那里咬唇,苏靖竹懒得搭理碰瓷姑娘的神情,她淡淡道:“可否准备两盆清水?” 热心群众很快就捧来了清水,碰瓷姑娘看着苏靖竹那淡淡的表情,心里打突突。 围观的群众越发好奇,苏靖竹究竟在做什么。 “魏大哥,把你的手放进盆里。”苏靖竹抬了抬下巴道。 魏无忧笑了笑,她在苏靖竹晃那块布的时候,已经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当即配合地把手放进了盆里。 与此同时,苏靖竹把手中的布丢到了另一个盆中。 围观人员拉长了脖子,想看苏靖竹在干什么。 “这样就可以证明他没有轻薄人家姑娘?” “能看出什么?还不是一盆水!” 苏靖竹给了魏无忧一个眼神,魏无忧把手收回。苏靖竹捧着那个盆子给众人看:“你看,这是我魏大哥碰过的水,水中有油晕出来。假如他真碰了那姑娘,那块布上应该会留下痕迹,可是另一个盆……” 说着,苏靖竹换了一个盆:“大家看到了,没有。”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苏靖竹所谓的证据究竟指的是什么。一时间,风向大转变,众人看向了那碰瓷的姑娘。 碰瓷姑娘道:“我……也许是我弄错了……” 听到碰瓷姑娘有些磕巴的话,围观群众已经明白过来这姑娘是个骗子,至于为什么这姑娘偏偏要赖上魏无忧,众人倒是死活想不明白。 苏靖竹询问魏无忧:“魏大哥,要把这人告到官府吗?” “不用了,我们走吧。”魏无忧淡淡地说。 那碰瓷的姑娘掩着面,冲出人群,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下,哭着跑出了人群。 苏靖竹没觉得那姑娘有多可怜,自作孽不可活,谁让那姑娘干什么不好,还非要碰瓷。 “魏大哥倒是怜香惜玉。”苏靖竹笑着调侃。 魏无忧道:“告上官府有些麻烦,而且我看这个时候,你肚子也该饿了,不能耽搁你吃东西,你太瘦了。” 说到苏靖竹瘦的时候,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两斤填补到她身上。 魏无忧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便道:“我和你说说卖野猪肉的钱。” 第四十一章 你和你爹一样有本事 苏靖竹点了点头,示意魏无忧说。 “野猪肉统共一百二十五斤,因为是一次性卖到酒楼里,所有比市面上便宜些,每斤二十九文,总共是三两银子又六百二十五文,分你三成,那就是一两又八十七文。酒楼的采购看那野猪肉好,又打赏了我五百文,这打赏的钱,我们对半分。我应该给你一两银子又二百八十七文。” 苏靖竹看着魏无忧道:“魏大哥骗我。” “我……我没有……”魏无忧摆着手道,“你还不信任我吗?竹丫头,魏大哥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苏靖竹无奈地笑了笑道:“魏大哥,酒楼的采购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打赏你五百文呢?再说了,我今天在集市卖东西,对肉的价格也有一定的了解,猪肉也不过十六文一斤,那野猪肉整个卖到酒楼里,按照比例来说,应该是二十三文左右,二十九文一斤对酒楼来说,贵了。” 魏无忧这是变着法子想给钱给她呢,要是她在打猎的时候真出了大力气,她早肯定会心安理得的收下,但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还不行,打猎的时候帮的也是小忙,所以她一开始就说了要三七分。 她道:“魏大哥,我只想拿我应得的部分。你不用特意帮我,等我有实力的时候,我会提出五五分,或者我拿更多。” 魏无忧闻言,不禁笑了,道:“好,就按照你说的,三七分,我应该给你八百二十五文。” “这才对嘛。”苏靖竹喜滋滋地将钱收下。 虽然周围没有什么人,但财不露白,她小心翼翼地将钱收得好好的。 “我请竹丫头吃馄饨面。” “不,我请,我有钱。”苏靖竹眨了眨眼睛道,“我今天卖臭豆腐卖了有四百二十一串臭豆腐,赚了四百二十一文。那我今天得有一两银子加二百四十六文钱。” 魏无忧道:“你那臭豆腐卖的很好,你下次可以稍微多做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就是想试试水。”苏靖竹说着,拍了拍脑袋,“对了大柱叔还在集市帮我看东西呢,我得回集市找大柱叔。” 两人回了集市,大柱因为惦念着家里的妻儿,便没有闲逛的心思。他好心地帮苏靖竹把卖臭豆腐的家当捎回去,免得她在集市上想买什么东西不方便。 苏靖竹给了大柱一百四十六文钱,说其中的四十六文钱是还豆腐的钱,另外一百文钱是打算另买豆腐的。 大柱哪里愿收,他道:“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二十六文。” “之前那是你们便宜卖给我了,大柱叔今天也看到了,我赚了不少呢。以后我要是还卖臭豆腐,今后会和你长期合作,现在你就别客气了。”苏靖竹说。 “你和你爹一样有本事。”大柱提起苏靖竹的爹,眼中闪过了一抹崇拜。 苏靖竹笑了笑,没说话。她没有接收原主的记忆,只能从旁人口中得知那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没有正面接触过,她不好评论原主的爹。 第四十二章 因为长得丑,两人没能搭到牛车 大柱叔帮忙把东西带回去,苏靖竹便没有后顾之忧,请魏无忧吃东西去了。 苏靖竹吃东西的时候,会舒服地眯着眼睛,仿佛她吃的东西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魏无忧看着她享受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胃口也好了。 “魏大哥待会儿要去买什么吗?” “我不买,家里没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你买什么,我陪你。”魏无忧摇了摇头。 苏靖竹可记得魏家那情况不是太好,魏家需要的添置的东西肯定不止一点。而以魏无忧打猎的本事,魏家不该如此,这样想来,应该是因为那富贵赌坊。 她有些想问魏无忧去富贵赌坊做什么,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人家的家事,她现在怕是不好问的,到时候问问小杰好了。苏靖竹在心中寻思着。 酒足饭饱之后,苏靖竹便问:“魏大哥,麻烦你带我去医馆,我想买一些药材。” “为你大哥治疗?” 苏靖竹道:“是啊,我想顺便看看药店有没有短缺的药材,到时候可以从山上采购一些拿来卖。” “那估计是不行了,大屋山有专门的采药队伍,普通的药材,那些采药队伍已经能够供给给镇上的医馆了。但不普通的药材,没有运气又采不到。采药队伍就是我送野猪肉的东升酒楼的东家弄的。” “怪不得我采药的时候觉得怪怪的,原来有人早一步采了药。那酒楼东家是大屋山附近的村民吗?”苏靖竹到东升酒楼的时候,就发现东升酒楼的规模,应该是本镇数一数二的大酒楼。 “那东家是我们村的,名字叫宁鹤轩,也是村里的名人。不过,因为生意在镇上,所以并没有怎么回去。他们家的房子,就在村长家旁边。” 苏靖竹对宁鹤轩这人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对村长家附近的房子还是有印象的。 只是,因为宁鹤轩请了专门的采药队伍,断了她的一条财路。她在心里默默地念了宁鹤轩的名字好几遍,希望上天能够把她的怨念传递给他,让他打个喷嚏。 远处的宁鹤轩打了几个喷嚏后,奇怪地想:这天这么热,怎么会突然打喷嚏?难不成是娘想我了? 孰不知,这是苏靖竹的怨念所致。 苏靖竹把自己所需要的药材的价格记住了,没有直接买,她现在钱还不够,想等明天卖了新一波的臭豆腐再一起买药。 魏无忧问:“你问的药材,好像并不全是给你哥治疗的。” “有的是给我弟弟养身体的,我弟身体不怎么好,有了条件我得帮他好好调养。”苏靖竹想到弟弟那苍白的小脸,就很忧心。 魏无忧看着她那纤细的身体就有些心疼:“别光想着他们,你也要顾念着自己。” 回去的时候,因为长得丑,两人没能搭到牛车,便徒步回去。 苏靖竹伸了个懒腰,笑道:“我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长相被人拒载。” 她上辈子绝对是一个美人,那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 第四十三章 竹丫头吃胖点,会很好看的 “竹丫头吃胖点,会很好看的。”魏无忧看着她的脸,认真说道。他的声音温润而富有磁性,宛如清风从耳边拂过。 苏靖竹沉迷在他的音色中好一会儿,反应过来,声音高亢道:“这是事实!” 魏无忧随意地说道:“是啊,那群人没眼光。” 苏靖竹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安慰的意思。可是他的面色平淡得像是山泉一样,没有其他的表情。 他会安慰她?应该不是吧? 苏靖竹默默地瞥了魏无忧一眼,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刚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她不再说话,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一路无话,可苏靖竹却觉得安心至极。 她上辈子是做杀手的,防备心从来不低,虽然面上总是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可是她很多时候因为警惕心太高,就算是外面的风吹草动都能把她惊醒。 她不会轻易去相信一个人,更是很难觉得跟某个人在一起,会有安全感。 她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已经变了很多。她绽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比起以前的生活,他很喜欢现在这样。虽然穷,但是可以凭着自己的双手去赚钱,不用过以前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魏无忧瞥见她轻松的笑容,嘴角也掠过一抹清浅的笑意。 两人悠闲地走回了村子,还未到村口,苏靖竹便看到了一个和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儿正和自己打招呼。 “竹丫头。”这女孩儿正是荷花婶子和大柱叔的女儿秀秀。 秀秀和苏靖竹打了招呼,又看了眼魏无忧,有些僵硬地朝着魏无忧露出一个笑容,权当打招呼了。 苏靖竹歪着脑袋,朝着她笑了笑。不知是不是看到秀秀害怕魏无忧的容貌,苏靖竹的心里不怎么舒坦。 秀秀道:“我这里有糖糕,给你吃。” “不用了,谢谢。”苏靖竹摇了摇头,虽然女孩儿的笑容很和善,但是她和女孩儿不熟,不大愿意接陌生人的东西。 秀秀回外婆家一趟,可不知道苏靖竹好起来的消息:“竹丫头,我怎么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苏靖竹淡淡道:“我的病好了。” “真的啊!”秀秀惊喜地喊道。 秀秀还想和苏靖竹说点什么,但是有魏无忧在,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魏无忧知道村里的姑娘,见了他的长相几乎都会害怕,所以默默地走慢了些,免得人家女孩子不自在。 哪晓得苏靖竹也放慢了速度,要和他走一块儿。 “魏大哥今天去镇上卖猎物了?”秀秀近距离地看了眼魏无忧,见他的眼神平和,不像长相那么凶,心里生出一种愧疚来,她觉得自己真不应该以貌取人。 魏无忧道:“嗯。” 秀秀听得魏无忧的声音,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发现他的人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般冰冷,忍不住多问了几个问题。 不过魏无忧回答的大多都是单音节,回答能有多简单就有多简单。 第四十四章 不打得你飞起来,你不知道谁是你奶奶! 苏靖竹错愕地看了眼魏无忧,她记得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话虽然也不是特别多,表情也比较平淡,但不会冷成这样啊。 “啧,一起去镇上,还一起回来!”刘麻子媳妇摸着自家的大黄狗,站在家门口凉凉地说道。 魏无忧朝着刘麻子媳妇看了眼,眼神犹如冰块,射出冷冷的光。刘麻子媳妇家看上去威武的大黄狗,当即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远了。 刘麻子的媳妇本来就是仗着大黄狗在,才说出了刚才那话,见大黄狗跑了,她也溜得贼快。她一边跑,还一边嚷着:“你这没用的东西,跑什么跑?” 苏靖竹以手做喇叭状,喊道:“刘家的婶子,说的对,没用的东西才跑!” 刘麻子媳妇跑远了,才反应过来,苏靖竹是在说她没用!她气得脑门上都蹿起了火焰,咬得牙齿咯吱响。 秀秀捂嘴笑道:“竹丫头,有你的!” 苏靖竹惦念着家里的情况,没和两人多说,分开后就快步朝着自己家走去。 刚刚走进家门,苏靖竹便听到了赵氏的咆哮。 “你这个兔崽子!我今天不打得你飞起来,你不知道谁是你奶奶!” 苏靖竹的脸色一变。 在苏家,赵氏自称奶奶,又叫对方兔崽子,那只有苏靖豪和苏靖杰、苏靖雄符合条件。 赵氏心疼苏靖豪,连声音都不会提高。苏静雄躺在床上,而且他那老实的性子也不大可能把赵氏气成这样。 那么,现在被赵氏追着打的,肯定是小杰! 苏靖竹三步并两步,果真看到了赵氏拽着苏靖杰的手,一巴掌甩在了苏靖杰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过去,苏靖杰的脸立时就红肿起来,饶是苏靖杰是个坚强的孩子,眼角也因为过于疼痛而无意识流出了眼泪。 赵氏似打了苏靖杰一巴掌还不解气,挥手又朝着苏靖杰的脸打去。 苏靖竹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飞速跑到了赵氏的身边,一脚踹开了她。 赵氏陡然被苏靖竹踹开,站稳后,精气神十足地捞起袖子骂道:“你个灾星活得不耐烦了?” 苏靖竹看着弟弟红肿的脸,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双目赤红地瞧着赵氏,乌黑的眸子里沉淀着的怒气令人心惊。 “姐姐……娘被蛇咬了,奶奶他们不肯拿钱出来治娘!”苏靖杰含泪朝着苏靖竹喊道。 苏靖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 苏靖杰是个有分寸的孩子,不会轻易把赵氏惹到这个程度。而且赵氏这次追着苏靖杰打,即便李氏不在家无法阻拦,在屋子里躺着的苏靖雄爬也会爬出来保护幼弟。 周氏扭着腰进了屋,刚好听到了苏靖杰的哭腔,语带抱怨地说了一长串的话。 “小杰你这说什么的话?不是咱们不肯,是救不了!华大夫没有办法救,把钱花在你娘身上,救不回她的命,救了也是浪费钱!你说你这倒霉的灾星命怎么就那么能祸害,你大哥没办法下地干活了,你娘又……” 第四十五章 被那蛇咬过的人,都不在了 “娘在哪儿?”苏靖竹懒得再听周氏的话,检查了小杰的脸,只是肿了,并没有伤及面部神经或者耳朵,大概排除了面瘫和耳聋的可能性。 只是苏靖竹前世的主职到底是杀人不是救人,小杰的情况她到时候还得请教华大夫。 李氏的性命危在旦夕,苏靖竹现在也没办法再多顾苏靖杰的情况了。 “还在华大夫那里……”苏靖杰说话的时候脸部抽着疼,每说一个字都疼得很。 苏靖竹拉起苏靖杰的手就跑。 苏靖杰的身体本就弱,哪里经跟得上苏靖竹的速度,就算他再吃力也没有办法跟上。 苏靖竹二话不说,把苏靖杰背在了后背上。 苏靖杰将脸埋在了她的后背,身子不住地颤动着。 爹已经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大家都在说爹已经死了,他不愿意相信爹爹已经死了,可是爹爹若是活着,为什么不回家? 现在娘亲又被毒蛇咬了,若是娘亲她…… 苏靖杰不敢想下去,他闭着眼,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他喃喃道:“我真没用……” 苏靖竹感受到了后背的***他的弟弟哭了,而且哭得和发大水似的,里面有着滔天的绝望。 “不要否定自己。”苏靖竹气喘吁吁地和苏靖杰说。 她跑着的速度太快了,时间也紧迫,没有办法和苏靖杰说什么大道理。 不过,她相信以苏靖杰的聪慧,很快就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我今天见着了,奶奶打算花一两银子托人帮小豪买书。华大夫那里有解毒的方子,可以抑制毒性,但配不出真正的解药,那药也是一两银子……”苏靖杰稳定情绪,咬了咬唇。 “奶奶说华大夫也没把握,她就不愿意拿钱。大伯他们也说兰堂姐快嫁了,要嫁妆,也不同意出钱。我太生气,把小豪的书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就被奶奶追着打了。” 苏靖竹听着苏靖杰凌乱的话觉得心寒,在赵氏的眼中,李氏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 为了苏靖豪的前途,赵氏肯花一两银子。可是到了李氏的性命时,赵氏却不愿意了。 “咬娘亲的蛇是什么?” 苏靖杰哽咽道:“黑背猫纹蛇,毒性很强,村子里被那蛇咬过的人……都不在了。” 苏靖竹从来没有听说过黑豹猫纹蛇,有可能是因为她对蛇类的了解不够,也有可能是因为这种蛇到她的那个时代已经灭绝了。 “蛇长什么样?”她想尽可能地多了解这些蛇的特性。 “背部发黑,身上的纹路有点像猫。在大屋山上有窝,一般不会到田地里……要不是娘亲为了救兰堂姐,被咬的会是兰堂姐!”说到这里,苏靖杰忿忿不平了。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冷笑来。 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即便大伯一家因为觉得她克死了他们的儿子怨恨她,可照苏靖杰这么说,李氏好歹是舍命救了苏靖兰,这时候大伯一家竟然还说什么苏靖兰的嫁妆! 未进华大夫家,苏靖竹便听到大哥的恳求:“华大夫!我求求您了!您救救我娘吧!” 第四十六章 滚你个白眼狼! 华大夫的妻子黄氏怒道:“你们自己家有钱不愿意拿出来,还求我们!真当我们是菩萨,不用吃饭?我儿子都还没娶媳妇呢!就你们家嫁女要嫁妆,我们家儿子不要准备好彩礼?” 黄氏的话虽说是在对着苏靖雄吼,但那眼神却不住地望着苏家的其他人,她纯粹是在针对苏家其他人,而不是苏靖雄。 华大夫皱了皱眉,他昨天才和妻子保证过,这个月不会再让人赊账了,哪晓得会遇到李氏被黑背猫纹蛇咬。 要是苏家真的是穷得揭不开锅那种类型,他看了自然会动恻隐之心。可是现在苏家的人有能力拿出一两银子吊住李氏的命,却主张看着李氏死,他一个外人又能怎么帮? 李氏就算熬过了今天,拖延一阵子,没有真正的解药,也活不下去。 “你先歇着吧,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华大夫看着苏靖雄的样子便觉得造孽。 苏靖雄见黄氏那么强势,忍着背部撕扯般的疼痛,又看向苏靖兰:“兰丫头,娘是为了救你才被蛇咬的,你也说句话。” 苏靖兰避开了苏靖雄的眼,低声道:“我说什么话?要是今天被蛇咬的人是我,指不定你们三房怎么落井下石呢。谁又会顾念着我的性命,把一两银子拿出来拖住阎王爷的脚步?” 苏靖竹进屋听到苏靖兰这话,冲上去就给了苏靖兰一巴掌:“滚你个白眼狼!我娘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靖兰捂着脸,见到苏靖竹那恍若泡在冰水里的眸子,不敢正面对抗她,只得带着哭腔,声音凄厉地呼喊。 “别说得你娘好像很好似的,她要是知道自己会被咬,会死,她还会救我?不管她活下来与否,今后你们都会觉得我欠着她,欠她一条命!” “你就是欠着我娘!一辈子都欠着!”苏靖竹放下了小杰,立马掏出了一两银子给华大夫,“麻烦您了。” 华大夫拿到了银子,面露喜色,倒不是因为得到了钱开心,而是能够救治李氏了,他觉得开心。作为一个医者,他看到有人濒死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好施以援手,他心里着实不舒坦。 “哥,你一边休息去。小杰也在旁边休息会儿。”苏靖竹朝黄氏道,“麻烦婶子弄个熟鸡蛋,帮小杰滚滚脸。” “唉……”黄氏看了一眼苏家三房的情况,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真去煮鸡蛋了。 老苏头见苏靖竹一下子拿出了一两银子,震惊道:“你……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苏靖竹没有搭理老苏头,转而看李氏的情况。 李氏的手臂被蛇咬了一口,伤口已经被华大夫处理过了,不过看李氏灰败的面色,毒已经深入体内。 老苏头还想再说什么,可见苏靖杰和苏靖雄都用冷漠的眸光看着自己,他唉叹一声,再次坐下。 老实说,老苏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村子里被蛇咬的人都死了,就连当初宁鹤轩的父亲,也死在这蛇的毒牙之下。 那时候,宁鹤轩的母亲选择拿钱买药拖住丈夫的命。 第四十七章 我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可是最后把钱花光了,宁家中负债累累都没能救下丈夫的命。 现在的苏家比不得当年宁家的家底厚,与其一开始花了钱给李氏续命,无休无止地花费金钱,还不如从最开始就放弃,免得李氏在救治的过程中遭罪。 苏靖兰抱着母亲钱氏呜呜地哭着,钱氏心疼地为女儿揉了揉发肿的脸。 钱氏见黄氏果真拿了鸡蛋过来,还耐心地剥了鸡蛋为苏靖杰敷脸,便道:“我们家兰儿的脸也肿了,您……” “回你家拿鸡蛋,别来我家讨要。”黄氏冷脸看着钱氏。 要说吧,苏家的赵老太太刻薄是出了名的,黄氏也不觉得赵老太太会在李氏身上花钱。 可是李氏如今躺在床上生死未卜,那全是为了苏家大房的女儿。这苏家大房冷眼旁观的态度,就是黄氏这个外人也看不下去。黄氏是个直爽的人,看谁不顺眼,不会藏着掖着。 苏靖杰淡淡道:“爷爷,伯伯,小叔,你们回去吧。拿不出钱,人守在这里有什么用?” 老苏头的脸狠狠一抽,他听得出来苏靖杰是在讽刺他们。他道:“你们随时回家报信。” “报了信,您会管吗?”苏靖雄颤着声音问,他只是太老实了,并不傻! 老苏头道:“这个……不是爷爷为自己开脱,而是得看情况,家里的钱不能乱用。” 苏家老四赶紧插嘴道:“可不是,疯丫头私藏的那一两银子是你给的吧?大雄,你果然藏了银子,现在疯丫头还乱用钱!” 苏靖雄没忍住脱鞋一甩,就打在了苏老四的脸上:“给我娘救命,是乱用钱?” 苏老四被苏靖雄的鞋子打了脸,倒是没有吭声,大雄壮得和一头牛似的,现在的眼神也狠得可怕,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把他撕裂似的。 “爷爷,你们走吧。”苏靖杰的声音平静无比。 黄氏看着小孩那淡漠的眼神,心里对苏家三房怜悯至极。与此同时,黄氏看着苏家其他人,充满了鄙夷。 老苏头是再也没脸再这里待下去了,他道:“我们走吧。” 苏靖兰的脚刚刚跨出了门槛,便听到了苏靖竹平静得恐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兰堂姐,记得把我们三房的便桶都倒了,还有为我纳的鞋,早日做好。你顺带再提醒一下奶奶,小豪赌输了,要把鸡蛋给我。你们最好说话算话,不然我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苏靖兰惊惧地缩着身子,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再惹苏靖竹不开心,就会被苏靖竹杀掉。 华大夫为李氏熬好药后,给李氏服下。 “你娘她的身体不错,应该能再拖两三天……要是还找不到解药,只能一直喝这药,这药每一次都要花一两银子……”华大夫和苏靖竹说道。 “劳烦华大夫了,麻烦您帮我照看着娘亲,若是能顺便看看小杰的脸,我大哥的后背,就更好了。”苏靖竹厚着脸皮道,“我去找解药。” “我帮忙照看着没问题,只是……你要去蛇窝附近找解药吗?这可使不得!”华大夫道。 第四十八章 我姐姐她可以的 “妹妹,我去找!你还是在这儿吧!”苏靖雄紧张得想要站起身,但是腰背因为他的动作,再次牵扯得厉害,他疼得浑身冷汗立时冒出来。 苏靖竹拧着眉头,厉声喝道:“大哥!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吗?你连走路都困难,还要去找药?给我好好养着身体!” 苏靖雄的双眸发红,他晓得妹妹这是为了自己好。他难过的不是被妹妹当着外人的面呵斥,而是她的妹妹现在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可他无能为力。 苏靖竹又检查了一下李氏的身体情况,李氏的情况和华大夫说的差不多,她心中对这毒药有了个大概了解,但她一时还想不出要怎么制作解药,只能去山里找找。 苏靖竹道:“今天我和魏大哥出去的时候,他说他找到了可以治疗黑背猫纹蛇的草药,就是那草药之前没长大一直没采,我待会儿去问问他。魏大哥古道热肠,肯定会陪我一起去的,你们不用担心我,好好照顾娘亲。” 华大夫和黄氏闻言,都没有露出喜色,反而是面带担忧地瞧着苏靖竹。他们俩都听得出来,苏靖竹说这话就是为了安慰自己的家人,让家人不要那么担心。 苏靖雄高兴道:“魏兄弟真那么说?那太好了!魏兄弟心地善良,将来我好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苏靖杰没有大哥那么好糊弄,可他心里也带着期盼,希望真如姐姐所说,知道解毒的草药在哪里。 苏靖竹见到弟弟的神情,就知道他看出来了。她朝着弟弟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放心。 黄氏做了饭菜,邀请苏靖雄兄弟俩吃,两人也不吃。 过了一会儿,苏靖豪拎着篮子,带了三人份的饭菜过来。没见着苏靖竹,他纳闷道:“她呢?” “我姐去采草药了。”苏靖杰淡声道。 “她这……”苏靖豪本想说她找死,但是在苏靖杰冷漠的眼神中,闭了嘴。 苏靖杰使了个眼神道:“小豪,我送你回去。” 苏靖豪看出苏靖杰有话和自己说,他点了点头。临走前,苏靖豪看了眼李氏,见李氏面色苍白,心里升起了几分怜悯。 同时,他又对苏靖兰多了几分不屑。 救命之恩都可以置之不理,有苏靖兰这样的堂姐,苏靖豪就和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苏靖杰带有警告意味地说:“不要在我大哥面前乱说话。” “我不会乱说话,你应该知道那是事实!你姐她没有三头六臂,想要一个人去找解毒的草药,那是不可能的。” 苏靖豪反感苏靖杰这样的态度,就算是在学堂里,他的聪慧也得到了夫子和同学的认可。 但是苏靖杰这个堂弟的眼神,却像是什么都看透了似的,不管他这个做堂哥的再优秀,苏靖杰都视若无睹。 苏靖杰道:“我姐姐她可以的。豪堂哥,我就送到这儿吧。” “哼。”苏靖豪冷哼一声,把自己偷拿母亲的私房钱收拢在袖中没给苏靖杰,负气走了。 第四十九章 苏靖杰的小九九 苏靖杰正想走回去,却见到了朝自己走来的魏无忧。他蹙了蹙眉,姐姐真的是自己去的…… 不等魏无忧走过来,苏靖杰便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向魏无忧。可是,跑了没几步,他又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他要怎么和魏无忧开口? 说魏大哥,你怎么不陪着我姐去找解药? 如今已经傍晚,天边的光线一点点被黑暗遮掩。那些黑暗就像是蛰伏的巨兽,好似要将天地所有的光芒都吞噬掉。 白日里的大屋山太危险了,晚上的大屋山更是危险加倍。让魏无忧进山,苏靖杰说不出口。 可饶是姐姐这次醒来,变得聪明厉害了,苏靖杰也还是担心。 正当苏靖杰踟躇之时,魏无忧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道:“我听说你娘被黑背猫纹蛇咬了,你姐姐呢?” 苏靖杰看着魏无忧高大健壮的身体,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安全感:“我姐姐她上大屋山采药去了……” 魏无忧的口气很平淡,可听了就知道他在担心苏靖竹。 “她一个人?” “姐姐她……她说魏大哥知道解毒的草药在哪里,还说你会陪她一起去。”苏靖杰看着魏无忧,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神情还有话语,会给魏无忧造成压力,其实也是变相的叫魏无忧去帮自己的姐姐,这种做法有些过分。可想到姐姐一个人进了大屋山,苏靖杰就顾不得其他了。 只要魏无忧现在同意去,他苏靖杰将来拼尽全力也会报答魏无忧! 魏无忧的脸色平静,也不知看透了苏靖杰心里的小九九没有。他点点头:“我去找她,你守着你的娘。” 苏靖杰见着魏无忧转身大步离开的身影,鼻子酸酸的。在这种时候,爷爷奶奶叔伯那些人连银子都不肯出,更不要说冒着危险大晚上去大屋山了。 但是魏无忧甚至不用他多说,直接就答应了。 再说苏靖竹,她回苏家拿了东西后就去大屋山了。至于苏家的那群人,她没有过多搭理,等她把事情处理完了再找苏家那群冷漠的人算账! 这一去,苏靖竹没有什么把握,但要她看着李氏等死,她也做不到。 她目标明确地朝着蛇窝去了,路上发现危险的时候,她为了保存体力,路上遇到什么东西都选择避开。 迂回前进着,实在太累的时候,她爬上树吃了口干粮,闭着眼睛休息。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有丝丝缕缕的微弱光线从林子的缝隙穿透下来。 苏靖竹缩了缩胳膊,清晨的林子有些凉。 她转个身体,正欲抓住树枝,慢慢地趴下去。哪晓得,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蛇眼。 那是一只黑背猫纹蛇,吐着猩红的信子,眼睛如淬了毒的黑宝石一般,毒辣而黑亮。 蛇类的视力不是太好,又喜静,一般若是没有被惊扰到,不会先发制人。 所以苏靖竹暂时没有动弹,她决定以静制动。 那条蛇滑动着身体,慢慢靠近苏靖竹,蛇信如同导盲犬似的,探出来。 第五十章 她这嘴未免也太灵了 蛇类的嗅觉灵敏,所以会将舌头伸出来分辨不同的气味。且眼睛与鼻孔间的颊窝可以根据收到的温度高低知道猎物的位置。 苏靖竹不知道这条蛇探知到自己的气味后,会不会因感觉受到威胁而发动攻击。 她的手慢慢地垂落,按在了随身携带的匕首上。 眼看着黑背猫纹蛇要爬向自己,苏靖竹浑身紧绷着,但不敢泄漏出一丝杀意。动物多敏感,她要是有一点点杀气,难保不会激怒黑背猫纹蛇。 她屏气凝神,见那蛇直立起身,头朝着自己俯冲过来,当即不再犹豫,一手捏住了蛇头不让它有咬自己的机会,另一只手动用匕首割断蛇头。 她没直接割断蛇头,是因为蛇是变温动物,在被砍头后,头部所需供氧不多,还能存活。记得她以前看报道,有专家说有的蛇甚至在断头后一小时还能咬人。她不了解黑背猫纹蛇,但谨慎性还是好的。 或许是她的点比较背,在她捏住蛇头换姿势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就滑下去了。 要是平时,她还能在空中努力转换姿势,以能够最好地保护自己的姿势落地。 可是现在,那条黑背猫纹蛇不依不饶,蛇头被她按住后无法咬她,可身体却使劲地绞着她的手,冰冷滑腻的感觉激起了她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她没料到断了蛇头,那蛇身还能动! 在空中之时,她用匕首切烂蛇头,把蛇头甩了出去。匕首对着蛇身又是一划,蛇身没了力道。 她没来得及看下方,但心里有点概念,就她浪费这么多时间,这会儿该直接落地了。也不知她落地的时候,运气会不会好些,要是一个不好伤到了哪里,该如何是好? “竹丫头!”她听到了魏无忧的声音,紧接着,她感觉自己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苏靖竹连忙从魏无忧怀中跳出来,捏了捏他的手臂:“怎么样?肌肉没有被拉伤吧?” 她知道自己从高空坠落,对魏无忧的冲击一定很大。 “还好。”魏无忧舒展了一下手臂,抱住她是有些疼,但他觉得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魏大哥怎么来了?”苏靖竹说话的时候,环视四周,注意看周围有没有危险生物。 魏无忧道:“陪你找药。” 苏靖竹听到他这么说,一时被感动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千言万语在心中,她都没说出口,只是像确定一般问:“我要到黑背猫纹蛇窝附近找解药。” 魏无忧没有露出惧意,反而道:“解药应该就是生在蛇窝附近的开黄花的草。” 苏靖竹愣了愣,她说魏无忧知道解药,只是胡诌而已。可魏无忧现在这样,很显然是真的知道,她这嘴未免也太灵了。 “我也不敢确定。”魏无忧自己没有试过那药,怕万一不是,到时候苏靖竹失望。 苏靖竹笑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带路。”魏无忧习惯性地将苏靖竹护在身后,就像在呵护脆弱的瓷器一般。 第五十一章 他刚刚还是被蛇咬了 苏靖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弱,可被魏无忧当作弱者保护,她倒是没有生气。 谁让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不行,有很多本领虽还记得,但根本没有能力施展出来? 现在的魏无忧确实比自己强太多了。 魏无忧走到一处有草丛旁蹲下,道:“看到了吗?这种锯齿状的细长嫩草,我们都叫它耳莆,汁液涂抹在身上,可以影响黑背猫纹蛇以及各类野兽辨别气味。” 苏靖竹学着魏无忧,将汁液揉搓,涂在自己的身上。除了手臂脸部等地方,她连衣服上都涂了。虽说这草汁不一定洗得掉,但是衣服哪里有安全重要。 有熟悉大屋山的魏无忧在,苏靖竹很快就跟着他到了黑背猫纹蛇的窝旁。 看着那些缠绕着,嘶嘶吐着信子的蛇,饶是苏靖竹不是一个胆小的姑娘,还是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努力屏蔽那些蛇类,眸光转过蛇窝附近。 万物相生相克,一般蛇窝的附近会有解药。当然,有时候蛇窝附近的草药也不一定对解毒有奇效,也有可能只是延缓毒发的时间而已。 魏无忧对着苏靖竹做了一个口型,无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 苏靖竹拽住魏无忧的手,朝着他摇头。他能够陪自己过来这里,她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能让他为了自己去犯险? 可是,他还是轻手轻脚地从她的手中脱出,一点地便翻身到了蛇窝附近,摘了一株心形叶片,开黄色花朵的植株。 苏靖竹讶异不已,他刚刚那是轻功吗?不然怎么可能悄声无息地跳到那边?她就算是在前世,没有工具辅助也很难做到。 魏无忧刚刚将那植物拿到手中,蛇便倾巢而出。 苏靖竹眼见着那些蛇飞扑向魏无忧,有的甚至到了他的脚下,心脏都揪起来了。不过他确实厉害,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一个翻身到了她的旁边。 两人一路狂奔,跑的是S形路线。蛇跟得久了累了,再加上他们跑的并非直线看不大清楚,便慢慢停下来了追踪的脚步。 到了即将下山的那条路前的安全区域,魏无忧开口说道:“好了,你回去吧。这个时候,我正好打点猎物回去。” “魏大哥……”苏靖竹黑亮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眼中的感激之意溢于言表。 “你娘还等着药呢,回去吧。”魏无忧顿了顿,“这药……竹丫头你孝心可嘉,会有用的。” “那我先回去了!”苏靖竹怕苏靖杰他们担心,和魏无忧辞别后便小跑着下山了。 魏无忧见她离开后,跌坐到了地上,撩开自己的裤腿,果真见到上面有两颗牙印。这是黑背猫纹蛇的牙印,他刚刚还是被蛇咬了。他庆幸苏靖竹没瞧见,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她焦急的样子。 伤口处有一种奇怪的胀痛感,他刚刚跟苏靖竹一起跑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被咬上的脚硬梆梆的,不像是自己的。 他挤了挤伤口,想将毒血挤出来,但是他挤出来的血液都是鲜红的,不像中毒。 第五十二章 疯丫头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苏靖竹下了山,直冲向华大夫家。 不过,她还没有转向华大夫家,就被沈墨离拦住了去路。 她因为急着赶路,一开始见着沈墨离就绕开了,但他还是跟着自己奔跑的方向,故意挡了过来。 “好狗不挡道!”苏靖竹现在满肚子的火,她还想回去给李氏用药呢,沈墨离来这里捣什么乱? 沈墨离没料到苏靖竹会用这种不耐烦的口气和自己说话,他心中虽不满,但还是很快将情绪压抑下去。 “苏靖竹,你要是肯求我帮你,我可以借钱给你。” 少年长身而立,身上带了几分书卷味,只是那倨傲的神色令苏靖竹怎么看他怎么不爽。她推开他:“不需要。” 沈墨离跟上她,道:“你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但你也要顾念着你娘亲的性命!你拿不出那么多钱给你娘买药续命,现在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你若是将来没有偿还的能力,我也不需要你还!” 此时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本见着苏靖竹和沈墨离在一起,就竖着耳朵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氏被蛇咬的事情早就被传开了,大家都觉得李氏命不好,这回多半是要去见苏家老三了。 如今听得沈墨离的话,在旁边的人劝道:“竹丫头,人家离子都说了,不要你还!” “可不是!离子是个多好的孩子啊,你推他,他还愿意把钱送给你!” 苏靖竹随便瞧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都满脸赞赏地看着沈墨离,她扯了扯唇角,道:“不需要!魏大哥帮我找了解药!” 说完话,苏靖竹鄙夷地看了眼沈墨离,走了。 她觉得沈墨离就是故意来宣扬他是好人的!他要是真想帮她,直接去华大夫那里,把钱给华大夫就好了,还需要专门到人多的地方堵她? 她更欣赏魏无忧的做法,不管帮她做了什么,总是面色淡淡的,从不会去宣扬。 沈墨离见苏靖竹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面色难堪至极。 “疯丫头真是,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要!” “竹丫头品行好呗,她要为亲娘解毒,解药比银子更有用。” “那魏家的小子看着挺冷的一个人,还会帮她摘草药!” 沈墨离听得身后乱糟糟的讨论声,阴沉着脸走开。他觉得那句“解药比银子更有用”十分刺耳。有一种旁人将他和魏无忧作比较,结果旁人给他的评价是无用。 苏靖竹到了华大夫家,一眼就见到了照顾李氏的秀秀。 “竹丫头!你回来了!”秀秀迎上来。 华大夫从屋内出来了,见苏靖竹神采奕奕,心中有了结论,但还是不敢相信一个小姑娘能那么快把解药采回来。 苏靖竹点了点头后,将手中的草药拿出来:“华大夫!我在路上的时候稍微研究了一下这草药,我觉得它解蛇毒的机率很大,您再瞧瞧。” 华大夫将解药拿到手中之后,道:“好。” “我弟和我哥呢?”苏靖竹没看见苏靖杰和苏靖雄,觉得有些奇怪。他们那么担心娘亲,怎么可能两人都不在这里? 第五十三章 她一定要分家! 秀秀闻言,抱怨道:“你奶奶非要叫你弟回家干活!不准他待在这里!还说你哥能来这里,在家的时候却躺在床上,肯定是在偷懒,要他也一起下地干活。” 苏靖竹脸色顿时一黑,漆黑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苏家的人真做得出来!不出钱给她娘治病就算了,连弟弟和哥哥守在娘亲身边照顾都不行。 秀秀见苏靖竹阴郁的脸色,但她压不下自己心里的不爽快,继续道:“竹儿,你大哥身体好的时候农闲经常去镇上给人家干活,赚了不少钱,可你奶奶死攥着那些钱,都留着给小豪读书用,这也太欺负人了。” 苏靖竹知道,苏家的经济来源除了祖辈留下来的田地之外,更多的活水钱来自她大哥。毕竟苏家大房平庸,而四房的周氏和苏老四又都是懒货,有些小聪明,但从来不会用用到正道上。 也正因为大哥和娘亲为苏家付出了那么多,现在还遭到这样无情的对待,苏靖竹心中才愈发不忿。 苏靖竹冷冷地说道:“那样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分家呢。” 秀秀皱眉,担忧道:“可现在你大哥还伤着,你娘又中了蛇毒,你弟他想来不能干重活。” “就是这样,也比累死累活最后一分钱不得,还整天受气强。只要足够勤劳,日子会越过越好!”苏靖竹已经下了决心了,她一定要分家! 黄氏正进了屋子,正好听到这话,道:“可不是!竹丫头有骨气,婶子支持你!” 苏靖竹朝着黄氏笑笑,黄氏朝着她招招手道:“竹丫头还没吃吧,过来吃点。也没什么好菜招待,这是我们晌午吃剩的饭菜,你也别嫌弃。” 秀秀见苏靖竹不放心地看了眼李氏,道:“没事,我先照看着婶子,你去吃吧。” 苏靖竹在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嗅到草药的香气了。 “我家老头子在熬药,好人有好报,你娘她……会好的。”黄氏看着吃饭的苏靖竹,“婶子先前不是不愿意帮你们……” “我明白的。”苏靖竹了解情况,华大夫手中的药只能拖着人的性命罢了,若是找不到正确的解药,华大夫难道一直自己垫钱拖着,像填无底洞一样,一直帮忙垫付?又或者拖了一次,紧接着半途而废? 黄氏想说什么,但那大抵是华家的难言之隐,她最终低叹道:“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在苏靖竹吃过饭后,华大夫熬好了解药。 苏靖竹见李氏还昏迷不醒,索性自己拿了药,灌入自己口中,再渡入李氏口中。 李氏喝了两口药,竟是迷迷糊糊地醒了。 苏靖竹喜不自禁道:“娘,把药喝了。” 李氏听到女儿的话,听话地张嘴,把那些药喝了。 药很苦,但是她隐约记得自己被黑背猫纹蛇咬了,那蛇有剧毒,村子里但凡被咬过的人就没有活下来的,就算是拖住性命的药材也珍贵得很。所以李氏觉得自己能够醒来,肯定是儿女花了很多功夫才能得到这些药,她绝对不能浪费。 第五十四章 姐去给你报仇 李氏紧拽着被子,她一定要好起来! 旁人都说大雄他们是没爹的孩子,她要是没了,旁人不但要说他们是没娘的孩子,到时候又要说竹儿会克家人,是灾星。 而且,她相信四哥会回来,她要等着他! 苏靖竹见李氏大口大口喝着药,感受到她的求生意志,心中越发厌恶赵氏等人的薄情。 李氏喝过药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华大夫上前把脉道:“情况好多了,这药有用。不过,我得再好好看看,不知这毒会不会给人留下病根。” 苏靖竹明白华大夫说的是后遗症的事情,她对毒药还算精通,经过她的检查,李氏的身体只要好好将养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谢华大夫!”苏靖竹从怀中将掏出了自己所剩的八十七文钱,要交给华大夫。 华大夫和黄氏都不肯收,只说先让她赊着,等将来她手头没那么紧了再还。 苏靖竹也没坚持,她现在真的缺钱。 拜托秀秀帮忙照顾李氏后,苏靖竹回了苏家。 回到家,她没见着大哥和小弟,瞬时面沉如水。 苏靖杰身子骨弱,她就不多说了,至少小弟还能好好走路。可大哥现在那情况,最好躺着修养,多走一步路都是伤害,竟然真去干活了? “我就没见过那么娇气的人,你是不是男孩子啊?” 苏靖竹听到苏靖兰的嘟囔,走出了屋子,见到苏靖兰将小杰背回来了。 “小杰怎么了?”苏靖竹见弟弟那惨白的脸,三步并两步走过去查看弟弟的情况。 苏靖兰缄默不言,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是你。”苏靖竹抱住小杰,以肯定的语气说。 苏靖兰狡辩:“我只是……我只是轻轻地推了推他而已,他自己弱不禁风的,怎么能怪我?谁叫他不依不饶的,一直说我欠二婶的一条命……” 苏靖竹帮小杰把了把脉,确定他是怒火攻心,心绪起伏过大才晕倒,便推门进屋,把他放回了床上。 苏靖兰站在屋子门口,撇了撇嘴,转身就走人。 苏靖竹突然笑了笑,十分亲切道:“兰堂姐,你帮我们三房地倒了尿桶没?” “没有!”苏靖兰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外走。 她心里知道苏靖竹不好惹,可那又如何? 反正奶奶不喜欢三房的人,她就算为难他们,奶奶也不会处罚她,说不定有时候高兴了还会给她吃好吃的。 “姐……”苏靖杰迷迷糊糊睁开眼,见苏靖竹拿木棍挑着俩尿桶出房间,有些迷惑。 苏靖竹笑容明丽地朝着苏靖杰道:“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别操心了。姐去给你报仇,好好躺着,待会儿过来看你。” 挑着俩尿桶,浓重的味道扑鼻而来,苏靖竹屏住了呼吸。 村子里一般不会在自家弄茅厕,只会在外面盖茅厕,茅厕的后方有便池,沤着方便浇地。在家里几乎都会备尿桶,起夜尿尿方便,还可以给家里的菜地施施肥。 苏靖竹一路挑着尿桶,悠闲走去,一眼就瞅见了在和沈墨离说话的苏靖兰。 第五十五章 这是老天爷对你不守信用的惩罚 沈墨离瞧见了苏靖竹,他本对苏靖兰的纠缠有些不耐,但见苏靖竹带着一身戾气过来,反倒和颜悦色地和苏靖兰聊起来。 苏靖兰看着沈墨离那张英俊的脸,小脸羞红,正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好,竟然能够看到沈墨离对自己微笑。 一股尿骚味,直冲入苏靖兰的鼻子里,难闻得她脸色一变。是谁那么煞风景?没见着她正和离子说话吗? 一转头,苏靖兰对上了苏靖竹:“堂妹你挑来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挑走,这味道难闻的!” 见着苏靖兰一边装模作样地掩着一鼻子,一边以大家闺秀使唤丫头似的口气对自己说话,苏靖竹诡秘地笑了笑。 沈墨离看到苏靖竹的笑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虽然觉得苏靖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但向来未雨绸缪的他还是默默地拉开了和苏靖兰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苏靖竹似乎走路不稳,桶左右摆着,里面的尿不断洒出。 在苏靖兰的心目中,沈墨离可是男神一般的存在。她怕自己的举止过于粗鲁,更怕自己在男神的面前沾染到尿,所以她顾不得自己的身形狼狈,左右后退。 可是不管苏靖兰怎么后退,踉踉跄跄的苏靖竹摇晃着的桶里的尿竟然都能甩到苏靖兰身上。 沈墨离见着这场面,顿觉奇怪。因为他是旁观者,才看得更清楚。苏靖竹看着确实像是走不稳了,可问题是她再怎么不稳,尿都能泼中苏靖兰,而且没有一滴尿滴到苏靖竹的身上。 眼见着苏靖兰的身上沾染了尿,整个人和移动尿桶似的,苏靖竹终于站稳了! “你……你就是故意的!”苏靖兰指着苏靖竹的时候,还用哀求的眸光看着沈墨离,似乎在请沈墨离帮自己。 沈墨离装作没有看见苏靖兰的眼神,他想看看苏靖竹要如何处理。 苏靖竹皱着眉头道:“我哪里故意了?刚刚不是差点摔倒吗?本来你和我打赌,你要帮我们三房倒半个月尿桶的,你言而无信,我亲自上,我看啊,这是老天爷对你不守信用的惩罚。” 苏靖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她不希望自己在沈墨离的面前留下一个不守信用的形象。当下,苏靖兰掩面正欲离去。 苏靖竹快她一步,挡在面前,道:“堂姐,你要是不守信用,小心掉粪坑里。” 苏靖兰压低了声音,恶狠狠道:“那肯定是你推的。” “我推你,你能如何?”苏靖竹也压低声音回敬她,谁让她推小杰? 苏靖兰正欲说些什么,苏靖竹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啊,堂姐有心悔悟,不但要帮我们倒尿桶,还要帮我们洗衣服,真是好啊!老天爷一定不会再惩罚你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沈墨离在旁边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 “我……我就是忘记了,离子,我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苏靖兰见沈墨离听了自己的解释也没有什么表情,苦着脸从苏靖竹的手中接过担子,离开了。 第五十六章 你最好离我远点 要不是苏靖竹刚刚堵在苏靖兰的面前,她早就跑了。如今苏靖兰挑着两桶尿,想跑快一点,又怕里面的尿液晃出来甩到自己身上,当真是苦不堪言。 苏靖竹轻轻一笑,笑容便像是从海边吹来的风,清爽而绵柔。 沈墨离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眸,微微失神。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苏靖竹发现沈墨离在看自己,恶狠狠地瞪了沈墨离一眼。 沈墨离不怒反笑道:“就你这样,也是美女?” 苏靖竹在他挑剔的眸光下,抬头挺胸道:“心灵美,不行啊!人活一世,最后不过是枯骨罢了,就算是再美丽的外表最后还不都一样?只有心灵美才是永恒的!” “也没见着你心灵有多美,刚刚你是故意的。”沈墨离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不欲多和沈墨离说家里的那些腌臜事,她转身就走人,她得问问小杰大哥在哪儿。 沈墨离快步走到了苏靖竹的面前,略有迟疑道:“你是不是还记得……” “记得啥?和你的山盟海誓?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苏靖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最好离我远点!” 沈墨离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是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他无法翻过城墙看到真实的她。他恍惚觉得,她应该是记得以前的事的。 就她刚刚报复苏靖兰的小心眼,他觉得她要是还记得那时的事情,她铁定也会报复自己。 难不成,退婚就是她的第一个报复吗? 沈墨离兀自沉思着,一晃神时候,苏靖竹便已经越过了他。 他没有追过去,而是慢慢踱步回了家。回家温习之时,他翻开书,不知怎么的,书页上竟然浮现出她奸计得逞的笑容来。 她那双黑亮的眸子,宛如夜里的星子,亮得他有些心虚。 沈墨离合上书,面色有些阴沉:“她究竟是真的忘记了,还是记得却不说?” 啥记忆都没有接收到的苏靖竹,此时正拉着苏靖杰的手赶往苏家的田地。 “大哥!你过来!”苏靖竹站在田埂上,见着苏靖雄满身的汗水已经**了衣服,她脸色比锅底还黑。 苏靖雄抬头,脸色苍白,满脸的虚汗:“竹儿,你来了?娘怎么样了?” “我采到草药了,娘亲身上的毒已经去了。”苏靖竹道。 赵氏怒道:“大雄,不准休息!你娘躺在床上装死,你弟刚刚装晕,你要是再装病不干活……” 苏靖雄说话的时候,声音沉抑得像是阴天乌云盖天,雨水却迟迟不曾落下时的沉闷。 “我娘没装!她中了蛇毒!小杰也没装!他是身子骨不好!” 苏靖竹大步走到了老苏头的旁边,道:“爷爷,我们三房要分出去自己过。” 苏家老大瞪圆了眼睛,看苏靖竹的眼神就和看到邪神一样,有着惊惧和厌恶。 苏家老四道:“这怎么可以?” 要知道苏靖雄可是苏家蛮牛一样的存在,一个人干的农活能够顶得上三个人! 要是苏靖雄不在,那苏家老四想要偷懒,继续坐享其成,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第五十七章 她把自己的霉运转到了家人身上 老苏头皱着脸,沉声道:“说什么胡话?我不准!” 赵氏的声音和打雷似的,穿透力十足:“疯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啊?说分家就分家?当和我你爷爷是死的?这家不是你说能分就能分的!” 周氏扯着嗓子告状道:“娘,我都听说了!疯丫头卖那什么臭豆腐,赚了很多钱!她就是自己有了赚钱的门道,才想脱离苏家,自己享福的!” 苏靖竹笑了笑,道:“爷爷奶奶,要不要我把乡亲们都喊过来,让他们评评理?” 附近田地的不少人,已经放下了农活,纷纷往苏家的田地张望着,想知道苏家的疯丫头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刘麻子媳妇撇撇嘴,道:“你们说邪门不?疯丫头的病一好,她哥先是被石头砸得腰酸背痛,紧接着她娘又被毒蛇要了,刚刚她弟弟还晕倒了!我看啊,疯丫头现在疯病好,又能挣钱,肯定都是因为她把自己的霉运转到了家人身上。” “这么邪门?” “不过这事情也太凑巧了……” 因为刘麻子媳妇的话,不少人有了对苏靖竹敬而远之的想法,谁让事情那么凑巧呢?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老苏头知道李氏的事情自己也占不到理,更何况赵氏刚刚说的话实在是有些过了。 “我们回家商量。”老苏头淡声道。 苏靖竹搀扶着苏靖雄,按了按他的背,他立马发出了杀猪似的惨叫。那声音,但凡听到的人,都抖了抖身体。 “呵呵,您真是亲奶奶。我哥都的伤都这样了,你还叫他下地干活。”苏靖竹冷冷地瞅着赵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奶奶,倒像是在看自己的仇人。 小杰担忧道:“大哥他没事吧?” “要是不好好养着,会落下病根。大哥,您不希望今后直不起腰吧?乖乖躺着,不要再乱动了。”苏靖竹像是在警告小朋友似的,对苏靖雄说。 苏家老四低声道:“壮得和一头牛似的,又皮糙肉厚的,哪能觉得有多疼。” “小叔被砸一下试试呗,你就知道有多疼了。”苏靖竹面色幽冷地说。 苏家老四不敢看苏靖竹的眼神,他觉得她的眼睛就和毒蛇一样,给人一种致命的危险感。 苏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田地,不少人津津乐道地谈论着苏家的事情。 刘麻子媳妇在田地里把苏家的事情说了个够之后,心满意足地走了。到村长家附近的时候,她见着村长夫人,屁颠屁颠地上前说道:“村长夫人,你知道吗?那疯丫头也真是个不孝的,自己能赚钱了,就要提出分家。” “是吗?”村长夫人以往是不爱听刘麻子媳妇说三道四的,但因为说的是苏靖竹,所以她耐下了性子听。 刘麻子媳妇继续道:“可不是?您说李氏被毒蛇咬了,都快死了,苏靖竹这个时候提什么分家啊?啧,现在这情况,苏家三房也就她一个人能干活了,她一个人连她娘的葬礼都无法操持吧,她可真是不孝。” 第五十八章 不拿就不拿! 听到有人在提苏靖竹,沈墨离便在旁边听了,听到刘麻子媳妇说苏靖竹不孝,又说李氏快死了。沈墨离忍不住开窗插了一句道:“魏无忧和疯丫头上山给苏家三婶采了解药,刘家的婶子,您说话麻烦小声点。” “吵着离子看书了是吧?我小声些。”刘麻子媳妇堆着笑脸对沈墨离说道。 村长夫人见儿子把窗户关上了,低声道:“怎么那么快?” “啊?您说什么?”刘麻子媳妇的说这句话的第一个字时声调还挺高的,在村长夫人的眼神示意下,便渐渐压低了声音。 村长夫人怕刘麻子媳妇不能领会自己话中的意思,索性把话说得明白了一些:“我说他们俩找药的速度真快,李氏昨天才被蛇咬呢。” 说完这话,村长夫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和刘麻子媳妇说自己有事要做,转身离开了。 刘麻子媳妇也不好再待在村长家门口,便走了。她走着的时候,还在想村长夫人的话。 按理说,李氏昨天被咬,那草药不可能那么快采回来。 除非……是连夜上山采药! 想到这里,刘麻子媳妇的眼睛一亮,孤男寡女还一起待在山上!呵呵,疯丫头,不把你名声搞臭,老娘不姓牛! 苏家现在的氛围十分凝重,唯一还和以前一样轻松自如的,只有苏靖竹。 老苏头道:“疯丫头,你要想清楚!而且你说的分家,你也不问问你大哥!这事儿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主的吗?” 趴在凳子上,任由苏靖竹帮按摩的苏靖雄道:“我听竹儿的。” 小杰也立马表态道:“我也听姐姐的。” “放你们的屁!”赵氏气急败坏地拍了拍桌子,“我说不准分家就不准分家!你们敢分?” 苏靖竹莞尔一笑道:“我刚刚清醒的时候,就听奶奶说要饿死我,之后我上山打猎,奶奶还说希望有野兽把我一口吞了。好吧,你们都觉得我是苏家的灾星,不喜欢我,那也就算了。” “我娘被毒蛇咬了,你们不愿意出银子就算了,就连小杰和大哥陪在她身边,你们都不允许!还叫他们回家干活!我大哥他都伤成这样了,你们还叫他下地干活?” 老苏头听得苏靖竹掷地有声的话,心虚地没有说话。 赵氏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振振有词道:“你娘病了不是有秀秀在吗?不是有你在吗?你娘又不是什么金贵的身体,她还要我们全家不干活,全部去伺候她?我生病的时候,也没叫你们全部留在我身边!你娘有什么特殊的?” “是啊,有秀秀!秀秀是苏家的人吗?秀秀是大柱叔的女儿!真是可笑,我娘躺在床上,竟然是别人家的人来照顾!”苏靖竹恼怒地吼道,“罢了,我不和你们说这些道理,总之今天就一句话——我要分家!” 赵氏的声音震耳欲聋:“想分家?你们一亩地都别想拿!” 苏靖竹倨傲地说道:“不拿就不拿!我们自己有手有脚,还怕把自己饿死不成?将来我会自己挣钱,会自己买田!” 第五十九章 什么都不给我们是吗? “竹丫头,你不能这样,自己得到了赚钱的路子就闹着分家。”周氏始终惦记着苏靖竹卖臭豆腐赚到的钱,那刘麻子媳妇可是说了,很多人排着队要买苏靖竹的臭豆腐呢。 赵氏朝着苏靖竹伸出手,板着脸道:“把你卖臭豆腐的钱交给我,咱家还没分家呢,你赚到的钱都得交给我。” 苏靖竹真是要气笑了,都到这个时候,赵氏竟然还能伸手问她要钱:“没了,全部都拿去给我娘治疗蛇毒去了。” “你这个败家女!”赵氏怒斥一声,“那你得记着,你欠我一两银子!还有你卖臭豆腐的油钱到时候也要给我!” 苏靖竹咬牙切齿道:“你休想!” 赵氏冷笑着:“苏家的屋子,你们别想得到一间!” 苏靖竹的眸光淡淡地看向了老苏头:“爷爷……什么都不给我们是吗?” 其实苏家的很多东西,苏靖竹也不稀罕。只是,现在苏家三房的情况太过糟糕了。要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苏靖竹也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老苏头凝神思考着,还是道:“不要分家。” 苏靖竹看着老苏头道:“要不是我的钱没来得及交给奶奶,我娘现在……大概没了吧?” 赵氏恼怒着,眉头一挑就要开口说话,但是周氏附到了赵氏的耳边说了一些话。赵氏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但还在气头上。 一直作壁上观的苏靖兰觉得奇怪,为什么小婶要帮疯丫头说话?想到今天因为苏靖竹,自己在沈墨离的面前丢了脸,苏靖兰就恨不得苏靖竹在离开苏家以后立马变成乞丐。 老苏头对着苏靖竹那灼灼的眼神,实在无法再说什么大道理,他说什么都觉得自己在她的眸光下无所遁形,再说只会显得他的说辞苍白无力。 老苏头只道:“你们要分家,可以。但是按照你奶奶说的,一亩田地都不会给你们。” 这个时候,老苏头还希望自己苛刻的分家条件能够让苏靖竹他们有退意。他总觉得一家人在一起,才能过好日子,分家会将家庭的力量减弱,不是什么好兆头。 “也不会给你们屋子住!”苏靖兰说话的时候,扬了扬下巴,似乎很得意。 苏靖杰苍白的小脸上有着愤怒,但他很好地控制住了,抿着唇没有说话。 苏靖雄虽然躺在椅子上,可整个人就像是随时要跳起来吃人的野兽一样,只有在看向苏靖竹的时候,眼神温和。 苏靖竹的脸上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意,道:“爷爷奶奶真要做得那么绝,我也无话可说。” 说话的时候,苏靖竹的眸子,一一看向苏家的人。 苏家老大和钱氏转移了眸光,苏靖兰也有些心虚地低下了脑袋,她不敢看苏靖竹明澈的眸子。 而周氏在对上苏靖竹的时候,像是醒悟了什么似的喊道:“疯……竹丫头他们可是三哥留下来的血脉,要是三哥知道他们三房分出去却连有瓦遮头的屋子都没有,不定多伤心。最起码,得给他们住的屋子吧?” 第六十章 我不但会威胁人,还会打人 苏靖竹见周氏一反常态地帮自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周氏的行为有些奇怪。 赵氏看了眼周氏后,淡声道:“那就把后院的柴房给他们吧。” 苏家后院的柴房早已破旧不堪,因为之前不过是用来堆柴的,所以再破,他们也没有补休的念头。 “就那一间,根本不够!”苏靖雄大声说道。 赵氏一点都不想退步:“一间房住你们四个,还不够?觉得不够就自己在旁边盖个小屋子!疯丫头那么能耐,想必迟早会盖出和村长家一样的大房子!” 老苏头没有开口说话,他现在仍旧希望恶劣的条件能够让苏靖竹他们放弃分家。 “好,就那一间屋子吧。不过我将来盖房子,会盖得比村长家的还好。”苏靖竹没有再和赵氏扯皮,她看得出来,就算她磨破嘴皮子,赵氏这个抠门的老太太都不会再退让。 赵氏掀了掀嘴角以表自己的不屑,她冷哼:“疯得真厉害,大白天都懂得做梦了。明天傍晚之前,你们得搬过去!不然,留在屋子里的东西,我通通拿走!” “知道了。”苏靖竹仍旧笑着。 赵氏又补充道:“从明天开始,我们的灶房你们不许用!但是在后院烧火的时候不许烧到房子,得仔细着些!你们除了自己的衣物,家里的碗筷也不准拿走。还有那床单被褥也不能拿,床也是……” “床是我爹做的!奶奶!”苏靖雄加重了语气,“是我爹为我们做的!” 赵氏还想再说什么,老苏头叹了一口气道:“得了,你收走床单被褥就好,床就别收了。” 虽然老苏头惧内,但是赵氏见老苏头因为分家心情不好,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要不然,她肯定要把三房能够搜刮的东西全部搜刮走,至于三房的人没了床是不是睡地板上,她才不管呢。 苏靖竹道:“奶奶,还有那鸡蛋,你记得给我。” 赵氏摆明了要耍赖到底了:“得了吧,你还欠我油钱还有那一两银子呢。” “奶奶想问我要钱?”苏靖竹突然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敢不给我鸡蛋,我明天就到小豪的学堂闹!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要是人家知道小豪不讲信用,今后他的前途……” “鸡蛋会给你!死灾星,还会威胁人了!”赵氏因为怕影响到苏靖豪,便没有抗争到底。 苏靖竹笑吟吟地看着赵氏,道:“奶奶,我不但会威胁人,还会打人呢。您下回想要动手打小杰的时候,掂量着点,否则你打小杰一巴掌,我就打小豪十巴掌!” 苏靖竹对打小孩没什么兴趣,但苏靖豪是赵氏的软肋,她现在不过是做口头威胁,让赵氏注意一些罢了。 “你真是反了天了!”赵氏脸上松弛的肉在抖动着。 苏靖竹没搭理赵氏,转而对兄长和弟弟道:“大哥,你在家里休息,我和小杰去看娘亲。” “我……”苏靖雄本想说自己跟着去的,可见苏靖竹的脸色不大好,立马转了话头,“我在家歇着。” 第六十一章 就分了后院的柴房 苏靖竹和苏靖杰到华大夫那儿的时候,李氏已经醒了,但她仍虚弱着。 姐弟俩都默契地没有和李氏说分家的事情,想等着李氏稍微好一些再说。 待李氏累得睡下了,黄氏拉着姐弟俩都隔壁屋坐。 “我听说你们真要分家了?”黄氏道,“你爷爷奶奶他们分了什么给你们?” 苏靖杰道:“就后院的柴房。” 黄氏低叹一声道:“我家老头子说了,你娘是第一个解了黑背猫纹蛇毒的人,他想再照看照看,观察一下她的病情。他一心向医,倒是苦了你们娘,得先在我们这儿委屈着了。” 姐弟俩都是脑袋灵光的人,哪里不知道黄氏和华大夫这样的打算,也是为了减轻他们的负担。两人都不是感情外露的人,虽然没有说什么感恩戴德的话,却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 又聊了一会儿,姐弟俩要走,黄氏将自己准备的一袋东西给姐弟俩道:“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和我说,能帮我会帮。” 姐弟俩没有推掉黄氏给的东西,都笑着应了声。但黄氏看懂了两人的眼神,这俩孩子倔着呢,除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否则不会主动开口。 离开华大夫家后,苏靖竹看了眼黄氏给的袋子,里面有大米还有油盐辣椒。 苏靖杰问:“姐姐一个人摘到的草药吗?” “不是,魏大哥帮我摘的。”苏靖竹想到魏无忧的轻功,有些恍惚。 “魏大哥。”苏靖杰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不但有着无限的感激,还有敬佩。 他很羡慕魏无忧有那么好的身体,要是他能够像魏无忧一样上山打猎,他们三房现在也不至于靠姐姐一个人撑着。 “去荷花婶子家一趟。”苏靖竹现在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不曾许诺说要对自己的恩人如何如何,她要做出成绩来。 “竹儿!我正想去找你呢。”秀秀在家门口见着苏靖竹,有些懊恼,“你娘醒了就不让我在她旁边呆着……” “我娘就是那个性子,她现在好多了,也不用一直有人守着。”苏靖竹感激秀秀还来不及,哪里会因为这种小事去怪罪秀秀。 再者说了,李氏那就是老好人,她对别人好,便觉得理所当然,别人对她好,她便惶恐不已。 荷花见着苏靖竹的到来,便异常热情道:“竹丫头来了?是要拿豆腐?” 苏靖竹进屋嗅到一股豆腐的香气:“你们这是在做豆腐呢?” 秀秀笑吟吟地说道:“是啊,竹丫头你说你来得巧不?娘刚刚叫我问你要不要豆腐,你就来了。” 苏靖竹和秀秀几人闲聊了几句,提了做好的豆腐便要走人,秀秀还给了两把空心菜给苏靖杰。 苏靖杰见姐姐没有拒绝,便礼貌地朝秀秀道谢,接下了空心菜。 回了家,苏靖竹把今晚需要的菜拿出来后,还有剩下的米和调味料,便对苏靖杰道:“小杰把黄婶给的东西放到哥哥那儿后,去奶奶那儿拿鸡蛋,去的时候把小豪叫上。咱们今晚吃空心菜炒鸡蛋。” 第六十二章 还我家鸡蛋 有苏靖豪在,谅赵氏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苏靖豪的自尊心可不会允许赵氏因为他打赌输掉而为难苏靖杰。 正因为了解到这一点,苏靖竹没有跟着去。从明天开始赵氏就不给她用苏家的灶台了,她想趁现在做菜。但她想不到,总有人不省心! 苏靖竹听到了前院传来了弟弟的叫声:“啊!” 那叫声听着不但惨烈,而且流露出了极为痛楚的心情。 紧接着,前院传来了苏靖杰的愤怒的喊声。 苏靖竹把把正在洗的空心菜丢进盆子里,转身就走了出去。 趴在窗户边的周氏,见苏靖竹走后,偷偷摸摸地走进了灶房,只见到空心菜和些许糙米,她撇了撇嘴。 但本着就算是空心菜那也是能吃的菜,周氏悄悄将空心菜和灶台上的糙米等给拿走了,在将菜放到自己屋子里以后,周氏跑到苏靖竹那儿看热闹。 一眼看到地上被砸烂的鸡蛋,周氏可惜地砸吧着嘴。她其实特想趁着现在去抢点鸡蛋,可见苏靖竹杵在那里和煞神一样,周氏没动。 苏靖杰拿着碗,蹲在地上,拯救一些没有弄脏的鸡蛋,至于有些已经懒得无法拯救的,他还是想要铲起来。 “太脏的就不要了。”苏靖竹说话的时候,手还拎着苏靖兰的衣领。 别看苏靖竹骨瘦如柴,但是她的力道可不小,苏靖兰在她手中就和小鸡仔似的,没有反抗的余地。 苏靖杰说是苏靖兰绊倒他,害得鸡蛋碎的,苏靖竹也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她相信弟弟不会乱说。 而且,苏靖兰也不是第一次弄他们三房了。 苏靖竹神色阴冷地看着苏靖兰:“兰堂姐,你知道那些鸡蛋被砸坏,我有多难过吗?” 赵氏在屋内,听得外面的动静,只站在窗户口看了眼。她才不管苏靖竹要怎么教训苏靖兰呢,她就觉得那鸡蛋,她最爱的孙儿小豪吃不到,三房的人也一个别想吃到! “你……别乱来,我什么都没做。”苏靖兰浑身发颤,她就是怕对上苏靖竹,才暗中给苏靖杰使绊子。可她哪晓得苏靖杰这小子贼精明,竟然发现了她。 苏靖竹拉扯着苏靖兰就往苏家大房去了,苏靖兰几乎是被苏靖竹拖着走的。 苏靖兰像是看怪物一般盯着苏靖竹,为什么她的力气那么大? 钱氏听到女儿的尖叫,从屋内走出来,见着苏靖竹冷漠的眼神,心中打怵。 苏靖兰见母亲对上苏靖竹就怂了,她在心里特别瞧不起自己的母亲。就算李氏那样懦弱的妇人,在苏靖竹被赵氏咒骂的时候还能顶嘴,可她的母亲呢? 苏家老大虽然木讷,但到底是个汉子,他拦在苏靖竹的面前:“放开兰儿!” “放开她可以,还我家鸡蛋。”苏靖竹随意道,“还十个!” “不可能!”苏家老大恨极了苏靖竹这个叛逆的模样,和他的三弟一模一样,一点都不像是本分的人!尽干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别说鸡蛋都在赵氏的掌握之中,就是他有,也不愿意给! 苏靖竹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就知道你不会答应。” 第六十三章 疯丫头疯起来,真不是人! 苏靖竹笑吟吟地扭头看苏靖兰,“可你总要吃点教训才行,不然你弄坏我的鞋,推小杰……谁知道你下回会使什么坏招?” 虽然苏靖竹不喜欢赵氏,但她更讨厌苏靖兰这种喜欢暗地里使阴招的姑娘。 苏靖兰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抖动着:“你不能这样对我……” “呵呵……”苏靖竹扫了眼和存在感极低地苏家老大和钱氏,拖着苏靖兰到了大房搁置尿桶的地方。 一般那尿桶都会搁在床尾,床尾挂些去味的香草,在屋内嗅不到过大的味道。 苏靖兰眼看着前方的尿桶,虽猜测出了苏靖竹要做什么,还是不可置信地尖叫着:“你疯了?” “我早就说过,我疯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苏靖竹冷笑着,既然苏靖兰屡教不改,那她今天正好拿苏靖兰杀鸡儆猴! 苏靖竹一甩手,就将苏靖兰倒丢进了尿桶里去。 苏靖兰摔了个倒栽葱,脑袋一下子溺在尿液里,她的双脚不住地挣扎着想要落地,溅出了不少尿液。 这时,苏靖竹已经后退好几步,随手拖了把凳子,用凳子抵住尿桶不让苏靖兰有翻桶的机会,悠哉悠哉地欣赏着苏靖兰挣扎的动作了。 周氏站在门口,见着苏靖兰在尿桶里翻腾,心里直打突突。这疯丫头疯起来,真不是人!太可怕了! “疯丫头!”苏家老大的脸色铁青,想要硬扯开苏靖竹。 苏靖竹嘴角噙着一抹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大伯,要试试这滋味吗?” 苏家老大的动作一顿,他像是看到了恶魔一样,神色惊恐。 “你杀了我的儿子,还要害死我的女儿吗?”钱氏扛着一个凳子,眼中涌过疯狂的神色。 苏靖竹感受到身后的危险,她弯腰避开了钱氏的攻击,闪身退到了后面。而钱氏因为惯性使然,撞到了抵着尿桶的凳子上。 苏靖兰在苏靖竹松开手的刹那,本来有脚落地从尿桶里出来的机会,正大喜着,哪晓得钱氏突然撞过来。 苏靖兰在尿液里浸了那么久,经历了大喜大悲,一下子晕了过去,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憋的。 钱氏见女儿的脚不动了,她顾不得女儿满身的尿骚味,伸手将苏靖兰从尿桶里抱出。 “兰儿……你杀了兰儿……”钱氏的嘴唇颤抖,双眼看着苏靖竹的时候有着犀利的恨。 苏靖竹撇撇嘴:“我刚刚要放她出来,是大伯母你抵住了,不然兰堂姐也不至于被气晕。” 钱氏在苏靖兰的鼻翼处停留了一下,确定女儿还有呼吸,便不敢再用先前那样仇恨的眸光看苏靖竹了。说到底,钱氏只是一个怕事的妇人,她只是以为苏靖兰死了才敢发火。 现在知道苏靖兰没事,钱氏的勇气全部龟缩起来。 苏靖竹用尿溺了苏靖兰,苏家大房没谁拦她,任由她出去了。 “疯子!疯子!”苏家老大不住地念叨着,似乎这样多念几次就能让他的怒火消减。 周氏见状,赶紧跑回房间,把偷拿的空心菜还回去。 第六十四章 小婶,你别惦记我们三房的东西 周氏偷拿空心菜的时候反而没那么害怕,把东西还回去,却惴惴不安,怕被发现。 现在疯丫头可在气头上,她不想和兰丫头一样,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在水中感受窒息的痛苦已经够难受了,更别提那是带有尿骚味的液体。来日方长,她一定会得到更好的东西! 苏靖杰安抚了苏靖雄之后,回了厨房,正撞见周氏鬼鬼祟祟地从厨房里出来。 “小婶,你干嘛呢?”苏靖杰大声喊道。 “我能干嘛?你奶奶叫我做饭!”周氏见来的人不是苏靖竹,便理直气壮地喊道。 苏靖杰狐疑地看了眼厨房,没发现他们的东西少了,也就随着周氏去了。 苏靖竹进灶房,迎面而来的就是苏靖杰的歉意:“姐姐,对不起……” 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有什么对不起的?是苏靖兰这人阴损,老喜欢背后搞小动作。” 周氏贼头贼脑地看向苏靖竹:“竹丫头,你们能有后院的柴房住,多亏了我在你奶奶面前说尽了好话。” 苏靖竹就觉得周氏肯定有所求,不然才不会多费唇舌帮他们三房说话:“那得多谢小婶了。” 周氏见苏靖竹只是口头上谢谢自己,脸上却没有一点感激的笑容,翻了个白眼。要是李氏在这里,早就感恩戴德了! 也就疯丫头和小杰精明,两人都不愿意多说一句能够让她打蛇上棍的话。 不过,就算苏靖竹和苏靖杰没有按照套路出牌,周氏还是厚着脸皮说道:“以后竹丫头猎到什么,分点给我……们吃呗。” 苏靖竹毫不留情道:“小婶,你就别惦记我们三房的东西了,现在就我们三房最穷,连睡觉的铺盖都没有。” “小气鬼!”周氏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杰把鸡蛋打散,今晚全炒了吧。”苏靖竹想到那些鸡蛋因为苏靖兰而碎,余怒未消。 周氏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靖竹的脸色,见状,庆幸自己没有在今天拿三房的东西。 她心里觉得兰丫头也真是蠢,把鸡蛋弄碎了,谁都得不到,浪费!要是她,她就会趁着竹丫头不在,偷偷把那鸡蛋拿走。 苏靖杰用筷子打散鸡蛋,苏靖竹则将空心菜择洗干净,切成寸断备着。 苏靖杰把鸡蛋弄好后,自觉地帮苏靖竹生火。 苏靖竹将鸡蛋倒入热油锅时,低头塞着柴火的苏靖杰嗅到了一股蛋香。但是苏靖杰没有抬头,他老老实实地盯着火,即便现在根本不需要他塞柴,他仍旧没有转移视线。 火光映照在苏靖杰的脸上,把他苍白的脸映出了一片红色。他看着在灶中跃动的火焰,开口道:“姐,待会儿我给娘送一碗饭菜过去。” “你娘在华大夫家,华大夫还能缺了你娘的粮不成?再说了,你姐姐大手笔,花了一两银子买那药呢。”周氏嗅着鸡蛋的香味,垂涎欲滴。 赵氏虽然对小豪好,但却不会把鸡蛋给周氏吃,周氏平日里吃鸡蛋的次数并不多。 第六十五章 疯丫头,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周氏印象最深刻的还是在怀胎的时候,吃的鸡蛋稍微多一些。 想到当年怀孕的时候,抠门的赵氏还能给她吃鸡蛋,她恨不得现在就怀孕。 苏靖竹道:“秀秀他们留了吃的在华大夫那,黄婶子会做给娘吃的,今天不用去,明天再说吧。” 周氏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想要捻着锅里的鸡蛋吃,被苏靖竹一记眼刀甩过,没敢下手。 等苏靖竹把饭菜端走,扬长而出,周氏碎碎念道:“疯丫头,到时候有你好看的。” 躺在床上的苏靖雄转头,见妹妹和弟弟把饭菜端进屋子,咽了咽口水。 苏靖竹用碗将饭菜盛好,端到了苏靖雄的面前。 黄灿灿的鸡蛋再加上翠绿的空心菜,整道菜色香味俱全,看了便让人食欲大增。 苏靖雄虽然被那香味诱得肚子里的馋虫大动,可他想到现在家里的情况,摇头:“妹妹还是你吃吧,明天你还要去卖臭豆腐,得吃点好的。” 苏靖竹笑了笑道:“咱们都有,别担心。” “我……不爱吃鸡蛋,妹妹你吃罢。”苏靖雄看到鸡蛋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哪里会不喜欢。 听得苏靖雄结结巴巴的撒谎,苏靖竹莞尔:“吃吧,哥哥吃完我给你按摩。哥哥你得早日把伤养好,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几人吃饭的时候比较安静,各自在思考着自己事情,谁都没有说话。在这样安静到诡异的屋子里说话,倒显得他们三个孩子处境凄凉了。 吃完饭,苏靖竹给苏靖雄按摩,苏靖杰便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姐姐,应该怎么按,你教教我呗。” 现在天气也不冷,苏靖竹索性把苏靖雄后背的衣服撩起来,告诉苏靖杰在按摩的时候应该按苏靖雄的哪些穴位。 苏靖雄被按得很舒服,发出了愉快的低吟,他道:“我们家竹儿真聪明!连华大夫给我按的时候都没那么舒服呢。” 苏靖杰是个聪明孩子,很快就学会了要如何给苏靖雄按摩,只是他身体弱年纪小,力道不对。 “姐姐,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镇上卖臭豆腐吧。”苏靖杰觉得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力气,但是嘴巴还算能说,帮姐姐卖臭豆腐应该能招揽到不少生意。 苏靖雄表态:“这样也好,我一个人在家,你们不用担心我。刚刚虎子来了一趟,说他和长生伯明天过来帮我们搬家。” 苏靖杰牢记着姐姐已经失忆的事情,遂解释道:“长生伯当年和爹的交情不错,这些年来也一直帮着我们。虎子哥是长生伯的儿子,和大哥关系很好。” “是啊,虎子和长生伯都是好人。”苏靖雄觉得苏靖杰这番话有些别扭,但他这人粗神经,也没察觉出来苏靖杰这番解释的话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苏靖竹说道:“小杰还是留在家吧,在人在帮忙之前,你可以去摘野苋菜回来,多多益善。” “姐姐摘野苋菜做什么?” “弄臭豆腐。”苏靖竹其实更喜欢用苋菜汁制作出的臭豆腐。 第六十六章 刘麻子 苏靖竹一大清早就出门了,杨叔见着苏靖竹,大概是有愧于上次突然把她赶下车,这回主动招她上车,还说不收车费。 苏靖竹虽然没有特别反感杨叔,但她也不想和杨叔有过多的牵扯。 她刚刚注意了杨叔的视线,杨叔是见刘麻子媳妇没有来,这才向她招手的。要是刘麻子媳妇在,他多半是要对自己视而不见。 苏靖竹态度坚决地付了钱,坐着杨叔的牛车去了镇上。 除了特意留下来的之外,她摆卖的臭豆腐再次抢售一空,她在心里计算着,今天卖臭豆腐一共赚了六百二十文钱。 卖臭豆腐的摊子,她托杨叔帮忙带回去,自然,为了不欠杨叔人情,她也付了钱。 她肚子有些饿,却只是啃了一个干巴巴的饼子,然后就准备去买生活用品。 赵氏搜刮三房的东西搜刮得太厉害,基本的生活用品都缺。她在脑海里寻思着要要怎么合理利用手中的这笔钱,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遇到扒手了,可是借着一旁小摊上的镜子一看,她发现跟踪的是两个面相凶狠的人。 比起扒手,那两人更像是打手。 再仔细一看,两人中,有一个还长了满脸的麻子。见着那芝麻饼似的的麻子脸,她当即想到了刘麻子。 可她并不觉得刘麻子会为了牛翠花在镇上跟踪自己,要是刘麻子是这么疼媳妇的人,早就该上门找她了。 苏靖竹的手无声无息地摸过自己的衣服内袋,确定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和醉仙果粉还在,她就放心了。 因为这些天忙,醉仙果粉她只制了一点,一直随身携带着,就怕遇到什么意外。 醉仙果粉的效用也是麻醉,有人吸入粉末或者粉末沿着伤口入体内会被麻醉。不过这玩意儿有一定的毒性,如果不是像苏靖竹这种懂毒,有分寸的,一个不小心中招的人就会再也醒不过来。 虽然她感觉身后的两人是菜鸟,连跟踪都那么逊,但她这人惜命,会尽自己所能,保全自己。 一直被人跟着太过被动,她索性转进了旁边无人的巷子。那两人见她转入了人少的巷子,对视一眼,笑得得意。他们还正愁苏靖竹在街上晃荡,人太多不好下手呢。 他们倒不是怕有人敢阻挠之类的,主要是人少的话,阻力也小,苏靖竹一个小姑娘也就闹腾不起来了。 两人跟进巷子之后,见到苏靖竹双手环胸,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有种她故意进巷子等他们的感觉。 “麻子,你和她同村的,你说!”其中一个人推着刘麻子道。 刘麻子道:“李大能,你个怂货。” 李大能并不反驳刘麻子的话,不知为什么他见着苏靖竹怡然的神情,便觉得哪儿哪儿都诡异。 刘麻子看了眼苏靖竹,觉得她瘦瘦小小的应该不具备什么攻击力。至于他婆娘曾经和她说,苏靖竹有多厉害多厉害,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第六十七章 眼前这姑娘不一样! 刘麻子太清楚牛翠花的性格了,什么话都要夸大几分。他对妇人之间的争斗没多大兴趣,只要别害得他丢脸,他就不会管。 李大能见刘麻子看着苏靖竹的脸发呆,道:“你怎么还不动呢?这小姑娘虽然年轻,但长得比你家婆娘还丑呢。” 刘麻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别乱想,我对她没意思,长得那么难看,我还怕自己动了她犯恶心。” 被两人男人品头论足,苏靖竹额部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虽然她现在瘦黑瘦黑的,脸颊都是凹下去的,双眼也陷得厉害,但不代表她乐意被人说丑。 心情不愉快的苏靖竹话语冰冷道:“你们俩有话快说,别浪费我时间。” 李大能看着苏靖竹,眼中多了一抹慎重。他越发肯定心里的直觉了,眼前这姑娘不一样! 刘麻子恶声恶气道:“疯丫头!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问你要臭豆腐方子的!” “问我要?”苏靖竹挑了挑眉头,这不是明摆着抢吗? 上面的人自是给了些钱准备叫他强买的,但是刘麻子希望一分钱都不用,直接从苏靖竹手中抢到方子。那样,上面的给的钱,他都可以私吞了。 李大能道:“我们会给钱。” “多少?”苏靖竹好像一点都没有看到对面两人的凶狠,气定神闲地问价。 “便宜你了,给你五文。”刘麻子笑着,像是给了苏靖竹什么大恩惠一般。 听了刘麻子极低的价格,苏靖竹并未动怒,悠然道:“那我若是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刘麻子握着拳头挥了挥,摆明了若是她不答应,他就打人。 李大能不知为何,不想对苏靖竹动手,他威逼道:“你知道我们背后的人是谁吗?富贵酒楼!” “不认识,和富贵赌坊有关系?”苏靖竹笑嘻嘻地问。 刘麻子道:“那都是我们老板梅富贵开的!我告诉你,这镇上不论是谁都要敬我们老板三分!” “哦。”苏靖竹放心了。 富贵赌坊的规模,她见过,她不觉得像刘麻子和李大能这种不入流的人能够成为梅富贵的直系下属。 刘麻子这种类型的应该是属于梅富贵小弟的小弟,总之,地位不会太高。不然,若是直系的下属都是这么平庸的人,梅富贵哪能成为收服镇上地痞的存在? 苏靖竹所料不错,刘麻子和李大能并不是那种可以接触到梅富贵的人,他们的身份在混混界,几乎是底层地位,派他们俩来的老大也不过是梅富贵手底下的一个小头目。 刘麻子被苏靖竹的眼睛盯着,有种被看透的感觉,他扑上前去就要揪住苏靖竹的头发:“臭丫头!” 苏靖竹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只是抬了抬腿,便把刘麻子踢得趴下了。 李大能见状,不敢轻举妄动。 刘麻子爬起身,怒道:“李大能,你特么的再不动手,你就是软蛋!一辈子都立不起来!” 李大能经不起刘麻子的刺激,也围上苏靖竹。 第六十八章 想让我低头赏你一眼,除非你跪下 刘麻子只以为自己刚刚跌倒是大意了,现在全神贯注地盯着苏靖竹,再加上有李大能帮忙,他狞笑:“丫头,你现在给我低个头,没准我还能少让你受些痛。” 苏靖竹傲然道:“想让我低头赏你一眼,除非你跪下。” 刘麻子怒火中烧,这话说得好像她看他一眼都是恩赐,还赏呢!不过就是一个小村女! “动手!”李大能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两个人男人各自堵住了路,不让苏靖竹有逃跑的机会。虽然被两个男人围着,但她不见一丝慌乱,反而在两人的中间游刃有余。 不过是五招的功夫,苏靖竹就把两人打得双双趴下,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地上不断痛苦低吟的两人,道:“你们不要再打我的东西的主意,不然下回我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地上趴着的两人齐齐一抖,竟然有种快死到临头的感觉。苏靖竹说完这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巷子。 “臭丫头!爷爷我……嘶……绝对饶不了……你……”刘麻子浑身发疼,他也不知道苏靖竹用了什么招,竟然让他疼得那么厉害,不管是说话还是呼吸都难受得紧。 李大能慢慢地扶墙站起身,道:“这件事,咱们还得再想想,不能让豹子哥知道。” “怎么不能让豹子哥知道?”刘麻子气不过,“老子非要……领兄弟回来揍……她!” “让豹子哥知道咱俩那么没用,被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撂倒了?这事情还是我们自己接的!”李大能可没刘麻子那么乐观,他们要是回去搬救兵,肯定会先被豹子惩罚一顿。 刘麻子是听牛翠花说那臭豆腐能赚钱,想到富贵酒楼为了和东升酒楼斗,想要新的菜色,这才和豹哥说了臭豆腐的事情,还自告奋勇说要把方子“买”回来。 现在办事不力,两人又不是豹哥最亲近的手下,这事儿要是做不成,豹哥指不定就派其他人了。 刘麻子的心思没有李大能那么活络,但也知道他们就这么回去不是好办法。他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咱们该怎么办?” “你不是和我说那丫头是苏家的人吗?我还记得苏明亮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会注意不到臭豆腐能赚大钱?”李大能口中的苏明亮,正是苏靖竹的小叔,苏家老四。 刘麻子领悟了:“你的意思是……黑吃黑?” 李大能如此这般地在刘麻子的耳边说了一番,刘麻子不住点头,最后还朝着李大能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人真阴。” 苏靖竹并不知道李大能觉得自己是硬茬子,便打算从苏家老四的身上下手,她此时正在买东西。 黄婶子给的米还能撑两天,她没先去买米,而是买了碗筷和被单以及木桶,她庆幸现在不是冬天,还不用考虑被褥的问题。 之后,她还买了一口锅。她现在用来油炸臭豆腐的锅,赵氏也要收回去,她想要继续卖臭豆腐,只能自己买锅了。 第六十九章 我奶她就是那样的人,她也把我当贼看 饶是苏靖竹精挑细选,又各种砍价,那钱花起来还是和流水似的。买了不少她认为的必需品之后,她手头就剩下九十八文钱了。加上昨天剩下的那八十七文钱,她手里头还有一百八十五文。 买好东西后,她一回家,便听到了后院热闹的声音。除了小杰、秀秀、大柱叔之外,还有几个她不熟悉的声音。她猜想着,应该是大哥昨晚说的长生伯和虎子。 “竹丫头买了不少东西呢。”荷花三步并两步走到了苏靖竹的旁边,帮她分担重量。 长生道:“还买了锅啊,我拿了一口过来。” 苏靖竹看到苏靖杰站在后面,用口型告诉自己谁是谁,便觉好笑。她笑笑道:“长生伯送的锅,我贪心的要了,您可不能因为我新买了锅不给我。” “我这不是怕你嫌弃吗?”长生拿来的是家里的旧锅。 男的做力气活,女的打扫,大家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把三房的东西搬好了。 其实三房这回搬家,也没多少要搬的,因为大多数东西,赵氏都不准搬。大家搬东西的时候,赵氏就和防贼一样,站在一旁盯着众人。 虎子藏不住自己心思,他低声道:“她怎么和防贼一样看着我们呢?我们能来偷东西吗?” 苏靖竹看了眼虎子,虎子和她大哥的长相都属于憨厚老实型的,尤其是虎子说话的时候嘴角露出的两个酒窝,显得特别的淳朴。她安慰道:“虎子哥别介意,我奶奶她就是那样的人,她也把我当贼看呢。” 虎子看向苏靖竹,道:“你有那样的奶奶,真惨。” 长生伯低咳一声,示意虎子不要乱说话。 虎子便没再说,闷声不吭地帮忙搬东西。搬好了东西,虎子和长生开始搭灶台。 荷花笑着说道:“我回家做饭,待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来帮忙的人太勤快,苏靖竹反而有种自己啥都没干,尽让人家干活的感觉。 可这会儿她身上没有钱,三房的人不是病就是伤,只能紧着过日子,更别说拿什么好东西给别人了。 她抿了抿唇道:“我这里还有臭豆腐,待会儿大家尝尝。” “那感情好!”秀秀笑得合不拢嘴。 秀秀的弟弟狗蛋高兴得要蹦起来,他道:“太好了!我要吃!小杰说那臭豆腐可好吃了!” 苏靖竹不禁觉得苏靖杰太过懂事了,其实小杰根本就没吃过臭豆腐,她叫他吃,他都不愿意吃。只因小杰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弱,帮不了家里什么忙,那臭豆腐他要是不吃,还能拿出去卖。 虎子一边钉着钉子,一边说:“这灶房只能用木板帮你们先钉简单的棚子,以后再慢慢改。” “你们就先钉个简单的,以后我来做!”苏靖雄要不是一直被苏靖竹警告,他早就爬起来帮忙了。 不过,苏靖雄现在也没闲着。今天一大早,黄氏就带了竹篾和油纸过来,叫他帮忙编斗笠。 编斗笠有钱赚,一个斗笠的手工费是三文,但苏靖雄希望黄氏直接扣减李氏在华大夫那儿的医药费。 第七十章 他仍觉不可思议 黄氏本来就是为了减轻苏家三房的压力,才把这活计交给苏靖雄,她自是欣然应允。 因为三房现在连凳子都没有,在荷花将饭菜端来的时候,众人索性坐在了木板上。 “这臭豆腐真香啊。”狗蛋不等旁人动筷,他已经一筷子朝着臭豆腐夹去,沾了点辣酱就吃了。 大约是狗蛋吃不得辣,他呼哈呼哈地喘着气,双眼发红。 荷花嗔怪地看了眼狗蛋,但责怪的意味不重:“你这孩子……” “太好吃了!”狗蛋又夹了一块,这回沾的是甜酱,“甜的也好吃!竹子姐姐,你是怎么发现这么好吃的东西的?” 苏靖竹摇了摇头:“我有些忘了。” 狗蛋混不在意,夹了一块还想夹,直到秀秀捏了他的手臂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这么好吃的东西,大家一起吃。”狗蛋就算是再想吃,也忍住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虽然有孩子的天真,却不会傻到以为苏家三房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供着他把臭豆腐这种零嘴吃个够。 吃过饭后,就剩几个男人在帮忙钉灶房的简易棚子。期间,大柱回家几趟,把家里的水瓢和水缸都搬来了。 大柱见女人们把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了,朝着苏靖竹道:“竹丫头,你去看你娘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苏靖竹道:“小杰留在家里,我过去看看。” 苏靖杰没有嚷着跟着一起去,大哥现在不方便下床,他还是留在家里招待客人比较好。 李氏的情况好多了,苏靖竹和李氏聊了会儿,便往大屋山去了。小杰今天已经摘了不少苋菜和野菜,她还想找找看,山上还有什么可以摘的。 大概因为靠近村子的缘故,周边的野菜甚至于有些药用性的药材都被摘了。 苏靖竹想到小杰今天摘到的野苋菜份量不少,已经猜想到他一定是绕了挺远才摘到的。 苏靖竹没能采到野菜,只得下了山,去了附近的河流处,看看自己能不能捞一条鱼。 到了河边,她看到一个后背伟岸的男人正坐在溪边,撩起裤腿在查看自己的腿。 河岸两旁是柔嫩的茵茵绿草,在中间的河流宛如一线流光,闪着粼粼波光。男人静默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这画面,让苏靖竹有种看到油墨重彩的油画之感。 魏无忧正查看着自己腿部疤痕,这是黑背猫纹蛇的牙印,印记已经浅淡了不少。 可是,他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在他努力挤毒血的时候,一滴毒血都没有挤出。而后,他就能感受到腿部的麻痹感在减轻,最后他什么都没做,却像是用了什么神药一般,痊愈了。 虽沉思着,魏无忧却一直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他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便将裤腿扯下,盖住了牙印。 “魏大哥!”他听到了苏靖竹甜美的声音。 魏无忧站起身:“竹丫头。” “魏大哥,你刚才在干什么?”苏靖竹有些好奇。 第七十一章 这里的鱼都成精了 “没什么,小伤口,都已经结痂了。”魏无忧轻描淡写地说。 从他平静的表情看,那伤疤确实和他的语气给人的感觉差不多,应该是不值一提的。 不过,苏靖竹想到他刚刚周身凝练着的气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她觉得魏无忧帮自己良多,自己和他却算不得特别亲近,他不愿意说的事情,她没有立场去问。见他气色良好,不像是有什么病症的模样,她也就没有问他伤疤的事情。 “竹丫头呢?来河边做什么?”魏无忧岔开了话题。 苏靖竹笑道:“我想来看看能不能捞到鱼,河里面一定有不少鱼吧。” “什么都不带,就捞鱼?” “我去弄根木棍,要是能够弄到鱼再回去拿桶也不迟。”苏靖竹随身携带着匕首,弄一根叉鱼的木棍并不难。 在她削木棍的时候,魏无忧已经在河边用石头围了一个圈,圈内有水,但石头和泥巴搭得严实,里面的水流不出来,外面的水流不进去。看样子是准备捞到鱼之后,把小鱼丢进去暂且养着。 悠然的河水闪动着明亮的波光,映在河水里的影子像是喝了酒,扭曲着身影。 苏靖竹对野外捕鱼有一定的经验,但一下子却没能叉到鱼。反而是魏无忧一下子活抓到了不少鱼,虽然那些鱼大多都是巴掌大,但也聊胜于无。 更何况苏靖竹还没捕到鱼,两相对比,更显得他收获颇丰。 “这里的鱼都成精了……”苏靖竹鼓了鼓脸颊,小声地抱怨着。大概是因为村里人经常来这里捕鱼的缘故,这里的鱼便聪明得多,比泥鳅还滑溜。 魏无忧笑笑,并没说什么,他看得出来,苏靖竹叉到鱼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没过多久,苏靖竹就叉到鱼了。 看着苏靖竹那简洁利落的身手,魏无忧心中虽觉奇特,却奇异地并不觉得她是危险人物。 “回去拿桶吧,拿两个。”魏无忧指了指被自己围起来的鱼,“这些都给你。” “魏大哥自己抓的,还是自己留着吧。” “这些小鱼,我嫌处理麻烦,你不要我就放生了。”魏无忧说着就要把他建起的“囚牢”打开。 “我要。”苏靖竹见他真打算放生,便答应了。家中口粮少,她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到嘴的食物飞了。 魏无忧露出一个浅淡地笑,道:“我在这儿等着,你去拿桶。” 苏靖竹回家拿了一个桶一个盆,桶是她自己买的,盆是荷花婶子送来的。 她想到今晚能够吃鱼,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到时候还可以熬鱼汤,给娘送去。 正笑着,她注意到了前方的沈墨离正瞧着自己,她立马收敛了笑容。 沈墨离见到她笑,正觉她现在的处境实在不应该露出那般灿烂的笑容才对,可她立马收起笑容,他又觉得可惜。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她是见到他才不再笑了! 这个认知令沈墨离心中窝火,不过他还是按捺下了心里的火气,缓步走向苏靖竹。 第七十二章 这种侮辱人的强行施舍,她不稀罕! 苏靖竹见他目的明确地朝着自己走来,拧眉:“有何贵干?” “你要去哪里?” “河边抓鱼。”苏靖竹回答之后,立马绕开了沈墨离。 沈墨离被她三番两次忽略,又被她视如瘟神,他越发肯定她还记得当初的事情。 他快步跟上,道:“你想吃鱼?你抓不到的。” “魏大哥会帮我。”苏靖竹冷冷地说。 沈墨离皱着眉头道:“你想吃,我可以给你买!魏无忧打猎不过拼的是勇武,他那样的野蛮人,怎么可能会抓鱼?” “你真是奇了怪了,你是我的什么人?你买鱼给我吃?”苏靖竹冷嗤一声,加快脚步,懒得再搭理沈墨离。 沈墨离心中烧着一团火,非要看到魏无忧捞不着鱼才能浇熄,他耐着性子跟在苏靖竹的身后。 村子附近那条河经常有人去捕鱼,时间长了,里面的鱼也精明了。要是没有技巧,根本就捞不着鱼。要不然河水里有免费的鱼,大家早就去捕捉了,谁还会傻乎乎地花钱买? 苏靖竹注意到身后的小尾巴,撇了撇嘴。 沈墨离语重心长道:“要是你捞不着鱼,我可以帮你买。我与你虽然已经退亲,不欠你什么,但也不能见着你过得那么艰难。只是我也不会帮你一辈子,你自己要好好努力。” 苏靖竹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这人怎么就那么自视甚高呢?一副他是天上派下来救她于危难之中的高傲神情。 还有,他后半段那是什么话?还教她大道理了?叫她不要因为他的帮助依赖她,要独立自主,艰苦奋斗。 她什么时候表露出自己有一丝丝想吃白食的念头了?不是他一直追着她,要给她钱,要给她买鱼吗? 这种侮辱人的强行施舍,她才不稀罕! “魏大哥。”苏靖竹看到魏无忧,朝着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盆和桶。 沈墨离见着苏靖竹甜美的笑容,不由得面色愈发阴沉。 虽然苏靖竹长得不好看,沈墨离也没有娶她的心思,可想到她对自己爱搭不理,他的自尊心就让他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苏靖竹加快了脚步,走到河边的时候,突然转头对沈墨离笑了。她的牙齿很白,亮如珍珠。 沈墨离并没有傻到以为她会突然改变态度,他反而因为她的笑容而有了不好的预感,警惕起来。 魏无忧在河边帮苏靖竹处理她叉到的几条鱼,不管是刮鳞,还是处理鱼肠之类的,他动作都很熟练。 见沈墨离跟在苏靖竹的后面,且神情不悦,魏无忧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癖好,也就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情。 “你看,这是我们不花钱就到手的。”苏靖竹笑吟吟地指了指今天的收获。 看到苏靖竹指着的鱼,沈墨离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虽不悦,却不曾反驳。苏靖竹这摆明了是在打他的脸,驳斥他之前说魏无忧无法得到鱼的话,他能怎么反驳? “反观沈公子,吃鱼只能自己去买吧,得花钱吧?”苏靖竹倏然又笑了。 第七十三章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讽刺的笑意从苏靖竹的眼中升起,“可你花的钱是你自己赚的吗?你自己都没有赚过钱,还好意思和我说不要太依赖你,真可笑。” 沈墨离想说,他的经济状况让他没有去工作的必要,他只要好好读书今后考取功名就够了。但是在苏靖竹鄙夷的眸光下,他涨红了脸没能说出话。 魏无忧淡淡地瞥了眼沈墨离,料定沈墨离说了什么令竹丫头不高兴的话,竹丫头才会使沈墨离难堪。 沈墨离被魏无忧轻飘飘地一瞥,不知为何竟觉得对方的眼神让自己心惊。被魏无忧的眼神惊到,他反而镇定了。 “那是因为我们出生不同,将来要做的事情也不同。我承认,论打猎捕鱼,我比不上他,但若是读书写字,吟诗作对,他也比不上我。他今后会继续留在村里,上山打猎,下水捕鱼。而我则不同,我会走向科举之路。” 言外之意不过是在说,魏无忧再厉害也不过是打猎的,一辈子只能窝在这里做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山野村夫。而他沈墨离不一样,他沈墨离将来会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正道,他与魏无忧是云泥之别。 面对自视甚高的沈墨离,苏靖竹并未过多地打击他,再见魏无忧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她只是轻轻地笑了。 她不了解沈墨离有多少真才实学,但是沈墨离这人看上去有些小心眼。万一他有真材实料,到时候取得了功名,她现在把他逼狠了,他肯定会各种报复她。 她不惧怕沈墨离,只是本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不想和沈墨离搅出深仇大恨。 沈墨离见苏靖竹没有再理会自己,她自顾自地和魏无忧装鱼,他有种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浑身不带劲。 最让他觉得可恨的是,魏无忧从头到尾都在帮苏靖竹的忙,却几乎不看他,似乎把他当透明的。 魏无忧提着桶,苏靖竹端着盆,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 沈墨离在原地尴尬,他现在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苏靖竹和魏无忧路过妇人们洗衣的溪边时,见到不少妇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但碍于魏无忧的武力值,妇人们都压低了声音,没敢太放肆。 魏无忧轻咳一声,那些妇人就像是听到了老虎的怒吼似的,瞬时一个屁都不敢放。 溪边安静得只剩下了妇人们洗衣的声音,就连之前嗓门最大的刘麻子媳妇都安分了。 苏靖竹的眸光落在刘麻子媳妇的后背,咧嘴一笑。 刘麻子媳妇感觉后背一凉,就像是谁突然把雪铺满自己的后背似的,冷得她想打抖。 刘麻子媳妇扭头对上苏靖竹的笑,心虚地低下了头。 苏靖竹没有再看刘麻子媳妇,她和魏无忧就像是没有看到那些妇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淡定地往前走。 “全村就咱俩的关注度最高,走到哪儿,大家的视线就转到哪儿。”苏靖竹开着玩笑。 “关注度”这个词语,魏无忧以前没有听过,现在听着她说话觉着新鲜,但从她的话中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第七十四章 疯丫头,你是不是该弄几碗给我们? 经过短暂的相处,他发现她嘴里蹦出来的某些词汇挺新鲜,但又很贴切。 苏靖竹带着魏无忧从后门进去了,免得遇到苏家其他人,到时候他们多半不会给自己好脸色。 “魏大哥!”苏靖杰看到魏无忧,差点没蹦起来。 苏靖竹见自家弟弟像是崇拜英雄一样,崇拜着魏无忧,她暗自觉得好笑。 “呃……你好。”魏无忧没料到苏靖杰这个孩子会对自己爆发出这么激烈的热情,他稍稍一愣才打招呼。 “啊!好多鱼啊!是魏大哥帮姐姐抓的吗?”苏靖杰的眼中闪着崇拜的小星星。 “这些是我叉的,这些是魏大哥抓的。”苏靖竹也觉得魏无忧厉害,毕竟活捉鱼更显困难。 苏靖杰和苏靖雄对魏无忧都有好感,看到他便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这让魏无忧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无所适从。 魏家可从来没有那么热闹,魏驼子平日里虽然对他极好,可是却不会像苏靖杰和苏靖雄这两兄弟一样热乎。 待了一会儿,魏无忧便起身告辞了,兄弟俩使劲留他吃饭,他也没应。 待魏无忧走后,苏靖竹笑道:“你们可把魏大哥吓坏了。” 苏靖杰兴奋道:“我刚刚摸了魏大哥的手臂,可结实了!我感觉他都能一拳打死老虎。” 听得弟弟的话,苏靖竹莞尔。即便她的弟弟比较早熟,但面对自己崇拜的人,还是挺天真的。 “姐咱们什么时候做那苋菜?” “先做饭,待会儿拿鲜鱼汤给娘喝。”苏靖竹摸了摸苏靖杰的脑袋,“你去给大哥按摩按摩背,让他歇会儿。” 苏靖杰明白姐姐的意思,大哥为了不拖累全家,就是躺在床上也想撑起这个家,只要醒着就会编斗笠。但苏靖雄这个情况,也不适合一直操劳着。 苏靖竹熬煮的鱼汤,香气浓郁,风不大,那香味却往前院飘去。 周氏把苏靖豪迎回家,便嗅到了鱼的香气。 苏靖豪也闻到了,他鲜少闻到那么鲜的鱼汤味。 “这是从后院飘来的吧?也不知道竹丫头他们在烧什么好菜,咱们去看看?”周氏对儿子说道。 赵氏从灶房走出来,道:“他们能有啥好东西?” 周氏逮着机会就告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看大柱,长生他们都给三房带了不少好东西。他们带东西就算了,还对着我翻白眼。娘,你说他们可气不可气,明明是他们三房自己想分家,关我们什么事?” 赵氏主要还是见苏靖豪对后院的东西有兴趣,这才往后院走。反正只要小豪想吃的东西,她这个做奶奶的都会捧到他面前。 苏靖竹熬煮好鱼汤,撑好之后,唤道:“小杰,你把鱼汤给娘送去。这另外一碗鱼汤,是给华大夫他们的。” 她的话音刚落,小杰还来不及应,便听得周氏道:“连华大夫一家都有,疯丫头,你是不是该弄几碗给我们?” 苏靖杰看着姐姐,见姐姐混不在意地示意他去送汤,他就没犹豫。 第七十五章 那些小事情,我能应付 昨天姐姐教训过兰堂姐之后,兰堂姐见着他都吓得靠墙走了,姐姐彪悍的形象在他的心目中越发高大。 周氏见苏靖竹不搭理自己,就把目光转向了赵氏。 赵氏注意到了苏靖豪想喝鱼汤,便用命令地口吻道:“疯丫头,盛半锅汤送过来。” 苏靖竹简直要被赵氏的气笑了,她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听她的,把汤乘过去?还张口就要半锅汤! 话说,他们三房分出来的时候,奶奶连口锅都没给她!现在见她煮了汤,还张口就问她索要! “不给。”苏靖竹简明扼要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赵氏的脸色突变,脸上的皱纹和折扇一样多:“疯丫头,你以为我多喜欢你的鱼汤?我想吃鱼,我自己也能买……” 苏靖竹凉凉地打断了赵氏的话:“是啊,奶奶你有钱,干嘛不去买呢?您去买呗,我不会拦着您的,等您煮的时候也不会狮子大开口,张口就问您要半锅鱼汤。” 赵氏哪里容得苏靖竹这样和自己说话,但是她没有注意到,苏靖竹说话的时候,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靖豪一眼。 苏靖豪只觉得自己被苏靖竹奚落了,他就算再想喝鱼汤也不愿意再在后院待下去,他道:“奶奶,我们回前院去。” 赵氏见苏靖豪不大高兴,狠狠地剜了苏靖竹一眼,哄着苏靖豪道:“今晚有肉丸子,叫你娘搓给你吃。” 苏靖豪不解:“不是说吃水豆腐酿肉吗?” 周氏刚想说荷花不地道,竟然不卖豆腐给她,却被赵氏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闭嘴。 赵氏笑着道:“下次吧。” 苏靖豪向来是苏家吃得最好的人,有什么好吃的赵氏都会紧着他,所以他也就没在水豆腐酿肉这事儿上纠缠。 苏靖竹端着锅进了房间,见到苏靖雄的奇怪姿势,不由得笑了:“大哥,你干嘛呢?” “我就是怕奶奶欺负你,想帮你。”苏靖雄在妹妹的眼神下,乖乖地舒展了身体,没再维持刚才的高难度动作。 苏靖竹哈哈一笑,放下了锅,上前去按了按苏靖雄的背:“大哥以后别那么紧张,那些小事情,妹妹我还能应付。” “可是我就应付不来。”苏靖雄可对付不了赵氏。 苏靖竹没和苏靖雄多说,她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因为三房的人都对她好,所以她有归属感,把他们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可是赵氏从她醒来的那天开始,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即便赵氏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对她来说也和陌生人差不多。 对她无情无义的,就算有着再浓厚的血缘牵连又如何?像荷花、长生他们虽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对她来说,也和亲人一样。 苏靖杰回来之后,就开饭了。 乳白的鱼汤上有着鲜嫩的绿葱,香味扑鼻。昨天的蛋和野菜炒,鹅黄色和翠绿色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只好看的翠鸟。 期间,兄弟俩一直在夸赞那鱼汤鲜甜,赞美苏靖竹连厨艺都好得令人发指。 第七十六章 苏老四当然选择不劳而获 饭后,苏靖雄继续编斗笠。 苏靖竹和苏靖杰则去捣鼓苋菜去了,她本想说话,忽然觉得有人在偷看。 苏靖杰很快注意到姐姐的神色,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苏靖竹摆摆手,叫弟弟陪自己一起洗野苋菜。 洗完野苋菜后,苏靖竹端起盆子往外走,然后对着躲在外面的黑影就是一泼。 “哎唷!”周氏蹲在外面,正想着偷看,哪晓得苏靖竹倒水倒得那么准,全泼到她身上了。 “是贼吗?”苏靖杰一边说着,一边抡着木棍朝着黑影打去。 周氏一边躲着,一边尖叫道:“是……是我!你小婶!” “你是谁?”苏靖竹顿了顿,才假意道,“好像是小婶诶,小杰,你先住手。” 好在苏靖杰的身体弱,力道也不是特别大,所以周氏被棍子打都没有重伤。 “小婶,你来这里干什么?”苏靖杰不客气地问。 周氏道:“我来这里怎么了?犯法了?这里是苏家,苏家的哪块地我不能走的?小杰伤了我!你们给我赔医药费……不,看你们也没钱,就把那几个没破的鸡蛋给我吧。” 苏靖竹似笑非笑:“小婶还挺横啊,偷看我的秘方,还挺理直气壮的。把兰堂姐扔进尿桶我还没有尽兴,正手痒着想把人丢进粪坑,你要试试?” 周氏浑身湿漉漉的,夜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胳膊:“你……你是故意的?” 苏靖竹温和地说:“小婶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这个弱女子很容易害怕的。要是晚上看到个不知道是啥的黑影,指不定就吓得用菜刀挥舞了。” 苏靖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棍子打人费力,咱家菜刀锋利,肯定能吓走贼人。” “你们怎么敢……”周氏瑟缩着肩膀,不敢相信。 “我没什么不敢的,毕竟是个疯子。”苏靖竹平静的话有着说不出的阴森气。 周氏大晚上的怂了,差点就被那冷厉的感觉吓得尿出来,她顾不得和苏靖竹讨要什么,赶紧跑了。生怕再这样下去,苏靖竹就不是口头上说说,而是直接动刀子了。 “怎么样?偷听到配方没有?”苏家老四见着周氏冲回了屋子,一把扯住她问。 周氏甩开他的手:“偷听到个屁,老娘被发现了,还被那俩小东西抡着棍子打。” “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苏家老四鄙视地看了周氏一眼,“那做臭豆腐的方子,人家可是许诺我十两银子的。” 周氏一边脱湿衣服,一边道:“我听说疯丫头卖臭豆腐可赚了,那十两银子也忒少了点。” “难道你想自己卖臭豆腐?我可不想起早贪黑地弄那东西,有了十两银子,咱俩还可以干其他的事情。我说你就不要多想了,我都和人家画押了,说得到臭豆腐的做法就告诉他。”苏家老四就不是一个想勤奋干活的人,要是能不劳而获,他当然选择不劳而获。 “你确定你按手印的契约没问题吧?”周氏因为苏明亮不识字,有些担心。 第七十七章 那小丫头再精明,能逃得过我们的手掌心? “能有啥问题?我专门问了人的。” 周氏放心之后,又恢复了雄心壮志道:“老娘还不信了,次次都栽在一个小姑娘手中,总有办法能打听出臭豆腐的做法!” 苏明亮鼓劲道:“可不是,那小丫头再精明,能逃得过我们的手掌心?” 再说后院那边,苏靖竹拿了一个坛子,叫苏靖杰洗干净后在坛子里均匀地抹上一层盐。 她自己则将野苋菜梗滚上盐,均匀地码入坛中,最后用布将坛口封紧。 “姐姐现在做的是什么?” “泡臭豆腐的卤水。”苏靖竹拍了拍坛子道,“等这苋菜梗发酵,到时候用来泡臭豆腐,味道会很好。” “那得等多久才能发酵?” 苏靖竹道:“一个月左右吧就能用了,不过发酵的时间越长越好。用苋菜汁浸泡出来的臭豆腐入口清鲜。” 苏靖杰好奇地问:“那臭豆腐的蘸酱又是怎么做的?” 因为是自家弟弟,苏靖竹也就没有藏着掖着,都告诉了弟弟。 苏靖杰把姐姐的话听在耳中,越发佩服她的创造力。他觉得姐姐这回清醒过来可厉害了,人家不懂的东西她都懂。 “今晚还用那石头做臭豆腐吗?”苏靖杰说的是明矾,“荷花婶子今天又给我们送了豆腐,说姐姐你已经预付钱了。” 因为苋菜汁还没发酵,她自然当然继续用明矾了。 做臭豆腐之时,苏靖杰本想和姐姐说,娘亲为了不欠着别人的恩情,不大愿意继续在华大夫家住。 但想着姐姐已经够辛苦了,苏靖杰便没有提。 “待会儿烧点水,你和大哥洗洗澡吧,衣服留着,明天我回来洗。”苏靖竹看了眼简易厨房里的放满水的水缸,还有堆积的木柴,心里是说不出的暖。 要不是有长生伯和大柱叔他们,苏靖竹恐怕得生出三头六臂才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基本所需的东西准备妥当。 “衣服我能自己去洗。”苏靖杰说道。 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道:“你要是有空就去和娘亲说说话,她这人心思重,自己躺着指不定会胡思乱想。还有大哥,你也需要时刻盯着,我今天见着他手上有竹子划破的伤口。” 苏靖杰用脚尖点着地面道:“我就是想帮姐姐分担分担。” 苏靖竹道:“你照顾好大哥和娘亲,姐姐我已经很开心了。再说了,你今天不是帮我摘了野苋菜吗?姐姐今天还去看了呢,附近能吃的野菜几乎都被摘光了,没被摘的要么是不能吃的,要么就是不好吃的。” “是啊,我走了挺远才找到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多走路强身健体。要是咱家能吃的野菜和苦笋一样多就好了。”苏靖杰鼓了鼓腮帮子。 “你说苦笋很多?” “是啊,大家都觉得苦苦的,没多少人吃。” 苏靖竹忽然笑了,道:“等明天我回来咱俩去挖笋。” “那苦笋不好吃的,焯水之后苦味倒是能够去一些,可味道还是不行。”苏靖杰皱了皱眉头,“还不如苦瓜。” 第七十八章 想知道李氏的态度 苏靖竹道:“没事,姐姐有办法。” “可是采笋,最好不要过辰时,姐姐你明天还要卖臭豆腐呢。要不明天我先去采一些回来,姐姐试着处理一下,要是真的能去除苦味,到时候咱俩再一起采。” 苏靖竹陡然听到辰时二字,默默地在心里算了算,才换算成了她上辈子所用的时间,辰时相当于上午七点到九点。那就是说,采笋的时间得是九点之前了。 她道:“也行。” 苏靖竹虽然觉得这个时代和她以前生活的时代,有些动植物的特性不一样,但大抵不会有太多差别。 只是,她觉得苦笋的去苦方法不难,村子里的人不至于不知道,便想着这苦笋和她以前生活的世界可能有些许不同的地方,听了弟弟的意见。免得寻回了一堆苦笋,自己受不得那苦味,又难以除掉那苦味,到时候白做工。 第二日苏靖杰先是去挖了几块笋子,把笋放回家后,去看李氏。他很兴奋,和李氏说了苏靖竹做臭豆腐的事情,小脸说得红扑扑的。 李氏眼中漾着笑意,但还是想要快点回家。 苏靖杰想多帮姐姐分担一些,便回家去洗衣服。 李氏看着儿子离去的身影,忍不住落泪。她这回能够死里逃生,固然因为魏无忧的帮助,但是儿女的坚持也是重要的原因。 想着想着,李氏又想到了自己那不知死活的丈夫,心里比吃了黄莲还要苦。 李氏想着了不知多久,正拿着手帕揾泪,陡然听到了周氏高亢的声音。 “三嫂,我来看你了。”周氏在黄氏的白眼下,厚着脸皮冲进了李氏暂住的小间。 黄氏怒道:“病人需要休息。” 周氏理直气壮道:“我三嫂不是醒着吗?咱们家的妯娌说说话,碍着你什么事了?” 李氏对着黄氏歉意地笑了笑,黄氏不想再看周氏那张脸,只警告道:“你给我小声点。” 周氏见黄氏离开后,立马就把门关了。 李氏见状,有些惊讶,她怎么觉得周氏现在和做贼似的?可她现在躺着的屋子,是华大夫家专门给病人住的小间,简陋得很,没有什么可拿的。 “嫂子,我看你脸色不错啊。昨晚疯丫头煮的那鱼汤真是香,可惜她一口都不给我尝,味道是不是很好?”周氏的眸子发亮。 李氏见周氏的模样,都不知道自己该答什么好。 周氏也没在意李氏的答案,反正不管那汤好不好喝,她都没喝到。疯丫头防她和防什么似的,她想要在疯丫头手里讨到吃的,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氏和周氏不太能聊到一块儿去,两人的看法不大一样,只是李氏也没有当面驳周氏的话。 绕了一大圈,周氏意外地发现李氏不知道三房已经分出去了! 知道了这个信息,周氏大喜。她来这里那么久,和李氏绕了那么多的圈子,不就是想知道李氏的态度吗? 按照李氏的性子,三房分出去,李氏一定会惶恐万分。 第七十九章 周氏故意颠倒黑白 周氏道:“三嫂啊,你知道三房从苏家分出来了吗?” 李氏闻言大惊,一双水色眸子里难掩惊讶之色。 周氏像是才发现李氏惊讶的神情:“三嫂,你别和我说,你还不知道这事儿?” 李氏坐直了身子,拉住了周氏道:“你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分家了呢?” 周氏为难道:“唉,竹丫头他们不告诉你,肯定是有自己打算的,我不该多嘴。” 李氏拧着眉头道:“这么大的事情,他们怎么能瞒着我呢?分家之后咱们三房可怎么办啊!” 李氏还是比较崇尚人多力量大,觉着不分家比较好。虽然婆婆对自己比较苛刻,但是一家人在一起,哪里有过不去的坎? 周氏低叹了一声,无奈道:“唉,你被蛇咬了之后,小杰他们就开始闹了。” 李氏一边疼惜自己的孩子,一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要不是自己不争气被蛇咬了,孩子们也不会那么艰辛。 至于她对苏靖兰的救命之恩,她根本就没有深想,只是觉得自己帮助苏靖兰是应该的。至于中了蛇毒,赵氏他们不给钱,她虽觉得有些难受,却也不是难以接受。谁让村子里很多人,都是这样做的呢? 要是苏靖竹知道自家娘亲此刻的想法,内心估计要高歌一曲: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纯洁美丽圣母啊…… “你也知道咱娘比较心疼小豪,不是我说啊,我们家小豪人聪明,会读书,夫子也夸他,就连算命先生都说他是福相。”周氏说着说着,就开始夸奖自己的儿子。 李氏虽然觉得苏靖杰也很优秀,但她也觉得苏靖豪很好,便点头称是。 周氏滔滔不绝地说了自家儿子的一大堆好话之后,反应过来自己把主题带歪了,又把主题强行掰回来:“小杰啊,竟然要动小豪的书,你说咱娘能忍吗?小豪今后可是给咱们老苏家光宗耀祖的孩子啊!那些书有多重要,嫂子你懂吧?” 李氏连连点头:“我知道。” “咱娘要教训小杰,疯丫头还把娘推开了。”周氏道:“总之疯丫头就和刺头一样,什么都做。她还把兰丫头丢进了尿桶里溺着,把兰丫头溺得晕过去,兰丫头醒来之后就一直吐啊,连饭都不怎么吃。” 李氏的脸色煞白,她想不到女儿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她仍旧觉得女儿应该不会乱来,她无力地辩解道:“竹儿……竹儿她不是不讲理的人……” “讲理不讲理就那样呗,反正大雄、小杰、疯丫头闹得狠了,就把咱娘气着了,要把三房从咱们苏家赶出去。”周氏现在故意颠倒黑白,将苏靖竹自愿分出,说成是三房被赵氏赶出去的。 “这……可怎么是好。”李氏听得周氏的话,有种被赶出家门的无助感。 周氏趁机夸奖自己:“也亏得我和娘求情,娘才给了你们三房一间柴房。不然啊,你们什么都没有。你别看那柴房小,但怎么说也是屋子,你们三房好歹还留在苏家。” 第八十章 你我有缘,我给你介绍一条财路 李氏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 周氏伸手拦住她:“三嫂,你现在回去也没用啊。” “可是我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竹儿他们扛着吧。”李氏想到苏靖竹他们来看自己,全是报喜不报忧的,她就心疼自己的孩子。 周氏道:“其实吧,事情没有那么糟。我这里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嫂子你能不能听进去。” 李氏狐疑地看着周氏,迟疑道:“你说说看。” “事情是这样的,疯丫头卖臭豆腐,赚了不少钱。”周氏道,“可她一分钱都不愿意拿给娘,你说娘能咽下这口气?” 李氏问:“你的意思是叫我让竹儿拿钱给娘?” “你能说得动她?她那性子就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谁能说得动她?你可别忘了,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她是能把兰丫头丢进尿桶里淹得差点喘不来气的人。” “那该怎么办?”李氏发现女儿越来越有主见了,她也觉得要是女儿下了决定,就是她说再多也没有用。 “不是有臭豆腐的配方吗?你要是告诉我们,竹丫头就算不想我们一起赚钱,她也没办法阻止不是?” 李氏沉默着没有说话,苏靖杰没有瞒着她,做臭豆腐的方法,他和她说得很仔细。一来应该是怕她呆在这儿实在太闷了,二来应该是希望她将来身体好了,能够帮着竹丫头一起做臭豆腐。 周氏见李氏不说话,又添了一把火:“嫂子,你要想着,如果生意真的那么容易做,那谁不都发财了吗?疯丫头也就一个人,镇上有那么多地痞,还时不时收费什么的,真要欺负到了她的头上,没有咱家帮衬着,她也只有被欺负的份了。” 李氏想到镇上龙蛇混杂,做生意的风险又大,心松动了。 周氏再接再厉,把自己觉得有道理的话全部说出来忽悠李氏。连续被洗脑几个时辰的李氏被她这么一忽悠,几乎把臭豆腐的做法脱口而出。 李氏确定地问了一句:“我把臭豆腐的做法说出来,娘能消气,让我们回来?” “当然啊。”周氏觉得就算赵氏愿意让三房回来,疯丫头也不会回。 李氏遂将儿子和自己说的,说给周氏听。 周氏因为想着那十两银子,所以这会儿记忆力无比强大,一次就将李氏说的做法一字不漏记下来了。 得到了臭豆腐的做法,周氏乐颠乐颠的回去了,她仿佛看到了十两银子在朝着自己招手。 苏靖竹和苏靖杰防周氏防得狠,却没料到周氏会采取迂回路线,去找李氏,此时苏靖竹正在菜市场买猪下水。 那卖猪肉的老板买过苏靖竹的臭豆腐,回味无穷,苏靖竹答应下次免费送他几串,她没怎么费劲就买到了一大筐。 “老板,你我有缘,我给你介绍一条财路如何?”苏靖竹笑吟吟地问卖猪肉的老板。 老板并没有笑,反而很认真地看着苏靖竹问:“什么财路?” 他喜欢吃臭豆腐,但这并不是他那么容易就给苏靖竹便宜下水的主要原因。 第八十一章 也许她今后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 他是因为看苏靖竹很有生意头脑,一下子就把臭豆腐变成镇上热门的食物,这才有心交好。 认识的朋友越多,生意的路也越顺畅,谁知道眼前这个干瘦的小姑娘,今后会不会成为了不得的人物呢? 苏靖竹见老板准备认真倾听自己的话,越发满意了。她买下水之前就仔细观察过了,发现这人称猪肉熊的熊老板,不是目光短浅之辈。 苏靖竹简单地吐露道:“猪下水。” 猪肉熊疑惑:“猪下水?你说说看,这条财路要怎么走?” 虽说现在的人的大多觉得猪下水不是什么好东西,又脏又腥又臭的,但眼前这小姑娘都能把臭的豆腐卖出去,那猪下水成为财路又有什么稀奇的? “我有办法让这猪下水的价格提高,不过需要您用自己的路子,垄断猪下水。”苏靖竹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遗憾,要不是她现在本钱不够,她就自己出马了。 猪肉熊的眸光犀利,没有错漏掉苏靖竹眼中的遗憾。 自然,苏靖竹也是为了让猪肉熊明白自己这条财路是真实可信的,才故意将自己的表情表现出来。 猪肉熊问:“你用什么办法把猪下水的价格提高?垄断又是个什么意思?” “怎么把猪下水的价格提高,这就是秘密了。垄断嘛,你可以理解为,别人想要的东西,在一定的时间和一定的范围内,只有我们有。”苏靖竹傲然一笑,“我知道熊老板您卖猪肉多年,有一定的积蓄,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放手一搏。” 熊老板的脑子一转就明白了苏靖竹的意思:“你是要我提前订下这菜市场的猪下水,而且越快越好?” 苏靖竹点头:“没错。” “可是万一我把自己的积蓄都用来买猪下水了,你却没能把猪下水的价格提高,我可怎么办?” “我现在手头也没有钱,所以才找您合作的,若是提价失败,我至多只能保证我可以把卖臭豆腐的方子给你。所以就看您敢不敢咯,实在不行,我只好找其他合作者。” 猪肉熊拧着眉头深思着,要一次性把镇上的下水都订下,肯定都要交不少定金,要是真亏了…… 苏靖竹也不着急,好整以暇地站在猪肉熊的面前,似乎根本就不愁寻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表面上很淡定的苏靖竹,其实也挺不确定的。她观察过镇上卖猪肉的,要么没有远见,要么不够机灵,要是猪肉熊不答应,她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至于为什么不找屠夫以外的人,那是因为只有卖猪肉的人去定下水,才不容易引人怀疑。 要是一个外行人去买,那些屠夫也不是傻的,突然冒出一个人买了那么多便宜的下水,屠夫们相互又认识,再通一通气,说不定反而不会卖。 到时候苏靖竹想办法把下水的价格提高了,反而有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她才不要做这样的事情。 猪肉熊道:“你就不怕我表面答应你,私下自己收购下水?” 第八十二章 知识无价 苏靖竹傲然道:“我难道不会在你收购之后,不提价吗?反正挣钱的门路多得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言而无信!若是你真出尔反尔,我不介意用其他的办法挣钱,晚点发财也没什么,总不能让自己不喜欢的家伙占便宜。” 猪肉熊爽朗一笑道:“妹子做事真是爽快,我喜欢!好,我与你合作。” “我先说两点,首先,我希望你能把周边的下水都订下,最起码在三个月内不能让酒楼找到合适的供货渠道。其次,赚的钱,我要五五分。” “收购周边的下水,而且还是三个月……这笔钱可不少。你一文钱都不拿,就要和我五五分?” 苏靖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知识是无价的,如果没有我把下水提价,你能靠这个赚钱?而且这里的五五分是指赚的钱,也就是扣除你提供的本金后开始算。” 猪肉熊咬了咬牙,然后应下了:“好,咱们签一个契约,到时候也好有个凭证。” 和猪肉熊签写好了契约之后,苏靖竹又和猪肉熊商讨了一下收购猪下水的细节,猪肉熊很清楚自己同行的情况,再加上苏靖竹脑子活络,两人很快就整理出了收购的方针。 猪肉熊这人脑子够灵活,苏靖竹和他商讨完之后,放心离去。 从镇上回到家中后,苏靖竹刚刚回家,便听到了弟弟满心欢喜的声音:“姐姐!你回来了!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 苏靖竹在弟弟的帮助下,放下了东西后,随着他走向苦笋堆。她从苦笋堆里挑了一个苦笋,赞道:“弟弟你还挺会挖笋。” 苏靖杰笑道:“我请教了长生伯。” “昨天的脏衣服,你洗了?怎么不等我回来呢?”苏靖竹的口气虽有些嗔怪,更多的还是爱怜。她的弟弟怎么就那么可爱,那么懂事呢? 见苏靖竹拿了把刀,在竹笋的面前晃着,苏靖杰不答反问:“姐,你打算直接切开?” “切了再剥,快一些。”苏靖竹估摸着竹笋外壳的厚度,一刀划过,然后往两边一扯,一次性把竹笋壳扒了。 看着躺在竹笋壳里,肉色发白,像胖娃娃一般喜人的竹笋,苏靖竹咽了咽口水。 苦笋可是好东西,煮熟后,口味爽甜,还会有清凉之感。更重要的是,苦笋还有食疗功效,可以清热明目,治消渴,面目黄。 将苦笋切了切,她将苦笋在锅中用水煮开。 苏靖杰小心地提醒姐姐:“用开水煮苦笋是可以去一部分苦味,但很多人还是不爱吃。” 苏靖竹道:“我知道,待会儿我还会用淘米水泡。” “原来姐姐留下那淘米水是用来泡苦笋的,那得泡多久啊。”苏靖杰恍然大悟。 苏靖竹有些不确定道:“明天应该就可以了,明早可以煮一点试试。” “咱们把笋搬回房间吧,免得小婶又来。” 想到周氏的厚脸皮,苏靖竹不禁点头。 苏靖杰提议道:“姐姐,你今后也打算卖苦笋吗?你可以试着卖炒好的苦笋。” “假如酒楼都不会去苦,我打算卖处理的方子。” 第八十三章 要是怕被人说,做人就不快活了 “这个你可以问魏大哥,他经常去东升酒楼送猎物,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苏靖杰在提起魏无忧的时候秒变小迷弟,“不过姐姐为什么不长期卖呢?你要是长期卖炒的苦笋,那也挺好的,也是一个长期的经济来源。” “第一,咱家这情况,需要钱。第二,苦笋有它生长的时节,现在也没有谁种,都是野生的,咱们只能上山采摘。” “第三,你也看到了,一般人都会想到用水煮去除枯萎,只是没有想到要用凉水泡苦笋罢了,苦笋去苦不是一件难事。要是我借用了臭豆腐的热度,把炒苦笋的知名度提上来,那到时候也会有酒楼的大厨研究怎么去苦。我还是卖方法比较划算。” 苏靖杰是个聪明孩子,听了苏靖竹所说的三点,立马醒悟过来。他道:“姐姐考虑的真多。” 苏靖竹笑了笑,道:“刚刚我去秀秀家提豆腐的时候,听她说她明日有空,要是这法子真能去苦,你就拜托秀秀帮忙挖笋。到时候咱们赚了钱,分给秀秀一部分。” “秀秀姐肯定不会收的。” “总会收的,不能让他们老吃亏。” “是啊,秀秀姐他们对我们好,我们也要对他们好。”苏靖杰坚定地说道。 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她很喜欢弟弟的三观,人活着不就得知恩图报吗? “对了,姐姐你买的那是什么?”苏靖杰指着苏靖竹买回来的东西。 “小肠和大肠,今晚吃,那东西味道不好闻,我拿出去处理。”苏靖竹说着朝着自己买的下水走去。 “姐,还是在家处理吧,我去给你打水。” “在家多浪费水啊,有那体力还不如去干别的。”苏靖竹摆了摆手。 苏靖杰道:“可是人家要是看到你买这个,会笑话的。我吃这些倒是没什么,可旁人总觉得这些是脏东西,不是穷过头,根本不吃。” 苏靖竹上一世在世界各地走过,有的地方喜欢吃下水,价格贵得很。而有的地方则极为嫌弃下水,即便是贱卖都没有人买。 她对下水没什么感觉,就算那些肠子曾经装过动物的粪便,那又如何? “老弟啊,咱们吃的青菜,还不是用自己的粪便沤出的肥浇灌的?其实这都没什么。你姐姐我就没什么好怕的,要是怕人家说,那做人就不快活了。” 苏靖杰闻言,点了点头,他姐姐和其他人家的姐姐不一样,不会因为怕别人说而不敢做。他喜欢姐姐这样,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不活在别人的看法中。 苏靖竹出去处理下水,果然遭到了不少妇人的嘲笑。她没有任何表情,走到了靠后的青石板处理下水,免得在前面洗菜的妇人有怨言。 “疯丫头,这装屎的东西你也吃!你这穷的呀,怎么不找你魏大哥接济你?”刘麻子媳妇装出一脸关切地看向苏靖竹。 苏靖竹低头处理下水,懒得搭理刘麻子媳妇,她可没有闲工夫和这种人瞎扯淡。 第八十四章 她怕他误会他 刘麻子媳妇和一群妇人说说笑笑,故意寒碜苏靖竹,但见苏靖竹一点反应都没有,顿觉无趣。 刘麻子媳妇早就把自己盆子里的菜洗干净,见苏靖竹不理会自己,其他妇人有了离开的意思,她也端起盆子要走。 临走时,刘麻子媳妇似是想起什么,道:“疯丫头,你怎么不和你魏大哥上山玩了?” 妇人们忽然静了,大家用眼神交流着,似乎只有她们才懂的暗语。苏靖竹抬头看到她们的眼神交流,很是反感。 刘麻子媳妇肯定又在她背后散步了谣言,还是关于她和魏大哥的。 妇人们当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 “其实疯丫头和魏家的小子挺般配的。” “可不是吗?两人的长相在咱们村是绝配!” “就是嘛!魏家小子为了救疯丫头的娘,连命都不要了,便想着勇闯蛇窝,疯丫头这还不以身相许?” 刘麻子媳妇笑问道:“疯丫头,你肯定想嫁给魏家小子吧,虽然他人丑,但是……” “够了!我怎么可能嫁给他?”苏靖竹手一拂,将她从肠子里挤出来的猪粪便,一下子甩到了高谈阔论的刘麻子媳妇嘴里。 一个妇人指着某个方向,陡然惊呼:“那不是魏家小子吗?” 苏靖竹顺着那人指着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了魏无忧。他身材修长,笔直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株姿态昂扬的杨树。 瞬时,她愣住了。 因为她想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有歧义,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嫌弃他了。 苏靖竹正沉思着,忽然看到了魏无忧眼中掠过一抹焦急。她感觉有危险靠近,便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 她抬眼,这才发现,刚刚是刘麻子媳妇想要推自己。而且因为自己本能地躲避,刘麻子媳妇“噗通”一声,掉落到了水里。 刘麻子媳妇落水之后,开始呼救:“疯丫头,救我……” 苏靖竹愣着没有动,完全没有伸手的迹象。 旁边的妇人开始谴责:“疯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呢?” “就是啊,见死不救!” 苏靖竹说话的腔调有点冷:“她不是会水吗?” 她几乎能够想象到刘麻子媳妇打的什么鬼主意,多半是想装作不会水的样子,骗得她施救,等她伸出援手,再把她拉入水中。 但是刘麻子媳妇并不知道,她的眼有多么犀利,光是看刘麻子媳妇落水时的第一反应,她就猜出了刘麻子媳妇会水。 妇人们听得苏靖竹的话,一时噤若寒蝉,不仅仅因为苏靖竹的话太冷,也因为大家似乎都想起来了,刘麻子媳妇是会水的。 刘麻子媳妇在水里折腾了一会儿,见大家都没有拉自己的意思,索性自己爬上来了。 苏靖竹抬头瞧了眼,见魏无忧已经离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不和他解释清楚,她心里不痛快。 她有点怕他误会自己,虽然她觉得自己和他肯定没有男女之情,但是任何一个男人,尤其是他那种容貌有缺陷的人,应该会介意的。 第八十五章 买便宜的东西不会折辱自己的身份 苏靖竹端着盆子,有点不知所措。她是该去追他好呢?还是直接回家去? 算了,这种事情,要是特意解释的话,应该是越抹越黑吧。 苏靖竹看了眼浑身湿漉漉的刘麻子媳妇,冷冷一哼,眼中掠过了一抹不屑。 刘麻子媳妇感受到自己被鄙视了,气急败坏道:“下贱的人才吃那装屎的下贱东西。” “啧,你高贵,你怎么不去吃龙肉啊。刚刚你还吃猪屎了呢,也不知你得有多下贱。” 苏靖竹一句话怼得刘麻子媳妇哑口无言后,她笑着扬长而去。 拎着盆走了一段路,想起了苦笋去苦的不知酒楼掌握了没有,苏靖竹匆匆追向魏无忧。 眼见着魏无忧挺拔的身影就在眼前,苏靖竹喊道:“魏大哥!” 魏无忧停下脚步,黑夜般的眸子看着她:“什么事?” 他的神色过于镇定,仿佛刚才的事情他根本没看到,也对他没有半点影响,苏靖竹就更加不想欲盖弥彰地解释了。 苏靖竹开门见山文:“魏大哥见多识广,我想问魏大哥,镇上有没有酒楼掌握了苦笋去苦的办法,就是几乎没有苦涩之味的方法。” “没有。” “真的?”苏靖竹高兴道。 魏无忧补充:“有部分嗜苦之人,把苦笋等同于苦瓜去吃。” 苏靖竹了悟,有人的口味与众不同,而且苦笋的苦味也会招来客人,所以很少有人去研究怎么给苦笋去苦。大概那些人会觉得苦笋和苦瓜一样,以苦为特性,没必要去掉这种特性。 不过苦笋除去苦味之后,还会有笋的鲜味和爽脆,和苦瓜略有不同。 回家后,苏靖竹把大肠又翻洗了一次,紧接着用盐慢慢搓洗。洗完之后,她将大肠切成段,姜蒜辣椒切成片。 苏靖杰蹦蹦跳跳到苏靖竹的面前道:“姐,我给你烧火。” “好啊。”苏靖竹看见弟弟一脸忧伤,忍不住道,“小杰,你也觉得猪大肠是下贱的东西?” “不是,我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这世上的食材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烹调人处理的方式方法不同,只要是懂得烹调的人,总能做出好吃的。”苏靖竹淡淡地说着。 苏靖杰道:“姐,其实我听长生伯说过,有贵人吃大肠。可是旁人都因为那些贵人的身份高,而觉得贵人吃大肠也是可以理解的,甚至会觉得那人与众不同。可吃大肠的人换了我们,他们就会觉得我们这些穷鬼,只配吃这些。”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觉得身份的高低做不同的事情,旁人会有不同的看法?”苏靖竹哂然一笑,“这世上的人总是这般,趋炎附势,无脑跟风,你不必太在意,咱们开心就好。” 炒大肠熟了之后,色泽艳丽,大肠表面金黄好看。苏靖杰尝了一筷子:“有点辣,不过,好吃!” “觉得好吃就够了,能够花最少的钱,吃到美味,那才是聪明人的做法。”苏靖竹从不觉得买便宜的东西有什么不好,买便宜的东西不会折辱自己的身份,只要慧眼识货不被人宰便好。 第八十六章 跟着我姐有肉吃 至于那种觉得只有买贵的才是最好的想法,她嗤之以鼻。 “姐,这些小肠,你不打算炒?” 苏靖竹道:“我留着明天炒苦笋,今晚打算先用蒜和辣椒腌着入味。” 因为下水实在是太便宜了,所以就算苏靖竹一下子买了挺多,炒出来有一大盘呢,兄妹几个吃得很满足。 苏靖杰吃着,打趣道:“奇怪,姐姐炒的菜那么香,小婶怎么没闻着气味飘过来?” “大概是怕了?”苏靖雄说道。 苏靖竹可不觉得周氏那厚脸皮会害怕什么,但是周氏不来打扰他们吃饭也是好事,她懒得深究。 “娘想回来呢。”苏靖杰说道。 “那你明天和娘说说分家的事情,带她回家吧。”苏靖竹看向弟弟,分家的事情总不能一直瞒着。 苏靖雄担忧道:“这事儿怎么说?娘亲要是知道了,唉……指不定多伤心呢。” 苏靖杰说:“我已经想好了,大哥就别操心这个了。” 苏靖竹投以赞许的眸光,她就猜到弟弟已经有想法了,不然不会提出这个话题。 “妹妹,这里是我编斗笠赚到的钱……”苏靖雄将一块包着钱的袋子递向苏靖竹。 苏靖竹看着大哥诚挚的眸光,没劝:“好,我收着。” 饭后,苏靖竹做臭豆腐,而苏靖杰则给苏靖雄按摩后背。 在简陋的厨房里,她偶尔听到兄弟俩清朗的笑声,心情很好。做好了臭豆腐之后,她就干脆在厨房里运动了。 因为现在三人都呆在一个屋子里,屋子太小,放了两张床和一张桌子,俩矮脚凳子就显得狭窄不堪。她想练练武也不方便舒展手脚,只好在厨房里练着。 第二日一大早,苏靖竹将苦笋从水里捞起来,把苦水按压出去后,切好苦笋。再拿出用蒜和辣椒拌好的小肠,因为腌制的时间够久,已经完全入味了。 热锅烧油,油只放少许,因为小肠上有油,过一会儿便会炒出油,只需要确保有油不粘锅即可。 将腌制好的小肠放入锅中翻炒至六成熟,而后盘装。紧接着,放入苦笋爆炒,加入调味料,炒至七成熟之时,加入六分熟的小肠、红辣椒和葱段翻炒。待肠边卷起,就差不多可以出锅了。 “好香啊!我说疯丫头……”大清早的,周氏已经顺着香气到了苏靖竹家的简易厨房门口。 看了眼睡眼忪惺,显然是刚刚起来的周氏,苏靖竹冷静地吐出两个字:“休想。” 周氏伸长了脖子,看苏靖竹手中的盘子:“这是什么肉啊,我闻着怪香的,你说你们怎么天天大鱼大肉的?” “跟着我姐姐有肉吃。”苏靖杰从周氏旁边挤过去,“小婶还是快去做早饭吧,不然奶奶待会儿该怪你了。” 苏靖竹和苏靖杰把早饭端回了房间,还把门锁上了。周氏趁机在三房的厨房溜达了一圈,一无所获。 “呵呵,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房间里去了?”周氏看了眼三房紧闭的房门,大雄天天在屋子里,她没办法从里面拿东西。 第八十七章 新菜 周氏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去三房摸好东西,但想到她家老四只要把臭豆腐的方子卖出去,就可以平白得十两银子,她就高兴得快要飞起来。 想到这里,她得意地朝着前方的破烂房子看了一眼:“看老娘到时候怎么治你们!” 苏靖竹做的苦笋炒小肠,得到了苏靖杰和苏靖雄俩人的大加赞扬。 苏靖雄道:“我没想到小肠的味道能那么好,有韧性又不艮。” “是姐姐会做菜,苦笋的苦味和涩味都没有了。”苏靖杰与有荣焉。 “小杰,你和长生伯,大柱叔,还有魏大哥他们提个醒,说上山挖苦笋可以赚钱,等我把做菜的方子卖出去,一定好卖。你可以带些苦笋炒小肠给他们尝尝。”苏靖竹希望能够帮他们一把,要不是她现在手头没什么本钱,倒是想直接在村里收购苦笋,垄断苦笋。 可惜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她现在拿不出钱来,村子里的人也不会有去挖笋的积极性,恐怕都会觉得她是骗子。 苏靖杰回答:“我知道,嘿嘿。” 苏靖竹带着喜悦,去了镇上。她一到摊位,便有人嚷着要吃她卖的臭豆腐。 但是她却不急着把臭豆腐摆出来,反而道:“诸位,我今天除了卖臭豆腐,还卖一道新菜。” 围观的人来了兴味,本来臭豆腐就足够新鲜了,眼前这姑娘,还能搞出什么更加新鲜的菜色来? “姑娘,我记得你第一卖臭豆腐的时候,给了我们免费品尝的机会!” “这次也能让我们免费尝新菜吧?” 苏靖竹大声道:“当然!这新菜,你们可以免费品尝!” 围观群众大乐,不管在哪里,免费这两个字总是包含着巨大的诱惑。谁不想免费得到一些好东西? 而且苏靖竹卖的臭豆腐时日虽然不多,但是因为那臭豆腐越臭越香的特性,让很多人闻风而来,再加上苏靖竹现在容貌不怎么样,声音却好听如出谷黄莺,以至于臭豆腐很快就传开了。 “来,排队!老规矩!前二十名有试吃的机会!”苏靖竹扯着嗓子大喊道。 苏靖竹用今早摘的叶子,盛了一点苦笋炒肉给第一个人。 那第一个排队的人还没吃呢,光闻着那香味就忍不住道:“姑娘,你再多给呗。” “您看看我骨瘦如柴的。”苏靖竹无奈道,“我这儿是小本生意,真没办法。我看您也是个有福运的,这些小钱肯定是不在乎的,您若试吃了还觉得好吃,便照顾照顾小女子的生意如何?” 没有人不喜欢被戴高帽子,那第一个排队的人瞬间有了一种自己是有钱人,得照顾照顾眼前这没钱的小姑娘的心思。 “我还想吃呢,这香气馋得我难受,你拿到了就一边去啊。” “你们试吃的拿了就快点走,就小姑娘的手艺,我不用试吃就直接买!” 那第一个试吃的人捧着叶子走到了一边,大口大口地吃完之后,喊道:“好吃!太好吃了!” 试吃的人吃完之后,再次排队,想要买苦笋炒小肠回家。 苏靖竹喊道:“因为数量有限,我这熟菜限量卖!每人每次只能买一斤!” 苏靖竹的饥饿营销很有效果,她限定了量,排队的人都买了一斤,甚至还有种自己占了大便宜的感觉。 第八十八章 这话该我问你 毕竟,旁人来晚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尝到新菜色。 期间,有人好奇:“小姑娘,你这菜究竟是什么做的?” “我感觉这好像……是小肠?” “怎么可能是小肠那种东西?小肠能有那么好吃?” 提起小肠这类下水,在场的人眼中大多带了鄙薄之色。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为讨厌而讨厌。当所有人都说下水是下贱的东西时,有的人可能还没有尝,就会因为听多了这样的话而觉得下水难吃且下贱。 就像讨厌一个人一样,大家总是说那个人不好,久而久之,听到的人也会觉得那人不好,至于那些不好是真的还是杜撰的,没有人会去考证,只会离那人远远的。 苏靖竹神秘一笑道:“这是秘密。” 她现在可不打算把猪下水的事情说出来,在旁人观念还没有改变的时候,她要是说出来了,大家心理上会有反感。若是某些没有吃的人,大约还会说猪下水如何如何,进而影响到一部分消费者的想法。 “什么秘密啊?小姑娘,你说说呗。” “人家小姑娘养家糊口的手段,哪能告诉你!” “就是啊,人家小姑娘自己琢磨出来的秘方,干嘛要告诉我们?她多亏本啊!” 苏靖竹淡笑着,卖苦笋炒小肠的同时,也开始卖臭豆腐。因为太多人挤了过来,她觉得热极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瘦的缘故,她这身体并不容易流汗。 把东西全部卖了出去,虽说家里的米已经不够了,但苏靖竹没有急着去买,她乐悠悠地站着朝着不远处一个面色红润的胖子招了招手。 那胖子本来在观察苏靖竹,现在见她悠然地招着手,像是和旧友似的,左右看了看。 难道那瘦黑的姑娘遇到了老朋友? 可是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胖子并没有看到哪一个人停下脚步走向苏靖竹,不由得张大嘴,指了指自己。 苏靖竹那双灵动的眸子仿佛在说:不要怀疑,就是你! 胖子咧嘴一笑,走向了苏靖竹:“姑娘,你找我什么事?” “这话该我问你吧?” 苏靖竹发现胖子和其他的顾客不一样,其他的顾客大多都是纯粹地满足口腹之欲,但是这胖子吃东西的时候很细,是在品尝。给她的感觉,像是厨子。 再加上胖子在她卖完了东西之后,还站在那里,很显然是有话要和自己谈。 胖子朝着苏靖竹道:“这里人多嘴杂,小姑娘不如借一步说话?” 苏靖竹依言,跟着胖子走:“您是哪家酒楼的厨子?”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的味道,还有你吃东西时有些给我的感觉。” 胖子低头嗅了嗅,奇道:“我没有闻到。” “我嗅觉比较灵敏吧。”她揉了揉鼻子,笑道。 “我是东升酒楼的王人才。”胖子骄傲地说,“我尝着你做的菜味道很不错,你想让你的菜出现在我们东升酒楼吗?” 苏靖竹莞尔一笑,道:“那要看东升酒楼出的价了。” 第八十九章 您不乐意,我立马走 王人才微惊,没料到苏靖竹那么淡定,而且那那么快就往钱看了。毕竟东升酒楼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酒楼,普通村妇知道自己的菜被看上了,应该是不胜荣幸才对! 他越看苏靖竹越觉得惊奇,这根本就不像一个村妇啊。 苏靖竹明白王人才为什么惊讶。 在他的眼中,东升酒楼那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楼,觉得她的菜不错,她应该觉得很光荣才对。 可惜,她并不是普通的村妇,见识不会那么浅薄。 王人才饶有兴趣地问:“出价,你要什么价?” 苏靖竹道:“三十五两。” 听得苏靖竹的狮子大开口,胖子王人才差点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还真敢说啊!一开口就要三十五两! 三十五两这价格买一道菜的秘方,在某些条件下,当然算不得贵。可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村妇,又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厨,她卖的菜不过是在镇上有一点名气罢了。 苏靖竹悠然地看着王人才,笑吟吟道:“王大厨,您尝出了我那菜放了什么吧。” “应该是小肠和……苦笋?”王人才在说苦笋的时候有些不确定,因为他在给苦笋去苦的时候,总会残余苦味。 苏靖竹并没有说王人才的答案是对还是错,只道:“富贵酒楼的人也想找我合作。” “你确定是合作?”王人才说着的时候,把苏靖竹引入了东升酒楼的后院。 两人是从后门进去的,环境倒也清幽,而且还能嗅到不远处飘来的菜香,苏靖竹估摸着不远处就是厨房了。 “要是您今天没有找上门,那就是威逼利诱,但是有了东升酒楼,我怕什么?”苏靖竹道,“旁人都说富贵酒楼不好惹,因为梅富贵就是靠着富贵赌坊发家的,那赌坊里三教九流的,什么都有。可你们能和富贵酒楼对垒,成为比富贵酒楼更受欢迎的酒楼,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人才认真地打量着苏靖竹:“所以你打算让我们和富贵酒楼拼价格?” 苏靖竹坦荡荡道:“有何不可?” “说不定我们都不会买。” “可是王大厨您亲自来了,我相信您是热爱美食之人。一道菜的方子,那是多么大的诱|惑啊。” 王人才低叹:“可你的价格让我望而却步。” “你们绝对不会亏。” 王人才道:“三十五两……你要是把臭豆腐的方子给我,我到时候可以考虑考虑。” “我拒绝,一口价三十五两。”苏靖竹还想留着臭豆腐做长期生意呢,而且她这人觉得自己好歹是从做臭豆腐开始从商的,怎么着都要留着臭豆腐的方子,这算是她的招牌。 “二十五两。” “三十五两。”苏靖竹坚定道,“您要是不乐意,那我就走了。今天我还看见了好几个对我的菜有兴趣的,我倒是可以找他们商量商量。” “除了我们东升酒楼,和那富贵酒楼,还有谁?” 苏靖竹说得言之凿凿:“镇上的财主啊!您应该也知道,镇上的财主有的喜欢美食,喜欢处处搜罗独家的做菜方子,让自家厨子做给自己吃。那些财主说白了,就是有钱任性,只要喜欢了,就不差钱。” 王人才知道镇上有这样的人,但也正如苏靖竹说的,某些财主为了好吃的,会任性花钱。 第九十章 苏靖竹这孩子很了不起 可若是她真找到了这样的财主,不是能够赚更多,也没必要和他们东升酒楼合作。 王人才直接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你的方子既然有更好的销路,为什么还要跟来?” “我这不是觉得这么好的一道菜,最后只能让一个财主吃,心里难过吗?我希望这道美食,能够有更多的人品尝。所以啊,把方子卖给酒楼是最好的。”苏靖竹说得情真意切,好像她真的是为了天下食民着想的大好人,她都快被自己的话感动了。 “那你这个价格就不应该那么高。” “感情你们酒楼不挣钱了?再者说了,您看看我这瘦的,都快只剩下皮包骨了。”苏靖竹那形似鸡爪的手在王人才的面前晃动了一下,“我也要吃饭啊。” 都不用苏靖竹说,王人才就知道苏靖竹家里缺钱。 她这瘦骨嶙峋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刚刚闹过饥荒,靠着啃树根活下来的孩子,要不是她的眼睛灵动,她对他说她是难民,他百分百会相信。 王人才最为欣赏的是,苏靖竹没有在这个时候,特地把自己的家境有多贫寒之类的提出来说。他尤其讨厌有人在自己的面前说起这些,谁不是穷苦的人?但凡有点骨气,也不该为了一点钱把自己家里的苦难全部抖出来。 谁家没有一些难事,重要的是能够有挺过去的能力! 他对她的家庭情况有些了解,知道她娘亲中了蛇毒,哥哥受了重伤,幼弟身体不好的信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愈发觉得苏靖竹这孩子很了不起。 王人才道:“我要亲眼看你做菜。” “那您是答应三十五两这个价格了?” 王人才道:“我答应了。” “您这真大气。”苏靖竹竖起了大拇指,同时在心中猜测王人才的身份。 这人除了东升酒楼的厨子之外,应该还有别的身份,不然谁家的厨子那么大胆,能够直接自己决定一道三十五两银子的菜的方子。 “跟我来,我们先拟定契约。”王人才带着苏靖竹走进了一个小房间,那间房里堆放着一些杂物,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极为方便。 很快,王人才在苏靖竹的面前写下了双方的合约。 苏靖竹站在一旁看着,王人才觉得她应该不认识字,所以一边写一边念。 不过他觉得奇妙的是,这姑娘的眼神倒像是认识字一般。只不过,他觉得应该是小姑娘怕丢人又或者怕自己耍赖,装作认识这些字。 一般的村子里根本就没有让女儿读书的说法,也就是镇上有钱人家,才会让女儿读读书,将来能知书达理,好嫁人。 虽然王人才觉得苏靖竹不像是一般的孩子,可不管怎么说,她这身打扮,也不过是村子里的孩子罢了。再说了,在她卖臭豆腐引起他的注意后,他稍稍了解一下苏靖竹的家境,他觉得苏靖竹应该不识字才对。 王人才把合约写完之后,吹干了墨迹,正想着说让她去找一个识字的人做个见证,免得她不识字到时候中间出什么差错。 第九十一章 心里面笑得特别财迷 “您这合约,公平。”苏靖竹拿起合约看了看,点评。 王人才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你识字?” “嗯。”苏靖竹淡淡地回答。 看她宠辱不惊,并没有把自己识字当作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他忽然觉得这小姑娘不但识字,肚子里应该还有点墨水。 不过,苏靖竹是否读过书,并不是王人才的关注重点,他更想知道的是做菜的方子。 签好合约后,王人才问:“你那菜是小肠和苦笋吧?” “是啊,我现在就做给您看。” 提到做菜,王人才很有兴趣:“除了小肠和苦笋,还需要什么?走,我带你去厨房看看,缺什么,你尽管和我说。” 苏靖竹道:“我自己带了材料。” 王人才带着苏靖竹进厨房,引来了一群人的注意。 苏靖竹全程很淡定,没有露出一点不适。 王人才越发欣赏她了,要不是苏靖竹的长相有点一言难尽,他真想把苏靖竹介绍给自家外甥。 王人才招了招手,把苏靖竹带进了里面的小厨房。这大厨房人多嘴杂的,他可不想自己刚刚买的方子就这么被人学了去,他得自己先学着。 苏靖竹一边做菜,一边和王人才讲解。王人才不住点头,同时也在惊奇,原来苦笋和小肠可以那样处理。 苏靖竹做了苦笋炒小肠之后,王人才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他道:“姑娘你学过厨吧?” “自己瞎琢磨的。”苏靖竹说罢又道:“看您这么好,我就顺带再教您几样下水的做法吧。” “你这丫头不打算自己卖了?” 苏靖竹有些轻鄙道:“有的人吃味道之前还得挑地方,若是知道我一个街边摆摊的,卖的还是下水,多半会嫌弃吧。” 同样的东西,摆在不同的地方,人们会有不同的看法。譬如这道苦笋炒小肠,若是在一个乞丐的手中,人们肯定看不上。若是发现达官贵人吃了,就算不知道那是啥,也会觉得好。 有免费的菜的方子,王人才自然想要。 苏靖竹微微一笑,又稍稍给王人才说了一下其他下水的做菜方式,她没有说具体的方法,就是提供了一下思路。其中的门道还得王人才自己琢磨。 横竖她不能让自己亏本,她提供新的思路,那纯粹是为了让自己和猪肉熊的垄断下水生意更好一点,她才不会平白无故地将手里头攥着的方子送给一个陌生人。 苏靖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王人才却不知道她和猪肉熊合作的事情,便觉着苏靖竹这姑娘实在太大方了。 做菜就和实验似的,不可能说一次性就能把菜研究出来了。天下厨子那么多,如今想要新思路,那是非常难的。可是苏靖竹的提点,打破了他的思维局限,让他有可以尝试的方向。 到东升酒楼帐房领了钱,苏靖竹怀揣着那三十五两,心里面笑得特别财迷,脸上愣是没有露出一点得意的神色来。 她大脑急转着,思考着要添置什么东西,希望到时候给弟弟和哥哥还有娘亲一个惊喜。 第九十二章 你想讹我们的钱? 王人才还在心里想,小姑娘够沉得住气,一下子拿了那么多钱,竟然没有一点飘飘然的神色。 亏得他还特意来送小姑娘出门,想看看小姑娘是不是心里乐开了花。 可是苏靖竹的稳重令王人才有些叹服,他越发看重苏靖竹了,心里不禁感叹。 这孩子就是长得普通点,他都要介绍给自己外甥了。他们家不怎么看重外貌,可外貌也得过得去才行,苏靖竹现在的长相着实吓人。 苏靖竹感受着兜里沉甸甸的银子,在心中合计了一下,她除了手里头这三十五两,还有卖臭豆腐和苦笋炒小肠赚的钱,以及哥哥编斗笠赚的钱,快有三十七两银子。 怀揣着银子,苏靖竹去了趟猪肉熊那里问情况,看猪肉熊把事情办得那般妥当,她才放心去买米买油了。 苏靖竹这边的合约签得成功,苏明亮那边就忧伤了。 他和周氏依言将臭豆腐的方子说给,一个自称李管家的人听。那李管家便是李大能,只不过李大能稍稍修饰了一下外貌,再加上夫妻俩和李大能不熟,并没有认出他来。 李大能问了几个问题,夫妻俩一一回答之后,他又问:“就这么多?” “我们知道的,全部告诉您了。”苏明亮的双眼发光,眼里似乎写着银子两个大字。 周氏笑得嘴巴都合不拢:“管家大人啊,我们都把做臭豆腐的方子说给您听了,您是不是该依照当时说的,把钱给我们?” 苏明亮低声呵斥周氏道:“蠢妇,这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人家李管家还能欠着我们的钱不成?我们手里可是有契约的。” 夫妻俩一唱一和的,配合稳妥。 李大能听得苏明亮的话,笑了笑。苏明亮这话,不就是在暗地里威胁他,要是他不给钱,苏明亮就会去告官吗? 周氏搓了搓自己的手,嘿嘿地笑着:“也是,老四你说得对,人家李管家是金贵人,不会短了我们的钱。” “好,我现在就给钱给你们。”李大能说着,手往衣兜里慢慢掏去。 周氏和苏明亮夫妻俩的眼睛发着光,和夜里围捕猎物的狼一般,贪婪地吞咽着口水。 李大能掏出十枚铜板,丢到了苏明亮摊开的手掌心中。 苏明亮和周氏见到这十枚铜板,还有点反应不及,待见李大能已经转身要走人了,周氏忙问:“钱您还没给完!” “就这么多。”李大能淡声回答。 夫妻俩眼见着十两银子缩水变成了十文,气得浑身发颤。 只要是和钱财有关的事情,夫妻俩都特别有胆子,在这个时候更是秉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心思,一起拦在了李大能面前。 “你想讹我们的钱?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苏老四是那么好欺负的吗?”苏明亮捞起了袖子,做出了要打架的架势。 周氏双手叉腰,嘴皮子贼溜地骂开了:“你这个短命鬼!敢不给我们钱,我诅咒你这人生儿子没屁股,拉屎都用嘴!你不把钱给我们,你今后头顶生疮,脚下流脓,身上……” 第九十三章 这贼婆娘还记着分钱的事情 李大能拍了拍手掌,喊道:“兄弟们,有人问我们要钱。” 高大的男人们鱼贯而出,摆足了架势。 周氏咬了咬嘴唇,看向自家男人。 苏明亮道:“你们……你们别以为你们人多!我手里有契约,到时候可以去告你们!” 周氏也想起了那张契约的事情,挺直了腰杆,道:“就是!我们可以去官府告你们!” 李大能笑了笑,他身后的兄弟们也都在大笑。 苏明亮看到刘麻子从一旁的侧门走进来,瞪圆了眼:“刘麻子,是你!” 周氏怒道:“刘麻子,咱们还是同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竟然伙同别人一起来搞我们!” 刘麻子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道:“说我没良心?我好歹搞的还是同村的,你们搞的还是同姓的一家人。” 周氏虽然没理,但那口气却像是自己占着理一般:“反正就是你这人不地道!我们自家人的矛盾你又不懂!” 李大能懒得和周氏他们废话,给了身后的兄弟们一个眼神后,那些兄弟一起把周氏和苏明亮轰了出去。 周氏和苏明亮见对方人多势众,怕死得很,在推推搡搡间,最终被轰出了门。 等到那些人远离他们的视线,夫妻俩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特别默契地跳脚叉腰骂人。 可见到有人要推门而出时,夫妻俩又像是见着猫的耗子,立马跑了。 跑得累了,夫妻俩停下来喘气。周氏伸出手:“分……分一半给我。” “就……就特么的……五文钱,你也……和我争……”苏明亮不屑地说道。 “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抢了……” “你这个蠢女人!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苏明亮陡然提高了声音,严肃道,“现在重要的是,咱们怎么把那十两银子给拿回来!那可是十两银子!” 周氏恶狠狠道:“那咱们去告他们!” “要是真那么容易就好了,他们多半是有关系的,不然胆子也不可能那么肥。”苏明亮冷哼道,“就他们有关系,咱们没有?走,去找我姐去。” “是啊!这事儿得找二姐和二姐夫他们帮忙,有他们帮忙还愁那十两银子拿不回来?”周氏想到苏家二女苏明秀婆家孙家的情况,觉得依靠孙家有可能把那钱夺回来。 苏明亮抬头挺胸往孙府的方向走去,但周氏横里伸出一只手,挡在他面前:“十文,一人一半。” 苏明亮扯了扯嘴角,这贼婆娘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记着要分钱的事情? 眼见着周氏不依不饶地,苏明亮一边骂着,一边将五文钱交到了周氏的手中。 苏明亮的二姐苏明秀的婆家,在镇上也算是殷实的人家,家里做的是卖米的生意。 苏明秀听说自己的小弟和媳妇到了自家门口,她乐呵呵地笑着叫家中的下人把人请进来。 她一笑,脸上的肥肉一挤,倒是有些慈眉善目的福相。 当初也正是因为她长得比较有福气,算命的说她会招财,她一个普通的村女才攀上孙家。 第九十四章 也不知哪个女人有这般好运 周氏和苏明亮见着苏明秀,立马就开始夸,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马不停蹄。 苏明秀听着极为舒坦,她就喜欢四弟和四弟妹,会说话会做人。哪里像大哥、大嫂、三弟妹他们,要么嘴巴憋得和王八似的,要么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听。 孙府的赵管家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只要这俩人找来,准没好事!次次来都先夸人,夸了之后就开始给人添麻烦! 把苏明秀夸得舒坦了,夫妻俩这才把他们被骗的事情,声情并茂地说了出来。 要是苏靖竹在这儿,肯定得怂恿俩人去说相声,这无师自通的演戏本事,真是不是常人能有的。 果然,苏明秀一听弟弟和弟妹被欺负了,恼怒地拍了拍桌子:“谁瞎了眼了,敢欺负到我弟弟头上!没事儿,你们手里有签的契,这事儿咱们占着理!” 管家这个时候才开口道:“两位,可否将那契约给我看看,那是很重要的证物。” 苏明亮本能的不想把契约给管家,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感觉得到那管家瞧不起他。 只是苏明秀却看不出那么多,她催促道:“咱们都不识字,给赵管家看看。” 苏明亮只得将契约给赵管家了,赵管家有些嫌弃地接过了契约,快速扫了一眼道:“告不赢。” 周氏反应极大地喊道:“啥?告不赢?怎么可能?白纸黑字地写在那里!” 赵管家悠然道:“是啊,白纸黑字地写在那里,纸上写着,十文买你们的方子。” 苏明亮其实明白赵管家没有骗自己的必要,可是他不愿相信:“这怎么可能?除了他们找的老头,我还找了一个书生帮我看上面的字呢!我是听了那书生念了几遍,我才按的手印。” 苏明秀不痛不痒道:“那……这……没办法了?” “没有。”赵管家回答。 苏明秀懒散道:“那就算了吧,告不赢就别费劲了。你们俩好歹也拿了十文呢,也没受伤。” 苏明亮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姐姐:“姐!那可是十两银子啊!不是十文!” 苏明秀随便道:“你不是说了疯丫头在卖臭豆腐吗?她不是有钱吗?你总能有办法从她手里头拿到十两的。” 周氏和苏明亮对视一眼,都知道苏明秀是不肯再帮他们了。虽说苏明秀疼他,但是只要苏明秀觉得什么事情做起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就不会再做了。 夫妻俩只得和苏明秀告辞,蔫蔫地走了。 管家送夫妻俩出门,还特意提醒他俩,那契约上说了,把方子卖出去后,苏家的人不能再卖臭豆腐,不然被逮到一次就得赔对方五十两银子。 说来也是巧的,夫妻俩垂头丧气想要找车回大德村,刚好看见了一辆不错的马车。 那马车在富贵人家看来不是什么好货,在乡里人看来,着实令人羡慕。周氏看着有人一样一样地将物品放到马车上,羡慕地说:“也不知哪个女人有这般好运,能买这么多的好东西,还能坐上这马车。” 苏明亮忽然大叫一声:“老天爷!” 第九十五章 你身上有狐臭都长得不像狐媚子 周氏顺着苏老四的眸光看过去,正好见到工人将物品送上车之后,苏靖竹跳上了马车。 “我的天!我的地!”周氏除了叫天叫地,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惊诧了。 苏老四想着自己的钱没了,疯丫头却得到了那么多钱,不禁恼怒道:“这是怎么回事?疯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一下子买那么多东西,她那长相出去卖也没人要啊!哪楼的妈妈眼瞎才会要她啊!” 周氏见着马车就想往上爬,有免费的便宜肯定要占:“疯丫头!你给我站住!等着我和你四叔!” 那赶车的小哥见周氏和苏老四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转头询问苏靖竹的意思。 听着夫妻俩嚣张的话,苏靖竹本来想若是他们识趣,便顺路送他们回去,现在也绝了心思,淡声道:“开车,别理他们。” 赶车的小哥笑着应了,驱动着马前行。 苏老四见苏靖竹非但不下马车等着他,还直接走人,吼道:“疯丫头!你给老子停下来!” “疯丫头!肯定是你把我们四房的财运给偷走了!”周氏追不上马车,便站在原地跺脚,好似把苏靖竹当泥巴踩。 坐在马车上的苏靖竹听着周氏的话,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周氏他们哪里来的神逻辑,她赚了钱就是她把他们的财运偷走了,那他们一直不发财,怪她咯。 那赶车的小哥也哭笑不得:“姑娘,你真是辛苦了。” 苏靖竹笑笑,没把周氏和苏明亮放在心上。 一路上,她和小哥闲聊着。马车行到半路,苏靖竹见到了前面步行的魏无忧。 “魏大哥!” 魏无忧停下来,转头见到苏靖竹坐在马车上,也不妒忌,也不惊奇,好似苏靖竹就算坐龙车都是正常的。 赶车的小哥很有眼力见,当马车驶到魏无忧身边的时候,拉住缰绳,停下马车。 “魏大哥,上来!”苏靖竹招了招手道。 魏无忧点头后,上了车:“你买了那么多东西?待会儿我帮你送回家。” “不全是我买的,这小哥本来就到这边送货,我这是搭顺风车呢。”苏靖竹指了指自己买的那堆东西。 魏无忧道:“那也不少,你一个人拿不完,我帮你。” 赶车的小哥因为要送货,当然没可能服务周到到要帮苏靖竹把东西东西搬下马车后,魏无忧把能够拎的东西全部拎了,独独留下那些比较轻的东西给苏靖竹拿。 马车进村口的时候,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见到苏靖竹和魏无忧将一样样东西搬下来,村里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刘麻子媳妇阴魂不散,眼中的嫉妒快化为实质:“疯丫头,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东西?” 苏靖竹看着旁人好奇的眸光,骄傲道:“自己挣的。” 刘麻子媳妇不屑道:“我看这钱是魏家小子的吧?你长得不像狐媚子,倒是有几分狐媚子的手段。” “你身上有狐臭都长得不像狐媚子,旁人能像狐媚子吗?”苏靖竹朝着刘麻子媳妇呵呵一笑。 第九十六章 说姐姐坏话的人,都该遭到报应 刘麻子媳妇警惕地后退一步,一脚踩在了牛屎上:“啊!该死的牛!” 苏靖竹和魏无忧不理会鬼喊鬼叫的刘麻子媳妇,一路往前。很快,小杰和秀秀还有虎子过来帮忙拎东西。 刘麻子媳妇提高了声音搬弄是非:“疯丫头真是不地道,自己挣钱,却骗荷花一家去挖那苦笋。” “挖苦笋做什么?苦笋那东西能卖多少钱?” “好像是疯丫头说能挣钱,让长生他们一起挖。” 刘麻子媳妇冷笑着:“我看她啊就是耍人玩!也不知道从哪里挣来的昧着良心的钱,还大手大脚全部花完了。疯丫头她就是个祸……” 苏靖竹正想转身对付刘麻子媳妇的时候,却见刘麻子媳妇惨叫一声脸摔在了牛屎上,糊了满脸的屎。 苏靖竹微微诧异,摔得那么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悄悄地转头看向魏无忧,却见魏无忧正一脸云淡风轻地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空没有受过污染,纯粹的色泽令人不禁欣喜。清风剪剪,午时的阳光由泼辣变得温柔,流泄在他的脸上,连他嘴角那抹戏谑的笑都染上了宁静。 苏靖竹转回眸光,心想;装得还挺像。 她觉得刘麻子媳妇摔倒肯定和他有关,他暗中下手,她非但不觉得他仗着武功高强欺负人,还觉得他这样挺好。人不能太放纵,但也不能太老实,凡事循规蹈矩也不一定好,很多时候要学会变通。 “活该吃牛屎,这人嘴巴太臭了!”秀秀对刘麻子媳妇没有半点好印象,刘麻子媳妇就是村子里最可恶的长舌妇。 虎子拧眉道:“秀秀,这话你怎么好那么大声说出来。” “她都说竹丫头……”秀秀顿了顿才道,“谁让她老说竹丫头坏话啊!” 苏靖竹发现秀秀说话停顿的时候,悄悄看了眼魏无忧,她觉得奇怪,也看向魏无忧。可惜,魏无忧的表情根本就没有变,看不出端倪。 反倒是旁边的虎子脸色变了变,但因为苏靖竹在看魏无忧,所以没有注意到。 苏靖杰赞同秀秀的观点:“说姐姐坏话的人,都该遭到报应!我姐姐那么好,他们怎么可以说她?” 苏靖竹听得弟弟孩子气的话语,笑得开怀:“就是嘛,我这么好的人,他们怎么可以说我?” 苏靖杰道:“姐姐,我和娘亲说分家的事情,她还是忧心了,但是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她刚刚听说你回来,还想出来迎你,我叫她在家好好歇着。” 苏靖竹朝着弟弟点了头之后,又问秀秀和虎子:“你们有上山挖苦笋吗?” “小杰和我们提过之后,我们都有去挖。”秀秀回答。 苏靖杰特意补充道:“魏大哥虽然没挖多少,但是他看了柴,还送我们家了。” 苏靖竹又看向魏无忧,他还是那般平静的神情。她也不说谢,只是深深地看了眼魏无忧,要将他的好记在心中。 平时苏靖竹不想和苏家其他人碰头,所以一般会走后门。可她刚刚从后门进去,就见到了赵氏。 第九十七章 我要是花完了,还会自己挣 赵氏冷着脸看苏靖竹:“行啊你,疯丫头,挣了挺多钱!花钱这么大手大脚的,你怎么存钱?长得那么大了,还是一点脑子都没有!钱是那么好挣的?不会存钱就把钱都交到我手里!” 苏靖竹没看赵氏,眸光落在了一旁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李氏身上,李氏乖乖地立在赵氏的旁边,像是一个毫无地位的小丫头。 “钱挣了不就是为了花吗?我要是花完了,还会自己挣,不偷不抢的,就不劳奶奶你费心了。”苏靖竹说罢,招呼着秀秀他们帮忙放东西。 她放东西的时候喜欢整齐有序,不喜欢胡乱放。 赵氏见苏靖竹没有搭理自己的兴趣,她被干晾着,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转而把怒火转嫁到李氏身上:“你看看你!怎么教你女儿的?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不懂得什么是孝道!挣了钱就知道自己享福,买一大堆的东西回家,没有一样是给爷爷叔伯的!” 李氏惨白着脸,听着赵氏的数落,脖子像是快要被赵氏沉重的怒火给压弯一般,抬不起头来。 苏靖竹笑吟吟地把李氏带进屋子:“娘进屋去。” 李氏情知自己再站在外面,也只有被婆婆劈头盖脸骂一顿的份,索性进屋。 再次被苏靖竹无视,赵氏积压的怒火就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随着她暴怒的话语流出:“疯丫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当初算命先生说你的命硬,谁都压不住你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摔死!免得养大了也就是一个吃白饭的白眼狼!” 秀秀特别想冲去出和赵氏理论理论,但想着这些事情都是苏家的家事,虎子拦住了秀秀。 然而,赵氏暴怒的话语没有影响到苏靖竹,苏靖竹笑吟吟地从自己买的东西中,分别挑选出礼物送给秀秀和虎子他们。 “你们要是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看,一定要收下!魏大哥不但帮了我和大哥,还救了我娘亲,这点小礼物不足挂齿。”苏靖竹转而看向秀秀和虎子,“我们分家的时候,除了屋子里的两铺床,奶奶就没允许我们拿其他的,多亏了大柱叔和长生伯他们过来帮忙,不然我们连做饭的灶台都没有。” 李氏听得女儿的话,不住地抹泪水,她回到家后,两个儿子轻描淡写地和她说了些。现在女儿稍稍提起,她便觉得心酸。 苏靖竹最后压低了声音道:“近期东升酒楼会收购苦笋,挖了笋早卖早好,不然消息传出来可就挣不到什么钱了。” 几人会心一笑,因着赵氏在的缘故,并未多问苏靖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更没有问她怎么笃定东升酒楼会收购苦笋。 眼看着三个人离开苏家之前,都拿了礼物,赵氏心里头的怒意就像是要将天空撕裂的雷电,她恨不得把苏靖竹撕了! “我们的呢?”被忽略的赵氏大发雷霆。 “没有。”苏靖竹摊了摊手。 她买的东西很多,念着自己若是不给东西给苏家其他人,李氏和大哥会良心不安,她有准备他们的份儿。 第九十八章 这演技,够浮夸 只是,不管是路上遇到的周氏和苏老四,还是回到家劈头盖脸数落她的赵氏,都让她没有半点送东西的兴趣。她索性把本来该给他们的份儿,送给了秀秀几人。 赵氏焦躁地跺脚道:“那群外人都有,我们没有?你的胳膊肘天生有毛病,只往外拐吧!” 苏靖竹懒洋洋地说道:“奶奶的心也是天生有毛病,都偏出身体了。你都那么偏心了,还指望着我给你买东西?” 苏靖竹转身就不再搭理赵氏了,她朝着苏靖杰道:“小杰,那是给华大夫家的谢礼,你给送过去。” “诶,我这就去。”苏靖杰拿着礼物小跑着出去了。 赵氏再次被三房的人强势忽略,已经气得面部扭曲了,脸上的皱纹都多了一层。她左右看了看,瞧见了不远处的一根棍子,疾步走向那棍子,操起了那棍子。 苏靖雄眼见着妹妹走进屋,门外的奶奶忽然丢出一根棍子,朝着妹妹砸去。 苏靖雄宛如看到幼崽被猎人偷袭的雄狮,焦急地提醒:“竹儿小心!” 苏靖竹连头都没有回便继续往前走,就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奶,你准头不行。” “咣当”一声,那棍子落地了,连苏靖竹的衣服边儿都没碰着。 赵氏再次被苏靖竹轻视,心里的火气闹腾着,想要把苏靖竹烧成灰烬。她拍着大腿,嚎道:“疯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啊!这天下还有你这样不孝的孙女?早知道你长大之后会是这个德性,我当初就应把你丢进粪坑里淹死!” 苏靖竹慢悠悠地拾起了地上的木棍,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这木棍还挺重的。” 说着,苏靖竹抡着木棍,一会儿抛起,一会儿接在手中。 赵氏见苏靖竹扔着木棍玩,停止了哀嚎,惊恐地看着她,赵氏总觉得苏靖竹迟早会拿那棍子丢向自己。 “奶!您还是回前院去吧!”苏靖雄高声喊道。 “这里是苏家,我爱站在哪里就站在哪里!大雄,你现在怎么也跟着你妹妹学坏了?”赵氏冷冷一笑,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似的,笃定道,“我就知道,大雄你出生的时候头顶上有两个旋,你上辈子就是一头死硬死硬的牛!这辈子铁定是牛脾气,一辈子也只有犁地耕田的命!比不得我们小豪的状元命!” 苏靖竹撇撇嘴:“是啊,小豪是金贵的状元命,就我们是泥巴命,这一辈子就是被人踩着的苦命人。奶,您想要什么礼物,就去问小豪要吧,他既是命定的贵人,肯定要啥有啥。” 赵氏听不得苏靖竹埋汰苏靖豪,深吸了一口气,正想着要怎么开口把苏靖竹骂个狗血淋头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了周氏哭天抢地的声音。 苏靖竹朝天翻了个白眼,周氏这破锣嗓子真是难听,也不知她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娘……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周氏抹着眼泪,在苏明亮的搀扶下进了后院。 见周氏似乎悲惨得都快站不稳了的模样,苏靖竹只想说,这演技,够浮夸的。 第九十九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苏明亮开了个讨伐苏靖竹的头:“娘啊,疯丫头太过分了!” 苏靖竹莫名其妙地看着哭得直抽抽的周氏,以及快要用眼神把自己洞穿的苏明亮,她不过就是没有捎他们俩回家,他们至于这样吗? 李氏悄悄站到了苏靖竹的身后,手搭在她的肩上,似乎在将自己全身的力量传递给自己的女儿。 苏靖雄拍了拍床板,喊道:“小叔小婶,有什么事!进屋说!我要亲耳听你们说,我们竹儿哪里过分了!” 赵氏比起苏靖雄这个孙子,更喜欢苏明亮这个儿子,此时当然把心偏向了四房:“大雄,你现在还学会给你妹撑腰了?敢开口顶你叔了?人还在床上下不来呢,你就这样了?要是你好了,还不得上房揭瓦啊!就你这样的,还不如躺在床上一辈……” 苏靖竹眸光冷厉地看向赵氏,一把将自己手中的棍子扔向赵氏,棍子旋转着,呜呜生风。 赵氏尖叫一声,抱住脑袋,感觉那棍子从她的手臂处擦过。她站直身子后,脸还是煞白的。 “疯丫头!你要死啊!你个黑心肝的东西,想要砸死我这把老骨头啊。”赵氏干嚎着。 苏靖竹冷声道:“奶,你咒我就算了!不要咒我们三房其他人!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赵氏被她冷飕飕的话喝住,一时不知自己该继续嚎下去,还是找个台阶下。 想了想,赵氏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和苏靖竹对着干算了,她转头看向周氏:“老四媳妇,你说,疯丫头今天又干了什么坏事!” 周氏抬眼见苏靖竹的眼神比冬天里的风还凛冽,畏惧得不敢开口。 苏明亮踩了周氏一脚,低声咒骂:“真没用。” 周氏正想一脚踩回去,看到赵氏那“你敢踩我儿子,我能剁你脚”的眼神,周氏讪讪地站在原地。 苏明亮苦着脸道:“娘,疯丫头拿了我们的钱。” 苏靖竹一听苏明亮的话,笑了,感情她四叔是看到她今天赚了钱,来趁火打劫了。 李氏焦急道:“竹儿怎么会拿你们的钱呢?四弟,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氏不敢直接对上苏靖竹,但对上李氏,她毫无心理压力:“她怎么不会拿我们的钱?她要是没拿我们的钱,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那么多东西?我和老四辛辛苦苦拿回来的钱,就这么被疯丫头偷走了,疯丫头也不怕遭报应吗?” 李氏听周氏提起报应,她的脸色唰的变得更加白了。村里人都信这些,就怕做了什么事情,被老天爷惩罚。 苏靖竹哂然:“你就这么随便诬陷我,你不怕遭报应?你说我拿你们四房的钱,也得你们四房有钱才是啊。小婶小叔你俩平日里自家的农活都偷懒,更不要说自己出去做工赚钱了,你们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苏明亮对赵氏说道:“娘,我今天和你说了的,我和媳妇要去姐姐那儿一趟。” 李氏担忧地看向苏靖竹,她不是不相信女儿,而是怕婆婆偏心,女儿被冤枉。 第一百章 那舌头壮得和柱子一样 苏靖竹拍了拍李氏的手,同时转头给了大哥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倒要看看,四房能说出什么花来。 赵氏压根就没有听苏明亮说过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偏心的她流畅地帮儿子做假证:“我记得,那钱是你姐给你的吧?” 苏明亮的眼中掠过一抹狡黠的笑容,不愧是他亲娘,他随口胡诌一句他娘就能帮圆下一句。 “是啊!二姐这回给的钱多,说是拿出一部分给爹娘补身体,一部分拿来给小豪的。二姐知道小豪读书是为了光宗耀祖,读书又辛苦,想着要给小豪好好补补,一口气给了我们五十多两。” 苏靖竹被苏明亮的狮子大开口弄得哈哈大笑:“二姑能给你们那么多钱?小叔您一开口就说那么多,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是说你已经扯谎扯习惯了,那舌头壮得和柱子一样?” 周氏叉着腰,支援自家相公:“疯丫头,你懂个屁!二姐生来有福气,嫁了个好人家。哪里像你,长得枣核似的,干瘦又晦气!咱家二姐,拔根汗毛都比你大腿粗,怎么就不能给我们那么多钱了?你以为谁都和你似的,就是一只没孝心的铁公鸡!” 苏靖竹嗤之以鼻:“得了吧,我要是铁公鸡,你们就是糖公鸡!铁公鸡好歹还会生锈,总会抖些铁锈下来!你们糖公鸡非但什么都不抖,还倒沾点东西过去。” 周氏比不得苏靖竹口齿伶俐,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话反击。 赵氏没料到苏靖竹对骂的功力如此深厚,见周氏败下阵来,她心想着姜还是老的辣,便自己亲自出马了。 只见赵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喊道:“老天!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孙女哟!放个响雷劈死她吧!她把我家明秀孝敬我的钱抢走了,还不认账啊!这个良心被狗吃了的东西,她不是人!” 赵氏这一嗓子嚎得那叫一个声音嘹亮,苏靖竹听到邻居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禁斜眼看赵氏。 赵氏耍的这一招,无非是想利用村子里的舆论压力来压她。虽说她不畏人言,但她也不想整天被村子里的长舌妇整天盯着自己说闲话。 李氏连忙过去扶赵氏,劝道:“娘,您起来说……” 赵氏一把推开李氏,哭嚎道:“你滚开!少猫哭耗子了,就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故意教出这样的女儿气我!我可怜的三儿啊,你要是知道你当初娶了这么个东西来欺负你老娘,肯定会把这毒妇赶出咱们老苏家!三儿啊……” 李氏左右为难,看看哭得一脸伤心的赵氏,又看看一脸冷硬的苏靖竹。 周氏见李氏为难,忙道:“三嫂啊,你还是劝劝疯丫头吧,让她把钱还给我们。” 苏老四勉为其难道:“可不是,虽说疯丫头拿了我们的钱买的东西,但只要她把东西和剩余的钱交出来,娘大人有大量,肯定会消气的。” 李氏已经听到了不少熟悉的长舌妇的声音,面色越发焦急。 第一百零一章 不能惯他们这种毛病 李氏虽知女儿不会随便拿别人的钱,但怕女儿的名誉被毁,到时候不好嫁,便转头看女儿:“竹儿,你还是把东西还过去吧。” 苏靖雄一直在房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如今听得李氏这样说,他也没反对。 没有什么事情比一个姑娘家的名节重要,要是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到时候他的妹妹除了“扫把星”、“丑八怪”,还会加上一个“偷儿”的坏名声。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可是妹妹的名声要是毁了,今后要怎么嫁人? “竹儿,给吧……”苏靖雄只觉得被迫做这个决定憋屈得慌,手抓着床沿,恨不得把那木板给捏碎。 苏靖竹看着赵氏等人得意的嘴脸,心知不能惯他们这种毛病,要是这次屈服了,下回她赚回来的钱,赵氏他们都能编造出理由叫她将钱交出去。 她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给一群贪婪的无底洞? 只是,苏靖竹面上却委屈道:“奶,有话好好说,外头那么多人,咱们还是把那群婶婶奶奶请走,咱们私下里再聊聊吧。” 赵氏见苏靖竹这般,以为她投鼠忌器,扯着嗓子喊道:“今天就让乡亲们认识你是什么人!鼓不打不响,话不说不明!有什么不能当着乡亲们的面说?” 听得赵氏的话,已经又不少好事的三姑六婆冲进了苏家的后院。其中,一马当先的就是刘麻子媳妇。 刘麻子媳妇开口便问周氏:“这是怎么一回事?疯丫头又做什么坏事了?” 周氏掩唇一笑,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疯丫头说了些疯话气着咱娘了,各位还是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众人瞧见赵氏坐在地上,脸黑得和锅底一样,一时间都将谴责的目光投向苏靖竹和李氏。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百行以孝为先,虽说大家都知道赵氏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见赵氏被逼得坐在地上不免觉得苏靖竹他们做得太过。 李氏被众人的眸光戳着,浑身像是扎了无数根针一样,身子好似都要矮那么半截。 苏靖竹忽然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她喊道:“都是我的错!” 苏老四撇撇嘴,对苏靖竹此时的“忏悔”不以为意。要不是旁人看着,他真想说她后悔也晚了! 荷花听得苏靖竹哭得伤心,不忍道:“竹丫头,你别哭了,你哭得婶子心都疼了,你奶他们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你又是小孩子,他们能原谅你的。” 赵氏冷笑道:“她不小了!再过几年就能许人家了!弯藤结歪瓜,老三媳妇孬,疯丫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被赵氏当面说自己不好,李氏摇摇欲坠,幸亏有荷花扶着,她才勉强站着。 苏靖竹带着哭腔喊道:“奶,是我错了!我赚了钱,在半道遇见小叔小婶,他们叫我把钱全部交出来,我就该交的!我得孝敬长辈啊!” “娘亲被毒蛇咬,奶和爷拿不出钱,要我看着娘亲等死,我就该看着娘亲等死啊!我不该去请魏大哥帮忙找解毒草药,欠了魏大哥的人情!” 第一百零二章 横竖竹丫头怎么做都是里外不是人 苏靖竹说话的速度极快,根本不容他人插话。好几次周氏和赵氏想插嘴打断苏靖竹的话,都没能成功。 “我家分家的时候,奶就让我们净身出户,连一根筷子都不拿,就是想锻炼我们挨饿受冻的能力。我就该直接抓着后院的泥巴吃,不该接受荷花婶子,大柱叔家的恩惠。” “我不该知恩图报,在赚了钱之后就给魏大哥和大柱叔他们买礼物,奶是咱家最大的,她伸手要那些礼物,我就该乖乖给的!报恩哪里有孝顺重要?” 苏靖竹说话就和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下子将事情用反话说了个清清楚楚。 赵氏见旁人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眸光,吼道:“疯丫头,你这个扫把星,你偷了你二姑给我的钱,你还在这里胡说!” 苏靖竹哭得更加凄苦了:“奶,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小叔小婶非要说二姑给了五十两,被我偷了去,我就算知道自己没拿,也该将钱拿出来给奶奶。可我今天没赚那么多,真拿不出来那钱。” 乡里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觉得赵氏有够极品的,为了从苏靖竹的手里弄钱,还和儿子儿媳联手诬陷自家亲孙女。 刘麻子媳妇眼见大家隐隐有站在苏靖竹那边的心思,再想到她这两日散播苏靖竹和魏无忧的绯闻,没能掀起什么大波浪,心中不忿,便想今天一定要让苏靖竹倒霉。 刘麻子媳妇斜眼道:“我看你屋子里堆着的那些东西,少说也花了十几二十两,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买?你除了去偷自家的钱,哪里有这能耐?” 周氏也挺直了腰杆道:“可不是,疯丫头,你以为你是仙人,能点石成金吗?” 苏靖竹假意揉了揉眼睛,一抬头,那双眼红得更加厉害了。 李氏看着女儿的神情,五内如焚,潸然泪下。 苏靖竹啜泣着,开口道:“我想大家都知道,我这些日子叫荷花婶子他们上山挖苦笋。我能一下子得到这么多钱,就和这苦笋有关。” 周氏瞪圆了眼睛,道:“你有这么好的赚钱的法子都不和我们说,就和外人说!” 荷花见状,冷笑:“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挖笋的时候,你还笑话我们。你自己不相信,还怪人家竹丫头不告诉你?要是告诉你了,你又说人家竹丫头拿你开涮,横竖竹丫头怎么做都是里外不是人!” 赵氏在苏老四的搀扶下,站起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那苦笋一下子能赚那么多钱?疯丫头你就尽说胡话。” 苏靖竹坦然道:“我意外地掌握了苦笋去苦的办法,做了一道独家菜拿去街上卖。那东升酒楼的王人才王厨子尝了味道很喜欢,就要买我的独家配方,王大厨为人宽厚,听说了我家的情况,又见我一个小女孩天天自个儿去卖东西挣钱,怜悯我,便多给我银两。” 荷花婶子怜惜道:“竹儿还那么小,村里和她同岁的姑娘哪里有自己到镇上的?更别说自己去镇上卖东西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苏靖雄发出了一声犹如野兽濒死时的吼叫:“长兄如父!我这个当哥哥的实在是没脸见妹妹!整日躺在床上,只能编几个斗笠卖钱!咱们三房就靠着妹妹撑着!” “竹儿……我的儿啊……”李氏痛哭不已。 村民们在这个时候已经将重心全部偏向了苏靖竹,都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太命苦了。 “这事儿也够清楚了,想要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问问王大厨不就可以了?” “疯丫头说挖苦笋可以赚钱的事情,她老早就说了,这事儿做不得假。” “有些人为了拿到钱,不惜败坏自己亲孙女的名声,从没见过那么狠心的。” 赵氏见村民们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无力招架,干脆眼一翻,昏了过去。 苏老四扶着赵氏,喊道:“娘啊!您怎么了?是不是疯丫头胡乱编排您的不是,气着您了?” 周氏也围在赵氏的旁边,道:“娘,您醒醒吧!疯丫头他们不孝顺您,我们孝顺啊!二姐给的银子,我们一定会要回来的。” 苏靖竹也冲向赵氏,就赵氏现在那红润的脸色,绝对是装的。她说道:“小叔小婶,你们让开,我有办法让我奶醒来。” 苏老四觉得苏靖竹不是那么好对方的,不愿意让她接近赵氏:“拉倒吧你!就是你把你奶气得昏过去……” 苏靖竹一下子将苏老四撞开,一手按到了赵氏穴道,赵氏疼得嗷嗷叫。 苏靖竹惊喜交集喊道:“奶,你终于醒了!” 赵氏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也不知疯丫头按了她哪里,她就像是浑身被蚂蚁咬一样疼。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向乡亲们揭露苏靖竹的罪行,哪料到苏靖竹先她一步开口。 看着赵氏那要吃人的眼神,苏靖竹像是被吓坏了,屁滚尿流地坐在地上,慌乱地开了口。 “我知道奶您不待见我,我长得难看,让您有发卖我的心思也找不到买主。我见天的肚子饿,不能喝水长肥,吃风胀气,浑身都没肉,不能割肉给您吃让您知道我的孝顺,是我不对。可我这身子不争气,夜夜饿得睡不着觉,实在长不出肉来,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我不该拿钱给我受伤的大哥,中毒的娘亲,生病的小弟买补药调理身体,我该把钱都给你们啊!我没长肉不能割给娘亲他们补身子,我还有骨头啊,我就该剔自己的骨头给娘他们熬汤喝。就是把自己骨头剔光了,我也该把钱挤出来给奶奶你们!” 李氏本是无声哭泣,这会儿踉跄着脚步的,冲到苏靖竹的身边:“竹儿啊!我的竹儿,我的乖女儿!谁都不准动我的女儿,要是想拿肉拿骨头就从我身上拿吧,我的女儿还那么小……” 苏靖雄忍着疼从床上下来了,人快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在了地上。他疼得脸都扭曲了,便索性哭着爬向苏靖竹母女俩。 苏靖竹和李氏相互搀扶着,过去一左一右地扶着苏靖竹,场面极为凄惨。 第一百零四章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旁人都看不过眼了,尤其是荷花婶,她道:“人在做,天在看!竹儿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断不会做出偷钱的事情来。当初苏家三房分家的时候,你们可是一分钱都没有给他们,也就给了这一间柴房!竹儿运气好,赚了钱,你们一个个都得了红眼病,连诬陷小孩子偷钱这种腌臜事都做得出来!” 周氏叉着腰喊道:“荷花,你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这是我们苏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管得也忒宽了!” 不少村妇见状,忍不住开口了。 “你们看看人家母女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可不是,大雄现在又干不了活。” “姐!哥!娘!”苏靖杰推开了人群,看到娘亲和姐姐他们的情况,哭得泣不成声。 苏靖竹忙过去搂住弟弟:“弟弟,你身子骨不好,可别就这么哭晕过去啊!弟弟,姐姐受什么罪都行,你可不能出事。” 苏靖杰听懂了苏靖竹话里的意思,哭着哭着,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苏靖竹手忙脚乱地抱住弟弟,虽然泪水没有流下,但那悲苦的神色,任由谁看了都心疼。 “弟弟!”苏靖雄悲痛地吼着。 李氏更是哭得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往下落,嘴唇抖着连完整的字眼都吐不出。 苏靖竹见李氏和苏靖雄的表情,心想着还是不要玩得太过火,默默地拍了拍苏靖杰。 苏靖杰虚弱地睁开眼,道:“没……没事……” 村民们各抒己见,都在帮苏靖竹他们。 赵氏脸上挂不住,捡起之前扔苏靖竹的那根粗棍子,嚷道:“滚!都给我滚!我们家的事情要你们管?一个两个的咸吃萝卜淡操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苏靖竹喊道:“各位叔叔婶婶奶奶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奶今天拿了这棍子连我都打,你们还是快回家吧,别被打伤了。” 听得苏靖竹为人着想的话,众人唏嘘不已。 赵氏见苏靖竹这时候又故意落自己的脸面,她脸上挂不住的,想要一棍子打向苏靖竹。 却听得一声暴喝:“够了!” 众人转头一看,原来是老苏头他们回来了。 刚才那声暴喝正是老苏头发出的,他虽一直顶着惧内的名,但不代表他不在意自己的脸面。 现在自己家的事情被那么多的人知道,而且赵氏还当着外人的面打苏靖竹,这实在是太丢他们苏家的脸了。 赵氏还想撒泼,老苏头一手将她手中的棍子夺去,扔到一边:“还没有闹够吗?” “你不说那个不孝顺的东西,竟然说我?他们是给你灌了什么迷药啊,你要向着他们说话!难道你看上李氏那小贱蹄子了?”赵氏瞪着眼,丝毫不惧老苏头。 赵氏的话一出,人们瞬间沉默了。 饶是平时喜欢乱说话的周氏都惊呆了,哪里有这样的婆婆,竟然胡乱编排儿媳和公公。 老苏头的脸色沉了下去,一巴掌甩在了赵氏的脸上:“我看你是老糊涂了!老大,老四,把你娘带回房间去!” 第一百零五章 一家人都在,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老苏头鲜少露出这么阳刚霸气的一面,苏家老大和苏明亮俱是一震,很听话地一左一右架着赵氏回去。 赵氏被打懵了,直到被架出了人群,才反应过来嚷嚷道:“苏定国!你个老不正经的!一把岁数了,还想鬼混!李氏你这个狐媚子……” 老苏头的面色仍旧很难看,却还是硬挤出一个笑容:“大家散了吧,我家老婆子老了,尽说胡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自己的看法,都是在苏靖竹等人说好话,老苏头连连点头称是。 人们见也没什么热闹可以看了,帮着把苏靖雄抬回床上后,就各自离开了。 “今天的事情你们别往心里去,一家人哪里来的隔夜仇。”老苏头走到三房的面前,看到三房人凄楚不语,唉叹一口气,回房间去了。 苏靖竹听到了赵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干脆把门一关。 李氏麻木地看着前方,低喃:“婆婆怎么能那么说我?我嫁到苏家这些年,不管做什么事不是勤勤恳恳的?” 苏家老三这些年不在家,李氏从未做什么出头的事情惹人说闲话,如今婆婆却这样污蔑她,她难以接受。 苏靖杰抓住了李氏的手,说道:“娘,你别放在心上,奶奶乱说的。” 苏靖竹说:“娘,奶说出的话又不是真的,今天那个场面她说出来的话也没谁信。你得吃好睡好过得好才行,不然到时候你为这事儿心烦了,指不定奶又说你被她点出了事实,做贼心虚。” 李氏听得这话,坐直了身子:“你奶……会这样说?” “我奶什么话说不出?”苏靖雄心寒极了,“今天又是联合小叔小婶他们说妹妹是偷儿,又说娘和爷爷……” 后面的话,苏靖雄难以启齿。 李氏擦了擦眼泪,点头:“我得吃好睡好过得好才行。” “我们一家人都在,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都别哭了,给我笑笑,看看我今天买了什么?”苏靖竹指着屋子里的东西说,“有米有菜有点心,还有药。有了这些药,我可以做成膏药给大哥用,他的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好。” “真的?快给我用!”苏靖雄恨不得立马贴了膏药就下床找活干,撑起这个家。 他们家太多事情需要他做了,住的屋子和灶房都太简陋,得再修补修补,不然风稍微大点就容易被毁。 苏靖竹看着哥哥急切的样子,又好笑又心酸:“又不是神药,哪能那么快?小杰,你先给大哥按按背,娘就在屋里……” 李氏截住女儿的话,爱怜地看着女儿:“别,我闲不住,我拿菜去灶房做吧。” “娘给我打下手吧。”苏靖竹晓得不让李氏做事,她反而会更难受,也没拦着。 李氏见又有鱼又有肉的,道:“竹儿,你这买的也太多了。” 苏靖竹道:“没事,今后我们三房会财源滚滚来。再说了,咱家的都瘦,需要补补。” 李氏听得女儿成竹在胸的话,不禁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渴望。 第一百零六章 他是来关怀他们的,不需要他们关怀 赵氏骂骂咧咧的,就没有停过。 老苏头沉着脸:“你都那么大的年纪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知道吗?” 赵氏自动屏蔽了老苏头的话,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骂。 老苏头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拍得他自己的手疼,也成功把在场的人全部镇住了。 可赵氏只是愣了一会儿,就故态复萌,仍旧哭喊道:“我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啊,你……” 老苏头道:“闭嘴!你今天闹的还不够吗?你要是再闹下去,小杰去学堂都该被人家嘲笑了!” 苏老四作壁上观了一会儿,听得这事儿会影响到儿子,道:“娘,没有的事情您老就别瞎说了。” 赵氏不情不愿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苏靖豪,在孙子烦躁的眼神中,沉默了。 苏靖豪一路走回来,不少“好心”的乡亲和他说了今天苏家发生的事情,听得那些状似关心,其实是来挖八卦的话语,他便觉得厌烦。 赵氏忍不住朝着自己的乖孙解释:“小豪……奶没想做害你的事情,就是疯丫头他们忒不是东西了!” 苏靖豪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然后问自己的父母:“爹,娘,二姑真给了五十两给你们?” 周氏和苏老四左看右看,就是不看自己儿子的眼。 苏靖豪那般高傲的性子,怎么容得父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他的小脸气得铁青:“你们……你们真是好啊!” 老苏头见夫妻俩不以为然,开口将夫妻俩骂得狗血淋头。 赵氏因为见苏靖豪生气,她自己反而不气了,一直在苏靖豪的身边转悠,乖孙乖孙地叫着,想叫苏靖豪消气。 苏靖豪在屋内觉着烦,便到了书房看书。他现在用的书房是原本三房住的两间房之一,三房的另一间房现在成为了他的房间。 他拿起书,忽而想起三房四个人只能挤在一间原本是柴房的小屋子里,他一个人却把房子占了,竟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靖豪站起身,往后院走去。三房正在做菜,鲜美的鱼汤,还有迷人的肉香钻入了苏靖豪的鼻间。 李氏端了菜,想进房,发现苏靖豪站在那儿,笑吟吟道:“小豪,你要过来吃饭吗?” 苏靖豪对上李氏那热情的笑容,摇了摇脑袋。 苏靖竹从灶房出来,随意邀请道:“奶他们估计没心思做饭吧,你还小,别饿着了,和我们一起吃吧。” 苏靖豪听得苏靖竹的话,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过来是因为觉得三房过得凄惨,想要拉他们一把。若是他们能够有点凄苦的气氛,他大抵会伸出援手,把书房让出来给他们住。 可是三房大鱼大肉的,还怜惜他,让他一起吃饭,别饿着肚子。他是来关怀他们的,哪里需要他们关怀? 苏靖豪绷着脸,硬梆梆道:“不用!” 李氏想劝苏靖豪一起吃,苏靖竹却道:“娘,你端菜进去吧。我和小豪说几句话。” 李氏点点头,端着菜进了屋。 苏靖豪斜睨苏靖竹一眼,想听听她要和自己说什么话。 第一百零七章 不分钱给我们,活该她倒霉 苏靖竹没开口,就这么看着苏靖豪。 苏靖豪见她不说话,他向来看苏靖竹不顺眼,便抬起下巴道:“我是不会来你们这儿吃饭的,你说多少好话都没用。” “哦。”苏靖竹冷淡点头,“那你回前院饿肚子去吧。” 苏靖豪被她的话气得直跳脚,转身走人。 苏靖竹悠然对着前面那个倔强的小孩儿说:“你爹娘做的事情和你无关,你也不用往心里去。” 苏靖豪的身影一顿,头也不回道:“谁往心里去了?少自作多情了!” 苏靖竹听得小孩儿的话,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 苏靖豪听得她的轻笑,心里有着异样的感情荡开。 晚饭是钱氏和苏靖兰做的,苏靖豪吃的时候便想起了三房的饭菜,更觉今晚的饭菜难以下咽。 赵氏见苏靖豪吃得不多,指着钱氏和苏靖兰就是一通骂。 苏靖兰被骂红了眼,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 一餐饭,几乎是在赵氏的骂声中吃完的。别看苏靖兰一直啜泣着,却没少吃一口饭菜。 饭后,周氏被赵氏喊着留下来洗碗。此时,周氏不禁惦记起李氏来,要是以前她总能把事情推给李氏。 周氏懒得做,想把洗碗的担子丢给苏靖兰和钱氏,但苏靖兰滑头,钱氏虽木却不笨,没谁愿意帮周氏干活。 赵氏指着周氏的鼻子就骂她懒婆娘,周氏畏惧赵氏,只好乖乖做事了。 周氏把指定的活儿干完了,回了房间,正见苏明亮懒洋洋地靠在床上。 周氏抱怨:“气死我了,都怪那疯丫头惹恼了娘,娘没地方撒气就一直骂我,骂得我脑袋都疼了。” 苏明亮的眼睛骨碌碌一转,道:“你去看看,看那疯丫头明天还卖不卖臭豆腐。” “我才不去呢,她就是一只刺猬,每次见到我都要刺得我满身是伤。” “你这婆娘也忒懒了!”苏明亮道,“你忘记我们离开我姐家的时候,赵管家说的话了?” 周氏经由苏明亮这么一提醒,笑道:“我想起来了,那契约上说了,咱们苏家的人要是再卖臭豆腐,就要赔人家五十两!死丫头,叫她赚了大钱,不分给我们!活该她倒霉。” 苏明亮见周氏终于转过弯来,道:“还不快去。” “可是……”周氏犹疑了,“疯丫头那么蛮横的一个人,刘麻子他们能是疯丫头的对手吗?” “疯丫头也就在我们苏家横横,出去了,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苏明亮心理不平衡道,“同样是卖独家秘方,凭啥我们就拿了十文钱,她却可以拿几十两?” 周氏笑吟吟地说:“我这就去看看。” 周氏到后院时,苏靖竹正在给苏靖雄弄药,苏靖杰则在洗碗。姐弟俩看到周氏,都没有好脸色。 “三嫂。”周氏厚脸皮地无视了姐弟俩的表情。 李氏看到周氏,脸上的笑容很勉强:“弟妹你怎么来了?” 周氏道:“我就是见疯丫头会赚钱,想问问她,明日卖臭豆腐能不能捎上我。” 李氏忽而想到臭豆腐秘方的事情,她惊得如遭五雷轰顶。 第一百零八章 娘,小婶说的话,你别信 因为今天苏靖竹说她卖了一道菜的秘方挣了几十两银子,所以李氏现在知道了秘方的重要性。 而且周氏和苏老四对苏靖竹的诬陷,更是让李氏把周氏看清楚了,她幡然醒悟,不该将臭豆腐秘方的事情说给周氏听。 周氏人精似的,哪儿猜不到李氏在想什么,她道:“三嫂,娘现在气着呢,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我刚刚提了一嘴,说想让你们回来,挤在这小柴房也不是事儿啊。可娘气得一直在骂我,我有很多话都还没来得及和娘说清楚。” 苏靖杰不想听周氏的鬼话:“小婶,我姐明天不去卖臭豆腐,她上山打猎。” 周氏眼中掠过一抹失望,道:“那就算了吧。” 眼见着周氏离开了,李氏还杵在原地,苏靖竹奇道:“娘,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还有话要和你小婶说。”李氏说罢,追向周氏。 周氏装作不知道李氏为什么追上来,道:“三嫂,你怎么那么客气,前后院的,还来送我?” 李氏想用强硬的口气说话,奈何为人强硬不起来:“你……你卖臭豆腐可以,但不可以把那方子卖出去。” “嫂子放心吧,你说了,我肯定不卖的。” 说这话之前卖的不算。 李氏稳了稳心神,道:“咱们都是一家人,方子自家人知道就得了。” “可不是,我还指着疯丫头带着我这个作婶子的一起赚钱呢。有钱当然是自家人一起赚。” 周氏巧舌如簧,说出来的话比唱出来的还好听,李氏没一会儿就被忽悠得相信周氏不会把方子泄出去。 苏靖竹做好了膏药,给苏靖雄按摩之后贴上,奇道:“娘怎么去那么久?我得去看看,不然小婶又忽悠娘。” 苏靖杰说:“姐,我有件事和你说。” “什么事?” “魏大哥不是为了娘去摘了黑背猫纹蛇的解药吗?华大夫今天说了,有人听说黑背猫纹蛇有解药后,就想收购,听说价格很高,一株解药最起码有十两银子。”苏靖杰从华大夫家回来就想提这件事,但怕李氏听了心怀愧疚,便一直憋着。 苏靖雄道:“华大夫是想叫魏兄弟再去摘解药?这事儿太危险了,钱再多也没有命值钱啊!” 苏靖竹点头:“是啊。” 苏靖杰道:“我也觉得危险,就是华大夫说你可以和魏大哥提提。姐你也知道,华大夫是大夫,看着可以救命的草药肯定会爱惜,但是他又不好意思直接和魏大哥说。” “到时候我和魏大哥提一句吧,把华大夫的话带到就行了,要是魏大哥不去,华大夫也不会勉强。”苏靖竹其实压根连说都不想把这件事说给魏无忧听,就算她知道魏无忧武功高强,也不希望魏无忧再次涉险。 武功高的人又不是天下无敌,蛇窝那里那么多毒蛇,魏大哥第一次去没受伤,谁知道下次能不能安然无恙离开。 兄妹几个聊天的功夫,李氏回来了。 苏靖杰当先第一句话就是:“娘,小婶说的话,你别信。” 李氏掩唇一笑:“你这孩子。” 第一百零九章 苏靖兰今天有点怪怪的 李氏的手不住地摸着苏靖竹买回来的布匹,笑道:“可以给你们做新衣服了。” 苏靖雄垂着眼帘道:“我连天躺着,也不出门,不用做新衣服,就给弟弟和竹儿做吧。” “我穿小豪哥的旧衣服就行,娘给大哥做吧。”苏靖杰虽然渴望穿新衣服,但现在家庭条件艰难,他还是可能忍下那股渴望。 苏靖竹大笑道:“都有新衣服穿,别让来让去的。”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我看这些布给大雄和小杰做衣服,还能有剩的。” “我看娘还是先给魏兄弟做一套新衣裳吧。”苏靖雄道,“魏兄弟虽然话不多,但为人仗义。” 提到魏无忧,李氏欣赏道:“是啊,该给他做一套新衣裳。只是得知道他的身量。” 苏靖竹淡声道:“明天我去给他量量。” “娘,给魏大哥做完,就给姐姐做新衣裳。”苏靖杰指着一匹花布笑道,“姐姐穿上新衣裳一定很好看。” 李氏说:“好好好,都做。” “娘亲也别急着帮我做,我不缺衣裳,我买了两套成衣。”苏靖竹从布底下拿出今天买的成衣。 苏靖杰回味过来了:“娘您的身体也该好好养着,做衣服也不着急。” “娘不急。”李氏一边说着,一边抖开苏靖竹卖的成衣,欣喜地对着女儿的身体比对着,“我家竹儿穿上,好看!”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屋内的人纳闷,是谁这个时候上门来了?苏靖杰小跑着去开门,见到了屋外的苏靖兰。 李氏朝着苏靖兰招了招手:“是兰丫头,快进来。” 苏靖兰走进屋不过三步,就已经红了眼圈:“三婶,我对不起你,是我害得你到鬼门关走了一圈。” “三婶这不是好好的吗?”李氏在听说苏靖竹把苏靖兰按进尿桶中去,便已经对苏靖兰没了怨言,现在见苏靖兰哭得伤心,心里仅剩的不平也散了。 苏靖竹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靖兰,她发现苏靖兰在看到自己新买的成衣时,眼中掠过浓烈的嫉妒。 可当苏靖兰对上她的目光时,又笑着将手里的一双鞋拿出来,说道:“堂妹,这是我给你做的鞋,你试试看。” 李氏露出欣喜的神色:“兰儿,你真是个好孩子。” 苏靖竹接过鞋:“兰堂姐,这鞋是咱俩打赌,我赢了,你无奈之下才做的,别说得好像你主动为我做似的。” 苏靖兰腆着脸道:“这不是赶巧了吗?我正想给你做一双鞋,你就出了那样一个赌。” “竹儿,你兰堂姐她为你做的这鞋,我一看就知道是费了苦心的。”李氏不赞同苏靖竹用这种冷漠地口气对苏靖兰说话。 苏靖雄沉默着不说话,他觉得苏靖兰今天有点怪怪的,那笑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苏靖杰选择了和姐姐统一战线,他道:“谁知道她是不是想从我们手里得到什么好处,娘,你别被她骗了。” “小杰,你怎么能这样想?”苏靖兰捂着脸,抽泣着。 第一百一十章 当面夸你,转头骂你,回过头害你 李氏连忙安慰苏靖兰,甚至想要从苏靖竹买回的东西中挑出一样给她:“兰儿,你别哭了,竹儿她今天买了……” 苏靖杰拉住李氏的手,道:“娘,这是姐姐辛辛苦苦赚的钱!” 李氏一愣,眼圈立时红了,她惊觉自己确实不该拿女儿挣的钱大方。 苏靖竹大约猜想到敏感的李氏在想些什么,其实李氏想要拿她买的东西送人,她没有半点意见。但若送的是心怀鬼胎,如苏靖兰之流,她自然不高兴。 就苏靖兰这种虚伪的小姑娘,你送了她东西,她当面夸你好,转头骂你,回过头还害你。苏靖竹便是将东西随意丢了,都不乐意送苏靖兰。 只是现在除了小杰和她看出苏靖兰的真面目外,李氏和苏靖雄都被苏靖兰的演技蒙蔽了。 苏靖竹纯澈的眸光看着苏靖兰,道:“我真得感谢兰儿堂姐,故意把我的旧鞋弄坏了,之后又想着送我新鞋,你这么用心良苦,我真该去村口那颗大树下,告诉全村的人。还有那日小杰捧着鸡蛋,兰儿堂姐绊倒小杰,害得鸡蛋摔了大半。我之前想不通,现在想通了,兰儿堂姐想必是体恤咱家的地一直被踩,想给那块地吃些鸡蛋补补。” 苏靖兰掩着面,抽抽搭搭地哭着,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苏靖竹的话一般。 李氏为人淳朴,但也不是傻子。听到苏靖竹那样说,才发现苏靖兰没有表面上看着那么天真,背地里耍的小手段令李氏心里发凉。他们村里的人,哪里有那么多的心眼? 此刻,李氏对苏靖兰的态度没有那么热切了:“兰丫头,谢谢你的鞋。你娘不喜你与我们三房来往,你在这儿呆久了,她会生气的。” 李氏这是下逐客令了,苏靖兰捂着脸跑了出去。 苏靖雄奇道:“她老捂着脸,是因为做了坏事,没脸见人吗?” 苏靖杰冷漠脸:“肯定是死活挤不出眼泪,只好捂着。” 听着大哥和弟弟一个比一个毒的评价,苏靖竹莞尔。要她说,周氏和苏老四就是贪吃蛇,而苏靖兰就是毒蛇,指不定哪天就蹿出来咬人。 第二日苏靖竹一大早就去了魏家,早上的空气清新,吸一口就像是嗅到了薄荷的清香。 魏无忧开门见到苏靖竹笑盈盈的脸,怔了怔:“竹丫头,你来找我?” 苏靖竹大大方方道:“是啊,娘说要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想给你做一套衣裳。我想着得过来量量你的身材,好告诉娘听。” “我……还是拿一套衣裳给你量吧。”魏无忧想到她若是给自己量,必然会有过密的肢体接触,脸带薄红,快速转身进了屋。 苏靖竹倚在外面的一株树旁,饶有兴致地回味着魏无忧脸上的薄红:“魏大哥也会脸红呢。” 魏无忧带了一套洗得发白的衣裳给苏靖竹,苏靖竹把衣服收下放入身后背着的筐里。 她看了眼魏家破旧的屋子,忽而想起自己因为太忙一直没有问小杰,魏家有勤奋能干的魏无忧,为何还会穷成这样。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魏大哥,你别害羞 这问题不好直接问魏无忧,她收敛了心思,想着等回去一定要问问小杰。 魏无忧进了一趟屋子,已经面色如常:“我上山打猎挖笋,你要去吗?” “去。”苏靖竹还是很乐意和魏无忧一起上山的。 魏无忧和以前一样,打头阵,有什么小麻烦都会率先帮苏靖竹解决。 苏靖竹想了想,还是把华大夫想叫他采黑背猫纹蛇解毒草的事情说给他听。在他表态之前,她补充道:“那蛇窝太可怕了,我希望魏大哥不要去。” “我不去。”魏无忧虽然被黑背猫纹蛇咬了之后没有中毒,但谁知道那一次是运气好,还是如何,他虽然缺钱,但也没有兴趣去测试自己的命是不是够硬。 因着苏靖竹昨日说的话,今天上山挖笋的人很多。除了之前就早起挖笋的秀秀和虎子外,还多了好些个半信半疑的村民。 其中,还包括刘麻子媳妇。 “我说你们还真来啊,没准疯丫头是骗人的呢?”刘麻子媳妇一边挖着笋,一边对着周边的女人们说道。 秀秀笑着说道:“那婶子您还是早点回去睡吧,免得到时候你怪竹儿。” “嘿,我说秀秀,你今早是吃了刺猬吗?说话还带刺。”刘麻子媳妇道,“我刚刚来,你就赶我走!就这里的笋最多,你赶我走,是不是想一个人挣钱?” 虎子哼了一声,道:“婶子你是早起和你家的大黄抢了食吧,一来说话就满嘴的臭气。什么话都被你说了,说竹丫头骗人的是你,说秀秀阻你挣钱的也是你。” 刘麻子媳妇正想说话,秀秀又挤兑道:“我看婶子真是聪明人,她肯定是觉得挖苦笋挣钱的,她说不挣钱是想让我们都走,她一个人把这些笋包圆了吧?” 秀秀这话,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愤怒。 “刘麻子媳妇,你这人忒不要脸了点。” “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 “可不是,竹丫头能一下子挣几十两,她说苦笋能挣钱也多半是真的。” 刘麻子媳妇冷笑着:“你们少竹丫头竹丫头的叫得亲热了,她就是个晦气的扫把星。” 村民们这会儿大多都站在苏靖竹那边,把刘麻子媳妇怼得无话可说,她见自己不受欢迎,虎子和秀秀又用冷飕飕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其实秀秀没说错,刘麻子媳妇就是想把人骗走,自己好占便宜。她知道有苦笋的地方不止这里,但还是跟着过来了,就是希望能够多攒些苦笋。 现在所有人都在帮苏靖竹说话,一起排斥她,她也懒得再待了,便往自己知道的那处走去。 快要接近目的地时,她听到了细细碎碎的人声,她凝神细细听了一会儿。 听着好像是疯丫头的声音?好像还有魏家小子的声音? 刘麻子媳妇心道晦气,这么隐秘的挖笋的地方,这俩人怎么知道?更可气的是,让他们俩跑了先。 她放轻了脚步,哪料到会听到苏靖竹说:“魏大哥,你别害羞,把衣服脱了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未出阁的闺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 刘麻子媳妇听到苏靖竹的话,浑身一震,兴奋遍布全身。孤男寡女的,还在这隐秘的地方,还脱衣服! 这俩人肯定是要在野地里,那个啥。 疯丫头,真是不知廉耻! 刘麻子媳妇正想着,魏无忧已经满脸窘迫的脱了上衣,看着他的脸,刘麻子媳妇只觉极为倒胃口。 但是当她的视线落到魏无忧的身体线条时,咽了咽口水,他可真壮实,看上去好有力气…… 刘麻子媳妇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让苏靖竹臭名远扬的机会,她赶紧跑回秀秀他们所在的地方,她要把疯丫头做的丑事说出去,要带着人来抓个正着! 秀秀和虎子等人本来见刘麻子媳妇走了,觉得轻松无比,好似连呼吸都顺畅多了,哪晓得刘麻子媳妇那么快就回来了。 看到刘麻子媳妇去而复返,在场的人脸色都不是太好,没有一个欢迎她的。 “大家伙儿快跟我过去……”刘麻子媳妇气喘吁吁地说,“疯丫头和魏家那小子真是,大白天的,就在那边亲亲我我,连衣服都脱了!” “婶子你的屁股和嘴是对调过来了吧?不然你说话怎么比放屁还臭?竹丫头和你有什么仇怨,你说她没完了是吧?”秀秀不满地说,“你前些日子就说竹丫头和魏大哥在山上孤男寡女过夜,肯定发生了什么。竹丫头和魏大哥是为了救三婶子,哪里你有说得那么龌蹉。你这张嘴没把门,刘叔怎么不把你的嘴安上门栓呢?” “哼,你不信?不信就跟我一起去看!”刘麻子媳妇高声喊着,理直气壮无比。 在周边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刘麻子媳妇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且到现在还这么肯定,便有些不确定了。 秀秀和虎子见刘麻子媳妇小人得志的嘴脸,也有些迟疑。要是刘麻子媳妇真撒谎,不至于把他们领过去。 “你们俩不敢是吧?”刘麻子媳妇道,“乡亲们,我们得去看看,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怎么能做出这种丑事来?这不是败坏咱们大德村的名声吗?” 大家都被刘麻子媳妇说得意动了,毕竟村里要是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今后丢的是全村人的脸面。 刘麻子媳妇继续煽动人群:“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外村的人可不会知道我们村就一个不要脸的疯丫头。到时候要是哪家人有闺女想要嫁到外村去,人家都要说大德村有那样一个小小年纪就偷欢的丫头,大德村的闺女肯定娶不得……” 虎子和秀秀对视一眼,都很是为难。他们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事情是怎样的了,毕竟刘麻子媳妇说得太言之凿凿了。 可要是他们俩说不去,刘麻子媳妇又得说他们俩心虚,到时候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就这样,在刘麻子媳妇的带领下,一群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目的地。刘麻子媳妇对大家小声靠近很是满意,她就不信了,这回还不能把疯丫头和魏家小子的事情捅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这么快,是有病吧 要知道村长夫人可是被疯丫头气得不行,她要是能够把疯丫头做的丑事抖落出去,村长夫人肯定会高看她一眼。 可到了目的地,苏靖竹和魏无忧很平静地在挖笋。许是感受到了目光,苏靖竹和魏无忧同时转头,特别疑惑。 “怎么了?”苏靖竹奇怪地问道。 刘麻子媳妇不可置信:“你们俩……你们俩就完事了?就穿衣了?魏家小子,你这么快,是有病吧?” 魏无忧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不是小孩,能够听得到刘麻子媳妇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刘麻子媳妇看到魏无忧沉下来脸,有些怕他,后退了几步,靠近村民们寻找安全感。 但是前来抓奸的村民们现在很尴尬,哪里愿意和刘麻子媳妇靠近,纷纷散开,就是不肯靠近刘麻子媳妇。 苏靖竹不悦道:“魏大哥的身体好着呢,我看婶子脸色发白才像有病呢。有病就赶紧回家吃药,别到病入膏肓了后悔。” 秀秀接着说道:“可不是,牛婶肯定是病糊涂了,要不然怎么能说胡话呢?竹儿,刚刚牛婶非要说看到你和魏大哥不规矩,说你俩那个什么。真是气人!” 苏靖竹像是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刘麻子媳妇说了自己的坏话,她颤抖着手指指着刘麻子媳妇道:“婶子真是好狠毒啊!我本就有灾星的恶名,再加上长成这个丑样子,旁人早就说我嫁不出去了,婶子是嫌我名声还不够臭,故意的吗?我本以为婶子除了说话的时候嘴快,很多话都是不小心说出来的。哪晓得你竟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在场的村民,纷纷指着刘麻子媳妇的不是。 刘麻子媳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喊道:“魏家的小子换了一件衣服,他们刚刚肯定是做了那事,把衣裳弄脏了。魏家小子,你看着那么大个人,结果是中看不中用啊!” 魏无忧铁青着脸,要不是他不喜欢打女人,那刘麻子媳妇早就被他一拳打歪嘴了。 苏靖竹冷哼:“得了吧!牛婶,做人不要太过分!你三番两次说我和魏大哥的坏话,究竟是为了什么?我和你是有点小矛盾,可没想到你能说出害我一辈子的谣言来。” “蝎子尾上刺,黄蜂尾上针,仙鹤顶上红,青蛇口中牙都不及你的嘴毒!一句话毁的不仅是我,还是我们全村闺女的名声!今后人家都以为我们村里的姑娘小小年纪不学好,就没了清白,谁还愿意娶我们大德村的闺女?” 刘麻子媳妇被众人厌恶的眼神盯着,喊道:“你把衣裳拿出来,找到那衣裳就知道了!你们肯定把衣裳藏在背篓里了!” 魏无忧大步走到了刘麻子媳妇的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刘麻子媳妇被魏无忧的眼神看得心虚,她想到自己身后有那么多人,便道:“他……他想威胁我!乡亲们,他肯定和疯丫头做了苟且之事!” 魏无忧步步朝着刘麻子媳妇逼近,他生得高大,又经常上山打猎。 第一百一十四章 气死人不偿命的笑 魏无忧光是站在刘麻子媳妇的面前,就像是一座铁塔,威慑力十足。 刘麻子媳妇在他犹如冰块一般的眼神下,吓得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这人真是不禁吓,胆子小还老是作怪。 刚刚魏无忧的衣裳破了一个大口子,苏靖竹想到为了量他的三围,她还带着他的衣服,就让他脱了换上。刚巧,刘麻子媳妇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叫他脱衣服的那一幕。 两人都有注意到刘麻子媳妇的到来,但见她离开,没曾搭理她,谁知道她的脑子那么龌蹉,竟然会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刘麻子媳妇没能让苏靖竹和魏无忧丢人,自己反而被魏无忧吓得跌坐在地上,还被一众村民嘲笑,她耍赖般喊道:“我刚才明明就见疯丫头和……” 苏靖竹大跨步走到了刘麻子媳妇的面前,冷笑道:“婶子你还是别白费唇舌了,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人信你的话?” 刘麻子媳妇左右看看,所有人都用一种厌烦的眼神看着她,她拍了拍地面,扬起了几片落叶,而后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挖苦笋。 众村民小声地讨论着,不时有不中听的话传入刘麻子媳妇耳中,可刘麻子媳妇就是不挪窝。她刚才之所以挪窝,那是因为知道这里的苦笋更好,现在她可找不到更好的地方了,想让她灰溜溜地离开?没门! 秀秀摇了摇头,凑到苏靖竹的耳边,用刚好可以让刘麻子媳妇听到的声音道:“有的人啊,脸皮比城墙还厚。” 苏靖竹笑着补充:“还要加好几块砖。” 虎子对魏无忧说道:“魏兄弟,你和东升酒楼的买办很熟吧。” 魏无忧一听虎子的问题,就想到虎子想问什么了,他淡淡道:“熟也算不上,但有几分交情。想让买办不收某人的苦笋是可以办到的。” 刘麻子媳妇挖笋的动作顿了顿,要是魏无忧到时候真去东升酒楼说什么,那她岂不是白挖了? 苏靖竹又道:“我和王大厨也算是有一点的交情,这点小事情我要是和他提提,他也会帮忙的。” 刘麻子媳妇腾地站起身,吼道:“疯丫头,你做事真那么绝?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怎么能昧着良心干这种事情?” “我光明正大的做事,绝对没有昧着良心。”苏靖竹朝着刘麻子媳妇笑了笑,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刘麻子媳妇左右看看,没一个人帮自己的,想骂苏靖竹一顿解气,又见魏无忧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憋屈地自个儿回家去了。 离得远了,确定苏靖竹等人听不到了,刘麻子媳妇才开始把自己最恶毒的话骂出来。 她这么气呼呼地,一路骂回了家中,就没有停过,骂功极为持久。无怪乎,她在大德村的吵架排行榜上,也是榜上有名的。 “那可恶的疯丫头,一家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刘麻子媳妇回到家之后就骂开了,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她荤素不忌,就算儿子和女儿在家里也什么都敢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看看别人不幸,就没那么痛苦了 看了眼木头似的站着的女儿刘春香,刘麻子媳妇更为不喜,作为自己的女儿,在这种时候应该和她一起骂苏靖竹那个小贱人才是! 刘春香听到娘亲到最后,把苏靖竹和魏无忧在林子里那啥的细节都给胡诌出来了,她看了眼听得津津有味的弟弟刘大宝,劝道:“娘,你在弟弟面前说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这些话刘春香听了都脸红,弟弟还那么小,听了终归是不好的。 “死丫头!我想说什么还要问你了?你喂猪了没有?赶紧去干活,就是一个赔钱货!长得不怎么样,还懒!” 刘麻子媳妇看到女儿脸上的斑就来气,要是她的女儿脸上没有这些斑,说不准还能嫁到有钱人家,她将来就是有钱人家的丈母娘!谁敢瞧不起她? 可女儿脸上这些斑实在太碍眼了,哪个有钱人会愿意娶? 刘春香皱着眉头,暂且没有动。 刘大宝拿起旁边的枝条就朝着刘春香一个劲地打:“家里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娘要说,我要听,你插什么嘴?” 刘麻子媳妇冷眼看着刘大宝拿树枝抽刘春香,不但不阻止,还夸奖道:“我们家大宝手劲可真大!” 刘春香流着眼泪,逃出了屋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没用。”刘大宝把树枝往桌上一放,然后坐在凳子上,“都怪她长得不好看,连卖去人家家里当下人,人家都不要!要是能把她卖了,我还能多吃几顿肉。” 刘麻子媳妇道:“可不是!” “娘,早点把找个合适的人家把她卖了吧,看了多碍眼。” “我这不是一直在找吗?现在愿意要她的,给的价格都太低了。”刘麻子媳妇现在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她不管谁要她的女儿都可以,只要价钱够了就可以了。 但是不管是谁,都喜欢拿刘春香脸上的麻子压价。 刘春香听着屋子里,弟弟和娘的对话,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现在不想回家,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村子里乱晃,看别人是如何活的。 有的时候,刘春香看看别人的不幸,就觉得自己活得也没那么痛苦了。 以往她总是喜欢看苏靖竹悲惨的生活。 她记得苏靖竹在第一次脑袋被撞之前,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那个时候还没有瘦得那么厉害,长得还不错。在苏靖竹变成疯子之后,全村就苏靖竹过得最惨了。 刘春香记得苏靖竹被李氏打得嗷嗷叫,村子里的小孩也瞧不起疯傻的苏靖竹。 要是以前在村子里转一圈,准能看到苏靖竹的倒霉事迹。这回,她却看不到了。 刘春香想到苏靖竹的脑子已经好了,甚至学会了怎么赚钱,她咬了咬嘴唇,很不甘。苏靖竹明明应该过得比她更惨的,怎么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苏靖竹就已经逃脱升天了? 她正想着苏靖竹要是和以前一样呆傻就好了,便见苏靖竹和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不知为何,刘春香看到苏靖竹便心虚地躲开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她把人家给看得脸都红 苏靖竹注意到了刘春香,见刘春香在躲开之前眼神飘忽,奇怪地皱了皱眉头。 秀秀道:“那是刘麻子家的春香吧?是不是她娘在家里说了你的坏话,春香见了你才躲的?” “可能吧。”苏靖竹倒也没有追究。 苏靖竹回到家,苏靖杰便问:“姐姐,量了吗?” 问话的时候,小弟的脸上还带着调侃的笑意。 苏靖竹点了点弟弟的额头:“你啊,真是人小鬼大。” “我觉得魏大哥很好的。” “是啊,很好的,但是还太早了。”苏靖竹没明说,但她知道弟弟听得懂。 李氏放下手中的活儿,给苏靖竹倒了一杯水:“竹儿,先喝水。” 苏靖竹喝了水之后,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件破衣裳道:“这是魏大哥的衣裳,我洗了晾干之后,娘亲帮补补,顺道比着这件做新衣裳。” 苏靖雄问:“干嘛要洗?我看着挺干净的。” 苏靖杰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了:“魏大哥再怎么样都不可能拿一件这么破的衣裳给姐姐,这肯定是魏大哥今天穿过的。姐之前拿的肯定是另一件更新的衣裳,因为这件破了,就让魏大哥把衣裳换了。” 苏靖竹赞赏地看着弟弟,道:“小弟你推论出来真是头头是道,你要是做了审案的官,这天下哪里还有罪犯逃得出你的眼?” 李氏掩唇笑道:“小杰和他爹一样聪明。” 苏靖雄挠了挠脑袋:“全家就我最笨。” “哪里,大哥是老实敦厚!才不是笨!”苏靖竹是个护短的人,她看得顺眼的人,才不容许别人说一句坏话,就算是他们自己说自己,她都不乐意。 “大雄他娘。”有人敲着苏家的后门,喊道。 李氏道:“是荷花,我去看看。” 苏靖竹和苏靖杰也跟着出去看,见门外的荷花抓着一只公鸡和一只母鸡过来。 “这两只鸡早该送了,就是先前把鸡送给你们怕你们没有空养。”荷花说话的时候,怜惜地看了苏靖竹一眼。 苏家三房分家的时候,李氏在华大夫那里,苏靖雄行动不便,苏靖竹要到街上去卖臭豆腐,小杰又要照顾李氏又要照看大哥的,都忙。 李氏推拒道:“这……我们真不能要!” 荷花笑道:“怎么不能要了?长生为了这两只鸡,还专门做了鸡笼呢,那鸡笼我见着了,可结实了,他待会儿就过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长生伯直接扛了一个做好的木头鸡笼过来,光是看那鸡笼的结构就知道是费了心思的。 虎子跟在长生的身后,拎着两条鱼。在虎子旁边,有一个秀气的少年,手中拎着两包东西,不知是什么。 苏靖竹因为少年的脸色苍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倒是把人家给看得脸都红了。 天地良心,她对他可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他的身体应该也不大好,想到弟弟才看他的。 但他脸上的绯红,让她有一种自己做了坏事的错觉。 “那是华大夫的儿子一海哥。”苏靖杰低声告诉苏靖竹。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想挣了钱就直接建大房子 “一海,你怎么也来了?”李氏热情地看着华一海,因为华一海的身子骨和苏靖杰一样,在村子里是出了名的弱,所以见着华一海李氏就有种同病相怜的亲切感。 也只有自家人的身体不好,才容易感同身受。 村子里的人老早就说了,要不是华大夫是村子里的大夫,一海怕是早就没了。 “这是给婶子补身子的。”华一海腼腆地笑了笑,悄悄地看了苏靖竹一眼后,又补充道,“小杰,竹丫头,大雄也能吃,没有什么害处的。” 苏靖竹招呼道:“大家都进来坐吧,别在外面站着。” 李氏还想推拒荷花和长生他们的礼物,最后还是苏靖竹劝着李氏收下,李氏才满脸笑容地收下了。 屋子里的凳子不够,大家进了屋子之后,苏靖竹直接招呼大家坐床。 “竹丫头,你这屋子还是再修修的好,上回我就说了让你大柱叔帮忙,你偏不。”荷花婶子道,“这丫头就知道委屈自己,和她娘似的,生怕麻烦了别人。” 苏靖竹脆生生道:“这小屋子随便修修就好了,我想挣了钱就直接建大房子。” 华一海看着苏靖竹眼中的光彩,不禁佩服地看着她。他听娘说了她的事情,觉得她一个姑娘家能做到这个地步,真是不容易。 “我们竹丫头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荷花婶子夸奖道。 长生伯提议:“你们一家子住这屋子太窄了,我还是帮你们把房子给扩建吧。” “是啊,太委屈了。”虎子同意道。 上次长生伯和大柱叔已经提过了,只是因为苏靖竹不答应,再加上分家的事情杂乱的事情挺多,他们自家也有事情,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 苏靖雄开口道:“不用,等我身子好了些,我自己来。” “是啊,真不用了,我和我大哥来就行了。”苏靖竹笑道,“等到我家建大房子的时候,再请长生伯和虎子哥帮忙!” 一众人聊得欢喜,但因着各家有事,最后都散了。李氏想留人在家吃饭,他们也没有留。 荷花走了之后没多久,秀秀便挑着苏靖竹所需的豆腐过来了,苏靖竹和秀秀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豆腐进了灶房。 苏靖杰自告奋勇要去帮姐姐的忙,李氏也想去,苏靖竹笑道:“娘就在屋子里坐着吧,我和小杰做就成。” 苏靖雄也道:“小杰能干着呢。” “你也能干着呢。”李氏哪能看不出大儿子的怅惘。 苏靖雄嘿嘿一笑:“妹妹说恢复得不错,很快就可以好了。” 灶房中的柴禾又多了不少,苏靖竹奇道:“这又是谁给的?” “魏大伯。”苏靖杰道,“这些柴肯定大多数都是魏大哥砍的,咱家的柴几乎都是魏大哥送来的。” 苏靖竹问:“小杰,魏大哥和魏大伯都是能够吃苦的人,能省也愿意干活赚钱。魏大哥经常上山打猎卖给东升酒楼,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过得那么苦啊。” 苏靖杰蹲着身子一边点火,一边故作老成地叹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别怪我揍他儿子 “小小年纪叹什么气?赶紧地说!”苏靖竹弹了弹弟弟的额头,无语道,“你现在正该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别揠苗助长地把自己变成一个小老头。” “姐姐,揠苗助长是什么意思?” 苏靖竹说道:“就是以前有个农夫想让禾苗长得快一些,就把禾苗拔高了,最后禾苗枯萎了。你现在就是这样,年纪小小的,别操心那么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便好,不要着急,凡事有你姐姐我顶着。” 苏靖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光洁的牙齿:“我知道了。” 苏靖竹提醒:“魏大哥……” “其实魏大哥不是魏大伯的亲儿子,不过魏大伯和村里人也算不得亲热,所以也没谁知道魏大哥的身份。有人说魏大哥是魏大伯捡来的,也有人说魏大哥是魏大伯远房亲戚的孩子。” 苏靖竹对魏无忧和魏驼子没有血缘关系并不惊讶,魏驼子没有魏无忧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霸气。 苏靖杰继续道:“魏大伯曾经娶过媳妇,那媳妇给他生了一子一女。儿子小小年纪就不学好,被人骗去了富贵赌坊赌钱,害得魏家背了一屁股债。” 苏靖竹近来可没有听说过他魏大伯媳妇的事情:“魏大伯的妻子是跑了,还是没了?” “跑了,带着儿子和女儿一起跑的。不但让魏大伯背债,还把魏家值钱的东西全部卷走了。富贵赌坊的人一看那不孝子走了,魏大伯又拿不出钱,连抵债的东西都没有,就把魏大伯打了一顿,要他一定要还钱。魏大伯哪里有钱?只好借,但是村里人各有各的难处,也都借不出来钱,那时魏大伯都被气病在床上了。魏大哥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出现在魏大伯家的。”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道:“所以魏大哥现在在为那个不孝子偿还债务?” “是啊,要不然能怎么样呢?魏大哥又不像那群白眼狼,他不可能丢下魏大伯。还好魏大哥有些腿脚上的功夫,要不然富贵赌坊肯定更猖狂。” 苏靖竹觉得魏大伯和魏大哥也是糟心的,竟然遇到了这样的极品。 第二日,苏靖竹起了个大早去卖臭豆腐的时候,周氏倚在门口看她,笑得和一朵花儿似的。 “小婶,你大清早的笑得那么好,捡到钱了?” “要是真能捡到钱就好了,我说疯丫头,你卖臭豆腐带小婶一起去呗。” “不了,小婶您还是待在家里吧,奶奶最近想要重用你。” 周氏翻了个白眼,扭身进了家门,不愿意和苏靖竹多说。等她跑回屋子,便摇晃着苏老四道:“老四,起来了!疯丫头去卖臭豆腐了!” 苏老四一个鲤鱼打挺就坐起来了,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道:“我这就去找刘麻子去。” “咱们得从里面拿点好处啊,那好歹也是五十两银子。”周氏给苏老四出谋划策。 “肯定的,刘麻子再浑,也是咱们村的。”苏老四阴笑,“他要是不分钱,别怪我揍他儿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白纸黑字地写着,你怎敢抵赖 “那刘麻子要是揍小豪怎么办?”周氏焦急地问。 “我又没真要揍他儿子,我就是口头上说说。刘麻子那么疼刘大宝,会答应给钱的。” 夫妻俩商量好之后,就去找刘麻子去了。 刘麻子和苏老四夫妻俩扯了一通之后,最终还是答应给夫妻俩三十文钱。 夫妻俩虽然据理力争,但刘麻子也是狠角色,直接要放自家的狗咬人。 苏老四和周氏想着最起码白白拿到了三十文钱,再加上刘麻子和牛氏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最终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刘麻子在苏老四夫妻俩的催促下,去了镇上联络了李大能就带着兄弟去抓苏靖竹。 “让开!让开!都给大爷们让开!” 在臭豆腐摊子面前大排长龙之时,苏靖竹听到了一群人嚣张的喊声,她抬眼看到刘麻子和李大能,拧了拧眉。 排队的人见是地痞来了,纷纷退开,很是怜悯地看向苏靖竹。 “小姑娘做小本生意,被盯上了,真是可怜。” “这是迟早的事情。” “也不知这小姑娘怎么应对,我见她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说不定能有办法应付。” “再聪明,也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她比不得人家拳头硬,比不得人家后台硬。” 大部分人都觉得苏靖竹讨不了好,有少部分人却期待着苏靖竹的表情。 苏靖竹不慌不忙道:“几位大哥要是想吃臭豆腐,请排队!” “排队?”刘麻子大笑着,“死丫头,你还敢在这里卖臭豆腐?赶紧的,把五十两交出来!” 苏靖竹奇道:“我为什么要交五十两给你?” “就凭着你今天还在这里卖臭豆腐!”李大能开口道:“你敢说你没有卖?” “您先说说,为什么我卖了臭豆腐就得给你们五十两?”苏靖竹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但她仍旧笑盈盈的,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仿佛她什么都知道,也已经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刘麻子就看不惯苏靖竹到了现在还面色平静,他叫嚣道:“你们苏家既然已经把做臭豆腐的配方卖给我们了,当然不能再卖臭豆腐!白纸黑字地写着,你怎敢抵赖?要是天底下的人都和你一样无耻,把配方卖了之后,自己还接着卖,人家买配方的人多吃亏?” 李大能也道:“做生意无非是讲究信誉二字,你现在这样,今后谁还敢和你做生意?” 苏靖竹算是听明白了,臭豆腐的配方卖了!而且是苏家人卖的!她略一思索,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记得李氏和周氏之间的异常,许是李氏被周氏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之后周氏和她小叔一块儿到镇上把配方卖了。 只是近些日子并没有看到小叔小婶有暴富的迹象,而且在得知她卖配方赚了钱的时候,两人的脸色嫉妒过头了。 苏靖竹瞧了眼眼前的地痞,心中好笑,必是小叔小婶在刘麻子等人面前没能讨到好处,指不定还被反咬了一口。 小婶在得知她要出来卖臭豆腐的时候,还很高兴!苏靖竹露出了一抹冷笑。 第一百二十章 他就这么坑自己的侄女 小婶肯定早就知道她要是卖了臭豆腐要赔钱,所以才眼巴巴地打听着她几时去卖臭豆腐。 苏靖竹的内心百转千回,看似想了很久,其实只是一会儿而已。她的脸上挂着冷淡的笑容,像是根本就没有把刘麻子和李大能说的话当作一回事。 刘麻子转头朝李大能道:“把那契约拿出来!她们刘家画押的,还想抵赖不成?” 李大能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拿出了契约,大大方方地给旁边想要看契约的人看。 不少好心人拉长了脖子,想看看那契约是真是假。 “上面写的是真的,只是小姑娘恐怕不识字,是不是被骗了?” “说不准真是这样。” 苏靖竹虽然已经把事情推测得清清楚楚,但是想到这种事情有一指不定有二,她皱眉喊道:“我从来没有卖过我做臭豆腐的方子!再说了,你这契约写得也不清不楚的,这上面连卖臭豆腐方子的价格都没有写明白,全部都是你们说了算,我是傻了才会卖给你们!” 不少大德村的村民围了过来,其中大柱叔和长生伯更是直接站在了苏靖竹的左右要给她撑腰。 大柱叔喊道:“竹丫头说没有卖过就是没有卖过,你们别自己戳了一个手指印糊弄人!” 刘麻子从李大能手中拿过契约,在苏靖竹的眼前晃动着:“这手指印是你小叔亲自按上去的,说了你们苏家的人不准再卖臭豆腐,也不准再教别人臭豆腐的方法,这上面写得真真的。你今天卖了臭豆腐,赶紧的把五十两拿出来给我!” 长生伯的脸都涨红了,他太清楚苏老四和周氏是什么性子了,这种事情他们真做得出来。 大柱叔转头看向苏靖竹,见苏靖竹显然不知情,高声道:“这是苏老四按的手印,你找苏老四去!竹丫头根本就不知道臭豆腐方子被卖出去的事情!” “就是!”长生伯高声应道,“竹丫头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来卖臭豆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旁边有大德村的村民直摇头:“苏老四也真做得出来,他就这么坑自己的侄女?” “可不是,把侄女做生意的独家配方给卖了,还不说给侄女听,现在害得侄女被人找上门。” 苏靖竹一直保持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听着旁人议论纷纷,希望自己现在这天真可怜的模样,让附近的大德村村民知道苏老四做的事情有多恶心!免得她今天回去找小叔的麻烦,奶奶又护着小叔。 只要村民的舆论始终站在她的身边,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她不畏惧人言,但是能让周围的人站在自己这边,她现在装一下纯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刘麻子洋洋得意地晃着手中的契约,就像是拿到了一张可以欺压苏靖竹的圣旨一样:“事情你也清楚了,你赶紧的交钱!看在我们是同村的面子上,我给你三天的时间筹钱!” 苏靖竹特别无辜地说道:“可是我今天没卖臭豆腐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买一送一 刘麻子撸起袖子道:“你这个疯丫头,今天还跟我装傻充愣,你把摊子都摆起来了,你现在和我说你没卖臭豆腐?唬谁呢?” 苏靖竹还真没说谎,她今天到这边还没有开始卖臭豆腐,她先是代大柱叔他们去东升酒楼卖了苦笋,之后又去和猪肉熊谈了猪下水的销售情况。 猪肉熊这人够机灵,已经按照她的计划和东升酒楼谈妥了价格。虽然这附近的下水暂时被他们俩掌控了,但是猪肉熊也没有趁机坐地起价,而是按照先前和苏靖竹讨论过的价,给东升酒楼提供猪下水。 猪肉熊还笑称自己这回是把棺材本,还有所有私房钱都搭上了,所以不敢在东升酒楼的人面前提价。但苏靖竹还是觉得,猪肉熊能够把持住,不乱喊价倒是心性够稳。 猪下水,她还是主张要薄利多销。 东升酒楼的人又不是傻的,当然会猜到猪下水的事情和她有关,所以若是猪下水定价过高,指不定东升酒楼为了争一口气,舍近求远,到时候她和猪肉熊不鸡飞蛋打才怪。 因着苏靖竹和猪肉熊谈了挺久,所以耽搁了卖臭豆腐的时间。在刘麻子来的时候,苏靖竹一串臭豆腐都没有卖。 “我是没卖臭豆腐,我今天是来送臭豆腐的。”苏靖竹镇定地说道,“我小叔背着我和你们签订的合约,我也看了,上面说了不准教别人,也不准卖,没说不准送。” 刘麻子扯了扯嘴角,笑得嘴巴都有些歪了。 苏靖竹看到刘麻子的笑容,在心中想着,不会邪魅一笑就别笑,长得本来就是歪瓜裂枣,现在就更加歪了。 “你要送就送啊,我看你能大方到什么时候!”刘麻子嗤笑,他又不蠢,就算是那些有钱人做善事还没可能天天做呢。 就苏家三房这穷酸的,连饭都不一定吃得饱,还天天免费送臭豆腐?是想活活把自己饿死? 李大能也没把苏靖竹的话放在心上,她现在没有办法卖臭豆腐,只能送罢了。就算他们今天要不到苏靖竹五十两银子,能够只花十文钱拿到臭豆腐的方子,已经够赚了。 苏靖竹指了指大柱叔家的豆腐,又指了指长生叔摆卖的木制品道:“但凡在我这两位叔伯手中手里买十五文以上的东西,就可以来我这里免费拿一串臭豆腐!若是买了三十文以上可以拿两串!以此类推!还是老规矩,先到先得!” 刘麻子听着觉得不对味,他恼怒道:“你……你这哪里是不收钱?你这还是卖臭豆腐!” 苏靖竹天真无邪地眨巴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臭豆腐收钱了?不是免费送的?” “你是免费送的,可是你……难道卖大柱家的豆腐不要钱?卖长生家的破木头不要钱?”刘麻子说不出大道理,就是觉得苏靖竹这样做,并没有亏。 现在可没有什么买一送一之类的促销活动的具体概念,就算刘麻子觉得苏靖竹这样做没吃亏,却还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她有办法扭转乾坤 李大能认真地看着苏靖竹,觉得这小姑娘长得虽然难看,但是人非常机灵,好像不管别人做了什么事情,她都有办法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刘麻子说不过苏靖竹,见已经有不少人想要转战到长生和大柱那里,叫嚷道:“兄弟们!拦住他们!不准他们买这家的豆腐,还有这家木头玩意儿!” 苏靖竹冷笑着:“你别太过分了!我们在这里摆摊都是交了钱的,我不能卖臭豆腐,那是因为你们手中有契约!你们凭什么不给我长生伯和大柱叔卖东西?” “哼,交了钱?我说你们没交!今天我就要把你们赶出集市!”刘麻子蛮横无理地说道。 苏靖竹的脸色阴沉了,她被自家极品亲戚坑了,只好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帮助大柱叔和长生伯卖东西。 她是万万不希望自己连累到大柱叔和长生伯的,她冷着脸看向刘麻子。 刘麻子瑟缩了一下,他记得苏靖竹的手段有多强悍。但想到自己的身后是一大帮兄弟,他挺了挺胸道:“疯丫头,你还想和我们动手不成?” 长生伯和大柱叔看着嚣张的地痞,怕苏靖竹一个小姑娘吃了亏,连忙朝着她摇头。不是他们俩没有血性,而是大家都知道刘麻子的后面是梅富贵,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的庄稼汉? 苏靖竹相信以自己的本事肯定能够把眼前这对闹心的玩意儿给撂倒,可问题是她怕自己出手之后,连累到长生伯和大柱叔。看刘麻子他们在这里闹了那么久,集市都没有人来管管,肯定是因为管理集市的人和刘麻子他们有关系。 要么不出手,她若是要出手,这回必须要镇住他们才行。苏靖竹思考着。 “她不和你们动手,我和你们动手便是。”一个低沉的嗓音蹿入了人们的耳中。 循声望去,人们看到了一个脸上长着红色胎记的男人。男人长得高大,一双眼炯炯有神,不怒自威。但凡和他对上的人,无一不垂下了眼眸。 “魏大哥。”苏靖竹看到魏无忧一喜。 刘麻子和李大能看到魏无忧,那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只留下弱弱的威胁,小跑着离开了。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笑道:“魏大哥也太威风了,他们见着你就逃跑。” 魏无忧轻笑:“以后他们找你麻烦,你只管找我帮忙。” 苏靖竹笑着应下了。 有了苏靖竹所说的免费臭豆腐赠送活动,长生伯和大柱叔今天卖东西卖得很快。 “大姐,你要是买了大柱叔的豆腐,吃了皮肤保准又滑又嫩!今天我管你叫姐,过个几个月,指不定就得叫妹了。” “大娘,你看我长生伯做的这木梳,打磨得多漂亮,上面还有雕花呢。更重要的是用了这梳子可以增加头部血液流量,也可以刺激穴位,梳的方法对了,再配合这梳子,啧,保准您的头发越梳越黑亮。来,我给您梳梳,您感受感受。” “大哥,买块豆腐回去给您家媳妇吃呗。一看您就知道是个心疼媳妇的,这豆腐吃了好啊,美容养颜,保准您媳妇爱吃!” 第一百二十三章 她这是长得丑,被同情了? 长生伯和大柱叔眼看着苏靖竹把东西一样样推销出去,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他们以前都没有想过要这样卖东西。 “我头一回那么快把东西卖出去。”长生伯呆愣地说道。 大柱叔点头,他的豆腐虽然有常客光顾,但也不会卖的这么快。 在旁边围观的魏无忧笑道:“竹丫头好口才。” “卖东西不就是这样吗?把自己的优势说出去就好了,自己卖的东西有什么好处,就直接说!”苏靖竹道,“卖东西嘛,就是讲究一个人无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变!” “人无我有,人有我新,人新我变!”魏无忧重复着苏靖竹的话,笑道,“竹丫头这个道理适合任何一个行业,真是厉害。” 苏靖竹也不邀功,这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时听到的道理,并不是自己总结出来的。 “我活了那么多年了,还没有竹丫头活得那么通透。”长生伯笑笑道。 大柱叔看了眼苏靖竹免费送完的臭豆腐,皱眉道:“竹丫头,你今后可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又有脑,总会有赚钱的办法,大柱叔和长生伯不用担心。”苏靖竹笑笑,“我回村里去了,你们是要留在镇上买东西还是一起回去?” 大柱本来有些零碎的东西要买,但想到苏靖竹回去指不定又要和四房吵一架,便道:“我跟着你回去吧,问问你四叔是怎么当的长辈,不和你说一声就把臭豆腐的配方卖出去了!” 长生伯也来气:“可不是,卖了还不和你说!还好你今天去卖苦笋了,要不然你又得背上五十两银子!” “我们家的事情长生伯和大柱叔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有什么要买的就去买吧,我要是自己解决不了再找您二位帮忙。”苏靖竹不是爱依靠别人的小姑娘,她独自自主了那么多年,现在也没有缩在长辈后面当小绵羊的心思。 周氏和苏明亮二人挖坑弄她,她势必会让两人吃不了兜着走!不让他们还以为她苏靖竹有多好欺负呢! 长生伯和大柱叔还想说些什么,魏无忧淡淡道:“我陪竹丫头回去。” 魏无忧的年龄不大,可长生伯和大柱叔却都信服他,觉得有他在,竹丫头吃不了亏,这才去买东西了。只不过,两人都打定主意,早点买完东西,早点回去帮衬苏家三房。 苏靖竹和魏无忧这次搭上了邻村的牛车,虽然在车上的时候被人围观了一下长相,但人家似乎也就是好奇这世上怎么有人那么丑,并没有露出多大的恶意,所以苏靖竹也没发飙。 下车后,苏靖竹还听到一个妇人哀叹:“这俩孩子也是倒霉的,怎么能长得这样呢?” “唉,真是造孽啊。” 苏靖竹的面色很奇妙,她这是长得丑,被同情了? 魏无忧一声不吭地帮苏靖竹扛着东西,他的双手拎着东西,背上还扛着东西,整个人就像是一棵移动的圣诞树,哪儿哪儿都有东西缀着。 “魏大哥,我自己能拿。”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吃得多,就是不长肉 “还有一段路,你姑娘家拿着这些东西会手酸,我来。”魏无忧拒绝。 苏靖竹见他走路也不费劲,也不再坚持。 “魏大哥,为什么刘麻子他们见了你那么害怕?” 魏无忧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苏靖竹以为自己问到了什么禁忌的问题,便道:“魏大哥不想说就当我没问吧。” “也不是什么大秘密,我爹的亲儿子欠了赌债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苏靖竹点了点头。 魏无忧平平静静地说:“我爹那时被气病了,差点就进了阎王殿。那群人非但不通融,还以为我和爹一样不识字,拿了别人的欠条,谎报了欠债的数目。我看穿他们的把戏之后,他们非但不承认,还想把我打服。” 苏靖竹看魏无忧现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忍不住偷笑道:“结果被魏大哥打服了?” 魏无忧点了点头,没有多加渲染自己那一天打架的英姿。 苏靖竹在心中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嘴角含着笑容。她觉得那天的魏无忧肯定特别威猛,不然怎么会吓得刘麻子等人腿软。 聪明,武功还高,还认识字。苏靖竹心中越发好奇魏无忧的身份,只是她憋着没问。 他那么不简单却留在一个普通的山村里,谁知道里面有什么秘密呢?现在的她还真不好多问。 “竹丫头明天和我上山打猎?”魏无忧道,“一时想不到赚钱的法子,你也别着急。” 苏靖竹听着他平静的话语下隐藏的担忧,点头:“好啊,明天我和魏大哥一起上山打猎。也好看看我这段日子的锻炼有没有什么成果。” 每天晚上睡前,还有早晨起床,苏靖竹都练练武。 魏无忧偏头看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评价道:“不行,你还是太瘦了。” “我吃的够多了,可我的身体就是不长肉!我看我的肉都贼,长到骨头里去了。”苏靖竹也很绝望,她明明已经吃得不少了,那饭量都快赶上她大哥了,可她就是不见长肉。 每天看着自己一副骷髅架子的样子,苏靖竹也心疼自己。 魏无忧送苏靖竹回了家,李氏看到苏靖竹回来,关切道:“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没在镇上吃?灶房还有菜,无忧也留在这儿吃?” “不必了。”魏无忧摇了摇头。 苏靖竹道:“魏大哥难道是嫌我家只有剩菜剩饭了,不愿意吃吗?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呗。” “是啊,你那衣服我还有一会儿功夫才能帮你补好,你吃完饭就可以给你了。”李氏说着又热情道,“今后你的衣服要是破了,就拿来给婶子,婶子帮你补。” “魏大伯的衣服也可以拿来。”苏靖竹补充了一句。 魏无忧哪里可能真的拿来,他只是淡淡地应了。 “魏兄弟,你要是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苏靖雄大声承诺。 魏无忧点了点头。 苏靖竹问了一句:“小杰去哪儿了?” “去摘野菜去了。”李氏道,“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由于家里连凳子都不够,苏靖竹和魏无忧是捧着碗坐在灶房的柴堆上吃的饭。 李氏连连表示自己的歉意,觉得委屈了魏无忧。 魏无忧只觉得李氏太过客气了,而且他觉得最有可能把臭豆腐方子说给四房听的人就是李氏。他不由得看看苏靖竹,不知道苏靖竹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 李氏并没有待太久,她很快回房去做绣活了。 “魏大哥不用担心我。”苏靖竹开口说道,“我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嗯。”魏无忧相信以她的聪明,肯定有能耐处理好。 李氏在魏无忧和苏靖竹吃罢饭后,把她缝补好的衣裳拿给魏无忧看,问他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 魏无忧的针线活也就是是结实罢了,从来不追求美观。现在看李氏做的针线活可谓是天衣无缝,他当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在李氏热情的话语中,魏无忧离开了苏家。 魏无忧前脚刚刚离开苏家,周氏和苏明亮后脚就进了后院。 周氏看到苏靖竹在回来了,还面色平静地在洗碗,奇道:“疯丫头,你今天没去卖臭豆腐?” 苏靖竹慢悠悠地洗碗,像是没有听到周氏的话。 苏明亮可惦记着自己那三十文钱,要是苏靖竹没有去卖臭豆腐,他今天怎么去问刘麻子要钱? 见苏靖竹不理周氏,苏明亮开口道:“我说疯丫头,你聋了不成?没听见你小婶问你话?” 李氏听到动静走出房间,道:“竹儿今天去卖臭豆腐了,臭豆腐一块儿都没剩,怎么了?” 周氏和苏明亮对视一眼,皆觉不可思议,要是苏靖竹真卖了臭豆腐,刘麻子他们肯定会有所行动。 疯丫头现在没道理那么淡定。 苏靖竹洗干净碗之后,把碗放好,仍旧没有搭理周氏和苏明亮。苏明亮的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听去镇上的人说,今天疯丫头卖臭豆腐那里出了大事,疯丫头,小叔我也是关心你,你别老给我甩脸子。” 苏靖竹端起了地上的盆子,盆子里的水还没有倒。刚才她用盆里的水洗了碗,现在水上浮着一层油。 “小叔小婶很喜欢捞油水是吧?”苏靖竹一把将盆子里的水朝着周氏和苏老四倒去。 夫妻俩虽都是灵活的人,但他们哪里会想到苏靖竹的动作那么快,一下子就把两人浇湿了。 “疯丫头!你敢用水泼我!”周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恨不得一巴掌朝着苏靖竹抽去。 李氏不懂得双方怎么会突然变得剑拔弩张,她心慌意乱地劝道:“我们都是一家人,竹儿,你有话好好说,不要先动手。” “娘!”苏靖竹提高了声调,“你知道你把卖臭豆腐的配方告诉小叔小婶之后,他们立即就把做法卖了吗?” 李氏瞠目结舌,她转头看向周氏:“弟妹,竹儿说的是真的?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卖吗?” “我在答应你之前就已经卖了。”周氏说得忒理直气壮。 李氏几乎要站不稳了,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女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母则强,李氏爆发 独家秘方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李氏知道。 可是周氏说她们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没有那么多秘密。所以李氏觉得周氏就算平时有小偷小摸的行为,但在这种独家秘方的大事上,应该不会犯糊涂的。 可谁知道,周氏竟然一转眼就把那独家秘方给卖了! 苏靖竹没有开口安慰李氏,李氏不是傻,就是善良过头了。唯有用生活的重击,才能让李氏明白,有的时候就算是血缘关系都靠不住。 李氏看看周氏,又看看苏明亮:“你们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靖雄在房内听着,气得脸都红了。但这会儿他多少知道是娘把臭豆腐的做法说给小叔小婶听,他要是开口数落,只会让娘难堪。现在他只好闭嘴,看看娘是如何做的。 苏明亮苦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我没想卖的,我就是想着和疯丫头一起好好干,把咱们苏家的臭豆腐的招牌打出去!我到处托人帮忙,想要找一个店面,到时候好卖臭豆腐!我磨破了嘴皮子才找到那些人,可谁曾想,他们设局骗我!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都是为了苏家!” 苏靖竹冷冷一笑,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小叔还能编出这种谎话来。也不知道他的心理素质怎么就那么好,就不会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亏心吗? 李氏看着苏明亮声泪俱下的模样,有一丝犹豫,但转头看到苏靖竹冷漠的面色时,就像是有一盆冷水浇下来,瞬时清醒了。 “可你不该不和竹儿说!你们把配方卖出去了,人家怎么可能给竹儿卖臭豆腐?” 李氏纵然是个妇道人家,却也知道人家既然已经买了配方,看到苏靖竹卖臭豆腐,必然不会让苏靖竹好过。 苏靖竹淡淡补充道:“可不是,小叔画押的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但凡苏家人再卖臭豆腐,卖一次就要赔人家五十两银子。” 李氏的面色惨白,她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稳住身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可以不和竹儿说?” 李氏就像是爆发了的猛兽一样,一手揪住周氏的衣领,一手扯住了苏明亮的衣领。 “有你们这样做叔叔婶婶的吗?明知道前面是你们挖的大坑,还要看着侄女往前走?” 苏靖竹看到李氏的动作还有此时的气魄,忍不住在心中点赞。都说为母则强,现在李氏终于爆发了。 周氏和苏明亮被李氏的动作骇住,两人一时没有想到说辞。 李氏也是忍得太久了,现在见两人这样,高声喊道:“我们三房有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样害我们?你们把五十两拿出来!不然我和你们没完!” 听到要自己把五十两掏出来,苏明亮不干了,他一把丢开李氏的手,高声道:“嫂子!卖臭豆腐得到的钱是疯丫头赚的,她自己赚了钱,可一文钱都没有分给我们,凭什么她要交的钱,得让我们出?” “可不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理!”周氏尝试着推开李氏。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婶想怎么死?上吊死?跳河死…… 李氏瞪圆了眼,双眼像是有两朵幽幽的鬼火在闪耀着:“反正我也是鬼门关走了一趟的人了!你们不要逼我!今天这钱你们要是不拿出来,我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李氏一想到苏靖竹要背那五十两的债,就气得呼吸都不顺畅了。虽然苏靖竹卖苦笋的做菜方子卖出去赚了钱,但是苏靖竹因为可以持续卖臭豆腐,把钱都用了,剩下的不多。 现在又不能卖臭豆腐,叫苏靖竹如何拿出那五十两来? 周氏被李氏恐怖的眼神看得腿脚发软,以前她觉得李氏在家中,是最好拿捏的,可谁想到李氏今天会发飙。 苏明亮拧了周氏的手臂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别怂。 周氏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掩着泪水道:“我们这真是好心办坏事!我们巴巴的托关系找人帮忙,最后却落了个里外不是人的名声!我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嫂子,你要是真想要我的命,你就拿去吧!反正这钱我是死活都拿不出来了,要是我死了能让你消气,你就尽管拿去吧。” 苏明亮痛苦道:“我们也不想这样的,就算你们拿了她的命,这钱该给的还不是要给吗?” 李氏犹豫了,她即便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强势了一回,却也绝对不会强势到要人性命的地步。 苏靖竹走到李氏的身边,握住李氏的手,而后嗓音清亮道:“小婶想怎么死?上吊死?跳河死?割手腕死?” 周氏听得苏靖竹用阴森森的口气说话,咽了咽口水,她才不想真去死。 “你……疯丫头,你怎么这么对小婶说话?” 苏靖竹淡笑着:“不是小婶说愧疚了,没有钱给我们,只能用死来赎罪吗?你都愧疚到这个地步了,我要是拦着你,人家该说我多不近人情啊,连你想去死都要拦着。” 周氏骑虎难下,左右看看,便朝着苏家四房墙壁撞去:“我这就去死!我知道你恨我,我除了死也没办法了!” 苏明亮拦住周氏,做戏道:“你要是死了,小豪可怎么办啊?不要想不开啊!” 周氏要死要活地吼着,势要把周围的邻居都给喊出来。 不少听到苏家动静的人围到了苏家,好奇道:“怎么里面要死要活的?你们没事儿吧?” “可不能闹出人命了!得进去瞧瞧!” “好像是疯丫头小婶的声音。” 苏靖竹淡淡地看着周氏道:“小婶,别光说不练,想撞墙您就尽管去。” 周氏鬼哭狼嚎道:“我真是造孽啊!好心为了我们苏家着想,到头来却让侄女想要我一头撞死!” 外面传来了一阵倒抽气的声音,不少人围了进来,看到周氏哭得狼狈,忍不住站到了周氏那边。 苏靖竹看到除了在田地里干活的人都来了,正要开始说话,却听得门外有小孩喊道:“小杰被打了!小杰被打了!” 最先听到外面小孩喊声的是苏靖竹,她耳朵灵敏,虽然周氏的声音聒噪过头,但她还是精准地攫住了外头那小孩的声音。 是狗蛋!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狗蛋是荷花婶子的儿子,和苏靖杰一般大。由于荷花婶子和李氏交好,所以秀秀和苏靖竹的关系不错,而狗蛋和苏靖杰更是铁哥们儿。 周氏沉浸在自己的戏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比村里专业哭丧的人还要厉害。 苏靖竹却不再搭理周氏,拨开了人群要走出去。 李氏这时也听到一个小男孩带着哭腔的喊话,待听出是小杰出事了,她大步跟着走出去。 “小杰怎么了?”苏靖雄高声问道。 “大哥好好歇着!什么事,我都会处理好!”苏靖竹大声回答之后,快步走出去。 狗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红扑扑的。 “人在哪儿?”苏靖竹问狗蛋。 狗蛋气喘吁吁道:“山……山……脚下……” 周氏正演得开心,哪晓得苏靖竹就这么走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也都跟着苏靖竹走了,都没人看了,周氏一时也没了继续演戏的心思,只是低声哀哀戚戚地哭着。 苏明亮的脸色沉了沉,这叫什么事儿啊?演戏演到一半出意外了,观众全部都走了。 “我们也去瞧瞧?”周氏就是个爱看热闹的,就算是听说苏靖杰被打了,她还是兴致勃勃的。 只要不是她的儿子被打,旁人如何,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苏明亮对小孩子的打闹没有兴趣,他摇了摇头:“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周氏眼珠子一转,就跟着跑了出去。 有村民问:“小豪娘,你刚刚不是还想寻死?这会儿怎么就跟过来了?” “我这不是担心吗?小杰的身子骨那么弱,就算是年龄比他小的,他都打不过。”周氏一脸慈爱道,“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缘故,他的脾气够拧。不过他是我的侄儿,就算脾气再坏,我给他送饭,他给我甩脸子,我还不是得好好待他。” “小豪娘,你也是个心善的人。” “哪里,这都是我的本分。”周氏咧嘴一笑道。 “刚刚你怎么和疯丫头吵起来了?” 周氏在心里把语言组织了一下,就开始无凭无据地黑苏靖竹如何嚣张,如何不把长辈看在眼中,如何不明白她们的苦心。 有些不知道周氏性格的人,还真以为苏靖竹那么可恶。至于某些通透的人,则是在一旁摇头,觉得周氏真会瞎编。 苏靖竹太过担心小杰,她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管周氏了。 狗蛋已经和她说了,是刘大宝揍小杰! 小杰的身体,她太清楚了,刘大宝就是刘麻子家的孩子,吃得肥咕隆咚的,小杰哪里是刘大宝的对手。 等苏靖竹第一个赶到现场,听到刘大宝欢呼雀跃的声音:“咬!给小爷我狠狠地咬他!咬到了,我今晚给你加餐!” 苏靖竹定睛看到一条大黄狗追着苏靖杰咬的画面,她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刘大宝跳动着肥硕的身体,看到苏靖杰被狗追得上蹿下跳就觉得好笑。 苏靖杰苍白着脸,呼吸不畅,脚下发软,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活腻了! “摔倒了!倒得好!大黄!快咬他!”刘大宝笑得脸上的肉挤成一堆,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苏靖杰撑着身体,想要起来,但是手上实在没有力气。 眼看着大黄狗就要咬上苏靖杰,苏靖杰自己也怕得浑身发抖。刘大宝家的狗牙齿有多厉害,苏靖杰深有体会。 可就在这时,苏靖竹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了大黄狗的面前,一拳头把靠近苏靖杰的大黄狗打得落到了地上。 “姐姐。”苏靖杰惊喜地喊着,他一喊,浑身的伤口都在疼,疼得他脸都快变形了。 苏靖竹看到弟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再看刘大宝骄傲得像个将军似的,脸色阴沉。 纵狗行凶,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活腻了! 苏靖竹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一旦触及她的底线,不管对方是老人还是小孩,她都不会姑息。 刘大宝家的大黄狗一看就给人不干净的感觉,谁知道被咬了会不会得狂犬病。在这个时代,得了狂犬病,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刘大宝被苏靖竹阴冷的眼神看得哇哇大哭:“大黄!咬她!给我咬她!” 大黄狗站起身,看到苏靖竹就是刚刚把自己打飞的人,它夹着尾巴跑向了刘大宝。 刘大宝推着大黄狗道:“你上啊!你怕什么?快去咬她!” 苏靖竹的目光和冰刀子一样,上前去拖住刘大宝就往走。刘大宝像是死狗一样被拖着走,只觉得地上的沙砾硌得他生疼,他哭喊着。 大黄狗心里知道自己不是苏靖竹的对手,低吼一声,见苏靖竹浑然不觉,于是跑了。 刘大宝扯开了嗓子大喊道:“你这个天杀的贱货!你等着!我爹会杀了你!” 这时,围观的村民也到了。 “苏家的闺女,你这是干啥呢?” “大宝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 “我的老天爷!疯丫头是不是又疯了?” 大部分人都只看到了苏靖竹拖人的动作,只有李氏一眼看到了苏靖杰的模样。 “小杰!我的儿!”李氏悲愤地大声喊着。 苏靖杰因为身体不好,又是最小的,李氏虽不算偏爱他,却极为心疼他。 如今见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宝贝,被人打得脸上都没一块好的,不是淤青就是红肿,李氏现在对刘大宝是半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杰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 “大宝打的吧?” 苏靖竹看了眼弟弟,道:“姐给你出气。” “疯丫头,你让刘麻子一家赔医药费吧,别打了!” “可不是,到时候两边都讨不了好!” “你现在要是动手,你也错了。” 苏靖竹冷冽的眸光扫向众人,声音清朗道:“医药费他们要赔!刘大宝,我也要教训!” 刘大宝仗着看的人多,不怕死地叫嚣着:“你这个丑女人!你敢动我一下试试看?我爹立马叫兄弟过来把你乱刀砍死!” 苏靖竹咧嘴一笑,朝众乡亲道:“这小崽子小小年纪,不但会大人,会放狗咬人,还会叫他爹拿刀砍人了!” 第一百三十章 赔医药费 “这么小就有这样的天赋,以后长大了,还不得杀人放火,作奸犯科?”苏靖竹说着,捏了捏刘大宝的手臂。 “啊!我的手断了!断了!”刘大宝哭得比杀猪还厉害。 苏靖竹面色不变,继续动手。 大家没看明白苏靖竹现在在做什么,但是刘大宝哭得冷汗直流,连尿都吓得出来了。 苏靖竹嗅到一股尿骚味,扯了扯嘴角,冷哼道:“呵,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娘浑身臭,你也一样恶心人。” 苏靖杰深深地看着自己的姐姐,这一刻村民们都觉得姐姐像是刽子手很可怕,但他觉得姐姐很厉害。 “疯丫头!你放开我儿子!”牛氏在大黄狗的带领下,终于跑到了事发现场。 苏靖竹像是扔破麻袋一样,随手把刘大宝砸向了牛氏,而后冷笑道:“你们可别跑,待会儿华大夫给小杰治伤的医疗费得你们家出!” 这时,狗蛋领着华大夫过来了。 刘大宝委屈地拉着牛氏的衣服,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 牛氏见到华大夫,连忙喊道:“华大夫!你先给我儿子看,他浑身都疼!” 华大夫其实更想给苏靖杰治疗,苏靖杰小毛病不断,经常去他那儿,他也知道苏靖竹的身体状况。 苏靖竹淡声道:“华大夫,给他家的先看看。” 华大夫给刘大宝好好检查了一番,道:“除了身体太胖,没有其他的。” “什么?我儿子没其他毛病?”牛氏提高了声调,不可思议地喊道,“大家伙儿都看到了,我儿子疼得那么厉害!” “谁知道是不是装的呢?我就是随便点了他几下罢了。”苏靖竹把牛氏往旁边一推,而后将华大夫拉到苏靖杰旁边道,“华大夫,您给小杰瞧瞧。” 华大夫在给苏靖杰查看情况的时候,不住地皱眉:“这下手实在是太狠了。” 李氏抱着苏靖杰,不住地抹眼泪:“小杰,不疼了,很快就不疼了。” 刘大宝这时从牛氏的怀中跳出来,像是一头小公牛似的,要朝着苏靖竹撞去。 “呵!还真是装的?”苏靖竹见刘大宝朝着自己扑来,按住了他的脑袋,嗤笑,“牛婶您可真是会教孩子,大宝年龄那么小,已经那么会演了。” 本来旁观者听到刘大宝那凄惨的声音,都以为苏靖竹用了特殊的方法惩罚刘大宝。现在见刘大宝活蹦乱跳的,还有力气攻击苏靖竹,村民们像是明白过来了,嗖嗖嗖地转头看向牛氏。 “真要是疼得死去活来,现在哪里能那么精神?” “可不是?就会骗人。” “我没有……”牛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得了吧,小孩子做事都是跟着大人学的,难不成你要说你家大宝天生就那么会骗人了?”苏靖竹冷笑着,“我就说我没有用力,大宝怎么喊成这个样子。” 牛氏把刘大宝拉回自己的身边,扯着嗓子道:“小孩子小打小闹是经常的事情,你们家小杰玩不起就不要玩!想叫我们家赔医药费,没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大宝乱说话 “休想走!刘大宝你今天别想走!”苏靖杰情绪激动地朝着刘大宝喊道。 李氏扯住苏靖杰:“小杰,别乱动。” 牛氏嗓门响亮道:“乡亲们,你们听听!疯丫头横,她弟也是一个德性!得亏他是个病秧子,不然还不把村里的孩子都欺负个遍?我们家大宝就是个乖孩子,哪里会随便打人?” 狗蛋大声喊道:“才不是!刘大宝最坏了!他总是欺负我们!还爱放狗吓唬我们,经常叫我们把好吃的好玩的给他,要不然他就叫他爹拿刀砍我们。” 牛氏厚着脸皮说:“那都是小孩子在玩闹,当不得真的。” 苏靖竹说道:“是吗?原来当不得真啊?小杰被打成这样,你一句当不得真就算了?啊?” 在场的人都被苏靖竹的一番话,震得浑身发冷。他们从她的话中,感受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就像是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一样,好像苏靖竹随时都有可能取走他们的性命。 “我家大宝那么乖,肯定是你们家小子挑事!”牛氏打算死不承认。 李氏发出一声哀嚎:“我们小杰我是最清楚了!从小到大让我省心!他病了,自己疼,还要安慰我!身子骨弱,也知道去摘野菜,知道帮我洗衣裳!小杰不是会惹是生非的人!” “那你倒是问问你家儿子看,我家大宝怎么惹着他了?”牛氏其实特别想走,但是村民们故意挡着不让她离开。 周氏扯着嗓子就喊道:“小杰,你甭怕她!说出来了,婶子给你撑腰!就叫他们家赔钱!”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已经被周氏的想法给摸得通透了。这会儿周氏这么积极向上地索赔,肯定是希望到时候能够分得一部分金额,要是她能够全部占去,会更开心。 苏靖杰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牛氏见苏靖杰不说话了,冷哼道:“说不出来了吧!肯定是你们苏家理亏,大宝,咱们走,不和疯子一般见识!” “自己冲上来就打不过我,讨打!笨蛋!”刘大宝洋洋得意地说道。 狗蛋大声说道:“是大宝乱说!说竹儿姐和魏大哥在野地里脱衣服抱着滚……” “闭嘴!”苏靖杰朝着狗蛋摇头,虽然是谣言,但到底是不好听的话。 苏靖竹笑着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对狗蛋道:“你继续说,刘大宝都说了什么。” 狗蛋其实也觉得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但是见苏靖竹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便道:“他说竹儿姐和魏大哥不要脸,是无媒苟合下贱东西就该被浸猪笼。” 村民们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小孩的口中怎么可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来? 苏靖竹面色坦然道:“大家也听到狗蛋说的了,小杰是我弟弟,他听到刘大宝这样败坏我的名声,当然会气不过。刘大宝说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能说出这话?” 村民们的脑子一转,就知道,肯定是牛氏在刘大宝的面前说了这些话。要不然刘大宝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能知道这种事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刀砍掉狗头 “那天牛氏就说疯丫头和魏家小子有一腿,还拉着我们去抓jian!结果人家好好的挖笋,哪里做了那种事情?” “牛氏不就是嫉恨疯丫头赚钱了吗?” “宁愿相信鬼,不能相信牛氏的那张嘴。” “她自己乱猜就算了,怎么还在小孩子的面前胡乱说?” 村民们看牛氏的眼神变得鄙夷,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当着小孩子的面说? 华大夫给苏靖杰检查了一会儿身体道:“给小杰治疗,最起码得二两银子。” 苏靖竹声音不高,底气十足:“牛婶,你听清楚了,小杰的医药费,二两银子。你败坏我和魏大哥的名声,收取你三两银子,总共五两。” 牛氏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华大夫就是和你们家串通好了,小孩子家随便打打闹闹,也要二两?还有什么名声,你和魏无忧那小子能有什么名声?你们俩就是下贱不知廉耻,还想叫我赔你们三两银子。” 在牛氏大声喊的同时,他们家的大黄狗也在使劲叫唤,就像是在给她助威。 魏无忧此时担着两捆柴,手中拿着砍柴刀,走了过来。 因为众人就堵在山脚下的路旁,魏无忧下山的时候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魏大哥,借你的柴刀用用。”苏靖竹朝着魏无忧招了招手。 魏无忧的视线一转,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将柴刀抛给苏靖竹,苏靖竹稳稳当当地接住。 牛氏哭喊道:“杀人啦!疯丫头要拿柴刀杀人了!” 苏靖竹看都不看牛氏一眼,快速地冲向了那狐假虎威的大黄狗身边,一刀砍向了大黄狗的脖子。 大黄狗吃痛,奋力朝着苏靖竹的大腿咬去。 魏无忧从自己的担子中,扯过了一根木头,朝着大黄狗的狗嘴一砸。大黄狗咬住了一根木头,再想去咬苏靖竹的时候,已经狗头落地了。 “啊!”牛氏看见狗血溅了一地,怕得发抖。 在场的村民也被苏靖竹的举动骇住,刘麻子家的狗那么凶,竟然被她一刀砍了狗头。 魏无忧站在后方,看着苏靖竹手起刀落时的平静,越发欣赏她处事时的冷静。 普通的姑娘家,别说砍狗头撒得满地狗血了,就算是见到大只一点的狗说不准都会嘤嘤嘤地哭。 苏靖竹阴恻恻地晃了晃手中带血的柴刀:“刚刚这狗想要咬我弟弟,所以我砍了。你的儿子教唆狗咬我弟弟,还侮辱我和魏大哥,你说,这笔帐,怎么算?” “我……我赔你五两银子……”牛氏认怂了,在敢动柴刀的苏靖竹面前,她不敢放肆。 “晚了,我改变主意了,十两,一两都不能少。还有这条狗,我拖走了,给我弟弟补身体。”苏靖竹淡淡地说道。 牛氏本想把狗肉卖了,拿出一部分的钱给苏靖竹,现在见苏靖竹连狗肉都要,她色厉内荏道:“这是我家的狗!你杀我家的狗,我还没叫你赔钱呢!你倒会顺杆爬!” 苏靖竹没什么表情地问:“不愿意给?” 第一百三十三章 差点被吓跪了 “给……娘,你给她!”刘大宝缩在牛氏的旁边,不敢动了。他家大黄都被苏靖竹一刀砍了,他害怕苏靖竹真发疯,把他也给砍了,他真的是再也不想见到苏靖竹了。 苏靖竹掂着带血的柴刀,耐心极好地等着牛氏的回答。 牛氏把刘大宝护在自己的怀中:“你有本事就去找我男人要!钱都在他那里!我这里没有!” 说曹操曹操到,牛氏刚刚提到刘麻子,就听人群中有人喊道:“诶,刘麻子来了!” 因着刘麻子是在镇上混的地痞,村里人纷纷让开一条道,让刘麻子过来。 在大多数人害怕刘麻子耍横,离苏靖竹稍微远一些的时候,魏无忧默默地站在了苏靖竹的后面。 刘麻子看看苏靖竹手里带着血的柴刀,又看了看一脸冷然的魏无忧,脸上凶恶的表情僵住,显得有几分可笑。 其实刘麻子更怕魏无忧,而不是拿着带血柴刀的苏靖竹。当初魏无忧在镇上打的那一架,连梅富贵都被吓到了,更不要说刘麻子这等不入流的地痞。 “当家的!疯丫头狮子大开口,要我们赔她十两银子,她杀了我们家的狗,还要我们赔!”牛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状。 刘麻子刚刚想说话,就见魏无忧朝前走了一步,他怕得后退两步,身体都僵了。 苏靖竹注意到了魏无忧的动作,还有刘麻子对他的惧怕,她不禁觉得自己在借用魏无忧的势狐假虎威。 魏无忧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赔钱。” 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一样,在魏无忧说完话之后,大家连呼吸都放缓了。 村民们觉得魏无忧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的气势比那些当大官的人还要强。有胆小的,甚至差点跪在魏无忧的面前。 刘麻子讪笑道:“这十两银子……太多了。” “呵呵,你们还狮子大开口问我要五十两呢,十两怎么多了?”苏靖竹皮笑肉不笑道。 李氏听到五十两,后背绷紧了,这件事和她也有关系。要不是她把制作臭豆腐的秘方说给周氏听,也不会招来今天的祸事。 刘麻子听到五十两,却像是终于得到解脱一样,他指着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周氏道:“那钱的事情你得问你小婶!臭豆腐的配方是你小叔和小婶卖的,白纸黑字写明了的,你们苏家人要是再敢卖臭豆腐就要赔钱!” “是你小叔小婶不地道,明知道赔钱的事情,还要到我跟前通风报信!想分一杯羹!” 周围听到刘麻子这话的乡亲们,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今天有到镇上的人科普道:“疯丫头最近卖臭豆腐卖得好好的,她小叔小婶瞒着她把臭豆腐的配方卖了!还不告诉她!” “听刘麻子这话,是不是疯丫头的小叔小婶,卖了方子,还故意坑她?” “这哪里是亲婶亲叔啊,说他们是仇人大家也信啊。” 周氏扯着嗓子喊道:“这是我家的事情,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瞎嚷嚷什么?”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将来好脱身 刘麻子见自己成功地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周氏的身上,正准备拖家带口逃跑。 魏无忧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刘麻子的面前,冷声道:“赔钱。” 刘麻子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瑟缩了一下。 “竹丫头,你解决你的家事,赔偿的事情交给我。”魏无忧淡声对苏靖竹道。 苏靖竹看到魏无忧冷静的神色,心中一暖,点了点头。然后她冷冷一笑道:“婶子,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你就别狡辩了。公道自在人心!” 李氏脸色惨白道:“弟妹……我真没想到你干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周氏听到村民的讨论声,不高兴地喊道:“我是怎么样的人了?凭啥疯丫头能够卖炒菜的方子,我不能卖臭豆腐的方子?只准她一个人挣钱了?” 李氏气得脸都红了:“我就是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才把方子告诉你的!你倒好,转头就把方子卖了!卖了也就卖了!你知道要赔钱的事情也不告诉竹儿,还想跟着那帮人坑竹儿五十两!” 村民们看着周氏的眸光都充满了鄙夷,哪里有自己坑害自己家人的? 周氏根本受不住这样的眸光,喊道:“你们!疯丫头,你这个不孝顺的臭丫头!你赚了钱,哪里想到我们了?我们卖臭豆腐的方子是为了全家着想,没想着自己昧下那钱,可谁知道我和老四都被那群人骗了呢?刘麻子是什么人?你们信他说的话?” 苏靖竹转而对周围的村民道:“婶子和小叔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很难过。要不是今天有事情耽搁了,我肯定要欠镇上的地痞五十两了,我们苏家三房的情况大家也知道,我从哪里来那么多钱还给那群地痞?” 村民们看到苏靖竹这样,不由得掬了一把同情泪。三房的情况确实已经够惨了,要是还担上五十两的债务,也不知道要如何过下去。 “我是真的没钱了!”苏靖竹崩溃地喊道,“我们三房分出来的时候,只有一间破柴房!啥都没有!我赚的钱大多拿来买药买粮食了!可我不拿钱出来,奶奶小婶都说我不孝顺!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苏靖竹将那把柴刀递向周氏,“小婶,你干脆一把砍死我算了!免得将来我不如你们的意,你们就要说我不孝顺!” 村民们赶紧拦住苏靖竹,李氏和苏靖杰凑向苏靖竹,大家都在劝说。 “三房都分家了,分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到,挣得钱不可能全部交上去了。” “可不是!苏家四房做的事情太过了!” “疯丫头,你别着急,你奶要是还说你不孝顺,你只管和我们说!咱们给你评理!” 苏靖竹见自己已经争取到了村民们的认同,她便松了柴刀。她虽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她,但是这个时代,名声太重要了。要是一个人的名声不好,走到哪儿会被黑到哪儿,做什么事情都有人挑剔。 她还是现在就让村民站在她这边,将来要是苏家其他几房出什么幺蛾子,她好脱干系。 第一百三十五章 良善被人欺,慈悲生祸害 苏靖杰的伤都是皮外伤,华大夫给他擦了伤药,之后将用法用量以及一些禁忌告诉苏靖竹等人后准备离开。 苏靖竹将那拖回家的狗除了毛,用稻草烧了烧后,切了一大块用草搓成了一根绳,将狗肉绑起送给华大夫。 华大夫笑着收下:“刘麻子家的狗吃的可比人还好。” “嗯?”苏靖竹疑惑。 “都说狗仗人势,他们家的狗凶着呢,还敢到别人家里叼肉吃。”华大夫说起刘麻子家的狗,眼中路过一抹厌恶之色。 苏靖竹明白过来,又从怀中掏出钱给华大夫。 华大夫想推拒,苏靖竹好说歹说,才让华大夫收下了。不过,华大夫还是少收了几文钱,说狗肉是他占了便宜。 华大夫走后,屋内静了一会儿。 所以前院里周氏和苏老四的争吵声,也传了过来。 “老四,疯丫头今天害我被村子里的人笑话,你得帮我!” “谁叫你巴巴地跑出去看热闹呢?” “你别以为人家就笑话我!别人还笑话你呢!说你一个当叔的,坑侄女,还骗侄女钱!” 苏靖竹听了那俩夫妻的吵架声,扯了扯嘴角后将门关上,好歹隔绝了一些声音。 屋内的人一阵沉默,虽说四房做的事情不地道,可要是深究起来,李氏会很尴尬。 苏靖雄和苏靖杰都看向苏靖竹,想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李氏揪着自己的衣袖,看向女儿,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已经哗哗流出来了。 苏靖竹看着哭得悲伤的李氏,没有说话。 苏靖雄安慰道:“娘,你别哭了,竹儿……竹儿肯定不会怪你的。你……” 苏靖杰抿了抿唇,没有开口说话。其实他内心里觉得娘亲做错了,可是这做错事的人是自己的娘亲,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 “娘,别哭了。要是哭能够解决问题,咱们一家人就啥也别干了,遇到事情就哭一哭就好。”苏靖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在给小孩子上课。 苏靖雄皱了皱浓眉,他觉得妹妹这话实在太戳心窝子了,听了让人难受。 李氏咬住唇,擦了擦眼泪:“竹儿……娘对不起你。” 见着李氏努力不哭的样子,苏靖竹走到她面前,道:“娘,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苏靖杰开口道:“姐姐,是我把配方告诉娘的。娘亲耳根子软,我应该想到的,要是我说方子的时候提醒娘亲,娘亲她……” 苏靖竹打断了弟弟的话:“也许娘亲还是会被小婶骗。” “竹儿说得对,娘……还是会被骗。”李氏的眼红了一圈,泛着水光的眸子像是一个可怜的小动物,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你与人为善没错。但你要知道良善被人欺,慈悲生祸害!你老念着咱们是一家人,可小叔小婶他们是怎么对我们的?”苏靖竹的嘴角掠过一抹讽刺的笑,“分家的时候,奶什么都不想给我们!这柴房是小婶悄悄和奶说了什么,奶才肯给我们的。” “这事儿你小婶和我说过,她做的这件事没有对不起我们。”李氏嗫嚅着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她今天势要给李氏洗脑 苏靖竹听到李氏这句话,无奈得直扶额。 苏靖杰也叹了一口气,到了这个时候,娘亲怎么还没想通? 苏靖雄瞪圆了眼,不明白弟弟和妹妹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难道不对吗?”苏靖雄问。 李氏面带疑惑,她也没懂苏靖竹和苏靖杰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之所以没有把我们赶出去,给我们留一间柴房,是因为小婶想要偷师!”苏靖竹道,“先前我就抓过小婶一次。” “那……你奶也想做臭豆腐的方子?”李氏这回是彻底明白过来了,她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娘,奶奶小婶他们那做法,有把我们当亲人对待吗?” 李氏摇了摇头,一行清泪不由自主流了下来。就算她再良善可欺,也不会觉得赵氏他们的做法是对的。 “娘亲,兴许你觉得我说的这些话冷血,不顾念亲情。可我还是要说,奶整日咒着我死,小婶他们直接害我还想分钱。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肚量,把他们当亲人对待。”苏靖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氏明白苏靖竹的想法,她就是没有办法冷漠地对待赵氏他们:“可……血浓于水,咱们还是亲戚啊。” 苏靖竹看着李氏为难的神色,笑道:“我又没说把他们当仇人对待,反正奶、小婶他们对我好,我也对他们好。他们要是还总是骂我,害我,也别想我把他们当亲人看。在我眼里,他们还不如荷花婶,长生伯他们。” 李氏皱着眉头思考着,觉得女儿说的话有道理。 苏靖竹见李氏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又给小杰使了一个眼色。她今天势要给李氏洗洗脑,将李氏脑子里那种封建愚孝给去了,免得将来李氏因为老好人的作风埋下祸患。 苏靖杰道:“娘,得亏这回姐姐运气好,没有闹出什么大事来。镇上的那群地痞是好惹的吗?您也知道先前那群地痞到魏大伯家里的时候,闹得有多凶,都把魏大伯给气吐血了。姐姐要是真欠了那五十两,到时候地痞得不到钱,还不到我们这儿搬东西?一来这儿,发现东西也没有,那能怎么样?” 苏靖竹幽幽道:“我长得太丑,最多就是卖出去当个做苦力的丫头,没日没夜没饱饭的干活。小杰长得倒是好看,就是没有力气,听说镇上有些大老爷就喜欢小男孩……” 李氏的脸色煞白,经由苏靖竹姐弟所说,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次的事情有可能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了。 她能够预想到一些,但是没有苏靖竹他们说得那么清晰。当苏靖竹把那些灰暗的未来说出来,足以将她冷汗连连。 “那我以后不和小叔小婶他们说话了。”苏靖雄闷闷不乐地说,他以前也被周氏和苏明亮骗过,但是他嘴笨人也老实,吃了亏也只能自己咽下。 现在苏靖雄见小叔小婶在奶奶的纵容下,得寸进尺,他头一回对周氏和苏明亮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怨念。 第一百三十七章 鲜血淋漓的现实 苏靖杰自打苏靖竹改变性子之后,就摆明了自己对那群吸血鬼的态度:“少和他们说话也好,谁知道他们打的什么鬼主意。” “这次的事情闹得挺大,村里人也都知道。说不定经过这件事的教训之后,你小叔小婶会明白过来。好歹是一家人,咱们那样……不太好。”李氏的性子较为温吞,向来与人为善,有阿Q精神,一下子扭转不过来。 苏靖竹的面色肃然,认真道:“娘亲,有的时候你对一个人一再容忍,不是善良,反而是在害对方!” “小叔和小婶在村里的名声,你也知道,他们要是能够改,早就改好了!俗话说得好,小的时候偷针,大了偷金!一个人要是在第一次犯错的时候没有人及时纠正,反而纵容或者鼓励他,他犯的错误会越来越大。我们要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犯错,不去指出来,那就是变相地害他们!也是在害我们!” 苏靖杰用力点头:“可不是,小叔小婶整天就乱动歪脑筋。” 见李氏还在犹豫,苏靖竹加了一剂猛药道:“娘,你这次的善良就差点害了我们啊。” “我……我错了……”李氏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忏悔地说道。 李氏并不是蠢货,她知道周氏和苏明亮他们的做法不对。但是李氏这个老好人,总是将人往善良的方面想。 她觉得自己一再退让,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她的好,他们也会对她好。 可是现在苏靖竹将她的幻想粉碎,毫不留情地将鲜血淋漓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她一个做母亲的,本来应该保护自己的孩子。却因为耳根子软,被周氏骗了,差点把自己的孩子推入狼窝。 “娘,错了就要改!不是吗?我知道您心软,可心软也要分地方,要是您一直这么心软下去,咱们家只会过得更惨。”苏靖竹再接再厉,她今天要把李氏的思想根源给扭一扭才行,不然以后李氏这个性子很容易被人利用。 李氏沉思了一会儿,抬头坚决道:“竹儿,你们放心吧,娘不会再犯傻了。” 她自己如何倒是无所谓的,可是苏靖雄这几个孩子是她的宝贝疙瘩,一想到自己要是再心软,会给孩子们带来灾难,她的心就坚定了。 苏靖竹见李氏终于表明了态度,心下一松。 其实这次的事件对苏靖竹来说,也算不得太坏的事情,因为除了臭豆腐这条财路不能走之外,她没有其他的损失。 有了这次教训,想来李氏会吃一堑长一智,将来不会那么容易被周氏这类居心叵测的人撺掇。 而且,苏靖竹对自己有信心,她将来一定会把自己的生意做大。要是在那种关键的时刻李氏犯糊涂,她才倒霉呢。 好歹现在是刚刚起步,花费的心血没有那么多,还不至于让她感觉肉疼。 后门传来了拍门声:“小杰!” “是魏大哥,姐姐快去开门!”苏靖杰笑吟吟地开口。 第一百三十八章 魏大哥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 苏靖竹打开房门,跑到后门前时,手顿了顿。 为什么要她开门? 开门这种小事,按理来说小杰这个勤快的孩子应该很乐意才对。 难不成小杰想撮合她和魏大哥? 苏靖竹想到魏无忧和自己手牵手的画面,脸色一红。 “小杰?”敲门声接踵而至,魏无忧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像是优雅的古琴声,震得苏靖竹心弦一荡。 苏靖竹微红着脸,打开了门。 开门的时候,她感受着自己面部的滚烫,淡定地想着:我肤色那么黑,应该没人看得出。 打开门,身材高大的魏无忧映入她的眼帘。他拥有刚毅的脸型,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魏无忧奇怪道:“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苏靖竹的身体一僵,她脸红得那么明显吗? 她对上他的眼,努力从他的眼中分辨出自己是否脸红了。 魏无忧看出她在拿自己的眼当镜子看,配合地站着没有动,嘴角漾开了一抹笑。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见鬼,她的脸黑得和锅底似的,哪里能够看出红了? 难不成魏大哥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本事?一眼就能从她那黑得和老乌鸦羽毛似的脸,看出她的红晕? 苏靖竹问:“是魏大哥看错了吧?” 魏无忧的眸光一转,落在了苏靖竹身后某处。 苏靖竹转头,刚好看到苏靖杰缩回去的脑袋,她扯了扯嘴角:“小杰,你探头探脑在干什么?” 苏靖杰大大方方伸出脑袋,问:“姐!你和魏大哥在聊什么呢?半天都不进屋?” 苏靖竹看了眼弟弟,她觉得自家弟弟年纪小,懂的还真不少。不但会撮合人,还会听墙角了。 “钱我帮你们要回来了。”魏无忧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碎布子,布子里包裹着钱。 苏靖竹一眼扫过里面的钱,计算出零碎的钱财总和确实为十两,不多不少,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两银子递给魏无忧。 “魏大哥的辛苦费,魏大哥不许拒绝啊。”她说话的同时,故意用凶狠的眸光看着他。 他被她的表情逗笑,含笑接下了她口中的辛苦费。紧接着,他又拿出了一包东西道:“这里是炒狗肉的香料。” “魏大哥想得可真周到,魏大哥拿点狗肉回去吃吧。”苏靖杰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狗,笑盈盈地看着魏无忧。 魏无忧连那一两银子都拿了,自然没有拒绝狗肉的理儿。 在苏靖竹切肉时,苏靖杰提醒道:“姐姐,你多分一些呗,送魏大哥的时候,顺便给荷花婶、长生伯他们送去。” 苏靖竹见弟弟说话时,扑闪扑闪的睫毛,点了点头。 目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并排走出去时,苏靖杰像是一个偷吃了肉的小狐狸一样。 李氏见到苏靖杰的表情,笑道:“无忧确实是个好孩子。” “娘,你也觉得好?” “当然。”李氏觉得魏无忧和苏靖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至少魏无忧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若是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块儿,也不用担心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问题。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不要因为和我的婚事黄了就饥不择食 微风掠过,将路边野花的香气吹来,苏靖竹似乎还嗅到了魏无忧身上清冷的气息。 “魏大哥,你的柴刀,我帮你洗干净了。”苏靖竹将那把磨得锋利的柴刀递给魏无忧。 魏无忧接过柴刀问:“狗毛是你处理的吧?” 苏靖竹点了点头:“是啊,我能干吧?” “你当然能干,比男人干脆,比女人利索。”魏无忧以前可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够杀狗不眨眼的,就算是大男人都不会手起刀落得那么快。 一个小女孩哪里来的那么强的爆发力?恐怕是平日里被欺负得惨了,不得已才变得这般强硬吧。 魏无忧想到苏家的状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自己会帮助她,保护她之类的话,像她这样要强的姑娘,怎会随随便便就需要别人的保护? 苏靖竹外头看魏无忧,见他眼中一片清明,有的只是对她的赞许。她想魏无忧对自己是没有那方面感情的,他对她好,大概是因为看她艰苦奋斗、自强不息? 两人正走着,一身青衫的沈墨离,横挡在了两人的面前。 “麻烦让路,我还有事要忙。”苏靖竹陡然被沈墨离挡路,再加上今天糟心的事情太多,她的语气不太好。 沈墨离看了眼站在苏靖竹身边的魏无忧,嘴角掠过了一抹嘲弄的笑:“你说的有事就是和魏无忧一起散步?你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洁身自好。” 苏靖竹见沈墨离不依不饶还面带轻鄙,不悦道:“好狗不挡道,你一边儿去行吗?我和魏大哥光明正大地走着村子里的路,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不洁身自好了?难不成这村子里的路,不让人走?” 沈墨离挑剔地看了眼魏无忧,而后对苏靖竹道:“疯丫头,你不要因为和我的婚事黄了就饥不择食。你说魏无忧能打猎挣钱,我照样能,这几日我为人写信挣了……” “我和你的婚事黄,那是我主动退的婚!你记住了不是你退婚!咱俩都退婚了,你能挣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花你的钱!想要夸奖,找你娘去。你当自己还是三岁小孩,需要人夸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苏靖竹尤为不满沈墨离的态度,也不知道他读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每次见到魏无忧都像是在看蝼蚁。 魏无忧帮她良多,她见沈墨离瞧不起魏无忧,心里的火焰就烧得特别旺。 沈墨离冷冷一笑道:“我何曾需要你的夸奖,我不过是想告诉你,别把烂木头当做宝。” 苏靖竹听懂了他是在羞辱魏无忧,把魏无忧比作烂木头。她转眸看魏无忧,怕魏无忧被沈墨离的话刺激到。 毕竟在全村人的眼中,沈墨离就是个宝贝,而魏无忧就是一根草,谁都不爱。 可魏无忧云淡风轻,并未将沈墨离的嘲讽放在心头,反而不咸不淡道:“只怕有人自视甚高,把自己当成宝,然则不过朽木一根,不可雕。” 第一百四十章 竹丫头那是舍不得魏大哥 魏无忧的嗓音略微低沉,纵说的是讽刺人的话语,音色也十分悦耳。 沈墨离怔怔地看向魏无忧,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火。 他从来不知道魏无忧竟然可以有这般从容淡定的雍容气度,更不知道魏无忧会有这般文雅的谈吐。 即便魏无忧现在穿着的是一身破旧的布衣,却让人生出一种魏无忧比那些穿绫罗绸缎的人身份更高贵的感觉。 沈墨离稍稍晃了晃脑袋,觉得这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苏靖竹和魏无忧哪里会等沈墨离梳理好情绪,他们俩绕开了沈墨离,直接走人。 沈墨离回过神来,见两人无视自己走了,他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刚刚吞了一只苍蝇。 苏靖竹偏头看到沈墨离的神色,对魏无忧道:“魏大哥,没想到你说话那么犀利,真是一鸣惊人。那沈墨离被你一句话给镇住了。” 魏无忧轻轻牵了牵嘴角算是对苏靖竹话语的回应,但他的神色仍旧淡淡的,似乎觉得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 苏靖竹越发觉得魏无忧有气度,在她眼中,沈墨离三番两次跑到他们面前奚落魏无忧,着实太难看了。 路不长,苏靖竹很快走到了荷花婶子的家。 魏无忧站在门口道:“我在这儿等你。” 说话间,他的眼掠过了前方刘麻子的家。 苏靖竹知道他是怕刘麻子找自己麻烦,心领了他的体贴:“魏大哥还是回去吧,小事我都能应付。” 魏无忧见她如此,也不再坚持,只道:“明日一起去打猎。” 苏靖竹笑着应了,她看着魏无忧转身离去的高大背影,只觉得他的后背极是伟岸,给人安全感。 “竹丫头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荷花婶陡然见到苏靖竹,讶了一下。 跟着出门的秀秀踮脚探头一看,见到魏无忧,笑着捂嘴道:“竹丫头那是舍不得魏大哥呢。” 苏靖竹听得秀秀的调侃,扯了扯嘴角道:“你别瞎说了,我就是觉得魏大哥长得高大,看上去很健壮罢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秀秀仍旧掩嘴偷笑,眼儿弯成了月牙,似乎带着某种光芒。 苏靖竹觉得这个时代的男孩儿女孩儿都太早熟了,这个时候就能够把事情往那方面想了。 上辈子苏靖竹可没有空谈恋爱,她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她觉得她和魏无忧之间,应该就是惺惺相惜,没有男女之情。 苏靖竹将狗肉和卖苦笋得到的钱分给秀秀一家,因着荷花婶要送豆腐给长生伯一家,所以那狗肉和卖苦笋的钱她都转交到荷花婶手中,由荷花婶代送了。 送完了狗肉,苏靖竹便回家炒狗肉去了。 看到灶台边摆放的香料,苏靖竹笑了笑,魏大哥想事情真周到,还记得给她带香料。 她将姜蒜葱等切好备用,草果拍碎,桂皮掰碎,紧接着把狗肉切块。 她听到李氏和小杰在说着什么,但两人的音量都不高,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赵氏心偏得她大开眼界 想来是因为李氏想要来厨房帮忙,但是小杰要自告奋勇要过来。 过了一会儿,小杰入了灶房道:“姐,我给你烧火。” “刚刚娘想进来帮忙?”苏靖竹问。 “是啊,但娘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小婶他们又做那恶心的事情害得娘心情不好。”苏靖杰说话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干活,动作利落地点火。 苏靖竹见锅子烧热后放油,倒入姜片和大葱段,用小火慢慢煸香,再倒入草果、桂皮、花椒等配料一起。 “火势大些。”苏靖竹对弟弟说道。 苏靖杰赶忙照做,又放了几根细柴,让火焰更加旺盛。 紧接着苏靖竹倒入狗肉翻炒,炒干狗肉中的水汽。 狗肉的香气溢出,苏靖杰咽了咽口水道:“姐姐的厨艺真是没得说。” “有得说的,弟弟你可以多夸奖我两句。” 苏靖杰见姐姐这么不害臊,道:“姐,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怕羞的姑娘。” “有你这么说亲姐的吗?” 苏靖杰不答反问:“姐,你觉得魏大哥怎么样?” “很好,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想那么远?” 苏靖杰看了眼苏靖竹的神色,摇了摇头,对她的话不以为然。 姐弟俩聊着天,一个烧火,一个炒菜。 狗肉的香气在简陋的灶房萦绕着,香得苏靖杰直咽口水。 当汤汁变得非常粘稠之时,苏靖竹放入了蒜苗,炒了炒之后将狗肉盛好。 “把菜端回房子,我再炒一道青菜。”苏靖竹把盘子递给苏靖杰,叮嘱着,“小心烫。” “欸。” 苏靖竹炒青菜的速度很快,他们三房吃青菜不喜欢吃熟透的,青菜刚熟就可以装盘了。 不像是赵氏他们,喜欢吃煮得颜色都变的青菜,有时候周氏做菜喜欢把乱七八糟的青菜炒成一盘,活像是吃猪食。 青菜刚刚装好盘,苏靖竹就听到了赵氏的一声怒喝:“疯丫头!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这么说自己的亲叔叔!” 苏靖竹端着青菜走出厨房,就看到赵氏来势汹汹,她的身后跟着周氏和苏明亮。 听到赵氏的声音,小杰和李氏也赶紧出来给苏靖竹助威。房门没有关,方便在床上的苏靖雄看到外面的情况。 “奶,我做什么了?”苏靖竹嘲讽地看了眼赵氏,貌似犯错的人是她小叔,不是她吧? 赵氏每回都偏心眼偏得她大开眼界。 “你还没做什么!我刚刚从邻村回来,就听到村里碎嘴的东西在说你小叔的不是。”赵氏怒不可遏了,她最为疼爱的就是苏明亮这个嘴甜的儿子,所以她也更为宠苏靖豪。 现在苏靖竹害得她的小儿子被村里的人讨论,她如何能够咽下这口气?她得为儿子讨回公道! 周氏在旁边帮腔道:“难怪疯丫头你吃再多都长不胖,吃进去的都拿来长坏心眼了吧?就这么害自己的小叔和小婶。” 李氏开口解释:“娘,是老四他们把竹儿做臭豆腐的方子卖出去了,竹儿什么都没有做。” 第一百四十二章 糟糕 “不过就是一个方子,卖就卖了!又不是把你们的胳膊腿给卖了!着什么急啊!”赵氏虽然有些不高兴苏明亮他们没和自己说这件事,但是不管发生什么意外,她都选择站在小儿子这边。 苏靖竹冷笑道:“可不是,奶和小叔最会的就是刮别人的油水,长自己的膘。这次不过是把方子卖了,又不是把我们三房的人卖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们三房都是厚道人,不会过多计较,但是村民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自己怎么想,怎么说,难不成我还可以操控?都说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村民们所说的就是公道!” 赵氏何尝听不出苏靖竹的讽刺,她指着苏靖竹破口大骂道:“疯丫头,我看你的嘴就和你卖的臭豆腐一样难闻。公道?哪里来的什么公道?” “你小叔他们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胡乱说话败坏他的名声。莫要以为你年轻,就能乱说话,棺材里装的是死人,不是老人。就你这样的,一看就知道是短命相!” 李氏再次听到赵氏咒骂苏靖竹死,她羞恼地吼道:“娘你才是胡说!竹儿她长命百岁,绝对不是什么短命相!今天的事情本来就是老四他们不对,他们把方子给卖了,不和竹儿说……” “李氏!你给我住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我教训你女儿,你倒在我面前打肿脸充胖子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那驴粪蛋,里面坏,外面光。”赵氏嘴里的话快速地蹦出来,一步步逼向李氏。 李氏被步步紧逼,却还是梗着脖子道:“竹儿没有错!她也不是短命鬼!” 苏靖竹从旁边的墙根操起了一个扫把,把地上的灰尘往赵氏那边扫。 赵氏本来酝酿了一会儿,想用更加犀利的话给李氏一个下马威,哪晓得一吸气,就吸进了一肚子的灰。 “我都还没有说你们,你们倒是会恶人先告状!”苏靖竹眸光发冷地看了苏老四和周氏一眼,“告状就告状,还非在我肚子饿得脾气暴躁的时候来!” 周氏和苏老四被苏靖竹的眼神看得战战兢兢,生怕苏靖竹直接用扫把打他们俩。 尤其是周氏,她可是围观过苏靖竹把苏靖兰塞进尿桶溺脑袋画面,以及用柴刀剁狗头的凶残场面的。光是想想,周氏就面色苍白,鬼知道疯丫头要用什么狠招数对付他们。 “疯丫头你要死啊!把灰扫到我身上!”赵氏拍着满身的灰尘,眼中射出了阴戾的光。 “娘,小杰,你们先吃饭,我去去就来。”苏靖竹不搭理赵氏,拿着扫把就往前院走。 苏老四和周氏见苏靖竹并不搭理他们,反而提着扫帚就走人,面面相觑。 “糟糕!”周氏突然想起来苏靖竹拿着扫把可能是去干嘛了,她小跑着跟上去。 李氏和苏靖杰相互对视一眼,李氏想要跟过去。 苏靖杰却拉住了李氏的胳膊,道:“娘,我们先吃饭,姐既然说去去就来,肯定会马上回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吃饭,不管他们 周氏在前头跑得飞快,苏明亮和赵氏快速跟上周氏的步伐。 赵氏可真是老当益壮,一边跑还能一边骂:“疯丫头,你是吃馊饭长大的吧?一肚子的馊主意!” 苏靖竹一脚踢开了苏明亮和周氏的房门,还不忘声音响亮地回嘴。 “我吃馊饭还是不是奶奶您给的?要不是您老给我吃馊饭,我能长成今天这样?奶,老鸹别嫌猪黑,我变成这样,都因为您!您要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那您得想想,您当初给我吃了多少馊饭!您可真是我的亲奶奶啊!” 周氏见苏靖竹把房门踢开后,就扯过房间里的凳子往房梁下面扯,她像是吃了什么神药一般,冲过去就抱住了苏靖竹的腰部:“疯丫头!你给住手!” 苏靖竹挥舞着扫把,在周氏腰部的痛穴一拍。 “哎唷!我的腰啊!”周氏松开了手,捂着疼痛的腰部,脸皱得和菊花似的。 “小婶,我给你扫垃圾,别客气!也不要太感谢我!”苏靖竹踩到凳子上,举着扫把一扫。 房梁上的一个包袱落了下来,苏靖竹一手接过。 周氏看到自己和苏老四的私房钱就这么落到了苏靖竹的手中,来不及想苏靖竹是怎么知道私房钱藏这儿的,她像是猛虎一般扑向了板凳。 苏靖竹看到周氏扑来,扫把捅了捅周氏的肚子。 周氏的身体瞬时弓成了虾米,她扶着椅子的靠背,想要抓住苏靖竹。 但苏靖竹确实一脚踩着她的后背,从她身后滑了过去。 “啊!”周氏这会儿腰疼,肚子疼,背也疼! 但想到辛辛苦苦攒着的钱被苏靖竹拿走了,周氏忍着疼,朝门外的苏明亮道:“老四!钱!” 苏老四看到苏靖竹手中熟悉的灰色包袱,气得火冒三丈!这可是他和周氏一点点抠出来的钱! 赵氏是个精明的,尤其是在钱方面。一听到周氏说“钱”字,她就反应过来了。 老四和老四媳妇藏私房钱! 但是赵氏绝对的偏向自己的儿子,所以她怒吼道:“周氏!你这个贼婆娘!给我儿子吹了什么枕边风?都没分家呢,你就让他藏钱!” 骂周氏的时候,赵氏也不含糊,动手就要抢苏靖竹手中的包袱。看她那矫健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值壮年呢。 苏靖竹见苏老四和赵氏同时朝着自己冲来,她脚下移动着脚步,以极其风|骚的走位完美的避开了两人的夹击。 而且,在她避开的同时,苏老四和赵氏还撞到了一块儿。 看着各自捂着额头哀嚎的母子俩,苏靖竹抱着手中的包袱淡声道:“我肚子还饿着呢,回屋吃饭去了!” 周氏捂着肚子跑出门,追着苏靖竹吼道:“你别跑!把我的钱还回来!” 苏靖竹才不管周氏的喊叫呢,她抱着包袱就跑回了后院。回到自家小屋子后,拴上门闩就朝着李氏等人道:“我们吃饭,不管他们。” 周氏是第一个冲到三房门前的,她拍着门吼道:“快开门!把钱还给我!” 第一百四十四章 门很结实,随便她们撞 周氏把门板拍得啪啪响,给人一种那门随时都要被周氏拍开的错觉。 李氏看了眼门,又看苏靖竹:“竹儿,你拿你小婶钱了?” “是啊。”苏靖竹坦然地晃了晃手中的包袱。 李氏张口想说苏靖竹这样做不好,但她刚刚犯了错,又没有颜面去教训女儿。 苏靖竹把包袱打开,清点里面的钱,道:“这包袱里撑死才三两银子,还算便宜她了。要是我去卖臭豆腐方子,肯定不止这么些银子。” 李氏这回彻底不说话了,她知道这回是女儿吃亏了。因为女儿卖那苦笋炒小肠的方子都赚了几十两银子,这三两银子算不得什么。 “咱们吃饭。”苏靖杰将朝李氏道,“小婶不觉得拍门手疼,就让她继续拍呗。” 苏靖雄同仇敌忾道:“咱们吃咱们的,吃饱了再说。” 苏靖竹将银子放好后,就坐到小桌子旁吃饭。 因为屋子小,四人挤在一堆虽有些逼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尤其是几人相互夹菜,全然不管外面风风雨雨,更是有一种温暖的感情在流动。 “你们给我开门!就没见过这么横的侄女,还敢直接到我房间里拿钱!”周氏拍得手掌发红,她晃了晃疼得发热的手掌,抬起脚就开始踹。 苏老四举着一根木棍冲过来,道:“让开。” 周氏见到苏老四的架势,让到一旁,朝着门内喊道:“你们再不开门,咱们可就用木头撞了!” 木头撞在门上沉闷的声音,像是敲钟似的,落入了李氏等人的耳中。 外面还有赵氏不依不饶的骂声,听得李氏头皮都发麻了。 “竹儿……门要是被撞开了怎么办?”李氏清楚周氏和苏老四都是爱财如命的性格,为了钱他们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苏靖雄开口说道:“木门是长生伯重新装的,结实得很,想要撞开也要好一会儿。” 苏靖竹悠闲地道:“我哥举着木头撞还差不多,小婶和小叔整天偷懒卖坏,哪里来的力气撞开门?” 果然,几人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撞门的动静缓慢了许多。 周氏和苏老四累得把粗木棍丢到地上,两人气喘吁吁的。 唯有赵氏还嗓门极其大地吼着,那声音真是中气十足,就俩门都没办法削减赵氏的音量。 “你不开门是吧?我现在就拿刀剁门!”周氏扯着嗓子大声叫着,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老母猪在叫。 李氏蹙了蹙柳叶眉,担忧道:“竹儿,要是再拖下去,等你小婶他们发狠了,你可怎么办?” 狗急了还会跳墙,鬼知道周氏和苏老四在发飙之后,会对苏靖竹做什么。 在李氏的眼中争一口气又或者是钱,都没有苏靖竹重要。说她软弱也好,说她怕事也罢,她只要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即便委曲求全都可以接受。 “爱叫的麻雀不长肉,娘我们慢慢吃。”苏靖竹半点没把周氏他们放在眼中,他们只是叫嚷得凶罢了,没真本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丫头太得瑟了! 李氏忐忑地吃着饭,时不时看一眼家中的门,就怕周氏她们突然冲进来。 “奶!你们在这儿做什么?”门外传来了苏靖豪的声音。 紧接着,门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声音,静默了一刻。 苏靖竹擦了擦嘴后,跑到门边,抽出了门闩,打开门。 看到苏靖竹出来,举着柴刀的周氏恨不得一刀砍过去,她挥舞着柴刀道:“疯丫头,你把钱还给我!” 赵氏怒瞪了周氏一眼,道:“还你?那钱应该给我!你个坏媳妇,瞒着我藏私房钱!” 周氏的脸色白了白,被婆婆看到那钱,她哪里还有将钱拿回来的可能?这会儿,周氏看苏靖竹的眼神越发的狠了,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苏明亮伸出脚想要绊倒苏靖竹,但是苏靖竹动作灵活,一下子跑到了苏靖豪的后面躲着。 赵氏见苏靖竹躲在自己的宝贝孙子后面,气得额部的青筋在跳动:“疯丫头!你躲到小豪身后做什么?快让开!” 苏靖竹就和玩老鹰抓小鸡似的,躲在了“老母鸡”苏靖豪的羽翼下。 赵氏、周氏、苏明亮三人一直想逮住苏靖竹,但是苏靖竹一直扯着苏靖豪的衣服绕圈圈。 苏靖豪被苏靖竹扯着,一直被迫着绕来绕去,而赵氏周氏等人又一直叫嚷着,叫得他的脑袋都疼了。 “都别绕了!我脑袋都晕了!”苏靖豪大吼一声。 赵氏几人这才停了下来,他们看着苏靖竹嘴角的笑意,都恨不得把她的皮给扒了。 这丫头太得瑟了! 周氏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她就知道疯丫头不会突然出来,疯丫头现在出来大概是想靠着小豪。 要是小豪知道了他们夫妻俩把臭豆腐方子卖出去的事情,肯定会让他们不要再追究苏靖竹到四房拿钱的事情。 更为可恶的是,婆婆怕惹小豪生气,很多时候会让步。 “疯丫头,你想对小豪怎样?我告诉你,有我在,你别想伤着我们家小豪!”周氏朝着苏靖竹猛扑过去,她得想办法分开小豪和苏靖竹才是。 “你别想伤了竹儿!”李氏一个箭步跑出来,抱住了周氏的腰,不让周氏靠近苏靖竹。 周氏推拒着李氏,但李氏死活不撒手。 赵氏指着苏靖竹的鼻子骂道:“疯丫头,你别把小豪卷进来,你自个儿做的事情,你没脸担吗?把你拿的钱全部吐出来!” 苏靖竹对小豪道:“小豪,你不知道你爹娘今天做了什么大事吧?我来说给你听……” 周氏虽然被李氏扯住了,无法冲向前,但她的嘴无比利索地打断苏靖竹的话:“疯丫头,你少在这里乱说话!我们哪里有做什么事情?你冲进我们四房抢钱,才是大事!没见着哪家的闺女这么没脸没皮的。” 苏靖豪感觉好像有五百只鸭子在自己的身边嘎嘎叫,他大喊一声道:“住嘴!都给我住嘴!你们吵吵吵,烦不烦?我书都看不下去了。” 赵氏朝着周氏吼道:“说你呢!话多!少说两句话不行吗?” 第一百四十六章 赵氏失去战斗力 赵氏慈爱地看着苏靖豪,迅速表明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小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疯丫头拿了你娘要交给我的钱,我们是过来追钱的。” 苏靖竹对苏靖豪道:“小豪,你是上过学堂的,今后你只要好好用功,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苏靖豪偏头看苏靖竹,光是看她现在的表情,他就知道她的那些奉承话后面绝对藏着刀子。 果然,苏靖竹话锋一转,便开口说道:“可是小婶和小叔的做法着实太给你招黑了!他们俩瞒着我把臭豆腐的方子卖了不说,还故意不告诉我合约的内容,就等着我今天去卖臭豆腐好伙同刘麻子他们要赔偿,那赔偿可是整整五十两银子!” “你说将来若是你真的考得了好成绩,出息了,人家知道小叔小婶连自家人都骗,那些当官的人会怎么看你?小杰,堂姐知道你读书辛苦了,但人家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注意修养,自然也要理理家里的事情!不然如何入朝为官?” 即便苏明亮期间一直在鬼喊鬼叫,想要打断苏靖竹的话,但苏靖竹还是语句清晰地将事情说给苏靖豪听。 苏靖豪听了她的话,小脸紧绷起来:“这就是你到我爹娘房中拿钱的原因?” 苏靖豪虽然年龄小,但好在脑子活络转得快,他看看周氏和苏明亮讪讪的神情,便知道苏靖竹所说的话八九不离十了。 苏靖竹抬头挺胸道:“没错!若说小婶他们和我一起卖臭豆腐,我不会计较,都是一家人!可他们错不该卖了配方,还等着我往坑里跳!” 周氏推搡着李氏,吼道:“疯丫头,我们那是被骗了!” 苏明亮也赶紧开口:“可不是!你怎么能相信刘麻子的话?刘麻子的话能信吗?” “小豪,这事儿你别理,你回屋看书去啊。”赵氏温言对苏靖豪说道。 苏靖竹扯着苏靖豪道:“小豪,你是读过书的人,应该知道孰是孰非吧?” 苏靖杰紧抿着唇,开口道:“豪堂哥,听说读书人都是帮理不帮亲的。” “小豪,你别听疯丫头胡扯!要不是疯丫头出去外面唱,旁人怎么会觉得我们不好?我们也是被骗了啊!”周氏哀嚎着。 现在也就剩下周氏和苏明亮在哀嚎了,赵氏在苏靖豪的面前完全就是个慈祥的奶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苏靖豪抬头看着苏靖竹,眼中掠过一抹不甘:“钱你也拿了,我爹娘的事情也被村里人知道了,你应该住手了吧!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以后不要再提起了!” 苏明亮闻言,吼道:“这件事怎么能这么算了呢?那钱是我们的?凭什么让疯丫头拿去?小豪你这小子……” 赵氏狠狠一瞪苏明亮道:“小豪说了不提,你们一个两个都别提了!这件事就这么过了!” “娘!”苏明亮撒娇似的喊了一声。 “走走走,回前院去!别在这儿吵了,小豪还要看书呢。”赵氏见苏靖豪板着小脸,也不好再追究这件事。 第一百四十七章 姜还是老的辣 周氏和苏明亮还想再说什么,但赵氏瞥了两人一眼,两人只好消停了。 赵氏笑吟吟地把苏靖豪送进了房,那脸色立马就变了,从一个慈祥的奶奶,变成一个拉长脸的老太太。 周氏一看赵氏的表情就知道有戏,她道:“娘,疯丫头太猖狂了,可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 赵氏阴森森地看着周氏:“你还在哪儿藏了钱?” “没……就那儿一点,都被疯丫头搜刮去了。”周氏抬起头,一脸真诚地看着赵氏。 赵氏的双眼像是灯笼一样,要将周氏给照个通透,见周氏没有一点心虚的表情,赵氏冷哼一声道:“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放过疯丫头!但是你们别惹小豪不高兴,小豪在家的时候,如果和疯丫头吵架,那绝对不能理亏。” 周氏点了点头道:“娘,咱们该怎么做?” “能怎么做?你们俩卖臭豆腐方子的时候不告诉我一声,自个儿的被人骗了,现在还问我该怎么做?”赵氏斜睨周氏一眼,忽然嗅到了一股焦味。 赵氏恼怒地拍了拍大腿,大步朝着厨房走去:“老大媳妇!兰丫头!你们怎么把菜炒糊了?你们俩能不能有点用?那么大的人了,炒菜还能炒糊?” 苏家大房和四房在吃炒糊的菜时,苏家三房全员已经吃饱饭了,李氏在简易的灶房里洗碗。 而苏靖竹则是给苏靖雄擦药酒,顺便给苏靖雄按摩背部。 “大哥的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苏靖竹笑吟吟地说道。 苏靖雄握紧了拳头,道:“等我好起来,就把咱家再休整休整,到时候去镇上打工赚钱养家!以后谁要是再欺负我们家的人,我就一拳头打过去!” 说到最后的事情,苏靖雄看着小弟脸上的伤痕,双眸里的火焰都快要喷出来了。 苏靖竹笑着说道:“大哥,你下手注意分寸啊。” “知道。”苏靖雄仿佛已经预见自己好了之后,三房越过越好的画面,显得更加意气风发起来。 其实苏靖雄以前赚的钱不少,但是因为他把钱都交给赵氏了,赵氏又偏心偏得厉害,所以三房全部都是面黄肌瘦的。尤其是苏靖竹,那脸上的肉就和被谁割掉了一样,就剩下一张皮了。 “姐姐,今后奶奶他们要是再无理取闹,咱们就找小豪堂哥吧。”苏靖杰这个小腹黑,一下子就找到了掣肘赵氏他们的办法。 苏靖竹摇了摇头道:“姜还是老的辣,就算你小豪堂哥的世界观正直,也不可能一直帮着我们三房。” “我看小豪年龄小,人挺仗义的,找他挺管用。”苏靖雄其实特别佩服苏靖豪,他年纪小小的,却连先生都夸他聪明。 反观自己,除了块头大一点,力气大一点,似乎没有多大用。 李氏洗完碗后,进了屋。她道:“是啊,小豪是个好孩子,他讲道理。” 苏靖竹觉得李氏他们太天真了,苏靖豪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小孩罢了。 赵氏他们吃过的盐比小豪吃过的米还多,鬼知道赵氏他们这样的极品能够玩出什么花招。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不再是孤身一人 赵氏他们玩的把戏,就连苏靖竹都觉得防不胜防,小豪本就是无奈之下才帮三房说话的,不可能一直充当正义的使者。 苏靖竹朝面前三只单纯的小绵羊道:“总之,你们能避就避吧,咱们家的浑水太多,一个不小心就倒霉了。尤其是娘,你好心泛滥的时候,记得多想想我们。” 李氏用力地点头,她坚决不能再做害自家孩子的事情。 大雄和小杰也齐刷刷点头,唯苏靖竹马首是瞻。 苏靖竹给苏靖雄擦完药,又给李氏把脉,看看李氏的身体状态如何。她嘱咐道:“娘不要老操心,这些日子要好好休养着。” 李氏连连点头,娘俩的位置好像调换了一般,似乎苏靖竹才是那个当娘的,而李氏是个听话的闺女。 苏靖竹说罢,又去看了看打猎的工具。 小杰照例跟在她的身边,给她帮忙。 见着苏靖竹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打猎的工具,小杰道:“姐,咱们那苋菜汁……” “先留着吧,就算将来自己吃也行。”苏靖竹淡淡一笑。 这一次的挫折对她来说是福祸相依的,此次事件除了让李氏有所成长之外,对她来说也是大有裨益的。 她上一辈子做事都是独来独往的,就算是拉扯她大的养父,对她采取的养育方式都是放养型,所以她更多的是注重自己是否有把事情做到位。 来到这个世界,她即便有了要让三房所有人过好的心思,做事的时候还是会忘记她的身后有李氏等人。她顾着自己保持自己的刀枪不入,没注意到心软的李氏几人会成为自己的软肋。 如今,她深深地感受到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爱自己的家人,虽然独行侠似的她还不习惯,但这份家的温暖却令她贪恋。 “还好姐姐没有真生气,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意志消沉。”苏靖杰看见苏靖竹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也开心地笑了。 翌日,天还未大亮,苏靖竹就已经起床了。 李氏起得更加早,李氏给她做了几个咸饼,让她带在路上吃。 苏靖竹看着一兜子的咸饼,有些哭笑不得:“这么多?我哪儿吃得完?” “无忧不是跟着你一起吗?你分点给他吃。”李氏越看魏无忧越喜欢。 苏靖竹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便往大屋山走。 清晨的空气还带着湿意,就连露珠都闪耀着新鲜的光泽,草木鲜嫩得叫人眼前一亮。 山脚下,已经有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儿了。 “魏大哥!早!”苏靖竹小跑着冲向了魏无忧。 清晨的雾气朦胧了他的脸,迷糊了他脸上略显狰狞的红色印记,柔和了他刚毅的脸部线条,那不具侵略性的容貌看上去倒像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 两人会合后,便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往山上走去。 这段时间经过了晚上的锻炼,苏靖竹身体的灵活程度得到了锻炼,很多动作都能使出来。 打猎的时候,看到苏靖竹敏捷的动作,就连魏无忧都惊了惊,大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劲头。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安的秀秀 苏靖竹则是朝着他挑眉一笑,表现出了她骨子里的骄傲,似乎在说她本来就该有这样的水准。 魏无忧越看,越觉得她这样的女孩子珍贵无比。 就算此刻她穿着的是破旧的粗布衣裳,但眉眼间的风采,以及周身那无懈可击的自信,都让人无法小看她。 这一趟入山,两人运气好,再加上身手不简单,自是满载而归。猎得了两只野兔,两只野狐狸,一只野鸭,四只野鸡。 苏靖竹在心里盘算着这些猎物明天能卖多少钱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脚下有一个小坑,一个不小心踩到坑里,身体往前一顷,差点摔倒。 魏无忧那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体温从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就连他身上特殊的木香也跟着袭来。 苏靖竹的滚烫滚烫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等到她站稳,他松开手,退到一旁时,她的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她体味着自己此刻的心情,想分析出自己究竟怎么了。 该不会……真的喜欢魏大哥了?苏靖竹悄悄看了眼魏无忧,脸上的潮红还没有褪。 不过一般人也看不出她的脸红了,自然,魏无忧的眼力非比寻常,能够看出她现在在脸红。 “注意脚下。”魏无忧沉声提醒。 苏靖竹听到他好听的声音,不知为何,心跳得更加快了。 今日下山的时候,就没见着人,静悄悄的。苏靖竹能够听到他跟在自己身边,发出的沉稳的脚步声。 快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苏靖竹看到一脸惊慌的秀秀,从旁边一条小道冲出来。 秀秀的身上还沾着草叶,眼圈发红,而且这么近的距离她竟然没有发现苏靖竹和魏无忧这两个大活人。 “秀秀!”苏靖竹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秀秀听到喊声,肩膀抖了抖,再看是苏靖竹眼中泛着水光,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苏靖竹当下有了不好的猜测,她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 “竹儿……魏大哥。”秀秀强迫自己挤出笑容来,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苏靖竹道:“魏大哥,你先回去吧,明天咱俩一起去镇上。” 魏无忧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看到秀秀这样,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想。他到底是个男的,在这里,只怕会让秀秀不安。而有竹丫头在,又快下山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魏无忧点头,留了一只野鸡给苏靖竹之后就走了。 秀秀担惊受怕地看着自己跑来的那条路,好似那里随时都会冲出来一个怪物。 苏靖竹也看向那边,但是那里什么都没有,就连草叶都是静寂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你怎么从那边跑出来了?”苏靖竹语调平缓地问。 秀秀的眼神游移,最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咬了咬牙道:“我刚刚好像看到狼了,我被吓坏了。” “狼?”苏靖竹道,“我去看看!” “不用去了……兴许是我看错了。”秀秀拽住苏靖竹的手臂,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章 秀秀曾被人按在这里 狼有什么好怕的?我一箭杀一头狼!来两头狼,我就杀一双!”苏靖竹说着,朝秀秀俏皮一笑,“别说是野狼了,就算是色狼,我也能毫不留情地一箭射过去。” 秀秀心不在焉地点头,手慌乱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苏靖竹见秀秀仍旧憋着不肯说实话,她循循善诱道:“说起这色狼,我听说过不少这种事情,咱们……” “竹儿!你是个姑娘家,就别说这些了!”秀秀抓着苏靖竹的手在颤抖,“咱们都还没许人家,可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苏靖竹晓得这个时代姑娘家的清誉有多么重要,见秀秀六神无主,不愿意再谈,她只得作罢。 在将秀秀送回家之后,苏靖竹到魏家找魏无忧。 魏无忧正在院内劈柴,他举着砍柴刀,一刀劈下去,就将木柴劈开了。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轻松得像是切豆腐块似的。 苏靖竹说道:“魏大哥,咱俩再上山一趟。” “怎么又上山?”魏驼子听到苏靖竹的声音,从屋内走出来。 他打量着苏靖竹,觉得这闺女长得虽然不大好看,但是那双眼睛亮得和天上的星星似的,好看! 苏靖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有东西落在山上了,想叫魏大哥陪我取。” 魏驼子道:“让无忧自个儿去找吧,你在这儿歇歇。” “我想和魏大哥一起去。”苏靖竹摇了摇头。 魏驼子也不坚持,他看苏靖竹和魏无忧相处得挺好的,也就随着两人去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很快就走到了刚才秀秀蹿出来的路口,因为这路口平日里没多少人走,所以杂草丰茂。在秀秀冲出来的时候,压倒了不少低矮的草木。 “我觉得秀秀有古怪,但她不肯说。魏大哥平日里追踪猎物有一手,咱俩跟着这秀秀走来的路线,循着痕迹回去瞧瞧。”苏靖竹严肃地说。 虽说苏靖竹也会追踪术,但是她在二十一世纪执行任务的时候,更多是在城市里活动。她对山林的熟悉程度没有魏无忧高,有魏无忧的帮助能够事半功倍。 魏无忧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认真地点了点头。 “秀秀说她看到了狼,所以吓得飞快跑了。”苏靖竹说。 “这里不太可能有狼。” 要是狼能够在这附近出现,那村子早就被狼群袭击了。 两人沿着被压倒、折断的草木一路往前走,走到了一处生长野菜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野菜生长,所以看到了挺多七零八落的痕迹。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得好好分辨地上的痕迹才行。 “秀秀曾被人按在这里。”魏无忧指着一株矮树说道。 苏靖竹走到魏无忧的身边,凝眉想了想,记起来秀秀身上的好几片叶子,就是这种矮树的叶片。 魏无忧蹲下身,看着地面上深深浅浅的印记,沉思着。 苏靖竹也蹲下,却不由自主地被他认真的表情吸引了。在思考着的他,眼神就像是黑洞一样,能够把人的灵魂都给吸走。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要对方感受蛋疼的忧伤 魏无忧抬起头,正对上苏靖竹看自己的眸光。 苏靖竹猝不及防,哪里料得到他会突然抬头,心虚地将视线落在地上,装作自己很认真地样子。 魏无忧站起来走了几步,又蹲下身体,然后慢慢地查看着。 苏靖竹跟在他的身后,知道他是在分辨对方的脚印。 “左右脚的深浅不一样,应该是个腿脚不方便的男人。”魏无忧下了判断。 苏靖竹皱眉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大片被两人压倒的草叶痕迹,道:“对方没得逞,秀秀应该只是被吓到了。” “但有一次,难保……” 魏无忧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怕要是找不出那家伙,到时候秀秀会遭殃。 苏靖竹对此很无奈,不管是哪个时代,似乎女性遭受了这方面的侮辱,大多数都会选择忍气吞声。 尤其在有些蛇精病说,那些女性被侮辱是因为其身不正,穿着暴露才会被盯上之类的言论,更让受委屈的人不敢大胆地说出事实,就怕名誉被毁。 苏靖竹对那些蛇精病言论嗤之以鼻,可无奈的是,无论是哪个朝代都人言可畏。 “咱们村腿脚不灵便的有谁?”苏靖竹重生之后就一直注意着如何生财,对村里很多人都不怎么熟悉。 魏无忧凝神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没有注意到。” “好吧,咱俩下山去。”苏靖竹想了想,又道,“女孩家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害怕的。秀秀现在不愿意说出口,咱们只好暂时装作不知道。” “我懂。”魏无忧说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过我觉得竹儿不是会吃亏的人。” “当然了!”苏靖竹冷冷一笑,要是谁敢对她动什么龌蹉念头,她要对方感受蛋疼的忧伤! 转念一想,她现在的长相那么安全,除非天黑色狼看不清楚长相,不然还真没有遇到这方面危险的可能。 秀秀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一双水眸像是会说话似的,被人盯上也正常。不过秀秀长得再好看,都不是对方犯错的原因! 魏无忧说道:“竹丫头,明天我自己去镇上卖猎物就好,你陪着秀秀吧。” “嗯。”苏靖竹点了点头。 她本来想到镇上去看看,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财路可以走,但如今为了秀秀只得暂时搁浅。 在秀秀不愿意说出那混蛋是谁的情况下,她得留在村子里看着点,最好是今晚能够回去问出有这个嫌疑的家伙是谁。 敢欺负她的好朋友,她绝对让对方的第三条腿疼到无法站立! 看着苏靖竹古怪的笑容,不知为何,魏无忧感受到了蛋蛋的忧伤,连背脊都开始发凉。 苏靖竹回到家后就开始处理野鸡,她一刀下去利落地割了鸡脖子。鸡垂死挣扎,扑腾着,她死死抓着翅膀按着鸡头,接了一碗鸡血。 李氏则是在灶房中煮开水,等一下好烫鸡拔毛。 见苏靖竹进灶房,李氏道:“鸡毛给我来拔吧,这野鸡毛挺漂亮的,到时候我来做鸡毛掸子。”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谁嫌弃你谁眼瞎 李氏见苏靖竹一手拎死鸡,一手端一碗鸡血,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了不起,杀鸡杀得那么利索。 别人家的闺女要是胆小一点的,都不敢抓鸡,更不要说做杀鸡这种血淋淋的事情了。 再者说了,山里长大的野鸡和自家喂养的鸡不同。野鸡的力道更为大些,性子更野,野鸡比家鸡难杀。 苏靖竹问道:“娘,咱们村有没有谁腿脚不方便的?” 李氏想了想,摇头:“咱们村没有。” “没有吗?”苏靖竹皱眉,“有没有谁最近伤了腿的?” “我没听说,竹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随口问问罢了。”苏靖竹摇了摇脑袋。 李氏见她不说,也没往心里去。她换了个话题道:“我今天听你荷花婶子说,一海说亲了,明天要去镇上见那姑娘。” 苏靖竹就见过华一海一面,觉得华大夫夫妻好,华一海人不错。她笑道:“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这我就不清楚了。”李氏说着,眉间染上了一抹忧郁之色。 苏靖竹起初还没想明白李氏为什么忧心,按理说像李氏这种老好人,别人家有喜事她应该跟着高兴才对。 可转念一想,苏靖竹记起来了,华一海的年纪和苏靖雄一般大,现在华一海明天都要见那姑娘了,可苏靖雄的婚事暂时还没有动静,李氏这当娘的肯定忧心。 苏靖竹没有问李氏具体的原因,而是等李氏处理野鸡的时候,拉着苏靖杰到了屋外的角落询问。 听了苏靖竹的问题,苏靖杰总结道:“原因很多。” “有我的原因?”苏靖竹指了指自己,毕竟原主傻了这么几年,将来多半是要靠苏靖雄照顾的,再加上原主有扫把星克家人的名头,谁家闺女愿意嫁啊。 苏靖杰笑着指了指自己道:“也有我的原因啊。” 苏靖竹看着弟弟逗趣的表情,心知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看开了许多,笑着摸了摸苏靖杰的脑袋:“我弟弟又聪明又可爱,谁嫌弃你谁眼瞎。” “我姐姐机智勇敢啥都会,谁觉得我姐不好,谁傻!”苏靖杰顺着苏靖竹的话,夸奖道。 “那是!”苏靖竹认同地点点头。 苏靖杰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咱奶的原因才是最大的,你也知道大哥挣的钱都交公,奶奶却说拿不出彩礼钱,也置办不了什么东西。” 苏靖竹几乎可以想象到赵氏说那些话时的神情,她扯了扯嘴角,对赵氏的作为很是不屑。 “咱俩平日里注意着点,看到好姑娘就给大哥留意。不然这件事堵在娘心里,她不好受。”苏靖竹现在的目标除了挣钱脱贫之外,又多了一样,要早日给大哥找个好媳妇! 苏靖杰用力地点头,十分配合。 “小杰,你知不知道咱们村有谁跛脚,或者伤了脚的?”苏靖竹顺嘴问了一句,虽然她也不渴望就此得到答案,但谁知道会不会有意外。 苏靖杰点头:“我知道啊,前些天山养伯就伤了腿。” 第一百五十三章 跟踪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山养伯?她完全没有印象。 苏靖杰知道姐姐把以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就顺便给她科普了一下山养伯是谁。 赖山养是村里的鳏夫,为人沉默少言,以砍柴为生。虽然他不经常与村里人接触,但是众人都觉得他是个老实人。 “你和山养伯有过接触吗?”苏靖竹觉得弟弟是个人精,赖山养要是表里不一,他应该能看一些端倪。 苏靖杰摇摇头,道:“没怎么说上话,他话特别少,就和大姑娘似的。大家都说他比小姑娘还怕羞,人家姑娘多看他一眼,他都和要逃命似的。” “是吗?”苏靖竹在心中暗暗分析。 人类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在人前如此,在人后就不一定了。有时候太过极端的表现,反而惹人怀疑。 苏靖竹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那赖山养,毕竟赖山养的妻子已经死了好几年,他又没有钱,他要是真有那方面的需求,说不准真会做出什么事。 “姐出了什么事?” “小事情。”苏靖竹也不好和苏靖杰说这些。 毕竟这件事关系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声誉。就算小杰口风紧,这种事情少一个人知道也好,尤其是在当事人不愿意被人知道的情况下。 “哦。”苏靖杰也乖巧,不会多问。 苏靖竹想了想道:“今天你秀秀姐上山的时候被狼吓到了,明天秀秀去哪儿,你和狗蛋就跟着去哪儿,你们两个男子汉保护秀秀,知道不?” 苏靖杰的眼珠子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笑着点头。 第二天,苏靖竹就开始盯赖山养。 尤其是在赖山养遇到妇女或者少女的时候,苏靖竹盯得更加紧。可是赖山养还真像是小杰说的那样,看见女性羞得脑袋都不抬的那种类型。 苏靖竹跟在他的后面,也没见着他眼中**的目光,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猜测错了。 赖山养也是勤奋的,大清早就上山砍柴了。 苏靖竹在他砍柴的时候,一边听着他砍柴的声音,一边采摘附近的草药或者野菜。 因为砍柴声比较清晰,周围又没有人,没什么可盯的,苏靖竹就在附近转悠着。 她渴了,想找点野果解渴。 当她看见前面有野生苹果树的时候,面上一喜。虽然诧异这个季节竟然会长出野苹果,但她还是爬上树,摘了一个。 果子的颜色不均匀,看上去并不怎么漂亮。她擦了擦野生苹果,在心里念叨了一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然后便咬了一口,很脆,也很酸! 就算苏靖竹比较能吃酸,还是觉得这果子偏酸了些,难怪长了那么多,都没有人摘。 她现在跨坐在树杈上,能够看到不远处的野生苹果树,树上硕果累累,还有不少落到地上已经烂了。 苏靖竹看着那些果子,微微一笑,眼中闪动着灵动的光芒,紧接着跳下了野生苹果树。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将身后的背篓装满之后,再回到赖山养砍柴的地方,却没见到赖山养。 第一百五十四章 让你做太监 赖山养砍的柴还在地上放着,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苏靖竹以为他就在附近砍柴,于是她追踪着脚印,寻找赖山养的下落。 然而,她还没有看到赖山养,就听到了他激动的喘息声。 那一瞬间,苏靖竹真是觉得辣耳朵! 她猜测出他多半是在做那档子事,怕自己长针眼,也就杵在一旁,没有绕过去看。 赖山养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秀秀……秀秀……” 苏靖竹听到他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叫秀秀,觉得昨天的事情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了! 她握了握拳头,心里的恶心无法言说。 赖山养的年龄都可以做秀秀的爹了,竟然还敢肖想秀秀!要不是昨天秀秀跑得快,指不定就被这畜|生得手了。 苏靖竹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碎石头,左右看看,选定目标后往前走了几步,抬手抓住树枝,翻身一跳上了树。 赖山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里拿着一块满是白浊的手帕,痴迷地看着那手帕喊道:“秀秀……” 苏靖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被他那口气的动作恶心到了,眼见着他对着那帕子又嗅又亲,似乎有再来一发的冲动,她只觉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苏靖竹将自己手中的石头朝着他那处砸过去,心里想着:让你做太监!看你还敢动秀秀! “啊!”赖山养陡然被石头砸中那个要命的地方,发出了一声生不如死的喊声。 他感觉自己的二弟软了之后,忍着疼痛,连忙捞起裤子。因着昨天的事情,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着:“是谁?谁在那里?” 苏靖竹躲藏在树上屏着呼吸,不想嗅到他身上那古怪的腥味,她现在只希望这货早点从自己眼前滚!不然忒脏眼了。 赖山养左右看了看,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可是那石头哪里会从天上砸下来,他战战兢兢道:“花娘,你……你都死了那么多年了,你别来找我!” 苏靖竹闻言,猜测出那花娘是赖山养的妻子。她咧嘴一笑,变了个腔调,阴幽道:“死鬼……你对得起我吗……” 赖山养的脸色唰地就白了,他腿脚一软,跪在地上,一直磕着头道:“花娘,你可怜可怜我吧!你都死去那么多年了,我就一个人单着……” 苏靖竹看着赖山养抖得和帕金森一样,忍住笑,继续用阴森森的奇怪口气说话。 “我在下面好冷,你也怕一个人,就别当人了……我们一起做鬼夫妻……” 赖山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道:“花娘……我……我会给你烧纸钱的,你不要来找我!我明天就给你烧纸钱!你要是怕在底下孤单,我给你烧俊俏的男人。” “我不要男人……”苏靖竹幽幽道,“我不想找其他男人,我只要你。” “花娘,咱们阴阳相隔,这也是无奈的事情。你不要做傻事,我……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这么对我……”赖山养浑身冷汗,汗水一下子就**了后背,双腿忍不住地抖动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可有福了 苏靖竹略带忧伤地说:“我也知道咱们人鬼殊途……可你要找其他女人……” “不找了!我不找了!是我混蛋!花娘,你消消气!”赖山养开始啪啪啪自煽巴掌,光是听那清脆的声音就知道他打得有多用力了。 “那手帕……”苏靖竹可不希望哪天赖山养看到手帕,又开始睹物思人,到时候又对秀秀起邪念。 赖山养立即把手帕丢了道:“好了!我丢掉了!” 苏靖竹说:“你要是再敢想其他女人,我会再来找你……” “不敢了!不敢了!”赖山养在原地磕头忏悔,自己一个劲地碎碎念。 苏靖竹淡声说:“我走了……” 赖山养打着哆嗦保证道:“花娘,你放心地走吧,我肯定不会乱找女人。我绝对不会再找了……” 苏靖竹不再出声,她默默听着赖山养颤抖的嗓音,只觉这人可笑至极。 赖山养跪得腿都麻了,才讪讪地抬头问:“花娘……花娘,你还在吗?” 苏靖竹差点就忍不住自己的恶趣味,差点就回了一句自己还在了,但想着要是他不走,她也不方便离开,就憋住了自己的恶趣味。 赖山养等了半晌发现“花娘”确实已经“离开”,他迫不及待撒腿就跑。 看着赖山养落荒而逃,即便摔倒了还坚强不屈地站起身,没事儿人似的继续跑,苏靖竹差点笑出声来。 苏靖竹动作利索地从树上跳下来,她从身后的背篓里拿出了一个小锄头挖了一个小坑。 把小锄头放好之后,她捡起一根落地的枯树枝,将那有着斑驳痕迹的手帕挑进了坑里,埋好。 这手帕多半是秀秀的,也不知道秀秀的手帕是怎么到赖山养手中的。 虽说赖山养已经丢了这手帕,但还是埋了眼不见为净的好。 苏靖竹下山的时候,先去了一趟魏家。 魏驼子正在院子里洗被单,见着苏靖竹他笑道:“竹丫头,你来找无忧?他还没回来呢。” “我摘了些野菜,给你们送一点。”苏靖竹笑着说道。 “哪能让你送呢?我听无忧说,你们三房分家的时候,一块田地都没有捞着,也没有办法种菜种田,你们自己还不定够呢。竹丫头,你带回去自己吃吧。”魏驼子一点点地拧着被单。 被单太大,一个人拧被单有些麻烦。 苏靖竹见状,走进院子里把背篓放下,帮魏驼子拧被子。 “竹丫头,你来我们魏家是客人,我哪能让你做事?”魏驼子摆手,客气拒绝。 “我又不是什么娇娇客,来您家做事怎么了?魏大哥对我们三房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我就是帮拧个被单也没什么的。”苏靖竹坚持帮忙。 魏驼子也就不拒绝了,道:“竹丫头,你娘能有你这样懂事的女儿,有福啊!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就会乱嚼舌根子,你这么好的姑娘,哪里会是灾星。” 苏靖竹水灵灵的眸子看着魏驼子道:“是啊,我可有福了!所以魏大伯您就收下我采的野菜吧,不然我会觉得你在嫌弃我……” 第一百五十六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好好好,我收!”魏驼子越看苏靖竹越喜欢。 苏靖竹帮着魏驼子把被单拧了,一起晾晒好,还勤快地想帮忙把脏衣服也给洗了。 魏驼子这回拒绝了:“你一个小姑娘家,洗别家男人的衣服总归不好。” 苏靖竹将野菜挑选好之后,放在了一旁的圆竹匾上:“那好吧,魏大伯,我把野菜放这儿。” “行吧,你回去吧。等无忧回来,我叫他把钱给你送去。” “魏大伯,我明天找魏大哥要吧。” 魏驼子义正言辞道:“他一个小伙子多跑跑强身健体,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姑娘过来拿?” “大伯,你也知道我奶她们……”苏靖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到位了。 赵氏和周氏在村内也是远近驰名的存在,魏驼子就算再不爱打听人家家里的事情,都知道赵氏和周氏是什么德性。 要是魏无忧给苏靖竹分钱的事情,不小心被赵氏他们看到,赵氏他们肯定能够闹出许多幺蛾子。 明白了苏靖竹的意思,魏驼子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让无忧不要去的。也是苦了你这孩子,你爹要是在,你们三房也不会过得那么苦。” 苏靖竹乐观一笑,笑容就和太阳一样灿烂:“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怕苦!” 魏驼子被她的笑容感染,不住地点头:“你说得对。” 苏靖竹轻哼着歌曲,心情愉悦地往苏家走。她又想到赚钱的法子了,只要勤奋做事,总有一天他们三房能够过上好日子。 因着心情好,即便看到沈墨离,苏靖竹的笑容都没有停。 沈墨离一身青衫,温文尔雅。在他身边站着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比他多了几分随性不羁。 苏靖竹很好地忽视了沈墨离和那个少年的存在,自己哼着歌,想要离开。 沈墨离并不打算在同学的面前丢人,所以即便因为苏靖竹的态度烦躁,还是强忍着没有和苏靖竹搭话。 苏靖竹本以为她会这么走过去,谁知道那陌生的少年开口问:“这位姑娘哼唱的曲调虽然怪异,但也别有一番滋味。姑娘把曲子完整地给我们唱一遍,如何?” 苏靖竹偏头看了眼少年,少年眼中有着高人一等的倨傲,似乎笃定了她一定会停下给他唱歌。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眼前这少年,倒是和沈墨离一样的目中无人,把别人都当他们家的丫环看。 苏靖竹转过头,看着少年微微抬起的下巴,仿佛他想听她哼唱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情。 少年见苏靖竹果然顿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悠然地扇着手中的折扇,一派年少风|流的肆意模样。 沈墨离和少年不一样,他太了解苏靖竹了,尤其是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深藏着的不屑。 想到少年的身份不一般,沈墨离怕她一个不小心得罪少年,有意提点道:“这位是闫司辰闫公子,他本人才华横溢,其兄更是举人老爷。”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了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对闫司辰的身份很不感冒,他的兄长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和她没关系!把她当谁了?想听她唱歌,她就必须唱?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她早就动刀子了。 得亏她现在想好好当一个普通的农女,并不想惹是生非。 她态度不变,懒洋洋道:“就算闫公子的兄长是举人又如何?我又不是卖唱的,为什么要唱给你们听?就算是卖唱的,人家还收钱呢!” 沈墨离听到苏靖竹的话,面色难看了。 他明明有提醒她!可她却置若罔闻,将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闫司辰轻轻扇着扇子,嘴角挂着鄙夷的笑容:“收钱?你想要收多少钱?” 苏靖竹听得闫司辰的话,知道他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 她刚刚明明是在讽刺闫司辰,可骄傲自大的闫司辰却把她看成一个贪婪无度的女子,以为她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鄙薄女子。 沈墨离瞪了苏靖竹一眼,示意她见好就收。 苏靖竹却欢快地笑道:“五两银子一曲。” “五两银子,你真是狮子大开口。不过是一首曲子罢了,还要五两银子。”沈墨离见苏靖竹非但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怒喝道,“你赶紧的回家吧,不要败坏我们大德村的名声。” 苏靖竹耸耸肩,笑道:“行吧,我就不在这里碍着两位公子的眼了,你们慢慢玩。” 闫司辰伸出折扇,挡在了苏靖竹的面前,淡声道:“慢着。” 沈墨离皱了皱眉头,他虽然觉得现在的苏靖竹和带刺的草似的,扎手得很,但是他不希望闫司辰对她下手。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奇怪,他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现在却想护着她? 难道是因为她曾经是自己的未婚妻,所以就算自己再怎么讨厌她,还是不希望别人伤害她? 也是!她若是被伤害了,只能是自己伤的! 沈墨离很快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解释自己想法的理由,而后劝闫司辰道:“闫兄,她不过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山野村姑,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闫司辰嘲弄道:“她要是一般的山野村姑,就不会一开口就要五两银子了!” “所以闫公子是要给我五两银子?”苏靖竹噙着笑意,稍稍避开了闫司辰的扇子。 闫司辰看到她的动作,满以为自己身上的王霸之气震慑到她了,所以她害怕得不敢触碰自己的扇子。 然而,时常被苏靖竹嫌弃的沈墨离却看懂了,苏靖竹那是在嫌弃闫司辰,连带闫司辰的扇子一起嫌弃。 闫司辰悠悠地扇动着自己的扇子:“本公子要先听你唱,若是你唱得好听,我自会赏你五两银子!” 苏靖竹朗声嘲弄道:“好听不好听,还不都是闫公子的一张嘴说?若是我唱了,到时候你说不好听,我也没办法,亏本生意我可不做。麻烦闫公子别挡道,小女子不过是个小小村女,您这样拦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调|戏我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 钱先拿来,不然免谈 沈墨离的嘴角扯了扯,她是哪里的来的自信,竟然说闫司辰调|戏她? 可是仔细一看,她现在比犯着疯病时好看多了。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碧水洗过的黑玉,充满了自信。 虽然身材还是那样的干瘪,瘦弱得像是一伸手就能折断的枯枝一般,可是现在的她身上有一种叫人无法小看的气质。 尤其是她刚才哼歌时的轻松恣意的神情,让人有一种化身为鹏,翱翔天际的快感。 她真的变了很多。 为什么偏偏在和他接触了婚约之后才变? 难不成……她把当初的事情记得很清楚,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报复? 闫司辰的面色薄红,这是气的!他就算眼睛长得歪了,也不会看上一个瘦黑的丫头,她简直就像是丢进了墨池里泡过一样,脸黑得没法儿看。 就她这样,送给他,他还不要呢。免得晚上见着了,被她的容貌吓得做恶梦。 闫司辰忍下心中的不满,大发慈悲道:“好!只要你好好唱完一首歌我就给你。” “钱先拿来,不然免谈。”苏靖竹双手环胸,见闫司辰沉下去的脸,嘴角仍旧挂着笑。 “本公子今日没有带那么多银两在身上。”闫司辰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闫司辰转头看向沈墨离,沈墨离轻轻地摇了摇头。五两银子他不是拿不出来,可他又没有随身带钱装土豪的习惯,哪里会直接在身上揣着五两银子。 苏靖竹露出一个很遗憾的表情,道:“既然如此,两位还是好好欣赏乡间景色,听听虫鸣牛叫吧。” 说罢,苏靖竹不理会那两人,快步走人。 闫司辰紧盯着苏靖竹的背影,急急地扇着扇子道:“这个女子!粗鄙!无礼!不识好歹!” 沈墨离见闫司辰气急败坏,便道:“闫兄何必和她一般见识?不过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姑。” 闫司辰的眸中闪过了一抹阴沉,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给我闫家面子的人。” 今天沈墨离已经明说了,他的兄长是举人老爷! 按理来说,就算是再怎么没见识的村姑,也应该会诚惶诚恐的了,哪里会像苏靖竹那样,胆大包天,还问他要钱! 他没带钱,她就直接转身走人。这是有多爱钱? 沈墨离看到闫司辰的眼神,心中划过了一抹不详的预感,他解释道:“她并非不给闫兄面子,而是不给我面子。” “嗯?” “我与她本有婚约,现在婚约已然解除。”沈墨离没有明说,但是给了闫司辰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闫司辰自然会脑补成苏靖竹爱沈墨离爱得痴狂,但是沈墨离瞧不上她,最后沈墨离退了婚,她因爱成恨。 想到这里,苏靖竹在闫司辰的心中,俨然是弃妇的形象。他心情畅快多了,道:“沈兄不该与这种胸无点墨的女子有牵扯,那婚约不要也罢!” “是啊。”沈墨离回答的时候,有些言不由衷。 所有人听到他和她的婚约取消了,都会以为是他主动的,可谁又能想到,那是她巴不得的事情? 每每想到这里,沈墨离便觉得心中不舒服。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要是花,牛都不敢拉屎 苏靖竹在半道上,遇到了苏靖杰。 “姐姐!我帮你拿东西!”苏靖杰看到她欢快得像是小狗似的,要是他真的长了尾巴,此刻肯定已经高兴得摇尾巴了。 苏靖竹笑着将弟弟落到眼前的发丝撩到耳后,笑道:“我自己拿就成。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叫你去保护你秀秀姐了吗?” 苏靖杰朝着苏靖竹挤眉弄眼道:“虎子哥在陪秀秀姐,我就回来啦。” “怎么不和狗蛋玩?” “狗蛋和其他小屁孩玩去了,我可是咱们家的男子汉,要顾家。”苏靖杰抬头挺胸,饶是身材纤细也有一股小男子汉的气势。 苏靖竹微微一笑道:“说得好像你不是小屁孩似的。” “本来就不是。”苏靖杰说着,神神秘秘道,“刚刚虎子哥和一海哥一起去找的秀秀姐,还有一个眼生的姐姐,我看那个姐姐就是和一海哥相亲的。我看一海哥那眼神,应该是挺满意那个姐姐的。” “是么?那姑娘漂亮吗?”苏靖竹顺口问了一句。 苏靖杰摇头,回答得飞快:“不漂亮。” “想不到我家弟弟的眼光还那么高,你说说看,你觉得谁漂亮?”苏靖竹有些犯愁了,自家弟弟又聪明,模样还俊俏,还眼光高,以后的婚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漂亮!”苏靖杰回答得响亮。 路过的牛氏听到苏靖杰的话,不由得插嘴道:“你姐姐要是漂亮的,那我就是村花了。” 苏靖杰的眼睛和刀子似的,将牛氏审视了一遍。 牛氏被苏靖杰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但想到苏靖杰不过是个连他们家大宝都打不过的小废物,她便挺了挺胸。 苏靖杰淡淡道:“你要是花,以后牛都不敢拉屎了。” 牛氏正想反击,但苏靖竹哪里会给她这样的机会,苏靖竹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牛婶,我那天剁了你家的狗头,现下正手痒呢。你家似乎还养了鸡?剁鸡头虽然不过瘾,但胜在数量多,我去解解痒?” 牛氏气得要命,可是有魏无忧帮着苏靖竹,就连刘麻子都再三警告她不要再去招惹苏靖竹了。 “也不知道魏家小子和你什么关系,见天地护着你!”牛氏低声骂着离开。 苏靖杰道:“姐姐别理她,姐姐在我心里最漂亮了!” 虽然知道弟弟的审美观并不是扭曲到觉得自己真漂亮,而是因为喜欢自己这个姐姐才这样说,但苏靖竹还是很高兴。 她勾唇一笑道:“姐姐以后会变得更漂亮的。” 等经济稳定了,住处改善了,她就会好好制定美容计划。她现在的身体底子不差,要是好好调养,会好起来。 只是三房现在的情况,让她没有办法实施美容计划,一切只好暂缓了。 两人从后门进了屋子,便见李氏蹙着眉头,正在打扫院子。 苏靖杰敏锐地感受到了李氏眉宇间的忧郁,他担忧地问:“娘,怎么了?” 苏靖竹下意识就觉得是赵氏他们又闹幺蛾子了,只是不知道这回赵氏他们又玩出了什么把戏。 第一百六十章 碰瓷碰到自己家了 李氏抬眸,注意到苏靖竹在看自己,眼眸垂下,不敢与苏靖竹对视。 苏靖竹哭笑不得,李氏在她面前就和孩子似的,好像还怕被她批评一顿。 “娘,你只管说,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就给你讨回公道。”苏靖竹开口说道。 屋内的苏靖雄喊道:“妹妹,这次不是被欺负了……” 苏靖竹偏头看向屋内,问:“大哥,怎么回事?” 李氏把扫把放到一旁,道:“还是我说吧,进屋说。” 苏靖竹点了点头,背着背篓和李氏进了屋子。 进屋后,李氏给苏靖竹和苏靖杰各自倒了一杯水,道:“今天把你奶撞倒了,撞得她的腰疼。” 她已经努力硬着心肠不去搭理赵氏了,但谁知道赵氏不依不饶挤过来,见赵氏摔倒了,她也只能给钱息事宁人。 苏靖竹问:“找大夫了没有?” 李氏道:“你奶说不用大夫,看大夫太费钱了,给钱给她买好吃的养养就好了,所以我……” 苏靖雄见李氏说不下去,开口接道:“我把你从小婶他们那里拿回来的钱,给咱奶了。” 李氏忏悔道:“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不小心。你奶奶她已经不年轻了,随便一撞就容易有个好歹。你外公就是这样,就因为摔了一跤之后,一直卧病在床,连路都走不了。” 苏靖竹扶额了,为什么她的兄长和娘亲那么老实? 苏靖杰忧愁道:“娘,大哥,你们有没有想过,奶是装的?” 李氏和苏靖雄的面色一变,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面。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是赵氏为了钱,这样骗他们……他们真的不敢想。 苏靖竹听到赵氏不肯看大夫,心里便已经有了猜想。 要不是装病,谁不愿意去看大夫? 要是赵氏真的因为这一撞伤到了,她肯定会找大夫,让苏靖竹他们报销医药费。 “不……不能吧……”李氏不确定地回答,虽然赵氏在她心目中不算是好婆婆,但也没见着谁家的婆婆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 苏靖雄呐呐道:“奶她……她好像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苏靖竹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凉笑,还从来没有见过谁家的奶奶能够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碰瓷竟然碰到自己家来。 苏靖竹上辈子就没有遇到过碰瓷的事情来,没想到来这个世界没多久,就已经遇到过两次了。 上一次是那个碰瓷姑娘碰魏无忧,想要强嫁给魏无忧,这让她有些想不通,但也不会到难以理解或者难以接受的地步。 反倒是这次赵氏强行碰李氏的瓷,让苏靖竹觉得赵氏真心奇葩。整天想着一些歪门邪道的,骗自己家人的钱。 再瞧见满脸写着“我错了”的李氏,苏靖竹心里的火烧着没处发泄。要是前世遇到李氏这样的人,她才不会去搭理。 但李氏这人性子虽然软,可却十分关心自己。再者说了,她是生在二十一世纪的人,受过先进的教育,可李氏不过是在畸形的封建教育下长大的人,想要李氏一下子改变,也是不现实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 心寒了就好 其实苏靖竹光是想想就知道,经过上次的事件,李氏已经具备了无声反抗的意识。只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赵氏知道李氏不想搭理自己,就使出了苦肉计。 “姐,咱俩去把钱拿回来。”苏靖杰高声说道,别看他还未发育,较之苏靖竹来说更为矮小,但是他一开口还挺有气势。 苏靖竹淡声道:“就算知道咱奶是装病,那钱也没办法直接去拿过来。她可是藏钱的高手,咱们总不能去翻她屋吧。” 苏靖杰的脸色一垮,皱着眉头。 “那可怎么办?我不该相信她的……”李氏又是一脸自己犯错的神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拖累这个家。 苏靖竹拍了拍李氏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很严厉:“娘,知道错了就要改。别让我觉得我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 李氏浑身一震,唇色发白,而后连连点头。 苏靖雄建议道:“要不然,咱们还找小豪?” “没用的,哥。”苏靖杰摇了摇头。 “可是咱奶最宠小豪,小豪要是说什么,奶会听的。”苏靖雄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半点嫉妒的神色,甚至因为赵氏从以前开始就偏心,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苏靖杰解释道:“小豪哥又不是大人,他不管这些的,只要没谁吵到他读书,小叔小婶没有做什么招人话柄的事情,他就不会说话。” 苏靖雄和李氏对视一眼,两人都面带难色。都是他们俩太天真了,那么容易被骗,还是被自家人骗。 他们现在又愧疚,又觉得心凉。两人都是厚道的,虽说一开始就明白赵氏是什么样的人,但要他们一下子对赵氏几人冷淡,也是难以做到的。 李氏自责无比,垂头丧气道:“竹儿,是娘不好,娘都答应你了,可是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苏靖竹见李氏认错态度好,而且较之以前确实有进步,便摇了摇头道:“这事儿也不全怪娘,都是他们的坏心眼太多了,找上门的麻烦又不是那么好挡的。” 遇到这事儿,苏靖竹也只有叹气了。就算她自己是一个如何强硬的人,也没有办法短时间内让李氏变得和自己一样。 一个人有自己的脾性,哪里是那么容易好塑造的?尤其是李氏这种与人为善的性子,很容易吃亏上当,但她就是会有这种傻乎乎的天真。 赵氏他们清楚李氏和苏靖雄的性格,也知道柿子要找软的捏,苏靖雄躺在床上歇着,鲜少活动,他们就专门找李氏。 李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娘这回真的心寒。” 苏靖竹差点就接口说,心寒了就好。 她特别害怕李氏对赵氏他们还留有希望,就赵氏和周氏他们那德性,想要悬崖勒马,难!而且赵氏和周氏又特别没节操,她们要是做戏,李氏可看不出来。 苏靖雄闷声道:“她们把坏心眼都用在自家人……她们就没把我们当自家人看,以后再也不信她们了。” 他只防着前院的人偷和抢,就没想到赵氏还会为老不尊,直接采取诈骗这个方式。 第一百六十二章 姐姐哪里有那么仁慈 这回吃一堑长一智,苏靖雄算认清楚赵氏等人偷蒙拐骗的手段了。 苏靖杰抬眼看着李氏,用稚嫩的嗓音道:“娘,这两次的事情,您都得记着。记得小叔小婶是怎么对姐姐的,记得咱奶这次是怎么骗你的。让您记着这些,不是希望您记仇,而是让您时刻记着他们做过什么。将来您要是心软了,就好好想想这些事情。” 李氏用力点头,将儿子的话牢牢记住。 就连苏靖雄也一副受教了的模样,暗暗将苏靖杰的话放在脑子里,咀嚼了好几遍。 苏靖竹看着苏靖杰一脸认真的小大人模样,真心觉得这个弟弟太成熟了。 苏靖竹看着气氛莫名地沉闷,笑道:“娘,明天咱们一起上山摘野苹果。” 李氏奇怪道:“摘野苹果做什么?那东西太酸了,就算是害喜的孕妇都不一定爱吃。” “可以赚钱。”苏靖竹笑盈盈地说道。 李氏听苏靖竹这么说便不再多问了,她道:“好!大雄现在自己也能下床走了,家里也没什么要我做的,也就是喂喂鸡,明天我陪你一起上山摘野果。” 苏靖雄抿了抿唇道:“明天把鸡笼搬到屋里来吧。” 苏靖竹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苏靖雄,李氏皱着眉道:“干嘛把鸡笼搬到家里来?那味道怪难闻的,你待在屋子里受得了吗?” “没事,把窗子打开就行了。先前我看到小婶在鸡笼旁边转悠呢,她连妹妹的钱都骗,谁知道她会不会偷鸡摸狗。”苏靖雄算是被周氏凉透了心了,向来把别人往好里想的他,现在也知道要防范人了。 要是周氏和赵氏他们知道他们这几次的行为,会让苏靖雄和李氏醒悟过来,不知会不会痛心疾首。 苏靖竹觉得还好周氏和赵氏比较贪心,不会将目光放长远,也不懂得温水煮青蛙,一步步慢慢侵吞,不然李氏这个老好人肯定一而再再而三被骗。 “好,明天就搬进房。”李氏用力地点头,“荷花他们送来的鸡能生蛋,可不能被拿了。” 苏靖竹见着李氏和苏靖雄的变化,乐呵呵一笑。 饭后,李氏帮苏靖雄按摩背部,顺便擦药。 苏靖竹给苏靖杰擦了药之后,就去灶房烧水,准备洗澡洗头。 因为睡觉的小茅屋实在是太小了,再加上苏靖雄和苏靖竹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所以苏靖竹一般都会主动到灶房洗澡。 苏靖杰照例到灶房帮苏靖竹烧火。 苏靖竹坐在矮板凳上,一手扶着柴,一手拿柴刀,动作利落地劈柴。 “姐,你就这样放过奶他们了?”苏靖杰的小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稍微有了点红色,看上去面色红润多了。 苏靖竹悠然一笑,将面前的柴劈成了四半:“你觉得有可能?姐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姐肯定不是,姐姐哪里有那么仁慈?他们吃了咱们的,姐姐肯定会让他们吐出来。” “小杰,你这话说的,怎么把你姐说得和地痞流亡民似的。”苏靖竹嗔怪地瞧了苏靖杰一眼。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总不能这个弟弟也是穿越过来的 苏靖杰嘿嘿一笑,道:“刘麻子那种人哪里能和我姐姐比?姐姐在我心目中,可是和天仙一样的人物!和天仙一样漂亮,和天仙一样聪明!” “就你嘴最甜了。”苏靖竹一边砍柴,一边道,“我说小杰啊,娘亲和大哥那么老实,怎么出了你这么个鬼灵精?” 苏靖杰回嘴也快:“姐姐比我还精呢。” 苏靖竹心想着,她这不是特例吗?她是穿越的,总不能这个弟弟也是穿越过来的。 这么想来,苏靖雄的性子应该是接着李氏的,苏靖杰的性子大概是接着她便宜老爹的。毕竟已经有很多人在苏靖竹面前提起苏老三是个聪明人了,只是不知他当年究竟去了哪里…… “姐,你说说看,你要怎么做?弟弟我好配合你,整治整治她们。不然,老被他们占便宜,我心里不舒服。”苏靖杰好奇地问苏靖竹,他可想不通要怎么做才能把钱弄回来。 苏靖竹如此这般和苏靖杰说了之后,苏靖杰忙朝着苏靖竹竖大拇指:“我就说了,姐姐比我精多了。” “没办法,聪明嘛,这是天生的。”苏靖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自恋地说道。 姐弟俩笑闹了一会儿,水烧好了。 苏靖杰虽然年龄还小,但也知道害羞,自动自发地出去了。 苏靖竹将们关好后的,就着不怎么亮的烛光,将衣裳脱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子,肋骨的地方可以看到一根根清晰的骨骼的形状。 不过,也能看到她白皙的肚子。 正是因为看到肚子大腿之类的肤色都白,苏靖竹才确定自己这具身体是晒黑的,只要注意着,会慢慢白回来的。 而且,今后她也可以慢慢研究美白的护肤品。变美的路途长而远,她也不急。 赵氏一整晚都没有过好,她一直觉得以苏靖竹那牛一样的脾气,应该早就找过来了。 可是她左等右等,准备好了一肚子的理由想堵住苏靖竹的嘴,却没有等到苏靖竹的到来。 难道疯丫头她又转性子了? 还是说自己演得太逼真,疯丫头他们全信了?可是疯丫头也没来看自己一眼,也不像啊。 疯丫头像是能够被人占便宜了,不吭声的主儿? 赵氏整晚都惴惴不安,第二日一大早就睁开了眼,她绝对不是因为骗了李氏心虚,而是觉得苏靖竹肯定有什么陷阱在等着她跳呢。 然而一大清早的,苏靖竹等人就出门去了。 赵氏专程把周氏叫到自己的跟前,问:“你说这一晚上都过了,疯丫头他们怎么就不来找我?” 周氏笑道:“疯丫头他们哪里敢?三嫂怎么说都撞到您了,要我说,娘,您完全可以再问疯丫头要个十几两银子。魏家那丑八怪可是帮疯丫头在刘麻子那儿弄了十两银子。” 想到那些银子,周氏便眼馋。 赵氏冷笑道:“疯丫头要是那么好对付,牛氏能那样?刘麻子家的狗能被剁头?” 周氏越想越觉得惊悚,可不是,疯丫头疯起来的时候最可怕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看疯丫头他们搞什么把戏 光说兰丫头被疯丫头压在尿桶里起不来,弄得兰丫头现在老实得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够让人觉得冷了。 “但是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上山去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周氏奇怪地说道,“小杰和三嫂也去了,疯丫头他们肯定不是去打猎,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弄什么赚钱的东西去了。” 赵氏用力一拍床,道:“肯定是这样!她一定是又想到赚钱的办法了!所以她忙着,没有时间来我这儿!” 因为做戏要做全套,苏家上下都知道赵氏被李氏“撞伤”了,所以老苏头让周氏留在家里照顾赵氏。 赵氏正觉得周氏留在家里不干活太浪费,现在一想到苏靖竹他们赚了钱,便道:“走!我们也上山去!看看疯丫头他们搞什么把戏!有什么钱,得我们赚!” 周氏赶忙拦下赵氏,低声道:“娘,您现在这样出去了,万一别人看到了怎么办?您忍着,我去就行。” 赵氏抓住了周氏的手,赵氏的手粗糙而有力,抓得周氏手骨头疼了,她龇牙咧嘴:“娘,您要说什么就直说,疼!” 赵氏老鹰似的精明的双眸紧盯着周氏,道:“老四媳妇,我告诉你,你听到什么都给我回来和我说!你要是敢瞒着,哼哼!我随时可以叫老四休了你!我可不要不听话的儿媳妇!” 周氏连连点头,她知道赵氏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就算苏老四也不是一个怎么优秀的男人,可赵氏就是对她的四儿子有着迷一般的信心,觉得苏老四要是踹了周氏,还能找到更好的。 周氏小跑着追了出去,苏靖竹他们出门已经有一会儿了,她也不知道苏靖竹几人往哪儿走了。 幸运的是,周氏走到平日里上山的地方,看到苏靖竹和苏靖杰还有魏无忧站在山路边有说有笑的。 周氏暗叹自己的运气好,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苏靖竹他们。 要知道苏靖竹可是一早就出门了! 周氏贼笑着,弓着腰,小心翼翼地躲在了一旁的矮树后面,慢慢地靠近。树木繁茂,再加上她见苏靖竹和魏无忧正聊得入神,并不觉得苏靖竹他们能发现自己。 苏靖竹正聊着天,陡然发现旁边的树木有了异动。她虽然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隐秘地瞥了几眼,却还是注意到了旁边有人。 魏无忧常年在山中打猎,就算在和苏靖竹聊天,还是会下意识注意着周边的风吹草动。 周氏弄出来的动静,他察觉到了,但在这处可不会出现什么蛰伏的猛兽,最有可能是有人藏在旁边。他不动声色地反观察藏匿的人,发现旁边的人是周氏。 看到周氏,魏无忧便瞧了眼苏靖竹,心中对周氏等人的做法极为不耻。 也没见过谁家的亲戚是这样的,整天盯着自家人。 苏靖竹朝魏无忧眨了眨眼,转了个话题:“魏大哥,待会儿麻烦你帮我们摘野苹果了。” 周氏竖着耳朵将苏靖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那野苹果她知道,可摘野苹果干嘛呢?那东西能卖钱? 第一百六十五章 周氏觉得疯丫头真是傻 山里的野苹果她又不是没见过,长得那叫一个磕碜人,果皮非但有疤不光滑,还都是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别说野苹果的长相了,就算是味道也不怎么好,酸得令人难以下咽。 就这样的东西,能卖得出去? 可是山里的苦笋那么苦,疯丫头不还是有卖出去的本事吗? 周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支棱着耳朵,试图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话听得更加清楚,争取一字不漏地将挣钱的方法记下来。 苏靖竹微笑着看魏无忧,她知道,以魏大哥的聪明才智,肯定可以跟得上自己的计划,即便她事先没有和他提过。 魏无忧用力点头,笑道:“当然了!我听东升酒楼的采办说,县里有户有钱人家要大量的野苹果,价格好商量。今天我就不打猎了,和你一起摘野苹果去。” 周氏听到魏无忧为了去摘野苹果,连打猎都不愿意去了,心里猜想着摘野苹果去卖的油水有多少。 她记得魏无忧是打猎的一把好手,要不是为了还魏驼子那不孝子的赌债,魏家现在肯定是村子里的富户了。 想到野苹果能够赚那么多,周氏的心痒痒的。虽然她想不通为什么有钱人家要野苹果,但是能赚钱就够了,她才不管有钱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苏靖杰早就听说了苏靖竹的计划,接口道:“姐,我们赶紧去吧!不然到时候小婶她们知道了,还来跟我们抢。” 苏靖竹唉叹一声,道:“也是,不能让小婶她们知道这件事。万一小婶她们想到雇用人摘野苹果,到时候把山里的野苹果都摘了,咱们可就亏了。” “我们动作快些,走吧。”魏无忧说着,带头往前走。 周氏躲在一旁,得意地笑了,露出一口并不算整齐的牙。 要不是疯丫头提到雇人去摘野苹果,周氏一下子还没想到这个方法和疯丫头他们竞争。 周氏觉得疯丫头真是傻,根本不知道她就躲在这里偷听呢。 想到这里,周氏转身跑下山,因为太过激动,她也没管自己跑步时触碰到树枝会发出声音。 要是周氏回头,就能看到苏靖竹几人已经顿住了脚步,正在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 直到周氏的身影看不到了,苏靖杰才道:“小婶那着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赶着去投胎呢。” 苏靖竹笑得眼儿弯弯,道:“走,我们去摘野苹果。” 魏无忧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的一个布包递给苏靖竹。说是布包,其实那只是用一块破布,里面包着银子。 “竹丫头,这次打猎你出力不少,咱俩五五分,你点点。咱俩打了……” “魏大哥的人品,我信得过,不用说了。”苏靖竹微微一笑,直接将那布包收下,也不去看里面究竟有多少钱。 看着她全然信任自己的表现,魏无忧的心里熨贴,能够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相信,就像是夏天喝冰水一样舒服。 苏靖杰看看魏无忧,又看看苏靖竹,捂着嘴在一旁偷笑。那双精明的好看的眸子里,充斥着笑意。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是发财的好机会,有什么可想的? “想什么呢?走了!”苏靖竹拍了拍弟弟的后脑勺,高声道。 苏靖杰刻意放缓了脚步,慢悠悠地跟着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身后。他怎么看怎么满意,姐姐娇小玲珑,魏大哥高大威猛,怎么看怎么合适! 火急火燎跑回苏家的周氏,就像是踩上了风火轮,一路上不带停歇的。 路上有人看到周氏,还想问她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但见到她那双亮得和狼一样的眼时,被骇住了。 周氏激动地跑到了赵氏的房内,刚想开口,却心跳个不挺,直喘粗气。 赵氏看到周氏那双贼亮的眼,就知道她想说话。可问题是,周氏气喘吁吁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不是在吊人胃口吗? 赵氏眉头一竖,老脸拉下来,恼道:“你快把气喘匀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肯定是平日里农活做少了,叫你做点事情就喘得和犯病似的。” 周氏着急地开口,但是因为太急切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反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开始咳嗽。 赵氏那叫一个气啊,她觉得周氏简直就是在耍她玩。 眼瞅着婆婆的脸越来越黑,周氏缓和了之后便迅速开口:“娘,我听到了,你听说我……” 周氏迅速地将自己偷听到的事情,巨细无遗地告诉赵氏。然后滔滔不绝道:“娘,咱们一定要雇人去把那野苹果摘回来!” 赵氏迟疑道:“你别说话,让我想想。” 周氏的笑容敛了敛,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还有什么可想的?要是让疯丫头他们先把野苹果摘了去,到时候赚钱的就是疯丫头她们了! 虽然被勒令不能说话,可周氏的眼神里全都是话。 “行吧,你快点去找人,雇人的时候,价格可不能太高!” 赵氏道:“那野苹果多得要命,摘起来也不费劲。” 要不是为了和苏靖竹抢夺野苹果,赵氏才不乐意花钱找人帮忙呢。 周氏正要出去,便见赵氏从床上起来,穿好鞋。 “娘,您怎么下床了?”周氏皱着眉头说道,“您下床走走不要紧,要是到疯丫头的面前,她知道您是装的,到时候肯定要过来抢钱。” “我还怕她不成?我得亲自去摘!可不能让疯丫头他们占便宜,更不能让别人占我家的便宜。”赵氏说着走出了房门,“你赶紧去找人,我现在上山去。” 周氏闻言,知道赵氏要直接上山去和苏靖竹对垒了,她马不停蹄地去找人了。 山上的野苹果数量多,但那长相着实不怎么样,挂在树上像是一个个残次品。 但是苏靖竹见着那野苹果,当先便摘下一个,擦了擦之后,吃了。她咬苹果时,苹果裂开,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管是看她的吃相,还是听苹果的声音都让人食指大动。 “这苹果真酸。”苏靖竹点评着,眉头却都不皱一下,让人怀疑她说话的真实程度。 苏靖杰看了眼她手中的苹果,咽了咽口水,动作利索地爬上了树,伸手便摘了一个较周边野苹果来说更大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看着简单,实际上很不容易 苏靖杰在自己的衣裳上擦了擦,便咬了一口。 只是小小的一口,当那酸酸的汁水在口腔溢开,他就被酸得脸都皱了。他只觉得牙齿都要被酸掉了,苦着脸道:“这未免也太酸了!” 苏靖竹见弟弟咬了一口野苹果,脸就皱成了小猴子,大笑道:“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酸!” 李氏掩嘴轻笑着,她的儿子怎么那么逗? 苏靖杰道:“我知道酸,但是没想到那么酸!姐姐你是怎么面不改色把这苹果吃下的?” 苏靖竹淡淡道:“我能吃酸啊。” 苏靖杰又摘了一个野苹果,朝着魏无忧高声道:“魏大哥,你尝尝!” 魏无忧接过苏靖杰丢给自己的苹果,随手擦了擦,便见果皮泛着一种惑人的光泽。 “魏大哥,你要是怕酸就不用吃了。其实做成苹果汁也不错,还可以加糖调味。”苏靖竹道。 “不酸。”魏无忧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吃苹果,他吃的时候连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就像是在吃再普通不过的水果。 “竹儿,那苹果汁,是榨出来的苹果水吧?”李氏道,“这东西要是怀孕想吃酸的人喝了,才好呢。” 苏靖竹道:“确实,不过和其他的果汁调起来味道才好,只是没有榨汁机不怎么方便。” “榨汁机?是怎么样的?”魏无忧一边吃野苹果一边问。 苏靖竹遂随意将自己知道的榨汁机说出来,魏无忧听了若有所思,而李氏则是惊讶万分。 苏靖杰见魏无忧吃得爽快,啧啧称奇,待到魏无忧将手中的果核丢掉时,他遗憾地小声嘟囔:“我还想见魏大哥脸皱起来时的模样呢,魏大哥每天都是这个表情和雕刻似的。” 魏无忧一怔,旋即轻轻一笑。他没料到这个小鬼头竟然打的这个主意,他还以为苏靖杰是想看他出丑,寻求安慰呢。 苏靖竹将背篓摆正之后,道:“麻烦魏大哥在小杰树下帮他接果子。” “姐姐你难道直接砸进筐子里?”苏靖杰疑惑道,“你就不怕把果子砸烂了?” “你姐姐我是谁?能把苹果砸烂?”苏靖竹说着,爬上了树,身体轻盈得像是一只猫,连树叶都没有摇动。 苏靖杰挺佩服自家姐姐的,他虽然体弱多病,但到底是个小男孩,爬树自然不在话下。 可像苏靖竹这么大的女孩子,也没谁和苏靖竹一样,上树能够利索成这样。 “看着啊。”苏靖竹摘了苹果之后,就往下方的竹筐里面投。她用的是巧劲,苹果稳稳地入了竹筐,还不会碰上。 苏靖杰跃跃欲试,也想丢丢看,但是他砸了一个,便将苹果汁都给砸出来了。 他不免气馁,怎么姐姐扔着看上去很简单的样子,他做起来却那么难呢? “你姐姐是练过的,抛苹果入筐而不损害苹果,看着简单,实际上很不容易。”魏无忧看出了苏靖杰的挫败,出声宽慰道。 苏靖杰道:“那我丢,魏大哥接,魏大哥能接住不?” “当然!”魏无忧掷地有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还想和我斗? “苹果不会碰伤?”苏靖杰又问。 这回回答的是苏靖竹,她的嗓音清亮,宛似涓涓细流:“肯定不会!” “姐,你那么信魏大哥啊!那我开始扔了!”苏靖杰说着,开始摘苹果往下扔。 魏无忧举着竹筐,开始接苏靖杰丢的苹果。 起初苏靖杰还有意往筐子里扔,但见筐子里都是苹果,便玩心大起,开始随手扔,想看看魏无忧是不是真的那么有本事。 不管苏靖杰怎么扔,魏无忧都能稳妥地接住那些苹果。苏靖杰不由得咋舌,对魏无忧的钦佩也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苏靖竹站在树上,看着赵氏腿脚灵便地从小路蹿了过来,那速度,连年轻人都比不上。 李氏看到赵氏那动作,脸彻底黑了。赵氏的模样哪里像是被撞伤了腰,分明就是健康无比。 李氏拧着眉头,高声问:“娘,你的腰不是伤了吗?怎么还走得那么快?” “疯丫头!小杰,你们在这儿做什么?”赵氏朝着苏靖竹和苏靖杰喊道,全然忽视了李氏的问题。。 苏靖杰道:“我们摘野苹果吃。” “唬谁呢?你们摘野苹果吃,都快两大筐了,还不够?”赵氏一脸自己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看穿了的模样。 苏靖竹不客气道:“我们爱吃就多摘些!奶倒是你,不是伤了腰吗?怎么还上山来了?” 赵氏非但没有因为自己装受伤的事情脸红,反而高声喊道:“疯丫头!你这是不盼着自己的亲奶奶好啊!我身体好,你还不高兴了?亏得我巴巴地跑上山,想告诉你不要摘也苹果,这东西卖不了钱!”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半信半疑道:“奶,您怎么知道这事儿?您是在骗我吧。” “都是一家人,我骗你做什么?你爱信就信,不信就拉倒!”赵氏说着,从筐子里拿出了一个野苹果,挑剔道,“你们自己瞧瞧,这东西能卖得出去?别人拿你开涮呢!” 苏靖竹和苏靖杰对视一眼,从树上下来了。 李氏也顿住了动作,默默地看着赵氏。她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这种满嘴跑马车的婆婆,她当初怎么会相信? 苏靖杰耿直地对魏无忧道:“魏大哥,你没有听错吧?” 魏无忧迟疑了,赵氏看在眼中,顿时觉得自己成功地将这三个小兔崽子给忽悠了。 而后,赵氏又说了一通话,假话说得和真的一样。看她那神情,恐怕是自己都信了自己胡诌的话。 苏靖竹方才叹了一口气,失落地说道:“真是浪费时间。” 眼瞅着李氏和三个小兔崽子离开了,赵氏自得地冷笑:“姜还是老的辣,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还想和我斗?” 赵氏和周氏花钱让人帮忙摘野苹果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大德村,村里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儿。 大家觉得很奇怪,不管是赵氏还是周氏,那都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怎么会花钱雇人摘野苹果? 除非那野苹果可以赚钱! 只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野苹果能赚钱的风声啊。 第一百六十九章 这么多年吃的饭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牛氏听说了这事儿后,巴巴地想到苏家打探消息。还没到苏家,正见周氏挑着两筐野苹果往苏家走。 周氏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道:“都是一群吸血的蚊子!老娘给了钱,还不愿意给我搬到家!不给钱不帮搬就算了,老娘不会自己搬吗?” 牛氏笑眯眯地迎上周氏:“小豪娘!要不要我帮你?” 周氏乐得有个免费的苦力,便直接将担子交给牛氏。 牛氏心里直骂周氏,面上却笑得和一朵花一样:“小豪娘,你们怎么弄那么多野苹果?” “看着山上多,就去摘了呗。”周氏擦了擦额部的汗水,忽然看见苏靖竹端着一盆脏衣服迎面走来,看样子是要去洗衣裳。 周氏集中精力,挺直了腰杆,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靖竹。她心想着,野苹果都被他们占了,疯丫头现在就算闹,也闹不出野苹果! “野苹果能赚很多钱的,小婶,你们加油。”苏靖竹的笑容很是真诚,真诚得让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周氏愣在了原地,看着苏靖竹笑盈盈地扬长而去,只觉得苏靖竹刚才的话太有深意了。 要知道,刚才是娘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疯丫头他们骗走的,现在见着他们把野苹果摘回来,疯丫头怎么着都应该回过味来,知道娘在骗她了。 可她现在还笑得出来,这是为什么? 牛氏见周氏愣在原地,顺手将担子放下:“我说小豪娘,你们该不会被疯丫头骗了吧?” 周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是觉得,疯丫头那是故意的。 要不然,就疯丫头那不肯吃亏的性子,早就上前来抢苹果了。 牛氏见周氏的表情,已经猜出了一二,当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哎唷,我想起来我家还有衣服没有洗,我得回去了!小豪娘,我先走了!” 话说完,牛氏撒腿就跑。 周氏还听到了牛氏小声地嘲笑:“被一个小姑娘骗了,这么多年吃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周氏抓着扁担,手背的青筋爆出,像是凸出的地面的老树根,狰狞得可怕。 但是,周氏还存着一分希望。 她咬了咬牙,将野苹果挑回了苏家。 赵氏正守着屋内的野苹果,谨防苏靖竹等人过来抢,她那张老脸笑得和菊花开似的。眼前的野苹果在她的眼中,仿佛已经不再是水果,而是白花花的银子。 “娘!”周氏把担子放下后,喊了一声。 赵氏不满道:“叫魂呢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周氏遂将刚才遇到苏靖竹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将自己的猜测和分析也一并说出来。 赵氏脸上的笑容敛了敛,老脸阴沉下来。 赵氏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疯丫头!感情从我装腰疼开始,就在这儿算计我呢!” 周氏现在越想越觉得是这样,不然从赵氏装腰疼开始,疯丫头就该找上门了。 结果疯丫头按兵不动,肯定是为了设计害他们! 赵氏跺着脚,手指着周氏的脑门吼道:“都是你这个蠢货!要不是你信了她们的话,我能花钱雇人去摘野苹果吗?” 第一百七十章 有些人为了挑刺而挑刺,我才不迁就她们 周氏捂着脸,擦了擦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道:“娘,这哪能怪我?先前你不也同意了吗?” “怎么着?老四媳妇,你现在是在怪我了?” “不是,娘,都怪疯丫头!是疯丫头这小妮子太毒了!她的良心真是被狗吃了,连自家人都骗!”周氏忿忿不平地喊道,她现在是真的愤怒。 至于当初她伙同苏明亮卖臭豆腐方子的事情,她是半点都没记在心里。 赵氏气得嘴唇直哆嗦,花了钱却没有办法把本钱拿回来,这比用刀子割她,还让她难受! “疯丫头人呢?”赵氏现在特别想把苏靖竹拽到自己的面前,好好数落一顿。 “她应该去大青石那儿洗衣服去了。”周氏拧眉,“娘,那些野苹果,我们究竟还搬不搬?” “你先搬着!”赵氏说罢,身形如风,快速出了屋子。 清澈的溪流就像是一条玉带般,溪流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哼着语调温柔的歌流过眼前。 苏靖竹将盆子里的脏衣服拿出,在水中浸湿,慢悠悠地洗起衣裳来。 秀秀捧着盆子,见着苏靖竹,笑吟吟地到了她身边:“竹儿,今天怎么是你洗衣服?你娘呢?” “我娘在家里做衣裳。”苏靖竹见李氏给魏无忧做的新衣裳快要完工,索性让李氏在家继续继续做针线活。 李氏先前还想让苏靖竹学学,不过苏靖竹水平一般,比起针线活可谓是炉火纯青的李氏差远了,索性就不学了。 反正苏靖竹自认为在绣活这方面不能成大器,也没有办法发家致富,还不如节约时间去做别的。等她解决温饱问题,住房问题等,想做绣活玩就做,不想做就不做。 秀秀笑眯眯的看着苏靖竹,道:“竹儿,你该不会是针线活不行吧?” 苏靖竹回答得十分坦诚:“嗯,不行。” 秀秀小声道:“竹儿,你在家的时候绣活不行,你娘她们不说你,但要是嫁人了,难免会被挑刺的。” 苏靖竹看着秀秀满脸的担忧,哭笑不得,她们俩这才多大,就已经要考虑嫁人那方面的事情了? 按照秀秀这个年龄,在她上辈子不过是初中生而已。这么早就考虑婆媳关系了,仔细想想还有点小可怕。 苏靖竹在湿衣服上抹上熬煮好的皂角水,面色淡静。 “我有缺点我会改,但无伤大雅的小缺陷,我觉得没有改的必要。我在绣活方面不行,就算再努力,也只是能看罢了。有些人是为了挑刺而挑刺,我才没有那么好的心思迁就她们。” 秀秀若有所思,她觉得苏靖竹这番话说得有道理。 因着荷花和李氏交好,李氏的事情,秀秀多少也知道。 在秀秀的眼中,李氏在苏家任劳任怨已经好过头,都有点显得傻了!可赵氏就是不满李氏,隔三差五总能挑出李氏的毛病来。 秀秀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你娘就是人太好了,这些年来才受了这么些委屈。” 苏靖竹看了眼秀秀,她没料到秀秀接受新思想的速度那么快,她不由得想起赖山养那件事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理素质也是难得的强悍 虽说秀秀当时很慌张,但今天就已经神色如常了,心理素质也是难得的强悍。 一般在村里长大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要自己憋在心里不说,就算一直忍着,也容易憋出食欲不振等毛病来。 苏靖竹心中觉得秀秀这个小姑娘不简单,正要回她话,却见秀秀的目光落到了河对岸。 循着秀秀的眸光看去,正见赖山养和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婆子在说话。 那老婆子脸上的皱纹像是未打开的折扇,看上去已经很老了。不过脚步却很稳健,一双眼精明得像是老鹰。 旁边在洗衣服的妇女也注意到了赖山养和老婆子,纷纷议论起来。 “老赖怎么和文婆子走一起了?他家出什么邪门事儿了?” 文婆子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神婆,和鬼怪有关的事情,附近好几个村的人遇到了邪门的事情,都喜欢找她。 “我听说老赖的媳妇来找他了,说要带他一起走。” “好端端的,他媳妇怎么会回来找她?难不成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媳妇的事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老赖老老实实的,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老赖有什么心思,现在怕得找文婆子,那心思也绝了吧!” 秀秀的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凝固了的雕像。她手里拎着的衣裳,大半近浸在溪水中,随着溪水如同水草一般往前荡着。 眼瞧着那衣裳从秀秀的手中脱出,即将被水冲走,苏靖竹伸手将衣服一捞道:“衣服都快被冲走了,在想什么呢?” 秀秀摇了摇头,但很快又道:“等一下再说。” 苏靖竹诧异地瞧了眼秀秀,没想到秀秀能够那么快敢和自己说这件事。 赵氏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疯丫头!疯丫头!你给我过来!快过来!” 一众妇人的注意力很快从赖山养的身上,转移到了苏靖竹和赵氏身上。 “疯丫头,你奶找你什么事?” “该不会又想找你要钱了吧?” “唉,摊上这样的奶奶,可怎么是好。” 苏靖竹极为悲苦地朝着众妇人摇摇头,无辜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最近乖乖的,平日里都走后门,连前院都不敢去,我奶怎么还能挑出我的不是……” 一众妇人听得苏靖竹这样说,不禁怜悯之心大起。见着赵氏的时候,就和看一个十恶不赦的老巫婆似的。 苏靖竹在心里笑得直乐,现在人民群众可都向着她,赵氏到时候想用舆论压力来压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疯丫头!你聋了是不是?我叫你那么多声,你都不应一下!”赵氏快步走来,劈头盖脸就怒骂道。 苏靖竹只好沿着青石阶梯走上去,迎向赵氏:“奶,您有什么事?我还想洗衣服呢。” 赵氏高声问:“你和我说说,你今天和你小婶说那野苹果能赚钱是怎么回事?” 苏靖竹奇怪道:“我没和小婶说野苹果能赚钱啊,反倒是我摘野苹果的时候,奶您和我说不赚钱。”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还真不信 在下面洗衣裳的一众妇人,竖着耳朵听苏靖竹和赵氏的话,一时半会儿没听懂赵氏的来意是什么。 赵氏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苏靖竹绕进去了:“我是和你说了不赚钱,那你刚刚和你小婶说赚钱,那是为什么?” 苏靖竹瞪圆了眼睛,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疑惑:“要是不赚钱,您和小婶花钱雇人摘野苹果做什么?我这不是在祝福你们吗?万一我说不赚钱,不是晦气吗?” “奶,千朵鲜花一树开,咱们再怎么着都一家人,你要想摘野苹果挣钱,直接和我说啊,我和小杰虽然不怎么顶用,但也能为家里省钱!您干嘛要和我说摘野苹果不挣钱呢?” 在光明正大听着的妇人们,恍然大悟,不禁议论纷纷。 “我算是听明白了,摘野苹果能挣钱,疯丫头去摘的时候,她奶骗她说不能挣钱!” “也有这样的奶奶,还骗自家人!” “后奶奶都没那么狠的吧?” 赵氏跺了跺脚,捡起脚边的碎石子,丢到了下面的溪水处,溅起了大量的水花。 在水边洗衣裳的妇人,差点被水溅到眼睛,或者溅湿衣服,不禁惊呼出声。 “闭上你们的嘴!别想败坏我们苏家的名声!”赵氏冷冷地瞧了眼苏靖竹,“你说,那野苹果能不能卖钱?” 苏靖竹叹了一口气道:“奶,就算我说了能挣大钱,到现在,您信吗?” 真真假假,赵氏现在估计已经懵逼了。 赵氏眉头一皱,她还真不信。 “您还是去问问吧,看人家收不收。”苏靖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赵氏还在思考着什么,便道,“奶,您要是没事,我先去洗衣裳了。还有,奶您不是被我娘不小心撞伤了腰,要躺在床上修养吗?我们三房还给了您二两银子呢,您最好好好养身体,不然到时候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又赖我们三房。” 洗衣服的妇人们发出了一阵嬉笑之声。 “那野苹果酸里吧唧的,能卖钱?” “我看疯丫头她奶奶是被人骗了吧?亏她今天大出血,还雇人去摘了几百斤的野苹果。” “可不是,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老糊涂啊!” “也是活该吧,她骗疯丫头,又被别人骗!” “还说什么被撞伤了腰,我看分明是在骗三房的钱。竹丫头!你有这样的奶,真造孽。” 赵氏听得旁边人的冷嘲热讽,要是以往她肯定用嘴开战了,但是今天她想到那几百斤的野苹果就觉得心里憋得慌。 正在赵氏烦躁得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她瞧见了杨大头,便高声朝杨大头道:“大头!你今天去镇上,有没有听说收野苹果的事情?” 杨大头闻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摇头:“那东西那么酸,谁会收?” “疯丫头!你骗我!”赵氏听到杨大头肯定的话,有如猛虎下山,直冲下去,要扑向苏靖竹。 苏靖竹看着赵氏,无奈道:“奶你做什么?你别过来,不然你伤着了,我可没有钱赔你!” 第一百七十三章 这就是报应 “我说小豪他奶,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自个儿做了亏心事,还要怪竹丫头!” “可不是,对自家孙女都这样,也不怕天打雷劈!” “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赵氏抓住了苏靖竹的手臂,就要给她一巴掌。 苏靖竹的面色一沉,脚下用力便偷偷地踹了赵氏一脚。 赵氏脚下一滑,便跪在了青石上,因着青石上还有不少皂角水,滑得赵氏上半身趴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旁边洗衣裳的妇人看到这一幕惊呆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她们该说是报应呢?还是报应呢? 貌似这么说不厚道,可赵氏从来就不是一个能让人厚道相对的人! “奶!你快起来!”苏靖竹忍下了笑,赶紧去伸手扶赵氏。 赵氏哪里会领情,一把推开苏靖竹。 苏靖竹踉踉跄跄地晃了两步,朝着赵氏露出一个凉凉的笑容后,伸出手拉了赵氏一下。 从旁人的角度看,苏靖竹是被赵氏推了一下站不稳,才下意识扯住赵氏的。她们不会知道,苏靖竹是故意的。 赵氏没有站稳,再次跪坐在了地上。这回赵氏索性不再站起身了,她怒瞪着苏靖竹:“我看你这个没良心的就是故意的!丧尽天良的货色!” 秀秀蹙着眉头喊道:“竹儿哪里是故意的?她好心扶你,你不领情,还差点害她跌进溪水里。” 旁边的妇人也纷纷点头。 “可不是,竹儿扶你那也是一片孝心。” “竹儿哪里有什么坏心眼?那野苹果的事情又不关她的事儿。” “我说,小豪奶奶你还是站起来吧,别坐着了。” “装什么装?能不倚老卖老吗?明眼人都知道,小豪奶你在欺负竹丫头!” 赵氏烧着一肚子的火气,可是却没有人相信她!她明明看到苏靖竹刚刚那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可是旁人都没有看到,在加上苏靖竹有意渲染赵氏的恶毒奶奶形象,村里的人都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赵氏对苏家三房有多么苛刻。所以,就算赵氏说的是实话也没有人相信。 “家里的那些野苹果,你必须买!”赵氏恶狠狠地看着苏靖竹,语带威胁。 发现自己坐着气势出不来,赵氏又站起身,横眉冷竖地瞧着苏靖竹。 苏靖竹用力摇头:“不成!奶,我们三房本来就没什么钱,现在还住那样破的屋子,指不定那天风大雨大就垮了,到时候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秀秀冷飕飕的目光看着赵氏:“那野苹果都说了卖不出去,您还要强塞给竹儿,您真是亲奶奶。” 杨大头一直站着没有走,他高声道:“小豪奶奶,你那野苹果……还是丢了吧!” 赵氏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丢?她怎么舍得? 那可是花了钱摘回来的!而且还是花费了大力气挑回来的!这都是钱啊! 但是留着貌似也没有任何作用。 赵氏高傲地说道:“疯丫头,那些野苹果就送你了,到时候你搬到你们三房去!我对你够好了吧?下次去打猎,给我十几只野兔就好,山鸡这些也行。”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奶到时候绝对不会要你一个铜板 听得赵氏的话,有妇人掩嘴笑了。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送了金山银山给疯丫头呢。” “这可不是白送的,还要十几只野鸡才能送呢!” 秀秀嗤笑:“这分明就是强买强卖!哪里是送了?野苹果根本就不值钱!” 赵氏瞪了秀秀一眼,道:“你们知道什么?那野苹果能挣大钱!一群没见识的东西!” 围观群众看不下去,嘲讽道:“能挣大钱,小豪奶,你倒是去挣啊!” “可不是,小豪奶,做人要点脸成不?你天天这样,也不怕丢了你家小豪的人。” 赵氏从善如流道:“我这不是给疯丫头机会吗?免得你们说我对疯丫头不好。” 苏靖竹淡淡道:“就算那野苹果真能挣钱,我也不要,将来就算是挣了一个铜板,奶奶您都得到我这儿要钱吧。” 赵氏希望把野苹果送给苏靖竹扭转自己的形象,她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虽然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但是,她怕小豪到时候不高兴。 反正装腰疼把一部分钱拿回来了,虽然出钱叫人帮忙摘野苹果花了钱,但总的来说她还是没有亏本。 赵氏道:“不会!这野苹果我专程送你的!这里有那么多乡亲都听着呢,你要是靠着野苹果挣了大钱,我肯定不问你要!我可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赵氏现在已经认定了那野苹果不能赚钱了,她只想苏靖竹赶紧把野苹果搬走,免得碍着她的眼。而且要是苏靖竹去处理那些野苹果,也算是多了一个免费的劳动力。 苏靖竹还是摇头:“奶,挣钱的机会,您还是留给小叔小婶他们吧,我们三房无福消受。” 赵氏气得快要跳脚,道:“说了给你就给你!你不要也得要!疯丫头,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些野苹果搬到你们三房去,我和你们没完!” 杨大头一个大男人见到这种家长里短的事情,有些头疼。但见苏靖竹势单力薄地被欺压,还是开口帮忙道:“小豪奶奶,你就别逼疯丫头了。” “你再这样欺负三房孤儿寡母的,我们这些路人都看不下去了。到时候找村长来评理,看你怎么办。” “有理走遍天下,三房的事情走到哪儿都是占理的!” 赵氏见众人快要开始讨伐自己了,便道:“好了!不管你拿那些野苹果做什么,挣了多少钱,我都不会问你要一分的!” 苏靖竹叹了一口气,万分真诚道:“奶,我确实听说了那野苹果能挣钱,要不,您自己去问问?” 赵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以为苏靖竹现在是想要推卸责任,不想帮她处理野苹果。 她自认为是一块老姜,吃过的盐比苏靖竹吃过的米还多,得意一笑,心想着自己绝对不会上当! “是啊,能挣可多钱了。疯丫头,你去挣吧,挣了钱好买房买田。分家那天,你不是说了要盖大房子吗?奶信你,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放心吧,奶到时候绝对不会要你一个铜板!大家在这儿,都听着呢!到时候我要是找你,你尽管找这里的人作证!” 第一百七十五章 说实话也没人信 赵氏的话说得言不由衷,话里话外全部都是讽刺,旁边人都看不过眼。 但是,苏靖竹却像是眼瞎耳聋一般,好似把赵氏的话当成了真的祝福。她笑吟吟道:“那个感情好。” 赵氏虽然有些狐疑,但是想到苏靖竹狡诈多端,仍旧觉得苏靖竹这就是在给她下套,她点了点头后道:“好了,那些野苹果都给你了!” 苏靖竹应道:“哦。” 赵氏虽然解决了野苹果的处理问题,但还是心疼自己的铜板,她今天可是雇人去弄的野苹果。 不过那些钱她是要不回来了,但是让苏靖竹去处理野苹果,能够膈应苏靖竹,她想一想也觉得挺爽快的。 尤其是听到妇人们安慰苏靖竹的话时,就觉得心情更加爽快了。只要疯丫头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听得妇人们的安慰,苏靖竹认真道:“我是有听说野苹果能挣钱的,几位婶子也不用太为我担心,那都是我奶花了钱送我的。” “疯丫头,你和你娘一样,性子太软了!” “可不是,你奶奶那哪里是想送你,明明就是想膈应你。” “也是你命苦,摊上了那样的奶。” 苏靖竹说了好几次觉得野苹果能挣钱,那些妇人都没相信,反而觉得苏靖竹这孩子性格真是太好了!她奶奶都对她那样了,她还为她奶奶洗白。 见自己说实话没人信,苏靖竹索性胡乱应着妇人们的话,将衣服洗干净了。 反正她也不需要别人相信,只是想现在做个铺垫。到时候她用野苹果挣了钱,好让赵氏以及旁人闭嘴。 她可是句句实话,只是没人信罢了。 即便是洗完了衣裳,苏靖竹和秀秀并排走的时候,秀秀还在为她打抱不平:“竹儿,你奶她们真是太坏了!觉得野苹果挣钱的时候就骗你说不挣钱,知道野苹果不能挣钱的时候就把东西塞给你!” 苏靖竹的唇弯了弯,压低声音道:“能挣钱。” 秀秀见周边没有其他人了,苏靖竹还这么说,虽面带惊喜,但还是跟着放低声音道:“真的?” “是真的,我知道那野苹果能挣钱这才故意告诉我奶她们的,让她们想办法帮我摘的。”苏靖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她明明强调了好几次,这野苹果应该能挣钱的。 秀秀笑眯眯道:“你快给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靖竹三言两语将自己所做的事情说给秀秀听,秀秀听完了之后直夸苏靖竹:“竹儿,你真是太聪明了,让你奶奶她们花钱给你摘苹果。不过,等你靠着野苹果挣了钱,你奶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反正这事儿我占理,乡亲们没办法挑出我的毛病就够了。”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这件事有那么多人给自己做见证,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自己有理。 假如赵氏她们撒泼不讲理,她也可以和赵氏讲别的,譬如拳头、刀子之类的。 “我……我刚刚……”秀秀吱吱唔唔地起了个头之后,脸都憋红了都没有憋出下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你强硬了,旁人反而不敢欺负你 苏靖竹看她说得有些吃力,自然想到了秀秀想要说什么事。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亲口说出这种隐晦的事情,确实很难。 别说秀秀是在这封建制度下土生土长的女孩了,就算是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女孩子,遇到被人轻薄这种事情,也不敢轻易说出口。怕丢人,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为此,苏靖竹特意引导道:“就是刚才你和我提的那件事?这里难保会遇到人,我们过去那边说,那边清静。” 说话的同时,苏靖竹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株瘦弱得像是营养不|良的矮树,连苏靖竹这样的竹竿身材都没办法藏在后面,更别提旁人了。 矮树的周边都是低矮的草丛,草里长了不少生刺的野草,村里人都知道那野草的刺有多厉害,平白无故不会去那里自讨没趣,自然杜绝了旁人偷听。 秀秀跟在苏靖竹的身边点了点头,兀自酝酿着自己应该怎么把这件羞于启齿的话说出口。 她不敢和娘亲说这件事,但是这件事总要找个人说出口,否则她一个人藏着这个秘密会痛苦死的。 她觉得竹儿是个不一样的姑娘,和竹儿说了,自己大抵会好受些。只是这件事,究竟要怎么开口?她不知道。 两人站在矮树的前面,看着草叶在微风的拂动下动荡,谁都没有先开口。 秀秀几次三番想说话,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吐出。 见秀秀说不出口,苏靖竹只好主动了。 她认真地看着秀秀道:“你说出口就好了,不管你今天说了什么,我都会帮你保密。” 秀秀深深地看着她的眸子,她的眼睛尤其好看,黑如子夜的眼瞳宛如载着星辉。 “竹儿,以后你离赖山养远一点!”秀秀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苏靖竹没有和那种恶心的人打交道的兴趣。 秀秀继续道:“他……他……他那天想……那个我……幸好我动作快,他……没得逞……” “那就好。”苏靖竹笑着拍了拍秀秀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吃一堑长一智不是?这件事你没什么错,都是他自己心术不正。” “竹儿,你真好,要是别人肯定说我不好了。”秀秀的眼中闪着盈盈泪光,感动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朝着秀秀眨了眨眼睛,道:“其实吧,是因为我看见赖山养做恶心的事情后,装鬼吓他,他才会请文婆子。” 秀秀闻言,大吃一惊。吃惊之后,她不由得赞叹地看着苏靖竹,和崇拜巾帼英雄一般:“竹儿,你怎么那么厉害呢?别人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吓死了!” 苏靖竹坦荡荡道:“做坏事的是他,又不是我,我怕什么?遇到这种事情,虽然一个不小心会被一些脑子长毛的人诋毁,但是我们始终占着理!明面上不好动手,那就暗着来呗。总不能让那种存着怀心思的人占便宜。” “秀秀,遇到这种事情,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害怕什么,别人就是看你好欺负,才来欺负你!你强硬了,旁人反而不敢来欺负你。” 第一百七十七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每个时代都有各种各样的舆论,很多人觉得流言蜚语伤不了人,自己随便说几句话而已,又不会怎样,所以从来不会管好自己的嘴,随着自己的性子乱说话。 恶语伤人六月寒,这世间被语言伤害到的人太多了,当恶言堆积到了一定的程度,心理素质不是铁打一般强悍,还真难抵挡。 苏靖竹是个懒人,没兴趣改变整个世界,更没有兴趣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而改变这个世界的思想观念。 她不会去和别人说什么,被男人侵害的女子没有错,这种类型的大道理。 她最多和身边的人提提这些新思想罢了。 传统观念里会觉得,女子失贞就是脏了!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传出去,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荡妇!一传十十传百,能把一个人的名声彻底传臭去。 女孩子是要洁身自好,是要保护自己,没错!可是男性和女性在武力值上有悬殊,又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她苏靖竹,强悍得一个人可以撂倒一排男人。 秀秀听了苏靖竹的话,大抵明白了苏靖竹世界观的冰山一角,但这已经足够令她震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竹儿的思想这般的新! 秀秀道:“我那日看到赖山养伤了腿,好心用自己的手帕给他包扎,却不想他对我存了那样的心思。我感觉他不对劲,那日便快快地回家了。” 苏靖竹细细听着,没有插嘴。 现在的秀秀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还是让秀秀把自己心里藏着的话说完比较好。 秀秀见苏靖竹认真听着,继续道:“后来遇到他,他越来越过分,总想往我身上蹭。我有些害怕,很多时候只知道跑。我想就是因为我一直躲着,也没敢声张,他才会变本加厉。” “我之前真是傻……被他盯上了,还敢一个人上山摘野菜。还以为自己一直躲着他,他就会放过我了。你说得对,我越害怕,他就越得意,还会继续伤害我。” 苏靖竹看着秀秀懊悔的神情,心里感慨万千。这世界上的天灾或许还躲得了,但是人祸……只要那人盯上了你,你想要逃还真挺难。 秀秀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心里面的憋闷感消减了。 她面带笑容朝苏靖竹道:“不过听了竹儿的话,我知道了,今后再遇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退缩!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不然人家都以为女孩子是好欺负的!” 苏靖竹用力点头:“可不是!今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应付不了虽然要跑,但是事后可以找帮手,绝对不能让坏人觉得咱们好欺负。” 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心情就像是天空一样晴朗。 秀秀为苏靖竹思想上的开明而高兴,苏靖竹则为秀秀这可以接受新事物的脑袋高兴。 眼瞧着秀秀的心结打开了,苏靖竹为自己的友人开心。 两人说说笑笑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晾晒衣服去了。 苏靖竹站在后门,还没推门进去,就听到了苏靖兰的声音。 “奶说了!那野苹果送给你们了!你们快去搬!” 第一百七十八章 真想知道? 大概因为苏家三房全部都对苏靖兰的态度不怎么样,就连李氏都觉得苏靖兰是个坏孩子,所以苏靖兰说话的口气特别不好。 反正三房的人都觉得她不好,那她也没必要装,累! “知道了,我这不是在搬着吗?”苏靖杰不耐烦地说道。 他特别看不惯苏靖兰的嘴脸,明明是被赵氏欺压得最惨的一个,偏生还总是到他面前颐指气使。 苏靖兰扯了扯嘴角,冷笑道:“就你?你这病秧子的身子,能搬多少东西啊?” 苏靖杰看着苏靖兰,甜甜一笑。 他孩子式的天真笑容,看得苏靖兰头皮发麻。事实上,苏靖兰觉得小杰有时候阴阴的,比赵氏还可怕。 “兰丫头!你是要我下床搬吗?”苏靖雄从房内走了出来,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苏靖兰看。 苏靖雄的腰背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做体力活,不做高难度动作,基本无碍。 苏靖兰缩了缩脑袋,因着苏靖雄躺着的日子太久了,她都忘记苏靖雄的力气大得和蛮牛似的,也是个危险人物。 苏靖竹赶忙进门,笑吟吟道:“哥,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兰丫头吧。” 苏靖雄拧着眉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兰丫头肯帮忙才怪了,以前做事就喜欢偷懒。” 虽说苏靖雄不是爱嚼舌根的,但他眼睛不瞎,苏靖兰的所作所为,他多少知道一些。 “兰堂姐可是我的堂姐,她怎么可能不帮忙?”苏靖竹笑容满面地走到了苏靖兰的身边,附在苏靖兰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苏靖兰脸色骤然变了,就像是被乌云遮蔽了的天空一样。 “兰堂姐,会帮忙吧?”苏靖竹看着苏靖兰的面目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然了,我可是你的堂姐,怎么可能不帮忙?”苏靖兰也在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苏靖兰不是自愿的。也不知苏靖兰有什么把柄被苏靖竹握在手中,才会令苏靖兰投鼠忌器。 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和支使家里的下人似的:“那兰堂姐还不快去?想帮忙要趁早,要热心啊!” 苏靖兰咬牙切齿的,上下牙齿咬得“咯吱”响,可想到苏靖竹刚刚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只得转头跑到前院搬野苹果过来了。 兄弟俩好奇地看着苏靖竹,异口同声:“姐(妹),你是怎么让她帮忙的?” 苏靖竹摇了摇头,笑道:“这是秘密,哥,你回屋吧。野苹果的事情交给我们,等你伤大好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拦着你!” 苏靖雄现在觉得妹妹的话就和圣旨一样,是不能违抗的,她叫他回屋,他就立马回屋。 苏靖竹转身走向前院,苏靖杰跟着。 苏靖杰用小孩子撒娇的口吻说:“姐,你就告诉我吧,你和兰堂姐说了什么。” “真想知道?”她坏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弟弟的下巴,“来,给姐姐笑一个。” “姐,你现在这样……特别……特别……”苏靖杰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形容词。 第一百七十九章 悍女之名 苏靖竹不再逗弄弟弟,笑道:“我就是和她说,她要是不帮忙,我就把她在尿桶里洗头洗脸的事情告诉沈墨离。” 这话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苏靖竹觉得苏靖雄在男女之事上,还没有弟弟脑袋灵光。到时候她还得解释一下,苏靖兰暗恋沈墨离之类的事情,她觉得太麻烦,索性就不说了。 苏靖杰听了,吐槽道:“兰堂姐其实就是因为你和沈墨离的婚事才不喜欢你的,我看得出来。不过,她也是傻,村长他们一家子的眼光都高,哪里看得上她?” 苏靖竹点了点弟弟的鼻子,笑道:“可不是,我弟弟的眼睛那叫一个亮,什么事情看不出来?” 苏靖杰朝着苏靖竹挤眉弄眼一番,笑道:“我还看出了姐姐和魏大哥呢。”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这个弟弟未免太早熟,也管太多了!古代的小孩子,都是那么早熟的吗? 苏靖杰还想说什么,但见苏靖兰满脸怨念地挑着野苹果过来,就没有再说了。 苏靖竹朝苏靖兰道:“兰堂姐,你挑的苹果可不能比我少啊,要不然我一个不高兴,有的事情怕是会不小心说出去!” 苏靖兰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但还是道:“放心!我不会偷懒的!” 那日被苏靖竹溺进尿桶里,苏靖兰之所以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一来是被苏靖竹的狠厉给吓到了。二来,则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人按在尿桶里,怎么说面子上都过不去。 即便到时候人们因为这件事给苏靖竹安上了一个悍女的名头,也会背地里嘲笑她竟然那么逊,被浸在尿桶里。 苏靖兰爱惜自己的名声,怎么可能自己把这种丢脸的事情说出去?再说了,她的目标可是村长的儿子沈墨离! 沈墨离那样一个清高的读书人,肯定容不下这种污点,她才不会傻到自断后路。 苏靖竹也是将苏靖兰的性格摸透了,这才用言语威胁苏靖兰。 几百斤的苹果,因着苏靖竹的力气大,苏靖兰拼命,很快就从前院搬到了后院。 苏靖杰的力气虽小,但聊胜于无,终归还是能够帮上忙的。 待苏靖兰把最后一筐野苹果搬到了三房,走路都脚步虚浮了。 苏靖竹见状,将脚边的石子一踢,踢到了苏靖兰的跟前。 苏靖兰一踩石头,摔了个狗吃屎。 苏靖竹给了苏靖杰一个眼神,然后道:“唉,兰堂姐那么大个人了,竟然连走路都走不稳啊。” 苏靖杰配合道:“还说我是病秧子,我走路好歹还没摔倒。兰堂姐呢?走平地都能摔倒,好弱啊。” 苏靖兰从地上爬起来,愤恨地看着一唱一和地姐弟俩。可是想到自己的把柄还在苏靖竹手中,她只得打碎门牙往肚里咽了。 苏靖杰见苏靖兰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跑了,佩服地看着苏靖竹:“姐,霸气!” “一般一般,也就世界第三吧。”苏靖竹笑笑道。 谁让苏靖兰说她弟的?既然苏靖兰管不住自己的嘴,那她就要代替老天惩罚一下苏靖兰! 第一百八十章 思想改造 三房的小屋子太小,野苹果挨挨挤挤地堆着,整个空间看上去更小了。进屋的时候,都要侧着身体走路。 看着满地的野苹果,苏靖雄犯愁了:“这……野苹果那么多,能拿来做什么?” 苏靖竹淡笑着说道:“总能想到办法的。” “瞧你们都热出汗了,过来,我给你们扇扇。”苏靖雄手里持着一把大蒲扇。 苏靖竹和苏靖杰坐到了床边,享受着苏靖雄扇出的凉风。 苏靖雄因为能够看到弟弟和妹妹惬意的神情而感到高兴,他休息太久了,几乎要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了。 要是他不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事情,他会发疯的。就算只是为弟弟和妹妹扇扇子,都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坐了一会儿,苏靖竹和苏靖杰浑身的燥热感下去了。 苏靖竹望着满屋子的野苹果,开始暗暗计算。 苏靖杰见姐姐算得认真,有种自家就要发财的感觉。他和苏靖雄不一样,他可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姐姐大部分的计划。 苏靖雄扇了半天都不觉得手酸,不过苏靖杰叫他不要再扇了,他便拿起了床边的竹条继续编竹筐。 苏靖杰也帮忙编,他的力气不大,但是动手能力还是挺强的。兄弟两个也算是互补了。 前院忽然传来了争吵的声音,以赵氏和周氏的声音最为清晰。 苏靖杰竖着耳朵一听,惊得站起来:“是娘!” “我们去看看!”苏靖雄生怕李氏被欺负,这就想去助阵了。 苏靖竹一点都不着急,慢悠悠道:“娘身上有什么让小婶和奶奶看上的东西?” 苏靖雄想了想回答:“我看大概是黄鳝之类的,我昨天编了黄鳝篓,叫娘放河里去。” “小杰留屋里,哥,你和我过去看看吧。”苏靖竹道。 苏靖杰面色不虞,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他?但想到姐姐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他乖乖地没动。 苏靖雄赶紧下床,面上甚至有些激动。他作为三房的长子,父亲不在,他就应该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因为受伤,就和塌下的顶梁柱似的,屁用都没有。 现下,他终于能够出去给娘亲撑腰,想一想,他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不过,两人还没有走出三房的门,苏靖竹便道:“我们真的只是去看看,大哥你可别随便蹦出去。” “为什么?”苏靖雄傻眼了。 苏靖杰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了。 苏靖竹慢条斯理地分析道:“大哥你伤势好了,肯定不能整天在家。小杰也迟早会上学,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家。今后咱娘还是会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可能说一直帮着的。” 在苏靖竹眼中,苏靖雄和李氏的思想都是需要改造的。 不过,因为李氏年龄大一些,某些封建思想更为根深蒂固,所以改造的难度更大。 苏靖竹觉得,还是让李氏多碰壁比较好。 至于苏靖雄,今天可以看看周氏和赵氏是怎么围攻李氏的,让他积累更多经验,免得以后周氏和赵氏示弱,他信以为真。 第一百八十一章 哪里有压迫,哪里有反抗 赵氏和周氏的嗓门都是又大又亮的,所以一直都是赵氏和周氏的声音传过来,李氏的声音宛如蚊蚋,听不真切。 周氏:“三嫂!那野苹果都搬到你们三房去了,那可是能够挣大钱的东西!娘都割爱给你们三房了,你这里的东西,不应该给我们吗?” 赵氏的嘴巴一撇道:“李氏,别藏着掖着了!赶紧的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就扯着你,继续到外面说去!让全村的人看看,你是个什么德性的儿媳妇,连孝敬婆婆都不懂。” 李氏抱着手里的大竹篓,使劲摇头:“不行!” 周氏又好说歹说,说得天花乱坠。 站在墙后的苏靖雄目瞪口呆,因着是局外人,他把情况看得更为清楚了。周氏明明就和强盗似的,可她说出这些话,让人觉得好似她将自己洗劫一空,也是因为她对自己好似的。 苏靖竹凑到苏靖雄耳边,低声道:“哥,你看清楚了,小婶和咱奶就是这样的人。你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她们忽悠了。” 苏靖雄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小婶太能说了。有的时候能被她说得晕乎了,要不是心里坚定地告诉自己,小婶说的全是胡说八道,一个不小心就会相信她的话。 周氏说话很快,说出来的歪理一套一套的,她满以为李氏这回会和以前一样被自己的歪理邪说说服。 可是,李氏仍旧摇着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李氏说的话不多,但是这两个字却显得尤为有力。 苏靖竹站在一边,满意地笑了。 只要李氏的思想有所改变就好,她也不奢望李氏一下子完全改变,变成一个完美的母亲,那样也太不真实了。 赵氏见李氏冥顽不灵,已经没有耐心再给赵氏时间了,便道:“老四媳妇,你嫂子她舍不得,你帮帮她!” 赵氏一听这话,露出贪婪地笑容,便欺身过去要抢李氏手里的东西。 李氏死死抱着手里的东西,不让周氏抢。 赵氏将李氏和周氏势均力敌,僵持不下,就伸手去掐李氏的手背,阴森森道:“老三媳妇,你快给我放手!” 李氏的手背一下子就被掐红了,手背又疼又辣,就像是有人在她的手背上涂了辣椒水一样。 苏靖雄看得焦急,恨不得快点上去帮李氏。奶奶和小婶一起动手抢东西,这也太欺负人了! 他转头看一脸淡定的苏靖竹:“竹儿,我想帮忙。” “大哥你看不过眼就过去呗,不过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的。”苏靖竹的话语寡淡得像是白开水,没有一点人情滋味。 说她无情也好,铁血也罢。李氏怯懦的性子,她还是觉得需要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去改变。 不然,难保李氏今后还会犯和臭豆腐方子这种类似的错。 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除非脑子有问题,否则任由谁都会有反抗的一天,只是那人若是被逼迫的程度不够深,是绝对不会兴起反抗之心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苏靖雄紧握着拳头,手背的青筋和额部的青筋都暴起,跳动着。他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竹儿说得没错,娘亲以后还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小婶和奶奶都不是省油的灯,知道用骗的不行,就会直接抢。她们这回从娘手里抢到了东西,下回还会想办法抢。 他就算这次帮了,下次还是难帮上忙。以后要是他们都不在家,娘还是会被欺负。 苏靖竹见苏靖雄痛苦,便道:“哥,你知道吗?虽然兰堂姐喜欢说小杰是病秧子,但是她从来不敢明面上抢小杰的东西。可是兰堂姐以前,会明目张胆抢我的东西。” 这些事情,苏靖竹虽然没有接收原主的回忆,但是听小杰说过一些。小杰这小机灵鬼,以前也小小地整过苏靖兰。 苏靖竹甚至觉得,苏靖兰现在有那么多阴险的小花招,都是因为和苏靖杰对练练出来。小杰这小子,对那种腹黑的把戏,真是无师自通! 苏靖雄以前没注意这种小细节,但是听苏靖竹一说,他想起来了。确实是这样。 明明小杰看上去那么弱小,可是兰丫头却不敢太欺负他。 苏靖竹说道:“有的人内心足够强大,旁人就不敢欺负了。我们出去当然能帮娘撑腰,可是奶和小婶忌惮的是我们,不是娘,将来还是会趁着我们不在欺负娘。” 苏靖雄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去。 赵氏和周氏联手对付李氏,竟然也只是保持了僵局罢了,根本就没有办法奈何李氏。 李氏即便头发散乱了,还是喃喃道:“不行!让你们的次数太多了!不行!这回绝对不行!” 李氏都觉得自己给自己女儿丢人了,要不是她一直软弱可欺,也不会害得儿女过得那么悲惨。 自从老三失踪之后,他们娘几个在苏家的地位就一日日下降。很多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和孩子们就像是这个家奴仆,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只要勤勤恳恳地为苏家做事,公公和婆婆总会看到自己的好。不管是大雄还是小杰、竹儿,他们都是好孩子,公公婆婆也迟早会喜欢他们。 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再加上这段日子接连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李氏醒悟过来了。 就像竹儿说的那样,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她做得再好,赵氏她们只会要求她做更多做更好,不会因为她任劳任怨而把她当人看。他们反而会觉得她好欺负,看轻她! 她不能被她们看轻,也不能成为拖住竹儿后腿的没用的娘!她也要和竹儿一样,做巨大的改变! 李氏想到过往种种,只觉得浑身上下一下子充满了力量,她一把将赵氏和周氏给撞开了。 “哎唷,你这个下贱的东西!连自己的婆婆都敢撞了!反了天了你!”赵氏一站稳身体就开始数落李氏的不是。 周氏开口帮腔:“娘不过就是想吃你们三房的一点东西而已,你怎么那么小气?真是一点孝心都没有!你这还算是我们苏家的媳妇吗?” 第一百八十三章 独自反抗的第一步 “我们三房不够吃!要是娘想吃,弟妹你和四弟一起想办法抓黄鳝,好好尽孝道!你和四弟看着娘想吃黄鳝却不去抓,你们真是一点孝心都没有,也能算是娘的好儿子,好儿媳?” 李氏的一双眸子晶亮得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一样,双眸中充满了坚定。 周氏被李氏这一番话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以前的李氏哪里有这么伶牙俐齿,竟然还会用她的话反驳她。 赵氏拍了拍大腿,数落道:“李氏,你这是和疯丫头学坏了!你今天要是不把你手里的篓子交出来,我……我就把你的恶行告诉全村!” “那娘就去告吧。”李氏提着竹篓就往后院走,面上虽然还有点忐忑,可眉眼间有着反抗赵氏枷锁的释然。 赵氏和周氏傻眼了,今天的李氏有点太强悍了,连她们出去给她泼脏水,她都不怕了。 这是什么道理? 都是疯丫头教的!疯丫头最坏了! 李氏绕过了墙角,心跳速度还是很快。不仅仅因为一丝丝的害怕,还因为激动。 说到底,她在赵氏和周氏的面前软太久了,几乎就没有独自一人反抗过。今天她一个人勇敢反抗了,心里还有点后怕。 可是因为迈出了独自反抗的第一步,她又觉得从所未有的轻松。其实就赵氏和周氏的那张嘴,谁都不会相信她们对她的抹黑。 毕竟苏靖竹先前故意在人前示弱,已经将赵氏和周氏彻底抹黑了,这俩人想要翻身,几乎不可能。 谁不觉得苏家三房的人厚道啊?谁不觉得赵氏周氏等人做事太亏心。 待李氏看到苏靖竹和苏靖雄带笑的脸时,愣了愣。 这么说,刚刚她和婆婆闹的时候,全被儿女看了去。 苏靖竹走到了李氏的身边,帮李氏整理了一下乱发:“娘,你刚才可真厉害啊。” 赵氏和周氏本来想追上去继续找李氏的碴,哪晓得会看到苏靖竹和苏靖雄。苏靖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苏靖雄站到了赵氏和周氏的面前,一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奶,小婶,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你们别再逼我们!” 赵氏看着苏靖雄有些惊异,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憨厚老实的孙子,竟然也被苏靖竹给改造了! “你怎么对自己的奶奶说话的?我什么时候逼你了?你现在跟着你娘和你妹学坏了是不是?不把我这个老骨头放在眼里了?大雄,你变成这样,还不如当时被石头砸死!” 苏靖雄气极,但是他口才不好,不会说那么多话,只是用简单的话表明自己的态度:“反正谁都不能欺负我们三房的人!你们以后要是再骗我们,再抢我们的东西,我就到前院抢你们的东西!你们少欺负我们三房!” 苏靖雄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妙极。 此话一出,赵氏和周氏的气焰都消了一大半。苏靖雄那绝对是大力牛一般的存在,光靠力气,村里估摸着也就魏无忧能够镇住苏靖雄。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这孩子太过早慧了 可惜,魏无忧也是站三房那边的…… 苏靖竹大笑着,拉着李氏和苏靖雄大胜而归。 周氏见状,气得眼皮子一直在跳,嘴角抽搐不止,头顶似乎能够冒出烟来。 赵氏更是气得直跺脚,她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一下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又干又皱的苹果。 回到了后院,李氏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还停留在刚才的争吵中,没有缓过劲来。 “竹儿,娘没给你丢人吧?”李氏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那干净的眼神,就像是一只小仓鼠。 苏靖竹笑了笑,认真评价道:“娘怎么会给我丢人呢?娘亲最厉害了!” 苏靖杰蹦蹦跳跳地跑出门,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姐,你们快告诉我!” 苏靖雄自认为是嘴笨的,他道:“还是让竹儿说给你听吧。” “娘回屋做新衣裳,我和小杰去灶房泡黄鳝。”苏靖竹说着从李氏手中拿到竹篓。 因着家里的新衣裳,都是由李氏一个人在做。眼见着苏靖雄的伤势好了许多,到时候出门的机会也多了,她急着给苏靖雄他们做衣裳,便没有包揽做晚餐的活儿。 再者说了,李氏觉得苏靖竹的手艺比自己还好,要不是怕苏靖竹太辛苦,她倒是很享受苏靖竹做的饭菜。 李氏跟着苏靖雄进屋,看到了满屋子的野苹果,愣了愣。她记得野苹果,是赵氏他们需要,怎么会跑到三房来了? “奶奶他们不要了,就丢过来给我们了。她就是最近对我们三房太不好了,怕别人说才送过来的。”苏靖雄嗤之以鼻,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满。 李氏点了点头,她觉得苏靖雄说得在理。且在听到苏靖雄说出这样的话时,她心里尤为难受。 苏靖雄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轻易不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以前也没说过谁谁谁不好。现在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赵氏的小九九,可见赵氏长年累月的所作所为,多么让人心寒! “这些野苹果,竹儿打算怎么办?”李氏在避开野苹果的时候,发现不少装野苹果的竹筐是苏靖雄编的,看来赵氏和周氏从他们三房顺手牵羊了不少东西。 苏靖雄摇头:“竹儿没说,不过我看她应该想到办法了。连苦笋她都能想办法卖个……” 李氏捂住了苏靖雄的嘴,道:“以后你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声些,免得你奶他们听到。” 苏靖雄连连点头,他明白过来,自己的声音太响亮了。 李氏舒了一口气,她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赵氏和周氏的鬼把戏叫人防不胜防。 灶房内,苏靖竹和苏靖杰说了李氏英勇反抗赵氏的事情经过。 “娘早就该这样做了!奶和小婶就是欠教训!”苏靖杰激动得拍手叫好,稚嫩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快意。 苏靖竹看着弟弟的小模样,不禁有些担心。 这孩子太过早慧了,可即便是再聪明,他也只是一个孩子而已。 被赵氏等人这样对待,她真怕弟弟会变得偏激。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一个人的心态很重要 毕竟有一个对自己不好的奶奶,很容易出现童年阴影。 苏靖竹意味深长到:“小杰,你要相信,世界上好人总是比坏人多的。不要因为我们遇到了不好的人和事,就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苏靖杰愣了愣,紧接着一皱,皱成了小包子。 “姐,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坏人,也会有好人。可是你哪里知道是好人更多?我觉得坏人也挺多的!” 眼见着弟弟的警惕性很强,苏靖竹摸了摸他的脑袋,柔软的发顶触感很好。 “小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美好的人和事,姐姐希望你更多关注这个世界上美好的人和事。那些充满恶意的人,自然需要提防,但是也不能一门心思去想那些事情,不然时间久了,你也会受到影响。” 她相信一个人的心态很重要,一个人每日里去思考的事情也会影响到自己的性格。要是苏靖杰每日里都在想这些事情,对他的成长实在不好。 她看着弟弟脸上浅淡的淤青,在佩服小孩子恢复能力强的时候,也在感叹弟弟命运多舛。遇到了赵氏的这样的奶奶,遇到了刘大宝这样的熊孩子。 苏靖杰一点就通,他笑道:“姐,我知道你的担心,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暗算人的坏人的!” “嗯……我们适时反击还是有必要的,只要凡事控制好一个度就好了。” 她也不希望弟弟变得太过小白,有人要欺负自己,当然要想办法反抗的! 苏靖竹舀了半桶的清水进桶内,然后将竹篓里的黄鳝全部倒进去。黄鳝还是在清水里养一晚上比较好,让黄鳝把脏东西都吐出来,煮起来更为美味。 “姐,这黄鳝看着好肥啊……”苏靖杰半蹲着身体,双手撑着膝盖看向桶里的黄鳝。 “最起码得养一晚上吧,明天看看水再煮。”苏靖竹笑道,“今晚还有其他菜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别急。” “我不急。”苏靖杰扭过脑袋,耳根有着明显一抹红。 苏靖竹一巴掌拍在了苏靖杰的后背处,道:“来,帮姐姐我洗小虾米!做晚饭了!” 晚上的菜算不得多丰富,但是苏靖竹手巧,烧出来的家常菜喷喷香!小虾米炒蒜苔,炒豆角,红烧豆腐一上桌,就把三房的几人馋的馋虫造反。 苏靖雄大赞道:“竹儿做菜好吃,我能多吃几碗饭呢!” “要是能吃那黄鳝就更好了。”苏靖杰遗憾地说道,同时还特别嘴甜地夸奖,“大哥做黄鳝篓做得真好,能抓那么多黄鳝。” 苏靖雄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还是娘选着放黄鳝的地方好,要不然哪能逮到那么多。” “还是你编的篓子好。”李氏也谦虚道。 苏靖竹见他们连夸人还要谦虚来谦虚去的,索性道:“得了,我来总结!我做菜好吃,哥哥编的篓子好,娘会放黄鳝篓。” “我呢?我呢?”苏靖杰指着自己,一脸兴奋地问,他也想被姐姐夸奖。 第一百八十六章 我在门口给你把门 “你真不害臊。”李氏点了点苏靖杰的鼻子,笑吟吟地说道,眸中满是对小儿子的宠溺。 苏靖雄也笑着,他一直觉得弟弟敢说敢做是个厉害的孩子,他很喜欢弟弟这样的性子。 苏靖竹认真道:“弟弟是咱家的开心果!一句话就能把咱们都逗乐了,是个厉害的孩子!” 苏靖杰勉勉强强地认同了这个称号,其实他更想当这个家的顶梁柱,撑起这个家。但是大哥肯定会更想撑着这个家,他……还是退居幕后吧。 “妹,你这遍地的野苹果,打算怎么做?”苏靖雄这次很好地压低了声音,这悄悄话说得极为靠谱。 苏靖竹正想开口,苏靖杰“嘘”了一声,然后神神秘秘地走到了门边做侦查,确定门外没有人偷听才放心地朝众人点头。 苏靖竹对弟弟警惕的举动哭笑不得,她的听力不错,其实能够听出外面没有人在偷听。 不过,眼瞅着李氏和苏靖雄几人都万分小心的模样,她便由着他们去了,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姐,可以说了,我在门口给你把门!”苏靖杰还站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不时看向门外。 苏靖竹道:“我打算做果醋、果酒。” 野苹果的量太多了,得趁早批量处理了,不然存放久了不好,做果醋和果酒是不错的选择。 “用野苹果?村子里有人试过,但是味道不太好。”苏靖雄说了实话,他虽然怕打击到妹妹的自信心,但他也希望妹妹能够做好心理准备。 李氏也点点头,道:“以前我们村的赖鳏夫就试过,酿造出来的酒味道怪怪的,很多人接受不了。” 苏靖竹不担心这方面,她以前用野苹果做过果醋和果酒,并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她觉得应该是赖山养的方法不对。 但是在真正动手之前,她没有将话说太满:“没事,这世上的食材总能找到好的制作方式,就算果醋、果酒做不成,我还可以做果脯,或者搭配其他的食物做菜。” 李氏和苏靖雄见苏靖竹神采奕奕,成竹在胸的模样,自是没有了别的说法。 即便前面有了失败的例子,但是他们总觉得,如果是苏靖竹来做,最后的结果会大不相同。 “那做果酒,需要用什么?我们家有没有?要是没有的话,可以先问荷花他们借。我们先拿出一部分试着做做看,要是味道好,咱们再买工具做。”李氏是个思虑周到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仔细。 “挺简单的,只要密封的容器和糖就够了。”苏靖竹笑吟吟地说道。 李氏和苏靖雄对视一眼,没料到这么简单。 “我明天去问你荷花婶借。”李氏开口道,以前他们三房倒是有可以封闭的容器,但是分家的时候赵氏连筷子都不让他们拿,更别说容器了。 李氏的动作是极为利索的,说借就借,第二日天刚刚大亮,李氏就已经拿了俩陶罐回来。 “竹儿,你看这行不?”李氏问。 第一百八十七章 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苏靖竹看了眼,道:“可以的。” “那我们现在就做吧。”李氏说话的同时看了眼前院。 这会儿,前院才刚刚有些响动,怕是都刚刚起。 苏靖竹明白了李氏的心思,道:“娘,没事,咱们不怕她们。只要我们硬气了,她们就不敢来招惹我们。” 李氏这么早就去借东西,无非是怕前院的几人看到,到时候又闹事。但是她苏靖竹可不怕! 想到昨天自己勇于反抗,最后连赵氏和周氏都被自己的改变吓到了,李氏便挺直了腰杆。 女儿说得是,婆婆和老四媳妇都是欺软怕硬的。 “竹儿,你说吧,娘要做什么?”李氏很想帮女儿的忙。 苏靖竹笑笑道:“娘先做点吃的吧,野苹果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我先摸索一下,要是成功了,我就教你。”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苏靖竹却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失败。 只是,做苹果酒的时间至少得有二十多天,若是苹果酒做好了,直接用苹果酒做苹果醋倒是可以三四天就成功。 因着和猪肉熊合作收购猪下水,花的都是猪肉熊的钱,之前也有过协议会扣除猪肉熊提供的本金后开始计算分成,所以第一个月的苏靖竹能分到的钱根本就不多。 她现在又不能去卖臭豆腐,急需一条可以走的财路。 对她来说,做苹果酒的速度太慢,要是能够直接榨汁用糖调味就好了。只可惜,她手里没有合适的工具,人工榨汁太过费人力了,效率太慢。 苏靖竹把苹果洗完之后,就在灶房里放了一块干净的木板,等着苹果表面的水自然干。 这时,李氏已经做好了早饭,叫苏靖竹吃了。 早饭很简单,昨天的菜再热热添点新鲜的菜翻炒一下,配着饭便吃了。 好在苏家三房因着赵氏的偏心,能吃饱就不错了,没有谁挑食。 苏靖竹以前对吃的倒是挺挑剔的,毕竟她在前世有那个经济条件。来到这边的世界之后,她因为这个身体太容易饿,对吃的也没那么挑了。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她有了条件当然会吃好喝好,现在还没有那样的条件只好先将就了。 “我去洗碗,你们谁都别争。”吃过饭后,苏靖杰争着要第一个去洗碗。 “还是我去吧。”苏靖雄整天在家里休息,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他以前可从来没有闲下来那么多天过。 苏靖杰没和大哥争,由着苏靖雄去了。 虽然都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但是在苏家三房可没有这样的说法。苏靖雄和苏靖杰经常会帮家里干活,洗菜、烧火、洗碗,一样都没少做过。 眼见着苏靖雄收拾了碗筷去洗,苏靖杰托着下巴哀叹:“大哥多好啊。” “是啊。”苏靖竹点了点头。 李氏穿了线,继续缝制衣裳,道:“无忧的衣裳我快做好了,到时候竹儿给送去。” “知道了娘,我去灶房弄野苹果。”苏靖竹到了灶房,检查了一下苹果表面的水分是否已经干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果酒 苹果表面保持干燥,有助于防腐,这虽然是一个小细节,但也会对成品有影响。 她将苹果切块后放入陶罐里去,然后又放糖。她喜欢一层糖一层野苹果这样放,放糖的方式有多种多样,看个人习惯。 “姐,我来帮你!”苏靖杰小跑着进了灶房,捞起袖子就想帮苏靖竹切苹果。 “你先洗手,洗手擦干再过来。”苏靖竹淡淡道。 苏靖杰应了一声,便照做了。 洗完碗的苏靖雄听到了苏靖竹刚才的话,又洗了洗手,才走到苏靖竹的旁边问:“妹,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哥帮我把苹果片铺进去。”苏靖竹一转眼,见苏靖杰也跑了过来,“小杰,你一起。” 兄妹几人同心协力,很快就将苹果片切好、放好了。 待到最后苏靖竹将计算好比例的糖洒进去,加入酒曲,还有一小瓶米酒之后,混合均匀,封上口子。 撒糖的时候,苏靖竹挺心疼的,这是上回她买回来的糖。平日里没怎么用,这回一次性就几乎用光了。 “这就可以了?”苏靖杰和苏靖雄异口同声。 苏靖竹再三确认自己已经将口子密封好之后,道:“可以了,接下来只要等着就行。也不用等果酒完全发酵好,等个十多天,感觉味道可以,就能大量做了。” 接下来的几日,苏靖竹偶尔上山打猎,顺道去看看野生的草药,要是看到合适的会拿到华大夫那里卖给他,收入不高,但聊胜于无。不过,不管她做什么,都会惦记着家里的果酒。 苏家前院的那几个,这几日消停了许多。 前院那几个不搞事情,苏靖竹都快觉得不适应了,还私下问苏靖杰:“我说弟弟,最近小婶和奶奶是不是太安静了?” “那是因为她们没来找我们麻烦,姐姐你才这么认为的吧?”苏靖杰偷笑。 “难道她们还去找别家麻烦去了?” “这不是在帮兰堂姐找婆家吗?”苏靖杰说着,皱了皱清秀的眉头,压低声音,“我昨天去前院探听消息的时候,好像听到奶和小婶说什么傻子之类的话,我看……会不会是奶和小婶合计着,想把兰堂姐嫁给有钱的傻子?” 苏靖杰因为周氏曾经到三房这里偷师,所以当他觉得前院的人不对劲的时候,就会偷偷跑过去看她们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 苏靖竹拧着眉头,道:“要是我年龄到了,估摸着当初奶和小婶也想把我卖了。” 其实苏靖兰现在的年纪,在二十一世纪也不过是个初中生罢了,但是在这边的世界已经可以许婆家了。 苏靖竹庆幸自己来得比较早,要不然赵氏和周氏指不定把原主嫁到哪个山旮旯。她若是穿过来,那就变成有夫之妇了…… “姐,我和你说,你年龄是不够,但我记得那会儿奶和小婶想把你卖给人家当童养媳。”苏靖杰道,“不过最后因为说你是扫把星,没谁敢要。姐,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是扫把星,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声不太好听,但是对你来说也挺好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一个字总结——惨! “我知道,我又不在意这些。”苏靖竹听了苏靖杰的话,越发鄙夷赵氏和周氏了。 要不是原主遭遇了一连串不幸的事情,搭上了一个灾星的名号,指不定原主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里的深山老林去了。 苏靖竹来到这边之后,可是听说现在的有钱男人三妻四妾,没钱的男人没办法会共妻。什么是共妻?就是兄弟几个太穷了,一起娶一个老婆。 原主瘦骨嶙峋的,就算苏靖竹现在养了这么久身体,仍旧瘦得可以看到皮包骨。 原主嫁给几个男人,那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字总结——惨! 赵氏和周氏真是黑心!坑害自家人,坑得那么爽利。 “也不知道兰堂姐会怎么做。”苏靖杰此刻又觉得苏靖兰有些可怜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靖兰若是不反抗,会被赵氏和周氏毁掉一生的幸福。 “不管她怎么做,都挺难的。”苏靖竹摇了摇头,苏靖兰的母亲钱氏很多时候比李氏还软,苏家老大也是传说中的“孝子”,哪里敌得过赵氏和周氏的不要脸。 姐弟俩正聊着,屋内传来了李氏的声音:“竹儿,给无忧的衣服做好了,你拿去给他。” “好!”苏靖竹正想走进屋子里,却听到后门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的,还有魏无忧低沉悦耳的声音:“小杰!小杰!” 苏靖杰听到是魏无忧,朝着苏靖竹嘿嘿一笑,才跑去开门。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自家弟弟要不要这么早熟? 魏无忧见开门的是苏靖杰,先是朝他笑了笑,然后便问:“你姐在家吗?” 苏靖杰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夜里的狼一样,他揶揄道:“魏大哥叫我开门,却问我姐在不在,干嘛不直接叫我姐开门啊?” 魏无忧看着苏靖杰那充满探究的眸光,道:“因为小杰勤快。” “魏大哥的意思是我姐不勤快?” “你姐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魏大哥,你这话我可不高兴了,你……” 苏靖竹听得弟弟不依不饶的提问,不由得笑着打断他的话:“小杰,你的问题也太多了!” “姐,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你都不帮着我。”苏靖杰可委屈了,秀气的眉头一皱,足够让女性母爱泛滥。 苏靖竹轻轻拍了一下苏靖杰的后背,道:“臭小子,有你这么为难客人的吗?” 苏靖杰朝苏靖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后转头问魏无忧:“魏大哥,我年纪小,不懂事,你不会怪我的吧?” “你是小孩子,我不怪你。”魏无忧看得出来,苏靖杰刚才不过是玩闹,没有怀心思,当然不可能怪他。 苏靖杰瘪嘴,他可不喜欢被人当作小孩子看。 见着苏靖杰吃瘪,苏靖竹摇了摇头。别以为魏大哥看着不像是会计较的人就轻易开罪他,他那么聪明的人绝对分分钟能找回场子。 “魏大哥,你今天来有什么事?”苏靖竹觉得魏无忧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没事不会轻易来这儿。 第一百九十章 魏大哥带来的惊喜 魏无忧开门见山道:“你上回不是和我说了榨汁机的事情吗?我和爹请教了长生伯之后,试着做了。” 苏靖竹在和魏无忧摘野苹果的时候,顺嘴提了一下苹果汁,之后又感叹了一下没有榨汁机不方便。 当时魏无忧还多问了两句,想知道榨汁机的原理。 因为苏靖竹也不是专业人士,再加上她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魏无忧会琢磨这方面,所以只是说了个大概。 她真没想到,魏无忧当时就存了要做榨汁机的想法,还不声不响就做好了!这领悟能力和动手能力,得有多强啊! 苏靖杰笑盈盈道:“我姐只是随口提了一句,魏大哥就记在心上了啊。” 苏靖竹本以为魏无忧会岔开话题,没想到魏无忧点了点头,认真道:“竹儿说的话,我都记着。” 苏靖杰听到这话,先是愣了愣,然后又忍不住笑。 苏靖竹细细打量着魏无忧的表情,见他面色淡定,眼中坦荡一片,觉得他大概是在夸他的记性好。 他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苏靖竹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脸还是滚烫着。因着想到上次魏无忧看穿了自己脸红,她偏了偏脸问:“魏大哥,我带两筐苹果过去试试?” 魏无忧道:“在哪儿?我来挑。” 有魏无忧在,苏靖竹也不会抢着干活,他想挑就让他挑。 “说来也巧,刚刚我娘说给你做的新衣裳做好了,你就来了。”苏靖竹将手里的新衣裳晃了晃,“魏大哥,要不然,你直接在我家试了,有哪里不合适的,到时候叫我娘改改。” 李氏也笑吟吟道:“是啊,你直接试了,我给你改。” 魏无忧郑重地说道:“我这一身脏的,不能穿这么新的衣裳,等我洗了澡再换。” 他为了做榨汁机,这几天一直和木头铁片打交道,虽然有好好洗澡,但是他想好好对待李氏辛辛苦苦给自己缝制的新衣裳。 庄户人家的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直到穿到实在不能穿了才会有新衣裳。 魏无忧见着苏靖竹手中的新衣裳,就知道那料子比自己现在穿的好太多了。 苏靖竹将扁担穿过了绳口固定好,魏无忧和李氏和苏靖雄打了声招呼,就走人了。 “小杰,你去帮忙。”李氏见苏靖杰眼中掩饰不住的好奇,便开口道。 “好嘞!”苏靖杰笑着跟上了苏靖竹和魏无忧,蹦蹦跳跳的模样,像个小兔子。 “你们的屋子都快被野苹果堆满了,不如弄一部分到我那里吧。”魏无忧觉得苏家三房的屋子真的太小了,堆在家里活动不方便,可堆在外面又怕到时候赵氏等人反应过来,跑到三房抢。 苏靖杰心直口快道:“好啊!魏大哥家够宽敞,搬到魏大哥家也安全些。” 这里所说的安全,三人都知道,防的是赵氏几人。 苏靖竹觉得真是可笑,明明是一家人,却要相互防着。赵氏几人活到这个份上,也是足够叫人看笑话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完美到把其他男人气哭 尤其是上回赵氏口不择言,胡乱说李氏和老苏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让村里的妇人笑了好几天。 “只是奶要是找到魏大哥家就不好了。”苏靖竹相信以赵氏和周氏不要脸的性格,知道野苹果能够赚钱之后,肯定会到魏无忧家闹。 “我家太清静了,你奶她们到我家热闹热闹也好。”魏无忧很淡定,根本就不怕赵氏那样的泼妇。 苏靖竹见魏无忧这时还有心情说冷笑话,心里更加确定赵氏和周氏难不倒他。 几人很快到了魏家,魏驼子看到苏靖竹和苏靖杰的到来很开心,还拿出了干花生给两人吃。 盛情难却,姐弟俩都吃了些,但他们更为关注的是榨汁机。 “你们等等,我把榨汁机搬过来。”魏无忧说着,走路带风去后院搬榨汁机了。 没一会儿,魏无忧就将榨汁机带过来了。 一眼看过去,榨汁机的主体是由木头所做,整体看上去是个圆筒状。 榨汁机外部接着一流口,面板向下倾斜,方便液体流入下方的容器。 榨汁机的左右边各有一个把手,大概是方便人力启动榨汁机的启动机关。 苏靖竹打开榨汁机的盖子,看到里面还安装上了铁片,可以当刀使用。除此之外,里面还有铁棍吊着小铁球,想来是按压水果的汁液用的。 “左边刻有刀的可以切片,右边刻有球的可以榨汁。”魏无忧指了指左右两边的把手,只要手摇轮圈转就可以启动这榨汁机了。 “我来我来!”苏靖杰跃跃欲试,小孩子对所有的新鲜东西都感兴趣。 魏无忧扔了一个洗好的野苹果进去,道:“你试试看,先摇动左边的,等把苹果切碎了,再摇右边的。” “嗯,我知道了!”苏靖杰盖好了盖子之后,就开始摇动左边的刀片了。 虽然因为榨汁机主体是木头做的,盖子也是木头,不能看到里面苹果的变化,但苏靖杰脸上仍旧洋溢着笑容。 魏驼子笑道:“我和无忧已经试过了,肯定能行!” “我想也是,魏大哥是个靠谱的人,要是没弄好,他可不会和我说。”苏靖竹觉得魏无忧虽然话不多,但是默默做的事情太多了。就像这次,魏无忧之前就没和她走漏一点风声。 大概他是怕若是没有成功,自己会失望? 其实光是看着这个精巧的榨汁机,她就觉得魏无忧这几天肯定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做榨汁机。 虽然榨汁机的成品看着简单,但是哪里有那么容易做?苏靖竹自己也是光说说罢了,要是这玩意儿容易做,她早就做了。 在佩服魏无忧手巧的同时,苏靖竹越发感叹魏无忧这个人聪明,她都要觉得魏无忧脸上的红斑是因为上天妒忌他了。 不然那红斑一去,他文武双全,才貌兼有,还不得把世界上其他男人给气哭啊。 苏靖杰抓着那把手转动了一会儿,掀开盖子一看,兴奋道:“切好了!真的切好了!这块数,这大小都差不多,真厉害!” 第一百九十二章 苹果汁 苏靖竹伸长脖子看了眼,里面的苹果片切出来很是平整,大小也差不多。 光是从苹果片就能看出,里面的刀片设置也是有规律的。 “那我开始榨汁了!”苏靖杰虽然觉得老是那么转动把手,会弄得自己的胳膊疼,但是他现在更想亲手榨汁。 魏驼子拿了一个干净的碗,放在了榨汁机的流口面前。 魏无忧抬了抬下巴道:“试试吧。” 苏靖杰看了眼魏无忧,更加崇拜魏无忧了。 这么精妙的东西,魏大哥竟然只是听姐姐说了几句,就做出来了。当然了,姐姐也是厉害的,这么方便的东西也能想出来。 在苏靖杰再次动手后,可以听到榨汁机里面传来了沉闷的声音。不一会儿,果肉色的汁液宛如琼浆玉露一般,从流口处缓缓流出,落入了碗中。 “出来了!姐,你们看,真漂亮。”苏靖杰到底还是孩子,又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还是在自己人面前,难免激动。 魏驼子头一次见的时候也很激动,现在已经习惯了,心里仍旧觉得做出这样的东西很是神奇。 他听魏无忧说过,这神奇的榨汁机是苏靖竹说出来的想法。他觉得小姑娘很聪明,能够想出这么灵活的法子。 “虽然榨汁挺方便,但是这苹果汁放不久,会变色。”魏无忧直接点出了缺点。 苹果含铁丰富,和空气接触之后会氧化,苹果汁亦是如此。 苏靖竹经由魏无忧这么说,想起了苹果的特性,便道:“没事,在盛放苹果汁的容器里加一点点盐就好了。” “那就没问题了。”魏无忧说道。 苏靖杰看着榨汁机流口面前,自己制作出来的一碗苹果汁,笑逐颜开:“这苹果汁,我喝了。” “我给你放点蜂蜜再喝吧,免得你怕酸。”魏无忧纵容地说道,蜂蜜是他上山的时候掏的,因着野苹果实在太酸,他就想到了用蜂蜜。 苹果汁加了蜂蜜调制味道,口感很不错。 苏靖杰尝了小半口之后,递给苏靖竹:“姐,你尝尝?” “不用,你喝吧,野苹果还有很多呢。”苏靖竹宠溺地看着弟弟,她上辈子什么好东西没有尝过?虽然她现在很久不碰这些,也想吃了,但是弟弟头一回喝,让让他也无妨。 苏靖杰羞涩一笑后,实在抵挡不了那酸甜可口的口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竹丫头,我给你弄一碗。”魏无忧说着就开始动手了,动手的同时还解说,“我和爹已经喝过好几次了,你们多喝点,不要客气。” 魏驼子提醒道:“无忧,你多弄一些,给小杰带回去让竹儿娘和大哥尝尝味道。” “好。”魏无忧很快应下,让小杰拿去给她们尝尝也好。 待魏无忧把给李氏和苏靖雄的份儿准备好了,苏靖杰便迫不及待拿好东西回去给娘和大哥分享了。 苏靖竹见弟弟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索性叫他快带回去给大哥和娘尝尝鲜。 至于她,要留在这里和魏大哥商量苹果汁的相关事宜。 第一百九十三章 第一次牵手 苏靖杰抱着装有苹果汁的小陶罐,低声对苏靖竹道:“姐姐放心,我偷偷拿回去,绝对不让其他人发现。” 苏靖竹笑道:“你做事,我放心。” 苏靖杰得到了姐姐的肯定,抱着小陶罐,乐颠乐颠地跑了。 魏无忧谦虚地问:“竹丫头,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我觉得各方面挺完美的。”苏靖竹觉得魏无忧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了不起了。 魏无忧问:“你不觉得一直用手摇动,会累吗?” 苏靖竹看到时就觉得手摇多了会累,可这又不能用电力发动,且又是在古代,她觉得自己不能苛求太多。 魏无忧看着苏靖竹的眼,而后得出了答案,“其实我打算到时候弄一个脚踩的机关,比较省力。” 苏靖竹想到的唯一缺点就是手摇式的会累手,毕竟在二十一世纪,谁家的榨汁机不是用电的?可是在这个时代能有榨汁机已经挺不容易的了,她当然不会提用电发动之类的话。 不过,现在听魏无忧的话,她才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她觉得手会累,就想到电,而魏无忧则是想到了用脚。 有了方向之后,苏靖竹拉住了魏无忧的手道:“走,去后院,我画给你看看。” 魏驼子看着俩孩子手牵着手走去后院,笑得一脸开心。 苏靖竹则是激动的,她觉得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时代的人。 古代的劳动人民并不缺智慧,他们只是大多数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更没有那么多新鲜的方向可以思考罢了。 只要她将自己在现代的所见所闻说出来,凭借魏大哥的智慧,肯定能够发明创造出很多让这个世界为之一亮的东西! 越想,苏靖竹越激动。 等两人走到了后院,苏靖竹偏头一看,愣住了。 她竟然! 竟然! 直接把魏大哥牵出来了? 刚刚魏大伯可在屋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魏大伯怎么想的,而是魏大哥怎么想的。 苏靖竹偏头认真地瞧着魏无忧的眉眼,他的眸子很是平静,仿佛两人牵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牵手啊。 苏靖竹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没有和谁那么亲近过。她甚至感受到了他手里微微粗糙的薄茧,感受着这种触感,她会想到他在山中打猎的英勇身姿。 魏无忧这回真真切切从她的脸上看到了红晕,那水灵灵的眸子仿佛带着水光,看着那么可爱。 她虽然还是瘦的想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能吹走。但是她的脸慢慢变白了,所以脸上的红晕更为清晰了。 光是看轮廓,他就知道,若是她好好养身体,多长一些肉,就算没变白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其实他觉得她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要是她变得漂亮了,肯定会吸引来更多的目光。可是,她确实太瘦了,若是不多长一些肉,会影响身体的健康。 少年如有实质的眸光,落在了她的身上。苏靖竹只觉羞赧万分,为什么魏大哥这么看着她? 第一百九十四章 炸裂的少女心 是不是觉得她直接拉他的手,不太好? 苏靖竹将手从他的大手中抽离出来:“那个……魏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魏无忧垂眸快速看了眼自己的手,手心还残留着她小手的所带来的触感,纤细而柔软。 “你不是说要画什么给我看吗?”魏无忧转身,在地上捡起了一根树枝。 苏靖竹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怀孕了。他平日里的声音本就好听,现在多么一抹沙哑和低沉,更显惑人。 妖孽啊妖孽!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在接过他递来的树枝之后,苏靖竹一边在地上的泥土上画,一边和魏无忧说要怎么做用脚踩的动力机关。 她介绍的脚踩动力机关,其实和自行车踩脚差不多。 魏无忧听了她说之后,只说了三个字:“没问题。” 苏靖竹忍住了要炸裂的少女心,但她在心中忍不住疯了似的狂叫酷毙了! 她甚至觉得今后叫魏无忧制作出一辆脚踏车,也不是难事的感觉。 千万不能小看了古人的动手能力啊,像魏无忧这种强悍无匹的古人,绝对能分分钟刷新人的认知。 他完全就是一点通,一点就通,随便和他说两句,他就能自己琢磨出成品来。 魏无忧瞧见苏靖竹眼中闪动的小星星,心情莫名地好,唇角一勾,清浅的笑容在他的嘴角荡开。 苏靖竹好一会儿才从魏无忧带来的巨大惊喜中平静下来,她认真地说道:“现在的天气卖苹果汁是不错的选择,到时候魏大哥和我联手绝对能赚钱!” 魏无忧发现,竹丫头在谈钱的时候,眼里也闪着小星星。 大概,他带给她的喜悦,就和钱差不多? 魏无忧莫名地觉得,钱不是好东西了。 “竹丫头你打算自己卖?” “薄利多销,挺好的。”苏靖竹甚至已经在想把摊子摆在哪里比较好了。 魏无忧摇头道:“会晒着你,这苹果汁还是卖给东升酒楼吧。我们可以在苹果汁里放其他的水果或者蔬菜,按照一定比例调制出只有我们可以调制出来的独家秘方。” 苏靖竹一心扑在了赚钱上,她本该注意到魏无忧刚才说的话的后半段。可是,她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了前头。 会晒着她…… 难道说魏大哥觉得她太黑了吗? 她这是被魏大哥嫌弃了? 虽然她确实黑得和焦炭一样,但要是魏大哥也觉得她黑到丑哭人……她的内心怎么就那么不舒服呢? 魏无忧是个心细的,他见着苏靖竹突然沉默了,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略一思索就猜出了她为什么不高兴。 “竹丫头,你就算黑也好看。”魏无忧极为诚恳地说道,“不过那太阳晒多了会脱皮,到时候疼。” 苏靖竹这会儿明白魏无忧话里的意思了,他不是在嫌弃她黑,而是怕她被晒伤。 不过……他又说自己好看了? “魏大哥,你的眼睛……没毛病吧?”苏靖竹这话脱口而出,根本就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太重口 魏无忧低笑着,笑声悦耳得像是穿风而过的檀香。 “在我眼里,竹丫头就是好看,只是太瘦了,我单手都能把你举起来。” 苏靖竹扁了扁嘴,但这回她没有心直口快叫他和自己玩举高高,而是话题转了回去。 她道:“有不少蔬果可以和苹果汁混合,我们把材料准备一下,调调味道,可以多弄几种果汁。” 她的脑海里可是有不少混合果汁呢,像芹菜、胡萝卜、苹果的混合果汁,薄荷叶和苹果,胡萝卜、苹果以及蜂蜜。 而且各种不同的混合果汁有不同的功效,有的美白去皱,有的强心、利尿,消除疲劳。把这些功效摆出来,消费者若是尝了味道可以,肯定会更爱饮用。 苏靖竹一口气念了好几样蔬果的名字,连带着一些她知道的野果也说了出来。 虽说有的野果制成果汁她没试过,但是山村里嘛,野生的果子不会少,又不花钱,费些时间研究,还能赚钱。 不知何时,就连魏驼子也走了过来。 魏驼子看着俩孩子投机,便笑道:“家里还有蜂蜜、黄瓜、小白菜,你们先看着做吧,其他的我去给你们俩弄。” “好,劳烦魏大伯了。”苏靖竹现在兴致勃勃,恨不得把所有的果蔬都弄出来试试看。 魏无忧负责榨汁,苏靖竹负责混合果汁,调和出新的味道。 在做一些二十一世纪她就混合过的果汁时,那味道还是不错的。但当她的思绪和脱缰的野马一样,开始放飞自我,按照自己的猜想调配。 虽然有时候会配出味道不错的果汁,但有时候那味道简直就是苏靖竹二十一世纪时曾看过的动漫里,一个叫乾的做出的暗黑蔬菜汁。那味道,真是……辣嘴。 苏靖竹皱着脸尝了一口之后,随手放到桌上,摇头:“这个比例行不通。” “我尝尝看。”魏无忧从桌上拿起来,直接送到自己嘴边。 苏靖竹抬手想要阻止,那可是她用过的碗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已经喝了。 苏靖竹纠结了,他下嘴的地方,是不是自己曾经碰过的地方?要是是她触碰过的,那岂不是等于间接接吻了? 她摇了摇头,快点把这些旖旎的思想从脑海里摇出去啊!只是共用一个碗而已,为什么要想那么多? 一定是被小杰那个早熟的孩子给带的,害得她现在老是关注这方面的事情。 魏无忧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在想什么?” “我就是怕魏大哥喝了果汁难受,毕竟味道不太好。”苏靖竹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碗上,免得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 “你这果汁的配方可以记着。” “嗯?魏大哥喜欢喝?” 苏靖竹在心中感叹魏无忧太重口味了。 可是,想到他三番两次说自己长得好看。 便觉得……他哪方面都挺重口味的。 难不成因为自己现在长得丑,他才这样照顾自己? 要是有一天自己瘦得和麻杆一样的身材变好,人也变白变漂亮,他会不会不再照顾自己? 第一百九十六章 调制果汁 魏无忧感受到她那怪异的眼神,哭笑不得,这小妮子又在脑海里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他道:“下次有谁惹到你,你就拿这果汁给他喝。” “也是,这么奇怪的味道,确实可以当惩罚人的利器。”苏靖竹眉眼一弯,笑着继续调配果汁。 榨汁的声音在屋内响着,听多了这声音也不觉得烦躁,她反而觉得很有节奏,很好玩。 “魏大哥,还是换我来吧,你也可以自己调调果汁,只要记下每种可行的比例配方就可以了。”苏靖竹怕累着魏无忧,便这样提议。 魏无忧摇头,看着她的眼神暖意融融:“没事,不累。” 苏靖竹忍不住问:“魏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明明魏大哥是个性子冷清的人,平日里话并不多。 很多时候遇着别的姑娘,他都不会说太多话。 魏无忧开口道:“我……” 他的话被苏靖杰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姐姐!姐姐!我和大哥过来了!” 苏靖竹在心中埋怨苏靖杰来得不是时候,但是被小杰这么一打岔,魏无忧刚刚想说的话自然是说不下去了。 她拧眉,刚刚魏大哥究竟想说什么呢? “弄了这么多碗?”苏靖雄进屋,见着条凳上摆了一排的果汁,讶然说道。 在条凳的旁边,还有一块木板和一根下端烧过的木头。烧过的木头刚好可以当笔用,而那木板则是可以当纸张用。 在木板上写着一排歪歪扭扭的东西,苏靖雄和苏靖杰虽然不识字,但他们都觉得那不是字。 实际上,那些都是英文首字母,苏靖竹记录下来的可用比例。 好记忆不如烂笔头,她虽然觉得自己记忆力不错,但还是记下比较好。 用字母记上,不但省时间,还不怕别人看出来。 “刚好,大哥小杰,你们来尝味道。”苏靖竹给哥俩分配了比较轻松的工作。 苏靖杰和苏靖雄巴巴地看着榨汁机,眼神里都是渴望,俩人都想去试榨汁机。 苏靖竹开口说道:“大哥你还是先喝果汁吧,这东西太费手劲了,等你背部的伤势全好了,今后就算你不想榨汁,我还是会让你做的。” 她怕自家大哥手摇榨汁机的时候,牵动后背。这说到底还是体力活,万一伤上加伤,那可就不值当了。 苏靖雄现在能够好那么快,可少不了她和李氏轮流给他按摩换药的功劳。那么辛苦才让他慢慢好起来,可不能一下子毁了。 苏靖雄明白不能因小失大,便听从妹妹的建议,喝果汁。 苏靖杰见着魏无忧手速和飞一样,自然不会再说自己能行之类的。差距太大了,他没脸说。他只希望什么时候魏无忧累了,他来替换。 不过,魏无忧经常上山打猎,那可不是盖的,他手摇榨汁机看上去根本就毫不费力。苏靖杰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你们尝了味道之后给我评价,混合的果汁喝太多了,舌头可能没办法保持精准的判断力。”苏靖竹一边调配着果汁,一边开口道,“你们可以喝点清水漱口。” 第一百九十七章 讨论得热火朝天 没过一会儿,魏驼子提着竹篓回来了。他掀开竹篓上盖着的布子,底下是一些常见的果蔬还有野果。 那些野果,有的苏靖竹没见过,自然也没有尝味道。她便道:“小杰,你去洗洗。” “好嘞!”苏靖杰满口应道。 魏驼子哪能让一个小孩子把洗果子的工作全部做了,便和苏靖杰一起去。 苏靖雄来品尝果汁是不错的选择,他说话正中靶心,总能很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对于苏靖竹来说,大哥的评价极为重要。 几人忙得热火朝天,眼看着天都要黑了。 苏靖杰开口道:“我让娘做了饭,送过来吧。” 魏驼子摆着手,道:“哪能啊,你们直接留在这儿,我给你们做饭。” 苏靖杰和魏驼子经过一番口舌之战后,决定让李氏到魏家做一顿饭,菜主要是魏家出。 苏靖杰赶紧小跑着回了苏家三房,他和李氏一说,李氏自然应了。只不过,李氏哪里愿意一家子都去魏家吃饭,却只是简简单单做一顿饭。 心里觉得过意不去,李氏便将家里的黄鳝,小鱼,虾米,以及荷花给的青菜一起拿去魏家。 这几日,李氏都有去河里网鱼和虾米,放黄鳝篓。时不时,会送给荷花,华大夫,长生等。 周氏和赵氏听说这回事,还当着村里人的面说李氏这个媳妇不好。只是,村里没谁把这俩人的话当真。 李氏到了魏家,见女儿和为魏家小子正讨论得热火朝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魏驼子见着李氏来还带了那么多东西,道:“我说竹儿娘,你何必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呢?我这里的菜很多!” “这青菜今晚不煮放到明天就没那么新鲜了。”李氏笑着说。 魏驼子无奈道:“算了,等一下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扯两把青菜。” “娘,我和你一起去做菜。”苏靖杰自告奋勇。 李氏点了点苏靖杰的脑门:“你什么时候会做菜了?” “我会烧火。”苏靖杰拉着李氏,偏头对魏驼子道,“魏大伯歇着吧,我和娘来就行了。” 李氏问了魏无忧和魏驼子有没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吃的东西,在知道两人都是比较打粗,在吃方面并不是特别讲究,便安安心心地去灶房做菜了。 魏驼子不大好意思让人家全做了,只是想到李氏的男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他要是跟着过去,总归不太好,就没去。 这时,苏靖竹和魏无忧正在讨论应该出品哪种口味的果汁,以及果汁的定价。 果汁都是要出售的,味道不行,自然不能卖。成本方面也要考虑,毕竟也要考虑一下消费者的消费水平,算算自己能赚多少钱。 魏驼子听了两人的讨论,道:“竹丫头,你们这价格是合理的。只不过,你们说的果汁名就是所用材料命名的,像香蕉苹果汁,人家听了名字也能自己配出来。” “所以卖出去的时候,我打算换个名字。”苏靖竹调配出来的混合果汁,有简单的,也有难的。就算有的人舌头再厉害,也难以全部尝出来。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以前炒的那些肉都是什么鬼 就算有一部分果汁的调配方法被人猜出来,可是只要大部分别人猜不出来,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毕竟有多种可选的口味,对人们的吸引力比较大。 魏无忧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靖竹:“换什么名字?” “就取比较文雅的名字,比如说什么,金风玉露,逢君,长思,美人笑……” 苏靖竹一开口就是一堆的名字,文雅至极。 “这名字……我看读书人,还有那些附庸风雅的有钱人喜欢,但是一般人……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苏靖雄觉得妹妹取的名字好是好,就是他这种脑子笨的,恐怕连名字都记不住。 名字好听,听上去会显得很高大上。 可再高大上又如何?又不是艺术品。不少果汁走的是平民价,是普通人家都喝得起的价格。 苏靖竹取的名字大多文绉绉的,到时候要是有谁想喝,但是连名字都记不住,那多尴尬啊。 魏无忧开口道:“普通的低价果汁,取比较简单的名字。那种价格稍微高一些的,用竹丫头刚刚取的名字。” “简单的名字,怎么简单?”苏靖竹一下子想不到简单的,二十一世纪的果汁名字五花八门,她的脑海里出来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她可不认为自己都闹不明白的果汁名,其他人能记住。 魏无忧举例道:“比如说这杯酸苹果汁,加的糖不多,味道偏酸,很解渴,直接就叫解渴。再比如这杯,酸甜中和得恰到好处,可以直接叫酸甜。” 苏靖竹有种一言惊醒梦中人的感觉,直接从口感去取名字,确实形象生动,一般人也记得住。 想到有人渴了,喊一嗓子我要一杯解渴的画面,苏靖竹便觉得好笑,同时心中也有一种自豪感。 指不定将来,她们的饮品会风靡全国,乃至全世界呢!那到时候大把大把的钱朝着她投怀送抱,那感觉,简直不能再赞! 几人正讨论的热火朝天,陡然嗅到了饭菜的香气,齐刷刷地转过去。 苏靖杰正端着菜走来,一盘炒得肉香四溢的野兔上了桌。 魏无忧和魏驼子看得目不转睛,两人表情神同步。 因为魏无忧经常上山打猎,他们虽然常常有野味吃,但奈何俩人的厨艺都不怎么样。 平日里再好的肉,做出来也就是那个味道,炒熟了能吃,便将就着吃了。 可是今天见着李氏炒出来的肉,俩人才觉得,以前炒的那些肉都是什么鬼!简直是在浪费食材! 等到菜全部端上桌,魏无忧已经面色如常,而魏驼子都快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这样的菜色,才有家的感觉啊。 “这么好的菜,得喝一两杯酒才是。”魏驼子高兴得面色通红,他和魏无忧两个糙汉子,平日里哪里会弄那么多菜色,能够把这个家整理得干干净净便已经不容易了。 李氏得了夸奖,谦虚道:“都是菜好,无忧打的野兔好,不然我也做不出。” 魏无忧诚恳道:“婶子,你手艺好,真的!和你做的菜比起来,我平日里吃的都是猪食。” 第一百九十九章 随手卖儿子 魏驼子拿起筷子,敲了魏无忧的脑袋一下:“你这个臭小子,夸人的时候,就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啊!不然你婶子又不可能天天过来做饭,等明天你又吃猪食,看你还吃得下!” 魏无忧认真道:“不吃饿肚子,只能吃。” 苏靖竹见魏无忧老老实实回答的模样,不禁好笑。 李氏也掩唇,他知道魏无忧这是在真心实意地夸她呢。她不忘推销自己的女儿:“竹儿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平日里竹儿掌勺,我就只能打下手。” 魏无忧看看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眼中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反而有种她就该样样全能的感觉。 魏驼子举着筷子,又给魏无忧一敲,佯装生气道:“听见没,人家竹丫头多能干?你这个臭小子,还不跟着人家竹丫头好好学学。平日里多和竹丫头说说话,把竹丫头的三分本事学到手,我就心满意足了。” 要是能顺手把竹丫头带回家,那就更好了。 魏驼子喝了一杯酒,心思转动得很好。 苏靖雄笑道:“魏兄弟打猎的本事那才是厉害,我就一直敬佩魏兄弟。” 魏驼子转头就给了魏无忧一个白眼,道:“你看看,你除了会打猎,还会什么?你会打猎,人家竹丫头也会打猎!” 魏无忧被魏驼子这么说,也不生气。 他是看出来了,魏驼子太满意苏靖竹了,所以就算是他这个儿子,魏驼子也打算随手卖了。 苏靖竹被魏驼子夸奖得压力山大,道:“魏大哥那是专精打猎,我什么都会一点,没什么厉害的。” “不,竹丫头很厉害。”魏无忧看着苏靖竹,墨黑的眼眸黑得像是子夜一般。 苏靖竹感觉整个人都快被他吸进去了,连忙低头吃菜。 魏大哥的眼神太有吸引力,黑洞似的有木有? “在我眼里,魏大哥和姐姐都厉害!最配了!”苏靖杰虽然一脸的天真,好似童言无忌,但恰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家静默了一会儿,各自有各自的思量。 苏靖竹就怕事情朝着某个方向走,到时候一发不可收拾。虽然她也觉得魏大哥很好,但是她真觉得太早了,现在连钱都没有赚够,连住的房子都有被吹倒的危险,她不想这么早想这些东西。 她低咳一声,正了正画风:“明天我和魏大哥带果汁去镇上,看看东升酒楼收不收我们的果汁。” “那么好喝,肯定会收的!”苏靖雄说完,好似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大实话,一口气把自己面前摆的一大碗果汁给喝了个精光,确实是个实在人。 苏靖竹都快被大哥的动作逗笑了,她的大哥怎么就那么老实呢?这大概就是用行动支持自己吧。 当晚,几人吃吃喝喝,气氛极为和谐。 第二日,苏靖竹一大早就起了。 她把自己的事情忙活清楚,虽然还没有到约定的时间,但还是早早就去了约定地方见面。她不习惯晚到,和别人见面都会稍微早一些。 第二百章 说话的艺术 她虽然比约定的时间要早,可魏无忧早就站在那儿等着了。 今天魏无忧穿了李氏做的一身新衣裳,藏蓝的细布子,衬得人身姿挺拔,精神头极好。 他看见苏靖竹,朝着她挥了挥手。 苏靖竹朝着他小跑而去,她没有迟到,可见着他气定神闲地等着自己,有种自己迟到害得他等了许久的错觉。 “魏大哥今天真好看!”苏靖竹朝着他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 魏无忧面色如常,由衷道:“竹丫头每天都好看。” 苏靖竹感觉自己像是被他喂了一把糖,甜得她心花怒放。 魏大哥真是太懂说话的艺术了,她说他今天好看,他就说她每天都好看。 她笑着说:“魏大哥你以前也好看,穿了新衣裳更好看!来,你转一圈,我看看有没有哪里不好,需要改的。” 魏无忧听话地转圈:“我觉得哪儿都好,不用改了。” 衣裳不但合身,还将他的身材衬得修长,各方面确实没得挑。 苏靖竹低叹:“我娘的手艺就是好,可惜我连绣香囊都没天赋,不然我也想给魏大哥做新衣裳。” 看着别人穿上自己做的衣裳,心里也不知会有多少满足感。 可惜她做不来,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的手艺……就算魏大哥不嫌弃,她也怕旁人见了会笑话。 魏无忧道:“竹丫头做这些是大材小用了。” “魏大哥不觉得女子要是不会针线活很丢人吗?”苏靖竹笑着问。 “不会,你这样就挺好。”魏无忧背起了竹篓,说道,“我们走吧。” 苏靖竹从包袱里拿出了两个用油纸包着的鸡蛋煎饼,一个自己吃,一个递给魏无忧吃。 魏无忧也不推辞,直接拎在手中。 “魏大哥怎么不吃?” “还不饿。” 俩人搭上牛车,到半路的时候。 他把手里的鸡蛋煎饼递给她:“多吃点。” 苏靖竹哭笑不得,怎么兜兜转转又转回了她的手中? 她的胃就是无底洞,现在也还能吃得下。但是,这鸡蛋煎饼她都打算给魏大哥吃了,哪里还能从魏大哥手里拿? 可不等她说什么,他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粗面窝窝头开始啃了,完全没有要吃鸡蛋煎饼的打算。 鸡蛋煎饼里可是放了鸡蛋的,比那劳什子的窝窝头好吃多了,更别说窝窝头是粗面做的,光是吃着都会觉得像是在咬沙子,难以下咽。 牛车上的一个陌生大娘把魏无忧的动作看在眼中,笑道:“小伙儿还挺会疼人。” 苏靖竹从魏无忧的手中把窝窝头抢过来,再把鸡蛋煎饼重新塞到他的手里,而后特别无赖地开始啃他的窝窝头。 “竹丫头……” “少废话,我吃。”苏靖竹扭过脑袋道。 魏无忧低声说:“那是我吃过的……” 苏靖竹的脸黑得看不出究竟红了没红,但是她那小巧的耳朵却已经红到耳根了。 魏无忧看她的模样,忍俊不禁。 坐牛车到了镇上,他们俩走在镇上的街上,还是那般引人注目。 第二百零一章 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蠢 旁人见着他们俩,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一对兄妹,多惨啊,都长成这样。” “可不是,一个瘦得没肉,一个脸上红得吓人。” 苏靖竹一转头,就对上了感叹的人,她笑嘻嘻道:“大婶,你要是觉得我们惨,就给我们几两银子,资助我们呗。” 那大婶一改唏嘘的模样,冷脸道:“你们有手有脚的,有什么可惨的?” “可不是,我们手脚双全,不就是长得不太好看吗?”苏靖竹的眼神一冷,“大婶还是别嘴碎的好。” 那大婶也是闲着无聊了,才拿两人的样貌当作谈资,她对两人可没有半点同情心,反而是嘲笑的意味更为浓重。不然,苏靖竹也不可能当街怼她。 嘴碎的大婶被苏靖竹当面教训一顿,心中不服气,一叉腰便想好好教训教训苏靖竹。 可是,当她看到默默站在苏靖竹身后释放冷气的魏无忧,她怕了。连一个字都没敢哼出来,转身就跑了。 苏靖竹转头看了眼魏无忧,只见他神色淡淡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吓人啊。 而且,她觉得他的眼神,明明就很温柔! 那大婶有什么可怕的?一定是做贼心虚! 掌握瞬间变脸技能的魏无忧,自然不会让苏靖竹看到自己冷酷的表情,他一笑道:“不用管她们,我们去东升酒楼。” 苏靖竹跟上魏无忧的脚步,道:“其实吧,我也知道自己现在长得不怎么样。可是谁喜欢老被人背后议论啊,还是那种恶心吧拉的口气。” 魏无忧淡定地说道:“是她们的错,她们乱说话。” “我会变漂亮,让她们刮目相看的。”苏靖竹到底是个女孩子,哪里可能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长相。 她现在瘦骨嶙峋的模样,已经不是美丑可以评价的,根本就是有点小可怕。 不过,自从脱离了赵氏的掌控,她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也不知道原主以前过得有多么水深火热,竟然凄惨成那样。 在苏靖竹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了东升酒楼的后门。 魏无忧敲了门,开门的小哥大抵认识他,奇道:“魏兄弟,你今天又送什么好猎物了?” “不是猎物。”魏无忧语调平静道,“我们想和王厨子谈一桩生意。” 开门的小哥看看魏无忧,又看看苏靖竹,心里多了几分惊讶。他怎么觉得这两人都气定神闲的,有一种特别的气质? 难不成,长得丑的人,比较有气质? 因为长相不能改变了,只能修炼内在? 小哥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蠢…… 苏靖竹见小哥已经神游天外了,连忙开口把小哥的魂拉回来:“小哥,麻烦你了。你和王大厨说,苏靖竹手里有好东西,想给他尝尝。” “哎呀!你是苏姑娘啊!”小哥惊喜地看着苏靖竹,笑道,“你们跟我进来等着,我马上去找王大厨。” 苏靖竹的名字在东升酒楼可是传开了,现在酒楼里热销的以苦笋为主的菜色可是大热啊!赚到的钱,自然比以往多得多了。 第二百零二章 演技逼真 小哥把俩人引到了一间安静的房间后,便立马转身去找王大厨了。 房间就他们俩,安静得有些可怕。 苏靖竹一偏头,就会对上魏无忧炯炯有神的双眸,她垂下眸子。想一个话题,好打发等待的时间。 魏无忧低生忧伤道:“竹丫头,你可真有面子。” 苏靖竹见魏无忧语气低沉,眼神黯淡,以为伤到他了,手忙脚乱道:“魏大哥,你也很棒的,你不要把魏大伯昨晚说的话当真了,其实……” 魏无忧噗嗤一声,笑了。 苏靖竹后知后觉地发现,向来冷清的魏大哥在和她开玩笑。 只是,他的演技也太逼真了,她还以为他真伤心了呢。 若是仔细想,魏大哥向来云淡风轻,昨晚魏大伯开玩笑时,他也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竹丫头,你太认真了。”魏无忧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他也就是趁势随便演演,好打发时间。 苏靖竹嗔怪道:“才不是!是魏大哥你骗人。” 话一说出口,她自己愣住了。 那么软的话,怎么会出自她的口? “是是是,是我不好。”魏无忧的嘴角仍旧带着笑意。 “我看王大厨在东升酒楼好似权利挺大。”苏靖竹随口转移了话题。 魏无忧缓缓道:“王大厨是东升酒楼东家宁鹤轩的舅舅,当初宁鹤轩的母亲王氏在成为孀妇之后,娘俩便一直受着王大厨的照顾。” 苏靖竹了然地点点头,本来就有亲戚关系,再加上王大厨照顾宁鹤轩母子俩,难怪王大厨在东升酒楼的权利那么大。 这时,门被打开了。 王人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苏靖竹便双眸发光:“苏姑娘,你这回又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是保准不会让王大厨失望的东西。”苏靖竹卖了一个关子。 “你快拿出来给我看看。”王人才虽然口气很淡定,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他了。 魏无忧看到王人才的神情,隐晦地和苏靖竹做了一个眼神交流。 看到王人才眼中闪着光的期待,苏靖竹慢悠悠道:“眼瞅着这天也热了,实在容易口渴。” “你们这次带来的东西,是喝的?”王人才看向魏无忧脚边的竹篓,竹篓拿布子盖着,让人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苏靖竹面带笑意道:“魏大哥,拿出来给王大厨尝尝。” 很快,魏无忧拿出了一个以竹筒做成带盖杯子,推到了王人才的面前。 王人才打开了竹杯,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酸甜的味道。他拿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慢慢品着。 “味道倒是不错,但这制作也太简单了。不就是苹果加糖吗?就算是富贵酒楼,也能做出来。”王人才不免有些失望,所以说话也直接。 他刚才见苏靖竹那般自信,还以为苏靖竹会弄出什么了不得的饮品。谁知道,竟然是这种,尝尝味道,随便试验几下就能够配出来的饮品。 虽然这果汁确实有销路,但是其他的酒楼也能快速研究出来,到时候还不是抢生意? 第二百零三章 会被压得死死的 苏靖竹给了魏无忧一个眼神,魏无忧弯腰,从竹篓里将其他的竹杯全部拿出来,一字排开。 眼瞅着有九个竹杯在自己的眼前摆开,王人才被震了震。 他指着竹杯,瞠目结舌道:“你……你们别告诉我,这全部都是不同口味的。” 虽然刚才那杯苹果汁容易仿制,但是口味确实极佳。 现下见到这么多果汁,王人才觉得苏靖竹方才应该只是试探自己罢了。 苏靖竹笑嘻嘻地说道:“是啊,不同口味的。” 王人才倒了杯水,漱漱口,打算好好尝尝她调配出来的十种口味。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姑娘能够做到哪种地步。 能够让她和魏无忧都露出自信笑容的产品,有多么好! 他是认识魏无忧的,魏无忧常常来东升酒楼送猎物,猎物都很不错,所以他和魏无忧也有过交谈。 在他的记忆里,魏无忧是个不苟言笑的孩子,平日里哪里会露出这么显而易见的神情。 王人才一杯杯尝试,发现每一杯的口味还真不一样。而且,这些口味各有各的特点。 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不能把原材料全部尝出来! 这说明什么?连他都不能尝出来,富贵酒楼等竞争对手多半也调配不出来。 虽然心里震惊,但是王人才把自己的心思压抑住了,愣是没有将自己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苏靖竹看着王人才,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魏无忧也看着王人才,表情高深莫测。 王人才还未开口,就觉得自己的气势被魏无忧压住了。 他以前只觉得魏无忧的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尤其是听说了,梅富贵那帮人被魏无忧整了之后,便越发肯定自己的直觉。 可是,魏无忧在他面前,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周身有一种叫人难以反驳的高贵感。 王人才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老眼昏花了,才会觉得一个山中猎户会有高贵感。 哪个高贵的人,会以打猎为生? 王人才定了定心神之后,选择和苏靖竹对话:“你们这回是打算卖配方吧?苏姑娘,你出个价。” 他觉得自己要是和魏无忧谈话,会被压得死死的。 苏靖竹笑笑道:“王大厨,我们今天不是来卖配方的,只是希望把我们的果汁推广到你们东升酒楼,由东升酒楼售卖,我们从中抽取分成。” 王人才动了动眉头,他算是明白了,苏靖竹根本就没打算泄漏自己的方子,而是打算进行长期的合作。以东升酒楼为平台,卖果汁,从中抽取分成。 “你不考虑考虑卖方子吗?”王人才道,“你这果……果汁是吧?这名儿不错。” 苏靖竹点头:“对,果汁。” 王人才道:“你们这果汁也就天热的时候能卖吧,等到天气凉了,大家也不愿意喝了。你要是想做长期的生意,不大可能。苏丫头,你还是卖配方比较好。” 苏靖竹摇摇头:“天气凉了,可以提供别的。” 第二百零四章 魏大哥,你是何方神圣 天热有冷饮,天冷有热饮。好歹苏靖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见过的饮品不计其数,总能根据季节变换饮品。 王人才见苏靖竹态度坚决,也就不勉强了。他道:“我得看看效果才成。” 之前,他敢直接买苏靖竹的苦笋配方,那是因为苏靖竹在街边卖过并且受到大众的欢迎。 而这果汁,虽然他觉得很好,可是这东升酒楼的东家到底是他外甥的,不好全权做主。 真金不怕火炼,这果汁要是好,也不怕试卖。 魏无忧开口道:“这样吧,王大厨先按斤收购一部分,明天一大早我们就给送来,东升酒楼可以在明日尝试贩卖。要是效果好,咱们再详谈。” “价格方面……虽然每种口味的用料不一样,咱们给王大厨一个面子,先便宜一点,就都十文钱一斤吧。我看东升酒楼想要试水,十种口味,每种口味来个二十斤就好。” 他的声音悦耳动听,让人不自觉想要信服。 王人才点了点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答应了,简直就和吃错了药差不多。 即便魏无忧说的价格很公道,没有按照口味收费,但是王人才还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唬住,挺丢人的。 苏靖竹看出了王人才的郁闷,特别想笑。但是在王人才的面前笑出声,未免也太不给王人才面子了,所以她一直憋着。 在魏无忧和王人才把事情谈妥了,她走出了东升酒楼,离得远了才笑出声。 魏无忧见她笑开了花,问:“有什么事情那么好笑?我看你憋笑憋得挺辛苦的。” 苏靖竹的唇角还带着笑意:“我是觉得魏大哥太厉害了,你没见着王大厨那郁闷的样子。他肯定在想,自己在东升酒楼那么多年,也见过那么多的达官贵人。为什么偏偏会不自觉听了一个小兔崽子的话?” 魏无忧摸了摸她的脑袋,道:“有那么好笑吗?” “这件事本身不好笑,就是见着王大厨胖乎乎的脸上,露出那样的表情,觉得好笑。”苏靖竹脱口而出,“魏大哥,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魏无忧怔了怔,脸色有一刹那的阴沉。这样的他,就像是即将发怒的雄狮,令得空气都变冷了。 苏靖竹的笑容僵住了,她似乎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也许魏大哥的身份很是隐晦,所以才不好说呢? 一个武功高,又举止带着贵气的人,身份哪里会有多简单。 苏靖竹在他开口前,便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道:“不好意思,魏大哥,可能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当然,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太过得寸进尺了,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我不该随便问你的私事,你就当没有听到我刚才那个问题吧。” 为什么她的心里会有点小难过? 明明不管魏大哥是什么身份,她都无所谓的。 可是当看到他的脸色暗下来时,她的心情也跟着暗了。 魏无忧见着苏靖竹颓然的小脸,忙跟上她的脚步。 第二百零五章 魏大哥的身世 苏靖竹也搞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反正就是郁闷得很,想要发泄一下。可是她又不能转头揍魏无忧一顿,只好自己闷着脑袋继续往前走。 “竹儿,你慢点走……”魏无忧想和她说话,却因为她走得太快,一下子没办法和她说。 苏靖竹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脚底一滑,身体一斜,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魏无忧站在她的身后,抓住了她的双肩,帮助她站稳。 苏靖竹觉得自己好丢脸,那么大个人了,还能平地摔。她指了指地面,在为自己差点摔倒的糗事解释:“地上有石头。” 她这么一说,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魏无忧弯腰捡起了石头,精准地扔到了远处的墙根,道:“好了,以后不会有人再踩到这颗石头摔倒了。” “嗯。”苏靖竹闷闷地点头,她觉得自己傻缺了,刚才竟然说出那么二的话。 魏无忧这会儿终于有时间解释了:“竹丫头,不是我不想和你说我的事情,是因为我忘了以前的事情。” “失忆了?”苏靖竹愣愣地问。 魏无忧颔首,脸上无喜无悲。 苏靖竹明白过来,他刚才脸色阴沉不是因为自己问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记起以前的事情。 大多数失忆的人都会想要寻回自己的记忆吧,知道自己曾经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有什么亲人,有什么在乎的人。 没有了过往的记忆,谁都会不舒服的吧。 尤其是在别人问起自己的过往时,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心情更是会难以言喻。 苏靖竹觉着自己刚刚真是傻乎乎的,都不好好听解释就直接走人。因为有魏大哥在身边,不用动脑,所以她但凡在魏大哥身边智商都会下降吗? “魏大哥,一点关于以前身世的线索都没有吗?” “没有。”魏无忧肯定地回答,他也曾经想要找回自己的过往,可惜无疾而终。 不管他的过去总体来说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他都想知道,一个人没有了过去就像是无根的浮萍,没有安全感。 即便过去再痛苦,总能有好的回忆。他虽然不一定会认亲,但他想知道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靖竹沉默了,以魏无忧的聪明才智,要是有线索早就顺藤摸瓜去调查自己的身世了,根本用不着自己提醒。 “找不到就算了,顺其自然吧。”魏无忧偏头看着苏靖竹,“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能够记着竹丫头,我很开心。” 苏靖竹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想歪,魏大哥对自己肯定没有什么儿女私情,他们俩绝对是纯洁的友谊! 不能因为小杰在她的面前提了几次谈情说爱的事情,她就把事情想歪了。 魏无忧见着苏靖竹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小丫头真是迟钝得很。 “魏大哥,待会儿我们回去准备准备。”苏靖竹想到明天的试卖,充满了雄心壮志,她自己调出来的果汁,绝对的有信心。 第二百零六章 吃独食长不胖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魏无忧说道。 “哦。”苏靖竹点了点头,乖乖地站在路边。 魏无忧也没说自己要去做什么,小跑着离开了。 苏靖竹双手环胸,看着魏无忧的背影,心想:人有三急? 她还没有等到魏无忧,便见到了一张有点眼熟的脸。仔细一看,那不是华大夫的儿子华一海吗? 华一海长得文文弱弱的,再加上那张脸比较白净,苏靖竹很快就认出来了。 眸光一转,她见着了华一海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她想起李氏说过华一海和一姑娘说亲的事情,想来就是现在站在华一海身边的姑娘。 两人走一起,还挺拘谨的,扭扭捏捏的。 苏靖竹见着有趣,便多瞧了两眼。 这一瞧,她发现那姑娘也挺眼熟的。 WTF!那姑娘不就是碰瓷姑娘吗? 苏靖竹看得更加仔细了,这会儿她几乎确认了,那还真是碰瓷姑娘。就是她,当初冤枉魏大哥非礼她。 这种能够随便在大街上碰瓷的姑娘,靠谱吗?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再看到华一海嘴角挂着的羞涩笑容,眉头皱得更加紧了。 “什么事情惹你不开心了?”魏无忧的声音传入了苏靖竹的耳中。 苏靖竹偏头,见到魏无忧手里拿着一袋包子,包子正散发着惑人的香气,光是闻着味道都觉得好吃。 她赶紧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包子上拉回来,想和魏无忧提提碰瓷姑娘的事情。 “魏大哥,你看那边……啧,人就不见了。” 魏无忧把手里的包子递给她,道:“边吃边说,吃着东西,心情会好。” “多少钱,我给你。”苏靖竹光是闻着味道就想吃,自然不会推却,只是她也不好意思白拿。 “别和我客气,吃吧。” “那魏大哥和我一人一半吧,这么多……好吧,虽然我也吃得完,但是我娘说了,吃独食是长不胖的。魏大哥,你看我现在都够瘦了,可不能再瘦了。” 魏无忧听着她的理由,莞尔一笑,与她分食包子。 苏靖竹一边吃包子,一边和魏无忧把刚才看到碰瓷姑娘的事情说了。 华大夫一家人挺不错的,要是那碰瓷姑娘想要嫁给华一海是居心叵测,她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我看一海哥的样子,应该也挺满意那姑娘的。”苏靖竹吃了包子,心情果然好多了。尤其是在她想到魏无忧刚才是专程为自己买包子,心情更加美丽了。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魏无忧说:“这件事不好办,要是找不到证据,我们反而会招人话柄。”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毁人婚事,这和杀父之仇,毁人祖坟,是古代的三大死仇。 即便苏靖竹想要帮忙,旁人指不定还觉得她多管闲事呢。 “主要是弄不清楚她的目的……也不知道从那方面下手好。”苏靖竹皱着眉头,“那姑娘怎么那么恨嫁呢?” “这件事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先观察观察。”魏无忧也不清楚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现在也不好妄下定论。 第二百零七章 神通广大的魏大哥 苏靖竹和魏无忧回了大德村之后,就去了村里的秦大叔家。 明天要送果汁到东升酒楼,还是得包一辆牛车比较好,两人不约而同没有想过要去找杨大头。 秦大叔是村里的老好人,一家人都挺和善,他们俩很快就和秦大叔谈好了包车的事情。 出了秦大叔家,苏靖竹笑嘻嘻地问魏无忧:“魏大哥,你怎么不找杨叔包车?” 魏无忧回答得坦荡荡:“我记仇,他欺负你了。” 苏靖竹不禁觉得好笑,道:“魏大哥这意思是他欺负我不行,欺负你可以吗?当初咱俩可是一起被变相赶下车的。” “你是女孩子,娇贵一些。” 苏靖竹可没看出自己从头到脚哪里娇贵了,不过魏大哥觉得她娇贵,她就受着吧。反正被魏大哥宠着的感觉,挺好的。 制作果汁的主场地在魏无忧家,苏靖竹、李氏还有魏无忧一起动手,将三房堆放着的野苹果抬到了魏家。 路上有人见着了,好奇问:“你们这把野苹果搬来搬去的,干什么呢?” 苏靖竹笑着,和和气气地回答:“琢磨着挣钱的办法呢。” 这话正好被牛氏听了去,她嘲讽道:“还想着挣钱,这东西就算是放着沤烂了,你们都想不出挣钱的法子!” “脑子被沤烂了才想不出挣钱的法子吧。”苏靖竹对牛氏可半点不客气,这牛氏就是嘴贱,三天两头都要刺她。 面对这种嘴贱的人,当然要毫不犹豫的正面怼回去! 牛氏叉着腰喊道:“乡亲们,你们听听疯丫头说的是什么话,她这是在笑话咱们穷,不能像她一样挣钱呢!” 苏靖竹抿唇,这村里的泼妇最会的就是拉人帮忙,吵架的时候谁拉到的同盟多,谁人多势众就占优势。 魏无忧淡声道:“村里家家户户都是靠自己的一双手挣钱,很少有像刘叔那样靠拳头挣钱的,挣钱来得快又多,牛婶你真是嫁得好。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牛婶能说会道,一句话能让新婚夫妻打架,让兄弟分家,和是刘叔天生一对。” 苏靖竹噗哧一声,笑了。 魏无忧这话无非是在说,大德村民风淳朴,大家都靠着自己的勤劳赚钱。 只有刘麻子这样的地痞,是靠勒索之类的歪门邪道赚钱。 而牛氏嫁了刘麻子,说明牛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谓的“能说会道”,分明是在暗讽牛氏喜欢说别人家的八卦,爱乱说话,挑拨是非。 魏无忧说的也都有事实依据,村里还真有新婚夫妻被牛氏胡乱说的一句话差点打起来。 一时间,众人看牛氏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看什么看?你们都不用干活了?就盯着我看!”牛氏憋得一肚子的火气,转身回家了。 要是别人说刘麻子的坏话,牛氏还能借着刘麻子的“威名”狐假虎威。可是魏无忧一点都不怕刘麻子,她除了灰溜溜的逃跑还能如何? 苏靖竹偏头意外道:“魏大哥,没想到你还关注着村里的大小八卦啊。” 第二百零八章 他凶起来能毫无负担地杀人 魏无忧疑惑了:“八卦?五行八卦?” 苏靖竹发现魏大哥这时候蛮呆萌的,她嘿嘿一笑,和他解释起她所说的八卦是什么意思。 这边魏无忧和苏靖竹和乐融融,那厢牛氏回到家之后就气得想要怼天怼地怼女儿。 把女儿刘春香骂了一顿之后,牛氏通体舒畅。 然后,她回到房间,见着刘麻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大觉,气不打一处来。 “嘿,起床了。”牛氏推了推刘麻子。 刘麻子没有睁开眼,他不耐烦地伸出手拍了拍,像是在拍烦人的蚊子。 牛氏又推了推刘麻子,这回她用力了,把刘麻子吵醒了。 刘麻子就没有睡够,突然没牛氏吵醒,满脸的低气压。他一坐起身体就给了牛氏一巴掌:“吵什么吵?还给不给人睡觉了?什么事情都不做,就知道瞎吵。” 牛氏正满肚子的火气没有地方发呢,她见着刘麻子不耐烦的神色,忍不住吼道:“刘麻子,我算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要不是你没用,我能被人笑话吗?” 牛氏的大嗓门让刘麻子彻底清醒了,谁特么没长眼了,说他没用? 他挥了挥拳头,自得道:“你说,谁笑话你了?我带兄弟去和他干一架!看他还敢放臭屁!” 牛氏看着刘麻子志得意满的模样,不住摇头:“你说真的,你真会带兄弟是教训那人?” “当……”刘麻子顿了顿,狐疑地看着牛氏,“你别告诉我,说这话的人是魏无忧。” 牛氏笑了:“刚才不是可能了,现在听到了魏无忧的名字,就变成软蛋了?真怂!”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叫你不要惹那小子吗?”刘麻子满脸不高兴,他不承认自己是个怂货,反而怪牛氏四处惹麻烦。 李大能和刘麻子说过,就连梅富贵见了魏无忧都会怂。而且,曾经和魏无忧打过一架的豹哥也说了,魏无忧那小子眼神太狠,凶起来能毫无负担地杀人。 这种什么都不怕的人,最可怕了。 牛氏哭嚎着:“你自己没用,还怪我了?魏无忧说了,你就会头蒙拐骗,欺负弱小,就是一没用的软脚虾!疯丫头也在旁边说你不如魏无忧,就算魏无忧指着你的女人骂,你知道了,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刘麻子没有说话,不管是哪个男人被人当面这么说,都会受不了。可他根本就找不到兄弟和魏无忧干架,镇上的混混听了魏无忧的大名,只怕都会夹着尾巴逃跑。 牛氏见刘麻子脸色阴沉,觉得有戏,再接再厉:“咱们不能动魏无忧,还不能动疯丫头了?那一个小丫头片子仗着有魏无忧在,可嚣张了!” “我要想想。”刘麻子皱着眉头,魏无忧摆明了护着苏靖竹,他得想办法才行。不然,到最后还是会被魏无忧教训。 “你要是不把疯丫头一家教训一顿,我今后就不叫你爹了!”刘大宝推开房门,大声说道。 他一早就早门口偷听了,见着刘麻子不肯下决心,立马冲出来助攻。 第二百零九章 毛都还没有长齐整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刘大宝还记得被苏靖竹吓唬的事情呢,此仇不报非君子!他一定要报仇,不然狗蛋那群臭小子老是笑话他。 他以前在孩子堆里可是孩子王,现在因为苏靖竹剁狗头的事情,苏靖杰都快取代他的地位了! 刘麻子听见刘大宝这么说,暴跳如雷:“臭小子,你不叫我爹,你能叫谁爹?” 刘大宝高声喊道:“我听说了,镇上最厉害的是梅老爷,你要是不帮我教训苏靖杰一家,我就去找梅老爷!我要叫他爹!” “你这个小兔崽子,你要死了!老子今天揍死你!”刘麻子光着脚下床,弯腰抄起鞋就朝着刘大宝打去。 刘大宝虽然胖乎乎的,但是逃跑的动作做起来异常灵活。他一下子就躲到了牛氏的后面,喊道:“娘!爹是怂蛋!他要打我!他不敢打苏家三房,就拿我出气!” “你敢打儿子!”牛氏挡下了刘麻子的鞋,怒瞪着眼。 刘麻子毫不客气,直接往牛氏身上招呼:“你这个臭娘们,是不是你教的?教他叫其他男人爹?你是不是想改嫁?长得难看还骚浪的货色,我特么揍死你!” “你打吧!你打死我吧!总比被别人笑死的好!”牛氏破罐子破摔,高声吼着,额部的青筋跳动着,像是蚯蚓似的。 刘麻子打了牛氏几下,听着牛氏和刘大宝哭哭泣泣的声音,火气也下来了。 说实话,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光是那赔给苏靖竹的十两银子,他就死活忘不掉! 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他就算是敲诈勒索,出拳头打人,打多了人也会手痛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哭得老子头都大了!”刘麻子啪地将鞋丢到地上。 打人果然是体力活,这会儿,他连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牛氏嘲讽地看着刘麻子:“你愿意动手了?” “你要是能想出办法,让苏靖竹受了委屈不敢和魏无忧说,魏无忧没法子知道咱们动了苏靖竹,我就立马招一批兄弟过来。”刘麻子这会儿为了显示自己是个能耐的,下巴抬得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流鼻血了呢。 牛氏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惩治苏靖竹的办法来,魏无忧可是苏靖竹的靠山,苏靖竹要是受了欺负,肯定会去找魏无忧给她出头。 刘麻子看牛氏一筹莫展,得瑟道:“不是我不愿意教训疯丫头,实在是你想不出办法。” 刘大宝着急地跳起来,喊道:“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刘麻子一巴掌拍在了刘大宝的脑袋上:“你有办法?你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整的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因为刘麻子还在记恨着儿子要认另一个老子的事情,所以他下手可不轻。 刘大宝捂着脑袋,跑到牛氏的身边,泪眼汪汪地看着牛氏:“娘,爹打我!痛死了。” “乖,大宝不哭。”牛氏柔声细语地安慰了刘大宝,抬头就怒瞪着刘麻子,“这可是你的儿子!他的脑袋瓜聪明着呢!” 第二百一十章 刘大宝的办法 刘大宝擦了擦眼泪,骄傲道:“对,我聪明着呢!你们都想不出的办法,我想出来了。” 刘麻子不屑:“你能有什么办法?” 刘大宝朝着牛氏勾了勾手指头,牛氏配合地低下脑袋,听着刘大宝的悄悄话。 牛氏听着刘大宝的主意,连连点头。 不一会儿,她就眉开眼笑了。 刘麻子装作不在意,但是频频将视线落在刘大宝身上这个举动,泄漏了他心思。 他疑惑了,难不成大宝的办法真能行? 刘麻子不想再瞎猜:“一家人,说什么悄悄话?大宝,你直接说出来。” “我要吃糖!”刘大宝指着自己的脑袋,“你刚刚把我脑袋打疼了。” 刘麻子耐着脾气道:“好,我到时候给你买。” 刘大宝又说:“我要吃七宝斋的糖!” 刘麻子的脸狠狠地抽了抽,七宝斋的糖可不便宜。更何况他最近没有遇到什么肥羊,反损失了十两银子。 “儿子那么聪明,你连糖都不愿意买。”牛氏冷哼,“谁家有那么聪明的儿子,不是捧在手心里的。苏老四的儿子苏靖豪,可是被家里人供着的。” 刘麻子想了想也是,要是儿子能够想到惩罚苏靖竹的办法,给他买糖怎么了? “好,爹答应你,你说吧。” “嘿嘿,爹是天下最好的爹!”刘大宝不忘拍马屁,反正有奶就是娘,给糖吃就还是好爹。 “行了,你说吧,明天一准给你把糖买回来。”刘麻子心里舒坦了,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挺顺眼。 刘大宝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了。 刘麻子听得目瞪口呆,牛氏一个劲的笑。 刘大宝说完计划后问:“怎么样?这计划成不?” “太可以了!我的儿!”刘麻子高兴得把儿子抱起来。 牛氏阴毒一笑:“这回看那疯丫头怎么办。” 正在和魏无忧做准备工作的苏靖竹,可不知道牛氏一家子正在密谋害自己呢。 苏靖竹正在做准备榨汁的果蔬,而魏无忧则是与魏驼子在研究榨汁机。如何将原本的榨汁机做得更加大,更加方便快捷。 榨汁机的研究方向就是,省时省力以及大批量出产。 苏靖雄也在,虽然很多体力活在场人的人都不准他做,但是一些不费力气的事情,没谁会拦着他。 苏靖竹打算在果汁里加一些水,自然,她计算过比例,加的水分是合理的,不会令果汁寡淡无味。 她把自己会在果汁里加一部分水的事情说出来,苏靖雄的脸色涨红了,他有种自己妹妹变成奸商的感觉。 可是,他又觉得妹妹是不会做错事的。 苏靖竹道:“其实味道的差别不会太大,因为量比较大,我加的水会比较少。而且果汁太浓也不好,小孩子和老人这种脾胃消化能力不太好的,喝浓稠的果汁不易消化。” 苏靖雄的面色平静了,他就说嘛,他的妹妹绝对不会做错事。 就算是在果汁里加水,妹妹也是为了大家考虑。 虽然他不大能听懂妹妹说的什么脾胃消化能力是什么,但是他觉得妹妹在做对的事情就可以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压死他,算我的! 魏驼子说:“果肉的肉渣也留着吧,我觉得味道好,那么多肉渣我们也吃不完,还容易浪费。” “那人家看见肉渣……不就知道我们用什么水果了?”苏靖雄现在极有保护秘方的意识,生怕别人发现他们是用什么调制出果汁的。 苏靖竹抿唇,果肉肉渣和果汁混合在一起有丰富的营养,果肉肉渣有丰富的纤维素,可以促进肠胃蠕动。可是正如苏靖雄说的,把肉渣混在了果汁里面会加大别人研究自家秘方的可能性。 可若是把果汁和肉渣分开,又要多加一个分肉渣的工序。 而且,那肉渣究竟用来做什么呢? 她先前怎么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呢?真是百密一疏! “还是分开吧。”魏无忧摸着下巴道:“我到时候再在榨汁机里加一个可拆卸的过滤层,用来分离肉渣和果汁。” “那么多肉渣,我们吃不完吧,难道要和全村的人分?”苏靖雄不是小气的人,可是他又不是有钱人,连自家住的屋子都还没弄好,哪里来的那么多闲钱把东西分给全村。 苏靖竹蹙眉想了想,而后眉头舒展开:“我想到肉渣的处理方式了,我们可以混在面里做馒头,明天还可以卖给东升酒楼。” “咱家没那么多面,我现在去秦大叔家买吧。”苏靖雄说道。 秦大叔就是苏靖竹和魏无忧包牛车的那一家,苏靖竹和苏靖雄一起去了秦家买面粉,而后秦大叔还用牛车帮忙拉面粉。 说来也是巧的,苏老四再次用自己肚子疼这个烂借口偷懒,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眼瞅着秦大叔没将车子赶向苏家,苏老四忍不住开口:“我说老秦,你这是不是弄错了?我们苏家在那边!” 秦大叔看了眼苏老四,没搭理苏老四。他虽然不善言辞,但是见着了爱偷懒使坏的人,他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苏老四厚着脸皮说:“疯丫头,你买了多少东西?来,给四叔瞧瞧。” “是不是顺便给四叔一点更好?”苏靖竹笑着问。 苏靖雄黑着脸,看着小叔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这模样,一准是看上他们买的东西了。 “那当然好了!”苏明亮乐呵呵地说道。 苏靖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做梦!” 苏明亮小跑着到了牛车的面前:“你们不把东西分我一点,就别想走!” 苏靖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小叔这人也太无赖了。 “秦大叔,赶车,压死他,算我的!”苏靖竹神情阴冷地说道,这苏老四没完了? “你们敢!”苏明亮色厉内荏地说道。 他虽然还挡在牛车的面前,但是他心里打怵呢,谁知道疯丫头会不会发疯,真的让牛撞死他。 看了眼秦大叔家的牛,苏明亮的身体哆嗦了一下。 “好。”秦大叔应了一声之后,直接赶车。 苏明亮眼见着逼近的牛车,对上那头牛灯笼一样大的眼睛,怕得一个滚地,滚开了。 苏靖竹见秦大叔稳稳地架着牛车,竖起了大拇指:“秦大叔,你也是厉害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都得给老娘我吐出来! “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德性!”秦大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百分百的耿直汉子。 苏靖竹发现自己还真喜欢秦大叔的性格,敢说! 苏明亮拍着灰尘从地上站起身,追着牛车跑了两步:“姓秦的!你们想杀人啊!” 但他到底不是周氏,没那么大脸自己在原地唱独角戏,只喊了这么两句就没有再喊了。 眼瞅着牛车离开的方向,苏明亮忿忿不平地自言自语:“难道疯丫头她们买了东西倒贴魏家?真是不要脸的臭丫头!宁愿买东西给那种丑八怪都不愿意给家里人。我得把这件事告诉娘听,三房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儿。” 苏明亮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给赵氏等人听了之后,赵氏暴跳如雷。 “疯丫头当我们是死的吗?人还没有嫁出去呢,就惦记着那么一个丑八怪!”赵氏撸起袖子就准备去魏家抢东西了。 老苏头低咳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力:“这事儿是不是先回去找了三房再说别的?” 赵氏看了眼老苏头,知道老苏头的意思是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能够直接单独通过三房解决的事情,就不要闹到魏家了,免得到时候又闹得全村都知道。 赵氏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靖兰怕赵氏跑去魏家闹,到时候她奶奶的凶名传到外头,影响她嫁人。她便道:“奶,这事儿能不闹大就别闹大,免得到时候又影响小豪。” 事关小豪,赵氏这回没有犹豫:“你们在田地里干活,我回家找三房!” 苏靖兰对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反倒因为赵氏又要去找苏靖竹的麻烦而幸灾乐祸。 周氏对凑热闹最有兴趣了,她笑嘻嘻道:“娘,我也跟着去呗!不然疯丫头疯起来,不好办。” 赵氏想了想也是,便点头应了。 于是乎,周氏和赵氏雄赳赳气昂昂地回了苏家,准备兴师问罪。问问三房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对外人那么好! 可是回到苏家后院,俩人发现三房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该不会都跑去魏家了吧?”周氏疑惑地问。 赵氏大手一挥:“走,我们去魏家!三房那都是点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三房的人给魏家喂了什么好东西,都得给老娘我吐出来!那都是我们的!” 周氏和赵氏同仇敌忾,都觉得三房的做法太气人了,有好东西竟然不想着他们,去想着魏家那群外人。 “娘,你说疯丫头是不是看上魏家那丑八怪了?”周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小妮子毛还没有长齐整,就想要嫁人了?不过也是,就她那长相,除了魏无忧,估摸着别人也不会要她。” 赵氏冷哼一声道:“说不准瞎子能要她!反正疯丫头将来不能嫁到魏家,要是她和魏无忧在一块儿了,将来我们怎么治她?” 周氏点头应是:“娘您说得太对了,魏家那丑八怪是捡来的,鬼知道是个什么人。” 两人说的话虽然多,但是脚下的步伐一点都不见减慢。 第二百一十三章 那就留在这儿睡吧 旁人见赵氏和周氏步履匆匆,笑问:“小豪奶,小豪娘,你们去哪儿呢?那么急!” “讨债!”赵氏沉着脸回了一句。 在她的眼中,苏靖竹给魏家的东西本应该是给她的。魏家要是没有眼力见儿收下了,那就是欠她的!必须要加倍还回来! 到了魏家,周氏先打头阵,喊道:“疯丫头!三嫂!大雄!小杰!你们都出来!别躲着了,我知道你们肯定在魏家。” 周氏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一下子传入了魏家。 苏靖竹等人在里面各司其职,都忙得很,其实压根没有功夫搭理赵氏和周氏。 只不过,赵氏和周氏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拥有百折不挠的占便宜精神。就算是歪理邪说,两人也会觉得自己占着理,非要来占便宜。 “我一个人出去就成,你们忙,不用管她们。”苏靖竹松了松筋骨,就出门了。 她见到赵氏和周氏,没露出好脸色。他们本来就够忙了,赵氏和周氏还非要上来捣乱,真是讨人厌! “疯丫头,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你这么看家里的长辈的吗?”周氏端着长辈的架子斥责苏靖竹。 “首先,你们得有长辈的样子。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苏靖竹冷嗤着,她可没有看到赵氏和周氏身上有值得自己尊敬的地方。 赵氏快刀斩乱麻,直接入正题:“疯丫头,你们一家子都到魏家来了?是打算住在魏家?我看你是想找婆家想疯了吧?也不怕别人笑话!” “你自己不要脸,就不要丢我们老苏家的脸,小小年纪不学好!把你送魏家的东西给我!不然这事儿传出去了,招人笑话。” 苏靖竹淡声道:“我和魏大哥合伙做生意,奶你就别想太多了。能够把自己的孙女想得那么坏,你也是第一个。” 赵氏气势十足地喊道:“你还不坏?做生意?做什么生意不能和自家人一起做?赶紧的,别废话!把东西都搬回苏家!” 周氏絮絮叨叨道:“疯丫头,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东西拿出来。我今天就把你做的没脸没皮的事情,说出去给全村的人听!人还没嫁呢,就和魏家小子腻腻歪歪的。” “你们俩就去告吧,告诉多少人我都不在乎。”苏靖竹懒洋洋地说着,“你们俩走不走?” 赵氏梗着脖子吼道:“不给东西,我们不走!” 虽然她现在觉得疯丫头慵懒的动作里有着危险感,但是她感觉自己应该不会有事的。 疯丫头再凶,还能杀了她不成? “那就留在这儿睡吧。”苏靖竹淡淡地说,不管是语气还是面目表情,都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周氏和赵氏大笑着,没把苏靖竹的话当真。可是下一刻,她们感觉天旋地转了。 眼前的疯丫头变成了好几个,她们看不大清楚面前的东西了。 为什么会这样? 该不会要死了吧?周氏和赵氏想到一块儿去了,俩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没等她们想清楚,人就已经晕倒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很好笑的笑话 苏靖竹随手将手中的油纸收了起来,这油纸里包着醉仙果粉,刚刚赵氏和周氏就是吸入了醉仙果粉晕倒的。 因为醉仙果果粉制作起来有些麻烦,再加上她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弄这些东西防身,所以身上带的不多。 要不是今天赶时间,她把醉仙果粉用在赵氏和周氏身上还觉得浪费了呢。 看了眼赵氏和周氏,苏靖竹思考着要把两人搬到哪里才好。 可不能让这俩人躺在这里,不然到时候给魏家招麻烦。 魏无忧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竹丫头,你回去,这两人我来解决。” “这样解决?”苏靖竹一惊,做了一个手割脖子的手势。 魏无忧见着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猫儿,仿佛能够看到她炸起的猫尾,不禁一笑。 “你觉得我像是那么狠的人?” 苏靖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事儿不能看长相,毕竟人不可貌相。” 就像她上辈子是个杀手,可走在大街上,大家都不会觉得她是个危险人物。 她现在也没觉得魏无忧是一个长相凶狠的人,她就是觉得魏大哥虽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但也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好了,你进屋吧,我找个地方把她们丢过去。”魏无忧觉得这种体力活还是得自己做。 苏靖竹想着魏无忧是个靠谱的人,而且她怕自己在外面待久了,到时候屋里的人出来看到这一幕就不好了。 虽然屋里的人肯定都会向着她,但是这种比较黑暗的画面,还是不要给他们看的好,免得她又要解释。 “要是这院子有狗就好了,她们要是敢放肆,就放狗咬她们。”苏靖竹进屋之前,小声地说了一句。 正像扛麻袋一样,扛起赵氏和周氏的魏无忧,听到了苏靖竹小声的嘀咕,露出一抹笑。 苏靖竹进了屋,便对上了李氏忧心的眼神。 “竹儿,你奶她们呢?” “走了。”只是不过是被扛走的。 李氏诧异:“她们是那么好打发的?” “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再说了,奶和小婶就是纸老虎,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苏靖竹从来就没有把赵氏和周氏看在眼里,更不会怕她们。 李氏握了握拳头,自我鼓励:“是啊,她们没什么好怕的,我不用怕她们。” 苏靖杰忍笑,娘这不是在承认怕奶和小婶吗? 魏无忧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回来了,他一回来,苏靖竹就凑上去悄声问:“丢哪儿了?” “她们家。” “苏家?”苏靖竹正想着魏大哥也忒厉害了,一个人徒手把俩人送回去,路上太容易遇到人了。 这种事情被人看见了,总归是不太好解释的。 魏无忧答:“猪圈。” 苏靖竹没忍住,笑了。 “姐,你笑什么?你们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呢?我也要听。”苏靖杰凑了过来。 苏靖竹道:“刚刚你魏大哥给我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魏大哥还会说笑话?”苏靖杰这话一出,一屋子的人都看向魏无忧,都诧异不苟言笑的魏无忧会说笑话。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赵氏等人成群结队过来找碴 魏无忧面无表情地扫了在场的人一眼,默默做事。 众人得出一个结论,就他这表情,看着不像是会说笑的人。 苏靖竹脑补了一下魏无忧说笑话的场面,也有点想象不出。 魏家挖了地窖,之前是方便放猎物的,现在倒是可以放果汁。地窖里阴凉,将果汁存放在里面也不会坏味。 在升级版的榨汁机研究出来之前,只能提前榨汁了,不然时间会赶不及。 三房的人在魏家终于把一切事情搞定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魏无忧特地提着一盏灯笼送几人。 一群人也没怎么聊天,实在是刚才太忙了,现在也都累了。觉得不说话就挺好,吹吹夜风,看看天上的星子就已经很舒心了。 天空黑得像是破了一池的黑色墨汁,而那些星子就像是漂浮在上面的宝石碎片。 在静静的村中里,偶尔传来一声狗吠,亦或是婴儿的哭声,老人的低咳声…… 苏靖竹觉得这样的生活还蛮舒心的,虽然会有极品捣乱,但是比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好多了。 现在她感觉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会再像前世一样,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杀人的机器。 魏无忧将三房几人送到苏家后门,见着他们都进去了,这才缓缓提着灯笼离开了。 虽然他觉得赵氏和周氏不会善罢甘休,苏靖竹几人回到苏家之后,她们肯定还会找碴,但他相信竹丫头有办法对付他们。 果不其然,魏无忧前脚刚刚离开苏家后门。 赵氏等人就成群结队地过来了,这样一来,苏家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苏靖竹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她们。 她现在坐的椅子是苏靖雄这几日做的,比以前的矮脚凳坐着舒服多了。可惜的是,他们现在住的屋子太小了,就连多放几把椅子都不行。 李氏、苏靖雄、苏靖杰唯苏靖竹马首是瞻,见苏靖竹没有动,他们也没有起身。 只是,除了苏靖杰和苏靖竹之外,李氏和苏靖雄面上还有点不自然。现在赵氏和老苏头可打着头阵,站在外面呢。 赵氏见苏靖竹岿然不动,气得几乎将牙齿咬碎,愤恨的瞪着苏靖竹:“疯丫头,你爷爷奶奶来了,你还不让座?连这点长幼尊卑的道理都不懂,也不怕天打雷劈!” “那就让雷劈,如了奶的愿望。其实也不是我不让座,奶你给我们三房的房子太大了!大得你们都没办法进屋,进来了就站不下了。”苏靖竹摆出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畏脸。 周氏看着拥挤的小屋,想起在猪圈里醒来,被人指指点点的一幕,紧绷着的脸像一面绷紧的鼓皮。 周氏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石头子划过铁器:“疯丫头,你给我们出来!你今天用了什么邪门的招数?” “小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叫做邪门的招数?”苏靖竹特别无辜。 周氏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就是那猫生狗养猪带大的胎盘,脑子里全都是臭水!忒坏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拎椅子揍人 “得了吧,胎盘哪里来的脑子,更别提里面能有臭水了。小婶,不是我说你,说话的时候动动脑子,说话才不会被人嘲笑。”苏靖竹说完了周氏,又转头看赵氏旁边的老苏头。 赵氏以为苏靖竹在看自己,严阵以待,摆好了架势要接招。 苏靖竹看着老苏头道:“爷,您好歹也是一家之主,我奶就是一妇道人家,你老听她的做什么?爷,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奶这满身的臭脾气是你惯出来的。上回你给我奶那一巴掌,村里的人可都说你威风!” 老苏头听着苏靖竹的话,心里舒坦了。 他怎么着都是一个大男人,以前让赵氏管着这个家,主要是他自己懒,再加上赵氏凶悍把家操持得不错。所以其他的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哪个男人不想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汉? 老苏头上回尝到了振夫纲的甜头,这会儿正有些得意,寻思着是不是要将家里的大权再次掌握在手中。 赵氏见老苏头意动,气得嘴皮子哆嗦:“老头子!你在瞎想什么呢?赶紧的,叫三房把东西交出来!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倒好,巴巴的贴着外人!有什么好东西都交给外人,半点没有把咱们放在眼里。” 老苏头虽然不喜欢赵氏的态度,但是他也不希望三房手里的东西都流到外边去。 都是自家人,得到了好东西,怎么能让给外人呢? “爷,我听说了,三房今天在秦大叔那儿买了面,全部都送到魏家去了。”苏靖兰打小报告的时候,面带鄙夷。 在她眼中,苏靖竹就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丑八怪! 就算苏靖竹再怎么喜欢魏家那个丑男,也不该这么失分寸,把姑娘家的脸面都丢了。 在外人眼中,她和苏靖竹都是苏家的闺女。苏靖竹要是风评不好,还是会影响到她。 她现在已经可以说人家了,可不能被影响了。 老苏头高声道:“疯丫头,你说说,你送了多少我们苏家的东西到魏家?” “不是我们苏家的,是我们三房!”苏靖竹纠正老苏头刻意的语误。 什么时候她苏靖竹挣的钱,又变回苏家的了? 搞笑! 赵氏一口气骂道:“那就是我们苏家的!疯丫头,你这个没脸没皮的小贱货,我看你就和你娘一样,都是不规矩的!我看你们娘俩就是恨嫁!你娘是想嫁给魏驼子那个老驼背吧,你是想嫁给魏家那红脸妖怪吧!” 周氏像是上赶着接力跑似的,立马开口:“可不是,你们母女可真是让人心寒。我们老三说不准还在这世上,你们就做出这么白眼狼的事情!” 李氏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是赵氏第二次往她的身上泼脏水了!她一直守着妇道,每日等着苏老三回来,何曾做过什么超出规矩的事情? 苏靖雄和苏靖杰听到他们这样诋毁自己的亲人,忍不下去了。苏靖雄直接拎着屋子里新做好的椅子,就要出去揍人。 第二百一十七章 门口的人全部都怂了 周氏见着苏靖雄这样,有点怂,退到了苏老四的身后:“老四,保护我!” 苏老四把周氏推到前面:“我保护你?谁保护我啊!前边儿去,护着咱娘!” 赵氏很满意苏老四的选择,还是小儿子好啊,知道保护自己的娘。虽然是推出媳妇来保护自己,但怎么着也说明了,在儿子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娘亲更重要啊。 周氏在心里狠狠地骂苏老四和赵氏,她一个转身就躲到了钱氏和苏靖兰的旁边。 大房这边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两个现在不说话,就知道傻站在这里。到时候真得了什么好处,兰丫头肯定会开口讨要。 “小婶,你挤过来干什么?”苏靖兰一边说着,一边去推周氏,她可不想被苏靖雄误伤。 钱氏也在推搡周氏,这都是周氏闹出来的事情,凭什么出危险的事情时,周氏挤过来让他们挡着? 苏靖雄的动作丝毫不见慢,他走到了门口,高大的身影在矮小的门口显得更加健硕。 这一下,门口的人全部都怂了。 要知道,苏靖雄的力气可是榜上有名的! 就算现在苏靖雄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对付他们几个也够了。 “大雄,咱们有话好好说。”老苏头和颜悦色地看着苏靖雄,对于这种老实孩子,还是得好好说话,不然要是逼急了大雄,动起手来,他们没谁是苏靖雄的对手。 苏靖雄的面色缓和了一下,呼吸也放缓了。 老苏头庆幸自己在赵氏说话之前开口了,像大雄这孩子,还是得顺着来。 苏靖杰见大哥动摇了,“天真”地指责道:“哥,爷爷他们都上门来抢东西了,还能说什么啊?” 苏靖竹默默地给弟弟竖起了大拇指,弟弟真是神助攻。 苏靖雄闷闷地看了眼外面站着的几人,道:“我不会说话,只会动手。要么你们立马走,要么我就去前院抢东西了。” 说完,苏靖雄还晃了晃手里的椅子:“椅子是我做的,很结实。打人,人疼。” 苏靖竹掩着嘴轻笑着,莫名觉得自家大哥呆萌得可爱怎么破。 “老四媳妇,你也不管管你儿子!你儿子连自己的爷爷奶奶都要打!这是要反了天了!”赵氏见连苏靖雄都变了,赶紧朝着李氏吼道。 她觉得李氏是最好拿捏的,虽然李氏最近也变了不少,但李氏要是不阻止苏靖雄,李氏就是在纵容儿子打公婆! 李氏的眼中虽然有挣扎,但她没有开口。 这都是婆婆第二次编排她的不是了,以前那些小大小骂她都可以忍下来。可是婆婆质疑她对老三的感情,她不能容忍! 她为老三生儿育女,一直操持着这个家,忍耐了那么久,无非是想着赵氏是老三的娘! 她又不是木头,哪能不知道婆婆和老四媳妇一直在鸡蛋里挑骨头,可她为了老三都忍下了! 她希望有朝一日老三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和睦的家庭。 但是忍让最后带来的是婆婆和周氏的得寸进尺,就连钱氏在也冷眼着看她的笑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棍子敲死他们算了 现在婆婆还妄想着她管束着大雄,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大雄也因着她说要忍,憋了那么久了。 “大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李氏的话语在颤抖,却从所未有的坚决。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分家给了他们这间破茅屋,现在还想来三房要东西?做梦! 她算是看出来了,赵氏先前不允许他们三房砌墙隔断前后院,为的就是随时到他们三房要拿东西。 苏靖竹心里直乐,还好,大哥和娘都有改变。 这种事情就不该忍! 忍有个什么用?极品最会的就是蹬鼻子上脸! 苏靖雄见李氏都开口,更是毫不犹豫地举着椅子要动手。因着赵氏和周氏再怎么说也是女的,所以苏靖雄把目标定为苏明亮。 苏明亮对上苏靖雄的视线:“大雄,你……你想做什么?我可是你叔!是你爹的亲弟弟!” 苏靖雄咧嘴一笑,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小叔,我嘴笨,不会说话。我为什么想揍你,你自己知道原因的。” 苏明亮从他手里坑走了多少钱,又挖过多少坑让他往下跳?他用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这种小叔,该打! 苏靖竹在后面看得满脸的幸灾乐祸,有种看到自家人站起来的兴奋感。 人活一世不过百年时间,在这个各种条件都不够好的古代,生命更是短暂。 要是整天忍忍忍,人还没有忍成忍者神龟就要死人了。 苏靖雄是实干派,说了要揍就开始抡着凳子揍人。 苏明亮上蹿下跳,苏家其他几个人纷纷散开,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一时间,苏家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苏靖竹在屋内笑弯了腰,拍手叫好:“大哥,霸气!” 苏靖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把弹弓,用小石头做子弹,开始弹人玩。 他的力道不大,但胜在准。 赵氏深吸一口气,想要把兄弟俩骂一顿,但是被老苏头扯住了。现在兄弟俩都生气,这是把以前的气全部都撒出来了。要是现在还任由赵氏骂,岂不是火上添油? “快走!”老苏头强硬着把赵氏拉走。 赵氏就算不想走,也被大房的几个人推搡着离开了。 回到了前院,赵氏气不过:“老四,老大,抄家伙!看三房那几个打得过我们没有!敢直接在家里动手,真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干脆一棍子敲死他们算了!” 苏老大和苏老四都没有动,他们才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要是真一个不小心把自家人给杀了,到时候官府还不把他们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娘老糊涂了,他们可不糊涂。 他们凭什么拿自己下半生的幸福做赌注? 赵氏见兄弟俩不听自己的,怒不可遏:“你们俩也不听我的是不是?被自己的侄儿打成这样,你们也不嫌丢人!一点用都没有!老大,你可是老大啊!你就这么由着娘被欺负?” 苏家老大苏明安低着脑袋,没有应声。就算他再听亲娘的话,也不能做这种傻事。 苏明亮不满道:“娘,你没看见吗?大雄就盯着我打!根本就没把我当叔看!我现在要是过去,大雄不得打死我啊!等明天天亮了,疯丫头去了镇上,咱们再去找三房!” 第二百一十九章 吃一堑长一智 “娘,要是疯丫头不在,三房其他人肯定好说话。”周氏帮腔,她觉得三房要是没有了疯丫头,那就和少了支撑的柱子一样,禁不起风雨。 赵氏仔细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 三房就是疯丫头,蔫坏蔫坏的。 今天在魏家门口,也不知道疯丫头做了什么,把她和周氏弄晕了。最后还和被鬼迷了一样,出现在猪圈里。 “那好,明天一定要趁着疯丫头不在,把钱弄过来!”赵氏就像是树立了一个家庭目标,呼喊着自己的口号,“一定要把钱弄过来!” “那是!得把他们的钱挪到自己的口袋里!”苏明亮积极响应,他估摸着疯丫头手里最起码得有三十两银子。 要是那些钱都能进自己口袋就好了。 苏靖竹觉着前院的那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她以前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极品,也不知道她们会出什么样的极品招数。 她嘱咐道:“小杰,明天你们注意着点,我估**他们明天还得来。” 苏靖杰皱着秀气的眉头,对前院的那些人满脸的嫌怨:“还真是阴魂不散!要是我们能搬出去就好了!” “迟早的!这次赚够了钱,我就买地皮,盖房子!”苏靖竹握着拳头说道。 一想到将来能够住上大屋子,她就高兴。 最重要的是,能够离苏家这群人远点! 苏靖雄看着妹妹,盲目地说道:“竹儿那么有本事,肯定做什么事情都能成。” “奶要是来找麻烦,你们就离远点,由着她骂。”苏靖竹怕赵氏再来一次装病,到时候扯不清楚。 李氏回道:“要是你奶自个儿撞过来,又装病,我们就找华大夫。这次绝对不会吃亏了。” 李氏吃一堑长一智,都已经猜到了赵氏的招数了。 苏靖竹瞥眼见到苏靖杰在玩弹弓,问:“你这弹弓是谁给你做的?这弹力不错啊。” “魏大哥送我的。”苏靖杰乐呵呵道,“可好玩了。” 苏靖竹又嘱咐了几句话,然后将醉仙果粉分了一部分给李氏和苏靖杰。 因为苏靖雄是力量型的,所以她没有将醉仙果粉分给他。她打算等大哥的伤势全好了,亲自教教大哥如何利用自身的力量。 把自己想说的一切都说了,苏靖竹估摸着热水烧好了,就去洗澡了。 她低头看着清水里自己的模样,仍旧对自己现在的长相不满意。也亏得魏大哥能够泰然自若地说,现在的她长得好看。 洗了澡之后,她用今天摘到的新鲜芦荟敷脸。芦荟可以美白补水,果肉还可以加在果汁当中,效用很大。 敷完芦荟,洗干净脸,苏靖竹照着水,从不甚清晰的水中看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白了一点。 她感觉这多半是心理作用,不过她相信自己长期坚持下去,还是能够有效果的。 等她手头没那么紧了,可以买药材调面膜,让自己白起来。 苏靖竹推开了灶房门,正要将洗澡水给倒了,李氏却过来道:“竹儿,你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我倒水,你快去睡吧。” 第二百二十章 美梦 李氏能够那么快过来,只怕是一直注意着灶房的动静。 苏靖竹笑笑道:“没事,我不累的。” “娘怕你累着。”李氏坚持要帮苏靖竹倒水。 最后,苏靖竹便和李氏一起将脏水抬去后门倒了。 回去放桶的时候,苏靖竹想起了碰瓷姑娘的事情,便道:“我今天看到一海哥和一姑娘走一起,他们的亲事定了?” 今天忙得脚不沾地,苏靖竹都快忘记碰瓷姑娘的事情了。 李氏道:“这个我不清楚,只知道华家挺满意那姑娘的。那姑娘人勤快,不过那姑娘的身世够可怜的,她家境本来不错,可惜爹娘出门做生意的时候被强盗劫杀了。” “是吗?娘见过那姑娘吗?” 李氏开口道:“我见着那姑娘,觉得她挺好的。” 苏靖竹见状,轻轻一笑,没再说话。 待李氏去灶房洗澡的时候,苏靖竹进了屋子。 在她洗澡的时候苏靖雄和苏靖杰兄弟俩已经在屋子里洗过了,两个男孩子只是用帘子随便挡挡而已。 苏靖杰凑到苏靖竹的旁边,低声问:“姐,和一海哥说亲的那个姑娘有问题?” “你知道?” “我就是这么猜,姐姐你又不喜欢多管这种事情。”苏靖杰算是把自家姐姐的性子摸透了。 苏靖竹给了弟弟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小子察言观色的功夫很不错啊,光是听她问问题就能猜测到。 她没把弟弟当成一个小孩看,弟弟自己又猜出了问题,她就将碰瓷姑娘黑魏大哥的事情说了。 “那我以后得注意着,万一那人真的有问题,到时候可能会影响到华大夫一家。”苏靖杰对华大夫一家的印象不错,尤其是华一海,他们俩虽然年龄差距挺大,但却因为都体弱多病而有一种忘年交的感觉。 苏靖雄见姐弟俩在屋子的角落说着悄悄话,并没有打扰,而是自己思考着,等伤势完全好了,要怎么挣钱。 妹妹这回可是说了,要是这单生意做成了,她很快就能买地盖房子了。 他这个做哥哥的,当然也不能落后太多。 即便他没有妹妹那样活络的脑子,但他还是得努力,能够挣多少钱就挣多少钱,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苏靖竹没和苏靖杰聊多久,姐弟俩就一起给苏靖雄的后背擦药按摩了。 “妹妹,我现在后背都不疼了。”苏靖雄兴奋地说道。 苏靖竹淡声说:“只要不做费力气的活儿,都不会太疼。哥,你再忍忍。” 苏靖杰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哥,姐姐要是没说让你出去干活,你可不能出去干体力活。” “知道了。”苏靖雄乖乖地回答,妹妹和弟弟都比他聪明,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当晚,苏靖竹做了一个美梦。 她梦到她挣了钱,买了地皮,盖了村子里最大的房屋。她兴奋地在自己的新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却看到了魏无忧。 梦中的他没有了脸上红色的胎记,容颜俊美得叫人说不出话。 第二百二十一章 根本停不下来 可是,苏靖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一句话,人就醒了。 外面的公鸡叫声此起彼伏,就像是在斗鸣似的,一只鸡的声音赛过一只鸡。 她有点遗憾,虽然是做梦,但是梦里的魏大哥长得很好看,她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话呢。 不过,她完全忘记了梦里的魏大哥长什么样了。 她为什么会梦到他没有胎记呢? 难道她那么肤浅,很在意魏大哥的脸,所以做了这样的梦? 苏靖竹在咬着柳树枝刷牙时,还在思考梦里的事情。 李氏已经将放有果肉渣的馒头蒸好了,馒头的香气随着散开的雾气,在后院漫溢。 “竹儿,你尝尝味道。”李氏将俩已经放温的馒头,拿到了苏靖竹的面前。 苏靖竹尝了两口后,觉得馒头有果肉的清甜,吃着很有意思。见李氏把所有的馒头打包好了,她背着一背篓的馒头出门了,手里还拿着馒头在啃着吃。 身后的背篓放了棉被保温,馒头在里面不会变冷。就是她总有一种,自己现在背着火炉的错觉。 到了约定的地点,魏大哥一如既往地比她来得早。 “我说魏大哥,你究竟什么时候起来的?怎么每回都比我早?”她忍不住笑问。 明明这次她来得比上次早,怎么还是他等她? 魏无忧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道:“我总不能让你等我。” 苏靖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脸上的那块红色胎记,巨大的胎记乍看上去醒目而吓人,可看久了也还好。 她觉得自己肯定不是因为在意魏大哥的外貌,才做了那样一个梦。因为即便她盯着他脸部的缺陷看了那么久,也不会觉得反感,反而会觉得庆幸。 魏大哥人长得高大,又有本事,要是脸还长得好看,那不是得有很多女的围着他转吗? “你们俩起得真早啊!”秦大叔赶着牛车过来了。 苏靖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然后拿出了两包馒头,一包递给了魏无忧,一包递给秦大叔。 “大叔,尝尝,我娘做的果肉馒头。” 秦大叔嘿嘿一笑,接过了她的馒头。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却想着下回要是竹丫头再到他家买面粉,他要么便宜卖,要么多给一些,这孩子太乖巧了。 魏无忧也拿出两杯果汁,一杯递给秦大叔,一杯递给苏靖竹。 “你们俩吃着,我先搬东西。”魏无忧将果汁搬到了牛车上,还专程用绳子固定了装果汁的筐子,免得待会儿乱晃。 见魏无忧做事游刃有余,苏靖竹和秦大叔都没有动手,毕竟魏无忧的能干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要是这会儿动手帮忙,倒显得不相信他的能力了。 秦大叔三下五除二就把馒头吃了,果汁喝了,他由衷道:“我和你们俩说,我出门的时候吃过东西了。可是这馒头好吃,这杯东西也好喝,尝了根本就停不下来。” 苏靖竹唇角一弯,露出了笑容,大清早听到好话,心情就是好。尤其是,这样的好话还是秦大叔这个耿直大叔说出来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传家宝 秦大叔在路上也不怎么说话,但是他赶车的时候护唱歌。他是用土话唱的,苏靖竹完全听不出他在唱什么。 只是那种特殊的调子,让人有种徜徉在青山绿水间的轻松自在感。 两旁是苍翠的山,深浅浓淡不一的绿色植物鲜嫩欲滴。风吹来的清新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苏靖竹闭上了眼,感受着大自然带给人的静谧感。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魏无忧问她。 苏靖竹摇摇头:“不用。” 她要是睡着了,到时候也只能靠在魏大哥身上吧,那样多难为情啊。 再说了,她现在也不是很困。清晨的凉风吹得人很舒服,神清气爽的,瞌睡虫全部都被吹跑了。 一曲终了,只剩下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以及徐徐清风吹过耳畔的轻响。 苏靖竹问:“秦大叔,你渴不渴?” “不渴,这歌我能唱一路,就怕你们嫌吵。”秦大叔笑得爽朗,声音里有着汉子沙哑的磁性。 苏靖竹道:“我觉得好听!听一路也不会觉得烦的!” “疯丫头喜欢听,那我就再唱一首。”秦大叔说唱就唱,紧接着又唱了另外一首歌。 仍旧是苏靖竹听不懂的土话,可是那种独特的韵律,却叫人着迷。这首歌,潇洒得像是山间的风,自由自在。 “秦大叔,你唱的歌是什么意思?”待秦大叔唱完,苏靖竹好奇地问。 “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是我爷爷唱给我听的,就记得他说是夸山好水好,在地里干农活比当官好的。”秦大叔笑道,“其实有的音我也发不准,就是那么唱一唱罢了。” 苏靖竹笑道:“哈哈,这首歌要是一直传下去,都能当传家宝了。” 要是代代相传,指不定能成非物质文化遗产。 秦大叔点头:“我是觉得这些歌挺好的,可惜他们都不爱学。唉,这么好的歌可能将来会断。” 苏靖竹转头看向魏无忧,道:“魏大哥,你要不要学学?” 魏大哥的声音那么好听,低沉又有磁性,如果唱歌都不知道会不会让耳朵怀孕。 她都还没有听他唱,就觉得自己的耳朵烧得厉害。 “你想听我唱歌?”魏无忧问。 苏靖竹点头。 魏无忧道:“竹丫头先唱一个吧。” 秦大叔也帮腔道:“竹丫头的声音清亮,唱歌肯定好听的,你唱一首呗。” “我不怎么懂唱歌的。”苏靖竹摇头,有些不好意思了。 秦大叔也没勉强,道:“我再唱几首给你们听听,今天我歌瘾大发,难得见着有人喜欢听我唱的歌。你们婶子特不喜欢听我唱歌,嫌吵。” 苏靖竹和魏无忧听秦大叔唱歌听了一路,她听得兴致勃勃,偶尔摇头晃脑的,跟着节奏东脑袋。 魏无忧见着她的小动作,只觉非常有趣,也极为可爱。 苏靖竹沉浸在音乐中,可没注意着他嘴角噙着的笑意。 秦大叔虽然唱了一路,但是嗓音还是洪亮:“到时候我直接到东升酒楼这儿找你们俩。” 苏靖竹道:“好的,谢谢秦大叔。” “该我谢你们,我也是要来镇上的,你们还给了我那么多钱。”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还不如她家扫地的丫环 秦大叔帮忙用牛车把果汁搬下车,这才离开了。 苏靖竹敲了后门,开门的还是昨天那个名字叫招财的小哥,他见着苏靖竹便笑得一双眼眯起来,看着很是喜庆。 苏靖竹觉着,这招财小哥的笑容,看着就像招财猫,感觉他要是站在门口迎接往来的客人,绝对能够招财。 招财帮魏无忧拎了四桶,魏无忧则提另外六桶,苏靖竹背着一背篓的馒头走了进去。 “兄弟,你这力气真是大。”招财开始还觉得魏无忧应该将木桶全部绑起来,用扁担挑会比较轻松,但见魏无忧走路轻轻松松的,发现对魏无忧来说,这点重量算不得什么。 进了后院,将桶装的果汁放下。 招财叫人过来称称果汁的斤两,然后,王人才以及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进来了。 那妇人身材丰腴,脸色红润,周身显出一种富态感。她眼中有一种不容易近人的清冷感,宛如一束开在初春的红梅。 苏靖竹猜测她就是宁鹤轩的母亲——王氏。 “这位是我们东家的娘亲,你们喊她王夫人便是。”王人才介绍道,“我昨日和她说起这果汁,她极为感兴趣,今天便亲自来看看。” 苏靖竹和魏无忧齐声向王夫人,王人才问好,而后魏无忧将装在桶内的果汁盛出来给王夫人和王人才尝味道。 苏靖竹则是将自己背着的馒头拿出来,给王夫人和王人才尝味道。 虽然王夫人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是苏靖竹没有放过王夫人眼中稍纵即逝的满意。 苏靖竹道:“我身后这馒头可以搭着果汁一起卖,时间太急,没做多少。这馒头就不收钱了。” “你们俩去帐房拿了银子,可以出去逛逛。”王人才道,“肚子饿了就过来吃午饭,我请客。” 苏靖竹和魏无忧都没有推却,他们都知道,王人才的意思是等中午一起吃饭,果汁的销售结果也出来得差不离了,到时候就可以具体讨论一下子分成的问题了。 王夫人清冷的眸子,看着两个孩子离开,赞道:“那姑娘和小伙子,很不错,不像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即便王夫人自视甚高,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苏靖竹这么小的时候,没有苏靖竹这种气度。 王人才点头:“可不是,我挺喜欢这俩小孩的。要不是那个丫头长得有点……我还想把她介绍给鹤轩呢。” 王夫人听这话,立马就皱眉头了。 虽然他们家不是特别有钱,但是在这镇上也是名列前茅的。即便她不要求门当户对,将来的儿媳妇最起码脸要过得去! 苏靖竹现在这模样,还不如她家扫地的丫环呢。 她欣赏苏靖竹是一回事,愿意让苏靖竹当自己的儿媳妇,又是一回事。 王人才一看妹妹的脸色,就知道妹妹的想法了。他讪笑道:“妹妹,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吗?你也别当真,我看着那小子和那丫头相处得不错。我要是给她和鹤轩牵线,没准她还会怪我乱点鸳鸯谱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我喜欢看到竹丫头笑 王氏的眉头拧得更加厉害了:“你的意思是那丫头还瞧不上鹤轩了?” 在王氏的眼中,她的儿子鹤轩是最好的! 她的儿子现在没有成婚,又不是因为没有姑娘肯嫁。有那么多姑娘都想嫁给她儿子,是她和儿子看不上眼罢了。 “我说妹妹,你这脾气真拧!”王人才觉得王夫人尤其爱钻牛角尖,有时候根本就说不通。 王氏板着脸没说话。 王人才低叹一声:“好了,你也别气,别到时候被哥哥我气出皱纹来,鹤轩再来找我这个舅舅麻烦。” 王夫人的眉头舒展了,道:“这回鹤轩出门,说不准能够遇着好姑娘。” “再好的姑娘到了你眼里,还不是配不上鹤轩?”王人才一不小心又说了实话,又害得王夫人黑脸了,他闭嘴了,“我去厨房看看,你自己逛吧。” 再说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拿了钱离开了东升酒楼,就随意闲逛起来。因为太早了,街上的人还没有那么多。 不过叫卖声不绝,倒是热闹。 “魏大哥,我刚刚看到桶上有字,都是你刻上去的?”苏靖竹注意到桶上刻了果汁的名字,这样不容易弄混。 “是啊。” 苏靖竹眉眼弯弯,发现魏大哥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几乎可以说是完美了。 他刻下的那几个字能够看出刀锋,笔走龙蛇,气势磅礴。见字如见其人,魏大哥的字能够这么有气势,人自然不会差! “竹丫头,你有什么要买的?”魏无忧的问。 苏靖竹忧伤道:“买了也放不下……” 其实她想买的东西很多,只是三房现在窝在那么一个地方,要是她添置了生活用品,只会显得屋子更加逼仄。 魏无忧何等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竹丫头有没有想过建房?” “我是有这方面的想法,魏大哥呢?”苏靖竹顿了顿,硬着头皮问了一句,“魏大哥把那赌债还清了吗?” “赌债上次还清了。”魏无忧道,“其实我们魏家的地够大,地势也挺好,不用换地方起屋子。直接把旧屋子拆了,重新建就可以了。” “那也挺好的,自己住的地方是得弄好点。”苏靖竹由衷地羡慕,魏家的地皮还是不错的。 至于苏家三房,也就只有那一个破屋子而已。 不得不说,赵氏可真是够抠门的。 抠门就算了,还不要脸。就给了他们一间破屋子,还想到三房抢东西! 魏无忧看到苏靖竹闷闷不乐的表情,指了指前面捏糖人的地方道:“竹丫头,要来一个吗?” 望着摊子处惟妙惟肖的糖人,苏靖竹倍觉有趣,可是她想到现在处处需要花钱,就摇了摇头。 可是魏无忧直接给钱给那捏糖人的摊主,道:“照着她的模样捏一个。” 苏靖竹看着人家摊主迅速把钱收了,她也不好叫人家把钱交出来,便低声对魏无忧道:“魏大哥,你何必破费呢?” “听说吃糖会让人开心,我喜欢看到竹丫头笑。”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第二百二十五章 被亲了 他温热的呼吸,随着话语,转入了她的耳廓。 苏靖竹觉得耳朵痒痒的,热热的,想要扭头避开。 可是谁知道,一个扭头,她的耳朵擦过了他湿热的唇边。 耳朵……被亲了。 这下好了,她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而魏大哥却像是没事人似的,站在一旁,眼中的云淡风轻令人折服。 苏靖竹心里可就不淡定了。 他刚刚注意到了没有? 那么轻的动作,应该没有吧? 可是嘴唇的触感应该很灵敏才对。 魏无忧将糖人递到了她的面前道:“竹丫头,吃吧。” 苏靖竹接过他递过来的糖人,在接手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他的手指头。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问:“我自己吃自己?” 魏无忧问:“难道要我吃你?” 苏靖竹感觉自己的大脑一定是需要去污剂了,魏大哥说的明明是很正常的吃,为什么她会想到另一个方面的吃啊! 她现在真是没救了! “还是我吃吧。”苏靖竹舔了舔,味道还行。 魏无忧很会找话题聊天,说的又都是轻松的话题,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又回到了东升酒楼。开门的还是招财,他见着两人就眉开眼笑的。 “果汁卖得很好?”苏靖竹笑问。 招财卖关子:“你们问王大厨就是了,他准备亲自下厨,给你们尝尝他做的菜。” 虽然招财卖了关子,但是苏靖竹已经能够从招财的表情和语调猜出,果汁销量好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苏靖竹还是忍不住心情大好。 她的大房子,就在前面向她招手! 招财领着两人到了雅间,两人推门进去等待片刻,王大厨便过来了。 紧跟着王大厨的,还有几个端菜的伙计。 那几个端菜的伙计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面露诧异之色。他们没想到王大厨盛宴款待的人,会是两个长相那么奇特,穿着那么朴素的人。 只不过,他们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半点鄙夷。 苏靖竹觉着这几个伙计很有素质,看来东升酒楼能够成为镇上首屈一指的酒楼,有着很多优点。 “我做的家常小菜,来来来,你们尝尝。尤其是竹丫头,你一定要尝尝,我看你在厨艺上是有天分的。”王人才热情招呼。 苏靖竹开玩笑:“怎么着,王大厨还想要收我为徒?” 王人才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明:“我是想收啊,就怕你不愿意。我觉得你脑子里应该还有很多菜,只怕你当我徒弟是屈就了。” “我就是个半吊子,哪里比得上王大厨。”苏靖竹谦虚地说道,她的优势就是有新鲜的菜色,能够吸引人。而王人才做的传统菜色,也绝对不会差。 魏无忧见两人相互恭维完了,步入正题:“不知道果汁的销量如何?” “被抢光了。”王人才也不得不感叹这果汁的效果,尤其是他把苏靖竹所说的各种果汁美容养颜的效果说出,那些个夫人小姐都想要尝尝。 魏无忧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尤为自信。 苏靖竹见他这般,便没有开口。 第二百二十六章 太有压迫感 紧接着,魏无忧开始和王人才谈论这果汁的价格问题。 苏靖竹全程就没有开口,由着魏无忧发挥。 魏无忧果真没有令她失望,与王人才谈话从头到尾便没有落在下风,不但稳稳的占了上风,还主导着这次谈话。 王人才主要是想用一个定价收购果汁,并且希望苏靖竹和魏无忧不要将果汁提供给别家。 魏无忧则是坚持东升酒楼定价收购之后,若是东升酒楼贩卖果汁每个月赢得了一定的利润,需要给他们月底分红。 光看今天半天的贩卖,便可以知道那果汁赚钱的升值空间很大,王人才可不想和魏无忧分享这块大蛋糕。 魏无忧和王人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着,苏靖竹则默默吃着菜,偶尔吃到好吃的菜,还会夹给魏无忧吃。 魏无忧悠哉悠哉,总能抽空和她说一两句话。 反观王人才,则是满头大汗,都顾不得吃了。和魏无忧谈话太有压迫感了,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说出什么样的话,魏无忧都能反驳得游刃有余。 要不是魏无忧这几年经常到东升酒楼送猎物,王人才大抵会以为魏无忧是某生意人家的大公子,专程装作猎户来东升酒楼扮猪吃虎。 可是谁家的大公子会吃饱了撑的,在大德村那个小地方待那么久? 王人才在谈判中,节节败退,最后索性不再挣扎了。毕竟魏无忧也没有太过分,提出的条件都是他能接受的。 之前之所以想要再谈谈,无非是因为王人才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现在见魏无忧根本不会松口,王人才也就罢了。 把大概的细节都给确定了,王人才问:“我听你的意思是,你们过段日子会在镇上开铺子,卖果汁?你们打算在哪条街卖?” 魏无忧笑道:“会和东升酒楼拉开距离,不会影响东升酒楼这边的果汁销售。” 见自己的心思被魏无忧戳穿了,王人才也没觉得不舒服,他以前一直觉着自己的外甥是个人才,轻易不肯承认其他人有多厉害,现在遇着了魏无忧,不禁心悦诚服。 苏靖竹轻轻地啜了一口茶,她从头听到尾,除了对魏无忧的谈判手段敬佩有加之外。还觉得他实在有远见,她现在只想到和东升酒楼的合作,他便已经想到了要自己贩卖在镇上开铺子贩卖果汁了。 指不定,他连店铺都看好了。 拟定了契约,双方看过之后,一式两份,按下了手印。 王人才将自己那份收好后道:“长江后浪推前浪,魏兄弟后生可畏啊。” 魏无忧心安理得的受了王人才的夸奖,因着他眼中没有骄傲之色,即便不说什么自谦的话,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态度嚣张。 王人才看向一直安静坐在一旁的苏靖竹:“竹丫头,今后你们推出了什么新鲜的东西,可要第一个考虑我们东升酒楼啊。” “当然,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苏靖竹刚刚在听两人谈判的时候,也有在思考今后的发展,她得把目光放远点,才能赚更多钱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人瞬间变少 王人才和魏无忧谈妥之后,见苏靖竹有话想和魏无忧说,便道:“你们俩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聊吧,想聊多久都成。”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苏靖竹还是魏无忧,绝非普通人,小小的大德村困不住他们俩,这镇子也困不住他们俩。 现在和这俩孩子打好关系,对将来大有裨益。 王人才不禁在想,等外甥宁鹤轩回来之后,可以让他们几个年轻人认识认识。 王人才招呼了小二进屋收拾桌子后就离开了,小二手脚俐落,不但将碗之类的收拾干净了,还换了桌布。最后,还在屋内燃了熏香。 熏香的气息不浓,有种清新的味道。 “魏大哥,你早就计划好了?”苏靖竹问,“你该不会连店铺都选好了吧?” “我待会儿带你过去。” “你也是厉害的,这算是惊喜吗?”苏靖竹半点都没有发现他做的事情,他不但做了,还做得那么令他无可挑剔。 魏无忧道:“我之前估摸着债务快还完了,也想着要开个店做什么的,一直在物色店铺。刚好你提出了果汁这个产品,我觉得咱俩合伙卖果汁挺不错。” 苏靖竹笑吟吟道:“除了果汁,还可以卖其他的饮品。有的喝的,还得有各种各样的点心。蛋糕、蛋挞、面包……” 魏无忧虽然不曾听说过什么蛋糕之类的是什么,但是见苏靖竹眼中的精光,便知道她说的这些东西味道肯定不错,自然也能卖个好价钱。 苏靖竹高兴地搓着手,道:“我仿佛看到了金元宝们向我滚过来了。” 魏无忧莞尔,难得看到她孩子气的表情。 可很快,她又蹙眉了:“可咱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钱,虽然赚钱很重要,但咱们住的地方也需要改善。开店除了要买店铺之外,还得要花钱装修。店铺所在的位置若是好,花的钱肯定不少。” “没关系,钱会有的。”魏无忧笑笑道,“你的小脑袋瓜就不用愁钱的事情了,你好好想想我们要卖什么产品就好。这是今天的钱,我还没有……” 苏靖竹忙把魏无忧拿出来的钱推回去:“魏大哥,就这几两银子,还是别分了。到时候咱们买铺子,还需要钱呢。” 魏无忧把钱收起来后,道:“行吧,我带你去看铺子。” 他看好的铺子,与东升酒楼呈对角之势,离得确实比较远。但是却和梅富贵旗下的铺子比较近,一路走来,苏靖竹看到了好些标有富贵之名的铺子。 苏靖竹见着车如流水马如龙,在心里猜想着魏大哥看上的铺子价格究竟有多高。 这里人流量高,到时候开了铺子自然会有生意。可问题是,他们现在在村子里算是有钱人,但放在这镇上,还不够看! 她正寻思着魏大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时,突然发现不过十米的距离,周边的人流量瞬间减少了。 这是怎么回事?没道理这么近的距离,会发生人流量骤减的情况。 她抬眼,看到了一座花楼,看大门灰尘就知道这里已经荒废了许久。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开心就好 大门前火红的灯笼经受了风吹雨打,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浅淡的粉色。门前有一把大锁,锁上堆积着灰尘。 “这花楼怎么回事?”苏靖竹左右看了看,发现这边之所以人流量骤减,就是因为这座楼。 魏无忧简单地回答:“这座花楼有一个姑娘被烧死了,后来就一直闹鬼。” 不知道是心理上作用,还是怎么样,在魏无忧说这句话的时候,苏靖竹感觉到有阴风从花楼里吹出来。 “价钱如何?”苏靖竹虽然觉得这座花楼很不错,虽然看着破旧,但却是因为没有人来打扫,积灰了才会显旧。 光是看大门所有的木材都知道,里面的桌椅板凳的质量只高不低,更不要提这座花楼有两层了。 魏无忧道:“我压到了六十八两。” 苏靖竹双手环胸,就这座楼,光是地皮都不止这么点钱。即使闹鬼,对方也不能接受那么低的价格吧? 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魏大哥的口才吧。 听到这么低的价格,要不是魏大哥是自己人,她都要用抢这个字形容魏大哥的开价了。 她轻笑:“魏大哥,你讲价的本事,估计能让人家哭出来。” “你笑了就好。” 苏靖竹乐得不行,感情魏大哥完全不管人家的死活,只要她开心就好啊。 “只是,这六十八两,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小数目。”苏靖竹皱眉。 魏无忧缓缓道:“里面的桌椅之类的都还能用,我和你大哥还有虎子都会木工活,到时候自己休整一下,花不了多少银子。我前些天挖了些野山参,以前鞣制的毛皮也可以拿去卖了,钱肯定够了。” “那些毛皮等天冷了会更加值钱吧。”苏靖竹虽然不知道魏无忧什么时候鞣制的毛皮,但她想他之前不卖,肯定是想等冷了再卖个好价钱。 不管是什么时代,反季节的衣物价格都会稍低一些。 “以后还能做更好的,没事。”魏无忧低头看着她,“竹儿对自己的手艺没信心吗?” “我……” 她不是没有信心,而是觉得让魏大哥花钱不大好。 魏大哥对她太好,总让她有种魏大哥一直在吃亏的感觉。 “我相信竹儿很快能把钱赚回来。”魏无忧那双墨黑如子夜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苏靖竹内心里说不出的感动,魏大哥那么信任她,她当然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魏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保证让你早点把钱赚回来!” 她握紧了拳头,眼神清亮而坚定。 魏无忧莞尔道:“走吧,我们回去找秦大叔。” “魏大哥,先前你干嘛不和我提找好铺子的事情?”苏靖竹觉得先前两人闲逛的时候,完全可以到这边来看看。 魏无忧笑道:“我得和王大厨订好契约之后再和你说,不然你哪能安心吃东西?” 苏靖竹想了想,也是。 她之所以有胆子直接开店,不就是因为东升酒楼的试卖出了结果,而且东升酒楼这边确保了长期合作关系,他们才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里苦 这时,一个人推着独轮车从两人的身旁路过,那独轮车上堆放着的东西满满当当的。 车轮压过了一块石头,车子一颠簸,车上的一个麻袋朝着苏靖竹滚去。 苏靖竹小心避开了,那推车的小伙儿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朝着那麻袋冲去,看来是想抢救麻袋里的东西。 魏无忧一伸手,将麻袋提在手中。 “谢谢啊,我这袋子里都是果子,还好你接住了。”小伙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上窜下跳的,和老鼠似的没个安稳。 魏无忧把麻袋丢到了小伙儿车上,然后看向苏靖竹:“竹丫头,你被吓到吧?” “没事。”苏靖竹摇头,同时有点小得意。她的警觉性那么高,躲开这种小危险,简直轻而易举! 小伙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姑娘,真对不起,害得你受惊了。要不这样吧,这一麻袋的果子就送给你了。” 说着,小伙儿将麻袋解开,露出了里面果皮光亮、新鲜,还泛着果香的梨子。 因为一辆独轮车留在路中间,还挺挡路的,旁人走路要侧身过去。苏靖竹发现好几个路人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便道:“咱们到路边聊聊。” 小伙儿遂推着独轮车和魏无忧还有苏靖竹到了路边,虽然他不知道和这姑娘有什么好聊的,但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总得顺着人家才是。 “你这一车的果子?小哥,你家种果树的?”苏靖竹双眸晶亮,她昨天有和魏大哥讨论果子的来源问题,魏大哥倒是提供了好几家可选择的果园。 不过,今天巧遇的这个小哥的果子很不错啊。 “你不用叫我小哥,我叫方大山,你叫我大山就是了。我是万方村的,家里好几代都是种果树的。” 方大山垂眸看了眼自己满车的果子,眉眼里的有仇,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魏无忧问:“你的果子没卖出去?” 苏靖竹也奇怪:“你这果子,我看着极为新鲜,怎么会卖不出去呢?” 方大山和吃了黄莲一样,心里苦啊。 虽然和两人萍水相逢,但是这会儿他特别想倒苦水,便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们家的果子原本都是供给富贵酒楼的,你们也知道富贵酒楼都是些怎么样的人。原本我们卖给富贵酒楼就不能挣多少钱,现在富贵酒楼换了一个买办,那买办还是梅富贵现在宠着的冯姨娘的亲戚,对我们压榨得更加厉害。” 方大山气得憨厚的脸上满是红色,“根本就赚不到钱!我爹现在卧病在床,正需要钱,那一点钱根本不够给我爹治病,还令我们白忙活了!我一气之下,今天就没有卖给富贵酒楼!可是一下子,我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把这些果子卖出去。” 苏靖竹了然,其他酒楼未必敢接手方大山手里的东西,像东升酒楼这种有固定货源的,也不大可能突然买方大山的果子。难怪他推着一车子的好果子,却没有办法卖出去。 她心想着,这就是缘分啊! 第二百三十章 不能害你们 他们现在想要水果,而方大山的果子又卖不出,最重要的是方大山的果子看着就水灵,他也不像是会耍滑头的人。 唯一麻烦的是,富贵酒楼那边要是知道了这儿,会找碴。 “大山,你不如将果子卖给我们吧。”魏无忧开口道。 苏靖竹听魏大哥这么一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中云淡风轻,无波无澜。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没有想到这件事有可能引起富贵酒楼的注意。 可他还是开口要方大山的果子,这只能说明,魏大哥根本就不怕劳什子的梅富贵。 方大山先是一乐,然后摇头拒绝了。 “不行,我不能害你们,你们两个是好人。要是把果子卖给你们俩,到时候那个冯姨太的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靖竹看着方大山这个老实孩子,心里忍不住叹息。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他刚刚明明说了他爹卧病在床,家里需要钱。好不容易遇到了他们俩肯买他家水果了,他却怕两人倒霉拒绝了! 魏无忧说:“你放心,我既然敢买,就不怕。” 虽是简单的一句话,却暗含着一种无人可及的气势。 方大山看着魏无忧,心里升起了敬畏之心。他虽然说不出魏无忧的身上有什么感觉,可他就是觉得魏无忧很厉害! 苏靖竹也给了方大山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有魏大哥在,咱们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怕!” 因为魏无忧也研究过果子的售卖情况,所以对市场价了解得很清楚。可是当他说出市场价的时候,方大山却直摆手,说这价格太高了,得再低一些才行。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俩在卖东西给方大山呢。也没见着谁卖东西,还自己压低自己的售价的。 那富贵酒楼的买办也忒不是东西了,像方大山这种小绵羊似的老实人都能被气坏,估摸着那买办买果子就和明抢差不多。 魏无忧一句话中断了方大山自我压价的过程:“别废话,就这个价。” 方大山被魏无忧周身测漏的霸气给镇住了,老老实实的没有反驳。 接下来,关于收购果子的细节,不管魏无忧说什么,他都老实回答或者答应。 苏靖竹揉了揉眉心,大山这孩子是怎么长大的?感觉魏大哥就是把他给卖了,他还乐呵呵为魏大哥数钱呢。 得亏今天方大山遇到的是她和魏大哥,不然还不知道这傻孩子会不会被人骗。 几人到了东升酒楼后门没一会儿的时间,秦大叔的就赶着牛车过来了。 方大山帮忙把好几麻袋的果子,都搬到了秦大叔的牛车上,见秦大叔和魏无忧要动手,他气喘吁吁道:“放着我来!” 魏无忧摇摇头,三下五除二将果子搬过去了,连呼吸都不带变急,看着就像随便晃了两下手一般轻松。 “魏大哥,你可真牛气。”方大山喘着粗气道。 苏靖竹一看方大山那小眼神就知道,魏大哥又用他的人格魅力,征服了一个人。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外婆vs奶奶 回去的路上,秦大叔又开始唱歌了。 他的声音里不见丝毫疲惫,而且有种太阳初升式的蓬勃感,给人以希望。 苏靖竹在后面打着节拍,笑吟吟的。 魏无忧安静地坐着,听着秦大叔的歌,看着苏靖竹拍手。 回到了大德村,刚刚到村口,便见到一圈人围着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闹些什么。 因着魏家和苏家的方向不一样,车子上的果子又要全部送到魏家去。苏靖竹下了车,让秦大叔送魏大哥回去。 秦大叔不是爱看热闹的人,随便瞅了两眼,赶着车送魏无忧回魏家了。 苏靖竹见着那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没有多大兴致,待会儿她还要回家叫李氏他们到魏家帮忙弄出明天售卖给东升酒楼的果汁。现在的她,可没有那么多空闲看热闹。 牛氏是个眼尖的,一看到苏靖竹就大喊:“疯丫头!你外婆和你奶奶吵起来,你不看看?” 苏靖竹懵了,她外婆? 似乎听小杰曾经提过,外婆很疼爱他们。 只不过因为外公常年卧病在床,外婆要照顾着外公,并不能常来。再者说了,大德村离外婆所在的白马村太远,得翻过几座山才能到。 这又不是过年过节的,外婆怎么来了? 在苏靖竹发懵的时候,旁边围观的人已经七嘴八舌的和苏靖竹把情况说清楚了。 “疯丫头,我和你说,你外婆以为你哥腿瘸了才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瞎话!把你外婆急的啊,直接跑来了。” “你外婆也是彪悍的,听说你们三房分出来了,你奶就给了一间破屋子,立马就和你奶杠上了!” “你奶也真是过分了,人家亲家婆过来了,连一间住的屋子都不愿意分出来。就你们那小屋子,哪能住得下那么多人?” “从来就没见过做事那么绝的老人。” “这都对骂了一个多时辰了!两人都是高手!” 苏靖竹一听立马喊道:“让让,都让让……” 光是听旁人的描述,她就知道战况有多么激烈了。 她外婆舟车劳顿跑过来,还要赵氏对骂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会多累人。 苏靖竹挤进人群,便见到了对骂的双方。 赵氏的后面有周氏等人,而站在赵氏对面的应该就是苏靖竹的外婆了。 她外婆后面还有李氏和苏靖杰几人,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苏靖竹猜测那男人应该是她的舅舅,就是不知道是第几个舅舅。 赵氏吼道:“蝙蝠上插鸡毛,你算什么鸟?我们苏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外婆恼怒不甘示弱:“我看你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不能说了?我们李家的闺女,我不管谁管?就由着你这么欺负我的女儿和外孙?我告诉你,我们白马村的人没有那么好欺负!” 赵氏道:“难道我们大德村就好欺负了?娶到的媳妇买到的马,由人骑来由人打!嫁出来的闺女泼出来的水!我是当婆婆的,对你闺女怎么样,你能说什么?再说了,我可没有打她!分家的事情都是你那外孙女说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骂功惊人 苏靖竹见缝插针道:“我是说了分家!那还不是因为奶奶你不管我娘的死活!即便我说了分家,难不成是我说我们三房什么都不要的?” 赵氏见苏靖竹回来,脸色一变。苏靖竹的外婆杨氏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骂得她嘴巴都疼了,这杨氏还中气十足。 她身后站着的兰丫头和钱氏就和摆看的差不多,没有一点用,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周氏偶尔能插个嘴! 现在三房最彪悍的疯丫头回来了,那她还有胜算吗? 杨氏这会儿看到苏靖竹,高兴道:“你是竹儿?” “对。”苏靖竹用力点头,“外婆!” 杨氏旁边的李守福连忙道:“竹丫头,我是你三舅!” “三舅好!”苏靖竹笑着认亲。 杨氏和李守福这会儿顾着看苏靖竹,都顾不上搭理赵氏了。他们是真心喜欢竹丫头这孩子,只可惜这孩子倒霉,撞了脑袋之后就把他们给忘记了。 真是老天有眼,这会儿看着多机灵。 苏靖竹看着外婆和三舅眼中满满的宠溺,不禁莞尔。这才是家人该有的眼神啊,这种打从骨子里的疼爱根本就做不了假。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得赢赵氏才行。 不然她三舅和外婆大老远的来到这里,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也太悲剧了。 “外婆,叙旧之类的,咱们还是待会儿再说吧。”苏靖竹转头看向赵氏,“奶,我外婆大老远来了,你连一间屋子都不肯让出来,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周围的人也都在指着赵氏不地道。 “可不是,赵大娘,你这太过了。” “要是传了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大德村多没道德,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过来?” 赵氏高声道:“谁让李氏胡乱勾人了?她自己做了对不起我们家老三的事情,还想让我看得起她了?” 李氏听得赵氏的话,羞愤极了! 婆婆也是够了!这种话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来,如今还越说越顺溜了! 她何曾与村子里的男人走得太近过? 这种事情,婆婆怎么有脸说得出口? 李氏还没有爆发,杨氏就怒了! 杨氏一共有三个儿子,李氏是唯一的女儿,而且又是家里最小的。杨氏向来把女儿当作宝贝来疼爱的,即便家里的条件不好,还是努力把最好的给女儿。 女儿是什么个脾性的人,她最为清楚了,她的女儿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水性杨花的事情? 这一切肯定都是赵氏瞎编排! 杨氏深吸一口气道:“有人就是这样,自己是蛆,还以为全世界都是粪坑!你自个儿当姑娘的时候胡思乱想,到现在还编排起我闺女的不是来了!你就和那瞎子拉琴似的,一天到晚净瞎扯!扯出来的声音,让人听了都烦!” 赵氏冷哼:“你三年没漱口,一张臭嘴!我赵氏行得正,何曾做过对不起老苏家的事情!倒是你女儿和孙女,三天两头往魏家跑,还去人家家里吃饭,还倒贴东西!可不就是想直接母女两一起嫁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中场休息 杨氏挑剔地看了眼赵氏:“你脸长得和屁股似的,说出来的话就是放屁!嘴一张开就是一股臭气,得亏我这会儿离你远,要是近一点,还不得被你一张臭嘴臭死?” “我女儿是个什么人,我最清楚了!说谎不瞒当乡人,你胡乱说这些话,就算是大德村的乡亲们都不会信。我女儿嫁到苏家后,哪天不是勤勤恳恳的?她要是会做出一点不守妇道的事情,我把头砍下来给你当夜壶!乡亲们,你们评评理!我女儿嫁到大德村之后,可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有对不对?” 听了杨氏的话,围观的村民不住点头。 李氏嫁到苏家后,确实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好。甚至还有老人开玩笑说,要是李氏当自家儿媳妇就好了。 也有人问李氏有没有其他姐妹,要是有的话,赶紧介绍了。李氏人好,姐妹肯定也错不了。在听说李氏家就李氏一个姑娘,老人们扼腕叹息,都说赵氏命好才有这么一个好媳妇。 “赵大娘,你消停消停吧,这事儿你不占理!” “是啊,赵姐,你就别胡搅蛮缠了。” 苏靖竹还在回味外婆刚才骂的一大长串话,觉得自家外婆真是巾帼英雄!这骂功,听了都让人觉得过瘾! 只不过,外婆那么雄赳赳的人,怎么会养出娘亲这种包子性子?母女俩相差也太大了! 或许,就是因为外婆处处要强,也太护着娘亲了。娘亲被保护得太好,才会这么软吧。 “麻烦乡亲们去找村长过来主持公道。”苏靖竹虽然听外婆的骂功听得过瘾,但是老人家都已经站了那么久了,还是得快点解决这件事。 “好,我去找!”立马有好事者应道。 赵氏听到苏靖竹要把村长请来,眼珠子一转,有点慌。 这件事她也知道自己旁人肯定站在杨氏那边,可现在让她退却,她哪里肯。 她从来就不觉得自己错了,分明就是三房的人太过下贱。 很快,赵氏就稳住了心神,村长又怎么样?这可是他们的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只是一个村长! “疯丫头,茄子也让三分老,你敢说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事吗?你敢说昨天大雄又做了什么事吗?”赵氏洋洋得意地看着苏靖竹,腰杆都挺直了。 周氏一听赵氏提起这件事,像是抓住了苏靖竹的什么把柄似的,猖狂笑道:“乡亲们,你们是真不知道!疯丫头和大雄现在变得有多么坏!” 苏靖竹微笑着,浑然没有把赵氏和周氏的话放在眼里。 “我可没做什么,不如等一下村长来了,奶和小婶自己说说我和大哥做了什么。” 苏靖雄本来听到赵氏和周氏提起昨天的事情,有一点心虚。不过在见苏靖竹镇定自若的模样之后,他又放心了。 对,他昨天没有做错事。 妹妹现在也不见慌乱,肯定是有办法的。 等村长的时间,变成了中场休息。赵氏和杨氏都不再开口,而是闭上嘴养精蓄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村长来了 周氏将准备好的水,递给赵氏喝,在赵氏的耳边嘀嘀咕咕地说着话。 苏靖杰这个小机灵,也给杨氏奉上水:“外婆,你喝,刚刚说了那么多话,肯定口渴了。” 杨氏点了点头,抿了一口水,姿态大气。 赵氏也不甘示弱,喝水的时候也绝不能输掉气势。 俩人都在悠哉悠哉的喝水,用眼神厮杀着。 苏靖竹见着两人犹如高手过招,用眼神对招,瞬间有种看见两大武林高手对决的错觉。 “村长来了!”爱看热闹的牛氏是最先发现村长到来的。 苏靖竹见到了村长眼底隐藏着的不耐烦,玩味地看着他。 她就知道,这村长啊,就是不想管这种事情。要不然赵氏和杨氏站在这里这么久,他想管早就管了。 村长对上苏靖竹那浅淡的眼神,有种被她看穿了的感觉。 疯丫头的眼神有一种超出了她年龄的冷漠穿透力,就算是他被这样看着,也特别想避开眼神。 不过,他这么大个人了,要是连个小女孩的眼神都要躲避开,这也太怂了! 所以村长对上苏靖竹的眼神虽然有压力,还是死撑着,没有避开眼神。 “村长,您好!”杨氏中气十足地上前和村长打招呼。 村长微微颔首,道:“我大概听村里人说了,现在想听听两位说说事情经过。” 杨氏瞥了眼村长,冷哼道:“我说村长,你也忒虚伪了。大德村就这么大一点,村里的什么风吹草动躲得过你的眼睛?苏家的事情,竹儿还和你儿子有婚约呢,苏家的事情你能不知道?” 苏靖竹在听到杨氏直接说村长虚伪时,差点笑出声。 她也觉得村长很虚伪,明明什么都知道,还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过来主持公道。 她发现她外婆也太敢说了,不过村长显然不能拿杨氏如何,谁让杨氏是外乡人,还是村长的长辈。 “还有婚约呢,那婚约早就没了。”赵氏的嘴角一扯,扯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杨氏刚来,谁都没有和她说这个情况。而且在得知分家的事情之后,杨氏就和赵氏从苏家吵到了村口,一直没有停歇。 谁都没来得及谈起苏靖竹和沈墨离的婚事。 毕竟在众人的眼中,这件事远没有苏家分家重要。 杨氏的眉头一竖,训村长就和训自己的儿子一样利索:“这是怎么回事?你儿子悔婚?我孙女是一个多好的姑娘,你们沈家竟然这么不讲道理?” 赵氏立马给杨氏拆台:“她能有多好,我帮理不帮亲,疯丫头就是一祸害!得亏离子和她没有了婚约!” 村长在心里很同意赵氏的看法,疯丫头有什么好的?他的儿子能够找到比她好千倍百倍的姑娘! 事关沈墨离,苏靖兰开口附和:“就是,疯丫头哪里配得上离子?离子要是娶疯丫头,我们自家人都看不过眼!” 杨氏冷冷地看了苏靖兰一眼:“你这个小姑娘之前一句话都不吭,现在开口说话,你是不是对沈家那小子有什么想法?”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不愧是我外孙,有魄力! 苏靖兰脸色一白,她感觉从杨氏说出这些话之后,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赵氏看苏靖兰的眼神特别阴毒,这四丫头刚才不帮她说话,这会儿倒是蹿得够快! 杨氏对苏靖兰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兴趣,她转而疼惜地瞅着苏靖竹:“竹儿啊,你听外婆说。外婆活了那么多年了,看人准!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婚事黄了没事,咱们竹儿总会找到更好的。” 苏靖竹听着杨氏的安慰,还有三舅无声的眼神支持,心头暖暖的。这种有家人全力支持的感觉,真好! 村长的脸黑了,这杨氏说话也太直白了。 什么叫做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这话岂不是在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儿子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靖雄憨憨地说道:“外婆,是竹丫头主动说要毁掉婚约的,不是离子悔婚。” 杨氏闻言,抚掌大笑:“好!不愧是我外孙,有魄力!不适合的就是不好的!咱们不喜欢,就不要!” 村长这回是彻底下不来台了,杨氏当着大家的面究竟要黑他的儿子多少次? 他的儿子可是他的骄傲! 就算是在村子里,也是村子的一大骄傲! 村长轻咳了一声道:“竹丫头外婆,婚事已经作废,也是竹丫头提出来的,我们家没有对不起竹丫头。你现在叫我来,也不是要谈论竹丫头婚事的吧?” 杨氏冷嗤:“要不是你们家没有对不起竹儿,竹儿当时为什么要退婚?除非说你儿子太差劲,我们竹儿太讨厌他!” 村长已经没有办法和杨氏好好聊天了,这都什么人啊! 杨氏这话,叫他怎么回答? 回答他们沈家对不起苏靖竹了?还是回答说他的儿子实在太差劲了,所以苏靖竹忍不了? 赵氏见村长的脸越来越黑,添油加醋道:“村长你看看,这就是白马村的人!说话多嚣张!每一句话好似都要逆天了!李氏在我们苏家也是这个样子,她还把自己的儿女也教成了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周氏紧接着说道:“就是!昨天疯丫头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把我和婆婆都弄晕了!还把我们丢到猪圈里去!到了晚上我们去找三房理论,大雄还抄板凳要揍我们!这也太恶劣了!咱们大德村民风淳朴,可不能被白马村的歪风邪气给带坏。” 李守福闻言,吼道:“你这婆娘说什么?我们白马村哪里有什么歪风邪气了?” 苏靖竹给了三舅李守福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说道:“乡亲们,你们真觉得我能一下子把我奶还有婶子弄晕?还能把俩人给弄到猪圈里去?” “竹丫头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吧?” “可不是,竹丫头就算力气再大,也不能一下子将两个人抬到猪圈里去。” 苏靖竹微微一笑,又道:“至于我大哥捞起板凳揍人的事情,虽然也可能发生,但是大家也清楚我大哥的脾气,我大哥是不会随便打人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示弱不是真弱 “是啊,大雄这孩子老实!” “别人就算说他傻,他也是笑笑就过去了,从来不会随便和人动手。” “要是他动手了,肯定是苏家其他人对不起他!” 苏靖竹听着乡亲们一边倒的舆论,笑了。她以前装怂,故意示弱,现在有成效了。 横竖不管她做了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是赵氏他们不对! 不得不说有一句话说得好,示弱不是真弱,逞强不是真强。 赵氏见苏靖竹三言两语,就让村民们相信苏靖竹,气得直跺脚。怎么就没有人相信她呢? 村长被杨氏膈应了好一会儿,其实更想偏帮赵氏。可谁让赵氏失去人心,大家都站在杨氏这边呢? 杨氏哀叹:“村长,你看看!村子里的大家眼睛贼亮,都知道事情是怎么样!大家都知道了,你肯定也知道了吧?” 要是身为一村之长,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不是真瞎,就是装瞎。 后面的话,杨氏没有说完,不然把村长得罪惨了也不好。 村长点了点头,道:“赵大娘,你就分一间屋子给你亲家母暂住吧。人家远道而来,却没有地方住,这说出去,不论哪个村都要笑话的。” 赵氏不肯给,这要是将房间让出去,岂不是她输了? 那她和杨氏在这里吵了那么久,岂不是白费唇舌? 赵氏冷嘲:“凭什么!他们三房不是可能耐吗?要挣大钱,要盖大房子!让疯丫头的外婆住那大房子去!我们家可没有多出来的屋子给她住!” 旁边的围观者,纷纷劝赵氏消停些。 不管怎么说,白马村都是外村。这种事情一个不好,就能传到附近的其他村子去,对整个村子的影响都不好。 谁让古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平日里没事干就是聊聊天,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这种事情最容易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出去。 赵氏梗着脖子,道:“我就不!” 村长三番两次被杨氏下面子,本就火大了,现在见赵氏一点都不配合,心里的火气越发的大了。 杨氏怎么说也是外村的,再加上杨氏占着理,他不好多少。可赵氏是大德村的人,还无理取闹,他当然要批判一番! “赵氏!做人不可以太过分!”村长喊道:“你要是连一间房都不给亲家母暂住,我们就到祠堂去,让全村的人说道说道!看看你究竟犯了什么错!” 苏靖竹乐了,这到祠堂被批可是一件极为严重的事情。 祠堂可以说是封建道德的法庭,但凡有人犯了大错,便会让村里的家家户户派代表去祠堂讨论,给犯错的人处罚。 要是那人犯的错太大,还有可能被逐出村子。 赵氏色厉内荏道:“你……你当真要这样做?” 村长见到赵氏眼中的惧意,终于找回了自己做村长的威严,他抬头挺胸:“我当然会这么做!我们大德村向来以德著称,怎么能让这种坏风气蔓延?要是将来事情传开了,谁家的女儿敢嫁到大德村?” 第二百三十七章 学得不像 周氏缩了缩脑袋,低声在赵氏的耳边道:“娘,咱们还是退一步吧。进祠堂被人骂,那滋味多不好受啊。” 赵氏垂眸,这会儿她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老脸,而是小豪。 她不能给小豪丢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给她一间房,让她暂时住着!”赵氏不耐烦地说。 明明是赵氏落了下风,可赵氏这语气,却偏偏像是她将房间赏赐给杨氏一般。 杨氏可不是好相与的,她冷哼:“亲家母,你可得好好招待着我们,不然没准过些天,十里八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剔!”赵氏没把杨氏的话放在心上,反正这会儿杨氏已经对她够不满了。 村长见赵氏终于肯退一步了,他道:“两位的事情解决了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大家要相互忍让,得饶人处且饶人。” 苏靖竹是彻底看不上村长这作风,他就是一脸的怕麻烦。 要不是他给赵氏这帮人得过且过,也不会助长赵氏这种人的歪风邪气。 村长见苏靖竹凉凉地看着自己,他心里发虚。 他甚至觉得,苏靖竹是不是知道他曾经授意自己的夫人,专门让牛氏散播苏靖竹的不是。 村长自己心虚,随便说了两句话,就脚底抹油走了。 苏靖竹也没留村长,她虽不喜欢村长的做派,但她也没见村长对自己做过什么。 再加上待会儿要安顿外婆和三舅,还得要榨果汁,暂时没空理会这种家伙。 苏靖竹笑嘻嘻问赵氏:“奶,分哪一间房给我外婆住啊?” 赵氏见着苏靖竹的笑容就来气,她感觉苏靖竹笑得越灿烂,说明苏靖竹越鄙视她。 她咬得腮帮子都硬了,话语从牙缝中挤出来:“暂时住小豪的书房!我可告诉你们!小豪书房里的书,你们不能乱动,不然老娘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杨氏冷笑:“谁对那些书有兴趣,我才懒得动呢。” “那最好!”赵氏高傲地转头。 大家见赵氏等人离去,也纷纷散开了。 今天见着赵氏和杨氏的骂架,也算是不枉此行了。村子里好久没有出现,这种老一辈的高能骂架了。 “外婆,三舅,辛苦你俩了,从那么大老远赶过来。”苏靖竹搀扶着杨氏。 虽说杨氏老当益壮,但是她这个小辈还是在旁边搀着比较好,最起码显得自家外婆比较有派头。 赵氏偏头瞧了眼苏靖竹的动作,朝着苏靖兰哼了一声。 苏靖兰没有反应过来,傻不愣登地看着赵氏。 “扶着我啊!眼睛长到脚底板去了?不懂事!”赵氏怒骂。 苏靖兰虽然被骂得心情不好,但还是出手去扶赵氏。不然的话,赵氏会骂得更凶。 杨氏嗤笑:“有的人就只会学别人,还学得不像!” 苏靖竹接话道:“外婆说得是,就算猴子再像人,穿了人的衣裳,也不是人!” 赵氏听了苏靖竹这话,那叫一个气啊!她的脸色涨红,头顶都快冒烟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给大德村洗白 赵氏高声喊道:“疯丫头,你敢骂我不是人!” 杨氏挺了挺胸膛,护着苏靖竹:“我们家竹儿说的是那些爱学别人又不像的家伙,亲家母,你学什么学得不像了?” 赵氏可不会跳进杨氏的语言陷阱,她恼道:“真是什么样的外婆就有什么样的孙女,一家子作恶的货!” 杨氏一听赵氏这话,就不乐意了:“你还没有骂够?还想继续来?啊?” 杨氏这么多年在白马村骂架,就从来没有输过! 现在就算是到了大德村,不是自己的主场,她也绝对不会露怯! 赵氏在她面前都这样磕碜她的女儿和孙女,她要是不在,指不定赵氏怎么欺负他们呢。 虽说杨氏看出孙女看上去没那么好欺负了,可女儿从小被自己捧在手心里,一时半会儿也强硬不起来,还得让她帮着! “来啊!谁怕谁?谁要是跑,谁就是孬种!”赵氏在大德村也是出了名的泼辣,何曾怕过谁? 这杨氏老是找碴,她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眼瞅着两个人又要开始骂了,周氏兴味十足。谁让杨氏和赵氏吵起来那么精彩呢?看她们吵架,就和看戏似的。 最主要的是,这是免费看戏! 而且,自己还可以学学,将来要是和谁发生了矛盾可以用上。 周氏想了想自己将来在村里,能够骂遍天下无敌手,便觉畅快淋漓。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威风! 还没有走远的村民,眼瞅着杨氏和赵氏又要开战,便大多立在了原地,想看看还有没有热闹能看。 “外婆,您老最有风度了,就别和我奶一般见识了。”苏靖竹出来劝架,她不担心杨氏会输,就是怕累着杨氏。 杨氏听得孙女的话,舒坦极了:“竹儿说得是,我有风度,不和那种泼妇一般见识。” 赵氏不乐意了,乌沉着的脸比锅底还黑:“你说谁是泼妇了?我这人不爱玩花样!也就你和疯丫头是那种爱在阴山拉屎背地里使坏的东西!” 苏靖竹道:“要是奶你不会玩花样,怎么被我娘撞伤了腰,还能那么快爬起来?也没见着谁家的老人恢复力那么强的,刚刚伤了腰,拿了我们三房的钱就活蹦乱跳上山玩的。” 杨氏鄙夷:“呵呵,还说我们呢,真是恶人先告状!我看你就是那百年乌龟下的臭卵——老坏蛋!乡亲们!我今天来到大德村算是长见识了!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大德村好山好水的,怎么也出了这种恶心人的东西?” 那些个围观的村民,赶紧给大德村洗白。 “杨大娘,有的人,那是例外!” “就是啊!杨大娘您今后要是聊起这事儿,可不要说我们整个大德村的人都这样。” “整体来说,我们大德村民风还是很好的!” 杨氏笑道:“大家说得有理!真是一粒耗子屎,搞坏一锅汤。” 赵氏现在只恨不得拿出家里的菜刀,把杨氏给剁了! 竹丫头和她外婆,都蔫坏蔫坏的,总是一两句话就让村里人都瞧不起她! 第二百三十九章 她们不怕 赵氏脸皮厚如城墙,能够承受住那么多鄙视的眼神,苏靖兰等人就不行了。苏靖兰特别想远离赵氏,生怕待在赵氏身边久了,人家说她不是好姑娘。 苏靖兰觉得自己也是倒霉催的,赵氏又不喜欢她,平日里什么好的东西都没给她。偏偏她现在倒霉地站在赵氏身边,接受大家异样的眼光。 苏靖兰伸出脚,提了提钱氏的鞋面。 钱氏读懂了女儿的眼神,便凑到了赵氏的身边道:“娘,你先忍忍,咱们回家再说。” 周氏觉得吧,如果只有杨氏一个,赵氏骂架还有赢的可能。但是有犀利的疯丫头在,他们还是不要迎难而上的好。 周氏也在赵氏的耳边嘀咕:“娘,这里人太多了,咱们闹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等咱们回家了,还愁不能教训他们?” 赵氏看村里所有人都站在了杨氏那边,大家看自己的眼神都特别不好,要是自己再闹下去,只会让大家越来越烦自己。 等回了苏家,那可是她赵氏的地盘,家里的哪一样东西不是她的?总能找到办法让杨氏倒霉! 苏靖竹和杨氏见着几人嘀嘀咕咕的,就知道苏家那几个没有安什么好心。 不过,她们也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被褥你们自己去借,我那儿可没有多出来的。”赵氏说罢,就像是战斗胜利的公鸡一样得意地领着苏家一群人离开。 “真缺德!”杨氏高声说。 李氏道:“娘,我去找人借,你们先和竹儿回家。” “好。”杨氏点头。 李守福笑眯眯地看着苏靖竹,见她眼神灵动,笑道:“我们竹儿看着就聪明。” 杨氏也点头,抬手摸了摸苏靖竹的脑袋:“竹儿你这性子好,你娘当初就是被我护得太好了,现在性子软啊!你就算是个女孩子,也要强硬起来,不能别人欺负了不说话。要我说,你娘还得跟着你好好学!” 李氏已经走远了,没有听到杨氏这话,若是听到了,指不定又像个小姑娘一样羞赧不堪。 李守福道:“你娘从小就被我们三个哥哥护着,我们那时就没想让妹妹嫁那么远。当初我们是看你爹人聪明,又会疼人才同意让你娘嫁过来的,谁知道你爹会……你奶也忒能挑刺了。” 苏靖杰用他那稚嫩的声音道:“以后我还有哥哥,姐姐一起保护娘亲!绝对不让别人欺负娘!” 苏靖雄郑重地点头:“我绝对会保护好这个家!” 长兄如父,这个家应该是由他撑起来的才对!是他太没用,才害得妹妹那么辛苦。 赵氏给杨氏和李守福住的那间房,现在成了苏靖豪的书房。房内的书倒不是很多,摆出两张床给杨氏和李守福住,绰绰有余。 屋内本身就有一张床,是给苏靖豪看书看累了之后,小憩的。这铺床自然给杨氏睡,而李守福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娇贵,打个地铺就好了。 “还说没有被褥,这床上的被褥那么软和!”杨氏伸手摸了摸那褥子就知道质量。 第二百四十章 人为 赵氏冲进屋子便喊支使着身后的钱氏道:“你还不快点把被褥收起来,那可是小豪用的!将来要是我们小豪中举了,当官了,他踩过的地,睡过的床,那都是宝贝!” 钱氏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开始收拾床上的东西。 赵氏见钱氏听自己的吩咐,把床上的铺盖一卷,只剩下光光的床板,还是不满意。 她想让钱氏把床也给搬走,她家的床,凭什么让杨氏这种人睡?住她家的屋子,就脏了她家的屋!要是给杨氏睡了那床,还不脏了她家的床? “大雄,你奶要搬床。”杨氏还能看不出赵氏的心思? 苏靖雄和李守福虎视眈眈地看着赵氏,两个汉子的眼神都凶悍得像是老虎,带着一种让人害怕的野性力量美。 “哼,你睡吧!不怕自己身子烂了就睡!”赵氏跺跺脚,临走之前还不忘诅咒杨氏。 苏靖竹反击:“奶,你嘴那么毒,都没见着你嘴烂。我外婆那么好的一人儿肯定长命百岁!” 赵氏听到身后苏靖竹清脆的嗓音,心里怒火升腾,就像是烧开的水要将锅盖都给顶开。 不过,赵氏想到自己吩咐周氏和兰丫头做的事情,就得意的笑着离开了。 苏靖竹见状,朝苏靖杰和苏靖雄道:“大哥,小弟,你们在这里陪着外婆,我去娘那边看看。” 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杨氏的眼睛,她道:“去吧去吧,指不定你奶又想搞什么事情,你娘多半是招架不住的。” 苏靖竹应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李氏多半是去荷花婶子家借被褥去了,因为两家离得稍微近一些,而且李氏和荷花婶子的关系最要好。 苏靖竹在路上时,看到了躲在路两边的周氏和苏靖兰。 苏靖兰和周氏一左一右躲在树后,俩人手里还牵着绳子,那绳子垂在地下。 要是李氏抱着被褥过来,被褥的体积大,肯定会挡住视线,脚下有什么东西很难注意到。到时候周氏和苏靖兰配合,将绳子拉起绊倒李氏,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苏靖兰还发现,周围的地面是湿的。 今天又没有下雨,这肯定是人为! 再看看苏靖兰和周氏的动作,就知道肯定这两人搞的鬼。目的就是让李氏摔跤之后,把被褥给弄脏。 苏靖竹猫着身子,躲在一边,想看看这两货什么情况。 周氏夸奖道:“我说兰丫头,你想出这一招,真是绝了。尤其是洒水,绝对能把三嫂弄得一身泥。” 苏靖兰笑得得意,谁让苏靖竹把她浸在尿桶里呢?她总要报仇的!要是这次能够让李氏倒霉,下次也用这样的招数,把苏靖竹也给坑一次! 苏靖竹站在一边,看着苏靖兰那快乐得几乎要上天的神情,就知道苏靖兰的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她说,这苏家,做事最为阴损的就是苏靖兰了。总是躲在后面,搞点小动作。 苏靖兰正高兴着,嘴巴忽然被人捂住了,她瞪圆了眼睛,一双眼睛瞪得比金鱼眼还大。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帮你 苏靖竹捂着苏靖兰的嘴,阴森森地在她的耳边说:“兰堂姐,躲在这里玩什么?捎带堂妹一个,咱们一起玩呗。” 苏靖兰惊恐无比,不住地扯着手里的绳子。 周氏和苏靖兰离得挺近,互相说话能够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因为角度问题,苏靖兰此刻和苏靖竹又蹲在杂草旁,她根本就看不到苏靖兰那边的情况。 “我说兰丫头,你别玩了,人还没来呢,你扯绳子做什么?”周氏有点无语。 苏靖竹知道苏靖兰这是想用绳子向周氏求救,不过周氏的心思哪里有那么细腻,她根本就猜想不到苏靖兰那边出了变故。 “兰堂姐在这儿玩拉绳子?我帮你啊。”苏靖竹单手用绳子在苏靖兰的手腕处系了一个死结。 瞧见路边的野草里有村里人说的麻嘴草就扯了一大把,塞进了苏靖兰的嘴里。村里的老人说了,这麻嘴草会让人嘴麻发酸,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然后,她就开始猛拉绳子。 周氏那边发现苏靖兰这边的绳子一个劲地扯,都快把她扯过去了,她不高兴了:“兰丫头,你干什么?” 苏靖兰也想回答,可是苏靖竹此刻还捂着她的嘴呢。 她着急得满头大汉,也不知道疯丫头是吃什么长大的。 扯了一下绳子,苏靖竹又放松了力道,不再扯了。 周氏松了一口气:“兰丫头,你终于玩够了?” 苏靖竹嘴角一勾,猛然用力。 周氏一个没注意,被绳子扯得身子一翻,翻了出去。正好就掉进了那泥泞的土地上,裹了一身的泥。 她怒不可遏了,兰丫头在做什么? 周氏死拽着绳子,她不好过,兰丫头也别想躲在旁边看笑话! 她算是看出来了,兰丫头肯定也不爽她! 家里的这些个丫头片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疯丫头彪悍,兰丫头阴损。 “小婶想见你呢,兰堂姐,我送你一程。”苏靖竹踹了苏靖兰一脚,把苏靖兰踹到了周氏的身边。 周氏还以为是自己苏靖兰拉过来了,她朝着苏靖兰扑过去:“好啊!兰丫头,你算计我!” 苏靖兰想解释也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吱吱唔唔没办法把话说完整。她见周氏生气,现在又解释不了,只好跑路。 她想要将周氏引到苏靖竹的旁边,只要指着苏靖竹,相信小婶总能明白过来。 周氏自己满身的泥,也恨不得把苏靖兰弄得满身的泥。见苏靖兰想跑,她连忙扯绳子。 苏靖兰的手腕上还绑着绳子呢,那是苏靖竹绑上的死结,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取开。 周氏把苏靖兰扯倒之后,就开始往苏靖兰身上、脸上抹泥。 苏靖兰的火气也上来了,小婶是有多蠢!就这么让疯丫头逍遥法外,老扯着她她不放! 刚开始苏靖兰只是防御而已,这会儿也主动了。 李氏和秀秀搬着被褥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苏靖兰和周氏在泥坑里打架的场面。两人看得瞠目结舌,这都是在干什么呢?村路上怎么就打起来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多好办事 秀秀和李氏对视一眼,不知道要不要帮忙。 苏靖竹见到李氏过来,喊道:“娘,我们快绕道走吧!我看小婶和兰堂姐疯了。咱们还是回去通知奶奶吧,也就奶奶能够制住他们俩。” 李氏见苏靖竹都这么说了,果断走人。 苏靖兰见躲在后面看热闹的苏靖竹出来了,高声喊道:“疯丫头……”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氏塞了一嘴的泥。 苏靖兰那叫一个委屈,她嘴里的酸麻感刚刚过去,周氏就塞泥巴给她吃。 有村民发现苏靖兰和周氏的战况,想要拉开两人,可是却发现根本就插不上手。 女人打架打得向来是毫无章法的,要么撕咬,要么抓挠,要么掐,总之就是乱七八糟的。 苏靖兰和周氏就这么在泥地里滚了很久,直到赵氏闻讯而来,才凶悍地将两人分开了。 而回到家的苏靖竹等人,已经帮忙把床铺好了。 “秀秀,你今个儿还有事儿吗?”苏靖竹问。 “没事啊,竹儿想让我帮忙?”秀秀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尽管说吧。” “待会儿你和我去一趟魏大哥家吧。”苏靖竹偏头对杨氏道,“外婆,你和娘他们在家聊着,我出去办点事。” 杨氏道:“让你舅舅也跟过去帮忙吧,小杰和大雄也一起去,家里有我和你娘就够了。有我在这儿坐着,谅你奶奶也不敢撒野!她撒野,咱也不怕!” “也行,人多好办事。”苏靖竹说着,领着一群人走向魏家。 在路上时,苏靖杰负责科普大家将要做的事情。 李守福和秀秀听得稀奇,只恨不得早点到魏家,见见那传说中的榨汁机是什么模样。 要是能够尝尝那拥有奇特味道的果汁,那就更好了。 秀秀挽着苏靖竹的手,道:“竹儿,有那么好玩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啊。” “这不是生意还没有上正轨吗?也怕你家里忙。”苏靖竹自认为自己在经商方面的天赋远不如魏无忧,她所拥有的就是超出这个时代知识。 她的脑海里有着前人总结的经验知识,可是她当初又不是专业经商的,在这方面只是摸着石头过河罢了,她一下子能够想到的也有限。 等到她把各方面的事情想好了,到时候自然会请秀秀、虎子几人帮忙。 秀秀看着旁边乖巧的苏靖杰道:“我们家狗蛋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玩,下回让小杰叫狗蛋也过来帮忙。” 苏靖竹说:“我觉得狗蛋也挺好的,孩子嘛,就应该好好玩儿。我弟弟这样的,太安静了,没童年。我倒是觉得他应该和狗蛋多出去玩玩,人一下子就长大了,到时候想玩都没得玩。” 苏靖杰抬头看向苏靖竹:“姐姐那么辛苦,我这个做弟弟的怎么能去玩?我要为姐姐分忧!” 秀秀笑道:“你看,你家弟弟多懂事!” 李守福抬手摸了摸苏靖杰的脑袋,道:“舅舅也觉得你姐姐说得对,人一下子就长大了,趁着还小,就应该好好玩玩。要不然,等你长大了,会觉得很遗憾。” 第二百四十三章 危险的魏大哥 秀秀见李守福也这样说,便道:“哎哟,做三婶子的孩子可真幸福。我长那么大,头一回见劝家里的孩子玩的。” 大德村的孩子一般都是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做力所能及的家务事了,村子里的人大多不会太娇惯孩子。 苏靖杰说:“我知道了,以后会出去玩的。但是,我还是要帮家里做事。” 苏靖竹几人都在笑,看着一个小孩装作大人的模样,别提有多好玩了。 “魏大伯!”苏靖竹到了魏家门口,就喊了一嗓子。 魏驼子走出屋子,见着苏靖竹等人,笑道:“竹丫头怎么带了那么多人来?这位是……” 以前魏驼子可没有见过李守福,认不出他是谁。 “这是我三舅!今天我三舅和外婆过来了!”苏靖竹大大方方的介绍,“不过我舅舅也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的,他今天也过来帮忙干活。” 李守福点头:“是啊,竹儿说得对,我就是来干活的,待会儿有什么活儿尽管叫我做!” 魏驼子连忙请几人进了屋,还给几人倒了刚刚鲜榨出来的苹果汁。最为简单的加糖苹果汁,魏驼子还是会调的。 秀秀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这就是果汁啊,感觉真不一样,酸酸甜甜的。” 李守福一口气将苹果汁给喝完了:“好喝!” “魏大哥呢?”苏靖竹没见到魏无忧,便问。 魏驼子说道:“在后院研究新的榨汁机,要不,你去看看?” 苏靖竹起身:“嗯,我去看看。魏大伯,我三舅,秀秀他们几个,你指派他们干活吧。” 魏驼子当先说的第一件事便是:“小杰,你外婆也来了是吧?等回去的时候,记着给她带点。” “我记着了。”苏靖杰回答。 魏驼子将手摇榨汁机这个力气活交给了李守福,秀秀和小杰削去某些水果的皮,至于他和苏靖雄则负责洗水果。 苏靖竹到了后院,见到魏无忧正拿着木炭在木板上,专心致志地勾画着什么。 她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地走向他,想要吓他一跳。 可她的手刚刚伸向他,还没有触碰到他的肩膀,便被他突然一个转身,钳住了手。 那一刻,他的眼神很冷,连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 就算是身处冰天雪地都没有他身上的冷意浓重,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上杀气! 苏靖竹好歹是杀手,她对这种杀气最为敏感了。 也深知,此刻的魏大哥有多么危险。 假如是一般的女孩子,早就被他犀利的眼神吓哭了。 苏靖竹只是咽了咽口水,惊异地看着他,已经属于心理素质很好那一类了。 看清楚是苏靖竹,魏无忧连忙松开了手。 他眼中的冰雪刹那间融化,周身的气质好像能够让人感受到春暖花开的景色。 苏靖竹转动了一下手腕,看到手腕处被抓出来的红圈,有点委屈。虽然她知道,如果不是魏大哥认出了是自己,只怕她不止手腕红一圈那么简单,手极有可能会被掰断! 可也正是因为眼前的人是魏大哥,她才会毫无防备!不然以她的机敏,哪里会被轻易抓住? 第二百四十四章 心里的小怨气 “疼不疼?”魏无忧愧疚地看着苏靖竹,他没有想到会是她,就是感觉有人靠近了,下意识地反应。 苏靖竹撅着嘴道:“红了!” “我给你擦药。”魏无忧说完也不等她说话,就火急火燎跑去拿药了。 苏靖竹心里的那点小怨气,一下子就没了。 魏无忧快速拿着药酒和汗巾过来了,那块汗巾洗得发白,看得出已经用了很久了,不过胜在干净。 他用药酒把汗巾浸湿之后,就小心翼翼地给苏靖竹敷上。 “竹儿,我没想到是你,还疼吗?” 这点小疼,苏靖竹还是能忍的,但是难得看到魏大哥慌乱的样子,再加上她很无辜地被抓了手,现在有点想耍小脾气。 苏靖竹撅了撅嘴,使着小性子道:“这又不是神药,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好?” 魏无忧是清楚自己力道的,他知道苏靖竹的伤势肯定没那么严重,可是他怕苏靖竹生气啊。 他歉疚道:“竹儿,你等等,我给你补偿。” 说完,魏无忧一个转身就走人,然后将一小篮子拿了过来。 苏靖竹接过小篮子,掀开上面的布子一看,里面是银耳。 篮子里整整有六朵银耳,那一朵朵银耳朵形完整,肉质肥厚有光泽,纯白色的银耳像是盛开在篮子里的雪莲。 “银耳啊。”苏靖竹陡然见着银耳,心里便乐开了花。 银耳对人类的身体好,吃了可以补脾开胃,增强人体免疫力。最重要的是银耳可以滋阴润肺,是良好的润肤食品。 魏无忧道:“收下吧,你要是不收就是还生我的气。” “那好吧。”苏靖竹勉勉强强道,“我这回就原谅你了,下回你可不能再伤我了!” 魏无忧说:“一定不会再伤你,我会记住你走路的脚步声。” 苏靖竹只当他在逗自己开心,她方才可是放轻了脚步的,要不然他说不准还真能听出自己的声音。 不过,魏大哥对她还真是好得没话说。 这件事她也有错,要不是她自己想玩,魏大哥也不会伤了她。可她无理取闹,他不但不责怪她,还用银耳赔罪。 到现在,她心里倒过意不去了,想要给他点什么补偿补偿。 “山里蛇虫鼠蚁多,到时候我给你调一个药包做个香囊,可以防蛇虫鼠蚁的。不过我针线活不怎么样……嗯,实用就行,不用讲究那么多的吧?”苏靖竹自己说这话都有点心虚。 魏无忧肯定地说:“竹丫头做的肯定不会差。” 苏靖竹平日里没少自夸,可是在这个遍地都是绣活好到没话说的女孩子的世界,她真不好意思说自己做的香囊有多好。 “你先敷着药,我看看图。”魏无忧又继续低头研究自己他手里的木板。 “这是升级版的榨汁机的图?”苏靖竹靠近他,发现他画出来图是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拆分开的零件,脑海里没有完整的构图,一下子还真看不懂。 魏无忧贴心地向她解释自己所画的是什么。 苏靖竹听他的解释,听得垂头丧气。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为什么要摸她的脸? 魏无忧觉得奇怪,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竹丫头肯定听懂了才对,怎么还一脸气闷? 苏靖竹忧伤道:“魏大哥,你那么聪明做什么?我都觉得自己在你面前就是一个弱智孩子了。” 她听懂了他的说明,就是因为听懂了,才忍不住感叹他的才思敏捷。 他不但能够举一反三,还会有更新颖的想法。 魏无忧轻轻一笑,笑容里满含着宠溺:“竹丫头很聪明,我比不上竹丫头。” “魏大哥,你就逗我开心吧。”苏靖竹以前觉得自己有几分聪明才智,现在也仍旧这样认为。 她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晓得自己这样的,肯定不能被人称之为天才。 以前她就觉得天底下哪里有什么天才,现在吧,她觉得站在自己身边的魏大哥,就是活生生的天才! 亏她刚才还兴冲冲过来,想用自己拥有的超前的知识,给魏大哥一点启发。现在一看,反而是他在启发自己。 魏无忧真诚无比道:“我没有逗竹丫头开心,谁不夸竹丫头聪明?” 苏靖竹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魏无忧聪明,但是被一个聪明人三番两次夸奖,她还是觉得心情不错:“魏大哥,你继续忙吧,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给你提供意见了。我去榨汁了。” 魏无忧说:“你不是手受伤了吗?别过去了。等我把这点图弄完,再一起进去。” 苏靖竹想把汗巾移开,让他看看自己的手。 可是现下告诉他,自己的手一点事都没有,感觉自己就和讹他银耳的骗子一样。 “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什么问题。”她垂死挣扎。 “防微杜渐。” “可我傻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啊,秀秀都在帮忙呢。”苏靖竹想到自己把秀秀和三舅都给叫来帮忙了,自己却站在这里休息,这叫她怎么过意得去? 魏无忧说道:“动手的活儿谁都能做,动脑的活儿却只有你能做,你现在可以想想你说的蛋糕、面包如何做。也可以想想到时候咱们的店要叫什么名字,店里要如何布置。” 他说罢,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堆木板,示意她坐下想。 苏靖竹倒真坐下来思考这些问题了,别看这些问题都简单,但若是想要落实却不是简单的事情。 光是店铺里的布置问题就挺花心思的,很多细节会影响到整体的布局。 “魏大哥,店名你来取?”苏靖竹觉得在取名方面,他比自己有天赋多了。 “还是竹儿取吧。” 苏靖竹托着腮帮子道:“名字还是以后再取,魏大哥要是想到什么好名字也可以手。我先想想店铺的细节问题。” 她开始回忆二十一世纪的各种蛋糕店,奶茶店的风格,以及各方面的细节。 慢慢想着,便入迷了。 等她想得差不多的时候,抬眼,却见他就在自己的眼前。 他半弯着腰,伸出手触到了她的脸。 轻柔的动作,却因为他指腹的薄茧,让她无法忽视这个动作。 为……为什么要摸她的脸? 第二百四十六章 表白了? 苏靖竹的脑海,已经被弹幕给填满了。 来来回回就只有那么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摸她的脸?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问题,便将其搁置一边。 脑子里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的脸不好看!有什么好摸的?因为没有钱,也没有怎么护肤,摸上去的手感会不会不太好! 她现在太瘦了,脸上也没有什么肉,摸上去一定就和摸皮包骨没什么区别。 肯定不会好的! “脸上有木屑。”魏无忧将指腹处沾着的木屑给她看。 苏靖竹的内心活动瞬间消散了。 啊啊啊,她刚才究竟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为毛遇到魏大哥之后,内心戏那么多? 难道……真像小杰说的一样,她……喜欢他? 感情迟钝的苏靖竹,这才发现了自己对魏大哥的感觉不太一样,她之前还觉得俩人只是纯友谊。 这会儿,她又想到了,在古代送香囊的意思,就是喜欢!很多地方都有这么一个风俗。 虽然她承诺的是送防蛇虫鼠蚁的药包香囊,可是谁知道魏大哥是怎么想的。 这么说……她有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用送香囊这个承诺……表白了? 苏靖竹的面部表情,几乎成为一个囧字。 魏无忧见着苏靖竹精彩的面部变化,只觉得有趣极了,笑吟吟地看着她。 苏靖竹抬眼便对上他的笑,感觉自己好似被他看穿了,之后做什么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回去的时候,她还在沉思着自己对魏无忧的感情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现在这具身体还小,可是她的思想已经是一个大人了。纵然一直魏无忧大哥,实际上她上辈子的年龄比他大得多。不过,魏无忧毕竟生在这个时代,比她早熟多了。 秀秀瞥见苏靖竹一脸深沉,奇怪道:“竹丫头,你在想什么呢?见了魏大哥之后,就一直在想事情。” 苏靖杰道:“我听魏大哥说了,姐姐一直在思考开店的事情,姐姐现在肯定还在想店铺的事情吧!” 秀秀羡慕道:“竹丫头,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够调出那么多好喝的东西!不过,魏大哥也不赖,你说出的那什么榨汁机,他也能研究出来!” 李守福点头称是:“那魏家的小子,我看着人很不错,人聪明!最重要的是会体贴人!看着好像挺冷的一个孩子,可他只是不爱说话罢了,一声不吭做了许多事。” “舅舅,你说的对!您看人真是准,才第一次见魏大哥就看出魏大哥的本质了!”秀秀极为赞同李守福的话,她也觉得魏无忧是那样的人。 苏靖杰作为魏无忧的小迷弟,也开始夸奖魏无忧:“魏大哥打猎也非常厉害!他刚来我们大德村那会儿就开始打猎了,比咱们村里的老猎户还厉害!” “魏兄弟还特别仗义。”苏靖雄说。 苏靖竹迷迷糊糊地听着他们几个夸奖魏无忧,有种进入了专门表彰魏无忧的大会现场的错觉。 不过,她也不能否认,魏大哥身上的优点很多。 第二百四十七章 谁跑谁是龟孙 “我先回家了!竹丫头,下回还有这事儿找我!你就只用给我一点果汁喝就够了!不用给钱!”秀秀欢快地晃了晃手里的葫芦,欢喜得像是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 苏靖竹笑着和秀秀挥了挥手,将来要是叫秀秀帮忙肯定要付钱的,现在只是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才给果汁的。 “小杰,舅舅,竹丫头,大雄哥,明儿见!”秀秀笑着转身跑回家去了,打算将果汁拿给家里人尝尝。 因着苏靖竹调果汁的味道调出心得了,花费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也不会因为弄出了奇怪味道的果汁浪费材料,制作出的果汁量比较多。这次有多余的果汁,能够送人了。 她打算送一些给长生伯,秦大叔家,还有华大夫家。 苏靖杰开口说道:“大哥,你送果汁到秦大叔和长生伯家,我送果汁到华大夫家里。” “好,那我们现在走吧。”苏靖雄给两家送果汁,也没有什么怨言,他当哥哥的自然要让着弟弟。 苏靖竹道:“我回去看看娘做了什么菜,小杰,大哥你们早去早回。” “知道了。”苏靖杰答应的时候,还朝着苏靖竹眨了眨眼。 苏靖竹看着弟弟那眼神,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华大夫家送果汁了。肯定是因为华一海的婚事,那个碰瓷姑娘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呢。 “舅舅,咱俩走吧。”苏靖竹说道。 李守福看了眼苏靖竹骨瘦如柴的身材,感慨道:“竹儿,你太瘦了,别太累。” 汉子温柔的眼神,那是长辈在怜爱后辈的神情,很暖。 “舅舅,我瘦不是累的,主要还是我奶以前不给我吃饭。”苏靖竹虽然不记得原主受到的是什么待遇了,可是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赵氏大概会怎么做的。 李守福想到赵氏的嘴脸,就不爽快:“我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奶奶!都那么老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事儿都不懂,和一个小屁孩似的。” “我奶奶那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不是不懂,她是太懂了。”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赵氏不但懂,还双标! “你外婆来了,你就不用怕你奶了!你外婆在白马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再凶悍的人都被你奶驯服了!” 李守福提到杨氏,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他从小就见着自己的娘和人干嘴炮,但凡开骂,他娘就从来没有输过!那个赵氏连理都站不住,更是不在话下。 苏靖竹和李守福回到苏家,自然先去见杨氏。 两人到了书房门口,便见着赵氏在门口气得脸色发红,像是煮熟了的龙虾。 而站在赵氏旁边的苏靖豪,脸色阴阴的,十分不满。 杨氏双手叉腰,朝着赵氏挑了挑下巴:“老太婆,来,咱俩再来骂一场!谁跑谁是龟孙!” 赵氏还想开骂,却碍着旁边的苏靖豪,没有开口。她憋了一会儿才道:“没空搭理你!” 杨氏给了赵氏一个白眼:“龟孙。” 赵氏怒不可遏,但她的怒火还没有从嘴里飙出来,就在苏靖豪的眼神下,偃旗息鼓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和那些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赵氏和苏靖豪离开时,见着苏靖竹和李守福,那眼神都快烧出火来。 “奶您慢走!”苏靖竹笑眯眯地和赵氏说。 赵氏见着苏靖竹的笑容,更加气了。 一见着疯丫头笑,就觉得疯丫头笑得不怀好意! 待赵氏气呼呼走了,苏靖竹朝杨氏道:“外婆,您威武。” 杨氏一点都不谦虚:“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苏靖竹见自家外婆这样,笑得更加开心。 她觉得自家外婆就是那种毫不扭捏做作的人,和赵氏那种妖艳贱货完全不一样! 苏靖竹问:“外婆,我娘呢?” “你娘出去买青菜去了。”杨氏的眸光一转,看向李守福手里的两只野鸡,“这是谁给的?” “是魏大哥给的。”苏靖竹道,“舅舅,你把野鸡给我吧,我去杀。” “杀鸡的事情给你舅舅,你陪着我说话就是了。”杨氏疼惜地看着苏靖竹,“瞧瞧我的乖外孙,一年比一年瘦啊,看得外婆我都心疼了。” 李守福笑道:“竹儿,你外婆好不容易来一次,你就陪陪外婆吧,这鸡我去杀。” 苏靖竹也没客气,都是一家人,讲究那么多也不好。她道:“厨房就在那边,里面有刀。用那把大的!刚刚磨过,锋利着呢!舅舅用那把刀,一割就行。我帮你烧点热水!” “好嘞!”李守福去三房的简易厨房拿了刀,便出门杀鸡。 杨氏见着苏靖竹手里提着的篮子,奇道:“竹儿,你手里这小篮子是什么?” “外婆不说我都差点忘记了,这是银耳。”苏靖竹将盖在小篮子上的布掀开,“我得拿水泡着,今晚给外婆你煮银耳红枣汤喝,活血润燥,美容养颜!” 杨氏一见着苏靖竹篮子里的银耳,便瞪圆了眼睛:“我说竹儿,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别煮了,赶紧的收起来到时候卖钱!” “啊?这能值多少钱?”苏靖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杨氏哭笑不得,她这孙女不是挺精明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反应不过来呢? “银耳贵着呢,大户人家不少夫人太太都愿意买。我听说以前一个村的小伙子,光是卖了一小匣子银耳便赚了二十多两。” 苏靖竹听了杨氏这话,才想起来了。 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银耳可以人工培植,价格自然不会贵到哪里去。因着魏大哥一口气送了她六朵银耳,她一下子就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发现魏大哥这简直就是在白送她银子啊! 她虽然不能分辨出各种银耳的品级,可是魏大哥送她的这六朵银耳品质绝对好! 魏大哥真是土豪! 不过现在一想…… 他是不是早就想把银耳送给自己了?自己先前装疼,他肯定看出来了,说什么赔礼道歉,只不过是在将计就计。 现在她要是再想将银耳还回去,魏大哥肯定不会收的。 苏靖竹悠悠地说:“这也是魏大哥送的……” 杨氏看着孙女的模样,眉开眼笑,道:“下次我得见见你口中的魏大哥是个什么模样。”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可是这次呢? “外婆,我去泡银耳了。”苏靖竹打算两朵自己人吃,四朵拿出去卖。 外婆和三舅那么关心他们,大老远跑过来,有什么好的东西当然要让他们尝尝。 这个时代的银耳有价无市,因此市价贵极。像魏大哥采摘的这几朵,品质极好,即便将来有钱了,也不是想吃就能买到的。 “我和你一起去,苏家有些人,我不放心。”杨氏小声在苏靖竹的耳边说。 她活了大半辈子了,看人十分准。她见着周氏那经常滴溜溜转动的眼神,就知道周氏不是一个安分的。 苏靖竹想起手脚不干净的人,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周氏:“外婆,我小婶和堂姐今天战况如何?” “变成了两个疯婆子。”杨氏道,“大德村又没有下雨,也不知道那两人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苏靖竹一边干活,一边将苏靖兰和周氏想要绊倒李氏,把借来的被褥弄脏的事情告诉杨氏。 杨氏点评道:“好!竹儿,你做得好!咱们不能平白无故被人欺负,得反击!” “我都不稀罕和她们动手,是她们老找不自在,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就不懂得学乖。”苏靖竹摇了摇头,问起了外公的情况,“外婆,我外公现在身体还硬朗吗?” “还是老样子,最近说话都有点不清楚了。”杨氏提起老伴的情况,忧伤了。 杨氏开始和苏靖竹说老伴的事情,这些事情她都没有和李氏详细说,但是见着苏靖竹就是忍不住倾诉。 末了,杨氏还道:“我还没和你娘提这些,我打算这些天慢慢告诉她。” “我不会主动和娘提的。”苏靖竹也怕李氏一下子承受不来。 苏靖竹从屋内搬了两张椅子,两人索性就在灶房门口开聊,不然万一前院的人过来看到那银耳,肯定会拿走。 周氏那人什么小便宜都占,银耳这种贵重的东西,周氏若是看到了肯定不会放过的。 俩人没有聊多久,周氏和苏靖兰便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周氏和苏靖兰就算换了一身衣裳,把头发重新梳过了,还是显得很狼狈。 她们俩的脸上有牙印,也手指甲抓出来的印记。一看就知道,刚刚打过架。 苏靖兰看苏靖竹的那双眼睛都快能喷火了,这次要不是苏靖竹,她能被打得那么惨吗? 上回她被苏靖竹浸在尿桶里,好歹也是在家里,就算丢人那也都是自家人。她只要和周氏好好说说,给周氏一点好处,周氏就不会说出去。 可是这次呢? 就因为苏靖竹,她和周氏在路边扭打起来了!多少人看到了那一幕!这会儿估摸着全村的人都看见了! 到时候,叫她怎么面对沈墨离? 苏靖竹站起身,讶异地看着苏靖兰:“我说兰堂姐,你这是怎么了?谁那么不开眼,竟然打你?眼瞅着你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了,这脸就和花儿似的,要呵护好啊!自己的名声也要保护好,不然人家……” “疯丫头!你给我闭嘴!你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先前就是你害我!” 第二百五十章 瞧这淡定的一家子 苏靖兰的眼神像是淬了毒,要是她有毒蛇的毒牙,早就扑上去咬苏靖竹了! 周氏冷哼:“疯丫头,你就是那老虎戴念珠,假充善人!在家你就别装了!我们苏家的人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兰丫头今天在外面,脸丢大发了!你说说你要怎么赔偿我们吧!” 苏靖竹双手环胸:“小婶,你说这话也不觉得理亏。你们自己想做坏事,还想叫我赔偿?没门!我外婆不喜欢听狗吠,太吵,你俩立马滚远点!” “你终于露出你的真面目了!你有本事就到村里人面前说这些话啊!还说我们是狗!”苏靖兰像是抓住了苏靖竹的把柄一般,兴奋无比。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你当我和你们一样是傻狗吗?你们立马走开,不然我要你们跪着滚!” 周氏特别害怕苏靖竹现在的眼神,眼眸黑亮冰冷,就像是浸泡在深潭里的黑曜石,仿佛冒着冷气。 苏靖兰见周氏怂了,恼道:“小婶!我们俩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就是因为她!绝对不能放过她!” 周氏心里也气啊,可是她能屈能伸,现在见疯丫头强势,她不敢轻举妄动! 周氏默默地往后退,她才不要冲在前面,兰丫头想要报仇就自己站前面好了。 苏靖兰看到周氏的动作,眼中闪过了一抹阴毒,她伸出脚绊了周氏的脚一下。 周氏正没注意到苏靖兰的小动作,身体往前倾斜,便要撞向苏靖竹。 苏靖兰的手心捏着一根绣花针,她想趁着苏靖竹扶住周氏的瞬间,狠狠扎苏靖竹一下!扎完就跑! 她这回真是气大发了,要是以往肯定不用那么直接的招。 苏靖竹见着周氏朝自己倒来,视线被挡住了,没能见着苏靖兰手里的绣花针。但她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到苏靖兰这丫头,肯定又在玩阴险的招数。 所以,苏靖竹根本不带犹豫的,一脚朝着周氏踹去。 周氏惨叫一声,倒向了苏靖兰。 苏靖兰哪里料到苏靖竹会那么凶残,她手里的绣花针还没有来得及藏起来,就已经插进了周氏的肉里。 “啊!”院子里想起了周氏杀猪般的惨叫。 周氏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插入了自己的大腿,那感觉,别提有多疼了,她现在是疼得冷汗直流。 苏靖兰被周氏压在了地上,低头一看手里的绣花针,已经没有了踪影。这说明,整根绣花针已经没入了周氏的大腿! 周氏哀嚎着:“疯丫头……你……你做了什么?” 把一切看在眼中的杨氏淡淡道:“那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绣花针,刺进你肉里了。” 周氏现在恨不得掐死苏靖兰算了,她本身就倒在苏靖兰的身上,伸手掐苏靖兰的脖子很方便。 “唔……”苏靖兰被掐得眼泪直流,她这回自己作死,就算解释了周氏也不会听的。 苏靖竹和杨氏淡定地看着这一幕,一点都不担心这俩人出事。 中途,把鸡杀了的李守福进来,见着在掐架的苏靖兰和周氏,连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第二百五十一章 被打到翻白眼 他好似没有看到那两个打架的大活人,只问:“竹儿,水够烫了吧?我得烫鸡拔毛。” “肯定够烫了。”苏靖竹指了指灶房里的锅,先前她添了柴,就这么一直烧着,这会儿肯定够烫了。 李守福把接下的一碗鸡血放在灶台,看了眼冒热气的热水,拎着一只鸡脚在锅里晃了晃。 等他把鸡拎出来时,那鸡已经湿漉漉的,冒着白色的雾气。 “我出去拔毛了。”李守福带着盆就出门去了。 苏靖竹从灶台上面拿了一个铁夹子给李守福:“舅舅,给,这夹子可以夹细毛。” 李守福接过了那专门拔鸡毛的夹子,道:“在家都是我杀鸡,这鸡毛肯定能拔干净!待会儿拿回来给你瞧瞧,肯定一根细毛都没有!” 苏靖竹笑吟吟道:“我信舅舅!” 李氏拎着几把用野草捆绑着的青菜,从后门进来,见着周氏骑在苏靖兰的肚子上,掐着苏靖兰的脖子,大惊。 这两人怎么又打上了?没完了吗? 李氏见着苏靖兰直翻白眼,讶异道:“兰丫头都翻白眼了!” 周氏一看,还真翻白眼了。她怕出人命,就松开了手。 李氏回来了,苏靖竹得帮忙做菜,没空再看戏了。她朝地上那两人道:“你们俩要么现在走,要么就躺在这儿别走了。” 苏靖兰大口大口喘着气,脑门上全都是汗。她睁着一双看什么都模糊的眼睛,看向苏靖竹,发现苏靖竹在笑。 是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苏靖兰都觉得自己看多几次苏靖竹的这种笑容,会短命。 苏靖兰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把周氏推开之后,哭着跑走了。周氏把她掐得大脑发晕,她都没觉得害怕,可是苏靖竹只是坐在那儿笑了笑,她却怕得浑身发颤。 “那个死丫头,怎么心那么毒?”周氏勉强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前院。 她可不奢望疯丫头他们帮忙把针弄出来,要是请疯丫头帮忙,指不定会多给她插几针。 李氏看着周氏走路怪异的动作,茫然了:“竹儿,你小婶怎么了?兰丫头做什么了,她要掐兰丫头的脖子?” “兰堂姐把整根绣花针插小婶大腿了,小婶生气就掐她。”苏靖竹见李氏被这个爆料吓到,又加了一记猛料,“兰堂姐本来想扎的人是我。” 李氏的脸就像是凝固了一样,平日里温和的眼神也冷冽了。 这已经不是兰丫头第一次这样对竹儿了,兰丫头小小年纪,怎么能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李氏说话和爆豆子一样,火气浓重得很:“那她被掐到翻白眼,也是活该!” 儿女是李氏的底线,谁碰了这根底线,她都不会有怜悯之心。 杨氏笑呵呵道:“女儿,你这样想就对了!咱们做人要善良,但善良绝对不是软弱,必要的时候还得有点锋芒!我看你这次改变挺大的,是竹儿的功劳吧?” 杨氏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做人太包子,总想着与人为善,人家也对她善。 第二百五十二章 那个姓魏的小伙子 有时候杨氏见着女儿那么包子,自己都看不下去。 只不过,有苏家老三在,有他护着李氏,李氏倒是从来不会吃什么大亏。 老三这么些年没有回来,杨氏就怕李氏性子太软了,到时候受苦。现今见着李氏有所改变,杨氏放心多了。 正常情况下,为娘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呢? “外婆,娘,姐姐,我回来了!”人还没有见着,苏靖杰那欢快的声音便传过来了。 李氏问:“小杰,你大哥呢?” “好像是在和虎子哥商量什么事情。”苏靖杰回来的时候见到了苏靖雄。 “小杰回来得刚好,到灶房帮我忙。”苏靖竹从李氏的手中拿过了那几把青菜,“娘就在外边陪外婆聊天,等着吃就行!做饭这种小事,还是给我们做吧。” 李氏不愿意:“这哪儿成?竹儿你都忙了一天了!” “娘你就一边和外婆聊天,一边缝制衣裳吧。”苏靖竹道,“我绣活又不行。” 杨氏道:“让竹儿去做菜,你和我聊着。” 李氏点了点头,便从屋内拿出了针线和做了小半的衣裳:“这布都是竹儿买的。” 杨氏问:“你手头这件是给大雄做的?” “是啊,竹儿赚钱之后就顾着家里,帮过我们的乡亲的好,她也记着。”李氏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以往孩子就算是过年都不一定能够穿新衣裳,可是现在竹儿争气,挣了钱买了布。 杨氏笑着点头,而后看了眼灶房的方位,压低了声音,有点八卦又有点神秘地问:“哪些乡亲帮过你们,你给我说说。赵氏那老太婆太恶毒,我得多听听村里的好人好事洗洗耳朵,不然我该以为大德村没多少好人了。” 李氏听到杨氏的话,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她将村里曾经帮助过三房,人又不错的都一一说了出来。 杨氏耐心地听着李氏的诉说,没有插嘴。 李氏把村里人对自己的好都记在了心里,说起那些事情时,巨细无遗,所以一一介绍过来也挺费时间的。 好不容易等李氏说到了魏无忧,杨氏的眼睛一亮。 “女儿,你来和我说说那个姓魏的小伙子的事情。”杨氏问好人好事,还不就是想知道魏无忧是什么人吗? 她的外孙女叫他魏大哥那么亲密,而魏无忧又将贵重的银耳随手送给竹儿,她得了解了解情况。 她怎么说也是过来人,总觉着外孙女和魏无忧之间有猫腻。 说起魏无忧,李氏也是话题不断,在她眼中魏无忧就是一个懂事又能干的好孩子! 杨氏听了李氏的讲述,道:“那孩子真是不错,我到时候得见见他。他救了大雄,又救了你,还经常帮竹儿,这么好的小伙子,一定得见见!” 李氏看到母亲眼中闪耀着的精光,感觉杨氏的眼睛未免也太亮了,那眼神不像是去见人,倒像是去挖宝藏的。 “不过那孩子的脸上有红色的胎记,猛然一看可能会觉得吓人,看久了就习惯了。”李氏道,“相貌不重要,主要还是那孩子心地善良。” 第二百五十三章 你就别多想了 苏靖杰淘米煮饭,烧火,动作一气呵成。 待他把饭煮上了,便看着躺在水碗里晶莹剔透的银耳,眼睛都快移不开了。 他以前都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银耳,今天不但大饱眼福,还大饱口福! 银耳旁边的碗里还泡着火红的枣子和枸杞,一碗红色一碗白色,怎么看怎么好看。 “姐姐,你要做红枣银耳汤?”苏靖杰满眼期待。 苏靖竹说:“是啊,还好为了做果汁,家里又买了糖,不然那咱家这会儿估摸着拿不出糖。你快把你脚边那盆青菜洗干净,别看了。” 苏靖杰吐了吐舌头,舀了水到盆里,坐到小板凳上,洗菜。 “姐,你说魏大哥怎么对你那么好呢?”他手拎着青菜洗着,双眸亮晶晶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很肯定地说:“因为我长得美!” “是啊,魏大哥长得俊俏,姐姐你长得美,你们俩就是天生一对。姐,你就别多想了,等你年龄一到,立马可以嫁了!” 苏靖竹满头的黑线。 一般情况下,软糯的弟弟不是应该特别舍不得自己的姐姐。要是旁人靠近自己的姐姐会不高兴的吗?为什么她这个弟弟,总是恨不得把她直接送给魏大哥呢? 苏靖竹将银耳的蒂头摘去后,开始手撕银耳。听着弟弟恨不得自己立马嫁了的话语,她无语道:“弟弟,咱们能不讨论这么超前的问题吗?” “终生大事,总得提早考虑的。” 苏靖竹摇摇头,懒得和弟弟瞎扯:“菜洗干净了吧?” “好了。”苏靖杰端着一盆子洗过菜的水,出灶房倒水。 银耳手撕好成小片后,待用。撕好了银耳,她将红枣捞出,用刀将红枣剔开,取枣核。取开了枣核吃的时候方便,而且熬汤的时候也比较容易入味。 “姐姐,你这刀工,棒极了!”苏靖杰跟在苏靖竹的身边久了,也学着姐姐竖起大拇指夸人。 苏靖竹在弟弟面前从来就不谦虚,向来坦诚自己的优点:“那是,姐姐我玩刀可溜了!你可以往锅里装水了。” 苏靖杰到大水缸中,拿着瓢舀了水之后,倒进锅子里。 “姐,你看看,这么多水够了吗?” 苏靖竹看了眼后,道:“再多加一点。” “哦……这样可以了?” “行了。”苏靖竹将银耳、红枣枸杞等放入锅中,“先大火,等水煮开了,再用文火熬半柱香。” “知道了!”苏靖杰作为烧火小能手,能够很好地掌控火势的大小。 在火边特别容易热,苏靖杰没一会儿,那小脸就红扑扑的了。 苏靖竹拿了一把蒲扇过来,给他扇了扇:“你也不用一直坐那么近,看着点火就行了,瞧你的脸,红通通的。” “我自己扇就可以了。”苏靖杰从姐姐的手中拿过扇子。 这时,煮饭的锅子水开了。苏靖杰掀开盖子,提起饭锅上呈半圆形的铁丝,将里面多余的水倒掉后,用筷子搅了搅里面的米饭,紧接着抽掉部分大柴,留着小火慢慢煮饭。 第二百五十四章 碰瓷女的来历 苏靖杰说:“我煮的这饭,肯定有锅巴。” “锅巴好吃呀。”苏靖竹切着辣椒,准备炒野鸡用,“你今天去华大夫家,打听到什么了?” 苏靖杰轻轻扇着扇子,偶尔看一眼灶膛里的火势,将自己打听到的碰瓷姑娘的消息娓娓道来。 “她叫孟慈,家中独女,原本家境不错,但父母外出做生意被害后,成为孤女。” “之后呢?”这一段,她听李氏提过。 苏靖杰道:“之后亲戚欺负她年幼,不但抢夺了他们宋家的家产,还要逼她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做小妾,她便逃了。之后,辗转来到我们镇上,靠着做绣活维持生计。” “她就不打算回去夺回自己的一切?”苏靖竹对孟慈的身世持怀疑的态度,毕竟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不美好了。 苏靖杰见跳跃着的火焰减弱,往灶膛里又添了柴:“好像是说觉得一海哥人很好,说什么易求无价宝,难求有情郎,能够嫁给一海哥就很满足了。” “华大夫一家都觉得她挺好的?” “是啊,她在华大夫家做事挺勤快的,也不嫌弃一海哥的身体不好。”苏靖杰这完全是在陈述事实,没有掺杂自己的感情,他可没有在夸孟慈。 作为姐姐的脑残粉,他和姐姐永远站在一队,姐姐对孟慈保持怀疑的态度,他也一样。 “我看还是得和一海哥说说这件事。”苏靖竹托着下巴道,“终生大事,女怕嫁错郎,男也怕娶错妻啊。” “魏大哥不是知道这件事吗?他怎么说?” “魏大哥现在那么忙,也不能凡事都等着他去解决呀。一海哥也不是糊涂人,与其这么猜来猜去的,我还是过去和一海哥说说比较好。” “也是,华大夫一家人都挺明白事理的。” “怕就只怕那个孟慈段数高,不好对付。”苏靖竹蹙了蹙眉头,不悦道,“第一次见面就想用那种手段嫁给魏大哥,她估摸着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可不是,除了姐姐你独具慧眼,这世上还有几个人能看出潜藏在魏大哥奇异容貌下的好?” 苏靖竹说道:“水开了,抽柴……” 灶膛里有不少短柴,她用手直接去抽,多半会被烫到。铁钳在苏靖杰的手里,只能等着苏靖杰去抽取。 苏靖杰用铁钳将木柴一根根取出来,放到了下面的灰烬中搅动,灭火。 大德村家家户户的灶台都是分两层的,上层塞木柴,会留孔让灰落到下层去。到时候将灰扫出来,积攒着,还可以做肥料或者月事带之类的。 “姐姐,我闻到香味了。”苏靖杰吸着鼻子,高兴道。 苏靖竹被弟弟感染,也露出了笑容。 大概是因为弟弟他们拥有过的东西不多,所以现在能够得到一点什么东西,就特别容易满足。 不像周氏那群人,明明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还想着怎么从别人手中抠出更多东西。 “我把鸡杀好了!竹儿,你看看,是不是很干净?”李守福拎着清理干净的鸡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磨刀 苏靖竹一看,鸡身很是干净,果真是连细毛都没见着。 “舅舅真是杀鸡小能手。”苏靖竹从来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李守福兴致勃勃:“我炒鸡肉也有一手,要不我做一道?你娘小时候可喜欢我做的鸡肉了。” 苏靖竹道:“我做鸡肉也很有一套,舅舅和外婆从白马村过来,怎么着都要尝尝竹儿的手艺。” “成吧,我劈柴。”李守福一刻都不想闲着,想多帮帮自己的妹妹和外甥们。 苏靖竹见舅舅一点不见疲惫,反而兴致满满,便随着他去了。反正 野鸡肉质鲜嫩,野味浓厚,基本上不含胆固醇,高蛋白、低脂肪,可谓是天然的野生保健品。 苏靖竹将鸡肉和鸡骨分开,切好了鸡肉之后,用酒、姜蒜、油等腌制。 她轻抛着手里的碗,让鸡肉和腌制材料充分融合,入味。 苏靖杰掀开煮红枣银耳汤锅的盖子:“姐,这红枣银耳汤已经变得粘稠了,什么时候能好?” 苏靖竹伸长了脖子,瞧了眼那锅红枣银耳汤的状况:“你可以放冰糖进去,搅拌融化了便好。” “好香甜的红枣味,里头还放了什么好东西?怎么味道那么香?”外边传来了苏明亮充满感叹的声音。 苏靖竹眉头一皱,紧接着又听到苏明亮喊道:“疯丫头,你小婶受伤了,你那红枣汤闻着味道不错,你送一锅过来!” 苏靖竹偏头,见到李氏和杨氏堵在苏明亮的面前,不让苏明亮进灶房。 苏明亮被挡得不耐烦:“我说三嫂,还有疯丫头她外婆,我媳妇是在你们这里受伤的。我还没找你们要医药费呢,就问你们要一锅汤,至于吗?就那么几粒红枣熬成的糖,能值几个钱?” 李守福手持劈柴刀,就走出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在苏明亮的脖子旁边,左右地晃了晃。 苏明亮僵着身子,喉结上下滑动:“你……” 杨氏淡淡道:“儿子,他想要医药费,咱们给他一刀再赔他医药费。” 李守福乖乖地应道:“好的,娘!” 苏明亮见势不妙,立马跑开,跑到十米之外才敢发声:“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李守福嗤笑:“怂货。” 杨氏嘴角挂着笑容,慈爱地看着李氏道:“嫩草怕霜霜怕日,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做人不能一点锋芒都没有,容易被坏人看扁了。竹儿小叔和小婶他们都是纸老虎,一戳就破了。” 近来事多,有了那些经历,李氏渐渐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转动着手里的柴刀,瞧了眼刀锋,李守福转身进了灶房问:“竹儿,那磨刀石在哪儿?舅舅再给你们磨磨,等下回亮了柴刀就把那群占便宜的东西吓趴!” “在那儿呢。”苏靖竹指了指柴堆旁边的一个角落。 李守福开始磨刀,那声音很有节奏感。 苏靖竹开玩笑道:“舅舅,就你这磨刀的气势就能把我小叔他们吓坏了。” 李守福顺嘴接道:“下次他再来,我磨刀试试。” 苏靖杰乐了:“那肯定能把他们吓个屁滚尿流。” 第二百五十六章 舍不得吃 三房那小屋实在太小,里面放了两张床本就显得够逼仄了,平日里苏靖竹几人在里面吃饭都稍嫌窄小。 如今再加上杨氏和李守福,那就小得更加不方便了。 所以三房便将桌子搬出了屋,专门用一个凳子放油灯,灯虽然不够亮,却也能看清楚菜色。 在昏暗的灯光下,带着温馨气息的家常小炒,令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杨氏笑着道:“我们竹儿这手艺,走到哪儿都好!” “外婆还没喝姐姐调的混合果汁吧?我给你倒。”苏靖杰拿了杯子,一一分给众人。 他先倒给了杨氏,再给李守福倒,按照长幼顺序倒着。 李守福是尝过味道的,他有些得意地对杨氏道:“竹儿弄的这果汁,味道特别好!娘,你快尝尝。” “不尝我也觉着好,我们家竹儿做的能不好吗?”杨氏这是绝对的偏爱自家人。 不过,杨氏的偏爱和赵氏那种偏爱可不一样,赵氏的偏爱没有原则和底线,杨氏却有。 “味道是不错。”杨氏点了点头,“以前也喝过这些果子的汁水,但是从来没有混着喝过,竹儿你这果汁真是新奇。名字也取得贴切,果汁果汁,果子的汁儿。” 苏靖雄道:“外婆喜欢喝酒,竹儿,等你把那野苹果酒酿好了,到时候我可以给外婆送去。” 野苹果酒还未完全发酵好,而杨氏只是在这里小住几日,家中还有一个卧病在床的老李头,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 “大老远的,瞎跑!”杨氏不同意,“你们自己过好了,等到过年的时候回外婆家一趟就成了。” 李守福略担忧道:“你看看你们现在住的什么地方,也太差了!舅舅看了都觉得心寒!你们奶奶和爷爷都不配听你们这么叫他们。” 杨氏嗤笑道:“赵氏那老太婆抠门又偏心,还一肚子的歪理。你们爷爷一天到晚龟缩在后面,想要捞得好处,还想得好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靖竹忍不住在心中拍手叫好,她也是这么觉得的。赵氏蛮横无礼,而老苏头则是虚伪至极! 只不过,赵氏和老苏头到底是老一辈的,苏靖竹几人是后辈,也不好和外婆这个长辈一样说话肆无忌惮。 苏靖竹也不想在饭桌上谈那些人,免得到时候招来他们,和招苍蝇一样,烦人! 李氏拿碗给众人盛了汤,道:“饭前一口汤,肠胃更健康。” 三房的碗不够多,这碗也是向荷花婶子家借的。 众人看着碗里的银耳和红枣,一时都没有动口。银耳可是稀罕物,看着都觉得这东西长得喜人,他们都舍不得动。 这吃的不是银耳,是银两啊! 苏靖竹见着众人珍惜的模样,便笑道:“红枣银耳汤,喝了延缓衰老,面色红润,青春不显老!还可以补脑,强心!大家都尝尝,有好处的。都已经煮了,大家就喝,在自己家,别拘着。” 杨氏感慨万千:“我活了那么多年,也就喝过一次红枣银耳汤罢了。那时,还是我生你大舅之后坐月子身体正虚,你外公运气好,偶然得到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 甜蜜 “外人都说那朵银耳能够卖个好价钱,可你外公听说银耳补身体,就没去卖,熬汤给我喝,他自己还舍不得喝。” 杨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人家还笑话他,说他没脑子,要是卖了好价钱,也能给我卖其他的东西补身子。可他一根筋,就是不肯卖,觉着他得到银耳就应该给我。有的时候,这种感情啊,是钱买不来的。谁对你好,你光是看他有没有那个心思就知道了。” 李氏听得杨氏说起旧事,不由得想起了苏家老三,眼角湿润了。她偏头拿出帕子揾了揾眼角的泪,平复自己的心情后说:“爹对娘是真的好,打小我就这样觉得。有一年娘发烧,爹在娘亲身边守了一夜,又是扇风,又是用酒擦身的,一直忙着。” 杨氏知晓自己无意间触动了李氏的心事,让李氏想起了苏家老三,再加上她想到自己的老头子如今就躺在床上,连说话都口齿不清,心里也难过。 以往再如何甜蜜,面对现实,还是让人难受至极。 苏靖竹察觉到李氏和杨氏的情绪不对头,岔开话题道:“外婆,来,吃块野鸡肉,这野鸡肉益气的。” 苏靖杰这小机灵鬼,也注意到了李氏和杨氏的情况,忙学着姐姐的模样,给李氏夹菜。 李守福换了一个话题道:“我留在这儿几日,帮你们把房屋给的整整,不然风一大,没准连屋顶都被掀翻。” 苏靖雄意气风发,感觉自己终于可以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了:“我今天就和虎子说了这事儿,我让他帮我找材料,赶明儿我和舅舅一块儿弄。” 杨氏看着苏靖雄,极为谨慎:“你的伤不要紧了吧?可不能落下病根,你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等到老了什么毛病都冲过来。咱们可不能那么着急,有什么事情能比自己的身体更重要?” 苏靖雄感受着杨氏慈爱的眼神,有些鼻酸。 在赵氏那边没有感受到奶奶的关爱,可是在杨氏这边却能够感受到极为浓厚的关爱。 苏靖竹最为清楚苏靖雄的身体状况,道:“外婆,我哥只要不干重活就没事儿,你别担心。先让大哥给舅舅打下手就行了。” 杨氏用命令的口吻对李守福道:“你可得照顾好你的外甥,你是做舅舅的,凡事得顶着!” 李守福保证道:“娘,你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大雄。” 杨氏又问苏靖竹:“竹儿,你那果汁需不需要人手?要不然到时候我让你舅妈他们都过来帮忙?” “暂时不需要,等稳定了,我再托人叫舅舅舅妈过来帮忙。”苏靖竹希望有钱大家一起赚。 只不过现在各方面的事情都还没有弄好,要是舅舅、舅妈他们过来帮忙,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这太不合适了。 杨氏等人在白马村并不算富裕,或者说白马村整个村子的情况都不怎么好,要是自己发家致富的同时也能帮外婆家一把,那倒是不错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比小学生还乖 只是,不知道外婆家的另外几个舅舅,还有舅妈是什么脾性的人,希望其中没有极品。 红枣银耳汤大家都不怎么舍得喝,要不是苏靖竹一直撺掇着大家喝,给大家舀汤,指不定大家都不怎么动。 待到红枣银耳汤终于喝光了,苏靖竹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好东西,她却要一直劝着,不然大家都不愿意喝,就怕自己喝多了,家里其他人没得喝。 这种互相谦让的精神也太过了。 苏靖竹握了握拳头,希望自己能够早点把钱赚回来,不然大家连喝一碗红枣银耳汤都拘谨。 李氏看了眼先前盛着红枣银耳汤的碗,碗已经见底,但那味道却让人回味无穷。 “竹儿,你魏大哥又给你送野鸡,又给你送银耳的,咱们能拿什么东西给他?虽说礼轻情意重,可是他送咱们那么贵重的东西,咱们实在是不能真送那么轻的礼。” 李氏也知道,魏无忧送出来的东西,是不可能再收回去了。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再送魏无忧一些东西。 苏靖竹浅笑着:“我们现在这样,也送不了太贵重的,来日方长,以后吧。” 她现在也只能承诺魏大哥,送他一个驱虫的小香包罢了。 其余的,她给不起。 杨氏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靖竹:“是啊,日子还长着呢。” 苏靖竹觉得外婆的眼神别有深意,待她仔细观察时,发现外婆已经转移了视线。 饭后,苏靖竹思考着明日要做什么事情。她手上也没闲着,收拾着明日想带出去的东西。 她也想整理整理自己对魏大哥的感情,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喜欢上魏大哥了。可是这种事情以前没有经历过,她想破脑袋,也不敢确定魏大哥是否喜欢她。 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和魏大哥都那么小,便觉得没那么着急了。再者说了,她觉得现在的人多半眼瞎,看不到魏大哥的好,一般情况下没谁和她抢。 有人抢,她也不怕! 第二日,苏靖竹照例和魏无忧坐着秦大叔的牛车,去东升酒楼送果汁。 苏靖竹说道:“魏大哥,你昨天送的野鸡味道特别好,我外婆和舅舅他们都喜欢吃。” 魏无忧并不邀功:“那是你煮的好吃。” “还有那银耳也特别好。”苏靖竹压低了声音,瞥见前头的秦大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秦大叔在路上,仍旧用发音奇特的话语唱着歌。他沉浸在自己的歌声中,没怎么注意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动静。 魏无忧的脸色仍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叫人无法察觉他的情绪波动:“你们喜欢就好。” “我还剩了四朵,打算今天卖掉。我们这会儿缺钱,卖了好攒钱买下那座花楼。”苏靖竹乖巧地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话说完了,她觉得自己和小学生似的,太乖了。不,现在的小学生比较调皮,她可比那些小学生还要乖。 “那些钱你留着买地皮盖房就好。” “也不好让魏大哥一个人出。”苏靖竹打算抗争一下,可当魏无忧的下一句话出来后,她没底气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那就占我便宜吧 “我现在有钱,你没有。” 魏无忧说得非常直白。 “你之前能够卖掉做菜的方子,那是因为东升酒楼和富贵酒楼相差不远,东升酒楼想要拉开两家的距离。你之前卖的菜的方子,还有这次的果汁都让富贵酒楼望尘莫及,东升酒楼如今占据着优势。” 苏靖竹苦笑:“是啊,现在镇上的饭馆已经接近饱和。东升酒楼如今占据着大头,即便不买新的菜方也可以。当然,要是我能够贱卖,他们也会买下,毕竟钱谁都想赚。” 魏无忧看着苏靖竹澄澈的双眸:“可是你贱卖了菜方,你会不开心。” “没错,我不想被人占便宜。”苏靖竹就算被魏无忧看穿了,仍旧不觉得他危险。 要不是逼不得已,她还真不想把自己记住的菜谱说出去。若是情况允许,她也想自己开一家餐馆。 只不过,在镇上开餐馆不是那么合适。想在东升酒楼等老牌酒楼当中杀出一条血路,有点麻烦。有近道走,她何必要走远道? 若是选择开蛋糕店之类,光是这种新奇的食物,就足够引来人们的围观了。 再者说了,东升酒楼现在在售卖的果汁,获得一致好评简直就和为她未开张的店铺打广告一般。将来只要将东升酒楼的果汁是从她哪儿买来的,那些距离东升酒楼比较远的客户源都会进她的店里! 魏无忧笑笑道:“你不想被别人占便宜,那就占我便宜吧。” 苏靖竹看着魏无忧浅淡的笑容,虽觉得他的笑容像是清风拂过眼前,可她听着那话儿怎么听怎么变扭。 占便宜,在男女之间可有吃豆腐的意思。 她的脸微烫,为毛她会觉得魏大哥是老司机,正在戏弄她? 可她抬眼看见他干净明澈的眼神,又觉得是自己不单纯,想得太多了。 苏靖竹清了清嗓子道:“魏大哥,我还是想和一海哥说说那姑娘的事情。” 她将自己从小杰那儿听到的,都说给魏无忧听。 魏无忧道:“随你。” 两人到了东升酒楼后,熟门熟路地送了果汁。 苏靖竹问:“魏大哥,我去药店买药,你一起去?” 魏无忧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色,见她面色正常,没有生病的迹象,这才放心了。 被他温和的眼神看着,苏靖竹有点不自在:“魏大哥难道忘记了?我说了要给你做一个药包的。” “记着,就是怕你病了。” 苏靖竹笑笑道:“嘿嘿,我哪里有那么容易病?魏大哥不是得了野山参吗?咱们一起去呗?” “我不去药店,我有认识的熟人,到时候顺便将手里的皮毛给卖了。你把银耳给我吧,我顺道帮你卖了。”他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没有详说。 “那成,到时候就在这儿见吧。”苏靖竹点头将银耳给他,自己去药店了。 除去给魏无忧配药缝制香囊之外,她还打算再去买点碗筷之类的生活用品,好让外婆他们住得舒适一些。不然老借荷花婶家的东西,也不怎么好。 可是,她刚刚进入那叫济世堂的药铺时,便听到了一声嗤笑。 第二百六十章 只当她在放屁 苏靖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那笑话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子,长得珠圆玉润,微胖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的脸颊红润,和苏靖竹那种干瘦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不一样,尤为滑嫩,一看就知道是没有受过苦的。 小姑娘穿着一身粉色的裙衫,就像是开在药房里的一朵娇艳桃花,一下子就能吸引人的目光。 苏靖竹只当那女孩是个以貌取人的陌生人,便没有多管,而是走到柜台前叫人给自己抓药。 “疯丫头!你无视我?”那女孩儿被苏靖竹无视,气得不行。 苏靖竹偏头,奇怪道:“你谁啊?” 虽然嘴上在问对方是谁,但是苏靖竹心里已经大概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在镇上出现,并且穿着打扮都不错,与她年龄相仿,又认识她的。除了她二姑的女儿孙远琼,不做他想。 但是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家伙,对付她的最好方法就是无视她!瞧孙远琼的心里话都快写在脸上了——我就是大小姐,你看见我就得卑躬屈膝问好,还得羡慕我优渥的生活! 孙远琼被苏靖竹无视得彻底,立马就火冒三丈了,她冷嘲道:“疯丫头,济世堂的药可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苏靖竹微微一笑,只当孙远琼在放屁。 孙远琼那叫一个气啊,不是说疯丫头的疯病已经好了吗?为什么到现在还疯疯癫癫的?一点事都不懂! 疯丫头在村子里长大没有见识,见到她这样的打扮,不是应该羡慕嫉妒恨吗? 孙远琼见苏靖竹不搭理自己,转而朝着抓药的伙计道:“我说你还抓什么药?她肯定付不起钱!她就是来这里捣乱的。” 那伙计充耳不闻孙远琼的话,他在济世堂干活那么久,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 也许苏靖竹的穿着打扮都不如孙远琼,比之孙远琼可以说是寒酸了。可是,孙远琼不管是在气度方面,还是涵养方面,都远不及苏靖竹。 最为让伙计难以忍受的是,孙远琼刚才抓药的时候,还把药名给念错了。他纠正她,她反而瞪他,非要说她念出的字音才是对的,好似天皇老子是她的爹,她说什么都对。 反观苏靖竹,从进店起,神情便极温淡。虽然容貌看上去有点惨烈,但是那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眸子,却人叫心生好感。 最重要的是!苏靖竹她没有念错药名,那么多药材的名字念下来,她一个都没说错。要么是她天生记忆力好,要么是她曾经学过医,不管是哪一点,都足以证明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女。 孙远琼见伙计也当她不存在,她快要气炸了:“你这个蠢货,她哪里有钱付给你?” 伙计将购买药材所需要的费用告诉苏靖竹后,苏靖雄毫不犹豫地将钱给了伙计。 收到钱后,伙计轻描淡写地看了眼孙远琼。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有说,眼神也无比淡,可是这一眼简直比说了什么讽刺的话还让孙远琼难受。 第二百六十一章 你怕不怕? 实在是苏靖竹能够拿出钱来买药,太打她的脸了。 “谢谢。”苏靖雄拿了药之后,立马转身走人。她还要买其他的生活用品,可没空和孙远琼纠缠。 但是孙远琼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不但跟着她出了门,还叫嚣道:“疯丫头,你是不是偷了外婆的钱?” 苏靖竹只觉得孙远琼的脑子有问题,为毛她有钱,就一定是偷赵氏的? 她就不能自己挣钱吗? 孙远琼以为谁都和她似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吗? 苏靖竹不说话,孙远琼却没有放过她,反而变本加厉,继续开动那不靠谱的脑子脑补。 “你不说话,一定是心虚了!疯丫头,你跪下来给本小姐磕三个响头,本小姐就不告诉外婆,如何?” 苏靖竹冷笑一声,转头道:“你要是脑子有病就转身回济世堂,叫坐诊的大夫看看,免得到时候发起疯来被人打。” 孙远琼叉着腰,不悦地看着苏靖竹:“你说什么?我看你才被人打!” “离我远点!”苏靖竹不客气地说道。 孙远琼见着苏靖雄眼中的狠厉,心里怂了。可是她想到苏靖竹不过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小孩,就抬头挺胸,满脸鄙夷地看着苏靖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自己是镇上长大的小姐的优越感。 “疯丫头,本小姐宽宏大量,你现在还有认错的机会。” 苏靖竹发现这个孙远琼的脑子真不太好使,至少苏靖兰就比她聪明多了。 刚才孙远琼明明都被她的眼神吓坏了,这会儿又骄傲得不可一世了。 苏靖竹摇摇头,懒得和脑子秀逗的孙远琼说话。 孙远琼恼怒道:“你会后悔的!” 也不知道这蛇精病表姐哪里来的自信,能让她后悔。苏靖竹没有再看孙远琼一眼,去买自己的东西了。 买了药之后,她最先买的自然是给魏大哥做香囊的布。 那卖布匹的老板娘听着苏靖竹说要做香囊的布子,掩唇轻笑:“小姑娘小小年纪就春心萌动了?” 苏靖竹没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娇羞之色。 老板娘见状,没有了打趣苏靖竹的心情,专心地推销起自己的布匹了。 苏靖竹最后选的布的花样是藏蓝色的,看着深层内敛,她觉得那个色系比较配魏大哥。 选好了布,苏靖竹便离开了。她要买的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本着货比三家的原则,她没有直接买,而是先看看。 有个杂货铺藏得比较深,她也没嫌远,进去看了。那杂货铺大抵是因为实在太偏僻,所以里面的东西价格都不怎么高。 苏靖竹先前也比对了,看着这家杂货店的物品质量不错,正打算买呢,外头就传来了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这偏远的店铺,显得尤为不正常。 店主往外一看,看到一个孙远琼领着三个地痞过来,不禁战战兢兢。 一看对方那架势,就知道是来寻仇的。 孙远琼冷傲地看着苏靖竹:“你怕不怕?” 苏靖竹看着孙远琼身后那几个小混混,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温柔问候 孙远琼本来找了打手过来,路上脑补的是,苏靖竹看到这伙人肯定会害怕至极,胆战心惊,跪地求饶! 可是,苏靖竹还是那副淡漠的模样,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这叫她的自尊心根本无法接受。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镇上长大的娇贵小姐,和苏靖竹那种在村子的泥土里滚大的贱命不一样! 不过,就是一个冒着穷酸气息的丑八怪,也敢三番五次无视她?疯丫头以为自己是谁?也太不自量力了! “给我上!”孙远琼这回不打算再和苏靖竹废话了,手一招便叫身后的三个混混出手了。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站在一旁看戏似的,期待着苏靖竹待会儿害怕到哭的神情。 很显然,苏靖竹会让她失望。 那三个混混还没有近苏靖竹的身,就被苏靖竹撂倒了,那场面真是十分威风。 孙远琼张大了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花钱雇来的三个人,这么没用!连一个瘦子都打不过! 那三个混混也很委屈啊,他们以为苏靖竹看着瘦弱,这次赚的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可谁知道,苏靖竹一出手,就让他们趴下了。 孙远琼压下了心中的惊诧,吼道:“你们快给我站起来!我可是付过钱的!” 那三个混混缓缓站起身,用眼神交流着,一时没有拿定主意,究竟要不要继续。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看着孙远琼的眼神愈发的冷了。她不就是没有搭理孙远琼吗?孙远琼就找人打她? 这可真是……作死! 那三个混混用眼神商量好了,觉得苏靖竹刚才撂倒他们不过是运气好,他们疏于防范才会如此。这次认真围攻,一定能够把苏靖竹拿下! 三个混混的站位呈现出三角形之势,将苏靖竹包围住。 孙远琼见着架势,终于放心了,再次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看热闹。她就不信了,她还制服不了苏靖竹! 苏靖竹的脚下一移,快步朝前,一脚踢向了面前人的命根子。那人仿佛听到了自己蛋碎的声音,很是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身体,那表情别提有多忧伤了。 另外两人见状,连忙出手。一个出腿,攻苏靖竹的下盘。一个出拳,想要攻击苏靖竹的脑袋。 苏靖竹站在中间没有动,仿佛被两个人凌厉的攻势吓坏了。 但是,当拳头和踢腿即将攻击到她的时候,她动作极快地离开了原地。 那俩人倒霉地相互攻击了,一个被小伙伴打得眼冒金星,都快苦逼地唱一闪一闪亮晶晶了。另一个则是疼得面色扭曲,同时在心中庆幸,还好二弟没有被攻击到。 苏靖竹随手就将那捂着命根子的家伙,丢向那两人。 把三人凑齐了,苏靖竹就开始拳打脚踢,那出腿出拳的速度,叫人眼花缭乱。 杂货店的店主都因为苏靖竹的作为,看傻了。他本来还以为苏靖竹会被欺负呢,没想到…… 经历了苏靖竹拳脚的“温柔问候”,三人挤在一起,面色各异,但都是极致疼痛的表情。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做人不要双标得太严重! 孙远琼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她从来就不知道疯丫头身怀绝技啊!要不是今天,她死活都不会想到,瘦得和细草似的,一折就断的疯丫头,能够一打三! 苏靖竹晃着自己小小的拳头,朝着那三人轻笑:“她要你们怎么教训我?” 虽然苏靖竹的拳头看着非常无害,可是已经被苏靖竹坑过的三人,此刻哪里敢小看她,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她要我们把你的脸打肿,把你的嘴也打肿!” “还有你身上的钱,我们要是能够到手,到时候归我们。” “女侠,你就把我们当屁一样,放了吧。” 苏靖竹黑了脸,她才放不出这么臭的屁好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家脑子有毛病的表姐。 苏靖竹转头看向孙远琼,只见孙远琼在一阵惊慌失措之后,竟然奇异的镇定了! 苏靖竹忍不住多看了孙远琼两眼,难不成这表姐没有自己想象中蠢,还有后招? 不然怎么会在自己完全占上风的时候,一瞬间镇定了。 苏靖竹来了兴味,见孙远琼想开口,便笑着听了。 孙远琼冷傲道:“我还可以叫人过来!三个人打不过你,难道三十个人还打不过你吗?” 没准还真打不过。 苏靖竹觉得自己真是高估了表姐的智商,不过大抵也是因为表姐的智商太低了,低到了她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她才会以为表姐不太傻吧。 这大概就是大愚若智? “你们三个,过去把她的脸和嘴打肿。至于她身上的钱,搜出来给我。”苏靖竹懒洋洋地朝着三个人道。 孙远琼见着三个人朝自己走来,她慌了,生气喊道:“疯丫头!我是表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太残忍了!” 苏靖竹被孙远琼的神逻辑弄笑了,她这不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这可都是孙远琼先这样对她的,现在孙远琼还说她残忍。 做人不要双标得太严重! 自己做什么坏事都觉得是正义的,可别人施加回去的时候,就觉得别人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三个人此刻见着孙远琼,也觉得孙远琼的脑回路很奇特。这个时候还说什么表亲的情分?这不是找死吗? 刚刚她找他们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这一层? 如果不是她的话,他们怎么会那么凄惨,被苏靖竹揍得浑身疼痛?都是她害的! 三人怨念无比地看着孙远琼,二话不说,直接动拳头打人。 他们打不过苏靖竹,还不能打孙远琼出气吗? 不过,三人想到苏靖竹还要将孙远琼的钱占为己有,纷纷觉得苏靖竹真是抠门鬼! 他们三人虽然气愤,可是动作却不是很快。主要是苏靖竹把他们三个教训惨了,随便动动手脚都觉得疼。打人也是力气活儿,这会儿,他们觉得动手打孙远琼真的挺疼。 “泥萌住手!偶给林们钱!不要……”孙远琼鬼哭狼嚎,被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苏靖竹不满三人的速度,淡声道:“你们三个没吃饭吗?快点!不然我把你们的第三条腿割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言不合就要割掉他们的二弟 三个人感觉自己的二弟一抖,一股渗人的寒意随着苏靖竹的话,蔓延了全身。 这小姑娘怎么就那么凶悍呢? 一言不合就要割掉他们的二弟! 以前就没见着那么凶的人! 三人为了保护自己的二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使劲打孙远琼的脸和嘴。 因为他们的巴掌实在太凶残,孙远琼吱吱唔唔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世界清静了。 唯有那富有节奏感的巴掌声,在这处儿回荡。 三人将孙远琼教训一顿后,又将孙远琼的钱袋拿走,恭恭敬敬地交给苏靖竹。 他们不敢不恭敬,谁让苏靖竹有古怪的嗜好,一言不合就要动他们的二弟呢?他们可还没开荤,不想那么早失去幸福。 苏靖竹把钱袋里的钱掏出来后,大概算了算,这钱袋里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四百多文钱而已。 她撇撇嘴,身上就带那么一点钱,也敢鄙视她穷? 她将钱袋丢到了被打成猪头脸的孙远琼身上:“送你了,不用太客气。” 孙远琼听得苏靖竹那恩赐一般的话语,气得想要将苏靖竹打死!拿了她的钱,还这样对她说话! 三个人眼巴巴地瞧着苏靖竹,让人感觉他们的身后好似有狗尾巴在摇晃:“女侠,我们可以走了吗?” 苏靖竹随口教训道:“以后多做好事,别参与这种事情,知道吗?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 苏靖竹挥了挥手,道:“行吧,你们走吧。” 三人立马跑了,一刻都不敢多待。他们就怕自己耽搁久了,苏靖竹那古怪的癖好又要发作。 孙远琼哭得鼻涕眼泪口水一大把,整个人凄惨得不成样子。 不过,苏靖竹一转身就进了杂货店,继续买东西。她对想要害自己的人,不会生出同情心。 要不是她自己有能力,今天被打的人就是她了。 那杂货店的店主,目睹了苏靖竹凶残彪悍的全过程。所以在苏靖竹买东西时,他战战兢兢,生怕惹她生气。 苏靖竹发现自己讲价的时候,根本就不用怎么说,人家店主就立马降价了。 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恶霸,不会随便打人砸店的。 不过能够省去讲价的麻烦,她也不会自讨苦吃。 但是她这个人也比较厚道,没有将价格压得太低,还给了人家店主赚钱的可能。 苏靖竹买齐了东西,走出杂货店的门,已经没有见着孙远琼了。她估摸着孙远琼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怕的,要是孙远琼再找上门来,她不介意再练练手。 在大街上逛了逛,想了想还有没有自己忘记买的东西,确定自己把该买的东西都买齐了,苏靖竹才到了约定的地点等魏无忧。 更准确地说,是找魏无忧。 因为魏无忧已经在那儿等着她了。 她见他再次比自己早,还等着自己,正欲加快脚步。便见着他大步走了过来,龙行虎步,身姿笔挺,光是那走路的姿势就让她心跳得非常快。 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已经承认了自己对他有感觉,自然不会自欺欺人。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连鬼都不放过 苏靖竹大胆地看着他,觉着他真是哪儿哪儿都好。许是爱屋及乌,她就算看着他脸上红色的胎记,都觉得异常可爱。 魏无忧对上她大胆而坦荡的目光,微笑以对,走到她身边之后,自然而然地拎过她手中的东西。 将她手里的大包小包全部自己拎好之后,他笑着说:“我把那座花楼买下了。” 苏靖竹呆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魏大哥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这就把已经交易成功了? “我们去看看?”魏无忧问。 “好。”苏靖竹的脑海觉着魏大哥真是有气魄,一下子就盘下了那么大一座楼。 钱方面的事情,她铭记于心,但现在不会再提了。毕竟魏大哥的脾气她也清楚一二,虽然平日里他口气冷淡,脾性温和,但是他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两人很快到了闹鬼的花楼旁边,正要走过去,一个从旁边路过的大娘见两人要过去,喊道:“你们俩去那儿做什么?那儿闹鬼,你们别去!” 魏无忧一脸浩然正气:“没事,鬼怕我。” 大娘苦口婆心道:“以前也有人说不怕鬼,最后还是被那红衣女鬼给吓病了,你们年纪轻轻的就不要去找不自在了。” 苏靖竹来镇上的时候,可没怎么在这片区域活动,自然没有听过什么红衣女鬼的传说。 她好奇道:“什么红衣女鬼?” 大娘见苏靖竹有兴趣,滔滔不绝地说起了红衣女鬼的故事。 “我和你说,那红衣女鬼可是厉鬼!知道不?身穿红衣死去的女鬼,都是厉鬼!可吓人了!听说那红衣女鬼的丈夫在新婚之夜,跑来和这花楼的妓子鬼混,她气不过,穿着大红的嫁衣把丈夫和妓子都烧了,自己也跳入了火海。” “这座花楼的妈妈虽觉得这件事比较触霉头,但她在找大师过来做法超度亡魂之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开业做生意。可后来啊,这花楼就开始闹鬼了!大晚上的,来的客人总会看到被火毁容的红衣女子出现。女鬼不给男人进这座花楼嫖妓的消息就这样传开了,这里闹厉鬼,谁还敢来?” “最近我听说有人好像想买这座花楼,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这种闹鬼的楼,就算送给我,我都怕惹鬼上身。年轻人,听大娘的,你们赶紧离开吧,别靠近这座楼了。” 苏靖竹笑嘻嘻地说道:“大娘,我们就是买下这座楼的傻瓜,您别劝了,我们会进去的。” 那大娘张了张嘴,呆呆地看着两人。毕竟谁也不喜欢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刚好被当事人听到。 大娘见两人都没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摇了摇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们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怕吗?”魏无忧问苏靖竹。 “不怕。”苏靖竹自己就是穿来这个世界的一抹幽魂,她有什么好怕的? 假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必然也有对付那鬼的办法!要是那鬼要伤害她,她连鬼也不会放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有古怪 苏靖竹心很宽,在走到花楼门前时,甚至笑问:“魏大哥,如果我说我是夺舍这具身体的女鬼,你怕不怕?” 魏无忧认真地看着她,乌黑的眸子里漾着清浅的笑:“竹儿很好,是鬼也没有关系。” 苏靖竹表示自己真的有被他这句话苏到。 毕竟李氏,苏靖杰等人都是因为觉得她是苏靖竹,才对她好。可是魏无忧单纯地觉得不管她是什么,只要是她就好了。 大概也因为,魏无忧以前没有和原主有过什么交集,所以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对自己好,她会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在他的眼里,她就是她。 魏无忧拿出了钥匙,开锁。 这时,苏靖竹有听到里面有女子的笑声。 不是一个女子的笑声,而是一群女子的娇笑,光是听声音便让人毛骨悚然。 难不成这座花楼里藏了那么多个女子,专程为了装神弄鬼?但这不太可能吧? 这座花楼附近都是繁华区域,又不是什么破庙或者野外的废弃山庄,一大群人想生活在这座花楼里,而且要避开周围所有人的耳目,这是不大可能实现的事情。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皆有疑惑之色,但独独没有恐惧。 两人都是胆大之人,对未知的事物更多是疑惑与探究。 恐惧这种情绪容易影响人的判断力,两人都不会因为这点小声音而影响到自己。 很快,屋内又传来了男子的声音,虽然话语让人听不清楚,但是配合那些女子的声音,却让人在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个画面——男子被莺莺燕燕围住,嬉戏、调笑。 魏无忧将门推开,良久没有人打开门,迎面扑来了一层浮灰。两人快步退后,避开屋内的灰尘味。 门只是刚刚打开,便能够听到里面男男女女慌张的声音,隐约间,苏靖竹听到有人喊“走水了!”“快救人!”之类的呼喊声。 然而长久没有打开窗门透气的屋子,里面是一股隔绝空气的陈旧味道。光是嗅着这味道,便让人觉得屋内没人。 魏无忧率先走了进去,目光在进行地毯式的搜查。 “这里……纵然有人,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苏靖竹左右看看,走向窗边,将窗户打开。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让整个阴森森的空间变得暖意融融,细碎的浮尘在空气中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色外壳,便像是金沙一样的漂亮。 但是,这时候,楼里又有幺蛾子了。 楼内分明没有风,却听到了风呜呜的声音,窗户被风吹得嗡隆作响。活像是冬日里,北风呜咽的响声。 魏无忧在把一楼看了个遍之后,对着二楼的楼梯口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今后这里都是我们的!” 苏靖竹哈哈一笑,觉着魏大哥说这话,老霸气了。 但是,从二楼飞来了细密的飞针,那针如牛毛,直朝着魏无忧射去。 苏靖竹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虽然知道魏大哥很厉害,但是这针太快也太密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红衣女鬼 如果是前世她的颠峰时期尚且有可能受伤,不知道魏大哥能不能顺利躲过。 她的心思转得很快,但是那针的速度更快,眨眼的时间就已经到了魏无忧的近旁。 魏无忧的脚尖一勾,将近旁的一张凳子勾来,挡住了细如牛毛的针。就算是用脚尖勾住凳子,他的脚还是很灵活,左右动动,便将让所有的针插在了凳面。 凳面一时像是刺猬一般,全是针。 苏靖竹见魏无忧毫发无损,提着的心吊着的胆都落下了,可同时她也忍不住在魏无忧的身上加上了属于主角的神光。 魏大哥简直开外挂了好吗?这武功高得都快突破天际了吧! 魏无忧随意地将凳子放下,幽暗深邃的眸子发冷:“你要么滚!要么自己出来!不然,我迟早也能把你揪出来!” 苏靖竹见着霸气侧漏的魏大哥,觉得他真是不灵不灵的,闪闪惹人爱啊。 呜呜的风声停了,再也没有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魏无忧这才低头去看凳子上的针,很普通的绣花针,而且看着式样,不像是同一家的绣花针。 “魏大哥,你说那家伙离开了吗?”苏靖竹虽然不怕鬼,也不怕人捣乱,但是她做生意的,当然想把所有有可能捣乱的家伙扼杀在萌芽中。 要是那个红衣女鬼离去了还好,若是红衣女鬼今后继续冒出来,势必会影响生意。 魏无忧道:“不知道,但这是我们的地盘,不经我们允许,谁也不能在这里捣鬼。” 苏靖竹同仇敌忾道:“对!” 光是想想魏大哥花的那些银子,她都觉得心疼了好吗? 那个红衣女鬼最好早早走了,若是不走,她使劲浑身解数也要让对方滚蛋! “我们先随便看看,回去之后再慢慢想布局。”魏无忧说。 苏靖竹点头,笑容满面地看着周围的环境。这座花楼足够大,要不是红衣女鬼太厉害了,也不会把价格贱卖到这个地步。 要不是那红衣女鬼刚才出手朝着魏大哥射了针,苏靖竹还不会那么反感对方。毕竟若不是对方的存在,他们占不到这个便宜。 两人都云淡风轻的,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 躲在暗处的那一抹红色,看着两人的身影,眼中掠过了忌惮之色。但是,她始终没有出手,而是看着两人笑着谈论要如何改造这座花楼。 她感觉两人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似乎她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根本就不值得他们分心。 她装神弄鬼那么久,头一次有了挫败感。 尤其是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在离开这座花楼之前,还笑着喊了一声:“我们来这里开店卖吃的和喝的,你要是找不到安身立命之所,可以到我手底下打工!包吃包住!你还可以继续留在这儿,不必离开。” 话锋一转,苏靖竹又道:“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会对你不客气。” 阴森森的声音,让她感受到了无比犀利的杀意。 那小姑娘一定杀过人!而且,绝对不是一个两个…… 第二百六十八章 好人难做 两人离开了花楼之后,魏无忧轻声道:“竹儿刚才那口气很能唬人。” 苏靖竹从他的话语中听不出什么情绪,问:“魏大哥……觉得不好吗?” 大抵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她现在开始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了,她可不希望他和自己观念不合。 若是发现两人观念太不合了,她就早早的遏止了自己的念头。 他说:“没什么不好的,女孩子不能太柔弱,竹丫头这样,刚刚好。” 恰到好处的语气,不恭维,也不热切。 两人走到了东升酒楼附近,等着秦大叔。 秦大叔过来时,牛车上还载着华一海。 “一海哥。”苏靖竹笑着打招呼。 “竹丫头,魏兄弟。”华一海忏愧道,“你们包了车,我本不该坐的,可我这身体时好时坏的……” “没事,都是同村的,坐一趟车怎么了?”苏靖竹很大方。 “我就和一海说了,肯定没问题。”秦大叔笑吟吟道:“竹丫头和魏兄弟一看就知道是做大事的人。” 华一海不想占两人的便宜,从怀里掏出钱:“竹丫头,我给你们钱。” “别啊,一海哥,我们不能要你的钱。”苏靖竹推却,“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们就别见外了。” 华一海本来还想继续将钱塞给苏靖竹,但是魏无忧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之后,他顿住了动作。 “不用给。”魏无忧说。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却给人一种这是命令,绝对不能违抗的错觉。 秦大叔这时又在唱歌了,唱着歌的秦大叔每次都会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不会在意外界的任何事。 就算苏靖竹在他的耳边喊他,他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注意到。 所以,苏靖竹在和魏无忧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准备和华一海说孟慈的事情。 苏靖竹和华一海随便地聊着,很快将话题牵引到了孟慈的身上,随后和华一海说起了孟慈诬陷魏无忧,想要强行嫁给魏无忧的事情。 因为苏靖竹的表情太过真诚了,听着那认真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华一海有点茫然,他转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魏无忧:“魏兄弟……” 魏无忧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说话。 华一海这时的神情有点扭曲了,他将自己脸埋进了摊开的手心中,手掌揉着自己的脸。 苏靖竹看着他这样,没有说话,这种事情,再多的她也不好说了。毕竟是终生大事,再加上华一海这个身体状况,会嫁给他条件又优异的人不是很多。 毕竟华一海的身体太虚了,大多数女子都怕自己嫁过来没有两年就守寡。 华一海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谢谢你们俩……” 他知道这种事情,旁人不太好说。苏靖竹和魏无忧会说出来,完全是为了他好才说了出来。 好人难做,这种事情说出来,很容易里外不是人。 回到了村里,华一海郁郁寡欢的,苏靖竹都怕他承受不了这件事,到时候生病。 秦大叔感慨道:“一海看着脸色不好,希望他身体没什么大事。说起来那个姓孟的小姑娘真不错,旁的小姑娘见着一海的身体状况,早就跑开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脸疼 孙远琼拿手帕捂着自己的脸,在路人好奇的眸光中,哭着回到了孙府。 守门的人看见孙远琼遮掩着脸,鬼鬼祟祟的,皱眉问:“你是什么人,来我孙府做什么?” “瞎了你的狗眼!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孙远琼大喊着,由于脸肿得都没有办法看,她一开口说话就脸疼得厉害,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守门的人也是无辜,他哪里能想到这是孙远琼? 平日里孙远琼那叫一个趾高气扬,走路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用下巴将天给戳破。 他一看到有人掩着脸过来,眼神还躲躲闪闪的,还以为是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呢。 孙远琼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回了府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家丁把那个拦自己路的守门之人给揍一顿再解雇。 见着那守门之人哭爹喊娘在自己面前求饶的模样,孙远琼这才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是一笑,她的脸又该死的疼了! 她那臃肿的脸怒意越来越浓,她随手招来一个小厮:“你给我去找大夫,能够治脸的大夫,知道吗?” 那小厮无意间抬头见着孙远琼肿起来的脸,眼中一惊。 “给我保密知道不?不然刚才那个人就是你的下场。” “是,小的马上去办。” 孙远琼吩咐了家中的小厮去找能够治脸的大夫后,便去找苏明秀诉苦了。 苏明秀这会儿正在摇晃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看着话本。 孙远琼人未到,声音先到了:“娘……” 女儿那一声幽怨缠绵的声音,惊得苏明秀抬起头来,待瞅见眼前突然冒出一个脸肿得和猪头一样的姑娘,她喊道:“妖怪!” 孙远琼哭得更凶了,她娘竟然说她是妖怪。 “娘……是我……” 苏明秀仔细一看,那貌似是妖怪的人,好像还真是自己的女儿。怎么女儿出一趟门,就变成这样了? 瞧这脸肿的,和紫萝卜似的。那嘴唇也肿得厉害,鼓胀的唇瓣活像是鸭嘴。 “琼儿,你怎么……成这样了?”苏明秀还是有点难以适应孙远琼现在的模样,就算是亲女儿,她也觉得丑啊! 孙远琼哭哭啼啼道:“娘!都是疯丫头害的!她嫉妒我长得花容月貌,不但找人专门打我的脸,还叫人抢走了我身上的钱。” 苏明秀一听是苏靖竹做的,这还得了! 她脸色一沉,气势陡然一变:“赵管家!叫人去大德村,把疯丫头带回来!” 孙远琼连忙说道:“娘,疯丫头她会打架,一个人能打三十个!得多带点人。” “赵管家,多派一些人去。”苏明秀表面上顺着孙远琼的意思,但她也没觉得为了抓一个苏靖竹,需要派三四十个人。 侯在一旁的赵管家也不以为然,就那么一个小姑娘,哪里能打多少人?但表面上,他没有忤逆的意思,听命离开。 孙远琼见赵管家听命离开,纵然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开心得不得了。 这下看那个疯丫头能怎么办!到了孙家,她不但要把疯丫头的脸打肿,还要把打得皮开肉绽! 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第二百七十章 有情况! 李守福和苏靖雄在家里修缮房屋,还是有一定效果的,苏靖竹回家后看到了不同之处。 虽然房屋还是简陋,但相比起以前来说,已经好太多了。 苏靖竹见着休整后的房屋,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这只是暂时居住的屋子,能够住就差不多了。 她的手摸着怀里沉甸甸的银子,心情无法言喻。这银子是刚刚魏大哥趁着秦大叔不注意,塞给她的。 里面是雪耳卖得的钱,足足有三十六两银子。就算她想买村里最好的那块地,都绰绰有余了。 至于起房之类的费用,卖果汁给东升酒楼的进项可以支撑这笔费用。 苏靖竹都要怀疑,魏大哥是不是觉得她和苏家前院那些人住在一起,太过委屈了,所以专程给她送了银耳。说是送银耳,其实根本就是白白送钱。 若是再加上今天魏大哥买下那座楼,都已经花了一百多两了……这土豪的程度,比镇上那些人有过之无不及。 “妹妹,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苏靖雄嘴上问着,手还扶着梯子,为李守福稳住梯子。 “那店铺的东西太便宜,我就多买了。”苏靖竹说。 李守福抽空转头瞧了苏靖竹一眼,笑道:“竹儿回来了?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好。”苏靖竹进屋放了东西,出来问,“小杰他们呢?” 李守福道:“小杰和你外婆她们去编草帽草鞋去了,这天气不是慢慢热起来了吗?草帽能卖几个钱。” “这样啊,三舅,你告诉外婆,咱家不缺钱,她别在我们这儿累着。”苏靖竹不希望杨氏她老人家太劳累。 李守福笑笑说:“你外婆她是闲不住,平日里总要干点活才觉得踏实,编几个草帽罢了,不会多累的。” 苏靖雄说:“竹儿,你待会儿要弄果汁就叫上秀秀和虎子。虎子听说了那榨汁机的事情,也想去瞧瞧。” 苏靖竹道:“好,那我出门了。” 李守福看着外甥女来去匆匆,不禁叮嘱道:“你也不歇一会儿,竹儿自己才该注意着,别累着自己。” “我现在浑身是劲,一点都不累!”苏靖竹说着,大步离开,光是从她走路的姿态都能看出她的活力。 苏靖竹到了荷花婶家叫秀秀,虎子哥和秀秀正站在院子里说话,也不知道虎子说了什么,便见秀秀满脸通红,粉拳砸到了虎子的肩部。 虎子也不恼,憨憨地看着秀秀笑。 苏靖竹挑眉,有情况! “竹儿!”秀秀发现苏靖竹,立马跑向她。 苏靖竹笑道:“秀秀,你跑什么?后面有老虎在追你吗?” “竹儿……”秀秀无奈地看着苏靖竹。 狗蛋听到苏靖竹的声音从屋内跑了出来,兴致勃勃喊道:“竹儿姐!你终于来了!” 没有见着苏靖杰,狗蛋好奇地问:“小杰呢?我姐说小杰经常帮你干活,叫我也一起去。竹儿姐,那果汁太好喝了,喝了之后我整宿想着,都睡不着觉。一直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喝到那么好喝的东西。” 第二百七十一章 喜欢 秀秀一指头弹在了狗蛋的额头上:“你嗓门怎么就那么大呢?小声些。还有,别老是惦记着吃啊,喝啊的,叫你去是让你帮忙,不是让你去当少爷的。” 狗蛋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撅着嘴,满脸的委屈:“我就是觉得那东西好喝,想喝嘛。” 苏靖竹笑笑,亲昵地朝着狗蛋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要好吃的好喝的,必须要用自己的双手好好工作。你要是好好干活了,我就让你喝好喝的,吃好吃的,怎么样?” 狗蛋为了好吃的,好喝的,整个人都快燃烧起来了。 所以到了魏家之后,狗蛋做事是最积极的一个。 有了狗蛋,魏家也热闹得多了。 虽然以前苏靖杰也会来,但是小杰他太沉稳了,有时候早熟得不像一个孩子,自然也不会像狗蛋那样闹腾。 秀秀揪住了狗蛋的耳朵,道:“弟弟,你也太吵了。人家小杰来了,就乖乖干活,你不能学着点吗?” 狗蛋将自己的耳朵从秀秀的魔掌中解脱出来,不高兴道:“像小杰那样,闷声不吭的,有意思吗?我又不是锯嘴葫芦。” 在秀秀的心目中,只有像苏靖杰那样安静、聪明的孩子,才是最为标准的弟弟形象。所以见着聒噪的亲弟弟,她希望亲弟弟向着苏靖杰靠拢。 “秀秀,狗蛋这样也不错,小孩子嘛,正是闹腾的时候。”苏靖竹笑着说道。 魏驼子也道:“狗蛋来了就热闹多了,也挺好的。每个孩子的性子不一样,只要健健康康长大了,什么性子都挺好的。” 秀秀见连魏驼子都这样说了,只好闭嘴了。 苏靖竹走到了秀秀的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秀秀,轻声问:“我说秀秀,刚刚你和虎子哥怎么了?” “我们能怎么?”秀秀摇头,拒不承认。 苏靖竹那双精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秀秀:“我看你俩有情况,有的事情早点明白比较好。” 秀秀看了眼不远处在调试升级版榨汁机的魏无忧,压低了声音,调侃:“那你明白了吗?” 苏靖竹特别坦然道:“我明白了。” “你说说看,你明白了什么。”秀秀问。 “我喜欢魏大哥。” 秀秀陡然听到苏靖竹的心里话,瞪圆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女孩子家说起这种事情,总会羞赧,可是苏靖竹说话的口气平淡,根本就不像在说心里话。 秀秀听着她平静的语调,几乎要以为,她在和自己开玩笑了。 苏靖竹轻笑着:“有那么惊讶吗?” 秀秀的心里卧槽卧槽的,她哪里是因为苏靖竹喜欢魏无忧而惊讶,而是因为苏靖竹现在这个态度! 未免也太淡定了! 还能不能好好做羞涩的少女了? 敢不敢有点小女儿的娇羞? 在心里各种吐槽完毕之后,秀秀才问:“那魏大哥呢?” 苏靖竹淡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 秀秀听着她绕口令似的的话语,有些好笑。 第二百七十二章 有点事 “不过,一切还早,慢慢来。我们都还小呢。”苏靖竹瞥眼看向秀秀,“说说你和虎子吧,你什么想法?” “虎子人挺好的。”秀秀的脸上浮上了一抹红霞。 “所以?” 秀秀尽量用和苏靖竹一样平淡的口气说:“就这样呗,能如何?我也慢慢来,我也还小呢,我也不着急。” 不过,秀秀到底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女孩,哪里比得上活了两世的苏靖竹。说到最后的时候,秀秀很快就破功了。 这回因为有了升级版的榨汁机,所以果汁很快就榨好了。 对于魏无忧的发明创造,苏靖竹感觉自己已经不想再赞美他了,不是怕他骄傲,而是她觉得自己都快词穷了。 魏大哥的思维发散,还有动手操作能力,敢不敢不要那么强悍?很容易吓到普通人的! 魏无忧说道:“虎子哥,你送秀秀和狗蛋回家吧,我和竹丫头还有点事。” 秀秀闻言,朝着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竹丫头,看吧,魏大哥可真会!还有点事! 苏靖竹笑,眼神示意:虎子在等着你呢! “姐,咱们快回家!”狗蛋满脸的兴奋,今天他靠自己的双手,得到了果汁呢!他迫不及待想回家,慢慢品尝了。 秀秀几人和魏驼子告别后,率先离开了魏家。 苏靖竹和魏无忧做了一会儿收尾的工作后,也离开了魏家。 虽然苏靖竹跟着魏无忧出门,但她还不知道,魏大哥所谓的有事究竟是什么事。 如果是关于店铺装修之类的问题,完全可以不用走出魏家的。 “魏大哥说的有事,是什么事?”苏靖竹没有把心里的问题憋着,很快问出口。 魏无忧道:“你不是想买地基吗?” 听他提起这件事,苏靖竹有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魏大哥,你别告诉我,你帮我看好了。” 魏无忧点了点头之后,道:“那块地,我估摸着三十两左右就能买下来。房屋装修的事情,你哥和虎子他们认识熟人,大多数的材料也能从熟人那里买。现在装修的钱不够,但是钱财一步步到位。我先带你去看看,看你喜欢不,若是不喜欢,我再帮你找找看。” 苏靖竹对魏无忧的未雨绸缪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魏大哥,你就是个计划通。你说说,你除了地基,还看什么了?” “还有田地,不过这个得等咱们把房子弄好之后再说。” 咱们把房子弄好! 苏靖竹此刻有一种自己错觉,仿佛她和魏大哥要成婚了,俩人要弄新房子了。 不过,她也明白魏大哥的意思。 魏大哥说的是他要花钱修缮魏家祖屋,她买地起房,而不是两人一起起同一座住宅。 “魏大哥,我们还是优先准备店铺的事情吧。”苏靖竹也很想快点买地,快点住上大房子,可问题是她弄好铺面才是王道啊! 店铺弄好了,铺子开起来,生意红火了,还愁赚不到钱吗? 魏无忧用毋庸置疑的口气道:“我们卖的东西的方子都由你出,至于买下店铺以及装修的问题都是我解决。”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运气好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问:“魏大哥,你哪里来那么多钱?” 要是魏大哥一早就有这么多的财路,他早就把富贵赌场的债务还清了。 她总觉得魏大哥一下子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有古怪。 魏无忧说:“遇到你之后,运气好。” 苏靖竹发现她无法反驳他的话,虽然说运气不一定是她带来的,但是魏大哥运气好,最近在山里真得到了那么多好东西呢?谁能说的准? 她半信半疑地看着他:“魏大哥,你可不能瞒着我。” “我又不会去做什么作奸犯科,伤天害理的事情。”魏无忧笑着看苏靖竹,“竹丫头,你的脑海里有很多新奇的想法。那些想法,很难得。我现在有本钱了,而你有那么多想法,若是没有钱只会英雄无用武之地。若没有你的想法,我纵然有钱,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靖竹闷声道:“可是魏大哥那么聪明,有了那些本钱,肯定能够挣钱的。” 她无比相信他,以他的本事,迟早财源滚滚来。 魏无忧道:“确实能够挣钱,但是不可能那么快,更不可能那么开心。我和竹丫头一起做事,很开心。” 苏靖竹听得他的话,哈哈一笑。 怎么办,她听到他的这些话,也觉得很开心! 感觉自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 魏无忧顿住了脚步,指了指前方的地:“就是这儿。” “这里前面还有塘,夏天还可以种荷花,后面有山,四季山色光是坐在屋子里就能看到。”魏无忧道,“因为这块地比较贵,村里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买得起的人,大多又不愿意住在村子里,想搬到镇上住。所以,这块地就一直这么无人购买。” 虽然这里荒草丛生,看着很是荒凉,但是这个地形还有大小很适合建房。 苏靖竹绕着这块地走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不满意的。 魏无忧问:“满意吗?” “满意。”苏靖竹也不矫情,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要是她说不满意,那就是昧着良心了。 “明天送完了果汁,我们回村找村长谈谈?”魏无忧问。 “我觉得我的事情,都可以让魏大哥安排了。”苏靖竹觉得自己要是和魏无忧呆久了,肯定会变懒。 因为魏无忧做事太过周全了,他做事都会计划好之后,再问她意见。而她对他的计划,根本就没意见。 不但没有什么意见,还想点赞。 魏无忧说:“我会帮你安排好的,只要你需要我帮忙。” 苏靖竹的脚尖踢了一块小石头,看着石头向前滚去,她动了动唇,又想问魏大哥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了。 可这回,她犹豫了,没有问出口。 她死活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害怕一个答案的时候。 明明觉得他的对自己那么好,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还是会有另一个想法冒出来。 魏大哥思虑周全,做事深谋远虑。他现在放在自己身上的钱,或许是长远的投资, 并没有掺杂什么人情之类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惹祸精 魏无忧本想送苏靖竹回家,苏靖竹自己在纠结魏无忧对她的看法,更想自己走回去,好好思考一下。 要是他在旁边,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思考。 魏无忧也不勉强她,由着她去了。 苏靖竹先是纠结了一下,魏无忧这么帮她,主要是感情因素,还是利益因素。 之后,她又豁然开朗了。 就算他现在对她好,是因为看到了长远利益,想在她身上投资又如何? 她既然发现自己喜欢他,那她不是自己可以努力争取吗? 有必要这么患得患失的吗? 反正魏大哥若是不喜欢她,那更不会喜欢别人,她完全没有必要烦恼这个呀! 任何事情,包括感情在内,都应该自己努力争取。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瞎猜。 她应该趁着现在,慢慢地拴住魏大哥的心吗?管他现在对自己什么看法,她都要努力展现自己的魅力,让他将来离不开自己! 苏靖竹打定主意之后,心思也通透起来。 她脚步轻快地回了苏家三房,她还未打开门,便听到了门内的苏靖雄恼怒的声音:“想带走我妹妹,没门!都给我滚开!” 苏靖竹在感叹大哥够爷们儿的同时,也猜到了谁来自己家了。 除了孙家的人,还有谁? 知道孙家的人过来找她麻烦了,她也不惧怕,推开门之后就走了进去。 “疯丫头,你赶紧的跟这几位回去,向你表姐赔不是!”周氏眼尖,一下子就见到了苏靖竹,并且将狐假虎威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 孙家有钱,周氏和苏家老四向来是巴着这位二姐的。 孙家来了五个下人,凶神恶煞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雄挥舞着手里的柴刀,李守福则是握着手中的锯子,想要挡住孙家来人。 杨氏冷声说:“你们谁敢带走我外孙女,我这个老婆子就和你们拼命!” 李氏也道:“我也是!” 苏靖杰附和:“我也是!” 别看苏家三房老弱妇孺都占全了,可是现在大家同仇敌忾的气势,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唬人。 可是孙家来的五个下人只是惊了惊之后,便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了。在他们的眼中,这里最有威胁的无非是苏靖雄和李守福这两个汉子,其他的几个根本不足为惧。 他们五个可是孙家的打手,都有一定的武功基础,还能怕两个山野村夫? 苏靖竹站在后面,笑吟吟问:“几位来这里做什么?” “你打伤了我们小姐,还抢了她的钱。你还有脸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赵氏鄙夷地看着苏靖竹,道:“我就知道疯丫头你不是什么好人,就你这样的惹祸精,不是做偷,就是做强盗!” 李氏坚定地反驳:“竹儿不是!她是好孩子!就算竹儿表姐被竹儿打了,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竹儿才不会做错事!” “就是!姐姐(妹妹)是绝对不会错的!”苏靖杰和苏靖雄异口同声,那坚定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信了邪教。 第二百七十五章 强抢民女 赵氏摇摇头,对着那五人道:“你们把她带走吧,我就知道她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从来都不安分!” 孙府来人对苏靖竹道:“你最好乖乖地跟着我们走,我们不想误伤。” “我也劝你们乖乖地离开,我也不想伤人。”苏靖竹说。 孙府的人都笑了,看着一个火柴棍似的细瘦姑娘这么说,任由谁都觉得她是在虚张声势。 杨氏见五人要动手了,赶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要杀人了!” 杨氏的声音那叫一个响亮,就像在嘴边安装了一个扩音器一般,声音足够惊动左邻右舍。 那五人听得杨氏这样大喊,皱眉:“老太婆,你别乱说!我们不过是想把人带走而已。” 苏靖竹本来想直接和对方打一架,把对方打跑,不过既然外婆现在想靠村里人的力量将人赶跑,她顺从便是。 “来人啊!有人想强抢民女了!” 孙府来人听到苏靖竹这话,郁闷了:“谁想强抢你!” 长得那么难看,还有脸说他们要强抢她? 苏靖竹问道:“难道你们来不是想带走我?” 孙府来人答不上来了,他们是想带走她…… “你们想带走我,我不愿意,这不是强抢民女,这是什么?”苏靖竹认真地问。 因为苏靖竹和杨氏的喊叫,这个时候苏家的外头已经有不少的声音了,甚至还有人进屋来了。村里人见着孙府来人,都是些牛高马大的汉子,高喊:“真有人来苏家抢人了!” 这一声,让外头的村民站不住了。 有人直接进他们村子抢人了,这还了得? 不能忍! “村民们,抄家伙!” “谁特么眼睛被屎糊了,敢来我们大德村抢人?” “我们大德村的闺女,可不能让外来人抢了!” 村民们喊着,冲进了苏家。 孙府来人,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赵氏张口想要解释,但杨氏嘴皮子更溜一些,说话极快:“这些杀千刀的东西,一来就说要带走我们家竹儿啊!竹儿她奶非但不拦人,还好水好茶招待他们,任由着他们把竹儿带走啊!我还见着竹儿她奶收了他们的钱,这是作孽啊!” 这下一来,村民们看赵氏的眼神不好了! 他们在脑海中立马脑补出了,恶毒奶奶卖孙女的剧本。要不然,苏家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几个陌生人呢?而且赵氏还收了他们的银子! “赵大娘,你还是人吗?” “我以前还以为赵大姐你就是说话毒一些,没想到你能够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赵氏在村民们的谴责下,那是百口莫辩。 她好好招待那些人,是因为知道他们是孙府来的人。 孙府来的人给她钱,那是她女儿苏明秀给的!女儿给钱给她,孝敬她,她当然要收下! “你们几个,滚出我们的村子!” “别想带走我们村子里的闺女!” 村里人群情激昂,义愤填膺,想要将那五人赶出去。 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赵氏有心解释,却还没有开口就淹没在了人声中。 第二百七十六章 别委屈自己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杨氏一直都盯着赵氏。 只要赵氏想要说点什么,杨氏就开口嚎一嗓子,把她的声音压下去。 赵氏见了杨氏就来气,要不是杨氏把人招来,这会儿讨人厌的疯丫头肯定已经被带走了。 她就不想见着疯丫头,最好疯丫头被孙府的人带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免得见着疯丫头,她心情不好,老得快。 那五人见情况不对,在群情愤怒的情况下,根本就解释不通。所以,他们只好憋屈地离开了。 村民们拿着武器,一直追赶着那五人,直到将五人赶出村外。看着那五人落荒而逃的身影,苏靖竹特别想笑。 群众的力量,果然不是盖的。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那五个人曾经练过一点武功又如何?村民们都抄了家伙,他们也只有灰溜溜逃跑的份儿。 村民们终于把五个“坏蛋”赶跑了,见着苏靖竹,都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竹丫头实在是太可怜了! “竹丫头,你放心好了,今后要是还有这样的事情,就和秦大叔说!别委屈自己。” “我们到时候和你奶说说,让她别做这种事情,你们苏家又不缺什么。哪里到了要卖人的地步?” “要卖人,不是应该先卖兰丫头吗?竹丫头还那么小,小豪奶是有多恨兰丫头?” 苏靖竹淡笑着说道:“我也就是听说我奶和婶子似乎在谈论谁谁谁家有钱来着,似乎有让我堂姐去享清福的意思。” 苏靖杰不疾不徐地补刀:“姐姐,那个谁谁谁家有个傻儿子,奶奶和婶子说他们家人傻钱多,挺好的。” 村民们再次沸腾了,原来赵氏不但想卖竹丫头,还想卖兰丫头,这是个什么极品奶奶? “不行,你奶这样做真不行!” “可不是,我们得找你奶说道说道。” 几个大德村年长的老爷爷和老奶奶,走向了苏家,想要和赵氏谈论谈论。 不管怎么说,苏家都穷没有到卖孙女的地步。大多数人家卖孩子,那是因为人多钱少,活不下去,养不活了! 也只有那些黑心的亲人,才会拿自己的亲人卖了赚钱。 虽然卖孩子这是别人家的事情,但是村里的人看不惯也可以说说。谁让赵氏这事儿做得太过了,影响人呢? 赵氏还没有来得及和村里人解释什么,就被一群村老围着说教了。纵然赵氏能骂人,但是在村老的面前也还算客气。 只能耐着性子和村老们解释了。 苏靖竹谢过诸位村民的帮助之后,就和李氏等人回家去了。 “竹儿,孙家那边肯定不会放手的,今后咱们怎么办?”李氏蹙着眉头,“要不,明天让你三舅和大哥跟着你。实在不行,再把虎子他们都叫上。” 李守福和苏靖雄都看着苏靖竹,等待着苏靖竹的决定。 苏靖竹轻轻一笑:“没事,孙家的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苏靖杰问:“姐姐有办法了?” “是啊。”苏靖竹点头,“所以,娘,外婆,你们就别操心了。竹儿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不领情 杨氏也是大气的,见着苏靖竹成竹在胸,便相信了她的话,也没有多问什么。 她的外孙女聪明着呢,旁人哪里能从她的外孙女哪儿得到什么好处? 今晚的晚饭是李氏和杨氏做,苏靖竹想做,但是两人都不愿意让苏靖竹再忙活了。杨氏也说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想让外孙女尝尝她的手艺。 就连苏靖杰烧火的活儿,都被苏靖雄给抢走了。 苏靖竹和苏靖杰俩人不用烧火做饭了,都有点闲得慌。 “姐,今天表姐瞧不起你,被你反教训了?”苏靖杰虽然是在问苏靖竹,但是他觉得自己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孙远琼那骄傲自大的性格,苏靖杰看得一清二楚,以前孙远琼就没少奚落在乡下的苏靖竹。 孙远琼和苏靖兰的关系比较好,也正是因为苏靖兰捧着孙远琼,孙远琼才觉得在村子里长大的原主也应该捧着她。 可是原主对她爱搭不理,她一直不怎么爽快,因此两人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对付。 在原主还没有疯的时候,孙远琼落不得好。原主疯了之后,孙远琼就可劲地欺负原主。 苏靖竹随意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弟弟说了。 她觉得孙远琼就是个蛇精病,她都懒得理孙远琼了,孙远琼非要自己凑上来找虐。 苏靖杰毫不客气道:“她就是脑子有病。” 苏靖竹察觉到有脚步声,她抬眼,看到苏靖兰走了过来。 苏靖兰的眼圈都红了,看向苏靖竹的眼神,冷得要命。 “兰堂姐,你干嘛?”苏靖杰的话语和眼神都带着攻击性,他不喜欢兰堂姐现在看姐姐的眼神。 苏靖兰不看苏靖杰,只是对苏靖竹道:“你凭什么把那件事宣扬出去。” “那件事?”苏靖竹一愣,没反应过来。她觉得奇了怪了,她从来没有把将苏靖兰浸在尿桶的事情说出去,苏靖兰干嘛说她说了呢? 苏靖兰的声音没有提高,语气却是加重了:“你刚刚为什么要把那件事说出去?” 苏靖竹这时才明白过来,苏靖兰说的是自己隐晦地提了一下,赵氏要将苏靖兰嫁给傻子的事情。 苏靖杰的反应也很灵敏,他很快就反驳苏靖兰:“我和姐姐提这件事,还没让你谢我们呢,你现在倒是找上门来怪我们了。我们把这件事说出去,是对你好。” 虽然苏靖竹和苏靖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村里人认为赵氏想要把两个孙女都卖出去。 但是,把这件事说出去,确实起到了让赵氏投鼠忌器的作用。这个作用很有可能,让苏靖兰今后不用嫁给一个傻子。 只是,苏靖兰却根本不领情。 苏靖兰不是想不到这一个层面,她只是厌恨苏靖竹的存在罢了。明明都已经傻了这些年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清醒过来? 苏靖兰揪着自己的裙子,羞恼地说道:“你们哪里有那么好心?你们分明就是为了把这件事传出去,毁坏我的名声,让我今后没有办法嫁一户好人家。” 第二百七十八章 你又能怎么样? 苏靖竹淡淡地看着苏靖兰,直到把苏靖兰看到眼神回避,她轻轻地笑了。 “你笑什么?”苏靖兰愤怒地瞪着苏靖竹。 苏靖竹淡声说道:“就算我是故意的,故意毁坏你的名声,让你没有办法嫁一户好人家,你又能怎么样?” 话语虽淡,可是字里行间的嚣张却几乎溢出来了。 苏靖兰没料到苏靖竹会这么说,她怔住了。 其实她心里明白,苏靖竹这次虽然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却也没有害自己的意思。 但她就是不爽快! 凭什么苏靖竹能够将苏家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凭什么苏靖竹想要做的事情都会成功? 她这次来,就是想看苏靖竹憋屈的样子。她以为苏靖竹会给自己解释,会努力说服自己。 可谁料到,苏靖竹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 “行了吧,要发呆就回你房间发呆去。赶紧的离开,不然我就让你和表姐做伴。”苏靖竹笑吟吟地说,“知道吗?今天表姐被打得嘴巴和脸都肿起来了,猪头似的,有趣得紧。” 苏靖竹的笑容很甜美,可是苏靖兰感受到了森然的冷意,她的心忍不住打颤。 “你……你真阴险!”苏靖兰现在郁闷极了,感觉胸腔憋闷着,很难受。 自从疯丫头清醒之后,就变得比以前更加犀利了。 而且最为可怕的是,疯丫头不管做什么总是有一大堆人支持,旁人根本就发现不了疯丫头背后的手段。 她这次来,分明是想膈应苏靖竹。哪晓得苏靖竹轻描淡写,就把她给膈应了。 苏靖竹说:“反正比你强就对了。” “兰堂姐不走,是想变成猪头吗?”苏靖杰天真地问。 苏靖兰转身就走人了,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气急攻心!这姐弟俩也忒会气人了! “好讨厌,咱们明明帮了她,却跑来找我们算账,好像我们欠了她似的。”苏靖杰不高兴地说。 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知道满足,希望世上的所有事情都按照他们的欲求发展。小杰,你兰堂姐这性子要是不改,今后肯定摔大跟头。” 苏靖杰点了点头:“她把坏心思都憋在心里,又总觉得别人对她不够好,她周围的人迟早会被她吓跑。” 她谆谆教导道:“这类人脑子有问题,咱们别和她一般见识,更不要因为她影响自己的心情。” “但是她要是惹了咱们,咱们必须反击,对不对?” 苏靖竹笑着说道:“孺子可教也,不愧是我弟弟。” “小杰!小杰!”狗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孩子的声音足够响亮,极为有穿透力。 苏靖杰走去后门开门,见着狗蛋捧着碗,一边吃一边说:“小杰,走,上我家去吃好吃的。” 苏靖杰默默后退小半步,狗蛋边说话边喷饭,他要是不后退,准得被狗蛋喷得满脸都是饭。 狗蛋说:“走呗,上我家去。” 苏靖杰听苏靖竹提了一嘴,知道狗蛋今天去帮忙了。狗蛋嘴里的好东西,不就是果汁之类的吗?这东西,他也不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她不行 苏靖杰:“是果汁那些吧?我家还有。” “那不一样,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狗蛋倔强地看着苏靖杰,腮帮子鼓起来。 苏靖杰听着狗蛋这朴实中见哲理的话,沉思着。 苏靖竹坐在小凳上,笑着道:“小杰,你去呗。狗蛋这是想和你分享他工作的成果,意义不一样。” 苏靖杰点了点头:“好,那姐,我走了。” 狗蛋笑着说道:“还是竹儿姐说话管用!竹儿姐,我们走了!” “去吧,去吧。”苏靖竹见俩小孩儿乐呵呵地走了,她便回了屋,摆弄她今天买的药了。 这药是她后世旅游,偶尔得到的一个配方,防普通的蛇虫鼠蚁极为有效。 魏大哥经常上山去,山里的蚊虫大多有毒,他经常会带一些药粉防虫。她看过他手中的药粉,效果不错,但是她手中这份药材效果更好。 拿出了今天新买的布,又翻找出了剪刀和针线,她看着那块藏蓝色的布子犯愁了,不知道第一步该如何做。 她以前哪里玩过这玩意儿,最多绣过十字绣,还是那种钥匙扣的小十字绣。 “竹儿,你这是准备做什么呢?”杨氏进屋见到苏靖竹手边的东西,已经猜出她要做什么了,但还是明知故问。 苏靖竹没直说自己要做什么,反倒问:“外婆的菜做好了?您做了什么好菜?” 杨氏忧伤道:“做好了,就做了一道红烧豆腐,你娘他们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的拿手菜那么多,都还没有来得及做。” 苏靖竹煞有介事道:“以后总有机会的,娘他们就是怕您累着。而且外婆你长得那么好看,又年轻,灶房里油烟多,会害得您的美貌大打折扣的。” 谁不喜欢听好话,就算杨氏已经上了年纪,听到孙女这样夸奖自己,还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但是,杨氏可没忘记自己最初的问题,她又问了一遍苏靖竹这是准备做什么。 苏靖竹微微一顿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杨氏道:“这样也好,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才有意义。那魏家的小伙子对咱们不错,送他一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见杨氏并没有在自己面前,说什么女孩子不能随便送香囊之类的东西,苏靖竹舒了一口气。 “不过……我不大会做。”苏靖竹哭笑不得地说,虽然香囊这玩意儿用的针线没有那么多,她甚至可以像缝沙包似的,随便缝缝就好。 可是,她要是真的那么随便缝制了,她自己真不好意思送出手。毕竟在见识到秀秀等人的绣活之后,苏靖竹就发现自己的绣活真的是低到尘埃里去了。 这可是她要送给魏大哥的,第一个像样的礼物,要是太丑,以后回忆起来,大概会把自己笑掉大牙。 杨氏是个老人精,把苏靖竹的心思看了个通透,她积极道:“我来教你,你娘就是我手把手教的。” 苏靖竹为了给杨氏做心理准备,道:“外婆,绣活这东西,我不大会,我觉得我绣出来的东西,真的不行,和狗屎似的……” 第二百八十章 随便他猜 杨氏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将李氏作为例子鼓励苏靖竹:“你娘那时候绣活也不行,当初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小姑娘,可是经由外婆我这么一教啊……你看她现在绣活怎么样?” “棒极了。”苏靖竹肯定地回答。 她是见过李氏绣那些东西的,好看又逼真,还有味道! 当初因为李氏的绣工过人,卖出去的绣品比旁人赚得更多,所以赵氏就没少在李氏闲着的时候叫李氏做绣活,闹得李氏根本就没有什么休息时间。不过,现在自然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外婆教了你,保准你脱胎换骨!”赵氏笑吟吟地说道,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 苏靖竹感觉自己像是被外婆灌入了洪荒之力,一瞬间觉得自己也能行! 李氏都被说成笨手笨脚的了,也能绣出那么漂亮的花样,随便做出一件衣服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 就算她苏靖竹刚刚学习绣活,没有李氏的功底,但是绣出能够看的香囊,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杨氏也是信心满满的,可是教了苏靖竹之后,杨氏发现自己错了。她的外孙女在绣工这方面,比她的女儿还要笨手笨脚。 还好苏靖竹有自知之明,先是拿破布做实验,没有直接拿自己买的好布动手,不然这得多毁布? 苏靖竹也很无奈啊,她其实觉得自己绣得不错,已经有进步了。但这是在古代啊,这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女子都有的技能。 即便到了科技发达的后世,有些古代的绣品,人们还是没有办法用机器制造出来,有的刺绣成为了千古绝唱,再难制造。 这时,苏靖竹才反应过来,即便李氏在绣活方面的天赋,被杨氏断定是笨手笨脚的存在。若放到后世,李氏的能力必然是天才般的存在,这只是大家的评判标准不一样了而已。 苏靖杰回家,见着姐姐在做针线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姐,你这是为谁做的?” “魏大哥。”苏靖竹的眼皮子都没有撩起来,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手中的针和线。 苏靖杰嘿嘿嘿的直笑,那小模样,仿佛把所有的事情都看穿了一般。 苏靖竹觉得这没什么可矫情的,弟弟一早就看出来了,她随便他猜,随便他想。 吃饭的时候,苏靖竹先是把杨氏做的红烧豆腐夸奖了一番之后,直奔主题,再次问与刺绣有关的问题。 虽然苏靖竹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肯定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本着干一行爱一行的心思,她还是决定多多汲取这方面的知识。 就算不能做到顶好,也该做到能看吧? 她自己觉得是不错了,可是在李氏和杨氏等人眼里,还未曾合格,她得努力达到李氏和杨氏的最低标准才是。 吃饭的时候问理论知识,吃罢饭之后,苏靖竹继续实践。李氏和杨氏两人,轮流指导她。 不过,到了晚上,油灯的灯光不是那么清晰,主要指导人变成了李氏。 第二百八十一章 当面怼 在苏靖竹出门后,杨氏和李氏也出门了,俩人还是和昨天一样,去编草帽。 苏靖竹昨晚吃饭的时候,有说想要一个漂亮的草帽,杨氏和李氏都记在心里,想着把人家需要的草帽数量编好之后就给苏靖竹那几个孩子编几个。 “竹儿那丫头,就是随了她爹,容易被晒黑。”杨氏道,“我们家竹儿要是再白净一点,准好看。” “在家捂捂就白回来了。”李氏道。 杨氏突然加快的脚步,走到了一株树旁,对着躲在树后的牛氏道:“你一大早,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转悠什么?” 牛氏这几天正想按照儿子说的办法,惩治一下苏靖竹。但奈何李氏娘家的人来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只能看准时机上了。 因着有了好的计划,只是时机不对,所以牛氏抓耳挠腮的,着急啊!只恨不得李氏娘家的人,马上离开! 这会儿,被杨氏抓包了,牛氏并不惊慌,反而抬头挺胸道:“这是路,哪里是你们家的,我就是在这里随便走走,不行吗?你们白马村的人,还到我们大德村逞威风不成?我们村里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 李氏蹙着眉头,不悦道:“这里是我们家后门,就是我们家的!以后你少来我家后门!” 牛氏陡然被李氏当面怼了,有点反应不过来。 以前李氏不是和小绵羊一样好欺负吗? 那时候周氏就算是指着李氏的鼻子,寒碜李氏,李氏也不会说一句话。只有在周氏说到李氏的孩子时,李氏才会反击,但那力度也不强。 今天李氏怎么率先说话了? “听见了没有?赶紧走!别打歪主意!你也别以为我老了,老眼昏花了,昨天就见着你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杨氏底气十足地喊道。 她高兴啊,自己的女儿终于懂得开口怼人了,这多难得?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哪能一直忍着? 人总得分清楚什么是需要忍的,什么是不需要忍的。 需要忍的是哪些呢?是那些自己无能为力的,无力反抗的,若是反抗了会招来大祸患的。 而牛氏这种类型的,哪里是能成气候的人?要是退让了,只会让牛氏变本加厉,越来越过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什么时候跟着你们了?”牛氏心里暗骂杨氏这个老婆子眼睛太尖,昨天竟然就发现她了。 杨氏威势十足:“你可以不承认,老婆子也知道有的人脸皮太厚,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承认。但是,我今天在这里告诉你,谁要是动了我的女儿,外孙们,我肯定要那人倒霉!” 牛氏见着杨氏这气势,心里堵着不舒服。老太婆可没有多少年可以活了,要是惹恼了这老太婆到时候和她拼命,那她可不值当了,她还年轻呢。 转念一想,牛氏没有和杨氏吵架,溜了。 反正杨氏是李氏娘家的人,白马村离大德村有一定的距离,杨氏还有个卧病在床的丈夫,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德村。 第二百八十二章 我是童子身 来日方长,牛氏觉得自己总会找到合适的机会执行计划。 李氏见着牛氏走了,眉头微蹙,牛氏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人。 “以后小心这点。”杨氏极为担忧地看着李氏,“我还是不放心你啊。” “娘,我已经改了很多了,你就放心吧。”李氏笑笑说道。 杨氏摇摇头:“再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女儿,为娘的还是不放心啊。那时候你那么小,眼瞧着长那么大了,为娘当初让你嫁来大德村,心里头不舍得啊。那感觉怎么说的,就和割肉一样,疼得厉害。” “娘,我现在过得很好,您真的该放心了。”李氏强颜欢笑。 杨氏见李氏并没有后悔,也就不再多说了。 其实娘俩都知道,苏家老三失踪的事情,在李氏的心里是致命伤。就算将来三房有钱了,可以衣食无忧了,没有苏老三在,李氏仍旧会难过。 苏靖竹和魏无忧几人给东升酒楼送了果汁之后,便去买下的那座楼了。 这回一起来的,除了苏靖竹和魏无忧之外,还有苏靖杰,秀秀,狗蛋,虎子。 “这屋子,光是站在外面就阴森森的。”秀秀缩了缩胳膊,虽然这座楼很大,魏无忧能够买下来很有本事。 可秀秀以前听虎子说过这座楼的故事,她害怕。 虎子站在秀秀的旁边,道:“大白天的,我又是童子之身,阳气重,不怕鬼。” 秀秀听得虎子这么说,脸一红:“这种事情,你怎么好直接说呢?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 “你的意思是,我得悄悄和你一个人说?”虎子没明白秀秀的意思,把话带到了另一个层面。 偏生苏靖竹还笑道:“对啊,这种话就该悄悄和秀秀说。” “这样啊。”虎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秀秀轻轻地拧了苏靖竹的胳膊一下,道:“竹丫头,你真是坏死了。” “哎呀,人家就是坏死了嘛……”苏靖竹笑着娇声嗲气地说道,那声音足够让人鸡皮疙瘩都落地。 她那故意的娇嗔,可把在场的人都给逗笑了。 此时,魏无忧将锁打开了。 门内传来了姑娘们的调笑声,那笑声清晰得像是在里头,仿佛只要将门推开,就能看到里面妖娆多姿的女子们。 但是,秀秀知道里头没人啊! 不是人,那只能是鬼了! 秀秀的身子轻颤,里面得有多少鬼,才能发出那么多这样的声音? 虎子虽然也害怕,但是有秀秀在旁边,他还是压下了自己的恐惧,对秀秀道:“你别怕,我保护你。” 苏靖竹看了眼苏靖杰,发现弟弟满脸好奇,简直就像是在探索鬼屋的,哪里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反观狗蛋,他抓着苏靖杰的腰,前胸贴着苏靖杰的后背。看样子,若不是因为怕苏靖杰的身体太脆弱,狗蛋早就挂到苏靖杰的身上去了。 “我开门了。”魏无忧说着,推开了门。 有的人虽然害怕,但是好奇心又特别浓重,秀秀和狗蛋姐弟俩就是这样。他们很害怕里面有什么鬼怪,但是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样的鬼怪。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不用比 姐弟俩看着渐渐大开的门,心跳得厉害,等到发现里面还真的什么都没有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鬼。”狗蛋吓得手心都出汗了。 虎子道:“咱们又看不到鬼,能看到的就是人了。” 这话一出,刚刚放松下来的狗蛋和秀秀,心脏又立马提了起来。是啊,他们根本就看不到鬼。 也许里面真的有一堆鬼?只是他们看不到而已。 要不然刚才哪里来那么多女子的声音? “里面没鬼。”魏无忧见姐弟俩实在太害怕了,便淡声道。 秀秀和狗蛋觉得魏无忧的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在他这么说之后,姐弟俩的心神没有那么紧绷了。 “秀秀、小杰、狗蛋跟着我随便打扫打扫卫生吧。”苏靖竹笑着说道。 秀秀心有余悸:“竹儿,我会紧跟着你的。” “真不用怕,这里没什么鬼,就是有人装神弄鬼罢了。”苏靖竹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种令人惧怕的危险。 她之前已经通知过红衣女鬼了,现在红衣女鬼还冒出来吓唬人,这不是说明红衣女鬼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吗? 那么,她迟早会把红衣女鬼揪出来。 在这店铺装修好开业之前,必然把这个“鬼”给驱除了! 狗蛋抱紧了苏靖杰,和八爪鱼似的:“竹儿姐怎么了?她刚刚说话好恐怖?” “你才恐怖呢,我姐多么讨人喜欢!”苏靖杰听到狗蛋这么说,不高兴了,“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狗蛋被苏靖杰推开,那叫一个委屈,他也没有做什么呀? 他明明说的就是实话,刚刚竹儿姐说话的时候,太吓人了。他的小心脏现在还蹦跳个不停。 苏靖竹屈指弹了弹弟弟的额头,用长辈教训晚辈的口气道:“行了,你就别闹脾气了。姐姐刚才不小心霸气测漏了,把狗蛋吓住了,是姐姐的错。” “是我胆子太小了,嘿嘿……”狗蛋没有把苏靖杰轻轻地推搡放在心上,他主要是没明白苏靖杰为什么推开自己,这才觉得委屈。如今弄明白了原因,他的心情平复了。 苏靖竹几人打扫卫生,虎子和魏无忧则是将应该拆的给拆掉,坏掉不能用的东西丢掉,反正体力活这俩人都一起做。 狗蛋不时见到魏无忧和虎子搬移重物,问:“小杰,你觉得是无忧哥的力气大,还是虎子哥的力气大?” 苏靖杰肯定地说道:“肯定是魏大哥力气大,这还用说?” “又没见他们俩比过,你怎么知道?”狗蛋好奇地问。 苏靖杰说:“不用比,就是魏大哥的力气大。” 狗蛋蹲在一旁,沉思着,似乎在认真判断魏无忧和虎子的力气,究竟谁的更大一些。 “快干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秀秀对狗蛋喊道,她的弟弟溜号溜得太快了,每次都这样。 苏靖竹抬头,正用棍子绞着上面的蜘蛛丝呢,猝不及防有灰尘掉落下来。 她眯了眯眼,皱眉。 苏靖杰最早发现苏靖竹的异状:“姐,你怎么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起攒尿,一起发财 “眼睛进东西了?不要用手揉,伤眼。”魏无忧发现了苏靖竹那边有情况,顾不得手里的桌子,想走过去看看。 虎子憋红了脸,这桌子本来是两人抬的,魏无忧这时放手,他哪里能支撑下去。 魏无忧走了两步,发现不妥,见桌子脚快压向虎子了,又回去继续搬。 “你关心竹丫头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能不能想想我……”虎子控诉道。 魏无忧歉意地笑了笑,又看向苏靖竹。 “没什么,我就是眼睛进异物了,你们继续,我去后院处理一下。”苏靖竹说着,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往后院走去。 秀秀喊道:“竹儿你自己,小心啊。” “没事。”苏靖竹挥了挥手,仍旧闭着眼。 揉眼睛可能会导致异物磨伤角膜,或者嵌入角膜当中,引发感染,要是感染了绿脓杆菌,严重的时候还会导致失明。 她在后院处的井打了水之后,洗了洗手。待把手洗干净了,她用手轻轻提了一下眼皮。 听到有脚步声,她转头便看见魏无忧朝着自己走来:“竹儿,我看看你的眼。” 苏靖竹的眼角滑下了几滴泪后,感觉眼睛轻松多了:“应该没事了,现在没有异物感,应该是顺着眼泪出来了。” 说着,她怕他不放心,特意翻过眼皮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眼睛都红了一圈了。”魏无忧道,“以后高处的灰尘就由我来打扫吧。” “魏大哥,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做。”苏靖竹正说着,听到了秀秀的尖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苏靖竹迅速将藏在袖中的药物洒进了井里。而后,两人再次回到前厅。 秀秀和狗蛋一左一右抱着苏靖杰,左右两张慌乱得五官都要错位的脸,衬托得苏靖杰的脸愈发镇静。 就算是虎子,都没有苏靖杰那张脸淡定。 秀秀发现自己竟然抱着一个小孩子后,羞赧地松开,对苏靖竹道:“吓死人了!我刚刚看到红衣女鬼在飘……” “我也看到了,尿都快吓出来了!”狗蛋先是搂着苏靖杰的胳膊,见姐姐已经离开了,直接熊抱苏靖杰。 苏靖杰冷脸道:“抱可以,你别尿我身上。” 苏靖竹忍俊不禁,笑道:“弟弟,童子尿驱邪,还可以做药,有好处的。” “那我可以拿尿去卖吗?”狗蛋听说自己的尿可以卖之后,兴奋得满脸通红。 那他今后多喝水,多尿尿,岂不是可以挣钱了? 这个挣钱的方法,简直不要太轻松! 要是了钱,他就可以买好多好多好东西了,还可以给姐姐,爹娘他们买。 虎子知道一些这种事情,便道:“是有收尿的,不过人家那都是找固定的孩子收购。” 狗蛋认真地想着:“这样啊,我今后要不要把自己的尿攒着呢?以后见着那些人,可以卖给他们。小杰,今后咱俩一起攒尿吧,一起发财!” 苏靖杰冷脸:“干活吧你。” 童子尿的话题这么一插科打诨,秀秀和狗蛋的恐惧感又消散了许多。 第二百八十五章 简直不要太单纯 虎子担忧道:“虽然你们俩都说那飞来飞去的是人不是鬼,但是大家都觉得那是鬼。这位置,大家见了都绕道走,别说来这里买东西喝了,就算是待会儿有人见着我们从这里出去,碰见我们也要绕道走。” “没事。”苏靖竹轻松地笑着。 虎子和秀秀虽然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难办,但是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都老神在在的,也就没有多说了。 兴许这俩人,都有自己的考虑呢? 几人又干了会儿活,狗蛋的肚子开始打鼓了,那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是我的肚子在叫。”狗蛋不打自招,简直不要太单纯。 苏靖竹笑道:“待会儿我娘他们就会送东西过来吃了,狗蛋,要不你先去买点吃的,垫肚子。” 苏靖竹说着,想要掏钱给狗蛋。 秀秀摇头,道:“他能忍,不用那么麻烦。” 狗蛋也点头,道:“小杰肚子都不饿,我不要自己去吃,再等等就好了。” 没有等多久,李氏和杨氏带着饭菜过来了。 他们一来,狗蛋就发出了欢呼。 因为他闻到了饭香!终于可以开饭了! “虎子,秀秀,狗蛋,辛苦你们了。”李氏一边给众人分菜,一边说道。 秀秀用力摇头:“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辛苦的是魏大哥和竹儿他们,他们俩能够买下这座楼,肯定更辛苦。” 苏靖竹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说这座楼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她摇头:“这是魏大哥买的,不是我买的。” “这就是魏家的小伙子啊,很好,很好,年轻有为。”杨氏一来就盯上魏无忧了,虽然她的眼神足够慈祥,可是被盯久了却会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偏生魏无忧好似没有发现杨氏的眼神,仍旧带着笑容,跟着苏靖竹的辈分喊道:“外婆。” “哈哈哈,是个好孩子,我喜欢。”杨氏用力点头,在她看来,魏无忧这孩子脚踏实地,靠谱多了。 “你们不吃饭吗?”狗蛋可怜兮兮地看着在聊天的众人,他肚子好饿,好想吃东西啊。可是这里那么多长辈都没有动筷子,他要是动了,会被姐姐训一顿的。 杨氏哪里忍心让狗蛋这孩子挨饿,立马动了筷子:“吃吃吃,大家边吃边聊。” 由于肚子饿,再加上李氏为了犒劳大家,荤素搭配,菜色较为丰富,狗蛋几人吃得很香。 狗蛋虽然觉得那肉很香,很好吃,可是他没敢多夹。粥多僧少,他也不能吃太多。 “多吃点。”魏无忧将肉夹给了狗蛋和苏靖杰。 这俩孩子,虽然狗蛋看着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但也懂事。而苏靖杰则是成熟得不像一个孩子,时时刻刻都太过克制了。 杨氏捧着碗,看着这座楼,好似怎么样也看不够似的。 李氏也在看着,她感激地对魏无忧道:“无忧啊,要不是你,我们竹儿上哪儿找那么好的地方卖东西?” “要不是竹丫头,我上哪儿找那么好的东西卖?”魏无忧并不居功。 第二百八十六章 背靠大树好乘凉 杨氏想到了昨天的事情,沉声道:“竹丫头,你那姑姑住哪儿?我得去找她说道说道,免得他们家还找你麻烦。” “没事,待会儿我去一趟就是了。”苏靖竹笑了笑,没把孙府的事情放在心上。 李氏担忧道:“我们一起陪你去吧,那到底是孙府。” 魏无忧道:“孙府和东升酒楼是合作关系,他们有向东升酒楼供米,我们今天送果汁的时候和王大厨提了这件事。” 苏靖杰的脑袋何等灵光,他笑道:“我们这儿的米铺还有许多,但是那特殊的果汁,现在只有我姐姐调得出来。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会选择我姐姐。” 众人听得苏靖杰这么一解释,明白过来了。他们现在算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杨氏笑道:“还是竹儿你们的脑袋灵光,你们既然想得那么通透了,我这个老太婆就不瞎搀和了。” 吃完饭之后,众人聊天休息了一会儿,便又开始干活了。 “娘,待会儿你们坐秦大叔的牛车回去。我和魏大哥要去孙府,得晚些回去,不用给我们留饭。”苏靖竹笑道,“到时候说不准,是孙府请我们吃饭,送我们回去。” 苏靖杰看着自家姐姐的眼神,便知道孙府的人这次肯定要憋屈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还是姐姐有本事。 看着天色不早了,李氏等人便率先坐着秦大叔的牛车回去了。 而苏靖竹和魏无忧并没有急着去孙府,俩人在附近不远处的茶楼找了个位置坐着喝茶。 “竹儿,你除了在井里下药,还在哪里下了药?”魏无忧只看到苏靖竹在井里下药,其他地方并没有见着。 但是他知道,苏靖竹肯定不会只在那井中下药那么简单。 毕竟,俩人这会儿在这儿守株待兔呢,红衣女鬼完全可以不喝水。苏靖竹却信心满满,说今天肯定能逮到红衣女鬼。 “我今天打扫卫生的时候,在擦桌子的水里放了点东西,现在那儿满屋子都是能够导致人昏迷的气味。先前我们把门窗打开了还好,现在那儿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而且啊,我特意在可以落脚的地方,加大了药量。她不是喜欢在屋子里飘来飘去的吗?我就专门在那些地方抹药。就算是今天拿去摆放的花,也会加强我放的药的效用。今天药不倒她,我就把这杯子给吃了。” 苏靖竹这次为了把红衣女鬼药倒,可是花费了大功夫,把她之前采药用来防身的药材几乎都用上了。 “竹儿做事谨慎,必然会万无一失。”魏无忧端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动作优雅得令人发指。 苏靖竹默默地端起了一杯茶,也试着像他那样优雅地喝茶,然后发现有点难度。 她觉得像魏大哥这样的人,真的很少见。 他的气度,总是让人忽略他的相貌。 现在在苏靖竹的眼中,魏无忧经常是以一种闪闪发光的形象出现的。 苏靖竹和魏无忧一边喝茶,一边在商讨着店铺的布局问题。这种问题不但要关注大格局方面的问题,还有小布局上也得注意着,得慢慢讨论。 第二百八十七章 智商掉线 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时,苏靖竹自信一笑:“走,我们去抓鬼。” 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往楼里走,路边的人议论纷纷。 “那俩人真是不怕死,这都要天黑了,还要往那里走。” “你不知道吧,这俩傻瓜,买下了这座鬼楼。” “嘶,这是嫌命长,还是嫌钱多?” 苏靖竹笑了笑,没有反驳那些人的话,反正事实迟早会打他们的脸。 她和魏大哥合作,还能亏本? 必须不能! 肯定是财源滚滚来!到时候把那群人给打脸打得痛哭流涕才好玩呢。 “这药效,有点强悍……”苏靖竹刚刚开门,为了检测药力,她没有屏住呼吸,反而深吸了一口气。 深吸了一口气的后果就是,眼前一花,脑子有些晕眩。她一伸手就抓住了魏无忧的胳膊,寻求安全感。 魏无忧发现她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别直接自己做实验。” “那下次带一只小白鼠之类的。”苏靖竹也觉得自己刚才那动作有点小傻,但是她坚决不承认自己智商低! 她觉得吧,自己现在做这智商掉线的事情,除了因为恋爱使人变成傻瓜这类原因之外,更因为魏无忧太优秀,站在他的身边太安全了。 所以,她做起这种傻事,才会有恃无恐。 她知道自己的药量有多少,她吸一口气的后果,最多不过晕眩三十秒罢了。 “口罩,戴着吧。”苏靖竹拿出了两个自制的简陋口罩,一个自己戴,一个给魏无忧戴。 口罩专门用药水浸泡过,戴着就算在里面呼吸,也不会有晕眩感。因为知道那红衣女鬼不是太好对付,所以苏靖竹和魏无忧没有开窗开门,而是将门窗紧闭。 魏无忧见了苏靖竹的动作,很快也将口罩戴上。 苏靖竹道:“分头找,我一楼,你二楼。” 魏无忧点了点头,俩人分头行动。 因为不知道红衣女鬼藏在什么角落,所以苏靖竹找得特别细致。作为一个正常人,装神弄鬼躲在一个无人的空楼之中,不是为了守护这座楼,就是为了躲避仇人追杀。 而红衣女鬼在这座楼怎么说也快有三年了,这三年的时间里都没有被人发现,更没有被来找鬼的好事者戳穿,这说明红衣女鬼的警惕性很高。 即便红衣女鬼晕倒,只要她能够挣扎,恐怕也会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着。 苏靖竹对一楼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她甚至还在一楼找到了暗藏的密室。 只不过那些密室里面没有人,有的是一些杂乱的为男女助兴的各种用具。 望着那些奇形怪状,污到极致的用具,苏靖竹忍不住低喃:“这个啥文化,真是博大精深,源远流长。” 未免待会儿魏大哥过来了尴尬,苏靖竹默默地将一楼的密室给关上了。 楼上传来了魏无忧的声音:“竹儿,人在这里!” 苏靖竹嘴角一勾,笑着上了楼。 “倒数第五间房。”魏无忧的声音再次传来,为她指明了具体的方位。 第二百八十八章 魏大哥,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苏靖竹道:“魏大哥小心她有动作。” “我已经绑住她了。”魏无忧轻描淡写地声音传来。 苏靖竹走进了那间房,想要看看红衣女鬼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后,便看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 那个女子应该年龄已经不小了,能够看到她眉眼间成熟的韵味。可是她的肌肤就像是刚刚剥壳的鸡蛋,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过分的痕迹。 仿佛时间给她的,只有成熟的这类美好的气质。 她蹙着秀气好看的眉头,闭着双眸,所以那卷翘浓密的睫毛更为显眼。 不施粉黛,却美好得像是仙女下凡。 红衣女鬼这个容貌应该是秒杀男女老少的存在,魏大哥是怎么狠心下手的? 难不成魏大哥的审美观真的比较奇特,觉得像她这种特殊的容貌会比较美? 苏靖竹默默地转头看向魏无忧,问:“魏大哥,你觉得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魏无忧中肯地回答。 “那你还绑她?”苏靖竹觉着,要是换一个人来,肯定舍不得用这么粗的绳子绑住这个女子。除非那个男人,有奇怪的癖好。 魏无忧奇怪地看了苏靖竹一眼,问:“如果这里装神弄鬼的是一个俊美的男子,竹儿药倒他之后,难道不会绑?” “也是,不能不绑。”苏靖竹认同地点点头。 这时,魏无忧注意到女子的眼睫毛微微一动,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变化,但被他抓住了。 魏无忧看向苏靖竹,以眼神交流。 苏靖竹看懂了他的意思,女子正在装晕。 “魏大哥,你说这姑娘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在我们这儿扮鬼吓人,咱们该怎么处置她才好?”苏靖竹在女子的身边蹲下,开始搜女子的身。 “你说吧,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魏无忧在旁边细细看着,以防女子有什么后招。 苏靖竹的手指在女子宛若凝脂的脸颊上,轻轻一划,笑道:“把她卖了算了,正好咱们现在缺钱,她长得那么好看,肯定能够卖个好价钱的。” 魏无忧说:“依你。” “行吧,咱们现在就去卖了她。”苏靖竹一扯绑在女子身上的绳子,就要将她拉起来。 魏无忧道:“她会武,恐怕我们将她卖了之后,她会回来找我们麻烦。” “人家是专业的,不怕,到时候就和他们说这姑娘性子烈,直接喂药就是了。”苏靖竹配合地说道。 那女子终于沉不住气了,睁开眼睛看两人。 她本以为在苏靖竹和魏无忧将自己卖掉之后,她完全能够趁着对方不注意,逃出来。 谁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为了防止自己的报复,还会故意提点买家,叫买家惩治自己。 她要是再不睁开眼,只会被卖。 “你们俩……放了我!”女子恼怒地说道,一双美眸里燃烧着怒火。 苏靖竹啧啧出声,长得漂亮就是有特权,就算生气了也还是个大美人。 “怎么办,你连生气都那么漂亮,好想把你卖了。”苏靖竹笑嘻嘻地戳了戳女子的脸颊。 第二百八十九章 那么小就那么腹黑,今后还得了? 女子看苏靖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恶魔:“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如此歹毒?” 苏靖竹仍旧带笑:“之前不是警告你了吗?要么滚,要么我们把你揪出来,让你好看!” 女子转头看向魏无忧,眉头微微蹙起,美眸中盈着水光,让人看了便心生不忍。 苏靖竹看出女子想用美人计,没有发话,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魏无忧的反应。 “别这样看我,你的年龄可以当我娘了。”魏无忧见苏靖竹没有下文,明白了苏靖竹是想看自己如何应对,于是他将自己的心里话毫不留情说出来。 那女子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 眼见着一个大美人都被魏大哥嫌弃了,苏靖竹心情大好:“你就别耍什么花招了,老老实实的。” “放我离开。”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苏靖竹撑着下巴,好奇地问:“放你离开?你能给我们什么?钱?再说了,就这么放你离开,你又回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暗室里面有钱,他刚刚应该看到了!”女子说,“那些钱给你们,放我走。” 苏靖竹看了魏无忧一眼,魏无忧点头,说道:“那里面有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苏靖竹的眼睛一亮,那么多钱! 要是那个卖楼的人知道这里面有五百两,不知道会不会哭死。 还有那些说她和魏大哥买楼脑子有毛病的家伙,若是知晓他们只是买了楼,除掉了买楼的费用,还没有开始营业就已经挣了四百多两,不知道会不会悔恨得肠子都青了。 “这下你们可以放我离开了?”女子皱着眉头。 魏无忧淡然地说道:“那些银子不是你的,是楼里的人藏在里面的。” 女子奇道:“这你也看得出来,不都是银子吗?你怎么看出来的?过了那么久,纵然上面有脂粉味,也该散掉了。” “看来我猜对了。”魏无忧面无波澜。 女子被魏无忧摆了一道,面色更加不好了。眼前这俩人就是人精!那么小就那么腹黑,今后还得了? “不管是谁的,总之现在是我的!”女子表示自己在这里生活也不容易。 要不是她以前扮鬼,把人都吓跑了,那些人怎么会连藏着的银子都不敢拿,留在楼里就跑路了? 魏无忧说:“这座楼我们买下来了,里面的银子是我们的,就算是藏在里面的你,也应该是我们的。” 女子感觉自己和魏无忧无法沟通了,这世界上怎么有心那么黑的人? 她道:“如果不是我装鬼,你们根本就买不到这楼!更不要说拿到那五百两了!” “没有那么多如果,事实上就是你现在被我们抓了。”魏无忧淡淡道,“银子是我们的,至于你……” 女子都快崩溃了:“你不是说我的年龄都快做你娘了吗?你忍心和与你娘同辈的人这样说话?” 她可不想为奴为婢。 苏靖竹表示自己也很忧愁,她也给过女子机会,谁叫女子自己不珍惜呢? 第二百九十章 还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魏无忧冷酷道:“忍心。” 女子很忧伤,这小伙儿不但不为她的美色所动,还那么冷漠无情!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苏靖竹说:“唉,谁让你开始不离开呢?现在被我们逮着了,若是我们放了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回来报复?” 女子憋着满肚子的火气,说道:“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会报复你们!我技不如人,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现在就离开!那五百两银子也是你们的,我分文不取!” 苏靖竹光是听女子的语气,便已经信了几分。可是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且这女子来路不明,她现在仅凭女子几句话,她不好做最终的决定。 苏靖竹用眼神询问魏无忧的意见,她更偏向放了这女子,也不知魏大哥是如何想的。 魏无忧颔首:“听你的,放人。” “我放你走了,你之后就别回来了。我不问你来历,但我们也只是普通人,你懂吧。”苏靖竹说。 女子明白苏靖竹话中的意思,无非是怕被她这个陌生人牵连。女子轻轻一笑道:“我懂的,姑娘,你们能先把绳子给解了吗?这绳子……绑得真够结实的。” 女子说着,怨念地看了眼魏无忧。 魏无忧面色不变,走上前,轻轻一扯,便将绳子解开了。 “那么容易解开?魏大哥真厉害。”苏靖竹还以为解开会很费事呢。 魏无忧对苏靖竹说:“我平时绑野猪之类的猎物也是这样绑的,下回我教你。绑了,野猪挣不开,我们知道窍门好解开。” 女子的脸色各种不好了,她那么美貌的人,怎么能把她看成野猪?还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了? 情绪翻滚了好几下,女子压抑住了,笑问苏靖竹:“姑娘,可否将你们今日的药的方子给我?” 女子见苏靖竹的药物实在厉害,所以想要那迷药的配方。只不过这种东西,都是比较私人的,她也指望着苏靖竹能说。 但是看到好东西,她想争取一下。 “好啊,我待会儿写给你。”苏靖竹这时特别好说话,回答的时候语调尤为轻快。 女子愣了愣,怎么也没想到苏靖竹那么轻易就答应了。 苏靖竹答应给女子药,无非是看女子顺眼。 因为魏大哥和她说了,女子那日射出的针看着虽然凶狠,但是因为力道不够,最多落个轻伤。 苏靖竹那日关心则乱,也没有注意那么多。听了魏大哥的话,她才想起,确实如此。 这也是她和魏大哥,愿意和女子好好谈的原因。 人家对他们俩没有心狠手辣,他们俩自然也不会把对方逼入绝境。 最重要的是,她怕有一天女子混不下去了,回来找他们求救。要是将迷药的方子告诉女子,怎么着也能增加女子的安全保障,只要女子在外面混得如鱼得水,想必也不会轻易回来。 而且,她也实在好奇女子一个人是如何弄出那么多声音的,给了女子好处,她若是问这个问题,女子想来会给一个回答。 第二百九十一章 声音的秘密 苏靖竹不但将药物的配方用法告诉了女子,还将如何解迷药也告诉了女子。 女子对苏靖竹这种巨细无遗的告知方式,有点受宠若惊:“你就不怕我反过来对付你吗?” 苏靖竹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这里还有蛮多毒药的,如果你再来捣乱,我免费让你试试。” 女子一个激灵,她就知道,人不可貌相,苏靖竹和魏无忧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我可以问问你一个人是怎么发出那么多声音的吗?”苏靖竹大概猜到了女子是如何做的。 她之前也没打算问,但是女子都问她迷药的配方了,她也给了,现在她问问女子的情况也没什么。 “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口技?”女子这样问,“我可以用嘴、舌、喉、鼻、腹等来模仿各种发音。” 苏靖竹看女子的眼神,就像是在二十一世纪偶遇了国宝大熊猫一样。她虽然之前也猜到了是口技,可到女子承认,她还是觉得这种技能很强大。 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口技已成文化遗产。 记得前世她曾经看过一篇叫《口技》的文章,写的是一个擅长口技的人在屏风之后表演,观众隔着屏风听声音。那声音惟妙惟肖,先是制造了一家人被狗吠吵醒,而后入睡的声音。最厉害的是,在表演白热化的阶段,表演者用声音描绘了起火的画面,人们惊呼、救火,声音之杂乱繁复,令观众身临其境。 女子面对苏靖竹热切的眸光,有点承受不来:“我身上还会带道具,并不是全部都用自己的身体。” “哦,慢走不送。”苏靖竹虽然觉得女子的技能很拉风,但她也知道,一门绝学是不可能随便外传的。 更重要的是,口技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一听就很难,不下苦功,肯定没办法取得成功。 女子没耽搁,只是随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和两人告辞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留下去,只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比自己想象中更为阴险可怕。 那女子一走,苏靖竹立马走进了密室,开始数银子。 其实密室里面的银子不止五百两,还有一些零散的碎银子,以及铜板。 “好多钱……”苏靖竹抚摸着银闪闪的银子,转动着手里的银子,就像是看什么宝贝一般。 魏无忧看着她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 “魏大哥,咱俩运气真好!”苏靖竹道,“这钱,咱俩平分吧,不对,得先分你一百两才行。” 魏无忧笑着道:“要不是遇到竹儿,我的运气哪里能有那么好?如今有了本钱,咱们可以大胆地设计咱们的店铺了。” 之前因为资金不够,就算将赚来的钱都用在里面也是杯水车薪,没有办法将这座楼大改。 苏靖竹和魏无忧在设计的时候,都有点束手束脚,现在飞来横财,两人瞬间变成了土豪,根本就没有在怕的。 “不但可以大胆设计咱们的店铺,就连新屋子也可以建了。”苏靖竹笑着,未来简直不要太美好。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有我挡着 在将银子清点完毕之后,苏靖竹和魏无忧只带走了一部分银子,另外的都藏在了密室里面。 自然,俩人都换了位置藏,就算是红衣女鬼回来,也没有办法找到。 两人离开了店铺后,走向孙府。 在路上,苏靖竹道:“假女鬼我们是抓到了,可是旁人还不知道呢。” “到时候就让大家都知道,鬼被抓到了。” “魏大哥的意思是……咱们也装神弄鬼吗?我也是这样想的。”苏靖竹笑了,她觉得这个办法虽然简单,但是尤为靠谱。 只是,不知道该找哪些人去做。 魏无忧道:“我已经物色好人选了。” “魏大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想什么你都知道。”苏靖竹敬佩之余,又道,“那红衣女鬼应该不是那个嫁了负心汉的女子吧?” “她不是,我调查过被烧死的夫妻还有妓子的情况,红衣女鬼远比妓子和那位夫人美貌得多。”魏无忧总结,“所以来历不明的红衣女鬼,身后必然有危险的关系。” 不过正常人,谁躲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么些年。 “魏大哥也相信她不会再回来吗?”苏靖竹说到这个有点忐忑,其实她也是靠直觉做事而已,她以前也没少靠自己的第六感做事,还没有出过错,这次也一样。 但是,以前她依靠第六感做事,最多赌的不过是自己的命。那都是她自己的,旁人无权干涉。 可这回,她这样做,其中不但牵涉了自己,还牵涉到了魏无忧的利益。 魏无忧淡声道:“若非逼不得已,她不会再回来,竹儿不也从她的目光里看出来了吗?” “可是万一她逼不得已,真的回来了,还把危险带给我们了,怎么办?”苏靖竹发现自己现在这样心软,真是不行啊。 可是就算上辈子是杀手,她也不想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蛇精病呀,如果可以不杀人,她当然选择不杀人。那红衣女鬼虽然偷袭他们,又吓唬他们,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坏人。 魏无忧语气平静,仿佛什么滔天骇浪在他的眼中,都只是小波浪而已。 他说:“没关系,有我挡着,那些危险不会伤着竹儿。” 苏靖竹咽了咽口水,她再次被魏大哥苏到了有木有? 虽然声音平淡如水,但这句话听上去就觉得好帅气有木有? 而且听着这句话,有种自己被深深地宠溺着,简直叫人全身发软好吗? 其实她想说的是,要是因为她的心软,女子给他们带来了祸患,魏大哥会不会怪她。但他却说要保护她…… 苏靖竹低头默默傻笑,然而想到魏无忧有着敏锐的直觉,她只是傻笑了三秒之后,就立马不笑了。 要淡定啊! 她明明是决定要攻略他的,怎么能被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给攻略了呢? 对!要忍住! 就算再怎么心花怒放,也要端起高贵冷艳美的女神范儿! 魏无忧倒是发现了苏靖竹之前的傻笑,虽然傻乎乎的,看上去软软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她不想被自己发现她正在傻笑,既然她不愿意,那他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第二百九十三章 有去无回 她不想他知道,他让她以为他不知道。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配合得天衣无缝了? 俩人各怀心思,到了孙府门前。 站在门口守门的人,就是去过大德村的五人中的其中之二。 因为没有将苏靖竹带回来,所以被暴怒的孙远琼给发配过来守门了! 在他们眼中,苏靖竹当然是迁怒的最好对象,如今见到苏靖竹,那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守门的两人看着苏靖竹,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反观苏靖竹,笑得不要太甜美,简直要把两个守门的气死! 他们被降职被扣钱都是因为谁啊!见着他们还有脸笑出来!这个丑八怪,真是令人讨厌的存在。 “你还敢来!” “你现在立马跟我们进去,给我们小姐赔罪!” 两个人都恼怒地看着苏靖竹,眼瞅着就要上前来,一左一右扭住苏靖竹的胳膊将她扭送到孙远琼的面前。 魏无忧的眼神一冷,在两人触碰到苏靖竹之前,便已经给了其中一个一脚让其倒地之后,又将另外一个的手一拉,脚下一勾,将那人也给掀翻到了地上。 魏无忧语气清淡:“开门,给我们带路。” 那两人皱着眉头,知道不是魏无忧的对手,也没有犯蠢地继续往前冲。他们俩寻思着,反正苏靖竹和魏无忧都要进孙府,那就带苏靖竹和魏无忧进去! 让他们有去无回! 也不知道这两个丑八怪是不是脑子有病,竟然自己进孙府找死!里面可都是他们的兄弟,丑八怪还不一定能够完完整整地出来呢。 两个守门的,乖乖站起身,压下了心中的不服,恭恭敬敬地给苏靖竹和魏无忧带路。 苏靖竹保持着微笑,其实她有点想仰天长笑三分钟,但是微笑的话比较有气质,装逼装得更加高档一些。 有魏大哥在身边,感觉自己的装逼技能就像是有了金大腿一般,开挂开到无极限了! 魏无忧仿佛看到苏靖竹骄傲翘起的小尾巴,他并不戳破,只是轻笑着看她。 有时候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的脑海里总是有那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有的想法说出来,总能将他惊艳一番。不过好在,她大部分的想法都会告诉他,基本上不会对他设防。 大德村的人大多都觉得他沉默寡言,不善与人交际。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他曾经失忆,内心里却总觉得自己曾经被人欺骗过。所以他不怎么和大德村人说话,那只是戒备,而非性格使然。 他会和她的关系慢慢走近,大概是因为她对自己不设防吧。 路上,苏靖竹和魏无忧遇见了不少孙府的人。 那些丫头小厮窸窸窣窣地说着不好听的话,大多都是在猜测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身份。 “我看又是找上门来的穷亲戚吧。” “穷在闹市无人管,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些见钱眼开的穷鬼,总爱过来占便宜。” “这两人看着不但穷,还丑,也是凑一对了。得亏我们孙府灯火通明,不然这个时段还不把人吓哭?” 第二百九十四章 提鞋都不配 “不过这俩人再怎么样,也没有苏家四房那两口子缠人吧?那俩人,我真是长见识了。” 苏靖竹的嘴角勾了勾,苏明亮和周氏在孙府也是出了名的。很好,今晚之后,她这个苏家三房的丫头,也要出名了。 到时候让这群丫头、小厮知道,他们刚刚绝对是在狗眼看人低!以后看人得擦亮狗眼。 苏靖竹还未进入会客厅,便已经听到孙远琼一惊一乍的声音:“娘,你说疯丫头过来了?” 苏明秀抬了抬下巴,轻声道:“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孙远琼转头,果真见着了苏靖竹,她见着苏靖竹那双带笑的眼睛就特别想上去一拳打肿! 疯丫头这是在笑话她吗?她也绝对不会让疯丫头好过! 要不是疯丫头使坏,她哪里需要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 “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先给我坐着。”苏明秀拉住了孙远琼,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被教歪了。 以前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见到苏靖竹站在眼前,表情清清淡淡的。而她的女儿却是怒发冲冠的模样,两相比较,她忽而觉得女儿这样,有点上不得台面。 赵管家舒了一口气,还好夫人将小姐拉住了,不然小姐闹起来不知道有多难看。 整个事情,赵管家不用调查就知道大概过程。谁让这个孙小姐嚣张跋扈,脑回路向来有点奇葩呢? 在将整件事调查之后,赵管家更是无语凝咽。 他家小姐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自己找人打苏靖竹,反被苏靖竹叫那帮人给打了。 而且据观看了全程的杂货店老板说,在孙远琼处于劣势的时候,还敢放言挑衅苏靖竹,这智商和情商足足把整个孙府的平均双商水准给拉到了及格线以下! 赵管家那是调查得清清楚楚啊,整件事都是他们家小姐自己作。他也将这事委婉地和夫人说了,但是夫人的意思是,不管小姐做的事情再怎么无脑,他们也得兜着! 这世上便是如此,谁有权财,谁压谁! 赵管家虽然不愿意做仗势欺人的事情,但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那也没有办法了。 苏靖竹开门见山:“我是来了结事情的,你们有什么话,有什么招都使出来。” 赵管家的眉头一扯,这姑娘说话真是胆大!其实吧,要不是这姑娘如今的容貌看着有点伤眼睛,就凭着这气度,他还真想说孙远琼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孙远琼见着苏靖竹到了自己家还敢那么嚣张,手一抬,就想招呼人进来,不由分说将苏靖竹和魏无忧狠狠打一顿! 苏明秀哪能让孙远琼做那么没有格调的事情,她拉住了女儿:“交给你赵叔,你且看着。” 孙远琼撇撇嘴,对苏明秀的话不以为然,赵管家再怎么样还不只是他们孙府的一个下人? 心里虽有不同意见,但她还是坐下了,谁叫她爹看重这个管家呢? 赵管家道:“小姑娘,我们家小姐可是你的表姐,你二话不说让人打她,岂不是罔顾亲情?” 第二百九十五章 玩不过一个小姑娘 赵管家说得飞快:“夺了我家小姐的钱财是否不义?昨日请你过来说明事情经过,你却不来,今日你们刚刚上门就打伤我们的人,是否行事太过猖狂?” 苏靖竹看了眼舒舒服服坐着的苏明秀和孙远琼,笑了笑,朗声说道:“表姐被打的事情,你们可有调查清楚?” 孙远琼高声说道:“这何须调查?我的脸就是证据!” “是吗?原来仅凭表姐的一面之词,就可以给我定下那么多罪名?我看孙府也不过如此,将颠倒黑白这等腌臜事做得溜溜的。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也不知道今后孙府的生意会有多难做。”苏靖竹轻轻一笑,丝毫不惧。 赵管家皱眉,他发现自己之前真的太天真了。 以前苏老四和周氏经常过来打秋风,那时他只要冷下脸,那两人就害怕了,拿了一点好处便会灰溜溜地离开。 所以先前赵管家觉得苏靖竹虽然比苏老四难对付一点,但应该也不会有太高的段数。一个小女孩,之前的几年还一直疯疯癫癫的,上哪儿去长知识啊。 可现在,苏靖竹临危不乱的气度,让他深深地感到,直接这样忽悠苏靖竹根本行不通! 赵管家就不信了,他还能玩不过一个小姑娘? “这里是孙府,你以为我们能让你们出去散播孙府的谣言吗?” 这话一出,那就是威逼了! 摆明了的,他们就是以孙府的势力压人了! 苏靖竹正想着,要如何帅气地表明自己根本不怕的时候,看到魏大哥给了她一个眼神。 魏无忧要出招,她当然是乐意的。 她有预感,魏大哥说话,更能震慑人。 “我是魏无忧。”此时,很靠谱的魏大哥,先是来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孙远琼噗哧一声,笑了:“谁有兴趣知道你这个土老冒叫什么名字?长得丑死了!是不是你们这群丑八怪都认识,整天在一起吓人?真是丑人多作怪!” 然而,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变。 苏明秀本是好整以暇,想看看戏的,谁知道她发现赵管家的脸色变了,她蹙了蹙眉头:“魏无忧……怎么了?” 赵管家深吸一口气,道:“他曾经闯过梅富贵的地盘。” 后面的话赵管家没有说,毕竟魏无忧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已经可以说明一切了。 梅富贵是他们这一片最凶残的人了,他的手下也都不是吃素的,但是魏无忧却是从人家手底下出来了,还一战成名了! 赵管家现在觉得,他们孙府的这点武力值,在魏无忧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明明只是一件小事,怎么会扯出来这么一个凶神? 赵管家欲哭无泪了。 苏明秀现在脸色也不怎么好,经由赵管家说的关键词一提醒,她记起来魏无忧是谁了。 那个时候因为魏无忧是他们大德村的,所以她听的时候还想着,能不能把人招来当打手。 后来听说魏无忧这人性格孤僻,不喜与人说话,一个人经常闷在山里打猎,所以招揽这事儿根本没可能成功,便作罢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错的还是你们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谁来告诉她是怎么一回事? 说好的性格孤僻呢?为什么他会陪疯丫头过来? 看着俩人好像很很熟的样子! “娘,咱们难道还怕他不成?再怎么样,他也只是一个人!”孙远琼恶毒的眸光落在苏靖竹身上,“疯丫头,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带来了一个会打架的人就了不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大德村混不下去,在镇上做生意也没有办法成功!” 赵管家见孙远琼已经彻彻底底撕破脸了,他要是再玩那些虚的就太虚伪了,还不如直接真小人呢。 “我们孙家在镇上还是有些人脉的,两位要知道,只会打架的那是莽夫。” 赵管家这番话,再配合孙远琼刚才那些话,根本就是在说如果苏靖竹不服软,他们可以截断苏靖竹的经济来源。 不管是在镇上买东西,还是在大德村种地,得出来的经济作物也是要卖的。他们孙家有那样的人脉,叫人没有办法收苏靖竹他们卖的东西。 当然,这也只是孙家的人自以为是罢了。 他们完全不知道,苏靖竹已经搭上了东升酒楼。而且,与东升酒楼有了牢固的关系。 虽说苏明秀有听苏老四他们说苏靖竹和东升酒楼如何如何,但是苏明秀知道弟弟和弟妹说话容易夸大,而且他们平日里在村里生活,哪里有多少见识? 和东升酒楼有牢固关系的,是他们孙家好吗? 魏无忧充其量只是一个打猎的,就算打来的猎物不错,那又如何?还能翻天了? 苏靖竹轻轻笑道:“是啊,搞好关系,走遍天下。会用拳头,懂动脑子,能结交朋友才是硬道理。” 赵管家见苏靖竹这样说了,只当她忌惮孙府的势力,笑道:“你明白事理就好,这件事始终是你一个人的错,这位小哥夹在中间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你留下,这位小哥先离开。” 即便赵管家觉得魏无忧只是一个莽汉,但还是不敢小觑他,能够让魏无忧走人就让魏无忧走的好! “这件事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错的还是你们。”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傲然道,“我和魏大哥现在与东升酒楼是长期合作关系,你们最好掂量着点,不要老想着招惹我们。” 赵管家认真地看着苏靖竹,想从苏靖竹的眼中看出真假来。 不等赵管家开口,孙远琼就炸了:“就你们?还能和东升酒楼有什么长期合作关系?开玩笑吧!你们以为东升酒楼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要呢?我告诉你,最近东升酒楼自从开始卖一种叫果汁的饮品,生意就开始蒸蒸日上!已经准备再开分店了!”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非常认真且坦荡地说道:“那果汁就是我们提供的。” 孙家众人,面色各异,但是都摆明了不信。 赵管家更是觉得,苏靖竹的演技一流,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连这种瞎话都说得出来。 苏明秀也在心中帮苏靖竹贴上了一个谎话精的标签,那热销的果汁,怎么可能是苏靖竹他们贩卖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看她丢人 孙远琼毫不留情地嘲讽道:“疯丫头,你吹牛也要打打草稿吧!我刚刚提到果汁,你就说是你弄出来的。我现在提到东升酒楼苦笋炒菜的配方,你怎么不说也是你提供的?” 苏靖竹很淡定地点了点头,轻声说道:“那也是我提供的。” 孙远琼笑得那叫一个夸张:“疯丫头,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我说你什么你都敢认,你怎么不说自己是天皇老子?不说自己的是公主?明明就是下贱的身份,还妄想着成为枝头的凤凰,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性!” 苏靖竹面对孙远琼的轻鄙,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要不,你撒泡尿给我照照看?” 孙远琼被苏靖竹这话一噎,面部表情精彩纷呈。 赵管家看着孙远琼的眼神也充满了无奈,孙远琼说话哪里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和村姑没有什么区别。张口闭口的这些话,听上去就觉得粗鄙万分! 正当此时,一个小厮跑进来禀告:“夫人,老爷回府了,与老爷一同回来的,还有那东升酒楼的王大厨。” 孙远琼听到王大厨,笑了:“疯丫头还说和东升酒楼关系好,正好王大厨过来了,你就在他的面前可劲地吹吧。看王大厨到时候戳破你的谎言,叫你无地自容!” 苏明秀皱着眉头,王大厨在东升酒楼的地位高得很! 毕竟当初若不是王人才支持,就算宁鹤轩再有做生意的天赋,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今天的成就。 如今宁鹤轩尚未娶妻,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娘,还有王人才了。 苏明秀想着王人才是贵客,怎么着也不能让苏靖竹这种小人物影响了贵客的心情,所以她道:“先带他们俩下去。” 孙远琼见状,不解:“娘!干嘛要带他们下去?让他们留着,等着王大厨揭穿他们的真面目!让他们没有脸再说谎话呗!” “胡闹什么?”孙鸿本与王人才相谈甚欢,哪晓得还没有到会客厅就听到了女儿的大呼小叫。 孙远琼没有理会自己的爹,而是看向王人才:“王大厨,你来得正好!这里有两个满口谎言的骗子,等着你来拆穿!” 王人才假装自己根本就看不懂如今的情形,也听不懂的话的模样。 “赶紧回房去!别在贵客面前失了礼!”孙鸿发话的同时,怒瞪了孙远琼和苏明秀母女俩。 女儿刁蛮任性,娘亲还放纵她肆意妄为! 要不是算命的说了苏明秀能够给他带来财运,娶了苏明秀之后他也确实生意顺利,他当初才不会娶苏明秀! 苏靖竹默默地给王人才一个眼神,示意他把孙远琼给留下来。这孙远琼要是离开了,她还怎么当众打孙远琼的脸?得把孙远琼留下来,才能痛快打脸呀。 “没事,小孩子嘛。”王人才很配合苏靖竹,大度地挽留孙远琼道,“孙小姐刚刚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孙远琼得意地笑了,看苏靖竹的眼神充满了恶意,她就等着看疯丫头怎么丢人! 第二百九十八章 拉了不小的仇恨值 孙远琼高声说道:“王大厨,东升酒楼近来所卖的果汁,味道极好,每日都销售一空呢。” 王人才笑容得体,肥胖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骄傲之色:“还行吧,孙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孙鸿看了眼苏靖竹和魏无忧,他虽不认识魏无忧,却知道那儿站着的是苏靖竹。 而且苏靖竹和孙远琼的矛盾,管家也曾和他说过,但这种小事他哪里会放在心上。 他觉得赵管家会处理好的,就没有多在意。 现在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在孙远琼说话之前,道:“她能有什么大事?王大厨,你就别理她了,小孩子一个,一天到晚净瞎胡闹。” 孙远琼气鼓鼓地看了眼自己的父亲,怎么爹爹总是不站在她这边?她才不要理那么多,反正她今天要让王大厨知道疯丫头刚才的胡话。 “王大厨,是这样的!那边站着的丑八怪是我的表妹!人疯了好几年,现在疯病似乎好了,但是还经常说胡话,做坏事。我的连就是被她叫人打的!非但如此,她还说什么东升酒楼的果汁是她提供的,那苦笋炒菜的方子也是她提供的。” 孙远琼一气呵成,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一半,她正想着要瞎胡诌,继续黑苏靖竹时,王人才点了点头。 “是啊。”王人才说。 孙家的大厅,人们一瞬间沉默了。 就连在外面支着耳朵听里面热闹的下人,也顿住了。 貌似他们幻听了? 刚刚王大厨说了什么? 孙鸿面色凝重,他就觉得这感觉不大好! 孙远琼不可置信:“王大厨,您是在和我说笑,还是刚刚没有听清楚我的话?” 王人才淡声道:“我听清楚了,现在我们东升酒楼的果汁,确实是竹丫头所制。果汁来源,独此一家!” 孙鸿的脸色都绿了,现在多少人在打果汁配方的主意?所以东升酒楼把那提供果汁的人捂得紧紧的,旁人现在很难知道究竟是谁提供了果汁。 就算是孙鸿,都有想过,要是自己能够找到那卖果汁的人,肯定得拉拢过来。如今东升酒楼卖的果汁,每天卖出去那么多,看着就叫人眼红。 可孙鸿死都想不到,果汁是自己亲戚做的! 如今自己的女儿,似乎还和这个亲戚拉了不小的仇! 孙鸿如今只想着,快点把关系拉好,将来在果汁这方面,也能分一杯羹! 可是,他那作死的女儿,嘴速简直就是招人恨的快! “王大厨,你肯定是在骗我!”孙远琼仍旧不相信,“就那个丑八怪,能调制出那么好喝的饮品?她只是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村姑罢了!就她那样的,最多也就在农村捡牛屎罢了。” 王人才越听孙远琼的话,脸色越难看。他事先已经听苏靖竹说过事情的始末了,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孙远琼是一个多么奇葩的小姑娘。 但是站在了孙远琼的面前,他发现这姑娘怎么就那么招人烦呢?他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了,这姑娘怎么还能自欺欺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必须力挺 孙鸿是再也站不住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在招惹了疯丫头这棵摇钱树之后,可别又来招惹王大厨啊! 想到白花花的银两,可能会因为蠢兮兮的女儿离自己远去,孙鸿一巴掌打在了孙远琼的脸上:“别再胡闹了!给我回房间反省!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表妹!你太不懂事了!” 其实刚刚孙鸿很想对苏靖竹用个比较溺爱的称呼,用以表示自己这个姑父非常关心她。 奈何孙鸿向来不喜欢苏家那群穷亲戚,所以连几个小辈的名字都没怎么记清楚。 他就记得什么英雄豪杰,梅兰竹菊之类的。可是他有点弄不清楚苏靖竹是竹还是菊,未免弄错反而显得尴尬,他干脆就不提名字了。 孙远琼哭得一抽一抽的,被赵管家叫俩丫头,强制性地带下去了。不然,指不定孙远琼还能闹出什么笑话来。 苏明秀再怎么神经大条,也看懂了孙鸿如今的意思。她赶紧叫人沏好茶,笑容满面道:“王大厨,竹儿,魏公子,你们快坐!都别站着了。” 苏明秀能够叫对苏靖竹的名字,还多亏了苏老四他们以前经常吐槽,说苏靖竹吃得多是猪。有了猪和竹的谐音,苏明秀才能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我还是站着吧,不让表姐不高兴,又该找人打我了。还有二姑和赵管家,你们威势逼人,我也怕你们俩把我弄得活不下去。毕竟赵管家刚刚还说了,孙家认识的人多,能让我的东西卖不出去。”苏靖竹苦着脸,很忧伤。 王人才的脸板起来了,不悦道:“你们是想搅黄我们东升酒楼的果汁生意?” “不是,当然不是,这只是一个误会罢了。”苏明秀赶紧否认,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竹儿你刚才是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的意思。” 魏无忧淡漠地打断苏明秀的话:“我们没有误会,天色不早了,我们如今还未吃晚饭,告辞。” “两位留下来吃吧,和王大厨一起!”孙鸿想着饭桌上谈话那是最好的,很容易拉拢关系。 只要能够把人留下,那事情就能够往好的方面发展。 王人才看向苏靖竹:“竹丫头,你要是不想留在这里吃饭,我们就走!总不能老看着你受委屈!” 毕竟已经事先通过气儿了,这个时候,王人才必须力挺苏靖竹,好给孙府的人压力! 苏靖竹仍旧以退为进:“我还是回家吃吧,免得表姐一个不高兴,冲出来打我骂我。再者说了,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村姑,也支配在村子里捡牛粪罢了。” 孙鸿现在恨不得给自己那个不孝女两巴掌!这女儿太会拉仇恨了!要是东升酒楼不和孙家合作,孙家得损失多少银子? “没事儿啊,竹儿!你放心,你表姐要是再不懂事,你尽管和姑父说!姑父是绝对不能让你受委屈的!” 孙鸿头一回对苏靖竹露出这般和颜悦色的表情,但他到底是生意人,瞬间变脸这种技能早就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第三百章 很显然,不能 要不是苏靖竹早就听小杰科普了孙鸿的为人,她都要信这真是一个好姑父了。 “那就把表姐叫来一起吃吧,表姐一个人在房间里,难免心生怨气。”苏靖竹轻轻一笑,她怎么可能那么快就放过孙远琼? 有孙远琼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光有公主病,没有公主命的家伙在,才方面打孙家的脸好吗? 只要孙远琼再做点什么傻事,肯定又丢孙家的脸。 即便孙鸿他们给孙远琼上了眼药,叫孙远琼憋着,苏靖竹能够见着孙远琼憋屈的表情,也觉得足够了。 “好,你们表姐妹俩是该坐在一起吃吃饭,好好说说话,把误会解开。姑姑这就去把你表姐叫过来,你们先聊着。”苏明秀起身,走了出去。 因着有王人才在,孙鸿对晚饭的要求很高。 赵管家好歹在孙府待了那么久,看懂了孙鸿的眼神之后,就去厨房吩咐大厨动手做菜了。 在等菜上桌之前,孙鸿一直在和苏靖竹套近乎。 孙鸿不留余力地夸奖着苏靖竹:“我早就知道竹儿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现在是苦尽甘来啊!当初你爹在大德村就是首屈一指的聪慧,如今你就是承接了你父亲的聪慧,今后更是不得了!” 孙远琼过来,听见孙鸿对苏靖竹的夸奖,她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可是母亲刚刚才教训过她,又和她说了那么多利害关系,她现在还是得忍着。 “表姐过来了?”苏靖竹朝着孙远琼招了招手,笑道,“对了,姑父,你刚刚把我夸得和天仙儿似的,现在表姐过来了……我想知道,在姑父的眼中,究竟是我聪明还是表姐聪明。” 孙鸿先给了孙远琼一记眼刀之后,才对苏靖竹道:“当然是竹儿聪慧了,琼儿养在深闺里,哪里有竹儿的见识。” 孙鸿这完全是自谦的说法,一般人在这个时候,肯定也会谦虚一下,恭维一下对方。 可是,苏靖竹能是普通人吗? 她有时候示弱,那是因为觉得示弱可以得到更多的好处,比用武力方便。 现在嘛,孙家想巴结她,她有什么好忍的? 当即,苏靖竹就实话实说了:“姑父说得对,表姐就是太久不出门了,在屋子里闷着了,脑子才会那么不清醒。我和她本来是表姐妹的关系,她却叫人打我。” 旧事重提,孙家众人的脸上都讪讪的,这事儿真的没法儿提。 要是苏靖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没能制造出果酒,没能搭上东升酒楼这条生意线,他们孙家完全可以用钱势去压她。这事儿也就不是什么事儿了。 现在,很显然,不能。 所以,苏靖竹再次提起,孙家众人都觉得尴尬无比。 可是就算他们再尴尬,也要赔笑啊! 谁让苏靖竹现在是一棵摇钱树,而且王大厨还在这儿看着呢。感觉他们只要让苏靖竹稍微有一点不高兴,王大厨就会让他们孙家破财。 孙远琼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气,张嘴就想骂了。苏明秀眼疾手快,一杯茶塞到了孙远琼的嘴边。 第三百零一章 穿小鞋 “烫……”孙远琼的嘴立即被燎出了泡。 苏靖竹悠然地看着孙远琼的倒霉相,一点都没觉得孙远琼凄惨,这都是孙远琼自找的。 苏明秀不慌不忙地将茶杯放到了桌上,对众人道:“琼儿嘴被烫伤了,我还是带她去看大夫吧。今晚的佳肴她是无福消受了,你们吃得开心。” “真可惜呢,我还想着,要是能够和表姐说几句话,给她开开脑子。”苏靖竹轻笑着,“姑姑还是快带表姐去看大夫吧,本来脑子就不怎么样,现在脸也不怎么样,要是声音再出问题,将来找婆家都难。” 孙远琼怨毒地看着苏靖竹,要不是苏靖竹,她的脸能成现在这个德性吗? 而且,母亲竟然为了这么一个贱人,用热茶烫自己的嘴! 苏明秀拉着孙远琼离开了,别看苏明秀平日里都在孙家享福,但是体重摆在那里。 孙远琼几乎是被孙明秀拖走的。 苏靖竹慢悠悠地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不出意外,听到了孙远琼响亮的哭声。 苏靖竹故作惊讶:“表姐哭得好惨的说,刚刚我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魏无忧道:“并没有。” 王人才摆着一张和善的笑脸说:“你说的都是实话,孙老爷,你说是吧?” 孙鸿能说不是吗? 他现在除了点头说是,还能如何? 孙鸿说:“就是我的女儿被娇惯了,和竹儿没有关系,她就是娇生惯养着,脾气太过娇纵了。今后她多吃吃苦头,会懂得做人的道理的。” 苏靖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姑父真是不宠溺孩子的好父亲,看着姑父的殷切期盼,我觉得我今后有必要好好教训教训表姐,给她吃吃苦头,教教她做人的道理。姑父,将来你不会怪我这个侄女太多管闲事了吧?” “不会。”孙鸿有种把女儿的命都给交出去了的错觉。 苏靖竹勾唇一笑,心情很好。 席间,苏靖竹一直在给孙鸿穿小鞋,可是孙鸿选择性眼瞎耳聋,愣是要营造出和侄女关系很好的样子。 一顿饭,孙鸿被怼了不下几十次,他愣是忍下来了,还说过段日子要到大德村去看看苏家三房。 苏靖竹觉得这个姑父太虚伪,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全程冷漠脸。可这也冷冻不了她姑父那颗赚钱的心。 当然了,就算孙鸿的功力再怎么深厚,苏靖竹的毒舌也不是盖的,孙鸿的脸经常被怼得发黑。 王人才看着孙鸿那经常被气得发黑的脸,都忍不住在心里为孙鸿点蜡。 一餐饭吃完,孙鸿不但亲自送几人到了孙府门口,还要用马车送他们回去。 苏靖竹自然是大大方方接受了,有免费的马车,她当然要坐了。还有孙鸿送到她手中的礼物,她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因着王大厨就住在镇上,所以车夫自然选择先赶往王大厨家,稍后再送苏靖竹和魏无忧。 “我没来的时候,你表姐没少刁难你吧?”王人才的声音并不是太响,反正外头的车夫听不到。 第三百零二章 这是在诛心 “还行吧,她倒是想往死里刁难我,可她那智商决定她没有办法把我怎么样,都是毛毛雨,没什么好怕的。”苏靖竹平日里不喜欢攻击别人的弱点,但是孙远琼既然对她不客气,把她黑得体无完肤,那也就别怪她毒舌了。 王人才想了想,道:“可不管怎么说,你表姐说话都太难听了,听了就不舒服。其实咱们可以一起来,省去了许多麻烦。再不济我自己来也行,免得你们在孙府受侮辱。” 虽然王人才和苏靖竹他们最初只是利益关系,但是经过几次交谈,王人才已经心里把这俩孩子当成自己家的后辈看了。 他哪里舍得看着这俩孩子被那些庸人笑话? 苏靖竹撑着下巴,笑嘻嘻道:“打脸得自己亲自来打才痛快!而且啊先让她们得意膨胀,等他们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时候,再来打他们的脸,那时候他们的心理落差,肯定更大。之前他们有多骄傲,之后就有多心焦,从高空跌落到底,脸得有多疼啊。” 王大厨看着苏靖竹纯真又纯洁的笑脸,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之前只觉得魏无忧不好对付,真是太天真了。 竹丫头才是恐怖好吗? 玩心理战术,这是在诛心啊! 因着感受到苏靖竹的腹黑,王人才受到惊吓之余,想要看看魏无忧此刻的表情。 就连他都被吓到了,魏家的小伙儿这会儿也不会太淡定吧? 可当视线转移。 嗯? 为毛魏家的小子现在看竹丫头的眼神那么暖? 这种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什么脆弱的小动物一样。 虽然竹丫头看着是挺小的,可她一点都不脆弱啊! 光是今晚竹丫头那毒辣的语言一出口,就足够让人颤抖了。 “怎么了?王大厨?”魏无忧注意到王人才的眼神,询问他。 王人才默默的没有说话,谁让刚刚苏靖竹的打脸计划中,魏无忧配合得太好。 两人双剑合璧,王人才觉得自己对上两人,会阵亡。 大家都没有说话,苏靖竹撑着下巴似乎在想什么事情,魏无忧随意地打量着车厢。 虽然两人没有交流,王人才却有一种自己在马车内,打扰到两人的错觉。 要是早知道有这种感觉,王人才宁愿慢慢走路回家,也不想跟着他们俩一起坐马车。 这种诡异的气氛,实在是太叫人心塞了。 好不容易下了马车,王人才忙不迭和两人告别,赶紧回家去了,简直比逃命还快。 苏靖竹满头的问号:“王大厨怎么跑那么快?” “大概是三急。” “这样啊。”苏靖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人有三急嘛,这种事情谁也控制不住。 魏无忧开始和苏靖竹细谈店铺的装修问题,因着资金到位了,两人畅谈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在夜里尤为清晰,像是伴奏一样,一路响着。 忽而,车子的车轮滚到一块石头,车身一斜。 苏靖竹的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按在了他的胸膛。 有胸肌…… 第三百零三章 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感觉弹性十足,手感真不错…… 苏靖竹没有移开手,反而在脑内描绘了一番他的身线图。 她坚决不承认是自己太污,只怪魏大哥的身材太好! 车夫忐忑不安地问:“苏姑娘,魏公子,刚才是我没细看,压着了石头,没吓着你们俩吧?” 孙鸿千叮咛万嘱咐,要车夫把苏靖竹当祖宗一样伺候,车夫还听孙鸿说苏靖竹的脾气不太好,所以这会儿害得车子摇晃了一下,车夫很害怕。 万一苏靖竹不满意,到时候回去他怎么交差? 车内的人半晌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夫很忐忑,车内的姑娘该不会要骂他了吧? 其实并没有! 苏靖竹只是大脑手按着魏无忧的胸肌,在听到车夫的声音之后,心虚地移开了自己的手,然后就开始神游天外了。 她刚才的动作太不矜持,太不女神范儿了。 还色。 这种动作,好毁形象啊,也不知道魏大哥会怎么想。 “魏大哥,不是因为我那个什么,而是太好摸了,我才……”苏靖竹很想找个洞钻下去,她在说点什么鬼? 魏无忧看着她窘迫的小脸,觉得新奇有趣。 方才在饭桌上,她怼起孙鸿来,就和个常胜的女将军似的。现在嘛,耳根都红了,娇羞无限。 魏无忧问:“好摸?要再摸摸看吗?” 苏靖竹听到这大尺度的问题,倏然瞪圆了眼睛,刚才该不会是她自己太那个什么,所以才制造出这种旖旎的幻听吧? 明明他们俩现在还是孩子啊! 早熟也不能这样! 苏靖竹想冷静下来,但同时,她现在自己无法冷静。她热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魏大哥这是在调|戏她吧?一定是这样! 可是平时魏大哥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会出现这种画风? 苏靖竹蹙眉,认真地看着魏无忧。 此刻,魏无忧微笑着,浑身都充满了浩然正气! 仿佛刚才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切都是苏靖竹的脑补。 苏靖竹也觉得,一定是自己脑补过度,分不清楚现实和幻觉了。后来,她才知道,魏大哥的套路深不可测! 此时,车夫也冷静不下来,车内的两人还是没有答话!他们是在思考要怎么惩罚他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车夫无语凝咽,解释道:“苏姑娘,魏公子,你们俩没事吧?” 你们俩倒是开口说句话啊! 一个人都不说话,他一个人在心里瞎猜,实在太可怕了好不? 苏靖竹回答:“我没事啊。” 车夫松了一口气,还好车内的祖宗没有生气。 苏靖竹仿佛感受到了车夫如释重负的那一瞬间,她似乎记得刚才车夫有开口说话来着。 她是神游天外去了,难道魏大哥没有回答吗? “魏大哥,之前车夫问我们问题,你没听到?”苏靖竹疑惑脸。 “听到了。”魏无忧淡定脸。 “听到了为什么不回答?” 魏无忧干脆道:“他吓到你了。”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这算不算是变相的惩罚车夫?为可怜的车夫默哀三分钟。 第三百零四章 心里酸溜溜 然而,车夫完全就没有感受到魏无忧的险恶,他反而在乐呵呵地赶车。 任由谁在脑海中脑补了恐怖的惩罚之后,发现自己不会被惩罚,都会像他这样高兴。 因着苏家的后门的路,不方便马车通行,所以在进村之前,苏靖竹就吩咐了到时候直接往苏家正门走。 苏靖竹还轻笑着对魏无忧说了一句:“魏大哥,待会儿给你看个好戏。” 魏无忧颔首,他能够猜想到赵氏等人精彩的面部表情。 马车进村的时候,正是家家户户已经吃过晚饭,无聊得不知道做什么打发时间的时候。 因而,马车入村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广大村民的注意。 “这是谁家的马车?看着怪厉害的!” “你们说,会不会是宁家的马车?” “不能吧?宁鹤轩母子平日里都住在镇上,这个时候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回来做什么?” 眼看着马车已经驶过了宁家,众村民确定了,这辆马车和宁家还真没什么关系。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讨论这马车是谁家的时候。 爱凑热闹的周氏出来了,她一见着那马车就笑道:“你们都别瞎猜了!这是我们姐夫家的马车!老四,娘,快过来!” 赵氏被村老联合批评后,心情特别不好,如今见着孙家的马车过来了,她觉得面上有光,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这还真是我女婿家的马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一定是我的孝顺女儿和好女婿,给我们送礼来了!”赵氏恨不得全村的人都听到她的话,所以那嗓音尤其大。 村民们也想起来了,这确实是孙家的马车。 不少人羡慕地瞅着那马车,心里只恨自己没有生一个像苏明秀这样有福气的女儿。 尤其是牛氏,见着这一幕,心里酸溜溜的。 牛氏一心巴望着女儿刘春香能够嫁一个好人家,到时候她当了有钱人家的丈母娘,身份自然会水涨船高!可谁知道女儿却长得不好看! 刘大宝看出了牛氏的心思,他嫌弃地看了眼刘春香:“都是你长得太丑!就算把你卖了也不能赚多少银子,真没用!” 刘春香咬着嘴唇,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多次的经验告诉她,忍忍就过去了,要是顶嘴,弟弟会直接揍她一顿。娘亲和爹爹只会袖手旁观,因为他们觉得弟弟说的都是对的。 苏靖竹听着外面人的讨论,还有赵氏、周氏高调的对话,看了眼对面的魏无忧,笑得和偷吃了鸡肉的狐狸一样。 听到有孙家的马车过来了,苏靖杰等人也跑出来了。 苏靖杰耿直道:“说不定是我姐姐回来了。” 苏靖兰扯了扯嘴角,道:“你做梦吧?姑姑怎么可能专程让马车送你姐回来?” “可不是,你以为疯丫头是镀金的还是怎么着?疯丫头惹了琼儿,还能这么轻易回来?”周氏嗤之以鼻,同时在心中乐开了花,终于有人惩治疯丫头了! 杨氏悠然道:“要是我们竹儿从马车上下来,你们准备怎么样?是学狗叫几声,还是给我们钱?” 第三百零五章 脸都绿了 杨氏说得太笃定,三房的那群人又太淡定,所以赵氏一时没有接话。 牛氏唯恐天下不乱,喊道:“马车里面怎么可能是疯丫头?赵大娘,依我看,你就赌了呗!” 杨氏用激将法:“我就知道你怕我。” 赵氏心里蹿起了火焰,可是她这会儿仍旧没有直接开口和杨氏玩什么赌约。 等马车里的人下来,只要不是苏靖竹,赵氏就决定立马开始嘲讽三房的一群人。若是苏靖竹下来,那她没有和杨氏约定什么,也不会损失什么。 马车停在了苏家门前,村民翘首以盼,都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赵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一点都不希望从里面出来的人是苏靖竹!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了一点,虽然只是一点点,灯笼照射出来的光线也不是太清晰。 但是,周氏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苏靖竹的手! “不是疯丫头!这肯定是个男人的手!”周氏高兴地大声喊道,不管现在下车的是哪个男的,只要不是疯丫头就好了。 苏靖兰紧握着拳头,就算以前她一直巴结孙远琼,也没有坐过多少次马车。 若是苏靖竹是坐着孙家的马车回来的,那她以前对孙远琼的巴结,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车帘掀开之后,魏无忧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嗬!那不是魏家小子吗?” 赵氏等人,脸都绿了。 最近苏靖竹老是和魏无忧凑在一起,魏无忧从车里出来了,那苏靖竹估计也在里面。 苏靖兰紧握着手,手指甲都嵌入肉里去了,可她浑然不觉得疼痛。她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往下落,那种无着无落的恐怖感快将她侵蚀掉。 为什么疯丫头做事那么顺利? 为什么疯丫头将表妹毒打了一顿之后,还能得到孙家的礼遇?孙家不是应该也把疯丫头打一顿吗? 苏靖兰不甘心! 可就算某些人羡慕嫉妒恨,苏靖竹还是在魏无忧的帮助下,下了马车。 周氏这人左右逢源,以往也见过孙家的车夫,她上前道:“你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把疯丫头送回来?你给她坐那么好的马车,我姐姐,我姐夫知道吗?” “就是!你敢乱动我们姐家的马车,小心我到我姐那里告状!”苏老四也不愿意相信面前这一幕,就算他是苏明秀的亲弟弟,也没怎么坐过孙家的马车好吗? 车夫冷淡道:“送竹姑娘回家,就是老爷的吩咐。” 赵氏的关注点已经从马车,转移到了苏靖竹手里的一大包东西去了! 瞧疯丫头手里攥了多少好东西啊! 赵氏望着苏靖竹手里拎着的东西,闪着狼光:“疯丫头,这些肯定是我女婿孝敬我的,对不对?你快拿过来。” 老苏头的眼中也闪耀着贪婪,但是他没有赵氏那么直接:“竹丫头,辛苦你把东西带回来了。你大包小包的拿着多累,来,把东西给爷爷。” 魏无忧眉头一皱,浑身散发出了一股冷意。 第三百零六章 脸怎么那么大 赵氏尖叫道:“魏家小子,回你家去!你别想抢我们的东西!做人得要点脸。” 苏靖竹笑了,究竟是谁抢东西,谁不要脸?颠倒黑白起来,不要太无耻! 杨氏叉着腰,摆开了架势,冷笑道:“乡亲们,咱们来瞧瞧,这老婆娘的脸怎么那么大呢?谁说是给他们的了?就要从我孙女这儿抢!” 村民们低声议论纷纷。 赵氏闭嘴了,因为她看到苏靖豪站在门口,紧皱着眉头。她可不想惹乖孙生气。 老苏头见赵氏闭嘴,他可不会闭嘴,他伪善地朝车夫笑笑:“竹丫头手里那么多东西,不能没一样是我们的吧?” 那车夫对上老苏头,这是完全不客气的:“这也没有过年过节,平日里夫人已经把该给的全都给了两位了。今日这些,都是送给竹姑娘的。” 其实话里的意思,无非是,该给你们的都已经给了。能不能不要随便惦记人家的东西! 老苏头有些不甘心,他转而对苏靖竹道:“竹儿,你看你姑父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是不是该分一点出来?” 苏靖竹状似天真地问:“爷,以前姑父和姑姑给了你和奶那么多东西,难道你要分给我们吗?” 老苏头不高兴了,这个孙女真是油盐不进:“那是我们养老的钱财,哪能给你,你这孩子真不懂事!” “是啊,我的确不怎么懂事。”苏靖竹承认,“毕竟有您这个管孙女要东西的爷爷,我能懂事到哪里去。” “哈哈哈,竹丫头,你这实话说得真是太实诚了。” “老苏头,你怎么连孙女的东西都不放过?” 老苏头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说闲话,这是头一遭,他皱着眉头转身回屋去了。谁让他不是竹丫头的对手呢? 赵氏也觉得无趣,她看了眼站在后边的苏靖豪,没有再待下去,跟着进屋去了。 苏老四和周氏倒是不舍,想从苏靖竹的手里抠出点好东西,可是没等两人开口,苏靖竹就已经眼神毒辣地看着他们俩。 周氏和苏老四怂了,不敢和苏靖竹正面交锋,打算之后再想想办法。谁让连彪悍的赵氏,都已经离开战场了呢? 村民们见赵氏等人都离开了,恐怕是没有什么热闹瞧了,纷纷各自回家。 “魏公子,我送你回去?”车夫道。 魏无忧道:“不必,我自己回去便是。” 苏靖竹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李守福等人,而后道:“魏大哥,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魏驼子等人会用榨汁机榨汁,但是大多数的果汁只有苏靖竹能够把握比例,调出可口的果汁。 所以她还得去魏家一趟,把那果汁给调好。 苏靖杰说道:“我也一起去。” 虽然苏靖竹和魏无忧现在都还小,可是苏靖竹这么晚了还去魏无忧家,到时候那群嘴碎的人又得说什么闲话了。 苏靖杰为了让某些人闭嘴,无奈之下,只能跟着去了。 “早点回来。”李氏生怕累着苏靖竹了,嘱咐道。 苏靖杰笑道:“好,完事了就回来。” 第三百零七章 误会 苏靖竹和苏靖杰很快就从魏家回到了苏家三房,三房有够热闹的,杨氏和李守福几人正挤在一起聊天。 “聊什么呢,那么高兴?”苏靖竹见大家红光满面的,忍不住笑问。 苏靖杰抢答:“肯定是在聊姐姐和魏大哥……的店铺!” 苏靖竹默默地瞥了眼在偷笑的弟弟,她觉着弟弟说话大喘气,完全是在调侃她。 但是明白了自己心意的苏靖竹,表示自己完全没有在怕的好吗?要不是觉得现在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她早就积极主动开始攻略魏大哥好吗? 碍着现在年龄小,她才选择了徐徐图之的路线。 苏靖雄面对魏无忧,特别服气:“魏兄弟,我服!”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虽然没有开口夸奖魏无忧,但是光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多满意魏无忧。 苏靖竹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那五百两的银子说出来,更没有说她准备和魏大哥直接去买那块地基,然后盖房子! 她怕自己今天一下子说出口,给他们太多惊喜,他们承受不来。于是,她道:“你们先别急着高兴。” 苏靖竹这话一出,房内的人都静默了,担忧地看着苏靖竹。 他们觉得,或许竹儿要说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所以,才叫他们别高兴得太早。 苏靖竹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误会了。她无奈道:“之后还有很多惊喜呢,你们得挺住!” “高兴的事情,越多越好,来多少都成!我挺得住!”李守福拍了拍自己的胸,打从心里高兴。 杨氏也笑道:“可不是,来多少都可以。” “咱们家竹儿,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今后肯定会越来越好。”李氏疼惜地瞧着苏靖竹,她的女儿这些年来,受了多少苦呀。如今那些苦,总算是没了。 苏靖竹纠正:“不是我,是我们!” 杨氏笑道:“哈哈哈,那我们都沾着竹儿的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杨氏越看,越觉得自家外孙女好。旁人家的孩子,要是能够有现在的成绩,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而他们家竹儿,一看就是有理想有抱负的,如今不骄不躁的,还想着大家。 这十里八村,恐怕找不出一个像他们竹儿这样的孩子。 苏靖竹都快被众人夸上天了,就算她平时再怎么自恋,被众人围着夸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苏靖竹道:“娘,洗澡水烧好了吧……我去洗个澡。” 李氏笑着说道:“烧好了,去吧,洗了澡舒坦,没那么累。” 知道苏靖竹爱干净,所以李氏每天都会给她备好洗澡水。 犹记得以前未曾分家,赵氏连她给竹儿烧热水洗澡的都不给,就怕他们浪费柴火。 “得,我们也回去休息了。”杨氏笑着说,“那么近,也不用送,你们该干嘛干嘛吧。” 苏靖竹和杨氏、李守福一起走出了屋,走了没几步,杨氏压低声音将牛氏的作为告诉苏靖竹。 牛氏那群人又想搞什么?苏靖竹眯了眯眼:“外婆,您放心,我记下了。” “嗯,有你看着,我放心。”杨氏知道有自己在,牛氏不会轻举妄动,但她也不能老呆在这里。 第三百零八章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 苏靖竹弄好了洗澡水,她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非常不满意。就算五官轮廓不差,现在这容貌旁人也不会细看的,只会直接看她一眼,然后给她一个差评。 “有点丑……”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决定将调理身体和容貌提上日程。 先前因为手头拮据,有很多美白养身的东西她就算再怎么垂涎,也只能忍着。 她最多就是用用淘米水洗脸这种比较经济的手法美容。 淘米水能够有效洁净皮肤,控痘去油,水润肌肤。而且淘米水中含着丰富的淀粉、蛋白质、维生素等,有利于肌肤美白。 不过也因为淘米水中含有淀粉,淀粉有可能堵塞毛孔,所以每次用了淘米水,她还得彻彻底底将脸清洗干净 这些天榨汁,她也会用混合的果渣敷脸,那是她自己调和出的混合的果渣面膜。 其实她能够看出自己的面部肌肤比起以前白净了许多,因为吃的东西比以前多了,肌肤不再像以往那般暗沉,以前稻草似的长发也终于有了光泽。 自然,因为以前的基础太差了,现在她的长相只是从吓人向普通人面貌过度罢了。 想要变成白富美,任重而道远。 苏靖竹一边清洗着身体,一边在思考以后的变美大计划。想着要给自己买一些东西调理身体,改善肌肤问题。 当然,她也没忘记要给亲朋好友买东西。只是,一时之间也不好买太贵重的,一来怕人家不肯收,二来也是那五百两银子是突然飞来的,一下子拿出太多钱惹人怀疑。 花钱重要,赚钱也不能忘记,她还思考着要店铺的事情。虽然她和魏大哥已经讨论了很多,但她还是绞尽脑汁,希望他们的店更好! 第二日,苏靖竹和魏无忧照例去送果汁。 送完果汁之后,苏靖竹和魏无忧便去逛街买东西了。 苏靖竹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魏无忧也不问她买那些东西干嘛,眼看着钱财哗啦啦和流水似的流了出去,魏无忧从头到尾都面色淡然,尽心尽责地站在她的旁边为她提东西。 偶尔他开口说话,只是让她选品质更好的东西罢了,根本就没有关心价格问题。 苏靖竹有种魏大哥一直都是土豪,从来就没有穷过的错觉,不然他怎么看上去比自己还要花钱不眨眼? “魏大哥,你不觉得我很败家吗?”苏靖竹问。 魏无忧疑惑:“嗯?何时?” “现在。” “你买的不都是需要的吗?这是合理的购买,何时败家了?”魏无忧作为一个拥有长远目光的人,当然不会那么肤浅。 苏靖竹发现魏无忧的三观真是笔直笔直的正!想到这里,她有些任性地问:“要是我随便乱买呢?” “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苏靖竹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为毛她说出那么任性的话,魏大哥也能用那么正经的口气给她一个任性的答案? 好吧,魏大哥能够把歪理邪说说得那么正直,也算是一种天赋技能了。 第三百零九章 心事 苏靖竹和魏无忧提着买来的东西到店铺的时候,李氏等人都在店内各忙各的。 苏靖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之色,并不是惊讶荷花婶这些人都在,而是惊讶现场是苏靖杰在指挥。 把家里的小屋修缮得差不多了,李守福和苏靖雄也过来了。可是,他们也在听着苏靖杰的指挥。 苏靖竹有点哭笑不得,弟弟确实有问她店铺的装修细节,她也说了。但是弟弟这天赋气质也太妖孽了吧,一个小辈在指挥着,竟然没有半点违和感。 惊讶之后,苏靖竹一一和在场的人打招呼:“魏大伯,长生伯,秦大叔,荷花婶,黄婶,外婆,三舅……” 大家一一点头,都说苏靖竹太客气了。 苏靖竹笑笑,那么多长辈在,而且都是过来帮忙的,她能装作没有看见吗?总得叫叫诸位长辈。 魏无忧倒是干脆,打招呼的时候直接来了一句——叔伯婶子外婆,大家好。因着他态度极为恭谨,倒也没有人觉得他没有礼貌,反而觉得他这孩子就是这样淡淡的,外冷内热。 苏靖竹和魏无忧眼神交流了一下,两人不用说话就明白了对方眼神里的意思,那就是荷花婶他们来帮忙是情分,他们如今手头有钱,得付他们工钱。 工钱这方面魏无忧更为了解,所以由他来给。 苏靖竹又道:“今天谢谢诸位过来帮忙了,我和魏大哥买了菜,大家今天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这座楼里有后厨,厨房内的东西一应俱全,只是有的放久了不能用罢了。大多数洗洗涮涮还是可以继续用的,因而在这里做饭也没什么难度。 “做菜的事情,交给我们吧。”李氏说道。 李氏、荷花等几个妇人,一同拿着食材用具,去做饭了。 苏靖竹瞧见黄婶,见她脸上也挂着笑容,完全没有烦心事的模样。她想起了孟慈,现在孟慈和一海哥应该没有出任何问题,不然黄婶作为一海哥的母亲,哪里会这么清闲自在。 也不知道一海哥有没有和孟慈摊牌。 华一海自从听了苏靖竹说的话之后,每每和孟慈相处,都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他的娘亲黄氏到镇上帮忙,说是竹丫头和魏兄弟开店,她这个做婶子的并不忙,要去帮帮。 华一海对娘亲的热情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一想到苏靖竹和魏无忧,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孟慈当初为什么要诬陷魏兄弟? “一海哥,你好像有心事?”孟慈已经不止一次发现华一海分神,不注意听自己说话了。 听着孟慈软软的声音,华一海皱了皱眉头,他觉得孟慈不是那样的人。可是,竹丫头和魏兄弟似乎也不会撒谎。 那这件事,应该是误会了? 想到了这里,华一海道:“小慈,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见着华一海严肃的神情,孟慈微笑着:“一海哥你尽管问,我肯定不会骗你。” 孟慈和华一海现在就并肩坐在一片野草地上,后面是一排杂乱的矮树,而他们死活也想不到,有人正藏在矮树的后面。 第三百一十章 恶人先告状 藏在矮树后面的,不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是秀秀。 说起这件事,秀秀也觉得很尴尬。爹和娘一起去镇上卖豆腐,卖完豆腐后就顺路去竹儿那儿帮忙。因为家里得留个人准备磨豆腐的事宜,所以她和狗蛋留在家里了。 不能去镇上和竹丫头玩,秀秀有点小忧伤,所以走路的时候甩着要是长吁短叹。甩着甩着要是就飞到了矮树里头,她只好找个树木没有那么密集的地方,钻进去找钥匙。 她还在找钥匙,就见华一海和孟慈甜甜蜜蜜地走过来了,紧接着俩人坐在了矮树的前头。 她钥匙还没找着,也不好出去。而且出去了,也挺尴尬的,索性就在里头趴着,摸索钥匙的所在。 摸到钥匙的时候,听到华一海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秀秀的身体僵了僵。 要是两人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她听了也就听了。可是现在华一海显然要对孟慈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她再继续听下去不太好。 就算丢人也得出去了! 秀秀的身子一动,正欲出去,却听华一海说:“竹丫头……” 竹丫头?秀秀听华一海欲言又止,单单提到苏靖竹,她的动作又止住了。 一海哥好端端地提竹丫头做什么? 孟慈面色不变,道:“竹丫头?就是一海哥和我提过的那位苏姑娘?以前撞了脑袋得了疯病,今年被石头砸到脑袋,变得聪明的奇女子?” “是的。”华一海握着拳头,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小慈,竹丫头和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孟慈很茫然,看上去也很无辜。 事情关系到苏靖竹,秀秀竖着耳朵仔细听。 华一海道:“竹丫头曾说,她和魏兄弟在镇上遇到过你。” 孟慈沉默着,没有说话,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我之前在镇上给人干活,他们见过我也没什么。” 秀秀揪着地上的野草,心想着:刚才半天不说话,这会儿才开口,肯定心里有鬼! 华一海摆摆手,终于把这件让他难以启齿的事情说出口:“不是……竹丫头说……你在镇上诬赖魏兄弟非礼你,你还想用这件事威胁魏兄弟娶你……” 秀秀骤然听到这劲爆的消息,讶异地张大了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竹丫头都没和她提过,不过也是,这种事情没那么好说。再加上竹丫头那么忙,也没机会和她说。 孟慈的眼中不一会儿就蓄满了泪水,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一海哥,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被孟慈用这种眼神看着,大多数人都会生发出一种冤枉了好人的愧疚感。 华一海左右为难,他不觉得苏靖竹会骗自己,可现在孟慈也是满脸的无辜,那究竟是谁的错? “竹儿和魏兄弟也不可能随便冤枉你……”华一海愧疚得不好意思直视孟慈的双眸了。 孟慈吸了吸鼻子,拿出手帕掩面道:“我本不想说这件事,但既然那个人恶人先告状,我也只好说了……” 华一海重复:“恶人先告状?”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不要脸 “这件事有关我的名节,我本想着如果能够遮掩着,便遮掩着了。一海哥,你一定要相信我!那日……他确实轻薄了我……”孟慈几乎泣不成声。 华一海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心疼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手忙脚乱地劝道:“小慈,你不要难过,我没有怀疑你,我……我就是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如何?那日他那样做……被我当街揭穿,最后他却欺瞒大家,把我诬陷成一个坏女人。”孟慈哭得极为委屈。 已经修炼出火眼金睛的秀秀,见着孟慈那眼神就来气。 她觉得这个孟慈和苏靖兰一样,蔫坏蔫坏的,是装无辜的一把好手。 要不是怕华一海尴尬到无地自容,秀秀早就冲出去手撕孟慈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还敢往魏大哥身上泼脏水!真是不要脸! 魏无忧要是那种好女|色的人,他有了钱早就出去找女人玩去了,哪里会和竹丫头凑在一起商量赚钱的事情? “可竹丫头她说的……”华一海不觉得苏靖竹有撒谎,因为苏靖竹说得太过详细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伪造得那么真? “那是因为那个人太狡猾了!他把那位姑娘也骗了!” “是……是吗?”华一海其实也没怎么和魏无忧相处过,但是见魏无忧气度非凡,所以本能地觉得魏无忧没可能做那种当街非礼女子的事情。 但是,现在和他相处了多日的孟慈这样说,他又不确定了。 “一海哥,我们能不提这件事了吗?我想忘记……”孟慈眼中盈着泪水,“若是你因此嫌弃我,咱们的事情也就算了吧,我没有关系的。” “我怎么会嫌弃你?若他真是那样的人,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横竖不能让他欺负了你,又欺骗竹丫头。” “这种事……一海哥难道还要说出去?”孟慈的眼睛都红了一圈,像是一只无助的小兔子。 华一海转念一想,是啊,这件事关乎小慈的名声,是一件很隐晦的事情。他要是再主动提起,岂不是在揭小慈的伤疤? “难道就让小慈你受委屈?”华一海很纠结。 孟慈满目温柔地看着华一海:“没关系,只要一海哥相信我就可以了。我受那些委屈算不得什么,今后有一海哥在,那些坏人肯定不敢随便欺辱我。” 秀秀躲在矮树当中,看着孟慈的表情,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了。这女的,怎么能那么讨人厌? 华一海和孟慈又聊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当华一海和孟慈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秀秀拎着钥匙从矮树当中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落叶,她扁了扁嘴,特别想找人把刚才的憋屈事说出去。 “我得找竹儿说说这件事,哪能让那种来历不明的家伙编排魏大哥的不是?可惜竹儿他们现在在镇上,不能立刻告诉竹儿。不然等竹儿知道了那女的说的话,肯定不会让她继续得意下去!”秀秀嘀咕着,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家去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李氏等人做好饭之后,大家伙儿直接在楼内吃了起来。 苏靖雄好奇地问:“魏兄弟,你们开的店铺打算叫什么名字?” “竹丫头想好了吗?”魏无忧转而问苏靖竹。 苏靖竹笑笑,道:“果然珍如何?” “果然珍?”苏靖雄重复了一遍,咀嚼着这三个字。 苏靖竹道:“果然就是果然的那个果然,珍就是珍贵的珍。珍贵的珍与真正的真同音,连着果然便有货真价实之意。取之珍贵的那个珍,则是代表我们这儿卖的东西想要尝到是不容易的事情。因为除了我们果然珍,以及和我们果然珍合作的商家,在其他地方就算是有再多钱都享受不到。” “这个名字怪有意思的。”杨氏虽然不识字,但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店铺名,听着就觉得挺好玩。 苏靖竹见在场人基本上没有持反对意见,便转头看向魏无忧,想听听他的看法。 魏无忧拍板决定:“好,就这个。” 苏靖竹听得他这么干脆利落地决定了,有种莫名的错觉…… 她感觉自己取的名字,就算是狗屎一般的水平,他也会采纳。 不不不,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魏大哥那么有分寸的人,怎么可能在遇到她的时候,变得毫无底线? “一楼这儿摆桌椅,二楼主要是雅间,对吧?”李守福笑得很灿烂,“咱们果然珍,可真气派!” 苏靖竹说道:“咱们先把空间清理出来,待会儿我画画图纸,将咱们的桌椅板凳画出来,到时候劳烦长生伯你们几个动手帮忙了。” 长生伯道:“竹儿尽管画,我们尽量按照你说的做。” 苏靖竹抬头看了眼现在的果然珍,因为以前这座楼到底是花楼,在装扮上有些***。就算有很多带着旖旎气息的东西被他们给拆了,那种气氛还是没有彻底改变。她打算多加些小清新的装饰物,改变整座楼的感觉。 因为想要快点把图样画出来,苏靖竹很快吃饱了饭,就拿着今天买下的纸笔开始画起来。 纸张的质量中等,因为笔可以长期用,买的质量不错。苏靖竹用起毛笔来,也还算顺手,不一会儿就画出了好几个图形。 魏无忧站在她的身边,见着她画出来的图形,只觉有趣。 众人见魏无忧嘴角含笑,不禁好奇苏靖竹究竟画了什么东西,他们上前一看,便见到了苏靖竹画出来的各种可爱的桌椅。 “这是椅子吗?看着怎么像是一个大苹果,怪新鲜的。”荷花婶头一回见到这种形状的椅子,忍不住问。 “是啊,木制的椅子。”苏靖竹道,“一楼我打算用木制的桌椅,二楼雅间的桌子要用比一楼桌子更昂贵的材质,而木制椅子改为沙发。每个雅间打造出不同风格,用不同的主题定义。” 苏靖雄尤为耿直,直接将心里话说出来:“竹儿,我没读过书,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不过你说的话听上去好像很厉害,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好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道长 苏靖竹一边画,一边解释道:“一楼的话,咱们的顾客主要是平民化的,所以装饰什么的也不会太高调。二楼的客户定位是那些有钱人,所以在装扮上要更为精细。一楼木制的桌椅做成不同的形状,或者在上面雕刻不同的花纹,我这些只是给大家一个参考而已,具体的我们可以再讨论。毕竟我一个人的看法,还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众人认真地点头,苏靖竹说的一楼的情况,他们几乎都明白。可就是二楼的沙发还有什么主题风格,他们不是太懂。 魏无忧道:“竹丫头先说说沙发是什么。” 这个时代是没有沙发这个词的,苏靖竹猛然提起这个词语,大家都还听不懂。 苏靖竹道:“是我马虎了,我和你们说说沙发的问题。这个沙发……就是这个形状的,我现在画的是木制的沙发。然后,我们还可以做皮沙发,皮沙发主要就是先用木头做成一个支架,能够支撑人做下去,然后在里面填充棉花等,坐上去会觉得很松软舒服。当然了,因为皮质的沙发比较昂贵,一定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额度才能进这个雅间。” 魏无忧说:“消费额度?就是说,咱们的雅间同样也是分等级的,想要进去,就一定要在我们店铺花那么多银子才可以,是这个意思?” “对。”苏靖竹点头,“我现在再来和大家说一下主题风格,咱们可以有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房间,这类型的房间一般有身份人会想进去尝试一下。这种贵气一点的雅间可以放点古董花瓶、字画什么的,整个房间以典雅为主。” “也可以有浪漫可爱的风格,这种雅间会比较受未出阁的小姐们的喜爱,里面的装饰还有色调主要以浪漫为主,可以有一些新奇可爱的玩偶或者图案,比如说这种样子的……” 苏靖竹说着,画出了一只可爱的卡通猫。 眼瞅着那只猫水汪汪的眼睛,就算是李氏和荷花婶这种已经嫁作人妇的,也觉得这猫着实招人疼爱。 “除了摆饰之外,就算是灯也可以有变化,咱们的灯罩可以符合房间特色而改变……” 苏靖竹说起来,便滔滔不绝了。 她先前已经和魏无忧说过一部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魏无忧脑子活络,他总是能够在大家都懵逼的时候,适时解释。 正当苏靖竹说得津津有味,大家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 那道士头戴云锦纱巾,面色红润,长髯若飘,光是往门外那么一站就引起了屋内所有人的目光。 “贫道见此楼怨气冲天,楼中可是有冤魂?”道士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端的是仙气逼人。 “道长,您不能这样说话,我们这楼还等着要开店呢!”荷花婶走到了门边,高声说道。 荷花婶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再加上那道士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很多人顿住脚步,想看看热闹。自然,因为红衣女鬼的传说太过吓人,他们都没敢靠近。 第三百一十四章 驱鬼 道长说:“贫道云游四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重的怨气。此地必有冤魂不愿离去,在此作孽。这阴狠之气过重,应当是女鬼在作怪!” 路人纷纷开口,给外来的道长科普。 “道长,这是我们镇上有名的鬼楼!” “是啊,里面的鬼可凶可凶了!” “里头还真是女鬼,道长,你这都能看出来,要不就收了里面的女鬼吧?” 道长微微颔首:“有冤必当除去。” 苏靖竹抬手将要入内的道长拦住:“道长,不知道您收费多少。自从我们买下这楼,便有人开始假扮抓鬼的忽悠我们,我现在还真难相信找上门来的。” 虽说苏靖竹已经猜到这道长,就是魏无忧找来的人,但是这会儿她要是太容易让人进去,难免旁人觉得他们在串通演戏。 她索性在这里拦上一拦,好让外人觉得她不信任这个道长,外人有了这样的意识,当然不会猜出道长是他们请来的。 “这小姑娘有够精明的,以前这座楼的主人,也找过不少驱鬼的,结果鬼没有被驱走,那些个装神的全部被吓跑了。” “他们买下这座鬼楼,能有多精明?精明的人,有钱怎么会买鬼楼?” “我看道长气度非凡,一点都不像江湖骗子。” 道长在议论纷纷之下,仍旧保持着风度,笑道:“我分文不取,只求亡灵得以安息,生者不被叨扰。” 苏靖竹笑了笑,道:“是吗?道长也别怪我疑神疑鬼的,主要是这年头骗子太多了。您说您可以驱鬼,您尽管一试,若是成功了,我就立马为自己刚才的无礼,向您赔不是。” “贫道试试。”道长说着,走进了楼内。 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一个个凑过去,想看看情况。 有人好奇地问苏靖竹:“姑娘,你们这儿真闹鬼吗?” 苏靖竹略忧伤,道:“是啊,我以前都以为是唬人的,没想到里面还真有!” “那你还敢在里面!” “这不是因为大白天吗?而且我手里有高人送我的符,我不怕这个。这些天我都在找以前给我符的那个高人,可惜还没有找着。”苏靖竹随意地往楼内看了眼,“这位道长看着也不像是假扮的,希望他真有驱鬼的本事。” 正当此时,里面传来了道士充满浩然正气的声音:“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速速离去吧!” 紧接着,传来了女子渗人的笑声。 把外面一众围观群众给惊得齐齐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自己今天见鬼会运气不好。 苏靖竹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在心中赞扬的不是卖力降鬼的道士,而是魏大哥。 虽说道士什么的很敬业,但还是魏大哥慧眼识英雄,主要还是魏大哥眼力好。 围观的群众因为站在门口,不敢进入其中,只能看到道士在楼内飞来飞去。偶尔,他们还会见到一抹红纱飘过。 “真有鬼!” “那道长真把红衣女鬼给逼出来了!” 苏靖竹适时做出惊讶的表情:“还真是!就是她!” 第三百一十五章 道长真乃神人也 “小姑娘,这下你不敢说人家道长是江湖骗子了吧?” “我之前见这道长,就知道他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 “小姑娘,你待会儿可得记得和人家道长赔礼道歉,人家一心为你好,你却误会人家了。” 苏靖竹好脾气道:“大家说得对,这道长是有真本事的。我待会儿,一定认错!” 这时,在二楼的栏杆处,大家看到道长的拂尘卷住了一个红衣女子,女子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这女的……太可怕了!”只见那女鬼的整张脸极为狰狞,一看便是被火焰灼烧之后留下的。 “这就是红衣女鬼的真面目!好吓人……” 围观群众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道长悲天悯人道:“没想到你已经伤了那么多人的性命!留你不得!” “死道士!我杀人关你什么事!我要杀了你!”女子的手指甲长长的,比锋利的剑还厉害,她挣扎着,想要用自己的指甲伤害道长。 道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符,而后那符在他的指尖燃烧,朝着女鬼的额头贴了过去。 女鬼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可是符纸仍旧贴到了她的身上,这时,大家看到二楼的女鬼身上冒出了一阵阵白雾。 等到白雾消失的时候,一身红色的衣裙从二楼飘飘荡荡地落到了一楼。 苏靖竹心想着,演技还挺逼真,那装女鬼的姑娘应该是趁着白雾做掩护遁逃的吧? “这是女鬼的衣裙!” “大家快躲开!” 二楼的道长长吁了一口气,道:“大家不必惊慌,那作恶多端的女鬼已经被我打得魂消魄散!她不会再来害人了。至于这衣裙……女鬼已死,衣裙也会立马自燃。” 道长的话音刚刚落下,那像是盛开在路上的一朵红花的衣裙,竟然真的燃烧起来。 “道长说这衣服会烧起来,还真烧起来了!” “道长真乃神人也!” “这么说,恶鬼真被除掉了?” “大家看得真真的,女鬼都变成烟,散了!” 道长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身姿之轻盈,真像是随时要羽化登仙的神人! 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脸,立马摆上崇拜的表情:“道长,感谢您!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错怪您了!” “无妨。”道长大度地摆摆手。 魏无忧,荷花婶等人也一一出来,想要给道长报酬,感激道长出手。 可是纵然苏靖竹等人说出花来,人家道长就是不愿意收! 更显得道长是一个世外高人!人家视钱财如粪土,完全不贪! 围观群众越看越觉得道长高风亮节,纷纷上前,希望有真才实学的道长能够给自己算一卦。 “道长道长,您给我算算,我现在有多少个儿子!”一个胖子挤开人群,冲到了前方,想看看道长算得准不准。 道长高深莫测地看了男子一眼,随后竖起了一根手指头。 “道长您说得真对,我现在还真是有一个儿子!那您再给我算算……”胖子还想再说话,可是其他的人又挤了过来,七嘴八舌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 免费广告 道长面对热情的人民群众,低咳了两声,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魏无忧立马过去扶道长,将道长扶进楼内。 而苏靖竹解释道:“我看道长刚才和女鬼打斗甚为激烈,如今该是元气大伤,大家还是静一静,让道长休息吧。” 见着苏靖竹把门都关上了,众人只好失望地离开了,希望明天来的时候,能够找到道长给自己算算姻缘,家宅之类的事情。 苏靖竹现在回想起道长刚刚那一根手指头便觉得好笑,其实不说话,只做动作,更容易惹人误会。 这一根手指头可以有好几个解释,但是当事人在算命的时候,很容易对号入座。 一根手指头,可以说是一个,也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也可以说是不止一个。 假如当事人没有对号入座,反而是质疑道长,相信以道长那精湛的演技和职业素质,绝对能够在解释之后,继续忽悠。 就譬如刚才,太多人想叫道长算命了,所以道长吐了口血,就是为了避开人群。 其实吧,苏靖竹从道长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看出来了。这道长想要忽悠,也能把外面的人全部给忽悠了。 只是他现在接了魏无忧给的这单生意,是一个仙风道骨的高人形象,不好收钱。既然不能赚钱,道长表示自己不愿意做! 荷花婶等人刚才见着道长降服女鬼,飞来飞去的画面,已经在心中认定那位道长十分厉害。 现在见魏无忧将道长扶到了楼上,纷纷站在楼梯口,翘首以盼,等着魏无忧出来说明情况。 苏靖竹见着大家好似要拜神的表情,说了实话:“那位道长是魏大哥雇来的,刚才是在演戏。因为这里有女鬼的传说,平常没人敢来这里,所以才找人过来帮忙。”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叫人一下子接受不来。 苏靖竹觉得这个世界真是有够迷信的,这么简单的骗术,大家都像是见了神仙一样,一点都不怀疑。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新店开张,肯定有客人。 魏无忧下楼之后,大家才把苏靖竹的话消化掉了。 杨氏问:“那位道长呢?” “拿了钱和他的搭档走了。”魏无忧刚刚送道长上楼,其实是在给道长钱。 大家听魏无忧这么直白的话,这算是真信了,那个道长就是过来忽悠人的。只不过道长的水平真是高超,一下子就把他们全部骗了。 “我先前是有听说这里有女鬼……”大柱叔说。 苏靖竹否认:“没有女鬼,大家瞎传的。” 李氏道:“现在人可真会传,假的都说得和真的一样。” “会传也好,今天收鬼的事情,肯定没有多久就会传开。”魏无忧说道。 苏靖竹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咱们可以聘人,把红衣女鬼被除掉的消息传播出去。” 这就是一则免费的广告! 一座本来有一个凶鬼的楼,突然被人买下了。这事儿本来就有很高的关注度了,就算大家不敢来,也会注意着这方面的消息。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凑合? 如今要是女鬼被除掉,大家听了这个消息,就更好奇了。没有了鬼的鬼楼是什么样的? 买下鬼楼的人可真是幸运,他们会做什么生意呢?是继续做花楼的生意呢,还是如何? 光是想想就很想知道答案,想去看看…… 魏无忧在苏靖竹耳边道:“我已经雇了,保证三天内,从镇上传播到村里。” 苏靖竹给魏无忧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她觉得一个大拇指已经无法表达她对他的敬佩了。 李守福激动得脸都红了:“我看现在不少人对我们果然珍有兴趣,人家问起来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要说说?” “不说。”苏靖竹和魏无忧异口同声地说。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扬起了笑容。 “为什么?”李守福还以为这种事情说得越多越好,打好了名气,到时候能够让很多人过来。 苏靖杰见姐姐和魏大哥还在看对方,眼角扯了扯,为姐姐解答了这个问题:“三舅,这些真不用咱们开口说,有时候把所有的都说出去了,别人满足了好奇心,反而就不来了。” 其实苏靖杰想说的是,如果掌握好尺度,说一部分留一部分,这样的效果会更好。但是苏靖杰怕自己说了实话,打击到一众大人的信心,还是不说为好。 “就是吊着他们吧,我懂!”李守福憨憨一笑,“这种太过费脑子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还是去做力气活儿吧。竹儿,哪儿的墙还需要我锤掉,你说!” “那儿,全部锤掉。”苏靖竹指了指一楼所在的一排房间。 魏无忧和苏靖竹将众人的工作分别布置好,众人再次提起干活的积极性,分工合作。 魏无忧则是又开始捣鼓榨汁机了,这已经是他弄的第三个升级版的榨汁机了。 第一个版本是手摇榨汁机,第二个版本是脚踏榨汁机,这第三个版本…… 苏靖竹询问:“魏大哥现在弄的是以牲畜为动力的榨汁机?” 魏无忧答:“是的,先做这个凑合着,咱们到时候可以租用驴子干活。” “凑合?”苏靖竹挑眉,她抓住了重点词汇。 他们的榨汁机已经从人力到了畜力的飞跃,假如畜力都是凑合的了,那接下来岂不是要机动了? 古代的机关精巧,倒不是不可能实现。 只是,魏大哥连机关术之类的也精通吗? 魏无忧说:“我打算弄个大的,现在有足够的钱买材料,到时候给竹丫头看看,还有没有进步的空间。” “魏大哥,你说的那个大的榨汁机,该不会是那种有个开关,按了开关之后把材料放进去,什么都不用做,榨汁机就自动运转的吧?” 魏无忧说得云淡风轻,丝毫没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是啊,这不是竹丫头希望看到的榨汁机吗?” “是的……”苏靖竹表示自己服了,她当然希望看到,可问题是她觉得这种事情有点难度,所以没和魏大哥提过。 但是魏大哥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她就算不说,他还是懂。不但动,他还表示自己要做。 第三百一十八章 去村长家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科学家啊,研究完一样又一样。 魏无忧开口说道:“今天试验一下,明天就可以用畜动力版的榨汁机了。我估摸着,等到新店开张,最新版的榨汁机,我也能造出来。” 苏靖竹先前还在想要是开店了,得招人来弄榨汁机,不然怕是忙不过来。现在发现,招人什么的,可以缓缓了。 魏大哥一个人可以顶几十个人,不但省钱还会省力。 “这些天竹丫头就不用担心送到东升酒楼的果汁问题,我来就行,你研究你说的那些蛋糕面包吧。”魏无忧道,“果汁的味道我也可以自己调。” 苏靖竹有点小忧伤,魏大哥太全能了,显得她很无能好不? 魏无忧本意是想为苏靖竹分担,但是见她失望的表情,不由得宽慰:“竹丫头懂的很多,我都是从竹丫头这边学来的,这算是名师出高徒?” 苏靖竹知道魏大哥是在给自己戴高帽子,但是魏大哥这样说,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魏无忧并没有研究多久榨汁机,便走到苏靖竹旁边,道:“咱俩先回去买地?” 苏靖竹点了点头,和杨氏等人打了声招呼,说要先回去。 杨氏等人没多想也没多问,毕竟竹丫头和无忧小子忙活的事情太多了,估摸着这回又要回去做什么大事。 回到了大德村,苏靖竹和魏无忧径直走向村长家。 巧的是,刚好狗蛋路过:“竹儿姐!无忧哥!” 苏靖竹笑着应声:“狗蛋啊。” “你们去村长家做什么?”狗蛋好奇地问。 苏靖竹笑笑:“有点事。” 狗蛋表示忧心:“竹儿姐,我姐姐好像有事情和你说,你办完事去我家一趟吧。我看她都快憋死了,气得心情不大好,也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我问她她也不说。” 苏靖竹点了点头,给了狗蛋一小袋糖,狗蛋先是不收,被苏靖竹劝了好几次才收下了。 最后,狗蛋拎着糖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到村长家敲门时,沈墨离在二楼瞧见了两人。苏靖竹和狗蛋说话的时候,他就在窗口看了。 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越走越近,沈墨离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他的手抓着窗棂,不悦地看着下方的魏无忧。 魏无忧发现了他,还淡漠地瞧了他一眼。 他心里的气因为魏无忧这一眼,更加憋得难受。 苏靖竹感觉有谁在上面看自己,抬头瞧了眼,没见到人,她就没有放在心上。 村长的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口气和蔼道:“竹丫头,无忧,你们怎么来了?” 要说这村里,村长最近最不想见的人是谁,那就是苏家三房了!杨氏说话太犀利,弄得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形象都毁了。 村里大多都是老实人,也许有人觉得他这个村长不是那么优秀,但也不会直接说他什么,毕竟不管择怎么说都要给他这个村长面子。 可是,那日杨氏直接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他现在是浑身都不自在,总有一种被人把衣服给扒掉的错觉。 第三百一十九章 倒茶 苏靖竹开门见山道:“买地。” 他们看好的那块地基,是官府所有,想要买得找村长说。村长记录在案后,再将手续交上去。 虽然这个时代是一个架空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的土地制度变化和苏靖竹所知的历史差不多。土地制度逐渐私有化,由原始社会的土地公有制,到现在封建社会以君主,地主,自耕农为主的多种形式的土地私有制。人们有土地买卖的资格,掌握土地的主要是官府和地主。 “买地?”村长讶然地看着两人,“你们谁买?” 苏靖竹说:“我。” “田地还是地基?”村长又问。 苏靖竹回答:“地基,就是咱们村东头的那块地,前有塘,后有山那块。” 村长夫人本来不想搭理苏靖竹两人,她甚至连一杯茶都不想给两人倒,所以就没有从屋内出来。但是,她一直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想知道疯丫头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如今听得疯丫头说要买地,村长夫人哪里还坐得住。 村长夫人的眼角眉梢都挂着鄙夷,十分目中无人:“你要买地?你哪里来的钱?那块地怎么着也得三十多两!” “自己赚的。”苏靖竹觉着买楼不小心得到的意外之财,也算是自己赚的,要不是他们买了那座楼,哪里会得到这些钱? 村长夫人皱着眉头:“你怎么可能一下子赚那么多钱?抢钱都没有那么快的!你们怎么赚的?” 魏无忧瞥了眼村长夫人,冷漠道:“村长夫人无凭无据,不要出口伤人!” 村长夫人避开了魏无忧的视线,魏无忧的目光太冻人,她不敢对视。 苏靖竹歪头看向村长,笑吟吟道:“我买个地,还要向你们交代自己怎么赚钱?” 村长尴尬道:“这不是怕……你们误入歧途吗?你们伯母她没有恶意的,就是怕你们年轻人不懂事,一个不好栽了。” “我的钱干干净净,村长多虑了。”苏靖竹道,“麻烦村长拿出登记土地的册子,让我瞧瞧,那块地多少钱。” 村长瞥了眼村长夫人,只觉得这个女人太丢人了,不悦道:“你去给竹丫头和无忧倒茶。” 要是苏靖竹真能一下子买下村子里最好的土地,这说明她可以随意使用的活动资金怎么说也得有七十两以上。毕竟,买了地基,肯定还要建房,建房的材料和工人都需要花钱。 苏靖竹能够那么快得到那么多钱,说明苏靖竹有特殊的赚钱渠道。村长现在可不想和苏靖竹交恶,要是将来苏靖竹能够带着他一起挣钱,那可是好事。 村长夫人完全没有想到村长想的这些,她埋怨地看了村长一眼,不明白为什么村长要自己给这两个小家伙倒茶。他们俩配喝她倒的茶吗?她可是村长夫人! 村长威严地瞥了眼村长夫人,村长夫人不敢违抗,到底还是乖乖去倒茶了。 村长说:“你们俩先在这儿坐,我去拿册子。” 很快村长夫人倒了两杯水过来,她家倒是有茶叶,但是村长夫人觉得苏靖竹和魏无忧不配喝她家的茶。 第三百二十章 花钱花得爽,赚钱才有动力 “喝茶。”村长夫人毫无诚意地将杯子放在了苏靖竹和魏无忧前面的桌子。 村长拿着村里的土地册走过来,并没有看到村长夫人的举动。 苏靖竹拿起杯子,摇晃道:“我还以为来村长家能喝到好茶,没想到就是凉白开。” 村长听到这话,脸上挂不住了:“竹丫头想喝茶是吧?我叫你婶子给你泡。” “不用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罢了,还是正事要紧。”苏靖竹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 村长夫人的眼里有飞刀子飞向苏靖竹,疯丫头竟然还敢在她的面前摆谱! 村长摊开册子,道:“你们看,这块地三十上面标的价格是三十六两。” 苏靖竹知道这是官方明码标价的,不是菜市场讲价,村长直接给她看册子,已经是他能给的底价了。 苏靖竹问:“我现在付钱,能直接拿地契?” 村长诧异,疯丫头一次性能够拿出那么多钱?一个小姑娘,眉头都不皱一下,这是败家还是有气魄? “可以的,一些相关的手续我可以去办理,你交钱之后,地契我可以直接给你。” 苏靖竹能够一次性将钱交齐,对村长来说也没有坏处。他做这个村长要是能够将官方的土地卖出去,也是能够得到一部分钱的,而且卖地也能算进他的业绩当中。 村长夫人站在一旁,死死地看着苏靖竹,她就不信苏靖竹能够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 苏靖竹挑衅地朝着村长夫人一笑:“您似乎不相信我能拿出钱来。” “我信,我怎么不信?”村长夫人言不由衷。 苏靖竹从怀中掏出了钱,那可都是从红衣女鬼那儿得来的白花花的银两。这会儿花起来,她觉得舒爽极了,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房屋这是必需品,要买就买好的,到时候可以多住几年。 再说了,钱这东西,当然得花了再赚。一辈子守着钱,那是没出息的守财奴。 苏靖竹表示,花钱花得爽,赚钱才有动力。 村长夫人看到苏靖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不是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可问题是,拿钱的人是苏靖竹!不是别人! 先前她那么希望儿子和苏靖竹解除婚约,除了觉得苏靖竹长得难看之外,还不是觉得苏家三房太穷了。 苏靖竹并不得赵氏的喜爱,苏老三又不知死活,苏家的钱财苏家三房恐怕一个子儿都拿不到。 那么,苏靖竹就是没钱没貌的代名词。 苏靖竹在村长夫人的眼里就和臭虫差不多低级,现在见着眼中的臭虫买得起村里最好的土地,村长夫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想到苏靖竹主动踹了自己的宝贝儿子,村长夫人现在就和看到狗屎突然变成了黄金一样,不舒坦。 村长在和苏靖竹说了一些与土地有关的注意事项之后,收下了她的钱,而后将地契拿给苏靖竹。 苏靖竹拿着地契,心里无比满足。 她早就想搬去其他的地方,离苏家那些极品远远的好吗?现在终于买到地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做了什么生意 村长夫人强颜欢笑:“好走不送。” 就算是被村长夫人强行送客,苏靖竹还是笑得很灿烂:“您心情不好就不用送了。” “她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不用理她。”村长对村长夫人的小家子气很看不上眼,他笑吟吟地将苏靖竹和魏无忧送了出去。 苏靖竹和魏无忧心安理得地由着村长送,脸上没有露出荣幸之类的神情。 村长笑道:“竹丫头现在都能买得起地了,你做了什么生意?我问这个不是想知道什么,就是怕你们年纪轻轻的,被人骗了。做人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好。” 苏靖竹看村长心痒痒的,想要将她赚钱的方法打探出来,但是她又不傻,她就是不说!吊着他,让他自己想去。 “小生意而已。”苏靖竹说着,看见秀秀就站在外头,正急切地看着自己,便迅速和村长告辞了。 村长转而看魏无忧,一看魏无忧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情,就放弃了向魏无忧打探的念头。 村子里发生的事情,还想瞒过他?村长的面色一阵阴沉,转身回了屋。 回屋后,村长见着沈墨离杵在堂屋,笑道:“离子怎么没在房间看书?” “爹,疯丫头真是买了那块地?”沈墨离其实在偷听的时候,已经听得八九不离十了,可他还是想确定一下。 “买下了。”村长答道。 村长夫人说道:“疯丫头太烦人了,吵到我们离子了读书了吧?偏偏选着离子休沐的时候过来,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要是苏靖竹在这里,肯定要给村长夫人一个白眼,她哪里知道沈墨离哪天放假? 村长上下打量沈墨离,见儿子的神色确实有些不快,他道:“你不能因为疯丫头影响自己的学业!你若是今后学有所成,考取了功名,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沈墨离有些不耐:“我知道。” 他知道自己将来可以得到很多,可是他一想到苏靖竹把自己踹掉,心里就不舒服。 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苏靖竹那个丑丫头,他只是觉得苏靖竹对自己的嫌恶,让他一直记着,走不出来。 村长夫人说道:“离子,你好好读书,疯丫头给你带来的侮辱,娘总会……” “行了,别说了。以后就别去招疯丫头了,我回房看书了。”沈墨离丢下这句话,快步回房。 他只知道每次见着疯丫头,自己的心都会乱糟糟的,脾气也会变得很大。 回了书房,他走向窗边。 他不知疯丫头在不在外面,但他想看看…… 看什么呢?大概是觉得看了疯丫头有多丑,自己就能不去多想她,就可以好好读书了? 他站在窗边,见到疯丫头和秀秀还有魏无忧站在路边,似乎在聊着什么。 疯丫头秀气的眉头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他注意到她的皮肤比以前白净多了,身上也长了一些肉,看上去比以前好看多了。她自从清醒之后,眼睛也比以前亮多了,就像是闪着光的珍宝。 沈墨离揉了揉额角,他不是准备挑疯丫头的缺点,好让自己不多想她的吗? 为什么反而在心中夸奖她……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她怎会姑息? 秀秀好不容易等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回来了,自然是倒豆子似的,将孟慈对华一海说的话全部说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秀秀整个人都快要气飞了,就算这件事已经发生了那么久,她仍旧在气头上。 苏靖竹听了秀秀的话,只是微微蹙着眉头,没有秀秀那么情绪化。当然,她心里的不爽,一般人看不出来。 反观被诋毁的魏无忧,是三个人当中最为淡定的。 “魏大哥,你怎么这么镇定?”秀秀一看到魏无忧淡定的神情,她满腔的火气就像是碰到了冷水,熄了。 实在是当事人都没有那么气,她觉得自己这么气愤,有点无厘头了。 苏靖竹也默默地看向了魏无忧,魏大哥被人冤枉了,还能这么云淡风轻,该说他有大将风度好呢?还是该说他理智到有点冷酷好呢? 她觉得魏大哥应该是那种,任由别人诋毁他千万遍,反正不认识就无所谓的类型。 “挺好的。”魏无忧这样说。 秀秀不可思议地看着魏无忧:“魏大哥,你在逗我?” 苏靖竹看了眼魏无忧嘴角的浅笑,也露出一个笑容。 秀秀瞥眼看到苏靖竹也笑了,她有种他们俩已经交流过了,都懂得对方心思的感觉。 只有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俩别笑了,给我说说,你们笑什么。”秀秀猝不及防被喂了满嘴的狗粮,心里别扭得紧。 苏靖竹道:“至少我们可以确定那姑娘有心计,随便说两句话就把一海哥耍得团团转了。” “就这儿啊,那不是说明这姑娘挺难办吗?”秀秀很忧伤,反正要她说找出孟慈是坏女人的证据,她拿不出来。 再加上孟慈那么会狡辩,她觉得自己搞不定孟慈。 苏靖竹微笑着,没有说话。 其实内心里,已经开始咆哮了。 这已经是孟慈第二次诬陷魏大哥了!事不过三!这个孟慈那么有胆子,敢给魏大哥泼两次脏水,她怎会姑息? “竹丫头,你别笑了,瘆得慌。”秀秀抖了抖,她感觉竹丫头现在和要吃人的母狮子似的。 苏靖竹没有再笑,她压低声音在魏无忧的耳边说了悄悄话。 秀秀听不到苏靖竹所说的话,表示忧伤:“竹丫头,你说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苏靖竹道:“用来对付孟慈的方法,具体的先不告诉你。” 秀秀被瞒在鼓里,特别不开心! “苏姑娘!魏兄弟!”方大山推着独轮车进大德村,喊人的时候,喘着粗气。 苏靖竹瞧见方大山推着车子过来,转头看向魏无忧:“魏大哥,你连时间都算好了啊。” 魏无忧道:“也没怎么算。” “他是送果子的那位?”秀秀好奇地看向方大山。 方大山被秀秀看着,有些不好意思。 苏靖竹稍微介绍了一下,几人便往魏家走了。 秀秀问苏靖竹:“刚刚你们去村长家做什么呢?” 苏靖竹回答:“我买地基,准备盖房子了。” 秀秀第一反应是看向魏无忧,然后压低声音:“就开始准备新房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越过越红火 “新房?”苏靖竹挑眉。 “新婚之夜的房啊……”秀秀挤眉弄眼。 苏靖竹哪能不知道秀秀在故意开玩笑:“你真不害臊,什么时候都能想到那方面。” “谁让你们俩站在一起,就让我想到那方面。”秀秀很忧伤,“要不是你太小,真想把你嫁了。” 苏靖竹淡淡道:“要嫁也是你先,秀秀姐姐。” 秀秀和苏靖竹打打闹闹,一路笑闹着到了魏家。虽然两人不时低声开着玩笑,但是干活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魏无忧看了苏靖竹一眼,想起她刚刚说的悄悄话,嘴角勾了勾,心情很不错。 被孟慈那种陌生人诬陷没什么,竹丫头为他鸣不平这事儿让他觉得,就算被诬陷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苏靖竹完成了当天的榨汁工作,从魏家回到苏家三房,便听到杨氏几人在讨论着什么。 “外婆,你们在聊什么?”苏靖竹没在屋内见着李氏,倒是听到灶房传来了做菜的声音,想来李氏此刻正在灶房做菜。 杨氏说道:“我不放心你外公,想回去了。” “明天回去吗?”苏靖竹对外婆回去这事儿没什么看法,外婆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她没有任何意见。 苏靖雄焦急地说道:“竹儿,外婆想一个人回去,让三舅留在这里帮我们。”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虽然说杨氏老当益壮,走起山路来也健步如飞。可是她怎么可能让外婆一个人回去? “外婆,你的心意我们都懂。但是我们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三舅得陪着。现在我大哥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而且又有那么多热心的乡亲帮忙,三舅就算陪你回去也没有关系。”苏靖竹斩钉截铁地说道。 李守福也道:“娘,大不了我送你回家之后再过来。” “是啊,外婆,也不急这一两天。”苏靖杰劝道。 杨氏被一众小辈轮番劝,最后放弃了想要自己回去的念头。她说道:“那等你们三舅送我回家后,就让你三舅和舅妈过来帮你们。住的地方他们也不挑,果然珍就那儿有位置。” “成!我去灶房看看,给娘打打下手,外婆,你们在屋里聊着。”苏靖竹说着,往灶房走去。 灶房内,李氏的头发挽起,露出了干净白皙的脖子。菜锅氤氲出的白色雾气,朦胧了李氏的侧脸。 苏靖竹称赞道:“娘,你长得真好看。” “贫嘴!把这盘红烧鱼端出去。”李氏见着苏靖竹,眼中是挥之不去的笑意。 也是竹儿有出息,不然他们三房的日子哪里会那么好过。 今后他们三房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今晚的饭菜尤为丰盛,有肉有鱼。平日里李氏掌勺,哪里会做那么多菜,苏靖竹稍稍一想就知道原因了。 杨氏肯定早就和李氏说要回去的事情了,所以李氏今天才会做这么一桌子好菜。 “娘早就知道外婆要回去了吧?你们都瞒着我。”苏靖竹撅了撅嘴,故作不悦。 第三百二十四章 被鱼刺卡住 杨氏亲昵地看着苏靖竹:“现在说不也一样吗?” “哪里一样了,外婆急急的回去,我有好多想给外婆带回去的东西还没买呢。”苏靖竹因为果然珍的事情都快忙昏脑袋了,每日里都在想着与开业有关的事情。 李氏笑着摇头:“你外婆就是怕你买太多东西,这才现在告诉你的。娘也觉着果然珍还没有开业,钱得留着用在生意上,你外婆和舅舅们都是自家人,就算咱们给的东西不多,也不会气恼的,等以后我们手头宽裕了再说。” 苏靖竹看看外婆,又看看三舅,两人都在点头。 她当然知道外婆和三舅不会在乎那些礼品,他们更希望三房过得好! 可就是因为外婆和三舅的真心实意,让苏靖竹想给外婆他们更多。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外婆他们值得她对他们好。 若是外婆和三舅像赵氏那些人一般,贪得无厌,她会直接挥着扫把赶人! 在苏靖竹的眼中,血缘什么的,哪里有真情重要?只要别人对她真心,有没有血脉联系,她都无所谓。 反之,若是对她无情无义,就算是亲爹亲娘又如何?不过是一群流着相同血液的外人罢了。 “其实我手头也没有那么紧,我和魏大哥除了每日给东升酒楼送果汁挣钱外,我还有别的挣钱渠道。”苏靖竹说着,将自己一直贴身放的地契拿出来。 “地契……”苏靖杰抬头看了眼苏靖竹手里的地契,激动之下,喉咙被鱼刺卡住了。 在场人此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苏靖杰身上,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苏靖竹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苏靖竹见着弟弟声音都变调了,道:“被鱼刺卡住了?你别用力咽,免得伤到喉咙,张嘴给我看看。” 在人们的常识中,用水、醋、馒头等土方法对付鱼刺是有效的,但其实用这些方法处理鱼刺,有可能会导致鱼刺扎得更深,造成血管或神经的损伤。 一般情况下,直接找出鱼刺,而后取出会比较好。 苏靖竹顺手从桌上拿了汤匙和筷子,在弟弟张开嘴之后,用汤匙压住了他舌头的前半部分,在咽后壁找到了鱼刺。 她手头极准,一筷子就将那鱼刺夹了出来。 “瞧你激动的,吃着东西的时候少说话。”苏靖竹屈指弹了弹弟弟的额头,“看你把大家吓的。” 还好鱼刺扎得不深,也能直接看到。不然苏靖竹也许只能催吐,让弟弟呕出鱼刺了,这种方法弟弟会比较受罪。 “小杰,喉咙感觉怎么样?”李氏担忧地问。 “不疼。”苏靖杰轻轻一笑,虽然喉部被扎了一下,但是他现在心里高兴得可以忽略掉这点小疼痛。 “姐姐!这是地契吧!”苏靖杰指着苏靖竹放在桌上的地契喊道。他虽然不认识字,但是曾经见过几次地契,记忆力良好的他,因为一直想脱离赵氏等人,小小年纪就想自立门户。 自立门户,自然要有地,能够离赵氏等人远远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没有什么天赋 李氏等人这回听清楚了苏靖杰的声音,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圆了,不过这次没有出现被汤呛到,被鱼刺卡住之类的悲剧。因为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留在苏靖杰的身上,谁也没有吃。 “是啊,今天刚刚买的地基,就是咱们村东头的那块地。”苏靖竹很淡定。 她的淡定衬托得在场人都不淡定了,杨氏和李守福的不淡定主要是高兴和激动。 而苏靖杰、李氏、苏靖雄几人的不淡定,主要是吃惊。外婆和三舅不清楚东村头有一块什么地,但是他们清楚啊! 不过,因为那块地太好了,所以就算苏靖杰这个超级姐控也吃惊不已:“姐,你说的应该不是那块有山有水的地吧?那块地可贵了!以前路过我们村的风水先生都说那儿好,前有聚财水,后有大靠山。” 杨氏问:“有山有水?那还真是个好地方。俗话说得好,山管人丁水管财,竹儿买了那么好的一块地?那得多少钱?”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特别土豪:“也没多少,就是三十多两而已。现在我身上有钱,所以咱们该花钱就花!铺张浪费是不对,但是有了钱当然也得花!” 李氏等人从来没有问过苏靖竹一天具体能够挣多少钱,更没有问过她要一分钱。 他们只是大概知道,竹儿做这个每天赚不少钱。 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眼红过,也绝对不会去窥探什么。 平日里苏靖竹给李氏钱买菜之类的,多了李氏还不要,说她自己会挣钱。 “咱们家竹儿是个能干的丫头!”杨氏笑道,“等我回家之后,把你大舅、二舅他们也叫来,给咱们竹儿起房子。竹儿,你可不许不答应啊,你大舅母、二舅母在家就够了,不用担心我和你外公他们。你舅舅他们过来,不是还有工钱吗?来你这儿干活挣钱,比他们在家里干农活强多了。” 苏靖竹见外婆这样说,娘亲也没有反对,便点了点头。 吃罢饭后,苏家三房一家子围在一起聊天。 苏靖竹一边聊天,一边缝制香囊。经过了之前的练手,现在缝制出来的东西,已经很不错了。当然,这个不错的评价是她自己给自己的。 要是李氏和杨氏用稍微严苛的标准来看,最多也就是能看罢了。可是她们俩也知道,希望苏靖竹缝制得再好一些,这也是强人所难。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竹丫头在方方面面都完美得叫人无可挑剔,但是在绣活这方面就是没有什么天赋。除非她今后天天都练着,不然那水准真的……不太好说。 第二日,苏靖竹刚刚推开后门,便见着魏无忧站在后门外的树下等着她。 平日里两人都是在村口那儿见面的,陡然看到魏大哥,苏靖竹愣了愣:“有什么事?” “我这里有些腌制的山货,给你外婆他们带回去。”魏无忧将脚边的一筐东西拎到了苏靖竹的面前。 苏靖竹很想看看魏大哥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生无忧 其实他操心的事情比她的还多,可是她已经忙到没有注意到外婆要离开的迹象。 他却注意到了,不仅注意到了,还拿了东西过来。 “这……无功不受禄。”苏靖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给她的明明已经够多了…… 魏无忧笑笑:“我们之间,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竹儿,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李氏说着,见到了魏无忧,“无忧,你来了。” “这是给外婆的。”魏无忧上前,将东西递给李氏。 就连苏靖竹都没有接收,李氏更是不愿意了。魏无忧每次都给他们大礼,这叫他们怎么承受得住? “也没什么好东西,外婆不也拿了东西到我家吗?”魏无忧嘴上说得客气,那眼神却叫人没有办法拒绝,“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去东升酒楼了。” 说罢,魏无忧便转身大步走人。 李氏被魏无忧的眼神摄住,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苏靖竹看着魏无忧潇洒的背影,有些无奈:“娘就收下吧。” “那好,等你外婆他们离开,我们娘几个再去果然珍。”李氏因为想要给杨氏送行,便打算晚一些再去。 苏靖竹还不知道牛氏那边想要搞什么鬼,现在也不好让李氏单独行动,最好让苏靖杰和苏靖雄陪着。 等到她没有那么忙了,再看看牛氏那几人搞什么鬼。 苏靖竹快步跟上魏无忧,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转头,但是她能够看到他放慢的步速。 这是在变相地等她吧,魏大哥一如既往的贴心呢。 而且,魏大哥也不喜欢耍嘴炮,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在嘴上,只会用实际行动表明。 苏靖竹将那捏在自己掌心的香囊拿出,尽量用平静到好像给对方一个窝窝头的普通表情:“魏大哥,给你。” 她才没有很期待! 也绝对没有忐忑! 不过就是送一个香囊罢了,这个香囊的主要作用又不是好看,是为了防蛇虫鼠蚁的!绝对不是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防虫的方子才是最重要的,功效比外表更重要! 魏无忧顿住脚步,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藏蓝色香囊,对绣活不予评价,只道:“我喜欢。” 这三个字,很好地取悦了苏靖竹。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的绣活不怎么样,就算练习了,也还是那个鬼样子! 要是魏大哥夸奖她做工精细啥啥啥的,她反而会觉得魏大哥为了让她开心,昧着良心说胡话。 要是魏大哥直接说了实话,说她这香囊绣得一般,主要是她的心意珍贵啥啥啥的,她也会不开心!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难伺候,说真说假都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魏无忧正好避开了苏靖竹注意的雷区,将重点放在了另一个方面,不得不说,她的心情大好。 不管她是不是做得不够好,只要他满意了,她当然也就开心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不是那么好看,魏大哥将就着用吧。”苏靖竹笑道,“我绣花样什么的不行,就在那儿上面绣了无忧这两个字。希望魏大哥就和你的名字一样,一生无忧。”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可这怪谁呢? 魏无忧将香囊挂在腰间,眼中确有喜意:“竹丫头有心了。” 两人到了村口,见到杨大头和秦大叔在聊着什么。 杨大头看着秦大叔,眼中似乎有艳羡之情。 秦大叔有些不耐烦杨大头找自己搭话,瞅见苏靖竹和魏无忧,便立马打招呼:“竹丫头,无忧小子,你们来了!” 杨大头看见苏靖竹和魏无忧,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尴尬:“那个……竹丫头你们今后想用牛车,也可以找我。” 苏靖竹明白了,杨大头这是在眼红他们包秦大叔的车呢。 可这怪谁呢? 谁让当初杨大头因为牛氏的无理取闹,让他们俩半路下车呢?这是一件小事,苏靖竹不会特意去做什么报复杨大头。但是如果在杨大头和秦大叔的牛车里二选一,她当然会选秦大叔。 秦大叔赶着车,和杨大头拉开了距离,这才道:“杨大头把你们赶下车的事情,我知道。这件事,当初刘麻子媳妇唱遍了全村,特别讨人厌。” 苏靖竹淡声道:“她就那样,什么事情都恨不得说出去,好像别人丢脸了她能长脸似的。” 秦大叔又道:“杨大头那事儿做得不地道,现在见着你们包我的车,还想从你们手里拿到钱……叔现在说这事儿,也不是想让你们记恨他,就是为你俩不平。” 苏靖竹道:“我知道的,秦大叔,咱们不说那些事了,你唱首歌吧。坐着牛车没有你的歌声,我都觉得不习惯了。” 秦大叔又开腔唱起来,汉子嘹亮的歌声别有一番韵味,在这青山之间回荡着。 魏无忧见苏靖竹听得认真,也放松了心神去细细品味秦大叔所唱的歌曲。虽然歌词都听不懂,但是旋律却能够撩动人心。 苏靖竹和魏无忧给东升酒楼送了货之后,又去扫货了。 除去装扮果然珍所需要的材料之外,苏靖竹还买了一些调味料和菜。 除了各色果汁之外,苏靖竹还想做面包、蛋糕、汉堡包之类的面点。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到了果然珍,见到很多人都在瞧着果然珍。他们俩走向门口时,听到了不少人说话的声音。 “昨天那个道长在吗?我想叫他给我算算命,算算我娘子这胎是男是女!” “你们俩就是买下鬼楼的人?” “你们准备做什么生意啊?” “真是便宜你们了,刚刚买下楼就遇到了那样一个高人。” 苏靖竹有种遇到了记者,被记者各种提问的错觉。 魏无忧云淡风轻地看了眼他们一眼:“道长已经离开了,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至于我们这儿做什么生意,过几日你们就知道了。” 人们被魏无忧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魏无忧不理会他们,开了门,正要进去。 “苏姑娘!”孙府的赵管家笑吟吟地和苏靖竹打招呼。 苏靖竹扭头瞧了眼赵管家:“您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招待您了。” 赵管家脸上堆起的笑容僵住了,那表情不上不下的,没眼瞎的都能看出他的尴尬。 第三百二十八章 道长和女鬼? 就算心里憋闷,赵管家想到了孙鸿的话,还是笑道:“苏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家老爷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助是必须的。” “暂时不需要,谢谢。”苏靖竹的语气温软,但是态度可不软,她才不会引狼入室呢。 那孙鸿又不是突然成为她姑父的,以前也没见着孙鸿说出这些话来。还不是因为知道她有果汁方,想要从她手里得到好处吗? 要是把孙鸿的人放进来了,之后还得时时防着。 赵管家不气馁:“我看你们人手好像不够,没事,不用不好意思,缺人尽管说。” 魏无忧顿住了脚步:“价钱。” “嗯?”赵管家从见到魏无忧起,就没怎么见魏无忧开过口。如今魏无忧陡然说出那么两个字,赵管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赵管家怎么说也是个人精,一下子就明白了魏无忧话中的意思了。 赵管家说:“都是亲戚,谈钱多俗气,我们孙府可以免费给你们十个汉子帮忙干活。” 这些可不是他自己做主,而是孙鸿一早就有交代的。 孙鸿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改变太突兀了,所以现在想要尽情地放糖衣炮弹,希望苏靖竹等人快速解除戒心。 “哦,那就叫他们来吧,多多益善。”魏无忧说得很干脆。 赵管家笑着告辞,回孙府叫人过来。 苏靖竹和魏无忧进入果然珍,将门关上了。 “魏大哥是想抓住这批免费劳力?”苏靖竹问。 魏无忧点头:“那群人你不用担心他们,我不会让他们有功夫去干扰你工作。” “魏大哥总是操心那么多,我都怕你累着。”苏靖竹也知道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道理。 可是这些免费劳动力都是隐患,鬼知道会埋下什么祸根。在他们干活的时候肯定得时时刻刻盯着,魏大哥本来要管的事情就够多了,她真怕他劳累过度。 魏无忧轻笑:“没什么可操心的,到时候打发他们去给你起房子就行了。” 苏靖竹闻言,乐了。她怎么没有想到这方面? 她刚刚还在想,要给那群人安排什么工作,好让他们没有机会接触榨汁机这些东西呢。 如今魏无忧直接让那群人到大德村给她起房子,这就和发配边疆似的,根本就不用操心他们能够闹出什么幺蛾子。 苏靖竹道:“不过,我姑父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总有办法对付他。”魏无忧没有将孙鸿放在心上。 “起房子的是那个我有叫大哥他们帮忙联系人,只是人最起码得明天才能来,现在我能叫孙府的人做什么?” 魏无忧说:“锄草,伐木。” 说着,魏无忧在桌子前,提笔画出了不同的树木:“这些木材都可以用,到时候你给图纸给他们就可以了。” 苏靖竹发现魏无忧连画出来的画都是栩栩如生的,她只觉得自己要跪了。 魏大哥真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神! 魏无忧道:“我出去找人,你等等。” “哦。”苏靖竹知道魏无忧这会儿去找的是什么人,就是她昨天和魏大哥说的悄悄话内容。 329 苏靖竹想让魏大哥找一个专业的骗子,将孟慈骗得原形毕露。因为魏大哥神通广大,找来的道士很敬业,苏靖竹索性让魏大哥找人,而她出谋划策! 根据她的分析,像孟慈这种谎话连篇的女人,多半是为财为权为色。不过因为孟慈第一次碰瓷的是魏大哥,所以她觉得孟慈为了钱的可能性更大。 只要知道了对方的弱点,那么一切就容易多了。 孟慈敢给魏大哥泼脏水,她绝对要抓住孟慈的弱点使劲怼! 不一会儿,魏大哥带着两个人从后门走进了果然珍。 苏靖竹抬眼看向魏大哥找来的两个人,一个是模样还算俊俏的男子,一个是清秀可人的姑娘,而且看这两人轻盈的走路姿态,身手应该都不错。 魏大哥带来的两人,笑吟吟地看着苏靖竹,也不说话。 苏靖竹看着两人,不禁笑道:“道长和女鬼?” 这两人可不就是昨日把大家骗得团团转的二人组吗?要不是苏靖竹见识过二十一世纪的各种乔装打扮的手段,此刻可能还要呆愣一会儿。 “魏兄弟,这个妹子神了啊!她怎么能认出我来的?”男子豪气一笑,和昨日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不同。 魏无忧朝着男子笑笑:“竹丫头的眼睛厉害得很。” 苏靖竹就算知道这两人是职业骗子,看着他们爽朗的神情,却生不起一点厌恶的感觉。 不管是什么职业,总会有好人。山贼、神偷之类的还有劫富济贫的,骗子里也不全部都是坏人。 而且这两人是魏大哥认识的,她当然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们俩。 苏靖竹也不扭捏,笑问:“不知道两位高姓大名。” 男子见苏靖竹大大方方的,对她的印象更加好了:“我们兄妹俩的名字好记,我们姓石,石头的石。我叫石全,妹妹叫石美。” “石大哥,石姐姐的名字真好,十全十美的。”苏靖竹道,“魏大哥应该和你们说过了,我这次希望你们做什么。” 石全道:“知道了,就是让那个碰瓷的姑娘原形毕露嘛。魏兄弟都和我们说过了,这件事就交到我们身上了!” 苏靖竹道:“我这里有个简单的计划,可以供两位参考参考,具体的细节咱们可以继续商量。” “妹妹,你说说看。”石美对苏靖竹的计划很感兴趣。 苏靖竹也不露怯,就算在两个厉害的江湖骗子面前,她也没觉得自己的计划不行。 “首先,石大哥装扮一下,摇身变成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石大哥在和孟慈偶遇之后,钱袋撞落。孟慈捡到钱袋之后,看到钱袋里的钱确定你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会见钱交还给你。” 石全挑眉:“万一她见到钱之后不还呢?” “她会还的。”苏靖竹肯定地回答。 “成!我们现在就去调查那个孟慈的生活起居,明天行动。竹丫头啊,要是孟慈直接把钱收了,我就把她告到官府,叫她身败名裂。这可算你料错了,到时候你得请我喝果汁。” 第三百二十九章 腹黑帝 苏靖竹道:“我肯定不会料错,但是果汁不管孟慈收不收钱袋,我都可以请你们喝果汁。” “那我拭目以待。”石全大笑。 石美看着苏靖竹自信的笑容,忍俊不禁:“小姑娘年纪小小的,还挺会看人。哥,我觉得竹丫头不会看错,那孟慈的手段一看就知道是喜欢放长线的类型,不是那种被蝇头小利冲昏头脑的小骗子。” “管她如何,反正遇到我,她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强行碰瓷碰到魏兄弟身上,这不是找死吗?魏兄弟是那么好骗的?她也不怕自己遭殃!”石全滔滔不绝道,“竹丫头,你知道我和你魏大哥是怎么认识的不?” 苏靖竹好奇:“怎么认识的?” 石全道:“我们当时见着他和梅富贵的人在一起,还以为他是梅富贵的人,想着梅富贵那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就上去开骗了。” 石美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是你,不是我们!是哥哥你擅自行动,没有问我,也没有事先做好调查。” 苏靖竹表情古怪地看着兄妹俩:“石大哥该不会反而被魏大哥骗了吧?” 石全沉痛地点了点头。 苏靖竹扭头,她就知道。 魏大哥就是一个腹黑帝,就算当初孟慈强行碰瓷他的时候,她没有帮忙,他也能完美解决。指不定当时他那副词穷的模样,就是为了让孟慈自己跳入陷阱。 再说赵管家那边,他急匆匆地回了孙府。 孙鸿正在家中算账,听说赵管家回来,忙召他:“怎么?小家伙打算要我们这边的人?” 赵管家道:“是啊,还说什么多多益善呢,就是想贪求孙府帮忙!他们也不想想,咱们孙府帮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孙鸿一笑,那张富态的脸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因为面相的原因,他笑起来的时候就让人觉得他没有什么坏心眼,感觉他的笑容应了那四个字——和气生财。 但是赵管家跟在孙鸿的身边那么久,哪能不知道孙鸿这个时候在狠狠地算计苏靖竹呢。 “你挑十个机灵的,让他们卖力干活,到时候若是能够让我那侄女留下就更好了。”孙鸿因为果汁的事情彻底注意到了苏靖竹了,还将苏靖竹卖臭豆腐的事情给调查了一遍。 现在梅富贵专门开了一家卖臭豆腐的店,因为没有其他人卖,独此一家,所以生意很不错。 不管是臭豆腐还是果汁,对于人们来说都是新奇的食物。孙鸿总觉得苏靖竹这次开店,卖的新鲜东西肯定很多! 不然卖的东西少了,那么大的店岂不是显得空荡荡的? 孙鸿可不是眼皮子那么浅的人,他会放长线掉大鱼,他想的是让自己的人打入苏靖竹那边的内部,获取苏靖竹的信任,好将苏靖竹那边一切新奇的东西全部拿到手! 孙鸿一心等着自己的人进入果然珍,而后给自己带来美好的消息。 但是将人带到果然珍门前的赵管家,此刻脸色不是太好。 第三百三十章 一个顶十个 赵管家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为什么魏无忧现在叫他们的人去大德村? “我带你们过去。”苏靖竹笑得那叫一个甜美。 赵管家皱着眉头,他身后的十个壮汉也皱着眉头。他们去了大德村,还能得到个屁的有用消息? 赵管家说:“不是,我们是来帮忙的。” “我这不是就带你们去大德村,请你们帮忙吗?”苏靖竹仍旧笑着,就算赵管家身后的十个壮汉满脸的戾气,都没有吓到她。 赵管家的脸沉了下来:“你知道我的意思,苏姑娘。你在大德村的房子,直接找附近的村民不就好了?何必叫孙府的人从镇上,跑到村里呢?” “你这是不乐意?不愿意就走吧,没事。”魏无忧走到苏靖竹的旁边,光是这么一站就给了赵管家极大的压力。 苏靖竹看看赵管家身后的十个壮汉,心想着魏大哥真是一个顶对方十个! 赵管家堆着笑容:“不是不愿意,这个……我回去找老爷商量商量吧。” 苏靖竹不高兴地说道:“算了吧,你们来帮忙就不是诚心诚意的。你们回去吧,哪儿都不要你们帮忙了。” 赵管家就怕苏靖竹完全撕破脸,现在见苏靖竹满脸沉抑,赶紧道:“好吧,那今天就跟着你去大德村帮忙。” 苏靖竹说:“赵管家,你这满脸的不情愿是怎么一回事?你们要是真不愿意,那就走,我绝对不勉强!” “愿意!我们可愿意了!”赵管家转头看了眼身后的汉子们,“你们说说,你们愿意不?” “愿意!”十个汉子齐声回答,他们可是赵管家亲自挑选出来的,能干活,也能干卧底。 察言观色这种小事,他们都懂!赵管家现在吃瘪了,但是为了稳住苏靖竹,也只能让他们先去大德村帮忙了。 “愿意就好,你们放心吧,车费我来出。”苏靖竹大手一挥,带着人就走。 赵管家看着自己人随着苏靖竹走了,赶紧回孙府去复命。 见到孙鸿之后,赵管家硬着头皮和孙鸿说了这些事。 孙鸿倒是没有怎么生气,笑道:“我这个侄女心眼挺多,没事,咱们不着急,慢慢来。” 再说苏靖竹带着一群汉子回村,那叫一个拉风。 大德村的村民们看见苏靖竹走在前头,后面十大壮汉,有种看到大小姐带打手的错觉。 作为村子里头号看八卦能手,牛氏是第一个发现苏靖竹带那么多人进村的。 偏生,苏靖竹在看到牛氏的时候,还停了下来。 苏靖竹一停下来,十个壮汉自然也就停下来了。 牛氏自己做贼心虚,见着苏靖竹这样,怒道:“疯丫头,你……你不要乱来!” “我乱来?”苏靖竹走向牛氏,一群汉子自然跟上。 在牛氏的眼中,那群牛高马大的汉子就和吃人的怪物一样可怕!她抖着身体,眼中流露出了惊慌之色。 “牛婶,谁乱来,谁清楚,你好自为之。”苏靖竹说罢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第三百三十一章 只能先忍 苏靖竹本来还没想对付牛氏来着,不过今天刚好有那么多个可以示威的人,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算是吓唬吓唬牛氏也好,让牛氏消停消停。 旁边的村民见到牛氏的脸都吓白了,忍不住道:“你是不是真做了什么亏心事,看你脸白的。” “人家竹丫头也没做什么,不就是带人进村了吗?” 牛氏高声回道:“我哪里有做什么亏心事?你们没见着那群人有多凶狠吗?疯丫头带的这群人来历不明,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呢!谁知道是不是山里的悍匪!” 牛氏自己心虚,所以声音特别高,苏靖竹把她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靖竹的声音不算大,正好让周围的村民听到:“这是我姑父家的人!牛婶别乱说话,我姑父不喜欢嚼舌根的妇道人家!” 十大壮汉面色不善地看向牛氏,他们哪里是土匪了? 被十大壮汉怒目而视,牛氏腿脚发软,这些汉子光是站在眼前就觉得很恐怖,很有杀伤力。 村民们听了牛氏的话,有些不安。现在听了苏靖竹的解释,都明白过来了。 “人家竹丫头的姑父可是孙府的大老爷!” “可不是,前些天竹丫头还是坐她姑父家的马车回来的。” “牛氏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苏靖竹见着牛氏被村民们围攻,她爽快了。 谁让牛氏总是不安分呢? 十大壮汉跟在苏靖竹的身后,试图和苏靖竹搭讪。 他们就不信了,苏靖竹一个小姑娘,嘴巴还能闭得比蚌紧? 十个汉子轮番开口,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试图从苏靖竹的嘴里撬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但是苏靖竹说话的艺术也不是盖的,应对技巧炉火纯青,说起话来滴水不漏。 一众大汉轮番上阵,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反倒是他们,一个不小心把苏靖竹想知道的事情给透露了。 苏靖竹微笑着指着自家地基道:“就是这里了,麻烦诸位帮我把这片土地清理一下,把那些杂草啊什么的全部弄掉。要是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到山上砍点木头,需要什么木材我还专门画出来了,给你们看,就是这些。工具什么的我都没有准备好,你们都是孙府的人才,肯定可以自己想办法弄到手的。” 十个壮汉石化了,还能这样? 直接把任务分配给他们就算了,连工具都要自己想办法? 真把他们当成来这里帮忙的免费劳动力了? 一众汉子的脸色特别不好,一个小姑娘在他们的面前颐指气使的,她算个什么东西? 苏靖竹说得轻描淡写:“我还要做其他的事情,两个时辰之后我再回来看你们的劳动成果,要是我不满意就把你们打发回孙府算了。” 十个汉子虽然心中不满,但是孙鸿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尽量取得苏靖竹的信任,争取将来能够有机会得到苏靖竹所有的秘方,好发展孙府力量。 要是他们现在受不了这个待遇,立马离开,回去肯定会被老爷骂一顿。 所以,也只能先忍着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想要累死他们 十个壮汉用眼神做了一下交流,最后都开始憋屈地拔起草来。要知道这片土地因为一直没有人买,自然也没有人打理,野草成片地生长在这块土地上,那叫一个生机勃勃,难以处理。 “好好干,我看好你们!把草都拔光,我纸上画出的那几种木头你们都可以去山上砍,两个时辰之后大概堆这么高就行了。”苏靖竹比了比高度。 一众汉子的脸色再次难看起来,她这是想要累死他们吗? “我们村的人都很和善的,你们肯定能借到工具。因为你们到底不是专业人员,所以只能叫你们做这些,夯实地基之类的工作,等专业人员来了再开始。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吧?” “完全没有!”一众壮汉的面目简直就是大写的口是心非。 苏靖竹装作完全看不到汉子们的表情,笑眯眯地挥手离开了。 有壮汉想要跟踪苏靖竹,被小伙伴拉住了,毕竟工作量太大,他们现在还真没有功夫去跟踪苏靖竹。 而且,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苏靖竹现在可劲儿地使唤他们,就是因为不信任他们。 “得忍辱负重,不然怎么完成老爷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个小妮子不简单,演戏演得忒好了。” “她要不是聪明人,哪里能想出那些赚钱的方子?他们不过是和东升酒楼合作了几天,就能够买下鬼楼了!鬼楼再怎么便宜也要七八十两吧?” “咱们先干活,等回去看看老爷怎么安排。” 一众壮汉无奈地干起活来,因为苏靖竹两个时辰之后要检验成功,他们还不好偷懒。 苏靖竹可不管那群壮汉究竟会不会费心费力帮自己做事,反正这些都是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只要他们做了事,那对她来说都算是白得的好处。 如果他们不愿意做事,那正好把他们打发回孙府,她也不会损失什么。 苏靖竹脚步轻快地走回去,她手里还拎着做一部分食材,打算回家试着做做蛋糕之类的东西看看。 因为现代的各种烹饪工具太过方便,像烤面包,烤蛋糕,烤饼干之类的,直接放进烤箱里定时就可以了。火候和时间方面,根本就不用多管。 然而,在这个时代,可没有那么多方便的东西。就算苏靖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喜欢捣鼓这些小点心,以往做得很熟练,现在还是要慢慢摸索,谁叫这个时代的烹饪工具太简陋了呢? 还未到三房,想到外婆和三舅已经离开,苏靖竹心里便不是滋味。她本来是打算一起送外婆他们的,可是外婆却说不用,叫她好好办正事。老人家一旦执拗起来,谁说了也不听,她只好应了外婆的要求。 虽然没有去送别,现在想到外婆他们回去了,心里还是有点小惆怅。 她和外婆、三舅相处的时日不多,却已经将他们当作真正的亲人了,因为他们对自己是真的好。 苏靖竹正恍惚着,便瞧见赵氏和苏靖兰挡住了自己前面的路,让她没有办法绕向苏家的后门。 第三百三十三章 这是什么神发展? 一般情况下,他们三房的都不喜欢往前门走。也不是说怕赵氏等人,而是觉得麻烦。 赵氏等人是在用生命演绎找碴,他们可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赵氏这些人玩。 苏靖竹见两个人杵在前面,就知道自己这次得迎难而上了。她索性不再往前走,神情淡漠地等着这两人玩什么把戏。 “你外婆走了,这下可没人给你撑腰了!”赵氏一直就等着杨氏离开的这一天。 虽然说赵氏从来不怕干嘴架,但杨氏是外村人,而且因为被杨氏,她被村老联合攻击了,她只好消停。 毕竟赵氏可以在苏靖竹、李氏等人面前倚老卖老,可是杨氏和她同辈,有的话她对杨氏说了根本不起作用。 现在好了,杨氏离开了,赵氏见着苏靖竹就立马蹦达过来了! 苏靖兰站在杨氏的旁边,深深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炮灰。 平日里杨氏找苏靖竹麻烦,可不会带上她。 现在的苏靖兰足够清醒,不会轻易犯浑。她知道就算杨氏不在,苏靖竹的战斗力也不是可以小觑的。 要不是赵氏强硬着拉她过来,她肯定不会过来。 “奶,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苏靖竹可没有闲工夫和赵氏磨叽,开门见山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才是正确的找碴方式! 赵氏冷哼着:“疯丫头,你们三房现在肯定有钱吧?今天你们三房给了你外婆那么多东西,却不给我这个奶奶一点东西,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原来是半道劫财?”苏靖竹冷哼一声,“我不给。” 说罢,苏靖竹大步向前,想要绕开赵氏。 可就在这个时候,赵氏陡然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给了苏靖兰一巴掌! 那声音,响亮得很。 别说当事人苏靖兰懵了,就算是见过大阵仗的苏靖竹都懵了,这是什么神发展? 瞥眼看到苏靖兰僵住的身体,还有那红肿的脸颊。苏靖竹顿住了脚步,奇怪无比。 难不成赵氏恼羞成怒,觉得打不到她,就拿苏靖兰出气。 很快,苏靖竹的脑海里转过了一个想法,她皱了皱眉头,打算走人。 抬眼,瞧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沈墨离。 想来沈墨离也被赵氏不寻常的举动震惊到了,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未褪去。 “你休想走!”赵氏拉住了苏靖竹的胳膊,嗓门那叫一个大。 苏靖兰捂着自己的脸,感觉脸上像是被火焰燃烧一样。她低垂着眼,敛下了自己的眼中的愤怒。 这个时候苏靖兰特别想也给赵氏两巴掌,凭什么无缘无故打她?就因为她好欺负吗? 赵氏高声喊道:“来人啊!都来看看!疯丫头做的什么事情喲!她把她堂姐的脸都给打肿了!” 因为之前苏靖竹故意在人前示弱,所以不管赵氏做什么,都不得人心!村民们总是相信苏靖竹,不相信她。 所以赵氏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当场掌掴苏靖兰,让苏靖兰的脸说明一切! 能够把自己的堂姐打得脸肿的家伙,能够是什么好姑娘? 第三百三十四章 疯病又犯了 今天就要疯丫头名誉扫地!赵氏看着苏靖竹,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赵氏心里想得欢快,嘴上也叫得十分欢快:“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竟然有这样的孙女,真是无法无天了!” 村民们慢慢围了过来,谁让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节目,现在有热闹看,当然要过来瞅瞅。 貌似又是苏家出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大家伙儿快看看!你们看看疯丫头把我们家兰儿打成什么样啊?”赵氏哪能还让苏靖兰捂着脸,她强硬地拉开了苏靖兰的手,想让大家看看苏靖兰的脸。 苏靖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流下了一行清泪。 她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看自己被打肿的脸! 奶为了陷害疯丫头,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完全就不顾及她的脸面!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闺女啊! 这副丑态被人看见了,今后对她影响会有多大?奶奶不会不知道! 可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奶奶根本就不在乎她,奶最在乎的孙子辈的只有小豪一个人而已。 苏靖兰的眼中充满了怨念,因为垂下来的发丝挡住了她大半边脸,所以村民只以为她受了委屈,没瞧见她眼中的冰冷。 “这打得也太狠了。” “可不是……疯丫头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兰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堂姐。” “女孩子家的脸那么重要,疯丫头是不是疯病又犯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但是苏靖竹却和一个没事人似的,面无波澜,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放在心上。 苏靖竹的目光,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墨离。 她相信,沈墨离肯定目睹了全过程。 也就是说,只要沈墨离这个时候说一句话,将他所看到的事实说出来,赵氏就没有办法再猖狂下去了。 沈墨离对上苏靖竹的眸子,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看沈墨离的样子,多半是不会轻易帮忙了。 紧接着,沈墨离无声吐出两个字:唱歌。 苏靖竹明白了,沈墨离的条件是让她唱歌给他听。假如她不答应,这家伙肯定会袖手旁观。 唱歌的事情,他能记到现在,也真是斤斤计较了。 苏靖竹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沈墨离。 沈墨离握了握拳头,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疯丫头竟然不要他帮忙,只是唱一首歌而已,有那么难吗? 他承认,他想让苏靖竹唱一首歌给自己听,是为了让苏靖竹服软,他想看到苏靖竹挫败的神色。 可就算是处在被大家指责的劣势,他仍旧看不见苏靖竹脸上露出半点慌张。 或许她觉得自己肯定会出手帮忙的,那他就看下去!她撑不住了,迟早会求自己! “疯丫头,你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你看看你堂姐的脸,这还能见人吗?”赵氏也开始玩苦情戏了,“你去你小婶房间里偷钱,平常背地里骂我,没事就伤害你兰堂姐,欺负小豪,这些我都能忍了!可你今天也太过分了!竟然直接动手打人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证据 不明真相的村民们,此刻目瞪口呆。 实在是赵氏说得太情真意切了,再加上苏靖兰的脸摆在这里铁证如山,村民们不由得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说不定,疯丫头真是那种人? 以前是不是他们错怪赵大娘了? 也没见着谁家的姑娘那么凶悍,打自家的堂姐打得那么狠。 “疯丫头,真是你打的?” “疯丫头,你不能因为自己现在有姑父撑腰,就做出这种事情来!” “可不是,哪能随便乱打人?” 苏靖竹淡淡道:“不是我打的。” 苏靖兰能够感受到,苏靖竹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低垂着脑袋,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傻很傻。 可是,她能如何? 她被夹在中间,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横竖,这场战斗不管是赵氏赢了,还是苏靖竹赢了,最终让人们同情的人都是她。 要是赵氏赢了,大家都会觉得苏靖竹就是个泼妇,欺负自己的堂姐。茶余饭后,人们会用同情但令人作呕的神情说起她,说她倒霉,说她可怜。 要是苏靖竹赢了,那情况就更加不美好了。村民们谈起赵氏的奇葩,会顺带说她苏靖兰被自己的亲奶奶利用。指不定还有人会说她就是个孬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敢说出口,只知道被自己的亲奶奶摆布。还会有人拿她和苏靖竹做对比,夸奖苏靖竹的勇敢、聪慧…… 苏靖兰握了握拳头,绝对不能让人看出是赵氏打的她!不然人们会笑话她,笑话得更加厉害! 不过,到了现在,疯丫头应该也没辙了吧。只要她和赵氏咬死了,说就是疯丫头打的她,旁人肯定会相信的。 “呵,你说不是你打的,就真不是你打的了?”赵氏冷嗤,对苏靖竹的话不屑一顾。 在赵氏的眼中,苏靖竹现在已经黔驴技穷了,连辩驳的话也只能说出那么简短的一句罢了。 村民们闹哄哄的,看着苏靖竹的眼神都变了。 “还是一个小姑娘出手就那么重,以后还得了?” “说不定里面有什么误会,大家先听竹丫头说说吧。” 苏靖竹低咳两声,拉回自己说话的主动权:“其实刚刚是我奶打我堂姐,与我无关。” 赵氏笑得更加大声了:“疯丫头,你自己打兰儿,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算是看清楚你了,不但是个会打人的疯婆子,还会胡搅蛮缠,推卸责任!诬陷自己的奶奶!” 苏靖竹面上波澜不惊,对赵氏响亮如雷的声音没有半点心慌的表现:“不是声音大就可以说明一切的,这种事情要讲证据。” “证据?竹丫头,你有证据?快拿出来啊!” “打人这种事情能有什么证据?难道是人证?” “人证?刚刚谁看到了?看到了就快出来作证!” “是疯丫头想要赖账吧?要是有人证,人家早就出来作证了!” 沈墨离的唇角微微上翘,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来她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他抬了抬下巴,看着苏靖竹的表情有些冷傲,在等待着她用求助的眼神看自己。 第三百三十六章 证据就在这儿 只要她服软,用眼神求他一下,他一定会大发慈悲帮助她。 沈墨离正等待着苏靖竹的求饶,却不料,苏靖竹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回给他一个冷傲无双的笑容。 她在他的眼前是那么的高傲,就算被大部分人指责了,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清亮,似乎谁也无法夺走她眼中的光彩。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除了靠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沈墨离不明白了。 “堂姐,抬头吧,让大家看看你的脸。”苏靖竹走到了苏靖兰的身边,口气温和。 苏靖兰听得毛骨悚然,只恨不得现在立马往后跳,离苏靖竹三米远。 “大家可以仔细看看我堂姐的脸,她脸上有那么明显的巴掌印,很容易分辨出来的。”苏靖竹强硬地用手捏起了苏靖兰的下巴,让苏靖兰不得不抬起头来。 此刻,苏靖竹脸上挂着天然无害的笑容,村民们见了也以为苏靖竹对苏靖兰的动作很是温柔。 苏靖兰的身体轻轻颤动着,她怎么没有想到呢?这个明显的巴掌印就是证据…… “大家可以看到,因为我比较瘦,所以手指总体来说是比较细长的。”苏靖竹的手按在了苏靖兰的脸上,“堂姐脸上的巴掌印,手指明显比较粗……” 看着神采飞扬的苏靖竹,沈墨离的眼神一黯,心里因为她的聪慧,越发不甘了! 赵氏心虚地缩了缩手,怒骂道:“疯丫头,我亲眼看到你打的兰儿,你还想狡辩!你以为你的嘴是什么做的?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为了表现出苏靖竹的凶残,特意打出来的巴掌印,会成为证明苏靖竹清白的证据。 苏靖竹神色不变,只是淡声道:“奶,有时候不是声音高就有道理的。大家看就知道了,兰堂姐脸上的巴掌印究竟是谁打出来的!” “看着确实不像是疯丫头打出来的。” “可不是,疯丫头的手指细长,而且手掌比较小,怎么打也打不出来啊。” “这手掌印看上去真像是赵大娘打出来的。” 赵氏到了现在,还想负隅顽抗,她恼怒道:“这个就是疯丫头打的!兰丫头,你来说!究竟是谁打的你!你现在就说!” 村民们虽然大多数已经相信了苏靖竹的话,觉得就是赵氏打的苏靖兰,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让本人站出来说的比较好。 “兰丫头,你说实话,大娘给你做主!” “可不是,兰丫头,你只要说了是谁干的!我们准给你找回公道!” 苏靖兰被夹在中间,面色窘迫。 凭什么奶奶要这样对她?打了她,还要她做伪证! 还有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也是讨厌至极!他们和自己非亲非故的,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吗?现在还装作很关心自己的模样,恶心! 赵氏见苏靖兰站着不动,气恼道:“你变成木头了?怎么不说话?快说!告诉大家!就是疯丫头打的你!你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连开口说话都不会吗?” 苏靖兰感觉脸上的疼痛,还不及赵氏的这番话带来的难受。还有周围的村民们那种关切的眼神,也让她无地自容。 第三百三十七章 蜜汁神奇的人 她是做错了什么,才会明明是受害者,却要站在这里被骂? 苏靖竹淡声道:“其实事情到现在,大家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堂姐的脸到底是受伤了,麻烦大家不要围在这里了。让我堂姐去治脸吧,再这样下去,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 “竹丫头可真是心善,被冤枉了都没有多说什么。” “唉,每次赵大娘都让我觉得我以前把人看得太简单了。哪能自己打自己的孙女,陷害另一个孙女?这种事情怎么做得出来唷。” “可不是,兰丫头没有开口证明竹丫头的清白,竹丫头却想着要给兰丫头治脸。竹丫头是个心善的姑娘,我们刚才怀疑她,真是做错事了。” 村民的每一句话听在苏靖兰的耳中,都让她的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厉害。 果然,这群人开始说她不好了。 她抬眼看苏靖竹,眼神好似在说: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 苏靖竹对上苏靖兰的眼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要是苏靖兰突然懂得感激她了,她才觉得这个世界变了呢。 她刚才说那些话,也不是为了苏靖兰好,她就是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早点走人罢了。 “你快说啊!”赵氏扯着苏靖兰的衣领,将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圆了。 苏靖兰将自己的衣领从赵氏手中硬拽出来,捂着脸跑了。 奶还要她说什么?还嫌她不够丢人的吗? 她现在不管怎么说,到时候都被人笑话,还不如不说! 奶怎么就不明白呢?疯丫头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证据摆在眼前,谁还信奶的话? 赵氏气急败坏地对着苏靖兰吼道:“你这个贱丫头!叫你说实话你都不说!跑什么跑?活该脸被疯丫头打肿了!就是你一直不敢说真话,这才让疯丫头嚣张到现在!” 苏靖竹看了眼赵氏,觉得赵氏是一个蜜汁神奇的人,能够把谎话说得连自己都信了,赵氏的脸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的境界。 “奶,咱们能别闹了吗?多难看?我都不和你计较了。”苏靖竹摇了摇头,对赵氏的无理取闹有些不满,但脸上表现出来的更多是无奈。 “可不是,赵大娘,人家竹丫头都没说你什么,你该停了。” “大家伙儿现在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赵大娘,你就住嘴吧。” “我看你就只是小豪一个人的奶奶吧?竹丫头和兰丫头都是你的孙女,怎么差别那么大?” 赵氏再次被村民围攻,心里各种不爽快,可是现在给苏靖竹泼脏水不成,反而害得自己又被村民怼,她除了灰溜溜地离开,还能够如何呢? 苏靖竹见赵氏被村民们怼走了,便笑容满面对在场的大娘大爷大婶道:“谢谢各位大娘,大爷,大婶,我们家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们了,每次都害你们过来给我主持公道。” “竹丫头,你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不帮你,帮谁?” “唉,竹丫头你摊上这样的奶,受累啊!”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为什么不肯请我帮忙 “要是竹丫头你能早点搬出去就好了,离得远了,她就不能总是找你麻烦了。” 苏靖竹笑着一一应声,还说自己会尽快搬出去。 可是村民们哪里相信苏靖竹能够那么快买地建房,他们只以为这个懂事的孩子反而在宽慰他们呢。 由于苏靖竹买地的事情自己没有张扬,而且村长一家也没有说出去,所以现在除了和苏靖竹交好的人知道这事儿,其他人几乎都不知道这件事。 村长那边不特意把这事儿说出来,其实苏靖竹早就预料到了。说到底,她当初踹了沈墨离,还是让村长一家都折了面子的。 要是她那么能干,一下子能够买地建房,到时候村民们肯定又要拿出当初的婚事出来说一说。 虽然这件事迟早瞒不住,但是村长家的肯定不会自讨没趣,将这件事说出来。 有村民好奇道:“竹丫头,今天和你回来的那些汉子是做什么的?” “我姑爷叫过来帮忙的,说是帮忙盖房子,就是咱们村东头的那块地。”苏靖竹如实以告。 “那可是好位置啊!”村民们露出了艳羡的目光,只以为那地是孙鸿买的。 至于苏靖竹? 谁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要是那地基差劲,他们或许会觉得是苏靖竹买的。 可是村东头的那块地,可是全村最好的地方。 村民们毕竟也有活要干,所以在口头安慰苏靖竹两句之后,便各自回家或者去田地里干活去了。很快,刚刚吵吵嚷嚷的人,全部散开了。 在村民都离开后,苏靖竹想要绕回三房,但是沈墨离快步走向了她。 她蹙了蹙眉头,对沈墨离这个时候冒出来,是想要闹哪样? “为什么不肯请我帮忙?”沈墨离那张干净文雅的脸庞,因为愤怒而稍稍有些扭曲了。 若是在场的人是苏靖兰,别说沈墨离露出这副表情了,就是沈墨离微微皱一下眉头,她都要难受。可是,苏靖竹可不是苏靖兰,沈墨离如何,关她什么事? 苏靖竹不耐道:“我自己能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请你帮忙?” “可是你当时明明在看我!”沈墨离觉得自己是疯了,他是疯了才会那么希望她需要自己的帮助。 苏靖竹冷哼:“我就是想看看你饱读圣贤书,是不是表里如一!明明看到了事实的真相,却不肯主动站出来说,还要求我唱歌给你听,才肯出面说话。现在更是可笑了,我自己把事情解决了,还来问我为什么不请你帮忙?你那和要挟有什么区别?你也好意思用请这个字眼,无耻!” 沈墨离辩解道:“我那是为了顾全你奶和你堂姐……” “少和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事情,下次也别拦在我面前,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让你知道姑奶奶我的拳头有多硬!”苏靖竹挥了挥拳头,黑亮的眼睛似乎闪耀着某种光满。 沈墨离此刻觉得自己有点想扑火的飞蛾,看着她眼中的光,就不由自主想要扑上去。就算她说出了那样的话,他还是想跟着她,想要得到她的认同。 第三百三十九章 难受 “疯丫头,不就是唱一首歌吗?我可以给钱给你!” 苏靖竹今天被耽误的时间够多了,心情不算太美丽,如今沈墨离又死缠烂打的,还一副他缠着自己是自己的荣耀的表情,她看了就不舒服! 她的脚步一动,一个侧腿踢,直接踢向了沈墨离的肚子。 沈墨离受痛,双手捂住了肚子:“疯丫头……” 见他就算肚子疼,还想要追上自己的脚步。苏靖竹的脚尖朝着沈墨离腿上的腘窝一踢,他便单膝跪倒在了地面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找我,但是咱们俩早就没有关系了。从我解开婚约的那一刻开始,你我就是陌路人!你干嘛紧盯着我不放呢?”苏靖竹冷声说完,立马走人。 沈墨离的脸色发白,额际流下了汗水。他抬头,看着苏靖竹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的滋味万分复杂,像是把所有的剩饭剩菜都倒在了一起…… 如同把所有的混合剩菜吃掉了,他现在很难受。 同时,他也觉得茫然。 为什么疯丫头对他总是不屑一顾……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和她的身份对调了一个样,明明应该是她追着他跑,他对她不屑一顾才对。 沈墨离感觉肚子好多了之后,站起身,重点地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整理着自己的衣袍,同时眸光左右看着。 要是被人看到刚才那一幕,这可就不好了。 好在赵氏为了陷害苏靖竹,选择的是死角位置,旁人若是离得没有那么近,一般看不到这边发生了什么。 他苦苦一笑,他刚刚是为什么走来这里呢? 因为疯丫头买了地之后,他便越发觉得心神不宁了。 疯丫头当初说什么来着?她说她自己不是什么扫把星,他才是灾星,所以她和他订了婚约之后,她才会那么倒霉。现在婚约解除了,她似乎过得比以前更加好了…… 就算他心里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扫把星,仍旧觉得不舒服。 她和自己没有关系之后,怎么可以越过越好? 她怎么能和魏无忧那个丑汉那么亲密? 买地这种大事,她为什么只和魏无忧一起到他家? 心里涌动着的不悦,驱使着沈墨离到苏家附近,想要找苏靖竹。但是他没有见着苏靖竹,反而看到了赵氏和苏靖兰。 赵氏强硬地拉着苏靖兰,说什么这回肯定能够揭穿疯丫头的真面目,让疯丫头在大德村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恶女。 他意外听到赵氏的话之后,就一直跟着赵氏和苏靖兰。 为什么要跟着?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听到赵氏的话之后,为苏靖竹紧张了。他只是觉得,苏靖竹不管有什么下场,都应该由他来赋予才对! 可现在呢?他躲藏在后面,目睹了一切。 他以为苏靖竹这次不得不求自己,自己也可以让她刮目相看了。 结果,苏靖竹还是瞧不上他,还真的出手打了他,他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沈墨离无力地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往前走。 第三百四十章 我先不放过你 苏靖竹那是半点都不清楚沈墨离复杂的心路历程,对于她来说,现在比较重要的还是回去练手,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好吃的各种点心才是正道。 不过,脸皮厚得没有办法衡量的赵氏,再次出现在了苏靖竹的面前。 苏靖竹发现自己是真的读不懂赵氏这种人的心思,诡计都拆穿了,怎么还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正常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躲得远远的了吧? 就算心里不害怕,也会暂时不出现。 赵氏生气道:“疯丫头,你别以为你这回占了上风,你就能耐了!现在快点把你给你外婆的东西全部都交给我一份!” 苏靖竹眼瞅着赵氏色厉内荏的模样,心想着赵氏应该是挺害怕自己的。 可是因为赵氏实在是太想占自己的便宜了,所以赵氏才会迎难而上! 不得不说,苏靖竹将赵氏的心思,看了个明明白白。 “你有什么脸这样对我说话?”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对赵氏很不屑。 赵氏叉着腰道:“就凭我是你奶奶!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孙女吗?只知道给外婆东西,不知道给奶奶东西。你爹要是在,可不得把你的腿给打断了!” “行了吧,谁打断谁的腿还不一定呢,我忙着呢,你也别找不自在。”苏靖竹对自己那素未谋面的老爹,感觉不怎么样。 毕竟一个当爹的,丢下了孤儿寡母,也不说自己去了哪里,让孤儿寡母受尽欺凌,说到底这个爹还是不怎么称职。不管是当爹,还是当丈夫,都是不合格的。 要是苏老三回来了,真的为虎作伥,站在赵氏那边。为了这种小事情,就说要打断她苏靖竹的腿,那她可绝对不会客气!不等他打断她的腿,她能打断他的腿! 苏靖竹的态度,把赵氏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打死你个小贱人!看你给不给!” 赵氏一抬手,就朝着苏靖竹的脸扇过去。 反正今天她都打了苏靖兰了,这会儿打苏靖竹又如何?她这回要使劲地打,狠狠地打! 不过,赵氏的希望落空了。 苏靖竹只是轻巧地抬手,便抓住了她的手腕。 赵氏想要挣开苏靖竹的手,却发现苏靖竹的手就和铁箍一样,她无法逃离苏靖竹的钳制:“你放开我的手!你这个不孝的孙女!雷公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先不放过你!”苏靖竹冷笑一声,抓着赵氏的手,就啪啪啪地往赵氏的脸上煽! 赵氏憋屈得要命,苏靖竹现在抓着她的手,等于说是让她自己打自己。 疼啊! 脸疼,手也疼! 刚刚才兰丫头的时候,她为了达到效果,一巴掌过去让苏靖兰的脸肿了,她自己的手也有些疼痛。 而现在,脸疼的是她,手疼的还是她! “泥哫嗖……”赵氏连字都说不清楚了,一直被动挨打。 苏靖竹看着赵氏被打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不把赵氏打狠了,赵氏还以为她好欺负呢! 三番两次过来找她麻烦,也真是够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由着她去唱 赵氏泪眼朦胧地看着苏靖竹,她甚至看到了苏靖竹嘴角挂着的笑容,冷冽得像是冬天里的冰块,让人看了冷得灵魂都快要被冻僵了。 疯丫头真是个疯子! 太疼了!脸都要被打烂了! 赵氏现在连哀嚎都做不到,因为苏靖竹的连环巴掌太厉害了,一巴掌接着一巴掌扇过来,根本就不带停歇的。她就是想发出声音,都难以办到。 苏靖竹看着赵氏慢慢红肿的脸,还有开始变肿的手掌,心里感叹着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个理论果然不错。瞧瞧,赵氏现在两个地方肯定都疼得厉害。 赵氏心里悔啊! 她当然不会悔恨自己这次来找苏靖竹麻烦了,而是悔恨自己没有找人一起过来。要是有别人在,好歹可以拦住苏靖竹。不但可以拦住苏靖竹,还可以让苏靖竹的真面目被村民们发现! 可是现在想再多也没有用,没有人会过来。苏家的其他人都去干活去了,现在这里恐怕就是她和苏靖竹了。 巴掌声,不绝于耳。 良久,苏靖竹才松了手。 赵氏赶紧退后,像是一个遇到强盗的无助小姑娘一样,远离了苏靖竹。 苏靖竹轻轻笑着,向前一步靠近赵氏。 赵氏就像是被猛鬼追逐一样,撒丫子跑了,她一路狂奔向前院。前院没有人,她没有安全感,便一路奔逃出了苏家,想要找人倾诉。告诉别人,苏靖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姑娘! 苏靖竹歪了歪头,看向了前方墙角处的衣角:“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呗。” 躲在墙角后面的苏靖兰僵了僵,才从墙角处走出来。她的脸上抹了草汁,是村里的大娘送给她的,说可以消肿去淤。 此时,她的脸颊处是一片青色的草汁,任由谁看都会觉得不好看。 她同样觉得现在这个鬼样子,真是不想出门了! 一想到自己要是出去就会被人说三道四,她宁愿躲在家里不出门。 刚刚她在心中扎赵氏和苏靖竹的小人时,突然听到了后院赵氏的嚎叫。她便悄悄过来,躲在墙后看热闹。 反正苏靖竹和赵氏都是她讨厌的人,她在旁边坐山观虎斗就好了,不管最后是苏靖竹和赵氏谁赢只要不牵扯到她就可以了。 她在心里恶意地想着,最好两败俱伤! 结果呢,赵氏被苏靖竹打得那叫一个惨烈。 可是苏靖兰看着赵氏的惨况,非但没有同情,更没有觉得苏靖竹残忍什么的,她反而觉得太过瘾了!奶就是欠揍!最好狠狠地将奶打一顿! 苏靖兰的眼中,有着从所未有的阴狠。 没有道理,只有她一个人倒霉被打!奶打她,也该受到惩罚! “你就不怕奶出去告诉别人吗?你把她打得那么狠!”苏靖兰就算是肿着脸,也不想在苏靖竹的面前落了下风。 “由着她去唱。”苏靖竹鄙夷地看了眼苏靖兰,“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脸面瞧不起我,堂姐。只能被动地站着被打,现在却还想看我的热闹。”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赵氏哭诉 苏靖兰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现在脸特别疼。整张脸像是被火焰灼烧一样,难受至极! 果然,在疯丫头的眼中,她根本就不算什么。 “我对主动找碴没有兴趣,所以你最好收敛自己的心思!不然,我会让你的脸肿得更难看!”苏靖竹冷傲地丢下这一番话,转身回屋了。 苏靖兰只觉得苏靖竹的这一番话,比直接给自己一巴掌还要狠。 明明只是一般的威胁话语而已,却因为苏靖竹做得到,而让苏靖兰充满了无力感。 为什么老天爷要让疯丫头恢复神智呢? 若是疯丫头还是当初的那个疯傻丫头,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这时,苏家外面传来了赵氏的高呼。 苏靖兰想了想,便走到了前院那边,想看看赵氏那边的情况。 自然,苏靖兰是不可能正大光明地看热闹的,她找了一个视觉良好,又不会被人发现的墙根听外面的动静。赵氏的嗓门够大,她也不愁听不见。 “你们看……我的脸就是疯丫头打肿的……”赵氏含糊不清地喊道。 村民们看到了赵氏的脸,只觉得惨不忍睹。但是,他们现在谁也不相信这是苏靖竹打的,谁让刚才赵氏做的事情太奇葩了,大家都不敢再相信赵氏的话了。 “赵大娘,你脸上这……是你自己打的吧,我看着像是你自己的巴掌印……” 赵氏悲伤地喊道:“不是!这是疯丫头抓着我的手打的!她太贼了,故意用我的手打的!” 村民们看赵氏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赵大娘,你也太能编了。刚刚说竹丫头打兰丫头,现在又说竹丫头打你!” “可不是,人家竹丫头用巴掌印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现在又想用自己脸上的巴掌印陷害竹丫头。我们怎么能信你?你还是回家躺着吧,不然这种事情等我们告诉了村长,你也不会好过。” “就是!竹丫头的外婆一离开,你就这样了!这不是在丢我们大德村的脸吗?指不定到时候我们大德村的名声被你坏成什么样子!” 赵氏欲哭无泪了,她拉着离自己最近的乡亲解释:“不是的,真的是竹丫头……我没有骗你们!我要是骗你们,天打雷劈!” “哎呀,赵大娘,你不要再说胡话了。” “天打雷劈这种话,不能乱说,说了应验怎么办?” “我们还是离远一点吧,雷劈下来可没长眼,劈到我们可就是我们倒霉了!” 赵氏苍面对大家不信任的眼神,只能苍白无力地解释:“真的是疯丫头打我的脸,她刚刚抓着我的手腕,就开始让我自己打自己了。我这一次没有骗你们……” 村民们散开了,离赵氏远远的。 苏靖兰看着赵氏现在的模样,就和看到智障没什么两样。 今天的赵氏心神似乎有些恍惚,大约是被疯丫头打懵了,不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只会说这么一句话。要是平时的赵氏,肯定能够用更加流利的话辩驳村民们,让村民们相信她。 第三百四十三章 她能报的仇当场就报 苏靖竹是料定今天赵氏已经没有力气来找碴了,于是乎,她开始认真动手做蛋糕。 对于苏靖竹来说,制作蛋糕除了火候难以掌握之外,还有制作奶油也有些麻烦。 比较原始的奶油制作方法,就是将牛奶静置,等到奶油的表面漂浮出一层奶皮之后,再将奶皮反复拍打、揉|搓,将奶皮变为奶油。这种方法太老土,也太累人了! 最终结果是,累哭了,提取出来的奶油量还超级少!效率不高,还浪费食材!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觉得自己有必要想一想,如何提高制作奶油的效率。 虽然她的成本高了,蛋糕的价格也可以相对高一些,但是看着食材浪费,苏靖竹就特别不能忍! 她处理奶油的时候,在思考着究竟如何做才好。 然后她默默地想到了手摇搅拌器,其实这玩意儿对魏大哥来说应该不难,毕竟魏大哥是一个发明家一般的神人!他随随便便就研究出了榨汁机有木有?手摇搅拌器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苏靖竹觉得,有魏大哥在,真是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 她一想到魏大哥,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干起活来也快得多了。 苏靖竹尝试着做了几个小蛋糕,时间这么一晃悠就过去了。 看了眼天色,她想到孙府派来的十个壮汉还在地基那儿呢,便走向那边。 出门的时候,苏靖竹见到了好几个同村的人,都在宽慰她,叫她别把赵氏做的事情放在心上。 大家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饱受虐待的小孩儿一样,怜悯得紧。 苏靖竹只说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村民们都夸她懂事。 苏靖竹心想着,她当然不会放在心上,这种小事情,她能报的当场就报了。 赵氏这次吃了大亏,就算是脸皮再厚,这段日子应该也会消停,不敢再来找她的碴了。 到了十大壮汉那里检验成果的时候,苏靖竹很是满意,孙鸿派来的这些汉子确实是能够干活的,只是那眼滴溜溜地转着,一看就让人觉得没有表面上那么老实。 “大家做得很不错!谢谢大家!”苏靖竹笑吟吟地说道。 壮汉们都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都说什么这是他们应该做的。要不是他们的眼中都有精光闪过,苏靖竹都要以为他们真的是那么乐于助人了。 既然对方带着目的过来,苏靖竹当然把他们当劳动力使唤的时候,当然不会客气。既然他们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要从她手里拿到好处,那她就先压榨他们! 所以不管嘴上说得再怎么客气,苏靖竹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她还挥手送别几个汉子,别说留他们下来吃饭了,就算是一口水都没有让他们喝。 十大壮汉就算心里暗骂苏靖竹抠门,却也没有办法在从苏靖竹手里拿到果汁的秘方前撕破脸,只得把苏靖竹当菩萨一样供着。 苏靖竹见着壮汉们憋屈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谁让他们想要弄她的,她就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三百四十四章 瞎操心 “姐姐!我们回来了!”苏靖杰活力十足的声音传入了苏靖竹耳中。 苏靖竹忙着准备饭菜,笑着道:“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了!待会儿你们就能吃饭了!” 苏靖杰小跑着进了灶房,道:“姐,我帮你烧火。” “不用了,你歇着吧。”苏靖竹摇头。 大概是现在好事比坏事多,再加上在吃食上也有改善,所以苏靖杰看上去没有以前那么虚了。只是这孩子做人太过拼,就算是累了一天了也不吭声,还要主动找活干。 李氏想进灶房看看,苏靖雄道:“娘回屋就是了,我去灶房看看。” 苏靖竹见苏靖雄要进来,便道:“哥,你也去歇着吧。” “我劈柴吧,劈好的柴快用光了,晚上得费柴火烧水。”苏靖雄也知道妹妹爱干净,每日里雷打不动的要烧水洗澡。 苏靖竹瞧了眼苏靖雄,见他已经拿起砍柴刀砍柴,力道控制得很好,不会因此对肌肉造成损伤。念着他这么悠着力道,她也就不阻拦了。 她知道,不管是娘亲,大哥还是弟弟,都一心想为这个家好。他们看着她忙活,自然也想出一份力,她要是老拘着他们,不让他们劳累,他们反而于心不安。 就像现在,她在做菜,苏靖雄也不闲着,会过来砍柴。而李氏即便没有到灶房做事,多半也在屋内做绣活。 “姐,今天不去魏大哥家榨汁了……”苏靖杰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在苏靖竹的后面,有些遗憾。 因为魏无忧将榨汁机改良了,节省了人力和时间,所以他们倒是不用像以前那样,大伙儿一块儿去了。分别榨汁的事情可以交由榨汁机,混合果汁的事情可以直接交给魏大哥。 苏靖竹按照魏无忧说的,她现在就操心蛋糕等事宜,果汁的事情全权交给魏大哥。她就没觉得魏大哥做这事儿会不成功,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她已经将魏大哥看成是无所不能的大人物了。 她莫名地就觉得,这个世界山没有魏大哥做不成的事情。 “不去魏大哥家榨汁,你可以去他家做别的,没事去窜窜门,难不成魏大伯他们还会赶你吗?”苏靖竹哂然一笑。 苏靖杰悠悠道:“姐,我是为了你好。” 苏靖竹看了弟弟那双闪亮光的眼睛,没说话。她偏头看向苏靖雄,也不知大哥有没有听懂。 苏靖雄低着脑袋砍柴,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苏靖杰和苏靖竹的话。 “你就是瞎操心。”苏靖竹道,“锅里有蛋糕,你拿出来尝尝味道。” 苏靖杰早就听苏靖竹说起过蛋糕了,只是不知道传说中的蛋糕是什么样的,见着蛋糕上雪白的奶油,苏靖杰咽了咽口水。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食物,以前还不曾见过,不但可以嗅到一股香甜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奶味。因为不管是牛奶还是羊奶,都有一股奶腥味,不知道怎么去除的话,会受不了那味道。 苏靖杰现在光是嗅着这味道,就知道给牛奶去腥什么的完全难不倒苏靖竹。 第三百四十五章 优秀的姐夫,要从娃娃抓起 用勺子挖了一点尝了味道之后,蛋糕的香软在口腔中化开,苏靖杰恨不得把盘子里的蛋糕全部吃掉,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这样的冲动。他立马端着盘子转身给苏靖雄尝:“大哥,你尝尝……” 苏靖雄看了眼自己的手,木柴的脏污落在手上,他可不忍心破坏妹妹做的精美食物。 “哥,张嘴,我直接喂你。”苏靖杰看到大哥的动作就知道大哥在顾虑着什么,索性挖了一勺给大哥尝尝味道。 苏靖雄张嘴吃了一口,咽下去后就直夸:“味道真好吃,软乎乎的,又有蛋香。小杰,你快那过去给娘尝尝!可惜外婆他们已经离开了,不然尝到这东西,肯定很开心。” “到时候咱们把房子起好了,有了住的地方,外婆就能常来了!”苏靖杰高兴道,“那时候外婆想吃多少,就能吃多少。” 杨氏来到大德村即便是和赵氏口斗的时候战胜了赵氏,但是怎么说也是住在苏家,苏家前院的那些人可没有给杨氏好脸色,寄人篱下遭人白眼的感觉可不是太好。 “你把这盘带过去给娘尝尝。”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她先前就已经把蛋糕切好块了,方便大家分吃。 苏靖杰把蛋糕端过去给李氏尝味道,见李氏还在做着绣活,忙拉住她的手:“娘,你快尝尝,好吃得很!今后这也是姐姐要卖的东西,你总该尝尝,给个意见的。” 李氏将手里的活儿放下,这才小口小口地尝起来。蛋糕松软的口感,像是在夜空中炸开的烟花一样令人惊喜,李氏尝了一口之后眼睛一亮:“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竹儿她可真能耐。” 苏靖杰笑道:“再能耐姐姐也还是娘的女儿,也是我的姐姐!当初姐姐神志不清,娘亲每日里都好好照顾姐姐,现在姐姐变得聪明了,娘亲可算是苦尽甘来。” 李氏也笑,不管女儿是聪明还是傻,都是她的女儿。 傻人有傻福,若是女儿一直疯傻下去,她也会对女儿不离不弃。 现在女儿变得聪明了,她感觉自己不能帮上什么大忙,也只好尽量不给女儿拖后腿。 和李氏说了一会儿话,苏靖杰又跑回了灶房,对着苏靖竹当先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也夸那蛋糕的味道好,可惜魏大哥现在住在果然珍,不回来。” 苏靖竹发觉自家弟弟简直魔障了,一言不合就要把话题拐到魏大哥的身上去。 现在果然珍已经收拾出可以住的地方了,魏无忧若是直接住在那儿,其实更为方便些。因为魏无忧要在果然珍搞发明创造,那就不用把材料和成品什么的搬来搬去了,就算是给东升酒楼送果汁都方便得多了。 “我现在还在试验阶段呢,等做好了再给魏大哥尝。我说小杰,我都要觉得你是魏大哥的亲弟弟了,什么好事情都要想着魏大哥。” 苏靖杰默默地看了姐姐一眼,他能说他不是把魏大哥当哥哥看,而是将魏大哥当作自己的姐夫看吗? 只是这话若是说出来,肯定会被姐姐揍一顿,于是聪明的他没有说出口。 优秀的姐夫什么的,也是要从娃娃抓起的。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关我什么事 苏靖杰没有说话,苏靖雄倒是开口了:“小杰把魏兄弟当亲哥哥看也没什么,魏兄弟帮了我们那么多,这是应该的。” 苏靖杰默默地看了眼大哥,觉得大哥就是一个愣头青!但是,就像姐姐说的一样,他们还太小,这种事情也不好现在就挑明了说。 苏靖雄见苏靖竹把菜炒好了,说道:“我去摆桌子。” 由于三房现在住着的小屋实在太小了,所以就算是吃饭的桌子也做成了可以收起来的,下方一个交叉的桌脚,可以方便收起来,不用的时候摆在墙边放着,不占位置。不然一家四口的,就算是平日里在屋子里走动,都怕转不开身。 苏靖杰说:“我端菜。” 兄妹几个一起动手,很快菜都上桌了。 一家子坐在桌子前,正打算动手吃饭。 却见前院的一大堆人过来了,这次是以老苏头为首,赵氏站在稍后,苏老大和苏老四以及钱氏、周氏紧跟在后面。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苏靖豪都过来了,苏靖兰却没有来。 苏靖竹觉着兰堂姐多半是被气坏了,这会儿脸肿着不愿意出来见人。而苏靖豪嘛,向来不参与这种活动,这回过来大概是见着赵氏被打得太惨了。 其实赵氏根本就不愿意过来,她是凶悍没有错,可苏靖竹今天将她打了个七荤八素,她现在见着苏靖竹都犯怵,更不要说再来找碴了。 要不是老苏头拉着儿子和媳妇过来了,赵氏也不会赶鸭子上架出现在这里。 “爷爷,你们怎么过来了?”苏靖竹笑吟吟道,“每次都在我们开饭前过来,这可真是巧了,饿着肚子的时候我的脾气会有点暴躁,爷爷你们多担待。” 老苏头是个人精了,哪里听不出苏靖竹这话里的意思,暗含威胁。 可是见着赵氏那肿起来的脸,老苏头又咽不下去这口气。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苏靖竹在杨氏离开的时候,给了杨氏多少好东西。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的,可是想到苏靖竹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给外婆家那么多好东西,却不惦记着苏家,心里便来气。 “疯丫头,你看看你今天做的那事儿!”老苏头指着赵氏的脸,愤怒得脸上的肉都在抽搐。 苏家三房等人看到赵氏那和被蜜蜂蜇了一般的脸,李氏直接惊呼出声了,她从来还没有见过赵氏这么狼狈。苏靖雄闷声不吭,像是磐石一般。 苏靖杰看着赵氏的模样,嘴角掠过了一抹笑意,不过那笑容他收得很好,旁人轻易间看不到。毕竟不管怎么说,苏靖杰都是赵氏的孙子,见着奶奶倒霉自己笑出来,这种事情被人传出去了不太好。 “这不是奶奶自己打的吗?关我什么事情?”苏靖竹说着看向钱氏和苏老大,“大伯,大伯母,今天兰堂姐被打成那样,你们还真能沉得住气。” 李氏只觉得越来越糊涂,怎么赵氏被打得那么惨,兰丫头也被打了呢? 第三百四十七章 你们不敢 钱氏听到苏靖竹的话,脸色更加不好了。她和苏老大在苏家的存在感不高,连带着女儿也不是太受待见的,但是她也无所谓了,要是一个人太过出色,谁知道会如何? 譬如苏家老三,还有苏靖英那不都是人人夸好的吗?都说他们聪明,都说他们将来大有作为。 结果呢? 苏靖英没了,苏老三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抱着希望的人如李氏会觉得苏老三迟早会回来,外人却觉得苏老三是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钱氏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妒英才,枪打出头鸟。 谁要是优秀,谁容易倒霉。 这些年来,钱氏就和苏家的隐形人一样。 可是就算钱氏的存在感再怎么薄弱,她也是一位母亲。她听说了是赵氏为了对付苏靖竹把女儿打成那样,在埋怨苏靖竹这扫把星命的同时,也对赵氏有了怨气。 苏家老大低叹一声,道:“兰儿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 老苏头见苏老大这就要离开,脸色一沉道:“兰丫头的身子不舒服,难道你娘的身体又舒服了?你不看看你娘的脸,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整件事都是疯丫头作的,不管是你娘还是兰丫头,都是要向疯丫头讨一个说法的。” 苏明亮也忙插嘴道:“大哥,你现在走什么呢?我刚刚可是听到兰丫头发脾气了,你要是不让疯丫头给兰丫头道歉服软,赔偿一些损失,兰丫头都不知道要气到什么时候。” 苏老大本来也是打定主意跟着过来,想问苏靖竹讨要一点好处的,他也不知道苏靖竹哪里来的那么多门道可以赚钱。每次三房的菜香总能往前院飘去,光是每天看三房大鱼大肉的,就知道三房的伙食很不错。 但是现在苏靖竹一句话,说得他心里特别憋屈。 苏靖兰刚才之所以闹脾气,就是因为他问她脸的情况,她起初并不打算说。最后被问得烦了,这才将事情说出来,只是那口气尤为不好。 末了,苏靖兰还添了一句:“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敢像疯丫头那样动手吗?就算是三婶都敢,你们却不敢!” 苏靖兰的话梗在苏老大和钱氏的心头,让他们通体不舒服。 “是谁要道歉,是谁需要服软,大伯和大伯母清楚。”苏靖竹嘲弄地看着大房夫妻俩。 苏老大就算是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做这种事情的是他的娘,他又能怎么样?难道还真能像疯丫头那样,把赵氏打一顿吗? 所以苏老大只有退了,他带着钱氏回了屋,不打算参与这种事情。 周氏和苏明亮见苏老大退了,都皱了皱眉头。这下他们这边的人又少了。 “我本来想好好吃一顿饭,不想多和你们计较,你们倒好,还想过来问我讨要损失?”苏靖竹冷嗤着,“大不了明日我们去找村长,叫村长主持公道!让全村的人再好好感受感受,奶你做了什么好事情!” 赵氏对上苏靖竹眼中的暗芒,心头一震,竟然不敢再看苏靖竹的眼。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不会退步 “疯丫头!你奶又没有疯,怎么会为了教训你,把自己的脸打肿了!这事就算是让村长主持公道,我们也不怕!”老苏头语重心长道,“我们都是一家人,疯丫头,爷爷在给你留面子,你别一意孤行。” 苏靖竹双手环胸,冷眼看着老苏头:“你们不想找村长,想我们私下解决?行啊!我成全你们!” 老苏头看苏靖竹眼中的戏谑,只觉得苏靖竹又要作妖了,他往后退了退。 谁料到,苏靖豪却走向前道:“堂姐。” 苏靖竹猛然听到苏靖豪这么正式地叫自己,还有点难以反应过来。谁让苏靖豪在苏家就是小太子爷,他高傲到觉得原主粗鄙,几乎没叫过原主堂姐。 “豪堂哥,你这是做什么?别以为你叫一声堂姐,我姐姐就会因为你这一声退步!”苏靖杰捏着小拳头,黑亮的眸子盯着苏靖豪看。 苏靖豪看了眼苏靖杰,然后才对苏靖竹道:“堂姐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也清楚。即便村民们再相信你,但你做下将自己的奶奶打得脸肿这种恶行,却是天地不容的。自古先贤皆重孝道,百行更以孝为先,你今日之举,实乃不孝……” 苏靖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道:“堂弟,你给我打住吧!你要与我说大道理,行!我和你说,到时候你被打击到自信心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首先我问你,在未曾分家之前,是你小叔小婶给家里带来的收获多,还是我娘亲大哥?你也知道是我娘亲大哥他们干的活多是吧?可是家中好处似乎都归你了呢,不管是肉还是鸡蛋,奶都偏着你。而你呢?你不是也都笑纳了吗?我们三房这几个吃不饱穿不暖的,你可曾关心过?我是你堂姐,小杰是你堂弟,尊老敬幼,你可知道?你何曾扶助过幼弟?” “我……”苏靖豪想说自己也有照看苏靖杰,只是苏靖杰却不领情。 苏靖竹一口气道:“你想说你也给过小杰一些吃食什么的吗?可是那本来就是我们三房的人赚的,我大哥以前是家中赚钱的主力,赚的钱供你读书,供你吃住。你别说那是奶给的!那是我哥交上去之后,奶才分给你的!你能好好读书,啥都不缺,还靠的我大哥!我大哥躺在床上不能乱动的时候,你又给了他什么?你自己是有多孝顺,现在和我谈我不孝顺?” 苏靖豪这下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家里的事情他都知道,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有时候某些优厚的条件一旦享受惯了,那也就习惯了,不会觉得有什么。 “再者说了,奶自己打了兰堂姐,把兰堂姐打成那个样子,诬陷我!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有什么值得我孝顺的?就因为她是我亲奶?没有血缘的人尚且不会对我做出这般险恶的事情!现在还想到我们这里讨要好处!我看你们是疯了!”苏靖竹冷哼着,“我本不想和你们闹,奈何你们非要过来找碴!我告诉你们,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今后你们可别来后院,不然我见到就打!决不留情!” 第三百四十九章 我脾气大 在苏靖竹说话的时候,苏靖杰,苏靖雄和李氏已经各自拿好了武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老苏头的脸色特别难看,要是苏靖竹一个人那么强硬就算了,偏偏苏家三房的人现在都像是疯了一样,全部都站在苏靖竹那边。 正常情况下,这些后辈难道不是都碍于辈分的缘由,会对长辈百般忍让吗? 疯丫头也就算了,现在连李氏的眼神都变了。 老苏头皱着眉头:“疯丫头……你真要做得那么绝?” “我不想做得那么绝,还不是爷爷你们逼我的?”苏靖竹冷笑着,三天两头过来找碴,她能够忍受那么久没把他们弄残了,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老苏头见苏靖竹表情决绝,再看三房的人都是那个神情,知道自己现在是碰到硬钉子了,要是再继续下去,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没准还有可能把疯丫头给惹毛了,要是疯丫头发起疯来,把他也给揍一顿,那就不好了。 “爷!我现在也没吃饭,脾气很大!”苏靖雄瞪着一双眼,看上去像是发怒的牛,能够把人给撞飞。 “呃……那你们吃饭……”老苏头灰溜溜地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周氏和苏老四见三房的人那么暴躁,没敢多说什么。 苏靖豪抿了抿唇,心尤为乱。 今天苏靖竹和他说的话不算多,却将他以前根深蒂固的思想动摇了,他现在思想有些混乱,有的事情他要再思考思考。 圣贤皆说要重视孝道,可若是自己至亲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情,还三番两次都这么做……这孝,又如何孝下去? “今后要是他们再来后院,咱们就直接抄家伙赶人!”苏靖竹刻意提高了声音,让前院的人都听到,她这次是玩真的。 “妹妹放心,我只要在家,肯定会动手!”苏靖雄光是听妹妹刚刚说的只言片语,就觉得赵氏整出来的这些事情让他没眼看。 哪里有一个奶奶打自己孙女,陷害给另一个孙女的? 妹妹说得没有错,奶做的事情不地道,他们要是像以前那样愚孝,最后只是自己倒霉自己苦闷。 李氏见着前院的人灰溜溜离开,没有捞着好处,叹道:“希望他们今后不要再过来了。” “感觉不管我们搬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会找上门。”苏靖竹有些无奈,赵氏这些人肯定会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的。若是他们三房落魄的话,赵氏肯定会敬而远之,可若是赵氏知道了果汁的存在,以及村东头正要盖的房是三房的,到时候少不得要过来讨要好处。 苏靖雄一愣:“他们还敢来?” “有的人就是记吃不记打。”苏靖杰算是三房里除了苏靖竹之外,看得最为通透的了。 苏靖竹提前给大家打预防针:“而且以后说不定也会换花招,尤其是咱们赚大钱之后。你们看,现在咱们和势如水火……快动筷子吃饭,别都盯着我的脸看,一边吃一边聊,不然肚子该饿了。” 第三百五十章 洗脑 苏靖竹有些好笑,见着三房几人全部都盯着她的脸看,就像是小学生在看老师一样,那眼中闪动着的崇拜之光,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姐,你继续说。和我们势如水火之后如何?”苏靖杰是个求知欲极强的好学宝宝。 苏靖竹见李氏和苏靖雄也想听,便道:“也许奶他们发现行不通,会换个方法。” “碰瓷吗?”苏靖杰眉头一皱。 平日里赵氏做的事情和劫匪差不多,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碰瓷就如此这次陷害苏靖竹的奸计,实在是有够毒辣的。 “还有示好,可能会假意对咱们好,然后从我们手里谋取好处。”苏靖竹觉得这个招数是比较高明的,以赵氏等人的厚脸皮,这种事情他们是绝对做得出来的。 只不过三房现在虽然有不少好处,却远没有高贵到能够让赵氏放下身段去演戏。 苏靖竹相信若是自己的身价涨到了一定的地步,赵氏等人才会碗什么祖孙深情什么的。 “这种事情……也是有可能的。”苏靖雄苦苦一笑,“我出门赚钱的时候,奶对我不错的,会叫我好好赚钱,我把钱交到她手上后,她脸色就变了,还会嫌钱少,问我是不是藏私房钱。” 李氏重重地点头,赵氏他们的花招防不胜防,她真不敢轻易相信他们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也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和睦相处,若是奶他们的性子真转变了,我也会好好孝顺他们。只是他们若是不改,我也不会对他们多好便是。”苏靖竹自认为不是什么冷血的人,别人对她好,就算是陌生人她也能记着。 可若是亲人对她不好,就算是血缘关系再弄又如何? 这个时代的太多人,就是被一个孝给桎梏了,无法离开这个沉重的枷锁。苏靖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灵魂,可没有那么多顾忌。 一顿饭吃饭,苏靖竹洗脑的课程也结束了,她见苏靖杰几个听得认真,心想着今后吃饭的时候可以顺带多说几句,让他们耳濡目染,接受自己的新思想。 第二日,苏靖竹独自去了镇上。 起房子的事情,得苏靖雄几人忙着,李氏和苏靖杰则是留在家中,到时候好给苏靖雄和虎子哥请来的建筑工人提供饭菜。 至于果然珍的事情,魏大哥说了,有孙府这个冤大头在,绝对不会少人手。 这不,在十大壮汉被苏靖竹发配边疆之后,孙鸿又派人到果然珍了,这回还是十个人。 苏靖竹觉得孙鸿这种坚持不懈一定要插内应的精神,很不错!至少为她省了一大笔钱。估摸着孙鸿想从两边入手,观察三房的情况。 只不过果然珍这边是魏大哥亲自镇守,来什么牛鬼蛇神也没有办法成功。至于李氏和苏靖杰几人,苏靖竹已经提点过了,会注意到不泄露什么,不过李氏他们也不知道果汁的混合比例这种事情,所以就算是一不小心说了什么,也没什么大碍。 第三百五十一章 在发光 苏靖竹看着在锯木头魏无忧,笑盈盈地说:“今天魏大哥独自去送果汁,辛苦了,我待会儿做几样好吃的东西给你尝尝。” 都说男人在认真做事的时候,有一种天然的性|感,苏靖竹也这么觉得。 虽然魏大哥整个人还有着少年的稚气,但是做起事情来,整个人就像是在发光。 “好啊。”魏无忧眉眼带笑道。 苏靖竹道:“魏大哥,你们家那旧房子不是也要修缮一番吗?要不要现在就提上日程?” 她总觉得魏大哥一直让着她,现在果然珍需要人手,他却二话不说,让她先忙着家里的事情,果然珍的事情不用她操心。 “不急,我和大伯现在就住在果然珍,房子的事情可以押后。”魏无忧慢悠悠地说道。 “嗯。”苏靖竹点了点头,其实果然珍的住宿条件比魏家好多了,魏家那房子还真得重新盖。 她心里感念魏大哥对自己的好,便一头栽进了厨房里,关上门就开始做蛋糕。她感觉自己现在也不能给魏大哥什么东西,无非是做点好吃的,让魏大哥吃高兴了也好。 因为在帮忙的人里面有孙家的人,所以苏靖竹做好了蛋糕,就悄悄把魏无忧和魏驼子叫来,打算给他们吃独食。 魏驼子快速尝了一下味道,然后便道:“这东西好吃,你们慢慢聊一会儿,我先去前面看着。就怕来的人里有不老实的,我得盯着。” 魏驼子快步离开之后,里面就剩下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 魏无忧动作优雅地品尝着她做的蛋糕,和魏驼子爽朗的吃相完全不同,他吃东西的举止间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像是一个在品味着珍馐的贵公子。 “味道松软,鲜甜可口,还在上面弄了花样,很有意思。”魏无忧道,“肯定能吸引不少孩子和夫人小姐的目光。” 苏靖竹点头:“是啊,咱们的受众主要还是女性和孩子。” “你这蛋糕是怎么做的?”魏无忧说道。 苏靖竹便将大概的步骤和魏无忧说了,她没有发现外面有谁在偷听,再加上魏大哥也不是什么外人,说起来的时候没有怎么隐瞒。 “太费手力,按照你所说的,打发蛋白,还有将鲜奶做成奶油太累手了。”魏无忧拧眉道,“我稍后想想,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东西,方便你做蛋糕。” 苏靖竹道:“这件事也可以押后,我看魏大哥你整天也在忙着……” “竹丫头,若是我有好的思路,我已经动手去做了,不会和你说我要去做。” 魏无忧这话说得和禅语似的,好在苏靖竹足够聪明,这才领悟到了魏无忧的意思。 他话中的意思是在说,往日里他都是直接动手的,绝对不会和她说他要如何如何。反正最后,他会将成果摆在她的面前,譬如那初代手摇榨汁机便是如此。 现在他专程提起这件事,无非是因为苏靖竹只是说了做蛋糕的过程。他想知道,苏靖竹有没有什么好的点子,她说大概的思路,他来动手,就和做手摇榨汁机时一样。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完美过头 苏靖竹想了想,最后还是将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她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将自己脑海里记住的几种机器给大概说了一下,主要就是为了给魏无忧提供思路。 她记得比较清楚的是乳脂分离器,这种分离器主要采用了旋转滚筒的方式,借助离心力将乳脂从牛奶中分离出来,也可以制作成手摇发动的机器,并且这机器若是做得成功,脱脂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左右。 她还顺道说明了一下什么是离心力,给魏大哥普及物理知识。 魏大哥很快就吸收了苏靖竹传授的物理知识,还夸奖道:“竹丫头,学识渊博,令人佩服。” 苏靖竹觉得魏大哥的接受能力才是真的令人敬佩,她好歹也是受过二十一世纪教育的人,对各类学科都有所涉猎,她说出来的也只是皮毛而已,魏大哥举一反三,心思之灵活,再度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他似乎有点完美过头了。 两人正说着,苏靖竹听到了窗户处有些许响动,她挑了挑眉头,走过去将窗户打开。 窗户外,石美正站在三米外的树下,手里正掂着石子玩。 “石姐姐有事?”苏靖竹瞧了眼树后的墙,觉得石美是跳墙进来的。 那日石美扮鬼,身形飘逸,想来是会功夫的,这墙在旁人眼中算高墙,在她的眼中却算不得什么了。 果然,石美不过是纵身一跃,便已经跳到了窗边,艳丽的眉眼看上去像是灼灼开放的桃花:“过来给你们汇报情况。” “情况如何?”苏靖竹淡淡地问。 “不出你所料,我哥和孟慈偶遇,孟慈拿着钱袋虽万般不舍,但在看了那钱袋又打量了我哥的穿着,思虑一番之后,还是决定还钱袋。我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孟慈贪图富贵,但是却也懂得放长线钓大鱼。”石美笑意盈盈地看着苏靖竹,一双精明的眼睛宛如被水洗过的黑曜石。 魏无忧说:“这样的人做事深思熟虑,想来在确定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之前,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魏兄弟说得不错,我兄长邀她,她还推辞,只是言语间不经意将我兄长的来历问了一遍,我兄长自是配合她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大约是碍于礼数,她装惯了,即便心中再想多问一些,也没有和我兄长多聊。”石美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看她那样子,必然已经是个惯犯,骗了不少人了。我大哥正在做安排,好让她早日相信他的身份。” 苏靖竹摸着下巴道:“她能够让华家一家都相信她,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如今她虽然和石全大哥碰头,但是她既已是惯犯,小心谨慎是必然的,辛苦石姐姐和石大哥了。” “不辛苦不辛苦。”石美摆了摆手,吸了吸鼻子道,“我刚刚就嗅到了,味道好香,也不知你在做什么。能不能给我尝尝?” 苏靖竹笑道:“做了一些蛋糕,石姐姐若是喜欢就拿走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玉佩 “好啊!能不能顺便给一点果汁?”石美大大方方地说道,“啊,对了,我那个笨哥哥说你料中了孟慈的行事,他甘拜下风,要将这块玉送给你。这玉雕工不错,不过最为重要的是卖家说这块玉可以驱邪。” “这太贵重了。”苏靖竹见着那玉佩雕成莲花状,玉质细腻,柔润光洁,一看便知不便宜。 石美笑道:“这是我哥买来的玉,不是骗来的,你可以放心佩戴。” “我并不是担心这块玉的来历,只是我不过一个小小的村女,身上佩戴这块玉算是怎么一回事?”苏靖竹是万万不会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的。 石美无奈地看向魏无忧:“魏兄弟,你说说看。” “收下吧,竹丫头。”魏无忧道,“石兄送出的东西,不会收回。” 苏靖竹这才将玉佩收下了,只是她没有立刻佩戴,这玉佩怎么说都是贵重的东西。她现在穿的衣裙在村子里算是好的,可是根本就衬不上这玉佩。 石美笑道:“这才对嘛!竹丫头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今后就让我多蹭蹭你们这儿的东西吃吃喝喝。我现在得回去了,不然我哥又得说我不帮他干活。下次有什么关于孟慈的事情,我随时向你汇报。” “我给石姐姐打包蛋糕和果汁。”苏靖竹乖巧地说道。 石美离开之后,魏无忧继续捣鼓榨汁机,而苏靖竹也继续研究蛋糕之类的东西。 魏驼子在前面照看着工人,因为魏无忧早就将一切都交代好了,所以魏驼子也就是看着众人做事罢了,不需要费心思做什么。 苏靖竹在果然珍忙活了一天,大多数时候在厨房里做吃的,偶尔出去看看工人的情况,见魏大哥和魏大伯将一切安排得井然有序也就放心了。 魏无忧和魏驼子留守在果然珍,怕苏靖竹一个姑娘家回去晚了不好,便早早地催促她回大德村去。 苏靖竹觉着自己这长相还真没有什么危险的,再者说了,她现在只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姑娘,基本上就不会遭遇到什么不测。而且她也觉得自己遇到一般的危险,肯定能够对付。 但是见魏无忧和魏驼子那般担心她,她自然是不好再说什么,便早早回去了。 苏靖竹回家之后,并没有见到的苏靖杰几人,她到村东头的地基一看,他们几人果然在那儿。 “姐姐!”苏靖杰见着苏靖竹就跑过来了。 “小杰,你怎么跑那么快?”狗蛋也跟着跑来,小脸还红扑扑的,“竹儿姐,今天动工的时候,可真是热闹极了。盖房子真是好玩。” 苏靖竹见着狗蛋孩子心性,淡淡一笑。 苏靖雄和虎子哥请来的人,据说是十里八村盖房子最厉害的帮手,苏靖竹来了之后和他们一一见了,稍微聊了几句。那几个汉子见苏靖竹不怕生,和他们说话的时候眼神清亮,只觉得这小姑娘不一般。 “我就是过来看看罢了,既然你们都在这里,我这就回去了。”闲聊几句之后,苏靖竹对李氏几人道。她发现有长生等几位叔伯帮衬着,苏靖雄又务实肯干,三房起新房的事情没什么问题。 第三百五十四章 逼着她放狠招 李氏笑着点头:“你先回吧,我们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姐姐尽管放心,这里有我……和大哥还有娘看着,保证没问题。”苏靖杰本来想说这里有自己就可以让姐姐放心了,但是想到自己这么说似乎抹杀了其他人的功劳,还显得有些自傲,中途硬生生地有了个转折。 苏靖竹只觉得弟弟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多心思? 小孩子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比较好,不然得多累? 只是苏靖竹又想到,若是苏靖杰只是一般的小孩子,以前见到赵氏那般偏心的作为,也不知道会变得多么怯懦。性格这种事情,也算是有得有失了。 苏靖杰本来还想说其他的,但是见狗蛋在身边,便没有说。 “有什么事情回家再说,我先回去做饭了。”苏靖竹给了苏靖杰一个眼神,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李氏提醒道:“竹儿,你荷花婶给了我们两把酸菜,我买了鱼,可以做酸菜鱼。家里也还有些青菜,你看着做吧。” “知道了。”苏靖竹点点头。 苏靖竹打开灶房的门,而后在灶房见到了两把酸菜,光是闻着那味道就知道够酸。 “这味道,真是酸到让人有些想流口水。”苏靖竹笑了笑,又去看那鱼。 鱼在水中游动着,偶尔摆尾溅起镇住似的水花,看上去还很精神。 苏靖竹听到了从前院传来的脚步声,她本不怎么在意的,但是听到那脚步声正在往后院走,她挑了挑眉头。昨天她都放狠话了,还有人敢过来? 这不是逼着她放狠招吗? 不过这脚步声……似乎是小豪? 苏靖竹默默地往灶房门口走,果真见到了苏靖豪:“小豪,你来做什么?” 本在东张西望的苏靖豪骤然听到苏靖竹的声音,他被吓得身子颤了颤,而后他很快镇定下来,不悦道:“你干嘛突然出声?” “该我问你,你来我们这儿做什么?”苏靖竹对苏靖豪的感觉算不得坏,却也算不得好。 大概是因为苏靖杰太过懂事的缘故,她连带着对苏靖豪的要求也高了些,只是苏靖豪在很多时候高傲到会轻视他们三房。 似乎三房中,也只有小杰能够入小豪的眼。 苏靖竹还注意到,很多时候苏靖豪愿意开金口说话,不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就是为了给小杰一个面子。 “我来找你。”苏靖豪有些别扭地说。 “嗯,我就在这儿,有话你快说。不然我心情不好了,会动手打人。”苏靖竹双手环胸,等着苏靖豪说出了四五六来。 苏靖豪瞪圆了眼睛,道:“一言不合就说要动手打人,一点都不淑女,你也不怕将来嫁不出去吗?” “你看看我这张脸,现在就算是淑女,一般也不会有人娶的吧?” 苏靖豪见她垂下眼帘,似乎有些伤心的模样,皱眉道:“你好歹也是我们苏家的人,怕什么?长相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再丑的人都嫁出去了,你要是不挑剔也能嫁出去。你千万别因为自己的长相妄自菲薄,皮相不过是外表罢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顺眼多了 苏靖竹听见苏靖豪说大道理,笑得花枝乱颤:“我说的是我脸嫩,我还太小,现在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呢。我还得再长个几年,我可没说自己不满意自己现在的脸。小豪,你能想到这方面,是不是一直觉得我长相不好?” 苏靖豪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愠怒来,但是想到了什么,他心中的火气很快又消散了。 他抬头细细地看着苏靖竹,她似乎比以前白了许多,虽然和村子里的大多数姑娘比起来还是差得远了,但也比以前黑炭似的模样好多了。 要知道村子里的姑娘都是要干活的,和镇上大部分殷实人家的小姐不一样,村子里的姑娘也没有白到哪里去,苏靖竹当初可是比那些本来就没有白到哪里去的姑娘更加黑。 就算是现在,苏靖竹的肤色也没有好到让人惊艳。 但是瞧着,顺眼多了。 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里面似乎闪耀着璀璨的星子,与她的双眸对视,很容易忽略她的长相。 苏靖竹见苏靖豪看着自己的脸一言不发,有些好笑:“我说小豪啊,你这是被人拜托过来给我说亲还是怎么着?就这么一直看我的模样?” 苏靖豪这才注意自己失态了,他低咳一声道:“昨天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了。” “嗯?”苏靖竹没料到苏靖豪这孩子,还会因为自己的话去思考。她微微一笑,等待着他说思考的结果。 “今后我会把钱还给大雄哥。”苏靖豪认真地说道,“我不会欠任何人的。” 苏靖竹见着小孩子高傲的神情,恍惚间觉得自己昨天的话说得有些狠了。她抿了抿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小豪。” “我知道。”苏靖豪点了点头,“可是你们三房现在过得太惨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竟然有些怜悯的意味。 苏靖竹只觉得这孩子挺好笑:“钱是自己挣来的,靠别人可怜可成不了气候。” “你们都觉得爷爷奶奶偏向我,你们谁都不喜欢我。”苏靖豪把这话说完了,脸有点红,这话怎么那么像是在撒娇呢? 苏靖竹摆摆手:“并没有。” 相较苏家另外的人,苏靖竹觉得苏靖豪真是一个不错的孩子了,只是比起她家小杰差了一点。但是在苏家其他歪着的上梁的教育下,苏靖豪能出淤泥而不染,她觉得难能可贵。 苏靖豪傲然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总之我懂你昨天那话的意思。我不会做不知恩图报的白眼狼,如你所说,虽然那钱是奶给我的,但是钱却是大雄哥挣的,我迟早会回报的。” “好吧,堂姐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苏靖竹笑了笑,也没完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这种事情她放在心上没有什么用,得苏靖豪放在心上才行。 “你不信?”苏靖豪抬了抬下巴。 苏靖竹摇头:“并没有。” “和你说话真累。”苏靖豪蹙眉,“以后奶若是又做了什么事,你们可以和我说,有时候奶会听我的。但是……其实她也不可能全部听我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看他们想玩什么把戏 苏靖竹明白这个道理,赵氏虽然疼爱苏靖豪好似疼爱到了骨子里,但是赵氏本就是贪图便宜的人,本性这种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嗯,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苏靖竹点了点头,而后道,“家里的事情你也不用过多操心,你是个聪明孩子,好好读书,你会有出息的。” 苏靖豪见苏靖竹像是一个长辈似的嘱咐自己,他听了只觉十分奇怪。 他一直就没有将她当自己的长姐看,无非是因为心里面的那份骄傲,让他觉得有这的堂姐真的挺丢人的。谁让以前原主疯疯癫癫的做出过不少事情。 现在苏靖竹的所作所为虽然让他改观了,但是他仍旧不能快速适应她的口气。 “这还用你说?”苏靖豪的脸红到了耳根,却还是强硬地和苏靖竹这般说道。 苏靖竹见着苏靖豪这样,不以为意地笑了。 苏靖豪面色更是涨红,没说两句就气鼓鼓地离开了。 身后,是苏靖竹放肆的笑声。 其实这个堂弟也蛮可爱的,就是以前为人太过高傲,没把他们放在眼中有些不可爱罢了。 苏靖杰是在苏靖竹熬煮酸菜鱼,熬到酸菜和鱼肉的香气都溢满灶房的时候,方才回来。 “姐,酸菜鱼的味道好香!”苏靖杰深吸了一口气,高声喊道。 苏靖雄站在灶房门口问:“妹妹,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哥哥过来帮把手。” “我带回来了一些蛋糕,大哥你可以个给荷花婶他们。”苏靖竹说道。 “好嘞,我这就去。”苏靖雄一口答应,“今天咱们拿出果汁招待了那几位兄弟,他们做起事来更加有干劲了!都夸味道好!我看啊,这蛋糕也迟早变成人人爱吃的东西。” 苏靖竹微微一笑,蛋糕和果汁的市场当然大,就算是走向全国也不成问题。 李氏见苏靖雄手里几分蛋糕,心中有数,知道苏靖竹要分给哪几家:“大雄,我们分头去吧。” “好。”苏靖雄分了两份给李氏,“娘给荷花婶和华大夫家送去吧。” 李氏应道:“嗳。” 苏靖杰见李氏和苏靖雄离开之后,才道:“姐,今天我发现刘大宝和他娘鬼鬼祟祟地跟着娘,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苏靖竹笑问:“那你的意思是?” 苏靖杰说得头头是道:“我和大哥不可能一直守着娘亲,也不定什么时候娘亲就落单了,让他们有机可乘。我寻思着与其防着他们,自己担惊受怕的,不如看看他们想要玩什么把戏。” “是这个道理,不如明天让娘落单,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苏靖竹摸了摸下巴。 “姐,这件事就交给我吧!”苏靖杰挺了挺还单薄的胸膛,一副自己是男子汉的模样。 苏靖竹对弟弟的智商肯定是信得过的,但是有时候你智商高,没有相应的武力也不一定能够对付敌人。 苏靖杰看出了苏靖竹的心思,径直说道:“姐,我有自知之明,我会叫上大哥一起去的。” “把姐以前给你的防身的东西也带上。”苏靖竹开口道。 “好,我肯定把这件事办好!”苏靖杰兴奋地说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等着 翌日,苏靖竹照例去了果然珍。 因为早就和魏大哥讨论过了装修的细节问题,所以就算她鸡蛋里挑骨头都没有办法挑出什么错来。 果然珍有魏无忧坐镇,她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反而是苏靖杰那边她有点放心不下。就算是在和魏大哥讨论果然珍的事情,她还是频频走神。 “竹丫头,你有心事?心不在焉的。”魏无忧淡淡地问。 苏靖竹也不隐瞒魏无忧,将牛氏他们似乎要做点什么的事情说给了魏无忧说。 “小杰虽然还小,但是机灵,有你哥陪着想来不会有事。” 苏靖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心里就是忍不住担心。” “你若是实在放心不在,便回去。” “我会静下心来的。”苏靖竹从魏无忧的话语中听出了严厉的口吻,虽然他说话仍旧淡淡的,没有多少情绪。可是,苏靖竹有种做错事被老师训话的错觉。 魏无忧见她垂眸,缓和了声音,语调中带了不自觉的温情:“竹丫头……我没有怪你。” “我知道的,魏大哥只是觉得我这样做事效率不高罢了。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他们身边,是得信任他们,相信他们遇到困难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魏无忧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竹儿是很有本事,不过你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个孩子,无须担心那么多事情。” “魏大哥也没有多大呀。”苏靖竹好想说,其实她的芯子比他大得多了!好歹她都是重活一世的人! 魏无忧扫过她纤细到一马平川的身子骨轻笑着,眼中潋滟过波光。 苏靖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飞机场,没说话,她现在确实有点小。嗯,不管是年龄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会长大的。” “好啊,我等着。”他笑着应道。 苏靖竹听着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只觉得脸红。 莫名有种两人已经私定终身的错觉怎么破? 虽说苏靖竹很担心苏靖杰那边的情况,但是苏靖杰那边的事情极为顺利。 因着不知道牛氏要捣什么鬼,所以苏靖杰专程叫李氏往偏僻一点的地方走,他和苏靖雄跟在后面,也好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牛氏和刘大宝紧跟在李氏的后面,伺机而动。 牛氏和刘大宝低声聊着,浑然不知他们螳螂捕蝉了,苏靖杰和苏靖雄这俩麻雀跟在后面。 “娘,待会儿你把东西给她喝了,我去将赖鳏夫给引过来。”刘大宝从怀中掏出了一水壶。 苏靖杰紧盯着那竹筒壶,不知里面装了什么东西,但是听到赖鳏夫这几个字,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妙。 苏靖雄见着这一幕,有点莫名其妙,因着发话的人是刘大宝,他更是觉得奇怪,也没往其他方面想。 “成!”牛氏点了点头。 “等你把果汁给她喝了,就去找苏家三房的人,找到后过一会儿再来,别来太早,不然药效发挥不了。”刘大宝小大人似的吩咐牛氏。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渴,不喝 苏靖杰见着刘大宝那得意洋洋的神情,只恨不得现在跳到刘大宝身上,把他狠狠地揍一顿。 苏靖雄听到药效两个字,眉头皱得紧紧的。 “知道了,娘办事,你放心,看娘的吧。到时候咱们就等着让疯丫头他们给钱!”牛氏说完,就拿着水壶走向李氏。 刘大宝见牛氏出去了,转身便离开。 苏靖杰凑到苏靖雄的耳边,低声道:“哥,你跟上去,看看刘大宝耍什么把戏。” “好。”苏靖雄点头。 李氏拎着竹篓,蹲在地上挖野菜,听到了牛氏走来的声音,她也装作没有听到。 牛氏还故意弄出了大动静,见李氏始终不回头,高声道:“竹儿她娘!” “大宝娘。”李氏转过头,不冷不硬地回了一句。 以前若是牛氏态度突然变得那么好,李氏或许还会觉得是浪子回头金不换了,但是听过了苏靖竹所教授的内容后,她知道了有些人态度突然改变,一般都藏着阴谋,不能轻信他人。 更何况牛氏在杨氏还在大德村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她,似乎有图谋了,李氏现在当然不会轻信牛氏。 牛氏笑道:“这天可真是热啊,我这里有点新鲜的好东西,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我不渴。”李氏拒绝。 牛氏心里暗骂李氏装,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她都巴巴的过来送喝的了,李氏还在这里装。 可就算心里骂得再怎么欢快,牛氏还是笑着对李氏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东升酒楼的卖的一种好喝的玩意儿?叫果汁!这可是金贵的东西,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果子做的,那味道特别好,还有不同的口味。我手中这壶就是果汁,给你尝尝鲜。” 李氏面色怪异地看着牛氏,这果汁可是她的女儿研究出来的,各种口味在还没有贩卖到东升酒楼,她就已经尝过了。不仅她尝过,荷花、黄氏等人也都尝过味道,只是因为最近果汁声名大噪,他们也都不是多嘴的人,便没有将果汁是苏靖竹卖出去的事情和村子里的人说。 李氏自己也是爱清静的人,觉得这种事情不和别人说也好,不然到时候像牛氏这种人,指不定多眼红,又得闹出什么麻烦事来。 “我这可是托了杨大头去从镇上带回来的,你要是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牛氏的脸拉得老长了。 李氏看了眼牛氏的身后,苏靖杰就在后面站着呢,一个劲在摆手。 不知道苏靖雄往哪儿去了,李氏心中有点不安。不过好在现在她面前的牛氏不是什么彪形大汉,对她没有什么威胁。 “总不能我把好的东西给喝了,你什么都没有吧?还是你喝吧。”李氏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接受。 牛氏心想着,李氏这个死脑筋,真是一个笨蛋,有便宜还不占!这东西里面加了药,会让女人那个,她能喝吗? “你究竟喝不喝?”牛氏这个时候恨不得往李氏的嘴里灌。 李氏沉下脸来,见牛氏后面的苏靖杰正在慢慢靠近,她道:“你看后面,那是什么?” 第三百五十九章 以牙还牙 牛氏见李氏的表情逼真,后面好似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转过脑袋。可她还没有看清楚后面有什么东西,眼前便有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瞬间眼前便朦胧一片了。 然后,牛氏倒在了地上。 苏靖杰在心里寻思着姐姐给的药粉真是厉害,只是这么一点点的就立马把牛氏给迷晕了。 “小杰,我们现在怎么办?”李氏其实是想离开的,但是见小杰的模样,似乎另有打算。 苏靖杰还没有说话,便见苏靖雄过来了。 “怎么样?”苏靖杰先问苏靖雄。 苏靖雄道:“大宝也给赖鳏夫喝了那东西,现在大宝正将赖鳏夫引过来。” 苏靖杰闻言,带着稚气的脸沉了沉,就像是锅底一样黑。 李氏从牛氏的手中拿过了那竹制水壶,打开盖子闻了闻,有点不敢相信:“这东西……” 话说到一半,李氏说不下去了,她怎么好在自己的两个儿子面前说这个? 苏靖杰朝着李氏伸出手:“娘给我。” “哦……”李氏将水壶递给苏靖杰,后知后觉问,“小杰,你该不会……” 苏靖杰已经蹲下身子,往牛氏的嘴里灌了,期间他一双乌黑的眸子黑沉沉的,看着像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令人看了都打从心底发怵。 李氏皱眉:“小杰,你这样……” “娘,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苏靖杰淡漠地说着,“要不是他们自己居心叵测,到头来怎么会害到自己?只要这果汁没有问题,她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即便这果汁有什么问题,他们不故意将人引来,同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氏愣愣地看着儿子,她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可是好像又有点不对劲。 苏靖雄沉声道:“娘,小杰说得没有错。要不是我们早早就发现了他们有问题,现在遭殃的人就是你。我刚刚听到刘大宝说了,他说果汁里面下了药。我看他给赖鳏夫喝的果汁里也有那些东西,他们陷害您,就是为了方便勒索。” 李氏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决绝:“你们说得对,这事儿是他们的错。”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苏家老三许久没有回来,他们几乎都将李氏当成孀妇看。因此李氏在这方面洁身自好,总是小心翼翼怕自己被人说三道四。如今牛氏等人拿她的名声做文章,就是为了钱,她当然不愿意了。 苏靖杰把牛氏的头发丝弄乱,盖住了大部分的脸,又调整了牛氏躺着的姿势后,对李氏说了一句悄悄话。 “真要这样做?” “娘,你就听我的吧。” “好。”李氏照办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赖鳏夫跌跌撞撞地过来了,脸上有一丝薄红。 这时,牛氏也醒了,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身体软软的,又热热的。 赖鳏夫迷迷糊糊间,似乎看到不远处躺着一个女人,正在不耐地动着身体,像是在勾他过去做点什么亲密的事情。他有些迟疑,但是身体里有热气在攒动着,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过去。 第三百六十章 谁的好戏 再说刘大宝笑眯眯地和刘麻子走在一起,正打算去看他们设计出来的一场好戏。 半道上,他们俩遇到了苏靖杰和苏靖雄。 看到苏靖杰和苏靖雄正指着山上的木材在聊些什么,刘麻子和刘大宝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刘麻子低声道:“你不是说你娘去叫他们了吗?怎么他们俩在这儿?” “不管了,现在由我们叫过去也是一样的。”刘大宝说道。 说罢,刘大宝喊道:“苏靖杰!病秧子!” 苏靖杰正佯装和苏靖雄讲话,看了眼刘大宝,眼中的嫌恶显而易见。他们俩本来就是水火不容的,现在苏靖杰看刘大宝的眼神那是本色出演。 “干嘛?”苏靖杰没好气地看着刘大宝。 苏靖雄也不掩饰自己某种的厌恶,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道:“你们想干嘛?以前趁着我伤着了欺负我弟弟,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的事情!你们要是再敢动我弟弟,我就把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刘麻子看着苏靖雄眯了眯眼,特别想找兄弟过来,给苏靖雄打一记闷棍之后把苏靖雄给教训一顿。不过想到待会儿过去了,苏家兄弟见到那场好戏,肯定会任他们鱼肉,刘麻子咧咧嘴,露出了一口黄牙。 “找你去看一场好戏,你敢不敢?”刘大宝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那一双本来就不怎么大的眼睛,就显得更加小了。 苏靖杰见刘大宝用激将法,冷笑道:“你能有什么好戏给我看?不看!” “你可别后悔!”刘大宝自信满满地说,“你要是不去看,你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苏靖杰皱着眉头,似乎在考虑着刘大宝说的话是真是假,自己需不需要过去看看情况。 苏靖雄拧着眉头,一张憨厚的脸上写着怒意,一想到刘大宝这小子不学好,还策划出这种事情,他就觉得心里憋闷!很想给刘大宝那小子的屁股来几下,让刘大宝屁股开花,免得刘大宝小小年纪就弄这些东西。 刘麻子道:“你们兄弟俩在一起,我们还能把你们怎么着吗?刘叔又不会对你们两个小辈动手,左不过往前面走几步看看罢了。” 苏靖雄道:“那就去看看,我们兄弟俩什么没见过?” 刘大宝见兄弟俩上钩了,昂首挺胸地走在前头,就像是要开屏的孔雀一样骄傲。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聪明,苏靖杰算是什么东西?他想出来的计策绝对棒极了! 爹太怂了,怕魏家的丑八怪,他这计划绝对可以避开魏家的丑八怪。苏家三房的人肯定不好意思把李氏与赖鳏夫有染的事情说出去,到时候他们刘家想要从疯丫头他们那儿拿多少钱就多少钱。 几人只不过走了百米的距离,便听到前方草丛中传来了男女的喘息声。那声音,听得人脸红。 刘麻子听到那声音只觉得令人心猿意马,同时又有点奇怪,为什么他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呢? 刘大宝笑道:“苏靖杰,前面是你娘在和野男人乱搞。”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五十两 “你少胡说八道。”苏靖杰怒道,“我看是你娘吧!” 苏靖雄也是一脸气愤,都要怒发冲冠了,看样子是恨不得揪住刘大宝就开打。 刘大宝道:“你们还别不信,你们自己上前去瞧瞧就是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我和我爹可都看见了,你们要是想保住你娘的名声,得给我们五十两银子!不然到时候让你娘去浸猪笼!” 这个时候,刘大宝还在得意,觉得自己的计划好。他们刘家因为魏无忧施压,所以给了苏家三房银子,他到现在还记着呢。 刘麻子越听那声音越觉得不对劲,苏靖雄和苏靖杰还没有过去呢,他就冲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刘麻子惊呼,然后将压在牛氏身上的赖山养推开,“我揍死你!” 赖山养正觉得自己压在一个够辣的娘们儿身上,突然被人揪住,他感觉满身的火气都没有地方撒。他转头一看,倒是把刘麻子也看成了一个闭月羞花的大美人:“美人儿……你吃醋了?我这就来疼爱你!” 刘麻子见牛氏到现在迷迷糊糊的,还一脸的sao样,他气得火气上涌,一巴掌往牛氏的脸上甩去。这时,将刘麻子看成绝世大美人的赖山养缠上了刘麻子,撅着嘴要亲。 牛氏还是觉得浑身难受得紧,见着前方有两人抱在一起,似乎是在做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她站起身扭着身体过去道:“我……也要……” 苏靖雄见着这混乱的场面,面红耳赤了。 反倒是苏靖杰和刘大宝这两个小孩镇定得多了,没有因为面前出现这种事情而脸红。 “是你弄的?苏靖杰?”刘大宝咬牙切齿。 “现在是不是轮到你们给我们五十两了?不然我们可叫村子里的人过来看了。”苏靖杰高声说道,不但让刘大宝听到,也让前面清醒着的刘麻子听到。 刘麻子现在只恨不得把牛氏和赖山养乱棍打死,不管是牛氏还是赖山养,都在往他身上蹭,两个人的嘴也不住地往他身上亲。 “苏靖杰!”刘大宝阴毒的眼神狠狠地盯着苏靖杰看。 苏靖杰没有觉得愧疚,反而坦荡荡地看着刘大宝:“你要记住,害人反害己!”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苏靖杰并没有因为造成现在这一幕而愧疚,谁让这件事是刘家的人捣鼓出来的?要不是他们聪明,现在被勒索,丑态百出的就是他们。 “你们给我走开!”刘麻子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恶霸那个啥的小媳妇似的,根本无法挣脱牛氏和赖山养的夹击。被牛氏强迫着那个啥,就和兔爷似的,刘麻子反感得要死,只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光了。而被赖山养那个啥,他就更气恼了,他又不是那种不干净地方里的相公,还要被男人那个! 刘麻子见着自己的衣衫都被撕破了,高声喊道:“大宝,过来帮把手!” 刘大宝倒是想动,可是有苏靖杰和苏靖雄在前面拦着,他能怎么样? “不答应给钱,你们三个就好好玩一场好戏吧。”苏靖杰道。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他有过墙梯 苏靖杰朝苏靖雄道:“哥,你在这里守着,我这就去叫人过来。让全村的人大开眼界!” 苏靖雄点了点头,唯弟弟马首是瞻。 李氏一直躲在一旁,没有出面,超乎一般冷静地看着前面的闹剧。她紧握着拳头,手指甲倒扣到了手心里,有些疼,但是她浑然不觉。 她在反思自己以前的做法。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是现在她发现有的人,你饶过他了,他反而觉得你好欺负。 刘麻子他们玩这些一套一套的,要是这种事情真发生了,她肯定是不想做人了,可不管她是苟且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干脆上吊自杀,儿女们都要被这种丑事桎梏一辈子。 刘家会一直勒索银子,根本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你这个臭小子,心思也忒带毒了些!”刘麻子高声喊道,“你信不信我叫兄弟过来,把你们苏家三房那破屋子给掀了?” 苏靖杰笑了笑,转身就走人:“我先把人叫过来。” 刘麻子和刘大宝见苏靖杰真的要走,慌了。 “回来!我给钱还不行吗?”刘麻子高声喊道。 苏靖杰道:“记住啊!五十两!” 刘麻子寻思着,五十两就五十两呗,反正他现在口头承诺了,到时候苏家三房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苏靖杰哪里料不到刘麻子的心思,他讽刺地一笑后,道:“哥咱们走。” 刘麻子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到时候看谁玩得过谁! 刘大宝见着刘麻子还被牛氏和赖山养夹击,恼怒道:“你们先别走,帮我把他们分开!” “你们自己造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苏靖杰说着,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苏靖雄见弟弟的脚步压根就没有停,于是悠哉悠哉地跟上去,懒得搭理大呼小叫的刘大宝。 就算刘大宝再怎么气急败坏,却也没有办法阻止苏靖雄和苏靖杰离去,他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苏靖杰朝着仍旧蹲在草丛中的李氏说道:“娘,我们回家。” “嗯。”李氏点了点头,跟在兄弟俩的身边。 苏靖杰问:“娘,那东西你收好了?” “收好了。”李氏听到儿子问那东西,脸上掠过了一抹薄红,那总也晒不黑的肤色看上去艳若桃李,好看极了。自从苏家分家之后,不但苏靖竹的身材肤色有了改善,就算是李氏的样貌也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了。 苏靖雄奇道:“收了什么?弟弟,你和娘说了什么悄悄话,都没告诉我。” 苏靖杰嘿嘿一笑道:“也没什么。” 李氏也没说话,她觉得那件事苏靖雄还是不知道的好。因为苏靖杰刚刚叫她把牛氏贴身的肚兜给取下来了,要是刘麻子将来闹事,小杰好在肚兜上做文章。 因为刘麻子他们连下药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李氏现在也觉得确实该防着刘麻子他们。 苏靖雄见弟弟和娘亲都不愿意说,嘿嘿一笑,也就没有计较什么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 兄弟们!给我砸! 苏靖竹将火腿面包做好,给魏无忧品尝后问:“魏大哥,大山今天还没有来?” 魏无忧点头:“是啊,今天比平日晚一些。” 苏靖竹颇有深意地说道:“他平时一向很准时的。” 方大山一般会头一天送果子过来,因为第二天魏无忧不但要榨汁,还要在榨汁后将果汁送到东升酒楼。就算魏无忧现在在果然珍暂时住着,果子还是得提前一天到。 方大山是个实诚人,只会早,根本就不会晚。 魏无忧了解方大山的为人,也听懂了苏靖竹话中的意思,道:“再等等,若是他还不过来,我便出去看看情况。”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方大山过来,魏无忧起身道:“我出去看看。” 苏靖竹道:“行,这里有我看着。” 魏无忧前脚刚走出果然珍,紧接着便有人踢开门闯入果然珍了。 因为苏靖竹莫名地觉得方大山没有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所以她便守在前门,等待着消息。那打手似的人一过来,她只是听到那杂乱的脚步声就注意到了。 直到一群打手进来,苏靖竹的眼中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兄弟们!给我砸!”何大饼一领着兄弟进果然珍,就要作势砸店。 魏驼子怕苏靖竹一个小姑娘被吓坏,便冲在前头道:“这位兄弟,你们做什么呢?” 与此同时,在果然珍做事的汉子们都纷纷停了手,想看看这群来路不明的家伙想要干什么。 何大饼趾高气扬地说道:“老东西,你走开吧!你们敢收下那方大山的果子,就是在和我们梅老板作对!我们富贵酒楼不要的东西,你们也敢收!” 苏靖竹见何大饼想要推开魏驼子,她快步走到了前面,捏住了何大饼的手。 何大饼见苏靖竹不过是一个瘦弱的姑娘,根本就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只觉得她不自量力。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苏靖竹的力气真不是盖的,把他的手都拧痛了,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裂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已经避开了杀伤力最强的魏无忧,在确定魏无忧已经离开了这座鬼楼之后,这才过来。谁知道,一个丑兮兮的小姑娘能够有这力气。 “大哥,咱们能好好谈话,先不动手吗?”苏靖竹微笑着,一双澄澈的眸子好看得像是天上的星子,星光璀璨的,极为惹眼。 何大饼皱着脸道:“你……你给我松开!你这个臭丫头……好好好……你放开我……我们好好谈。” 苏靖竹松开手了,双手环胸,冷眼看着何大饼。 虽说她现在还没有发育完全,比起何大饼来说,就是一个又瘦又小的姑娘,可是她站在一众由何大饼领来的打手面前,就没有流露出怯意。 魏驼子见苏靖竹现在这般沉着冷静,不由得感叹苏靖竹真不是一般的小姑娘。 “我和你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会不知道我们梅老板是谁吧?”何大饼拉开了和苏靖竹的距离之后,这才扬声喊道。 第三百六十四 对你们不客气 苏靖竹淡淡道:“梅老板若是知道这是魏大哥开的店,想来不会随便插手的。” 何大饼确实不是奉梅富贵的命令过来的,他是被富贵酒楼的买办给叫过来的。谁让方大山得罪了富贵酒楼的买办,而那买办是冯姨太的亲戚呢? 买办一见方大山把果子卖出去了,中间人苏靖竹和魏无忧赚了钱,最后还使得东升酒楼也获益了,便和冯姨太说了这事儿。不过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买办刻意没有怎么提魏无忧。 冯姨太一听竞争对手因为方大山的果子的缘故,营业额上去了,哪里坐得住,赶紧叫买办找人教训教训他们。好叫他们知道,他们富贵酒楼不是好惹的! 何大饼不是冯姨太,只会听买办说就信了,他自己去查了查,知道鬼楼是魏无忧买下的。魏无忧的名头,但凡是和梅富贵有点关系的人大都知道。梅富贵可是命令禁止过,在魏无忧没有招惹他们的情况下,不许和魏无忧发生正面冲突的。 众人很奇怪,虽然说魏无忧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也不至于让梅大老板退让那么多。只是老板的心比海深,众人想不明白便遵命了。 何大饼也觉得没有违逆梅老板的必要,老板都说不要招惹的人,他过来惹了岂不是在打老板的脸?可问题是冯姨太要他过来,他也没有办法不过来。按照梅老板说的,只要魏无忧不招惹他们,他们就不许来找魏无忧,可是魏无忧将方大山的果子买下来,就是在招惹他们! 虽然有了过来闹事的理由,但是何大饼心里还是发怵,所以就绕开了魏无忧,找苏靖竹他们下手。在他的眼中,魏驼子只是一个老驼背,而苏靖竹嘛,一个又瘦小又黑的小姑娘怎么样呢? 现在何大饼正面对上苏靖竹,却发现自己起初想错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她镇定得叫人觉得她像是一个官家小姐。 不过,何大饼事先有过调查,苏靖竹就是大德村的一个村女! 他就纳闷了,大德村出了魏无忧这个奇葩,难道眼前的小姑娘也属于奇葩?那这大德村可真是了不得的一个村子里! 何大饼悠哉悠哉道:“小姑娘,我看你气定神闲的,真不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这话表面上像是在夸奖,实际上是在试探。 苏靖竹面色不变,声音如古井般毫无波澜:“你若是要砸店,我就对你们不客气!” 少女清亮的嗓音在果然珍内掷地有声,那声音像是玉石相击,又像是珠落玉盘,浑然天成的高贵气质随着她的话语散发开来。 何大饼没成料到,苏靖竹看上去竟然比冯姨太还有气势,他站在她的面前好似自己的身形突然就变小了,矮了一大截似的。 只是心里再怎么发虚,面上何大饼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表情:“你能怎么对我们不客气?小丫头,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今后只要你们不从方大山那里购买水果,我们可以走人。” 第三百六十五章 已看透 苏靖竹皱眉:“你们把方大山怎么了?” 她就知道这群人迟早会找麻烦了,只是不知道方大山那个老实人现在怎么了。 方大山提供的水果便宜而且质量好,若是找下家,不管是在价格还是品质上肯定都比不上方大山的优惠。而且苏靖竹和方大山有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并不想屈服。 就凭着当初她和魏无忧想要购买方大山的水果,方大山即便走投无路,还是劝他们不要买,怕他们惹祸上身,她现在便不可能再去买别家的水果! 苏靖竹可还记着臭豆腐的事情呢,臭豆腐的方子是被周氏和苏老四卖出去的,但是周氏和苏老四都吃了亏了。现在在臭豆腐一事上,最占便宜的是梅富贵!见着梅富贵那儿卖的臭豆腐生意不错,苏靖竹就如鲠在喉! 按照果然珍今后的发展前途,梅富贵不可能不找上门来。再加上东升酒楼现在和果然珍是合作关系,梅富贵和东升酒楼斗了那么久,在将来更是有可能上门来找麻烦。 在东升酒楼和富贵酒楼之中,果然珍迟早要选择其中一个,毕竟这俩都是巨头。要苏靖竹选择,她当然选择和东升酒楼合作了。 何大饼见苏靖竹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恼意上来了,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直接砸店!” 魏驼子小心翼翼地站在苏靖竹的身边,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护着这个丫头的周全。同时,他又在想,若是无忧能够快点回来就好了。魏驼子给身后的一众汉子使了眼色,道:“人最重要!” 魏驼子身后的汉子中,那十个来自孙府的见状各自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他们是被老爷叫过来当间谍的,主要是为了得到苏靖竹那果汁的配方,谁让果汁在东升酒楼都快卖疯了呢?但是今天来找碴的人是梅老板那边的人,怎么说梅老板都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最重要的是他认识的三教九流多,若是对上了,防不胜防。 孙府来人寻思着,他们可不能真和富贵酒楼的人对上。现在,他们做做戏便是,免得将来惹了梅老板,招来无穷后患。 苏靖竹听的魏驼子的话心头一暖,果然珍现在的布置,他们花费了不少心血,但是魏驼子现在关心的主要是人。她也能感受到,魏驼子其实主要是在关心她。 她的眼睛往后一瞥,落在孙鸿派来的人身上,冷冷一笑。 孙府来人俱是一惊,她澄澈的眸子似乎看透了什么。 这几个动作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何大饼带来的人很快就动了!他们各自瞅准目标,想要开始把果然珍的布置全部砸了。找目标之时,他们见着果然珍各种新奇的布置,只觉得好玩,真动起手来纵然业务熟练,还是有点舍不得。 像果然珍这么有趣的布置,他们还是头一回见。若是现在砸了,今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见到。 就在他们犹豫之时,苏靖竹动了,她冲向了何大饼。 第三百六十六章 赔钱! 然后,苏靖竹一抬脚就踢向了何大饼身为男人来说,最为脆弱的地方。 何大饼蛋疼了,叫得撕心裂肺,弯下腰想要保护自己的子孙跟。苏靖竹又是一踢,这一回由于何大饼的弯腰的动作,一脚就踢向了他的肚子,何大饼疼得整个人的身体弓成了虾米。但是苏靖竹眼神冷淡,似乎没有看到何大饼的痛苦,又是一脚踢向何大饼的膝盖。 何大饼惨遭三连踢,直接跪在地上,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那模样,简直像是遭受了什么惨无人道的酷刑。 在场的人看到这一变故,通通震惊了。 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有这身手? 由何大饼带来的人呆愣了,纷纷过去扶何大饼:“大饼哥……” 何大饼疼得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兄弟们扶着他,何大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靖竹淡漠地站着,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浑身散发出一种旁人难以靠近的凛冽气势:“你们走不走?若是不走,我就让你们爬着出去!” 要是一开始苏靖竹说什么会对他们不客气,何大饼他们肯定觉得苏靖竹是在开玩笑,一个小姑娘家的,他们当中随便走出来一个人就能够把她撂倒了。 可是当大家看到何大饼的惨状之后,自然相信苏靖竹不是那么好惹的。 何大饼带来的兄弟进退两难,不知该怎么办,他们纷纷看向何大饼,想问问何大饼的意见。 “砸!一样都不能留!那个小姑娘,也给我狠狠地打!”何大饼忍着疼痛说出了这一堆话之后,就一个劲地抽气。小丫头动起手来太毒辣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何大饼对着扶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说道:“送……送我去医馆……” 不过何大饼还没有出去,就迎面对上了魏无忧那张冷冻的脸。 魏无忧周身释放出了冷冽的气势,他那仿佛被冻住的冷脸,似乎能够刮下两层霜来。 何大饼见到魏无忧这表情,怕得脚软,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交代在这儿了:“杀人要偿命的……官府会来抓你……” 要说往日何大饼作威作福的时候,都是旁人拿官府压他,他则是没怎么把所谓的王法看在眼中。这世界上的不平事多了去了,人家官府哪里有那么多空,一一处理? 魏无忧没废话,直接动手了。只见他身形宛若蛟龙,飘似流云,动作轻快而狠绝,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就把扶着何大饼的两人打倒了。 这下何大饼和俩兄弟都倒在地上,难以爬起来。 何大饼的其他兄弟见到魏无忧,忍不住双腿打抖:“我们……我们这就麻溜地滚了……” 说罢,一众人想要离开,魏无忧伸手拦住了:“想离开?” 何大饼带来的人苦了脸,他们都要离开了,他魏无忧还想他们如何? 苏靖竹笑吟吟地说道:“你们耽误了我们店铺的装修进程,浪费了我们的时间精力,还害得我们不能早日开业赚钱,现在你们想要离开当然要赔钱!” 第三百六十七章 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魏无忧的视线一转,落到后面伸长脖子看热闹的路人,淡声道:“我们店铺的装修本来是保密的,现在被那么多人看了去,你们还得赔偿损失。” 苏靖竹深以为然地点头:“你们若是不愿意给,那我们也没办法,自认倒霉,最多揍你们一顿罢了。” 何大饼在心里内流满面,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地痞啊! 貌似他才是真正的地痞好吧!这种胡诌罪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难道不是他做吗? 怎么现在是苏靖竹和魏无忧做? 而且这两人配合起来还天衣无缝,简直像是雌雄双匪! 魏无忧指了指何大饼,道:“不交钱,这就是你们的榜样。” 一众地痞面面相觑,默默地看了眼“榜样”何大饼的惨状,纷纷掏钱。 “你们十个过来搜身,把他们身上的东西全部搜刮出来。”魏无忧直接指着那十个孙府来人说道,那十人现在就算是想要装死也不行了。 一众来找碴的地痞,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扒了个精光,何大饼更是带了一身的伤,他这回可真是欲哭无泪了。临出了果然珍,何大饼叫嚣道:“你们等着!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靖竹拧着眉头看他们离去,有些头疼,这种事情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不然今后梅富贵的人那么多,都不知道要应付多少波人。 旁边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他们也是运气不好的,好不容易这鬼楼没有鬼了,现在反而招了小人。” “可不是?梅老板的人那么多,他们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我见着这里面的装扮很是新鲜,真是可惜了!” “可惜又怎么样?得罪了梅老板,任由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也不知道他们打算卖什么,看着这装饰和布置,好似是要卖什么新鲜的东西!” “这小姑娘不是之前卖臭豆腐的那个吗?指不定她又要卖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有趣东西了,可惜她被自己的叔婶坑了,不然现在臭豆腐哪能归梅老板卖?” 苏靖竹将门关上,把外面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的声音隔绝在了门外。 外面的人见什么都看不着了,纷纷离去。 也有人在临走前,大声喊了一句:“小姑娘,你们还是早早离去的好!梅老板不好惹!你们干脆早点把这座楼给卖了!起码没有那么亏本!” 那人也是随口这么一说,觉得小姑娘做生意不容易,哪晓得门内传来了苏靖竹清亮的声音:“这店我开定了!他是梅老板,我还是竹老板呢!再来什么兰老板,菊老板,我都不怕!” 外头的人笑着摇摇头,只觉得苏靖竹这话说出来端的是有志气,只不过这世上的事情不是说你有决心有信心就能够办成的。梅老板在镇上独霸一方那么多年,也就是东升酒楼能够在梅老板的镇压下崛起,其他的,不是被梅老板玩死了,就是找东升酒楼庇佑去了。 可是,纵然是东升酒楼也不会轻易和梅老板正面杠!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赶走了一条疯狗 毕竟比起梅老板来说,东升酒楼在镇上的根基还是比较薄弱的。 “大家该干什么就继续干,不用围在这里看我,我脸上又没有长花。”苏靖竹朝着一众工人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淡然无比,似乎刚才她只是赶走了一条疯狗,没什么大不了的。 工人们听得苏靖竹这般说,饶是心中不稳,还是各自去干活了。孙府来的免费劳力现在很忧伤,他们来这里就一直干活,还没有什么机会去探究这里究竟有什么呢。他们什么都还没有得到,今天就已经得罪了梅老板的人,这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魏大哥,大山呢?”苏靖竹皱眉问。 魏无忧道:“我把他送医馆了,他被打了一顿,不过是轻伤,没有大事。” “他送来的果子被毁了吧?”苏靖竹觉得何大饼等人没有将方大山弄成重伤,大抵就是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破坏果子。 恐怕在方大山的心目中,即便是把他打到重伤,都比毁坏果子强。 魏无忧说道:“是啊,不过你别担心,我另有门道,可以从别处要果子,绝对不会耽搁明日送果汁给东升酒楼的事情。” “那魏大哥去解决今天果子原料的事情,我去打探一下梅富贵的事情。”苏靖竹现在想要弄清楚梅富贵的态度,冯姨太搞了这么一出,梅富贵究竟是被瞒在鼓里,还是知道了却故意纵容。 魏无忧笃定道:“他在装傻,过两日就会亲自找上门的,你不用去了。” “看来魏大哥很了解这人了。” “虚伪之人罢了。”魏无忧很是不屑,但又郑重道,“虚伪小人永远比君子难对付。” 苏靖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因为君子行事无愧于心,光明磊落,而小人做事不择手段,不管是什么低级的手段都能做得出来。 魏无忧说道:“竹丫头你去医馆看看大山,然后和他一起回去吧,其余的事情你暂且不用担心。” 苏靖竹皱眉,她总觉得自己这么一走,就什么责任都甩到了魏大哥的身上。 “我不会安慰人,大山他……”魏无忧皱着眉,很是为难地说道。 苏靖竹想象了一下方大山的为人,觉得方大山现在指不定痛哭流涕成什么模样呢,魏大哥这么一个硬汉,确实不好去安慰方大山。 “成,我去找大山。不过,魏大哥,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也要说给我听,不要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扛着。”苏靖竹的眼中闪动着毅然的神采。 魏无忧颔首。 果然不出苏靖竹所料,方大山真的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伤心得像是自己的媳妇被人抢了一样难受。 “我真是对不起你们……不但今天送你们的果子被砸烂了,就连果树都被砍了……这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办法给你们提供果子了……”方大山的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像是一只搞笑的小兔子。 苏靖竹其实也没有什么安慰人的经验,虽然一般情况下,因为女性的母性光辉什么的,女子比男子更懂得安慰人,但是上辈子她就没有怎么安慰别人。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危险!马失控 现在被方大山哭得脑仁疼了,苏靖竹不悦道:“不许哭!” 她这么严厉的一声喊,方大山倒是不出声了,只是那眼泪还是在流。 旁边的人见着苏靖竹和方大山这么奇异的组合,只觉奇怪极了。 “你说会不会那小姑娘是那大兄弟的童养媳?” “指不定是这样,难不成童养媳嫌他太没用,想跑?”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真是蠢。” 苏靖竹被旁人的议论弄得额部的青筋跳了跳,赶紧拉着方大山走人,这还是在大街上呢。她压低了声音对方大山道:“你又不是女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苏靖竹正说着,前方传来了乱哄哄的声音。 “快让开!危险!马失控了!” “都躲开!” 苏靖竹一看,前方还真有一匹马朝着这边冲来,她本来想着要直接躲开的,但没想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就站在马车的前面,眼看着马车就要撞向他了! 苏靖竹见着那孩子纤细的身子,便想到了苏靖杰,想到了弟弟她就没有办法坐视不理了。只见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然后将小男孩推开。 但是那受惊的马却没有停下,眼看着就要踩向苏靖竹。 却在这个时候,苏靖竹纵身一跃,一掌拍向了马头,众人只觉得小姑娘实在是被吓坏了,不然怎么会去拍马头?这马现在可是受惊了的,拍马头能有用? 可是! 还真有效果!那马还真的停了下来。 围观群众舒了一口气,真是好惊险,还差一点就要撞到那个瘦弱的小姑娘了。虽然小姑娘长得不怎么好看,但是怎么说都是一条人命啊。而且最重要的是,这姑娘看着太过瘦小了,指不定被撞一下骨头就直接散架了。 方大山这回终于停止了哭泣,他呆愣地看着苏靖竹。待听到众人的喝彩声,他如梦初醒,赶紧冲上前去问苏靖竹:“苏姑娘,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要不要去医馆?” “没事。”苏靖竹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那呆立在路边的小男孩。 因为觉得这孩子看上去大概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大,所以她看着他的时候,眼神不禁温软了几分,就连问话的时候也温柔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 “小弟弟,你没事吧?我看你身上应该没有受伤,也不知你有没有被吓坏,若是你被吓到了,姐姐帮你讨要医药费。”苏靖竹走到了小男孩面前,她发现这小男孩长得真是不错,若不是脸上有些脏污,这可爱的模样完全可以和她的弟弟媲美。 要知道苏靖杰在大德村的孩子当中,那可绝对是优质的小美男一枚。即便是苏靖竹经常到镇上,都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子可以和自己的弟弟的长相相提并论的。 眼前这个小男孩一双圆溜溜的可爱眼睛,像是猫眼一样好看。心形的可爱小脸叫人想要捏一捏,他的眸光一环转,落在苏靖竹的脸上,似乎被刚才的一幕吓坏了,可是又倔强地不愿意表现出来,要尽力去掩饰。 第三百七十章 青年和男孩 小男孩故作坚强的样子,真让苏靖竹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当即决定要帮他。 这时,苏靖竹听到了一个好听的嗓音说:“害得诸位受惊了,是宁某的不是,姑娘和这位小兄弟只管提要求,只要合理,宁某必然会满足二位。” 她偏过头,发现一个身穿白袍的青年从马车上跳下来了。他落定之后,身材颀长,龙章凤姿。在发现苏靖竹正在打量自己,他的俊脸上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温雅、礼貌而不显得媚俗。 苏靖竹没料到自己今天看到了一个可爱的小正太,现在还能见到一个彬彬有礼的俊美青年,而且最重要的是这青年也愿意承担自己的过失。 “谢谢姐姐方才相救,我没事。”小男孩咬了咬嘴唇,转身就要离开。 苏靖竹见小男孩这就要离开,道:“等等,小弟弟,你真的什么都不要?” 其实小男孩不管怎么说都是受害者,只要他提出来的要求不怎么过分,想来青年都是不会拒绝的。再者说了,就算青年推三阻四的,还有她呢! 旁观者有人劝道:“小弟弟,不拿白不拿!你应该拿的!” “可不是,若不是这位小姑娘救了你,你现在还不指定怎么样了呢。” “你就算是拿了之后给这小姑娘也行。” “我不曾受伤,什么东西都不要。”小男孩看着苏靖竹,认真道,“倒是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今后姐姐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必赴汤蹈火。” 小男孩嗓音稚嫩,可是说出的话却有一种江湖上老气横秋的感觉。 苏靖竹觉着这孩子和自家弟弟似乎有点像,喜欢装成熟,可是她有隐约觉得这个男孩看上去和弟弟不一样,他比起弟弟来说,多了更多的沧桑感。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的经历过什么。 青年看着小男孩,赞赏道:“小弟弟有此心性,今后必有所成。” 小男孩点了点头,这回是真的走人了。 围观群众,有人觉得小男孩风骨极佳,也有人说小男孩太傻了,有拿钱的机会都不要。 苏靖竹偏头看了眼青年,只觉得青年想必很看好小男孩。 儒雅的青年微笑着朝苏靖竹道:“多谢姑娘方才阻止马的恩情,若非姑娘,想到我家马匹曾使人受伤,宁某只怕会寝食难安。” “好在没人受伤。”苏靖竹点了点头,“公子下回小心一些便是,告辞。” 青年笑道:“姑娘帮了在下这么大一个忙,姑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苏靖竹粲然一笑,一双水亮的眸子好看极了:“公子客气了,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帮忙了,后会有期。” 青年看着苏靖竹潇洒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要被这个笑容明丽的小姑娘晃了眼。 “公子,我们回去吧?不然夫人该担心了。”福源对着青年说道。 “嗯。”青年颔首,收回了目光。 方大山敬佩地看着苏靖竹,道:“苏姑娘,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百七十一章 脑子灵活 “就是这样就做到了。”苏靖竹没打算和方大山说自己用了银针,她调侃道,“你这回不哭了?” 方大山一听到她这话,就像是被按了某个开关一样,脸立马苦了下来。 “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苏靖竹拍了拍方大山的肩膀,“遇到挫折最重要的不是去想自己现在有多么苦,而是应该去想,如何克服现在的挫折!你总是这副样子,我看了就想给你两巴掌。” 猛然见到苏靖竹这泼辣的样子,方大山一惊,同时也被她的气势摄住了。而且,他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算是再怎么烦恼,被砸烂的果子也不可能恢复了。 方大山冷静下来想了想,道:“家中的果树他们也没有全部砍掉,一些果子刚刚结出来还没有成熟,他们也懒得动,我回家去瞧瞧,把损失降到最低。” “这就对了,咱们积极应对!你家里若是因为果树的事情有什么困难,到时候尽管和我们说。”苏靖竹抿了抿唇道,“虽然说我们现在手头也不是太富裕,但是你的困难,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方大山憨厚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们那儿种果树的挺多的,下次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其他家的。毕竟近期,我家的果子没有办法提供给你们了。” “那你们家怎么办?” 方大山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道:“你们要是喜欢别家的就用别家的果子吧,我们家的果子……到时候我会另外找买家的。” “没事,我家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的,今后需要果子的地方多得是。你赶紧的把你家的果树休整好了,争取在我们开业前就行。” 方大山听她这么说,十分感激。她这可算是给了他一个承诺! “谢谢苏姑娘。” 苏靖竹淡淡道:“有什么好谢的?果子的事情你具体和魏大哥谈吧,以前都是你们俩谈,我现在也不好横插进来。” 方大山点了点头:“行,我回去之后好好想想,然后和魏兄弟说说。” “你今后再遇到什么事情,可不能再哭了,不然我见了就想给你两巴掌。”苏靖竹严肃地说道。 方大山恭恭敬敬地点头,他觉得苏姑娘看着年纪小,但是她的脑子却比大部分人灵活! “苏姑娘,那梅老板那边?”方大山无比自责,他觉得就是因为他得罪了富贵酒楼那边的人,这才害得苏靖竹他们遭殃。 其实他哪里知道,就算是现在梅富贵不找上门来,等到果然珍开业的时候,梅富贵见着果然珍的生意好也会插一脚进来。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这种事情你不用操心,也不是你的原因。梅老板若是知道果汁是我们出售给东升酒楼的,只怕早就找上门来了。不过他可能也知道了,大概是碍着魏大哥的原因,一直没有动手。”苏靖竹道。 方大山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是他听懂了苏靖竹在安慰他,说梅富贵的人找上来不是他的错。 第三百七十二章 疯丫头,你听说过果汁吗 可是他觉着苏靖竹这是为了他,专程用善意的谎言骗他,他越发觉得苏靖竹是一个好姑娘。 苏靖竹对上方大山感激涕零的表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刚刚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他用得着这样吗?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 由于方大山在大德村的隔壁的万方村,所以苏靖竹和方大山在俩村子的岔道口分道扬镳了,方大山这家伙在下车的时候,还一个劲地感激苏靖竹。 苏靖竹见着方大山老实巴交的模样,摇了摇头,老实人容易被恶霸欺负啊。 得亏这方大山遇到的是她和魏大哥,不然还不定被别人坑成什么模样呢。 苏靖竹带着满肚子的感慨,慢悠悠地走回大德村。 说来也是巧的,她在大德村的村口看到了沈墨离。 沈墨离一身天青色的长衫,看着俊雅温和,若非现在容貌稍显稚嫩,也不知这样的风华要倾倒多少人。 不过,就算沈墨离将来再怎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疯丫头,最近你总是往镇上跑,听说过果汁吧?”沈墨离抬了抬下巴,有些倨傲,“我今日与闫兄一同去东升酒楼尝了味道,酸甜可口。” 苏靖竹本来想继续走的,但是听到沈墨离提到果汁,顿住了脚步。她挑眉道:“所以呢?” “你要喝吗?你若是唱一首歌给我听,我便将这瓶果汁送给你。”沈墨离说道,“如今东升酒楼的果汁有限,就算是有钱也买不到。” 苏靖竹很想说自己就算不花钱也能喝到,其实自从魏大哥把榨汁机改良又改良之后,他们的效率提升了许多,一天能够榨出来的果汁并不少。只不过,他们和东升酒楼的合作现在是定量提供的,不会一下子增加太多,再者说了物以稀为贵,若是每天供应得太多,到时候价格还不得降下来? 沈墨离见苏靖竹面色古怪,拧了拧眉头,他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看不懂疯丫头的行为举止了:“你说句话,你要不要?” “不要。”苏靖竹摇头,直接往前走。 沈墨离本想追上她,但是一个同村的人走了过来,笑着他打招呼:“离子,你回来了?” “是啊。”沈墨离见有人在,便没有追苏靖竹。若是到时候村里的人传出去,那他的脸面往哪里搁? 现在苏靖竹把他给踹了的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了,他是不可能自找麻烦再给自己增加绯闻的。 苏靖竹快步走了,她也不管沈墨离现在在深思着什么。反正她觉得沈墨离这人,和自己的脑回路不通,她都拒绝得那么明显了,他怎么还总是冲上来? 她路过刘家的时候,听见刘麻子和牛氏在吵架,其中还夹杂着刘大宝的声音。而刘春香就站在门外头,孤零零的样子有点可怜。 苏靖竹看了眼刘春香一眼,刘春香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时,那双眼睛里隐藏着愤怒。 第三百七十三章 疯丫头,你没喝过果汁吧 虽然刘春香的眼神似乎隐藏得很好,但是苏靖竹的眼光何等犀利,一下子就看到了刘春香那双眼睛里真实的情绪。她觉得有点奇怪,她和刘春香的交集并不多,刘春香看上去似乎很讨厌她? 她记得刘春香在刘家根本不受待见,若只是牛氏刘大宝和她有矛盾,刘春香也跟着讨厌她的可能性并不大。不过,她也没有兴趣探究刘春香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靖竹潇潇洒洒地走回了苏家三房,心想着刘家现在的争吵应该和弟弟他们今天做的事情有关,以前刘麻子和牛氏似乎还没有吵得那么狠过。 苏靖竹经过荷花婶家门口的时候,遇见了周氏,只见周氏手里拿着水囊,神秘兮兮地对苏靖竹道:“疯丫头,你猜猜我手上拿着的这是什么?” 见着周氏那炫耀的神情,苏靖竹又想到自己刚才遇到沈墨离的场面,不由得问道:“小婶,你手里拿着的该不会是果汁吧?” “哎哟,你知道啊!疯丫头,怎么样,羡慕不?这可是我专门托人帮买的,说这果汁的味道不但好,还有各种什么痒痒,能怎样怎样的。”周氏提高了声音,恨不得别人都知道她手里拿着的是果汁。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是什么痒痒,是营养! 不过她也看出来了,周氏今天不找碴,就是专程想拉着她炫耀一番。苏靖竹自觉时间很是宝贵,她还有很多事情要思考,要完成,可没有功夫站在这里吹捧周氏。 苏靖竹敷衍道:“是啊,好东西,这是被小豪喝的吧?” “你羡慕了吧?你和小杰都没有喝,这村里也没有多少人能喝到。”周氏提高了声音道,“虽然说你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你哥帮你姑父家盖房子,但是我看你们家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那群工人吃那么多,你们家早晚吃亏!” 苏靖竹听得周氏的话只觉得好笑,果汁她和小杰他们还真不稀罕,天天都能喝到。还有村东头的房子,也不知道周氏是怎么想的,竟然以为是孙鸿买下来的。 怪不得周氏和赵氏没有因为房子的时候闹,原来他们以为那是孙鸿买的地基。 不过周氏爱怎么误解都行,苏靖竹没有兴趣去解释。 周氏见苏靖竹不搭理她,她看到好几个村子里的妇人走来,便走过去和他们搭讪,顺手把将自己手里的果汁亮出来,吹了一把。 妇人们听到周氏所说,一阵羡慕,谁让果汁最近那么受欢迎呢?村子里有人尝过,便对那味道赞不绝口。 不过由于东升酒楼刻意隐瞒果汁来源,还有魏无忧和苏靖竹也没有宣扬,村子里除了几个和苏靖竹他们相熟的人,还没谁知道苏靖竹就是让果汁大卖的人。可笑周氏还专门到苏靖竹的面前吹,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苏靖竹听着身后的周氏把果汁吹成了琼浆玉液,觉得周氏没有去做传销真的是屈才了,就周氏那溜溜的嘴皮子,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干得好 笑着回到了家中,苏靖竹见李氏几人全部都在,道:“今天都回来得那么早?” 苏靖杰开口说道:“是啊,有几个人家中有事,所以今天就趁早放他们回去了。” 苏靖雄道:“工钱还是和以前一样,按天算的,今天他们提早回去,咱们都记着呢。” 苏靖竹愣了愣,问:“用什么记的?” “脑子。”苏靖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用笔记下了。”苏靖雄还是认识几个字的,一些简单的字能够胡乱写出来,记账对他来说有点难度,但是自己能够看得懂。 苏靖竹想到苏家老三是个能够识文断字的,在大德村可以说是文武双全的一个人物。所以苏靖雄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只是苏靖杰因为苏老三离开的时候还小,所以他在苏家认识的字最少。就连李氏在苏老三的耳濡目染之下,也认识一些字。 “改天姐姐可以教教你。”苏靖竹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识字还是不错的。 而且,苏靖竹将来也希望弟弟上学,考不考科举之类的无所谓,一切都凭着弟弟的喜好。 苏靖杰搂着苏靖竹的手臂,撒娇道:“姐姐真好!” 苏靖竹笑道:“那当然,我是你姐姐,我不好谁好?” “今晚的饭菜我来做,竹儿也抽空教小杰写字。”李氏说道。 “我去弄点土回来,再弄几根木棍,这样你们好写字。”苏靖雄见妹妹颔首,这就直接跑了出去。 李氏去了灶房,屋内就剩下苏靖竹和苏靖杰了。 “我刚刚路过刘家的时候,他们家吵得挺厉害的。”苏靖竹意味深长地看着弟弟笑,今天的事情应该是弟弟的杰作,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靖杰开口道:“他们吵架打架都活该!” 见着弟弟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刘家的人究竟打算做什么,才把弟弟给气成这个样子。 不过苏靖竹在心中思考着,刘麻子和牛氏似乎都不是那么聪明的人,能够想出什么毒计来? 苏靖竹直接问道:“说吧,怎么了?” 苏靖杰便将自己所听到的见到以及推测到的都说给苏靖竹听,苏靖竹经由弟弟这么一说,明白了。 刘麻子和牛氏大概是畏惧魏无忧的武力,所以才想出了用药物把李氏和赖山养弄到一块儿的方法,这样家丑不可外扬,苏家三房有这个把柄落在刘麻子他们手中,他们不但不担心苏靖竹的打击报复,还能够从苏靖竹这儿将钱拿回去。 “做得好!”苏靖竹竖起了大拇指,毫不吝惜自己的夸奖。遇到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姑息!绝对要用狠招! 苏靖杰低着脑袋,道:“我……我还叫娘把牛氏的那个……肚兜给取下来了。” “嗯,要是他们不肯给钱,咱们就把肚兜丢到赖山养那里引人围观,让人觉得牛氏和赖山养有一腿,给刘麻子戴上一顶油绿的帽子。”苏靖竹现在说起这些话,并没有太过避忌,毕竟这件事就是弟弟处理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一网打尽 她虽然觉得弟弟应该要纯洁,最好不要插手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但是既然一开始就是弟弟处理的这件事,她现在要是刻意隐瞒什么,反而欲盖弥彰了。 苏靖杰摸了摸鼻子道:“可是……赖大伯他……他会不会太无辜了?” 对于苏靖杰来说,不管牛氏和刘麻子怎样,都是他们罪有应得,害人终害己!但是苏靖杰和赖山养之间没有仇,苏靖竹刚刚提出的计划,让他于心不安。 “不过,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苏靖杰在姐姐说话前,迅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姐姐说什么,他都会认同! 苏靖竹摸了摸苏靖杰的脑袋,笑道:“嗯,我弟弟恩怨分明,很好。你肯定是见那赖山养平日里老实本分,觉得这样陷害他不是好事,所以才不大同意的,是不?有件事姐姐没和你说,但是赖山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因为事情关系到了秀秀,苏靖竹便不好和苏靖杰说太具体的。不管怎么说,事关女孩子名节的事情,少一个人知道也好。 苏靖杰想起姐姐曾经询问过他,谁的脚受过伤,他那时候就回答是赖山养。虽然不知道赖山养和姐姐之间有什么矛盾纠葛,可是听得姐姐断定赖山养不是什么好人,苏靖杰便放心了。 “那正好,把他们一网打尽。”苏靖杰握了握拳头,“他们若是耍滑头,那咱们就让他们倒霉!” 苏靖竹点了点头,寻思道:“弟弟,先前照你说的,似乎是刘大宝在指挥牛氏?” 苏靖杰的脸色沉了沉,不悦道:“我看这次的阴招,多半是刘大宝想出来的。”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刘大宝才多大,就有这心计了。她该感叹这个时候的孩子普遍早熟,还是该把刘大宝当成一个异类看? “以前刘大宝也经常使坏。”苏靖杰简单地说道。 苏靖竹疼惜地将苏靖杰给拉到了自己的怀中,摸了摸弟弟的脑袋。 虽说刘大宝的心思用在正道上不行,但是从这件事看来,刘大宝动起歪心思,可真不简单。 弟弟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光从他眼中沉淀着的暗芒,便可以猜测出以前刘大宝没少陷害自己的弟弟。 苏靖杰乖巧地在苏靖竹的怀中,享受着姐姐的怀抱,他觉得姐姐的身上有一股香甜的气息,就像是奶油蛋糕一样的甜得叫人心间发颤。 苏靖雄捧着泥土,拎着树枝进屋,见到的就是苏靖杰依偎在妹妹怀中的景象。他咧嘴笑了笑,虽然词语匮乏不知道如何去形容这一幕,但他就是不想破坏,觉得看着这一幕心里很舒坦。 “哥,你回来了。”苏靖竹见到苏靖雄一言不发,傻愣愣地站着看他们俩,也不好不开口说话。 苏靖雄嘿嘿一笑,笑容特别憨。 苏靖杰从苏靖竹的怀中起身,见着大哥有点不好意思。 大概因为从小身体不大好,怕家里人伤心难过,忍着病痛忍习惯了,苏靖杰很少撒娇。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互夸模式 刚刚在苏靖竹的怀里,苏靖杰有种自己退化成婴儿的错觉,现在见着大哥的笑容,有点不好意思。 “我用木盆装了泥,你们可以直接用树枝写。”苏靖雄另外拿出一个扁平的棍子道,“你们要是写了字,还可以用这棍子把泥土抚平,到时候再写。” 苏靖竹笑道:“大哥想得真周到。” “爹以前就是这样做的,等基本的字学会了,再买纸墨笔砚。”苏靖雄提起苏家老三,眼中油然生出了一种自豪感。 以前苏靖竹觉得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父亲,根本就是一个陌路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和她没有关系。现在总是听到大家在夸奖他,令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苏老三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你们写着,我去挑水。”苏靖雄把一切东西都放下,一溜烟就出去了。 苏靖竹见着哥哥的背影摇头:“大哥可真是,累了一天了还不肯歇着。” “大哥一天不做事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现在能够做事,心里欢喜无比。”苏靖杰感叹地说道。 苏靖雄在床上养病的时候,就像是在坐牢一样煎熬,现在能够干活了,简直比捡到钱还开心。 若是周氏那类人,巴不得躺在床上天天玩都好,能够不干活绝对不干活。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你在家的时候盯着点,别让大哥太拼,伤身。”苏靖竹道。 苏靖杰点头:“嗯。” 苏靖竹开始教苏靖杰写字,她觉得弟弟果然是个聪明的娃,只是随便那么一教,他就会了。 “不愧是我弟弟!聪明无比!”苏靖竹夸奖着弟弟。 苏靖杰道:“都说名师出高徒!肯定是姐姐教得好。” 姐弟俩进入了互夸模式,一点都不害臊,把对方可劲地夸。 苏靖雄提完水回屋,听见姐弟俩相互夸奖,他听了都觉得脸热。也就苏靖竹和苏靖杰这姐弟俩没觉得有什么,典型的厚脸皮! 不过,苏靖雄凑过脑袋看过去,确实见到弟弟在泥上写出来的字,确实比自己好看多了。 有的人就是这样,有天赋,一开始做就能够有成效。 但是呢,苏靖雄一点都不嫉妒自己的弟弟,他一早就觉得弟弟聪明了。弟弟虽然聪明,却从来没有嫌弃谁脑子笨过。最重要的是,弟弟从来不会仗着自己聪明而不努力。 嗅到菜香之后,姐弟俩停止了学习的进程。 “那苹果酒应该做好了,我看看。”苏靖竹说道。 “我和姐姐一起去。”苏靖杰跟在苏靖竹的后面,像是一个小尾巴。 苏靖雄则是将桌子摆好,然后去灶房把菜端出来。 装苹果酒的坛子就在苋菜汁的旁边,苏靖竹见着苋菜汁眼神顿了顿。 苏靖杰还记得那是苋菜汁,原本姐姐打算用来做臭豆腐的,只不过因为臭豆腐的方子被卖出去了,所以一直搁置着。想起过往的事情,苏靖杰的脸色不是太好,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被自己的亲人坑了。 他转头看向苏靖竹,他以为会在姐姐的眸子中看到愤怒或者怅然的神色,却发现没有。 第三百七十七章 根本就不差钱 他的心情也随着姐姐平静的脸色,也跟着平静下来。 “弟弟,你想吃臭豆腐没?”苏靖竹笑意盎然地看着苏靖杰,轻快的笑容让人想到了在林间跃动的小鹿,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苏靖杰迟疑了,他确实想吃,不过姐姐近来忧心的事情够多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口腹之欲令姐姐更加劳累。 “明天我就那大柱叔那儿说说,买点豆腐回来做臭豆腐,有段日子不吃,我自己也想吃了。”苏靖竹孩子气地撅了撅嘴,“反正我死活不会去梅富贵的臭豆腐店买的。” 李氏喊了一声吃饭了,苏靖竹拍了拍苏靖杰的肩膀,拉着他一起去吃饭。 今晚的菜色中,比较受欢迎的是田螺炖黄瓜。田螺是李氏三日前去沟里摸,已经在水里养了三日,田螺吐干净了泥沙,与黄瓜一起炖,味道鲜美。 苏靖竹道:“田螺炖鸡的味道也好,鲜甜。” “那我明天再去沟里摸摸田螺,到时候炖鸡。”李氏见女儿想吃,便满口答应。 “苹果酒,大家都尝尝。”苏靖竹笑着将苹果酒给众人一一倒上,她自己尝了味道,还不错的。 苏靖雄当先道:“好喝,到时候咱们再做一点,送给外婆。” “嗯。”苏靖竹点头。果酒甜美清冽,是该送一点给外婆。 一家人吃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苏靖竹休息了一会儿,洗澡后她又开始了自己的美白大业。这回她贴的是黄瓜,正好灶房里有剩下来的黄瓜,她切了片之后就敷脸上去了。 苏靖杰见苏靖竹在脸上捣鼓黄瓜片,觉得新奇,转头问李氏:“娘,你要不要也在脸上贴一点?” “我就不要了,我这张老脸有什么好贴的?”李氏摆手,就算她貌美如花,又给谁看? 苏靖竹见李氏态度消极,轻声说道:“改天我按照娘亲的肤质,研究出专用的面膜,到时候娘可得用。” “等果然珍开业了,稳定了再说吧。”李氏慈爱地看着女儿,现在既要忙着开店,又要忙房子。她虽然知道很多事情魏无忧帮忙做了,但是女儿承担的压力也不小,别人家的女儿这么大的时候还在玩闹呢,也就她的女儿懂事,现在就已经开始做生意了。 苏靖竹特别想说自己根本就不差钱!红衣女鬼留下来的那些银子,足够多了,要不是现在店还没有开,她一下子拿出太多的钱容易招人怀疑,她真想买个百来亩田地,告诉李氏,她不差钱。 贴着黄瓜片,苏靖竹便没有再怎么说话。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深思。 李氏在缝制衣裳,她已经将苏靖杰苏靖雄的衣裳都做好了,现在也就剩下她的了。 苏靖雄拿着木头和刻刀在练习刀工,他见着长生伯和虎子的雕工着实羡慕,所以现在想要试试。不过太细致的雕刻,他还是做不来,就按照适合自己的方向,往粗犷美发展。 苏靖杰拿着树枝,在泥盆里写写画画,将苏靖竹今天教他的字复习一遍。他确保自己真的记住了之后,又想练习字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店服 苏靖雄见弟弟练得困难,道:“用细沙写字比较好,我明天给你找沙子去。” “嗯。”苏靖杰没拒绝,虽然他很想自己去找,但是他若是拒绝了大哥。 大哥肯定会像是一条没有吃到肉骨头的大狗一样,耷拉下自己的脑袋。 “竹儿……”李氏发现苏靖竹这次贴黄瓜的时间比较久,便轻声唤道。 见苏靖竹没有反应,李氏的眼神越发柔和:“这就睡着了。” 苏靖雄和苏靖杰齐齐转头去看苏靖竹,内心里异口同声:肯定是姐姐(妹妹)太辛苦了,我这个当弟弟(哥哥)的,得为她多分担。 李氏帮苏靖将黄瓜片取下来,转身去拿洗脸巾打算帮她擦擦脸,却发现苏靖竹睁开眼了。 “我自己来吧。”苏靖竹刚刚不小心睡着了,现在声音有些睡后的软意。 李氏说:“躺着吧,娘给你擦擦。” 苏靖竹躺在床上,有些羞赧。 李氏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在为什么稀世珍宝擦拭一样。 微温的洗脸巾在脸上移过,苏靖竹并没有因为洗脸而精神,反而因为这洗脸巾的温度舒坦得更加想要睡觉了。她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苏靖竹在去镇上之前,便去敲了大柱叔家的门。 开门的是秀秀,苏靖竹说了要豆腐到时候好做臭豆腐,秀秀便主动说要给苏靖竹送过去。 秀秀问:“竹丫头,我听说昨天果然珍有人闹事?” “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秀秀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那个孟慈呢?” 提起孟慈,秀秀比苏靖竹还激动,恨不得直接把孟慈给撕裂了。 “她比较精明,一时半会儿收拾不了她,慢慢来。”苏靖竹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冷芒。 “行吧,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到时候你的果然珍要是开了,我就去你那里干活,你可不许赶我走。”秀秀其实特别想去果然珍帮忙,只是苏家三房的新房子需要建起来,有些杂事需要做,她要是和娘亲留在村子里还方便些。 “我肯定请你,你又聪明又漂亮的,我不请你请谁?”苏靖竹道,“过些日子,我还要叫你和我一起物色人选呢,咱们店怎么说也得招人。我这些天想了店规,还想了店铺的服装。” 秀秀听到服装两个字,眼睛都亮了:“是什么样漂亮的衣服?竹丫头想出来的肯定好看!” 苏靖竹道:“我到时候画出来给你选选看。” “好,就这么说定了。”秀秀崇拜地看着苏靖竹,“我就觉得你们三房的风水好,你看看小杰,我弟弟和他比起来都没法儿比。再看看我和你,我也没有办法和你比。你做的蛋糕我尝了味道,味道太美了。还有那果汁,说出来我都觉得好笑,大家最近都在谈论这个,谁喝了果汁好似就谁厉害一般。就你小婶最爱吹了,她要是知道果汁的方子掌握在你的手里,不知道脸色会不会绿。”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冯姨太 苏靖竹抬手弹了弹秀秀的额头,笑道:“你和狗蛋也很好啊,别妄自菲薄。还有我那小婶……她要是知道了果汁和我有关,估计会对我笑脸相迎。” 秀秀想起了臭豆腐的事情,撇撇嘴:“黄鼠狼给鸡拜年!” “咱们下次再聊,我得去镇上了。” “嗳,你去吧,大忙人。” 苏靖竹到果然珍之时,便见到一辆华贵的马车停留在了果然珍的门前。 她对木料之类的没有那么多的研究,但是见马车的样式以及帘布的光泽可以判断出,这辆马车不便宜。她在镇上这么些天,也就昨天见到的那位儒雅公子的马车能略胜一筹。 不过,最为吸引苏靖竹目光的,马车后面的一群地痞。其中,脸还带着伤的何大饼很敬业地站在马车的后面,正一脸骄傲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撇撇嘴,然后便见马车车帘掀开了。 那是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指甲弧形完美如扇贝,带着淡淡的粉色。手指如削葱根,纤纤玉质。 车帘全部掀开,一个着装艳丽的女子便从车上下来了。她有一双微翘的桃花眼,眼中似乎潋滟着光波。若是失去了这双桃花眼,她的容貌只能说是中等,但是有了这双桃花眼,她的容貌生生就上了一个档次。 苏靖竹淡淡地看了眼女子,猜测她应该就是那梅富贵的冯姨太了。 昨天找人过来砸场子,今天亲自过来,这是不按照套路出牌,先兵后礼? 见冯姨太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过来砸场子的,这世上若是有人来砸场子穿得这般束手束脚,只怕是太爱装逼,不然谁也不会像冯姨太这般穿着炫富风的衣裙过来。 视线落在苏靖竹的身上,冯姨太骄傲地抬了抬下巴,那双桃花眼眯了眯,好似只要她目光流转一番,便让人能够从她的眼中读懂某些话。 苏靖竹双手环胸,站在了果然珍的大门前。 冯姨太只当肃静组在迎接自己,便在一群打手的前呼后拥下,走向了果然珍。 “我们家的店还没有开张呢,现在不许外人出入。”苏靖竹伸出手,拦在了门前。 冯姨太那双柳叶眉一皱,她自从嫁给梅富贵之后便一直顺风顺水,好久都没有人敢拦在她的面前,对她不敬了。今天倒是新鲜,一个小丫头片子挡在了她的面前。 “小姑娘,我是来和魏无忧谈生意的,你现在把我拒之门外,就是将钱拒之门外。若是魏无忧知道了这事儿,难保不会怪你。”冯姨太浑然没有将苏靖竹放在眼中。 苏靖竹见冯姨太如此倨傲,她冷冷一笑,用比冯姨太更为矜贵的口气道:“我的意思就是魏大哥的意思,我不想让你进,你就不能进!” 本来冯姨太的马车停在果然珍的面前,就已经够引人注目了。现在有人见到苏靖竹竟然敢挡在冯姨太的面前,便越发觉得苏靖竹这小妮子真是不简单! 在围观的人群后面,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苏靖竹冷傲如霜的模样,他黑亮的眸子绽放出了异样的光彩。 第三百八十章 吃了吗 若是有人对上小男孩子的视线,只会觉得这孩子的双眸像是奇珍异宝一样,释放出了熠熠生辉的光芒。只不过,现在更为吸引人的是苏靖竹和冯姨太的对决,所以没谁注意到小男孩的存在,更不要说注意到小男孩那双好看的眼睛了。 假使苏靖竹分神看过去,必然会发现那个站在人群后面的小男孩,就是昨天她从马蹄之下救出的小男孩。不过,苏靖竹现在的注意力也被冯姨太分走了,她虽然感觉到有不同寻常的眸光看向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冯姨太何曾被人当众甩脸子?现在苏靖竹对她的态度,让她很不满:“小姑娘,话不要说太满,你小小年纪的,哪里能够代表男人说话?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仗着人家魏公子对你的关爱为所欲为。” 这一番话说下来,都把苏靖竹说成是一个娇纵的小女孩了。 围观的群众闻言,都在笑。 不管苏靖竹是一个多么精明的姑娘,可是她的年龄摆在那里,一看就不像是能够做主的人。 这时,果然珍的大门开了。 魏无忧看向站在门口的一众人,皱了皱眉头,然后看向苏靖竹话语关切地道:“吃了吗?” 苏靖竹很家常地说道:“来的时候坐在牛车上吃的。” 魏无忧的眼中像是只剩下苏靖竹似的,没有看别人一眼,道:“进来再吃一点吧,我买了你喜欢吃的包子,还有羊肉汤。” 冯姨太眼见着魏无忧就要带着苏靖竹进门去了,她保养得宜的脸都快被气出皱纹了。她这么大一个人在这里,魏无忧竟然敢无视她! 那个丑丫头怎么看都是黑乎乎的一坨炭,身子骨也没有长开,哪里有她迷人?就算魏无忧的年纪小,也该知道美丑吧! 正常情况下,在丑丫头和她之间,谁不是看她? 冯姨太将自己心中的怨怒压下,微微侧脸,将自己照镜子后发现的最美丽的角度转向魏无忧,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双桃花眼中,漾着的光波,叫人心旌神荡。 “魏公子,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谈生意的。只是这小姑娘好生无礼,我明明是来找你的,可她却说她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我可打听得清清楚楚,这座楼是你买下来的,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如今我被她驱赶倒是没有什么,但是将来她还使小性子,见到人就赶,那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冯姨太的话,明里暗里都在说苏靖竹的不是。 按照冯姨太的挑拨经验来看,魏无忧这次十有八九是要生气的。 作为男性,大多会希望拥有绝对话语权。而苏靖竹刚刚什么都没有问魏无忧,就擅自决定敢她走了,还说出那种话,是个男的都会生气的。 这个时代就算女子的地位没有低到尘埃里,依靠自己的努力还是能够得到一定的尊重,但那也只是少数罢了。男性和女性的地位比起来,自然是男性的地位高得多了。苏靖竹就是一个小丫头,能够有什么本事,代表魏无忧说话。 第三百八十一章 把我当猪喂 “不做你生意,你走吧。”魏无忧说得干脆。 冯姨太脸上浮现出来的笑容僵住了,她眼睁睁地见着魏无忧带着苏靖竹进屋去了,而且她还能听见魏无忧轻声细语地和魏无忧说那羊肉汤的味道好,鱼肉汤他也买了,味道也不错,苏靖竹也可以尝尝。 围观群众见着冯姨太似乎要在风中凌乱了,颇觉好笑。 但是因为知道冯姨太这人锱铢必较,所以就算看到了这么一个笑话,还是没有谁敢笑出来。敢在小心眼的冯姨太面前笑,那不是找死吗? 刚才那小姑娘,还有长得凶神恶煞的小兄弟这会儿是要倒霉了。 冯姨太捏了捏拳头,朝着身边的人道:“你和里面的人说,叫他们最好放我进去,不然他们会后悔!” 那人听了冯姨太的吩咐,很快便高声朝着门内的人大喊。 就算苏靖竹在屋内喝着羊肉汤,还是听到了外头人的大呼小叫。 “魏大哥,我听说冯姨太是县丞的干女儿,咱们这次可不好办。”苏靖竹嘴上说着不好办,其实心里根本就没把这事儿当成多难的事情,逼急了她,就算冯姨太沾上黑白两道的力量,她也能让冯姨太吃不了兜着走。 魏无忧道:“我出去一下,你安心吃着,把那碗小鱼汤也喝了吧,你看汤熬得多好。” 苏靖竹苦着脸:“魏大哥,你这是要把我当猪喂啊。” 她承认她的胃口是很大,很多时候她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好似不管吃多少东西都没有办法吃饱。因为她的胃口比旁人好,所以李氏在经济条件没有那么差劲的情况下,每日里给她准备的吃食向来都是份量十足的。 就拿今天的早餐来说,李氏给苏靖竹准备的是大份量的玉米馒头,绝对能够吃饱! 苏靖竹坐在牛车上的时候,其实已经吃饱了。 但是想着魏大哥专程给自己留了羊肉汤,那汤还热着,看着温度似乎刚刚好。她甚至觉得魏大哥有计算过温度,能够让她在来到果然珍之后喝到温度适宜的羊肉汤。 羊肉汤下肚,味道鲜美,温度适合,喝了还不会觉得有多热。 可问题是这羊肉汤的份量已经足够了,再来喝鱼汤,苏靖竹觉得自己就算是无底洞都要被填满了。她喝完了羊肉汤,又尝了尝鱼汤的味道,味道是真的符合她的心意,她喝着喝着还真喝完了…… 她发现自己的肚子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苏靖竹走向窗边,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不知道魏大哥有什么办法把冯姨太弄走,苏靖竹悄悄地开了一丝丝的窗,从缝隙中看外面的情况。 只见魏大哥的声音不高不低,对着冯姨太说了几个字。 冯姨太的脸色突变,看着魏无忧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天生的劲敌一般。 反观魏无忧,面色波澜不惊,气定神闲,似乎不管发生了什么大事他都能够镇定如初。 苏靖竹站在窗边,看着他英挺的身姿,默默地发着花痴,然后一个不小心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冯姨太的把柄 这个时候,魏无忧突然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苏靖竹觉得自己这回真是丢脸丢大发了,她赶紧将那窗户关上,连一丝丝的缝隙都不留下。她揉了揉额角,也不知道刚刚魏大哥是不是听到她打饱嗝了。 她刚刚打饱嗝的声音比较小声,按理说来他在外面应该听不到才是。 可是,他无缘无故干嘛突然转过脑袋看她的方向呢? 苏靖竹正纠结着,魏无忧已经进了果然珍。 魏无忧很快就锁定了站在窗户边的苏靖竹,他笑问:“味道好吗?” “好……”苏靖竹欲哭无泪,就是因为味道太好了,她才喝多了。如果不是喝得太饱,她根本就不会打饱嗝。打嗝这种不优雅的事情……得自己偷偷来才行啊…… 魏无忧道:“明天还想喝吗?你若是想喝,我便为你买。” 苏靖竹屈服于美食的石榴裙下:“我还要小鱼汤。” 魏无忧带着笑意看她,如同子夜般的黑眸看得人不自觉脸红。 苏靖竹快步走到了魏无忧的身边,问:“魏大哥,你抓到她的把柄了?她的把柄是什么?” 周围还有其他工人,孙府来的间谍更是以一种极为灼热的眸光看着俩人。魏无忧给了苏靖竹一个眼神,苏靖竹便紧跟着魏无忧到了后院。 魏无忧道:“其实都是我猜的。” “嗯?”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连别人的把柄你都能猜出来?” 这貌似也太逆天了。 不待魏无忧回答,苏靖竹便见一个火红的身影翻墙入了院中。 待那穿着火红衣裙的姑娘抬起头,苏靖竹便看到了石美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石美和冯姨太的容貌都是可以用艳来形容,只不过石美的美丽更多的是一种青春的活力,这是年龄上的优势。而冯姨太的艳,更多的是用脂粉堆出来的媚。 “石姐姐,你能不能不要穿着红衣来翻墙。”苏靖竹哭笑不得。 在一般人的意识当中,身穿红衣死去的女子,都是厉鬼!是那种最为可怕的鬼,一出现就要伤人性命的。 本来这座楼在大家的印象中就是鬼楼,若是石美白日里翻墙被人看到了,人家肯定要以为果然珍里还有红衣女鬼。到时候那些怕鬼的人,肯定不敢来光顾的。 石美是个聪明人,一见苏靖竹的表情就想到了缘由,她不好意思道:“今天这是凑巧了,对不住啊。我今天想来说的是孟慈已经托人打听我哥的消息了,看样子是想要在了解清楚我哥哥的身份之后,再做应对。我刚刚和那群人说好,把我哥哥捏造出来的身份说给孟慈听。” “石大哥和石姐姐做事有一套,我放心!”苏靖竹点了点头,她感觉石全和石美兄妹俩在这一行还是很有手段的,现在孟慈已经入坑了,相信不久之后孟慈就再也跳不出他们的坑了。 石美施施然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好奇道:“我刚刚跳进来的时候,听到妹子你说什么把柄,你们在说谁的把柄?” 第三百八十三章 信息量有点大 苏靖竹道:“梅富贵的冯姨太。” “是她啊。”石美悠然道,“魏兄弟老早就向我打听她的消息了,不过她这人的来历有点奇怪,像是无根的浮萍似的,叫人没有办法顺藤摸瓜,查清楚她的来路。现在吧,我除了知道她是梅富贵的姨太,还有县丞的干女儿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嗳,对了,我就是觉得以前有个同行和她挺像的,只不过我和那个同行不熟,但是感觉……她该不会真是我们同行吧?” 苏靖竹觉得石美最后的话,信息量有点大。 若冯姨太和石美是同行,那岂不是说明冯姨太也是个骗子? 冯姨太现在嫁给了梅富贵,这是金盆洗手打算不敢了呢。还是放长线钓大鱼,蛰伏在梅富贵的身边另有所图呢? 具体的答案问石美,石美肯定是不知道的。 苏靖竹转头看向魏无忧,用眼神询问魏无忧答案。 魏无忧悠哉道:“我本来怀疑她是,今天试探了一下,发现她果然是。” 苏靖竹有点想笑,若是冯姨太知道魏大哥刚刚只是炸她,都不知道要多后悔。也亏得是魏大哥的心理素质比较高,能够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算是不确定的也说成自己笃定并且有证据的! 得罪谁都别得罪魏大哥,惹上腹黑的魏大哥,只有死路一条。 “还真是啊?说真的,她算是我们的前辈了,我先前也就见过她一两次,反正听说过她的不少事迹。”说着说着,石美的眉头蹙了蹙,“她可不是什么善碴。” 魏无忧淡淡道:“难道我是?” 石美摇头,她觉得魏无忧还真不是,这人绝对够心狠。 想当初她哥石全想要骗魏无忧,结果反被骗,现在想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即便石美经常黑自家大哥,说自家大哥就是一个白痴,可她大哥又不是真的白痴,被魏无忧反骗,绝对不是因为她哥蠢。 肯定是因为魏无忧聪明,智近于妖! “可是她究竟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位的?又是县丞的干女儿,又是梅富贵的妻子,而且我听说她的身份一下子就变了,原先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呢。不管当初她是不是我们这行的前辈高人,但是她作为冯氏,娘家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村户。”石美并不羡慕冯姨太现在的地位,她只是觉得好奇而已。 魏无忧道:“我是这样猜的。” 苏靖竹和石美全神贯注地看着魏无忧,想要听魏无忧的说法。 魏无忧也不藏着掖着,直接道:“她只是利用了利益相互吸引的关系,把自己的两个身份给确定罢了。” “利益相互吸引,县丞的女儿,有钱人的姨太……”苏靖竹道,“我明白了,魏大哥的意思是,冯姨太的身份都是空手套白狼得来的?” 魏无忧颔首。 石美隐约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但是她又感觉那个灵感自己没能抓住:“你们谁能直白地和我说说,现在你们俩都懂了,就我一个人还在想,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第三百八十四章 梅富贵手中的东西 苏靖竹见着石美已经烦恼到不想再动脑子了,莞尔一笑,以石美的能力,应该能够想明白才是。只不过现在魏大哥和她都明白过来了,石美不想再思考了。 见魏无忧老神在在地没有说话,苏靖竹道:“县丞和梅富贵,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有权的缺钱,有钱的缺权,正好官商勾结。冯姨太可能当初什么身份都没有,但是她可以让人到县丞的面前说她是梅富贵的姨太,若是将她收为干女儿,今后肯定财源滚滚来。同时也可以叫人到梅富贵的面前说她是县丞的女儿,有和县丞的干女儿做姨太绝对不委屈,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这份亲戚关系维系着,凡事好说。” 石美的眼睛一亮,道:“对,就是这个,刚刚我就想到了,只是一下子没有抓住。要我说,冯姨太不愧是我们行业的前辈,这本事真不错。” 苏靖竹也觉得冯姨太有胆识和手段,她刚刚说得简单,但是真要做起来多半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冯姨太这个人不太简单,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后招。”苏靖竹皱了皱眉头,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也不知道那冯姨太下次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 “有魏兄弟在,万事无忧!”石美道,“我觉得吧魏兄弟这个名字真不错,在他身边的人绝对没有任何忧愁,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苏靖竹笑笑道:“你今天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石美做泫然欲泣脸,道:“你想赶我走,我走了,你们俩好相亲相爱是不是?好过分,都不带我一起玩的,不开心……” 苏靖竹满脸黑线地瞧着石美:“你要是现在不走,那就留下来给我打下手。” 石美立马站起身,哪里还有刚才楚楚可怜的模样,她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石美轻轻松松地跃出墙外。 苏靖竹认真地看着那本来就很高的墙,思考着要不要把墙增高。 魏无忧建议:“墙增高没有多大用,你可以放毒。” 苏靖竹哈哈一笑,道:“这个提议好,我下次可以弄点,到时候洒上,免得和石姐姐轻功一样高强的人随便跳进来。” 今天苏靖竹回大德村比以往更为早一些,因为她今天想回去做臭豆腐。昨日担心刘麻子他们对李氏几人不利,有些忧心,今天做事的效率比昨天高得多了。 临离开果然珍之前,怕留守在果然珍的魏无忧发生意外,苏靖竹还将自己随身的毒药送了点给魏无忧。 魏无忧见她拿出了一样样凶残的毒药,极其镇定,仿佛她给他的只是一些好吃的糖果而已。 此时,冯姨太正在富贵酒楼的包厢内喝茶,她没有让丫环在自己的身边伺候。 她看着瓷白的杯子中,琥珀色的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似乎在等谁来。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了进来,冯姨太将杯子放下,看向来人。 来人通体黑衣,脸上带着面具,那面具在额际有一朵盛开的白莲:“你仍旧没能从梅富贵手中挖出那样东西?” 第三百八十五章 我的衣服脏,你帮我洗? 冯姨太摇头:“他的嘴太紧了,我撬不开。” 黑衣人的声音雌雄莫辨,怪异得紧,他笑了:“你不是骗子吗?亏你还在你们这行小有名气,到现在却什么都撬不出来。” 黑衣人的音调并没有升高多少,可是冯姨太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冯姨太道:“请大人相信我,我一定会尽快查出来的。” 黑衣人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冯姨太悄悄抬眸,但是由于面具的缘故,她难以从黑衣人的眼中看出什么情绪。她惶恐道:“大人,有一个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身份,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那东西的存在。” “谁?”黑衣人的周身似乎悬着一种冷到可以将人冻僵的气息。 冯姨太将魏无忧说了出来。 黑衣人斩钉截铁地说出这三个字:“让他死!” 冯姨太见黑衣人连魏无忧是不是局内人这种事情都没有调查清楚,便要直接弄死魏无忧,心中后悔不已,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上了这艘贼船了呢? “好,我一定尽快将这件事办成。” “你若是有出息,便尽早将那东西弄到手,不然当你耗尽了主子的耐性……”黑衣人冷笑一声,话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到位了。 冯姨太咬着嘴唇,冷汗直流。就算黑衣人不说,她也知道自己若是没有办法完成对方交托的任务,下场绝对比死更为难受。 待黑衣人离开之后,冯姨太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这都是被吓的。 冯姨太自己不好过,现在想到苏靖竹和魏无忧更是不想他们俩好过。 吐出了一口浊气,冯姨太的桃花眼中闪过了一丝阴毒。 却说苏靖竹回村之后,听到了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车的轱辘转动的声音,她偏头看了眼。皱了皱眉头,那马车架势的速度太快了。 得亏前面的路上没有多少人,不然很容易撞到人的。 她只是瞧了一眼,却见那马车窗帘被人掀开了。 一瞧,还是熟人。 坐在马车上的是孙远琼!就算孙远琼现在戴了面纱,苏靖竹也看出来了,那双不怎么精明的眼睛,肯定属于她的表姐。 苏靖竹皱眉了,她可不觉得孙远琼是单纯来到大德村游玩的。毕竟在苏靖杰的回忆中,孙远琼就是一个惺惺作态的大小姐,一边嫌弃大德村是乡下太脏太乱,一边又要和苏靖兰说什么能够在乡下长大无拘无束的也挺好。话语中,不无对村里人的鄙薄。 不过按照孙鸿的性子,现在难道不是应该孙远琼关在家里吗?怎么能让孙远琼跑出来? 马车在苏靖竹的身边停了下来,孙远琼撩起车帘道:“疯丫头,你看看你,满身的尘土,真是脏死了。” 苏靖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衣服脏你帮我洗?” 孙远琼一愣,然后皱着眉头不高兴道:“你的衣服脏,关我什么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帮你洗衣服?” 苏靖竹不疾不徐道:“是啊,不关你的事情,你有什么好说的?闲着没事情干,专程跑来挑刺?” 第三百八十六章 证据 孙远琼知道和苏靖竹说话是说不过她的,索性道:“我不和你耍嘴皮子。” “斗嘴你斗不赢我,打架你也打不赢我。”苏靖竹鄙夷地瞧了孙远琼一眼,快步离开,她才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孙远琼这种智障浪费时间。 孙远琼瞧见了苏靖竹眼中的不屑,见苏靖竹转身就走人,怒不可遏了。 疯丫头不过是一个在村子里长大的小丫头罢了,竟然敢瞧不起她!她今天就给疯丫头一点颜色瞧瞧,让疯丫头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苏靖竹虽然很不屑孙远琼,但是见孙远琼没有直接往苏家的方向去,反而在村长家停了下来,她皱了皱眉头。孙远琼到村长家做什么? 想了想,苏靖竹转身往村长家去了,她倒要看看孙远琼找村长做什么。 “你怎么过来了?”孙远琼见着苏靖竹走到了村长家门口,她在屋内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要让疯丫头知道怕! 苏靖竹微微一笑:“表姐不是我们村的人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村长,我来您这里坐坐,您不会赶我走吧?” 村长还没有闹明白孙远琼为什么来呢,接着就见苏靖竹过来了,他心中纳闷,但也不好表现出什么。现在苏靖竹问得直白,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苏靖竹也不可能真把苏靖竹赶出去。他好歹是一村之长,不能做出太小家子气的行为。 孙远琼瞧了眼苏靖竹,冷傲一笑,道:“村长,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你们大德村有人做了偷人钱财的腌臜事。”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心中猜测孙远琼这会儿是想陷害自己偷了孙家的钱财,只是无凭无据的,这孙远琼也真是敢说。 村长的眼珠子一转,便想到了苏靖竹买地基的事情。 虽然最近苏靖竹和魏家的小子似乎在捣鼓着什么,但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快赚钱的门路?一般赚钱太快的,多半是些不正的歪路。 如今听得孙远琼这般说,村长一下子就觉得孙远琼说的多半就是事实。只是现在孙远琼还没有拿出证据,就算村长觉得孙远琼说的话是事实,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孙远琼见苏靖竹面色悠然,抬了抬下巴道:“我今天要说的人就是你们大德村的魏无忧!” 苏靖竹听到孙远琼给魏无忧泼脏水,神色一凛,她还以为孙远琼要陷害她,没想到是陷害魏大哥! 魏大哥怎么就那么倒霉,不但被孟慈那种女人诬陷,现在还来一个孙远琼! 孙远琼见苏靖竹那瘦得几乎没有多少肉的小脸,终于出现了表情,她洋洋自得。她就知道疯丫头不可能无动于衷的,她可是调查清楚了,疯丫头和那个叫魏无忧的丑八怪关系很好。 可真是丑人多作怪,两个丑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证据。”苏靖竹冷静地问。 孙远琼的神色一变,她本来以为苏靖竹那淡然的表情会破裂,没想到苏靖竹的表情只是微微波动,很快就又恢复了镇定。 第三百八十七章 我赚的钱,爱咋花咋花 孙远琼故意忽略了苏靖竹的话,不疾不徐地说道:“村长有所不知,魏无忧买下了镇上的鬼楼。” 她倒要看看,自己一点点把事情说出来,疯丫头能否一直保持着淡然的神色。 村长蹙了蹙眉头,但凡去过镇上几次的人,大多都听说过鬼楼的事情。村长也不例外,虽然鬼楼十分恐怖,但是村长记得鬼楼的规格如何。 当初鬼楼一直没有出手,并不是因为没有人买,而是因为原主人就算是低价贱卖也不肯低价到一定的程度。所以那鬼楼便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没有人接手,荒废了。 村长不由得抬头看了苏靖竹一眼,疯丫头买地基盖房,魏无忧买鬼楼,他们这七七八八算起来,怎么说也得百来两银子。 疯丫头和魏无忧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虽然村长对魏无忧和苏靖竹采取了不正当手段得钱深信不疑,但是他还是摆出了一脸的笑容,询问苏靖竹:“竹丫头,你表姐说的是事实?” “是。”苏靖竹点头,没有藏着掖着,反正事情迟早会让大家知道,她只不过是不喜欢随便炫耀,也懒得刻意说罢了,买楼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机密。 村长见苏靖竹直接承认了,又道:“虽然你和无忧在我的心目中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万万不可能做出什么不正当的事情。可是你买了地基,无忧又买了鬼楼,你们这钱……来得实在是有些蹊跷了。我早先便与你说过,赚钱虽然重要,但是不能被眼前的利益蒙住自己的眼睛,要走正道!” 苏靖竹听得村长一脸道貌岸然的劝告,面不改色道:“我们钱走的都是正道。” 孙远琼撇嘴,道:“钱财来之不易,也只有你们这种去偷盗他人财产的家伙,才会随意挥霍。” “我自己赚的钱,我爱怎么花怎么花。你没有证据,却在这里空口说白话,诬陷魏大哥偷盗,小心我将你告到官府。”苏靖竹的脸色冷然,一双眼睛像是浮上了一层冷冽的冰块。 被苏靖竹看着,孙远琼如坠冰窖。 就连村长都微微哆嗦了一下,一个小女娃哪里来的这种眼神?若不是看苏靖竹的外貌和形体都和以前一样,村长估计会以为眼前的人不是苏靖竹。 “我……我肯定是有证据才过来的!”孙远琼扬声说道,“你就算维护那个丑八怪也没有用!我看到他拿了宁大哥的扳指去典当!我曾经见宁大哥把玩过那扳指,他手中有宁大哥的东西,那不是偷盗是什么?” 孙远琼口中的宁大哥,正是宁鹤轩。 起初孙家的人没怎么把宁鹤轩放在心上,毕竟宁鹤轩只是一个孀妇的儿子,即便他的舅舅王人才厨艺不错那也只是一个厨子罢了。后来宁鹤轩渐渐崛起,孙家的人就开始有意亲近宁鹤轩,更是希望孙远琼和宁鹤轩能够发展出姻缘关系,到时候对孙家大有裨益。 只可惜宁鹤轩似乎一心扑在事业上,不仅仅是孙远琼,其他人家的小姐,宁鹤轩也没有露出什么别样的情绪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猜测而已 宁鹤轩并不是一个冷淡的人,可就是因为他对所有的女子都无差别地温和有礼,才让人觉得他似乎戴了假面,没有女子能够走到他的心中。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之前见孙远琼那般自信,她还要以为孙远琼掌握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猜测罢了。 孙远琼越说越来劲:“你少这副模样了,宁大哥昨日才回来,他之前都在外地,可不会随意将自己的东西送给他人!而且宁大哥绝不会缺钱缺到叫人典当自己的东西!而且在那段时日,东升酒楼刚好出现偷盗事件,钱被手脚不干净的人偷了!” 苏靖竹淡淡道:“你现在只是自己揣测罢了,要是这也能成为证据。如今你出现在大德村,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今天妄图去我家偷东西?” 苏靖竹真觉得在这里听孙远琼的分析,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先不说其他的,就说东升酒楼和他们正在合作,他们犯得着去偷东升酒楼的钱吗? 孙远琼的脸气得通红,偷东西那种丢脸的事情,是她会做的吗? 她可是孙家的千金!和疯丫头这种在村子里土生土长的土妞不一样! “我是有人证的,典当铺的老板可以作证!”孙远琼高声说道。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只当孙远琼发疯:“那就等你证据确凿的时候再说吧!” 说罢,苏靖竹云淡风轻地转身走人。 她不相信魏大哥是那种人品败坏之人,以魏大哥的智商,即便是真要做了这类事情,也不会露出那么大的破绽好吗? 要是连孙远琼这种小妮子都能抓住魏大哥的小辫子,那她苏靖竹哪里会将魏大哥看作是神祇。 要知道在魏大哥的身边,苏靖竹很多时候觉得自己不用带脑子。 村长看着孙远琼很是为难,道:“孙小姐,你除了典当铺的老板,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即便是村长也觉得孙远琼太过自信了,也许那扳指真的是宁鹤轩的,但是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若是想要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去询问东升酒楼的人就最清楚了。 孙远琼提高了声音:“难道你不相信我?你看我像是会撒谎的人吗?反观疯丫头和那个丑八怪,才像是会做出偷窃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来!” 村长是很想相信孙远琼的,可奈何孙远琼所谓的证据实在是太智障了,这种事情肯定要证据确凿才行啊。村长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便见周氏贼头贼脑地走了进来。 “琼儿!你怎么在这里?”周氏见到孙远琼很是高兴,她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谄媚。 孙远琼被周氏等人捧惯了,现在看到周氏这个长辈,脸上也没有多少尊重的意思,反而有种瞧不上周氏的高高在上:“我来揭发你们村一个人的罪行。” 周氏想到孙远琼曾经被苏靖竹教训过,她眼珠子灵活地一动,便觉得孙远琼是过来找苏靖竹麻烦的,心里乐得坐山观虎斗。 第三百八十九章 村长很不舒服 其实周氏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害苏靖竹,她就是想在苏靖竹的手中得到好处罢了,可是苏靖竹不让她占小便宜,这在她的眼中成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苏家三房的人现在就是铜墙铁壁,连以往最为薄弱的李氏也修炼成精了,周氏就算是想从三房那里抠到一点好处都没有任何下手的余地。要是用阴谋诡计什么的,赵氏那红肿的脸就是下场,要是来硬的……好吧,三房的战斗力明晃晃地摆在那里,他们怼上三房没有获胜的可能。 周氏觉得孙远琼好歹也是孙府的小姐,有钱有势的,还能斗不过苏靖竹这个乡下的土孩子? 想到苏靖竹有可能会被孙远琼教训,周氏便像是偷吃了鸡肉的狐狸一样,笑得贼开心了。如果不能从疯丫头的手中得到什么好处,那看着疯丫头被欺负也好! 唯恐天下不乱的周氏笑眯眯地询问孙远琼前因后果。 村长见着周氏浑身都快要溢出来的八卦气息,很是无语。但是,孙远琼掌握着他所不知道的信息,就算他觉得孙远琼说话的时候很不带脑,很多话多半是少女的幻想,村长还是想听。 村长老早就发现魏无忧并不是一个一般的孩子,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魏驼子那个败家的亲儿子作孽,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单凭魏无忧的本事,绝对能够成为大德村另外一个宁鹤轩。 魏无忧和沈墨离差了几岁罢了,村长可不希望魏无忧的光芒掩盖自己的儿子,好在魏无忧沉默寡言,即便是浑身都是优点,却很少有人发现。 谁料到现在的魏无忧渐渐绽放出了属于自己的光华,自从和疯丫头搅合到一起之后,魏无忧似乎获得了村子里人的一致好评。这让村长很不舒服! 他的儿子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魏无忧何德何能被那么多人夸奖? 现在听得孙远琼不管不顾,随意给魏无忧泼脏水,村长就算知道大多数是孙远琼的臆想,还是听得很开心。 孙远琼将魏无忧卖了宁鹤轩的扳指,以及东升酒楼曾经出现过盗窃事件,还有魏无忧买下了鬼楼的事情,一一说给周氏听。 其实孙远琼以前面对周氏的时候,大多不耐烦,她觉得周氏这个村妇实在是太低俗粗鄙了。她今天之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周氏听,主要是因为她知道周氏是一个大喇叭,但凡周氏知道的事情,很快就会像是一阵风一样刮向全村。 到时候,全村都该知道魏无忧和疯丫头是小偷! 将所有的话说完之后,孙远琼又问村长能不能好好处罚苏靖竹和魏无忧。 村长当然是推脱了,说不能。因为还没有证据确凿,这种事情怎么好直接说? 其实村长的内心里,巴不得孙远琼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苏靖竹和魏无忧脸面全无。谁让苏靖竹踹了他的儿子,而且在那之后还把村子里最好的一块地给买了下来。 村长在心中嫉妒得不得了,看着别人家捡回来的孩子那么优秀,他忍不了! 第三百九十章 长舌妇的力量 再加上魏无忧和苏靖竹关系太好了,他生怕别人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发达之后,牵扯到他们家。 眼瞅着周氏和孙远琼出去散播谣言了,村长觉得这样挺不错的,至少今后夸奖苏靖竹和魏无忧的人肯定会减少! 大德村民风淳朴,哪里容得下偷盗这种事情?而且若是偷钱偷到可以买楼买地的程度,偷的钱肯定不在少数。偷的越多,罪责越大! 周氏在孙远琼的鼓励下,果然快速将八卦散播了。 平日里周氏就喜欢偷懒,然后拉着村子里的几个长舌妇一起聊村中谁谁谁家的丑事,好像将别人家的丑事给宣扬出去,自己有多大脸面似的。 这回,周氏果断神秘兮兮地将自己平日里认识的好几个长舌妇聚集在了一起,先是告诉大家魏无忧买楼了!苏靖竹买地基了!原来村东头那地基是苏靖竹买下的!并不是孙家买了,委托苏靖竹等人帮忙盖的。 这下,长舌妇们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 她们连忙问:“他们俩只是半大不小的娃娃,哪里来的那么多钱?我们一天到晚累死累活的,一年到头还不一定能够买上田,难道天上掉钱给他们捡啊?” “要是天上能够掉钱就好了!”周氏见自己成功地吸引了众人的兴趣,洋洋得意道,“你们别以为他们俩有多厉害,其实那钱都是偷来的!” 紧接着,周氏将那些事情说得有头有尾,仿佛亲眼所见。 孙远琼本来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她也就是想让周氏传播一下罢了,谁曾想周氏传播八卦的功力不是盖的。即便周氏只是听她说了一部分罢了,却能够将细节脑补完全之后,说给众人听。 听得周氏的话,众长舌妇作恍然大悟状,内心的八卦因子已经沸腾了。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就告别周氏去将自己知道的消息散播出来了。 长舌妇的力量是强大的,八卦很快像是插上了翅膀,在大德村泛滥开来。 经过了诸位长舌妇的加工,本来没影儿的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有鼻子有眼睛的了。 在确保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孙远琼笑眯眯地叫周氏带着自己去苏家三房。周氏站在前院和后院的连接处,没有敢到后院去,只是指着前面说道:“就在前头。” 孙远琼嗅到了一股奇怪的臭味,那臭味香臭香臭的,叫人莫名地流口水。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臭豆腐,虽然臭豆腐经过了梅富贵的人的推广,已经让镇上的人都知道了这种奇特食物的存在。 可是孙远琼一直觉得自己是身份尊贵的孙府小姐,哪里能吃那种臭臭的东西,所以就算是她多次被这种奇特的味道吸引,还是按捺下了自己想吃臭豆腐的心思。 臭豆腐那种臭烘烘的东西,看上去一点品味都没有,哪里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周氏见孙远琼站在自己的前面,正一脸陶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氏撇了撇嘴,她觉得孙远琼也不是一个多好的姑娘。 第三百九十一章 你真低级 要不是孙府有钱,周氏才懒得在孙远琼的面前卑躬屈膝的。要她说,孙远琼只不过是命好罢了。 孙远琼刻意伸出手,挡住了鼻子,道:“怎么那么臭?疯丫头,你是没有东西吃了,想要吃屎吗?” 苏靖竹捣鼓着自己的臭豆腐,懒得搭理孙远琼。 也不知道孙远琼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以为捕个风捉个影,就能够过来奚落她。 孙远琼嗅到厨房里传来了一阵香气,那香味是苏靖竹在翻炒辣椒,做辣味的调味料。 咽了咽口水,孙远琼一直在内心里催眠,告诉自己苏靖竹做的东西不过是苍蝇才是的垃圾食物,可是那扑鼻的香气令她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实在是挡都挡不住! 苏靖竹忙着自个儿的事情,瞥见孙远琼直勾勾地瞧着自己手中的辣酱,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你想吃?” 孙远琼的脸色一变,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她高声喊道:“你的东西只有那些老鼠蟑螂才爱吃!我才不要吃你做的东西!” “哦。”苏靖竹翻炒着辣椒,让香味在灶房中肆意流动。 那动人的香气就像是一名英俊潇洒的美男一般,引得孙远琼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这下她再次重重地咽了咽口水,那口水的吞咽声有点响亮,根本就瞒不了苏靖竹的耳朵。 苏靖竹哈哈一笑:“你说那些是老鼠和蟑螂才爱吃的东西,自己却在这里咽口水,真是低级。” 孙远琼恼羞成怒,见着一旁垛在一起的柴垛,随手抓着那柴就往苏靖竹丢去。 苏靖竹一手拿锅铲,空出来的另外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接住了孙远琼丢来的柴,然后她往灶火里一塞,直接烧了。她嘴角挂着恣意的笑容:“表姐帮我添柴,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孙远琼就不信了,疯丫头还能次次接住柴不成?这回孙远琼左手右手各自拿了木柴,朝着苏靖竹砸去。 苏靖竹脚下移动,手像是飞过天际的仙鹤一样,好看得叫人移不开眼。 只是一晃眼,孙远琼发现苏靖竹还是将柴接住了。 “表姐,你还想再被打一次吗?”苏靖竹的语气淡淡的,可是那话语中浑然天成的压力,令孙远琼不得不低下了头。 可是孙远琼很快就抬起头,高傲道:“你倒是敢!” 苏靖竹二话不说,将孙远琼丢来了两根柴旋转着丢了回去。 孙远琼只觉得脚下一软,膝盖和腰部分别被木柴击中,她跌坐到了地上。而那旋转着的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旋转着落回了原本的柴垛上。 “啊!我……我站不起来了!”孙远琼发现自己腿脚无力,根本无法站起来,她鬼哭狼嚎般吼道。 周氏听到了孙远琼的哀嚎,心急如焚。要说她是关心孙远琼,那倒是不恰当的。她只是怕孙远琼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孙府的人要怪她。 可是想到苏靖竹之前下的禁令,周氏怕自己过去了,到时候被苏靖竹整到残疾。 第三百九十二章 哭得悲惨 “小婶,你还是把表姐搬走吧,不然到时候瘫痪了可怎么办?”苏靖竹不疾不徐的声音从灶房内传出来了。 周氏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灶房,听着孙远琼凄厉的吼叫。她赶紧过去扶孙远琼,却发现孙远琼的衣裙已经脏了,而且看上去腿脚似乎没有办法用力了。 不会这么一会儿就被疯丫头给弄得没有办法再站起来了吧? 周氏惴惴不安,她刚刚可是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事情添油加醋,给他们俩泼了不少脏水,要是疯丫头知道了,是不是会把她毒哑啊。 苏靖竹悠哉悠哉地说道:“表姐身子娇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就吓得不能走路了。小婶,你快把她背到马车上,带回镇上去瞧瞧。我觉得表姐的身体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她现在站不稳肯定是心里有问题。其实我对治疗这些病是有点心得的,只是表姐肯定不愿意让我治疗。” 周氏才不信苏靖竹说的话,可是谁让苏靖竹的武力值比较强悍,就算是鬼话,周氏也不能反驳。周氏背起孙远琼,将孙远琼背了出去。 “我是不是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孙远琼被瘫痪这两个可怕的字眼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都忘记了要找苏靖竹的麻烦了。 周氏道:“肯定不会的,你就是脚麻,一下子就好了。” 其实周氏也不确定,谁让疯丫头是一个那般凶残的人,有什么事情疯丫头做不出来? 又是将堂姐弄到尿桶里去,又是煽自己亲奶奶的脸…… 孙远琼还是在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已经忘记了自己来这边究竟是干嘛的了。 周氏把孙远琼塞回了马车,想要尽快把人送到镇上去,她可不希望孙远琼真出什么事情。 可是在上马车之前,孙远琼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高声喊道:“疯丫头把我打瘸了!” 这么歇斯底里的一声喊,几乎把附近的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了。 今天关于苏靖竹和魏无忧偷盗的事情,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 现在又听到孙远琼说苏靖竹把她打瘸了,好事者立马被吸引过来了,只恨不得快点收集更多关于苏靖竹的黑料,到时候也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孙远琼哭泣着,控诉着苏靖竹的行为。 大家见孙远琼哭得那么悲惨,再加上苏靖竹被黑成了小偷,所以大家现在在心中怀疑,苏靖竹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在有鼻子有眼的传言中,大多数人保持了保守的态度,想要等着看最新的消息,不管怎么说疯丫头的表现他们有目共睹,就算传言再逼真,没有谁拿出真实的证据,他们是不会直接下结论的。 周氏见孙远琼不愿意离开,又怕大家到时候把目标转移到自己的身上,说自己没有保护好孙远琼云云。所以周氏先发制人,说自己是如何如何苦口婆心叫苏靖竹不要欺负自己的表姐,说自己如何如何努力拉架。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这姑娘是过来搞笑的? 孙远琼要不是忧心自己的腿,只怕早就开口拆周氏的台了,周氏都没有出现帮她说过一句话,现在倒好,周氏都快把自己夸成巾帼女英雄了。 苏靖竹听着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就知道孙远琼肯定在闹事了,她慢悠悠地出了门。 孙远琼看到苏靖竹云淡风轻地走过来,只恨不得把苏靖竹的腿也给折断:“我告诉你!我若是将来没有办法走路,你也别想留着你的腿!” “表姐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很快就站起来了的。”苏靖竹说。 “胡说八道!”孙远琼现在就靠着周氏抚着呢,她冷笑着半推开周氏的搀扶,想要然众人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有周氏的搀扶都没有办法站稳。 “你们看,我现在根本就……”孙远琼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自己站得稳稳当当的,现在双腿充满了力量,和刚才截然不同。 村民们一脸无语地看着孙远琼,感情这姑娘是过来搞笑的? 刚刚还要死要活,说自己没有办法站稳了,现在可好,一下子站得笔直笔直的。 孙远琼狂喜道:“太好了!我能够站起来了!” 村民们鄙夷地瞧着孙远琼,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苏靖竹低叹一声:“唉,我这命中犯小人啊,怎么天天被人诬赖?” 村民们听得苏靖竹这样一说,立马把孙远琼看作是和赵氏一路的货色,这肯定又是栽赃陷害! 而且今天刚好有人在传苏靖竹和魏无忧手脚不干净,大家现在更是觉得,又有人想要陷害苏靖竹了!虽然他们不清楚苏靖竹和魏无忧哪里来的钱,但是大多数还是选择了相信。 孙远琼在村民们鄙夷的眼神中,并没有无地自容,她看都没有看村民们一眼,冷傲地对苏靖竹道:“你等着吧,我会找出证人证据的。” 苏靖竹没有搭理孙远琼这近乎宣战的话语。 孙远琼只以为苏靖竹没有胆量和自己说话,她像是得胜的女将军一样,傲然地坐上了马车,离开了大德村。 有村民好奇地问:“竹丫头,我听说村东头的地基是你买下的?” 周氏竖着耳朵,想要听听苏靖竹怎么说。 苏靖竹没有否认:“是啊。” “你哪里来那么多钱?”周氏脱口而出,她掩了掩唇,怎么一下子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面对村民们激光似的眼神,周氏扫向村民们:“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吗?啊?我只是把你们想问的提前问了罢了!竹丫头怎么说都是我们老苏家的人,我是自家人问自家的事情,你们呢?哼,也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相信最近大家都有听说过果汁的事情,现在给东升酒楼提供果汁的人就是我和魏大哥。”苏靖竹说。 她并没有说她买地基还有魏无忧买楼的钱,是卖果汁赚来的,她只是提这么一嘴罢了,让大家自己去想象。 周氏听到苏靖竹说果汁是她提供的,感觉天旋地转。 最近村子里兴起了一阵风,那就是攀比一下谁家去镇上喝了果汁,喝了什么口味的果汁。 第三百九十四章 羡慕嫉妒恨 譬如周氏,还为儿子能够喝果汁的事情炫耀了一阵子呢。 她甚至还在苏靖竹的面前炫耀了,然后那果汁就算苏靖竹提供的!这说明什么?说明苏靖竹不但天天果汁喝,还掌握了果汁方子! 周氏看苏靖竹的眼神灼热了,就像是在看移动的金子一样。 要是能够得到果汁的方子就好了! 苏靖竹看到周氏的眼神,嘴角噙着一丝冷漠的笑意,那笑容就像是冬日里蔓延的寒气一样。 周氏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像是有蛇在爬,她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把夺取果汁方子的心思压抑了下去。 村民们被苏靖竹说出的话一震,很多人还想再问,但是苏靖竹三言两语便将众人打发了。 今天,与苏靖竹有关的事情再次掀起出了一个新高度,大家伙儿热热闹闹地谈论着与苏靖竹有关的事情,几乎要将苏靖竹夸奖为大德村第二个宁鹤轩了。 大部分人听说苏靖竹靠着果汁方子的事情赚了钱,心里羡慕嫉妒恨。 一部分心思灰暗的,如刘春香、苏靖兰等人,更相信苏靖竹买地的钱都是偷来的,果汁方什么的说不定也是偷来的!不然疯丫头,哪里能够成为那么优秀的人? 得知苏靖竹现在依靠着果汁赚了大钱了,赵氏和老苏头后悔不已,可是苏靖竹刚刚才和他们撕破脸,他们就算再怎么想要好处,也畏惧苏靖竹把他们狠揍一顿,只好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默默地让苏靖竹对他们放松警惕,他们好从中捞到钱。 刘麻子一家听到苏靖竹那么有钱,还有稳定的赚钱渠道,心中暗骂苏家三房的人黑,明明都那么有钱了,还惦记着他们的五十两银子。 “疯丫头一家人都坏透了!”牛氏愤怒地说道,一张脸拉得老长的。 刘麻子皱着眉头,斜眼看牛氏:“要不是你坏事,我们现在早就掌握了疯丫头他们的把柄,疯丫头他们的钱也进我们口袋里了!” 刘大宝这回也站在刘麻子这边,他胖乎乎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耐情绪:“就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不但有很多钱可以买吃的,就连现在好喝的果汁,我也可以随便喝了。” 牛氏见父子俩一起数落自己,她心里委屈。 虽然说她平时喜欢嚼舌根喜欢说别人家的事情,但是在自己家的时候,她自认为对刘大宝和刘麻子已经够好了。 “都是疯丫头他们搞出来的事情,你们现在怎么能怪我?我难道愿意吗?要不是李氏他们卑鄙,我哪里会那样?刘麻子,我嫁给你那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做过对不起的你的事情?我哪天不是为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的?还有你!刘大宝,我看着你从三寸脚板长到那么大,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不都是先给你了?你这小兔崽子现在倒好,翅膀还没有长硬呢,就开始数落你的老娘我了!” “我这是造孽啊!我怎么就摊上了你们父子俩呢?我天天辛辛苦苦的,我是为了啥呀,到头来还被你们数落了!你们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你们的良心不会疼吗?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 第三百九十五章 把门关上 刘春香听着牛氏鬼喊鬼叫的,她垂下了眼帘,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她觉得牛氏几个活该,反正不管牛氏他们得到了什么好处,她都没法儿享受。与其看着身为儿子的刘大宝享福,还不如看着他们几个吵架。 刘麻子被牛氏吵嚷得耳朵疼,他只想一巴掌甩过去,叫牛氏立马住嘴。 但这个时候,刘家传来了敲门声。 牛氏兀自在喊叫着,刘麻子到底是个爱面子的男人,夫妻吵架的事情惊扰到邻居过来敲门实在太丢脸。他低吼道:“你再吵吵,我休了你!” 不得不说刘麻子这话十分有效,就算牛氏心里有再多的委屈,还是憋屈着不说话了。她要是被休了,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杵在那里做什么?你是死的啊,不知道开门?”刘大宝见刘春香像是壁画一样贴在墙边站着,像是一个颐指气使的大少爷对着自家卑微的婢女下命令一般。 刘春香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中掠过了一抹不服的神色,她快步走向了门口。打开门之后,她愣住了。 说曹操,曹操到! 疯丫头怎么来他们家了? 面对刘春香愕然的表情,苏靖竹笑得和花儿一样,虽然现在她的肤色还黑,脸上也没有多少肉。可她这样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难以提起防范之心。 “是谁啊?你老挡在那儿做什么?”刘大宝不耐烦地喊道。 刘春香移开了身子,便见苏靖竹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悠哉悠哉地进了屋子。 看到苏靖竹,刘麻子和牛氏一乐,这丫头片子还来找他们了! 真是好大的胆子! 现在距离苏靖竹砍狗头已经有一段日子了,刘麻子和牛氏几人经过了时间的淡化,已经快要忘记苏靖竹是一个多么凶残的人。 更重要的是,在更凶残的魏无忧面前,苏靖竹相较之下就显得文静多了。 “把门关上。”刘麻子给了刘春香一个眼神。 他想到苏靖竹现在那么有钱,又见苏靖竹单枪匹马过来,想着这就是天赐良机!就凭他还不能制住苏靖竹吗?到时候总有办法从苏靖竹的口中问出果汁的方子! 刘春香顿了顿,见父亲的眼神阴毒,她手忙脚乱地将自家大门的门栓拴上。 苏靖竹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后面的刘春香的动静,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走向刘麻子和牛氏道:“你们是不是应该给钱给我?五十两,一文钱都不能少。” 刘麻子笑了,往日里只有他去问别人要钱的份儿,现在苏靖竹来问他要钱,确定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上回给苏家三房的银子,是魏无忧过来要的。刘麻子在拥有强大武力值的魏无忧面前怂了,乖乖将钱交出来,可现在来的人是苏靖竹,他哪里肯乖乖就范?更何况五十两银子还不是什么小数目。 牛氏话都没有说,就朝着苏靖竹扑上去。她本来就因为被下药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见着苏靖竹到来,那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想要把苏靖竹的皮扒下来。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 也不见苏靖竹如何动作,她只是脚下稍稍移步,就已经躲开了牛氏的攻击。 牛氏扑了个空,脚下本来就不稳。 苏靖竹抬了抬脚,便将牛氏绊倒了。 “哎唷……”牛氏摔倒,下巴磕到了地上,牙齿还不小心把自己的嘴唇皮给咬破了。满嘴的咸腥味,她气得火冒三丈。 刘麻子挥了挥拳头道:“疯丫头,你最好放聪明一些,不然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是吗?”苏靖竹淡淡地看着刘麻子。 “你现在将果汁的方子告诉我,我会大发慈悲放过你。”刘麻子说道。 苏靖竹不为所动,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个高抬腿就踢向了刘麻子的胸膛。 刘麻子被她一脚踢得连连后退,直到身子撞到了墙壁才停下了脚步。胸口处只觉得窒闷不已,他捂着胸口,惊疑不定地看着苏靖竹。 疯丫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就算有那么大的力气,也不该有这么好的身手才对。她这样子,明显是练过的。 苏靖竹的眸光一转,落到了一旁的刘大宝身上。 在苏靖竹的视线转移的瞬间,刘大宝双手背在自己的身后,胖乎乎的脸上写着做贼心虚。 刘大宝脸上的肥肉颤了颤,他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刚才怎么会被疯丫头那眼神镇住,没有将手里的辣椒粉甩出去呢? “疯丫头,你有事情就冲我来,盯着我儿子做什么?”刘麻子顾不得自己胸口的闷痛,大步向前,刘大宝可是他的宝贝儿子,可不能被疯丫头再欺负了。 刘大宝见刘麻子挡在自己的前头,松了一口气,有老子挡在前头,他肯定没事。 苏靖竹给了刘麻子一个侧踢,刘麻子这下疼得站不起来了,只能趴在地上。 “你们两个女人是傻子吗?都不知道过来保护我!”刘大宝理直气壮地朝着牛氏和刘春香大喊。 刘春香只当自己现在什么都听不到,凭什么弟弟要让她去挡着?她平时在家里做牛做马,什么脏活累活都一肩挑便算了,现在弟弟惹事要被揍,她干嘛要凑上去?她才不会蠢到上去当炮灰! 牛氏见刘麻子都没有办法打败苏靖竹,张嘴便想要叫人过来帮忙,要是乡亲们都在,疯丫头肯定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但是苏靖竹哪里容得了牛氏大呼小叫,她抓起桌子上的抹布塞进了牛氏的嘴中。 牛氏想要把抹布拿走,苏靖竹扯着牛氏的手臂,咔咔两声,牛氏的手臂无力地垂下,和断了一样。 刘大宝咬咬牙,抖着手拿出瓶子,想要将瓶子里的辣椒粉洒向苏靖竹。 苏靖竹的脚尖一踢,将刘大宝手中的瓶子踢飞向刘大宝。 刘大宝被辣椒粉喷了一脸,难受得眼泪呛出来,一直在咳嗽。 牛氏现在只想快点逃离现场,她的双手虽然没有办法抬起来了,但是腿还能动啊!她逃命似的,要远离苏靖竹。 却听得苏靖竹淡淡道:“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手里多几条人命。” 第三百九十七章 死了就不疼了 牛氏听得苏靖竹那像是从寒山之巅吹来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冻住了。这下,她哪里敢逃,只得睁着一双婆娑的泪眼看着苏靖竹。 刘春香紧靠着墙壁,仿佛有墙壁在,她就是安全的。她现在虽然没有受到半点伤,可是她摄于苏靖竹的危险,不敢轻举妄动。 苏靖竹慢悠悠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她道:“五十两银子,准备好了没有?” 几人听得苏靖竹的问话,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们怎么可能准备五十两银子?要是准备了五十两银子,他们可不得倾家荡产? 但是现在没有钱,疯丫头疯起来会不会真把他们杀了? “看你们的样子,是根本就没有准备了,是吧?”苏靖竹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光芒,“本来可以破财消灾的,你们现在是逼我动手是吧?” “呜呜呜……”牛氏使劲摇头,可怜她现在嘴里是一团抹布,一个字眼都蹦不出来。 刘大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辣椒混合着眼泪黏在脸上,辣得他的脸像是煮熟了的瞎子,是一种刺痛到像被热针扎的感觉。 刘麻子脸皱得和个老头子一样,他算是彻底领教了,疯丫头动起手来绝对不比魏无忧差:“我……准备……我会准备好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刘麻子现在是真心难受极了。 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这么威胁。 “你们家的人似乎都不老实,尤其是这个小鬼。”苏靖竹看着刘大宝的时候,面色阴沉如夜色下掩映的潭水。小小年纪刘大宝就出谋划策,玩那么歹毒的计谋了,今后还了得? 她现在还真觉得和弟弟商议的让牛氏身败名裂的办法不够看,怎么着都得让这一家人都倒霉才行。 刘大宝注意到苏靖竹的目光,眯着一双睁不开的眼睛看向苏靖竹,小眼睛里写满了的恐惧。 苏靖竹一脚踢向了刘大宝的下巴,刘大宝不得已张嘴,紧接着她手里一粒小药丸便掉入了刘大宝的口中。 “你……你给大宝喂了什么东西?”刘麻子惊惧地问,大宝可是他的儿子啊! “当然是毒药,从今天以后,这小鬼的肚子每天都会疼,腹部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你们若是不给钱,刘大宝疼,你们若是再想害我们苏家三房,刘大宝和你们永远都不会感受到疼痛了。”苏靖竹勾了勾唇角,一抹冷媚的流光掠过了她的眼角,“死了就不会疼了。” 刘大宝几人本来还想着今天吃了亏,之后有机会一定要对苏家三房打击报复!但凡疯丫头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痛苦,他们都要反击回去。 可是疯丫头现在说弄死他们,这口气也太平淡了,她像是一个操刀多年的刽子手,一点都不像普通的村女。 对于苏靖竹来说,杀死几人不算难事,就是后期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会有点小麻烦。她来到这个世界,体验了田园生活之后,更觉得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有些累。 如果不是刘麻子几人玩的手段太过,她也不会做出今天这样的事情来。 刘大宝想出的诡计,分明就是把李氏往死路上逼。 第三百九十八章 恐惧 李氏再怎么软都好,因着李氏对自己好,苏靖竹都是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娘看的。敢动她的人,那就得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 “我……我肯定会准备好……”刘麻子痛哭流涕。 苏靖竹转眸,看向了那个一直在削弱自己存在感的刘春香。会咬人的狗不叫,她可不会觉得刘春香像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乖巧。 “你过来,把这个吃了。”苏靖竹拿出了一枚毒药,朝着刘春香招手。 她感觉刘春香这人似乎没有把刘大宝的命放在心上,所以她得准备着,免得到时候刘春香闹出什么幺蛾子。 刘春香老老实实地走向苏靖竹,把苏靖竹给的毒药吃了。 “你们不要再打什么歪主意,给我老老实实管好自己的嘴!好好地将钱凑齐了!”苏靖竹道。 刘家的人现在看苏靖竹就和看天边的黑云似的,只觉得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无法逃脱,只能任由苏靖竹宰割。 “为你们省省医药费,不要太感激我。”苏靖竹抬手将牛氏的手骨接回原位,只听得咔咔几声,牛氏的眼泪飙出来了,手也动起来了。 牛氏疼得快要死去,但是嘴里塞着的抹布令她一个字眼也无法蹦出来。 刘大宝的脸都被辣椒辣肿了,他缩着肥胖的身体,尽量在苏靖竹的面前减少存在感。 刘麻子苦不堪言,他虽然在村子里作威作福,但他只是梅富贵手下的手下的一个小喽啰,最多认识几个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小喽啰,面对苏靖竹和魏无忧根本就起不了作用。 刘春香低着脑袋,偶尔偷偷瞥一眼苏靖竹,那眼神里有着看到魔鬼一般的恐惧。 苏靖竹可不管他们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她转身回了苏家三房。 回到家之后,苏靖竹的一身戾气散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旁人恐怕无法想象,她刚刚去刘家时杀气满满的模样。 而刘家的人在苏靖竹离开之后,也和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刘麻子的脸上露出了恶霸般凶狠的模样,他恶狠狠道:“疯丫头!那个该死的疯丫头竟然敢这么对我!” 牛氏看着自己随手丢在脚边的抹布,那上面沾满了她的口水,害得她将抹布丢掉之后,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大口水。 “那五十两银子……花钱雇人把疯丫头和魏无忧教训一顿都好。”刘麻子的眼神阴狠,“就算钱都拿去雇打手,都比把钱交到疯丫头手中强!” 大刘宝哭喊着:“你还是我爹吗?她给我下了毒,我会疼死的。” 被千万只蚂蚁咬什么的,听上去就觉得好疼。 牛氏见儿子的脸肿得和猪头一样,宽慰道:“这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多毒药?这种毒药一听就很值钱,谁知道那疯丫头是不是胡诌出来的?你们又不是没有见过疯丫头有多能说。” 先前也是因为苏靖竹很少动手,一向只用嘴,所以牛氏还以为苏靖竹也就嘴巴厉害。现在发现,苏靖竹动起手来,比动嘴更可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毒发 刘春香拧着眉头,她也是被喂了药的,要是父母不给苏靖竹钱,她很可能会有三长两短。只是,她也看不惯苏靖竹那嚣张的模样。 以前苏靖竹不就是一个傻子吗?现在恢复神智了,就想耀武扬威了。 “我不管,万一那真的是毒药,把我疼死了怎么办?你们可不能这样。”刘大宝哭丧着脸,他还那么小,还没有享受生活,不能这么早死! 他在能够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满肚子里的坏水咕嘟咕嘟地冒泡,可是在不清楚自己的小命是不是被人捏在手心的情况下,他只会慌乱得六神无主。 刘春香低声道:“要不……去找华大夫看看……” 牛氏狠狠地瞪了刘春香一眼:“就你,还想找华大夫看?刚才一直在墙边装死,现在终于出声了。” 刘春香说:“我是说让弟弟去,我不去的。” 即便再怎么想找大夫看看身体情况,但是刘春香相信牛氏和刘麻子不会将钱浪费在自己的身上。好在她和刘大宝吃的毒药应该是同一种,要是检查出刘大宝的身体有问题,她估计也是相同的情况。 刘家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去找华大夫看病,华大夫见刘麻子几人很是凄惨,但也没有多问,谁让刘麻子在村子里的风评不太好,刘麻子若是被揍了,对村子里的人来说,绝对是大快人心。 待华大夫确定说刘大宝的身体没有中毒迹象,一家人又欢呼雀跃地回了刘家。 确定自己没有中毒,刘大宝就像是重新复活了一样,他一笑,把自己的眼睛都快笑没了。 回到家之后,刘麻子、牛氏、刘大宝就在讨论要如何报复苏靖竹,苏靖竹今天把他们吓得那么厉害,他们可不能善罢甘休。 刘春香听着三人越来越夸张的毒计,心里越来越不安。 疯丫头下的真是假药?她和大宝真的没有中毒吗? 就在这个时候,刘大宝浑身抽搐起来:“疼……” 刘大宝只来得及说出那么一句话,紧接着便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他疼得滚到了地上,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就被汗水**了全身,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似的。 “大宝……我的儿……”牛氏想上前抱住刘大宝,可是刘大宝虽然年龄小,但是吨位在那里摆着,牛氏非但没能抱住刘大宝,反而被刘大宝在疼痛中胡乱动着的手脚伤到。 刘麻子和牛氏虽然没有中毒,感受不到那疼痛,但是他们向来心疼儿子。见着儿子毒发,简直比有人在他们的心口上剜肉还要疼。 刘春香见刘大宝疼得那么厉害,吓得面色惨白。她刚才也吃了毒药,待会儿是不是也会像大宝一样,疼得死去活来? 很快,刘春香知道了那滋味,很疼。 疼得她两眼昏花,都不想活了。 迷糊间,她见到的是刘麻子和牛氏的背影。 虽然姐弟俩都中毒了,都在毒发,可是刘麻子和牛氏至始至终都围在刘大宝身边,压根就没有看她一眼。 刘春香只觉得自己的脸湿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牛氏怕刘大宝疼到咬牙自尽,便用馒头塞住了刘大宝的嘴。 第四百章 不带这么坑人的! “我……我去请大夫……”牛氏六神无主,看着宝贝儿子那么疼,就像是在割她的肉一样。 刘麻子的双眼发直,像是三魂七魄跑了一魂似的,他喃喃道:“不能去……疯丫头这回玩真的……我们……我们要是说出去了,她会弄死我们的。华大夫不能检查出大宝的身上有毒,镇上的大夫……可能也看不出什么。疯丫头……不能再招她了……” 刘麻子目光呆滞地看了眼刘大宝,见着刘大宝疼到扭曲的脸,他横手一劈将刘大宝给劈晕了。 虽然刘大宝人已经晕倒了,但是身体还在无意识地痉挛着,可见那毒药之狠辣。 刘麻子几人彻底认识到了苏靖竹的厉害之处,现在不敢动什么坏心思了,只想着早点把钱凑齐了,让苏靖竹把解药交出来。 第二日苏靖竹带着臭豆腐到了果然珍,分给干活的工人们吃,大家吃得津津有味,还说比梅富贵开的臭豆腐店里的臭豆腐还好吃。 苏靖竹莞尔,她做的臭豆腐当然更为正宗一些。 魏无忧和苏靖竹照例在后院的石凳处交流,突然,苏靖竹听到了某种机括转动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声源,便见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在墙头躲闪着,不时有利箭刺向墙头。 “石姐姐。”苏靖竹认清楚了那抹白色的身影是石美,见石美躲闪得游刃有余,她便移回了目光,“魏大哥设了机关啊。” “刚刚设置,现在正好看效果。”魏无忧淡定地说。 石美终于躲过了利箭的攻击,跳入了院落中,率先听到魏无忧这句话,她的脸都黑了。 敢不敢有点怜香惜玉的心? 什么叫做现在正好看效果? “你是故意设置了机关不和我说,专程让我踩呢?”石美气鼓鼓地看着魏无忧,“不带这么坑人的!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以你的本事,不至于受伤。”魏无忧中肯地说道。 石美听得他肯定自己的实力,心里美美的。但是表面上,她还是装作很生气的模样,抢了魏无忧面前的一盘臭豆腐:“这不是臭豆腐吗?全归我了!” 苏靖竹掩唇一笑,一双眼笑成了月牙。 “笑什么?”石美不明所以。 苏靖竹摇头,她现在可不能说这一碟臭豆腐本来就是给石美准备的,要不然石美以为自己抢了魏无忧的臭豆腐心里正偷着乐,忽然发现这本来就是自己,不知道会不会被气炸。 “比那什么梅富贵的什么臭豆腐好吃。”石美是知道臭豆腐方子的事情的,现在见着苏靖竹有些惋惜,“那么好吃的东西,可惜你以后不能卖了。” “没关系,以后可以改送。”苏靖竹淡淡地说,她要是开心完全可以送人吃臭豆腐,到时候梅富贵那边的臭豆腐卖得出去才怪。 石美摆了摆手:“别了吧,就是再赌气,都不能浪费钱啊。” “石姐姐这次来,是石大哥那边有新消息了?”苏靖竹好奇地看着石美,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墙头做的运动比较大,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第四百零一章 她就是喜欢爬墙 石美满足地将嘴里的臭豆腐咽下:“我和你们说,七天之内,保证让孟慈在我们的照妖镜下现出原形!” 苏靖竹说:“这件事尽快完成比较好。” “我说妹妹,你要求不要太高了。”石美道,“那怎么说都是一个有点经验,又有点聪明的骗子。说到有经验,那个冯姨太,我和大哥试着找同行问了问,知道她的都说她是个危险的,你们小心一点。不是所有的骗子都和我们兄妹俩这般正直,我们是有原则的,而某些骗子是没有底线的。” 苏靖竹见石美以骗为职业,并且对这个职业有着强烈的自豪感,她不由问道:“石姐姐平日里下手的目标是什么类型的人?” “坏人呗。”石美注意到魏无忧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你是个意外,都是我哥没调查清楚。平日里我们都是调查清楚了,这才动手的。” 苏靖竹随意地问了几个与骗子这个行业有关的问题,石美一一回答,两人聊了一会儿,石美便要离开。 离开之前石美怨念地看了眼魏无忧:“你下次该不会还设计陷阱吧?” “完善陷阱后,我会告诉你避开的方法。”魏无忧道,“但是在那之前,就麻烦你以身试验了。” 石美问:“我可以拒绝吗?” “你可以走正门。”魏无忧诚恳地回答。 石美撇撇嘴,她就是喜欢爬墙,不然遇到别人太过麻烦了。 在石美跳墙离开之后,苏靖竹将果然珍的制服设计图画了出来,还在上面标明了颜色,她一共画了五种不同款式的服装,分为男款和女款。 她拿给魏无忧看了之后,问他哪个好看,他道:“各有千秋,你自己喜欢哪个都可以。” “我觉得都挺好的……”苏靖竹弱弱地说道。 “挑选出两种不同的服装,一种是一楼专用的,第二种是二楼的。”魏无忧建议道。 苏靖竹笑吟吟地说:“这样也好,等我回去问问秀秀他们喜欢哪种,然后明天就可以把秀秀他们叫来,一起选布料了。” 两人正聊着,魏驼子走进了后院:“梅老板来了。” 见魏驼子神色紧张,苏靖竹皱了皱眉头,怎么冯姨太刚刚离开,梅老板就过来了? “他来得正好。”魏无忧神色淡淡,“我去会会他。” 苏靖竹道:“我也去。” 魏无忧没有阻止,两人一起去前厅见梅富贵。 在见到梅富贵以前,苏靖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脑满肠肥,满身铜臭味的人。可是见到了梅富贵之后,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梅富贵的身材中等,模样中上,穿着并不夸张,最为奇特的是他的身上还有一丝书卷气息。若是没有见过他的人,恐怕会将他看作是书生。 “魏兄弟,好久不见吶。”梅富贵起身相迎,眸光一转就落在了苏靖竹的身上,“这小姑娘就是造出臭豆腐和果汁的人?真是冰雪聪明的姑娘。” 魏无忧淡声问:“梅老板有何贵干?”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和你们俩谈谈合作的事情。”梅富贵的笑容很温和,极度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第四百零二章 离间计 “合作?”魏无忧挑了挑眉,“我拒绝。” “没听具体内容就要拒绝了?”梅富贵很忧伤,“你们还是听听我的想法吧,若是因为臭豆腐的事情,你们心怀芥蒂,我完全可以让手下把那臭豆腐的合约给撕了。就算是臭豆腐的那间店铺,我也可以给你们。” 梅富贵此话一出,在场人大多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毕竟梅富贵的手段大家都听说过的,谁也料想不到他一来就开始退步了,不但要将不利于苏靖竹的合约给撕了,现在连店铺都打算送,这分明就是白送钱。要知道因为臭豆腐店铺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所以那生意虽然算不上特别火爆,但是绝对有钱赚。 “不需要。”魏无忧道。 梅富贵笑吟吟地看向苏靖竹:“这位小姑娘还没有说话呢,不管怎么说,果汁和臭豆腐的方子都是她的,理应由她做主。” 梅富贵就没觉得苏靖竹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姑娘,所以他将矛头指向了苏靖竹。他觉着多半是魏无忧哄骗了苏靖竹,苏靖竹这么小的一个姑娘创造力很强,但是应该缺乏各方面的经验。 现在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合作,多半是魏无忧主导,到时候钱多半也是进了魏无忧的口袋里。 梅富贵从来不觉得魏无忧是一个良善之人。 苏靖竹淡淡地看着梅富贵,发现这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才刚刚开始对自己说这么一句话,就已经在分裂她和魏大哥了。 刚才那番话,就像是在责怪魏大哥越俎代庖,将她的权利抢走了一般。 若是苏靖竹是一个不知分寸,心高气傲的人,恐怕会被梅富贵挑拨,但她不是。 “魏大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苏靖竹说。 梅富贵道:“小姑娘,你不如听听我的说法,我保证不会让你吃亏的。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你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拒绝我。” 这个时候,前厅传来了敲门声。 站在门不远处的工人看了眼魏无忧,魏无忧点点头,那人便将门打开了。 紧接着,王人才和一个俊雅的公子走了进来。 见着梅富贵的人,王人才爽朗一笑:“梅老板,别来无恙?” 苏靖竹一看那俊雅的公子,眉头一动,这不是那日的失控马车的车主吗?看来他就是宁鹤轩了。 “我好得很,倒是宁老板,这趟出去可有什么收获?”梅富贵得意地看了眼宁鹤轩。 宁鹤轩这趟出去虽然被人使了绊子,并不是太顺利,可他还是云淡风轻道:“收获了很多。” 王人才不客气道:“梅老板来这儿是想做什么?那两个小家伙当初和我们定下了合约,说在这个镇上,只会和我们合作。梅老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梅富贵就像是没有听懂王人才的话一般,转而对苏靖竹道:“人是活的,钱是死的,以你的能力,可以让钱活起来,钱生钱。” “是啊,我有这个能力,但是这和梅老板有什么关系?”苏靖竹淡淡地反问。 第四百零三章 宁鹤轩 “你……”梅富贵原本见是想任由着冯姨太威逼苏靖竹两人,到时候他和他们谈生意也方便得多。 但是他没想到冯姨太反而被两人吓回家了,所以他这次才想着要利诱。 只是,不管是先抛出好处,还是割裂分化苏靖竹和魏无忧,都没有取得什么好结果。 现在连王人才和宁鹤轩都过来了,他更是不好在名面上轻举妄动。 苏靖竹摆了摆手,浑然没有在意梅老板那比锅底还黑的脸:“梅老板,再见,不送。” 梅富贵瞪着苏靖竹,想在苏靖竹的眼中看到一丝怯懦之意,然后他没有找到。 “吓唬一个小姑娘,梅老板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宁鹤轩悠然地说道,他这话明明字字句句都是讽刺,但是由他说来,除了梅富贵本人,谁都不会反感。 梅富贵气得拂袖离去。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东升酒楼的宁老板。”王人才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宁鹤轩,虽然把自己的外甥叫作宁老板,可是那口气里却是长辈对晚辈的宠爱。 “魏兄弟。”宁鹤轩朝着魏无忧点了点头,两人之前曾经打过几次照面,只是魏无忧寡言少语两人一直也没有由头聊天,因而一直只是点头之交。 魏无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朝着宁鹤轩点了点头。 “这位想来就是舅舅赞不绝口的苏姑娘了,当时听舅舅提起还觉得舅舅恐怕言过其实,但那日见过苏姑娘后便觉得姑娘英姿飒爽,真乃巾帼。”宁鹤轩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温和的眸光转向苏靖竹的时候,像是有阳光流泄下来。 很暖和的眼神,从内到外都叫人心里暖融融的。 但是,苏靖竹却悠悠地想起来宁鹤轩不但是东升酒楼的老板,还是开发了大屋山的人。正是因为宁鹤轩有专门派人定期去大屋山采摘药材,苏靖竹当初才没能走卖草药这条路。 她现在对着宁鹤轩,有种自己的财路被人捷足先登的郁闷感。 宁鹤轩见苏靖竹埋怨地看着自己,有些奇怪:“可是我的马车那日横冲直撞惊扰了姑娘,所以现在姑娘见着我心情不好?那日确实是我的过错。” “没有。”苏靖竹摇了摇头,眼中的郁闷很快就消散了。 大屋山的资源说到底是大家的,先到先得,又不是说大屋山的草药非得她来摘。要是宁鹤轩不是一个好人,她估计会烦躁一会儿,但是宁鹤轩这人看着不错,她也就没有必要去过多纠结了。 “马车有没有伤到你?”魏无忧上下扫视了苏靖竹一边,似乎要将苏靖竹由里到外都给扫一遍,看看她是不是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一小孩儿差点被马车撞到了,我过去救那孩子,我和孩子都没受伤。”苏靖竹赶紧说道,免得魏大哥担心她。 宁鹤轩拱了拱手,道:“实在对不住,那日是我的过错,不如今日我做东,苏姑娘和魏兄弟一起去东升酒楼吃个饭吧,我也好给苏姑娘赔不是。” 第四百零四章 智商高,情商低 “好,那就一起吃个午饭吧。”苏靖竹道,“赔不是就不用了,我也没受伤。” 不管怎么说苏靖竹他们现在和宁鹤轩是生意伙伴,一起吃个饭还是很有必要的。而且在梅富贵垄断镇上的酒楼生意这么些年,宁鹤轩却能够在梅富贵的压力下异军突起,背后肯定是有什么背景。既然已经选择与宁鹤轩合作,自然要好好结交。 宁鹤轩和王人才一起参观了果然珍,两人对果然珍别出心裁的装修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王人才得知这里面的很多新想法都是苏靖竹说出来的,更是将苏靖竹夸得天花乱坠。 苏靖竹并不邀功:“我也就是说说罢了,真正动手的还是魏大哥他们。” “想法重要,行动也很重要。没有想法就没有方向,没有行动就没有成果。”宁鹤轩扫了眼苏靖竹和魏无忧,感叹,“你们俩的合作,真是天造地设。” 大概宁鹤轩这人对男女之事没有多大的想法,情商远比不上智商,所以他说出了这么一番引人误会的话语还是能够很淡定地继续参观。 王人才表情略古怪,他看看苏靖竹又看看魏无忧,发现当事者都像是没事人似的,只将宁鹤轩的话当作是夸奖,没有往深里想。 再看看自家外甥那一脸淡然的模样,王人才对外甥未来的婚姻状况,很是担忧啊。 王人才和宁鹤轩将果然珍参观了一遍,宁鹤轩大方地表示近期会给果然珍免费宣传一番。随后,王人才和宁鹤轩便离开了果然珍,只说恭候苏靖竹和魏无忧到东升酒楼吃午饭。 苏靖竹和魏无忧亲自将两人送出了果然珍,目送着两人上了马车。 魏无忧正想转身回果然珍,却发现苏靖竹看着左前方出神。 而且,她的眸子有一种金属似的寒意。 那不是王人才他们离去的方向,竹丫头在看什么? 魏无忧唤道:“竹丫头。” 苏靖竹迅速收回了目光,朝着魏无忧笑笑道:“魏大哥,我明天还要用猪肉,我得去熊老板那儿说一声,叫他明天给我送来。” 魏无忧静静地看了苏靖竹三秒,在她忍不住想要问自己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的时候,他点了点头:“路上小心,保护好自己。” “喔。”苏靖竹被魏无忧看穿了心思也不惊,只是淡笑。 她刚刚发现了杀气,那股杀气就冲着他们俩而来。 虽然知道魏大哥有本事,但她想自己先去查查情况。 离开果然珍之后,苏靖竹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她暗自集中精力,觉得对方应该是分成了两拨人马,一拨继续在果然珍盯梢,另外一拨则跟踪她。 她想了想最近招惹的人当中,能够有这手笔的,也就冯姨太和梅富贵了。但是梅富贵上午的时候刚来没多久,想来不会那么快就找好了人手……那便应该是冯姨太了。 其实她觉得他们和冯姨太的仇怨还没有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境地,但是谁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都说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最后一个可能就算再怎么令人意外,也会是真相。 第四百零五章 果断切 苏靖竹去猪肉熊的猪肉摊那里,和他说了明日需要的猪肉。 “苏小老板,您放心吧,明天准保把新鲜的猪肉送到你们店铺那儿。”猪肉熊知道鬼楼的事情,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苏靖竹能够让大家都不喜欢的猪下水价格上涨,他相信,就算是鬼楼在她的手中也能够变成赚钱的聚宝盆。 苏靖竹笑道:“熊老板办事,我放心。” “欸,和苏小老板合作,我也放心。”猪肉熊笑道,“以后还靠苏小老板多提携,这可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熊老板也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过几日东升酒楼结了第二个月的下水钱,到时候我将分红给你送去。”猪肉熊跟着苏靖竹发现了猪下水这个商机,他在心中感慨万千,还好当初他舍得拼拼,不然现在哪能一下子赚到那么多钱。 苏靖竹和猪肉熊又说了几句话,见有人来买猪肉,便告别猪肉熊。 离开猪肉摊之后,苏靖竹并没有直接回果然珍,而是在各个巷子东逛逛,西瞅瞅。 跟踪着苏靖竹的人,苦不堪言,只觉得苏靖竹这小妞实在是太能逛了。 只是在心中吐槽了那么一句话,转眼间,便没有看到苏靖竹的人影了。 暗中的黑衣人大惊,左右寻着苏靖竹的下落。 最后三个黑衣人在一个无人的死巷子里交流:“人呢?” “我这边没有找到。” “根本就没见着人。” 三人一筹莫展,他们可是专业的杀手,不管是刺杀的手段还是跟踪的手段都是一流的,可是现在连一个小姑娘都能跟丢,实在是太丢人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把白色的粉末洒向了三人。 三人同时被白色的粉末刺激得闭上了眼睛,他们正欲拔刀迎敌,却感受到身上一阵刺痛,同时有好几根针插入了他们的身体。 苏靖竹站在墙后的树枝上,见三个黑衣人都在地上抽搐,这才翻墙跳下。 倒霉催的三个黑衣人只觉得现在疼得要命,别说现在动手杀苏靖竹了,就算是起身都困难:“你是谁……” “为什么暗算我们……” 苏靖竹觉得这三个杀手可真是好玩,跟踪了她,现在还来问她是谁。她将三个黑衣人绑上,然后用布块将两人的嘴塞上,就留下一个人用以审问。 “你们都给我老实点,中了我的毒药,还中了我的毒针,你们插翅也难飞了。来,你先说,是谁派你来的?”苏靖竹紧捏着那人的下巴,“你不老实说话,我就让你变成太监。” 黑衣人硬气地咬着牙,没有开口。 他就不信了,一个小姑娘还能真把他的那什么给剁了,一般的女孩子哪里做得出那么血腥的事情。而且还是切男人那里,哪个未出阁的姑娘面对这种事情不是羞涩无比的? 苏靖竹手起刀落,把他那根东西切了,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突然被切了命根子,黑衣人发出了痛苦的叫声,但是这巷子根本就没有人经过,所以就算黑衣人再怎么惨叫都没有用。 第四百零六章 被折磨得快哭了 另外两个被布团塞住嘴巴,无法说话的黑衣人,已经汗涔涔了。一言不合就切命根,这人是不是太凶狠毒辣了些? 苏靖竹话语淡定,仿佛自己刚刚只是切了一根火腿肠:“好了,这下变成太监了,应该老实一点了吧?我刚才的问题,你能回答吗?不能回答我就切手指了……” 变成太监的黑衣人还没有缓过劲来,他一想到自己将来只能做太监,一咬牙,便想将牙齿后面藏着的毒药丸的蜡给咬破。 事已至此,他宁愿死了,也不想让苏靖竹知道他的来历。 苏靖竹见他有寻死的冲动,匕首往前一推,将他的牙都给击碎了,而后将蜡包裹着的毒药丸挑了出来。那人就算是想要服毒自尽都没有办法成功。 之后,苏靖竹直接削掉了黑衣人的手指:“现在说不说?若是不说,我就将你的肉片成一块一块的。反正还有两个人呢,死了你一个也没关系。” 另外两个黑衣人快哭了,他们俩努力地睁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个黑衣人的情况,但是看得不是太清楚。听声音,只能知道那个黑衣人在没有根之后,牙被打了,指头也没了。而且中间也就间隔了一两句话的功夫,这让他们深切领悟到苏靖竹做事绝对不会拖泥带水,说到绝对会做到。 又是断根,又是断指的黑衣人道:“是……是冯姨太!”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敢迟疑了,要是再继续下去,苏靖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下狠手。 “你们一共多少人?你们的人中,各自擅长什么,都有什么样的本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打算怎么动手?你们属于哪方势力?”苏靖竹一口气问了很多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诶,你先别急着回答,另外两位兄弟也给我把刚才的问题在脑子里过一遍,我会在把你们的耳朵分别堵上之后,一个一个地问。要是你们三个的答案有那么一点点出入,我手头还有很多毒药,绝对能够陪你们好好玩。”与此同时,苏靖竹动手将另外两个黑衣人的耳朵堵上。 唯一可以说话的黑衣人回答得巨细无遗,他现在不求其他的,只希望自己回答完苏靖竹的问题之后能够一死了之。 苏靖竹这个时候,将第二个黑衣人的耳塞给取下来,然后开始叫他回答。第一个和第二个的回答一般无二,但是苏靖竹还是让第三个人回答了。 在这方面,苏靖竹还是比较谨慎的,毕竟对方和她是同行,若是他们提前就串供,误导她可就不好了。把三个人的说法都听了,她发现三人没有说谎,更没有提前对口供的可能。 三个人说的内容基本上一致,所以可以确定三人没有说谎。 至于提前串供方面,若是三人早早就对好了口供,说话来的话在表达方式上很有可能撞车。毕竟,每个人的表达方式和说话时的惯用语都是不同的。 得知黑衣人所在的组织叫暗龙,是冯姨太花了大价钱请来杀她和魏无忧以及一切和果然珍有关系的人。 第四百零七章 这不科学! 暗龙的人现在在果然珍蹲点看情况,还没有制定好具体的计划。 苏靖竹把自己该得到的信息全部收到之后,给了三个黑衣人痛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三次,三具尸体的脸上没有惶恐,反而是解脱。 “本来不想沾惹这些的,但是既然麻烦找来了,我自然不会退缩。暗龙是吧,那就看看谁的手段高好了。”苏靖竹说着,从怀中拿出了一个药瓶,倒在了三个黑衣人的伤口上。 这药粉具有极大的腐蚀性,别说衣服了,即便是人类的尸骨也能迅速化掉。 眼看着地上的尸体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地面上留下了一大片乌黑的污渍,苏靖竹转身便走人,走出了巷子,她眼中的冷意也消散了。 但是,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之后,一个小小的身影竟然爬着她先前站着的梯子,学着她的动作,翻身过了墙。 若是苏靖竹看到的话,必然会惊讶,因为翻身过来的那个小小身影,正是她从宁鹤轩疯狂的马车之下,救回来的男孩。 男孩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污渍仔细地研究着:“有意思。” 很显然,男孩目睹了方才苏靖竹逼供杀人的全过程,可是他一点都不惊讶,反而露出了极大的兴味之色。 再说苏靖竹,她悠哉悠哉地走回了果然珍。 那些在果然珍附近蹲点的暗龙的杀手,这下可不淡定了,苏靖竹都施施然地回来了,派出去跟着苏靖竹的三个兄弟怎么还没有回来? 难道那三个兄弟惨遭毒手了?这不科学呀! 不得已,守在果然珍周围的暗龙成员只好派出两个兄弟,在附近寻找的那三个兄弟的下落。自然,已经化成一滩污渍的三个黑衣人,他们是绝对找不到的。 苏靖竹猜想现在守在外头的暗龙成员肯定已经开始慌乱了,假如说知道她这么小的一个姑娘是一尊杀神是很可怕的事情,那么他们在不清楚究竟是谁将他们的兄弟杀了并且连尸骨都没有留下,恐怕会更为惊慌。 很多时候,可怕的不是强敌,而是自我想象出来的强敌。 魏无忧并未追问苏靖竹去了哪里,即便他在她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经常上山打猎,很容易分辨出她身上的淡淡气息是人血。 但他见她没有受伤,她没有提起今日的事情,便没有问了。 因着和宁鹤轩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所以苏靖竹和魏无忧很快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往东升酒楼赶去。 说来也是巧的,孙远琼为了找到魏无忧是小偷的确切证据,听说宁鹤轩在东升酒楼就立马去东升酒楼了。 在镇上的所有女孩子眼中,宁鹤轩绝对是黄金单身汉!孙远琼也觉得宁鹤轩不管是财势还是样貌都很符合自己的胃口,她一想到魏无忧那丑陋的模样,便在心中暗自得意。 魏无忧除了一身蛮力还有什么?疯丫头那样的身份和长相,将来最多也就嫁给魏无忧这种又丑又没有钱的汉子。 第四百零八章 下点什么毒药好 至于她,怎么说也得有宁鹤轩这种有钱有貌的男人才配得上! 孙远琼喜滋滋地在东升酒楼门口下了马车,然而她脸上的笑容才刚刚扬起来,她便发现苏靖竹和魏无忧已经往东升酒楼里走了。 看着小二热情地迎接苏靖竹和魏无忧,浑然没有注意到刚下马车的自己,孙远琼怒火中烧。她提高了声音喊道:“小二,你眼睛瞎了吗?看见客人不迎,反而去迎两条下贱的丑狗。” 在一楼的食客听到孙远琼刺耳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然孙远琼长得不错,但是直接在人家的面前戳人家的痛处,还把人家骂作是狗,这未免也太没有家教了吧?也不知是哪家的刁蛮小姐。 孙远琼见店小二和苏靖竹几人停下脚步,不由提高声音继续道:“我说你们就不该让他们俩从正门进来,多寒碜人呀,看多了眼睛都会吐,肯定会影响客人的食欲。你们看看,现在大家是不是都停筷了?那肯定是看了他们俩的长相吃不下了。” 苏靖竹微微一笑,道:“表姐,你的娘亲是我的亲姑姑,你是我的亲表姐,我若是贱狗,你是什么?做人聪明点好吗,别随便骂人的时候把自己也给骂进去。” 周围的食客闻言,有些佩服苏靖竹的气度。就算是他们这些旁观者听到那么难听的话,都忍不住皱眉,可是苏靖竹身为当事人竟然还笑得云淡风轻。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我是倒霉了点才和你沾亲带故的。”孙远琼撅了撅嘴,仿佛和苏靖竹有点亲戚关系是莫大的耻辱,“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店小二,那边那个男丑八怪可是偷过你们东家的玉扳指的,你现在还对他那么热情,你就不怕你们东家追究吗?” 店小二现在的表情成谜,他不觉得自家东家是蛇精病,在别人偷了他的东西之后还请对方吃饭。他之所以在门口候着,就是因为东家吩咐他好好招待的。 所以说,店小二不相信魏无忧会偷宁鹤轩的扳指。 但是店小二也不希望把这件事闹大,想要息事宁人:“这位小姐,我看中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您……” “怎么会有误会?就是他偷了宁老板的玉扳指,然后拿去典当铺当了!”孙远琼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在场的各位,还请小心一点,他就是个小偷。绝对是个表里如一的家伙,外表丑陋,内里还有黑心肠。” 在场的食客不由自主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财物情况,听得孙远琼言之凿凿的,大家都有点害怕。 孙远琼见着旁人的动作,掩唇笑道:“看吧,等你们偷人东西的事情泄漏出去,你们今后绝对会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苏靖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着,要给孙远琼下点什么毒药好。不下点毒药,令孙远琼十天半个月没办法出门,她绝对无法解气。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宁鹤轩本来在二楼候着,突然听到下方有些喧闹,便从二楼下来了。 第四百零九章 报应来得快 孙远琼闻声转动了自己的眸光,看到温润如玉的宁鹤轩,眼前一亮。 苏靖竹淡淡道:“表姐,口水流出来了。” 孙远琼有些羞愧,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发现什么都没有,她怒瞪苏靖竹,然后朝着宁鹤轩告状道:“宁老板,我和你说!这个男丑八怪偷了你的玉扳指!” 宁鹤轩皱眉,看着娇纵的孙远琼,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悦:“孙姑娘弄错了,我的玉扳指是舅舅转送给魏兄弟的。” 孙远琼咬了咬手指,凝眸深思,道:“宁大哥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想为他掩盖事实。这种人是不会感恩的!” “我说的是事实,反倒是孙姑娘在未曾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随意揣测他人,将人家诬陷为小偷,是不是该道歉?”宁鹤轩看孙远琼的眼神,寒凉如水。 孙远琼却高喊道:“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要我道歉?”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在心里简直无语至极,这位大小姐把人家诬陷成小偷,还没有错?那什么才叫错? 苏靖竹的指尖一弹,一片细小的粉末飘向了孙远琼,她悠悠道:“表姐,做错事不道歉,小心遭天谴。” “我信你说话才有鬼呢!”孙远琼高声回应。 魏无忧淡声道:“竹丫头,不用对你表姐要求太高,她连人话都不会说,更不要说道歉了。” “也是,张口下贱,闭口丑狗的,确实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能够说出来的话。”苏靖竹附和魏无忧的话道。 围观食客哄堂大笑,可不是,孙远琼这姑娘说话也太不把门了。 “你……你敢羞辱我!我……”孙远琼正想扑向魏无忧,却发现脸有点痒痒的,她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脸,但是那种痒却开始扩散,而且变得越来越痒。 孙远琼开始抓挠自己的脸:“为什么会那么痒?我的脸……好痒……” “你们看,她的脸肿了!” “这该不会是真遭报应了吧?” “肯定是她胡乱诬陷人,又不知悔改,老天降下来的惩罚!” 孙远琼听得旁边的人这样说,气急败坏:“你们少胡说了!哪里有什么报应!” 现在孙远琼就像是一只猴子,手一个劲地在抓挠着。 “大家还是少和她接触为妙,免得沾染到霉运。”旁观者摇摇头,不欲与她多言。 这个时候,五个孙府来的家丁进入了东升酒楼。 “你们来的正好,给我教训……他们俩!”孙远琼指着苏靖竹和魏无忧,颐指气使,“肯定是他们捣鬼!不然……好痒……” 可是孙府来的家丁齐齐朝着苏靖竹道:“表小姐,我们小姐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情,还请您多担待。老爷也是刚刚才知道小姐这两日做的错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原谅小姐。” 苏靖竹哪里会因为几个家丁的低头瞬间原谅孙远琼:“回去告诉姑父,再宽宏大量的人,也经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老爷必然会好好管教小姐,表小姐您放心。”一众家丁拖着孙远琼离去。 第四百一十章 他是你救下的那个男孩? 孙远琼被强行带走的时候,还在挣扎着呼喊着:“你们放开我!你们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小姐了?” 围观群众看了这一场闹剧,感慨良多。 “那应该是孙府的小姐,也不知是怎么学的规矩,嘴巴可以臭成那样。” “被家里惯坏了吧。” “也不知将来谁倒霉,会娶她。” 这场闹剧过了之后,宁鹤轩云淡风轻地领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进了包厢。 在菜色上来之前,宁鹤轩温言道:“孙小姐做的事情不知有没有给二位造成困扰,需不需要我出面为你们解释一番?”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苏靖竹摆摆手,虽说孙远琼还去大德村闹了一场,但是果然珍和东升酒楼合作的事情传开了,谁还会脑残到去相信孙远琼的话。 菜色是王人才亲自领着人端上桌的,毫无疑问,这餐饭的主厨还是王人才。 不过现在厨房缺人手,王人才便没有留下来和几人一起吃饭。 满桌子的菜色,也就苏靖竹、魏无忧、宁鹤轩三人吃。 魏无忧和宁鹤轩主要在谈商业方面的见解,两人见解独到,接受能力强,很快便谈到一块儿去了。而苏靖竹默默地听着两人聊天,很多时候都在专注吃。 她在商业方面主要还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看得多了,有一点点超前的意识罢了,若是要说精通,也还算不上。但是她发现魏大哥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宁鹤轩自然也有这方面的才能,但是宁鹤轩到底经商几年有了经验,也见识多了,能有那些见解也算不得太过惊喜的事情。 反观魏无忧,以前经常上山打猎,平日里也不经常和人交流,能够在商业方面有那么多犀利的观点,着实令人讶异。 魏无忧倒是没觉得自己知道那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一边和宁鹤轩聊着,一边给苏靖竹夹菜。只要苏靖竹碗里的菜快吃完了,他就准时夹菜。 苏靖竹悄悄抬起眼帘瞧他,见他目不斜视地和对面的宁鹤轩聊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碗里面没有菜,又是如何精准将菜夹到自己碗里的。 宁鹤轩也注意到了魏无忧这一神奇的技能,默默地观察了一番,发现苏靖竹吃得悠然,而魏无忧夹菜的时机也恰到好处。 便是日常吃饭这种小事才最能看出两人之间的默契,他不由得有些羡慕两人配合得当。 苏靖竹吃饭吃到最后满满的幸福感,虽然她现在每天都能吃饱,可是每次吃饱了她都有种自己能够吃饱穿暖好好活着的感觉真好。 魏无忧将苏靖竹满脸的幸福看在眼中,嘴角勾了勾,漾出一抹笑容。 与宁鹤轩告别之后,苏靖竹和魏无忧回了果然珍。 果然珍的门口,有一个模样可爱的男孩站着,正在和魏驼子说些什么。 “他怎么在这?”苏靖竹奇道。 魏无忧心思一转,便道:“你救下的那个男孩?” 苏靖竹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了果然珍的门口处。 第四百一十一章 卖石头 魏驼子看到苏靖竹和魏无忧,眼前一亮,道:“你们俩回来了,这个孩子想来我们店里干活。” 男孩见魏驼子如此,自然知道有决定权的人是苏靖竹和魏无忧,他便抬头看着两人。他的眼睛里没有哀求,一双眸子有着孩子的机智与清澈。 “恩人。”男孩看着苏靖竹道。 “你这是打算来免费打工报恩了?”苏靖竹开着玩笑。 谁知男孩却点头了:“只要您给我包吃包住就行,不用给工钱。” 苏靖竹一愣,而后道:“我们进去坐着说。” 她只是随便开个玩笑罢了,这孩子怎么就当真了呢? 进了果然珍,苏靖竹和魏无忧直接领着男孩往后院的石凳那儿走,待三人都坐下,苏靖竹开口道:“这几日,你都是在哪里过的?” “白天随便逛逛,看看有没有挣钱的办法,晚上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就睡了。”男孩无所谓地说道。 魏无忧问:“你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我是被老乞丐养大的,老乞丐死了之后我就到处走……”男孩提起往事,有些怅然,眼中有着不符合他外貌的岁月感。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这孩子多半是个孤儿了。 “抱歉,我们果然珍可能不怎么适合你。”苏靖竹摇了摇头,她不接受这个孩子,不仅仅因为这孩子来路不明,更因为他们被暗龙盯上了。 万一到时候牵扯到这个男孩可就不好了。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适合呢?”男孩微微抬了抬下巴,自信道,“我刚刚跟着你们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你们店里的装潢,对你们店铺的风格定位有了一定的了解。” 其实小男孩光是外貌就很讨喜,更不要说他看着就很聪明。只是,苏靖竹现在还没有搞定暗龙,暂时不想招人。 “这样吧……”苏靖竹左右看了看,从不远处的树下捡起一块香瓜大小的石头,“你要是能够将我手里的石头卖出去,并且获得一两银子,我便给你入我们店铺工作的机会。” 男孩抿了抿唇,从苏靖竹的手中拿过了石头,道:“我会将它卖出去的。还有,我叫楚星河,你们今后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这只是她随手拿起来的石头罢了,基本上就是在刁难这个男孩了。 然而这孩子现在却那么自信,说他一定会将石头卖出去。 魏无忧用审视地眸光看着男孩,道:“若你有将普通石头卖出去的能力,为什么要来这里?” “普通的石头卖一两,在某种程度上,不是在欺骗他人吗?”男孩道,“我若是长期以此为生,那么今后也只能以骗子为生了。” 魏无忧不置可否,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便拭目以待了。”苏靖竹随意地说道。 小男孩紧绷着脸,捧着石头走了出去。 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工作并没有因为今天发生的种种意外而打乱节奏,不过两人今天的工作完成得都特别早。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忧竹草 苏靖竹还装作无意地和魏无忧说要好好完善陷阱,顺手给了他一些毒药,还说要防范于未然,免得他们的果然珍被居心不轨的人盯上。 魏无忧应声,并未多问苏靖竹什么。 苏靖竹相信暗龙的人这两天肯定不会动手,因为暗龙的人被她干掉了三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暗龙肯定要经过一番调查之后再下手。 所以这两天之内,得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才行。 苏靖竹对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有所了解,对付一般的武夫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是对上一群职业杀手那就有点小困难了。职业杀手的目的只有一个,直接杀死对方,所以在招式上一般不会留有什么叫人反击的余地。 但是身体素质这种事情又不是能够一天内就涨上去的,即便苏靖竹现在每天都有抽出时间锻炼身体,练习武术,却也没有办法一下子提高。所以,她也只能花钱制毒了。 在离开果然珍之后,苏靖竹并没有直接回大德村,她分别去了几个药铺,七零八落地买了些药材,准备回家制毒。置人于死地的药方,她手头有很多,既然对方是杀手,她也不准备制出温和的毒药让对方有机会反击。 苏靖竹回大德村的路上,一直在寻思着要如何制毒,如何藏毒,如何释毒。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可得好好练练,看看应该如何做才好。 “竹丫头!”秀秀像是守在村口等苏靖竹一般,一见到苏靖竹便迎向了她。 苏靖竹收敛了满腹的心思,笑道:“你这是知道我将店员的服装设计出来了,专程在这里堵着我呢?” 秀秀面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她道:“不是这件事,我是想问魏大哥的摘草药去卖的事情,你知道不?” “什么草药?”见着秀秀的表情认真,苏靖竹便收敛了笑容。 魏大哥卖了什么草药,值得秀秀露出这种谨慎的表情? “忧竹草。” “忧竹草?这是什么草药,能治疗什么?”苏靖竹除了注意到这个草药的名字带有自己和魏大哥的名字之外,就没有想起来这是什么草药。由于这是一个架空时代,再加上她并不是草药全能王,没能想到这是什么草药,她也没有露出太特别的神情。 秀秀道:“对,我就不该和你说这草药的名字,这草药多半是魏大哥自己取的。这草药就是治疗黑背猫纹蛇毒性的药,当初你和魏大哥摘了之后,给三婶子用过。” 秀秀这样一说,苏靖竹明白过来了。 但同时,她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当时她和魏无忧一起去采摘那药材,她是亲眼见到了那药材的数量虽然不算少,但是那药材就在蛇窝的旁边。附近的黑背猫纹蛇数量数不胜数,想要去那里摘草药卖,这分明就是需要拼命的! “魏大哥也隐瞒你了?要不是华大夫说出来,我们恐怕都被魏大哥瞒在鼓里。”秀秀的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的,尤为复杂。 第四百一十三章 越来越漂亮了 秀秀继续道:“也是因为你表姐到咱们村里闹,你小婶又故意和那些个三姑六婆说什么,魏大哥是个偷。华大夫不忍魏大哥被人冤枉,就和大家说了这件事。这事情一说出来,就没有人再敢随便放屁了,那草药就在大屋山上呢,只要不怕死,谁都可以去摘!”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她只觉得自己太天真了,魏大哥说他的那些银子是卖皮毛卖野味挣来的,她就真的信了。当初华大夫托她和魏大哥说这件事的时候,她还直接对魏大哥说最好不要那样做…… 可是魏大哥却还是做了…… “还好……还好魏大哥没事。”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眼角,她的眼睛微红,便是眼角都染上了一抹嫣红,就像是在眼角开出了一朵桃花。 “是啊,我听说的时候可被吓死了。”秀秀拍着自己前胸说道,“就算是专门的捕蛇人都不敢轻易去动黑背猫纹蛇,魏大哥却直接往蛇窝里去,这不是吓人吗?唉……不过魏大哥估摸着也是为了快点挣钱吧,我……听到华大夫说的时候,鼻子一直酸着……竹丫头,这件事吧,你也别往心里去,魏大哥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我现在和你提就是希望你到时候和魏大哥说说,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苏靖竹用力地点头:“当然,绝对不能让他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现在想起黑背猫纹蛇蛇窝处纠缠扭曲的蛇类,她还心有余悸呢。 “那就好,你和魏大哥说说,他应该会听的。”秀秀连连点头。 苏靖竹收敛了心思,暂且不再去想魏无忧的事情,道:“秀秀,你要不要看看店员服装?现在选选?” 秀秀见苏靖竹那么快就转移了话题,不由得抬头看了眼苏靖竹的神情,她发现苏靖竹的眉宇间还有些沉重,显然魏无忧进蛇窝采药的事情对苏靖竹的影响挺大。 苏靖竹见秀秀并不看图纸,反而盯着自己的脸看,玩笑道:“秀秀?盯着我看做什么?难道是因为我的容貌太有吸引力了,你现在移不开眼了?” 秀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是,你也忒有吸引力了。我发现竹丫头你啊,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先是眼睛亮亮的,好看得像是夜里的星星。然后声音也特别甜,好听得人耳朵都软。现在连肤色也变好了,白净多了,哎唷,不行,我要是再盯着你看,我非得喜欢上你不可。” 苏靖竹听着秀秀夸张的话,笑得神采飞扬:“来吧,抛弃虎子哥喜欢我吧。” 秀秀扯了扯嘴角:“我还是先看服装吧,你就爱说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你看,五种不同的款式,每种款式都有男款和女款,男款女款只是在细节上有一点点不同罢了。”苏靖竹并没有抓着那些玩笑话不放,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秀秀发觉苏靖竹角色转变太快了,心中佩服苏靖竹的态度转变,做什么的时候就用相应的态度,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到时候带你去看戏 “怎么办,我都觉得好漂亮。这些衣服不但漂亮,看着还非常简便,做事的时候也方便。竹丫头,你怎么就那么能干呢?咱俩都是只有一个脑袋的人,怎么你能够想出那么多东西,我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呢?”秀秀看着画纸上款式新颖的服装,恨不得现在就从纸张上抓下来,然后给自己穿上。 苏靖竹无奈了,她自己也是选择困难,没想到秀秀看上去比自己还要难以选择。她道:“那你就选出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两种吧,一二楼用不同的款式的服装。” 秀秀摸着下巴,眉头纠结:“我看,要不然这样吧,做五套不同的,还可以换着穿。” “你这个数量有点多了吧……”苏靖竹揉了揉眉心,“一个人就要五套衣裳……” “竹丫头,你还是饶了我吧,我一时之间真是选不出来。”秀秀现在很纠结,她觉得每一套都好看。 苏靖竹觉得有点忧伤,其实她也觉得每一套都好看。脑海中灵光一闪,苏靖竹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我把其中的几套衣服改良一下,到时候分春秋装。” 秀秀说:“这样也好,那咱们现在就刨除一个款式就可以,我觉得都好看,那就让我闭着眼睛随便抓一张,抓到哪张就暂时不要。” 虽然抓阄式的选择方式向来不怎么靠谱,但是在两人都犹豫不决的时候,这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秀秀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张,之后苏靖竹和秀秀便决定好了,选择哪几种款式。 苏靖竹道:“好了,一楼两种款式,二楼也两种款式。明天你和我一块去镇上吧,咱们去选布料,选好了布料就可以回来试着做做看。” “那太好了。”秀秀道,“你们家新房那边我都帮不上忙,现在你又暂时不要我去果然珍,我现在正觉得自己闲着呢。” “你就是太勤快了,你平日里干的活也不少了。” “对了,那个孟慈的事情怎么样了?我看一海哥最近还和她有往来,但是我见她心不在焉的,好像在敷衍一海哥。也就一海哥他们没有看出来她是什么人,没有注意到。” 苏靖竹掩唇笑道:“她快露出狐狸尾巴了,到时候带你去看戏。” “只是不管怎么样,一海哥都是要受伤的。” “吃一堑长一智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苏靖竹对这种事情也很无奈,这个世界上的感情骗子太多了,同样,被骗的人也很多。 她已经和华一海把话说得明明白白的了,可是华一海也就是听孟慈说了那么几句话就被迷惑了,也有他自身的问题。苏靖竹作为旁观者,也只能帮他到这儿了。 “说得也是。”秀秀也很无奈。 “走了走了,咱俩别站在村口了,好几个婶子路过的时候都在看我们俩,以为我们俩怎么了呢。”苏靖竹边说着边往前走。 秀秀跟着她走到自家门口时,挥了挥手:“那咱俩明天见,明天你直接来叫我就成,我和你一起去镇上。” 第四百一十五章 现在他…… 大德村的夜很静,大家都忙活了一天,晚上闲下来的时候即便是聊天都不自觉放低了声音,免得浪费力气。偶尔倒是会听到一声狗吠,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 夜里的风柔柔的,天空像是镶嵌了钻石的黑色幕布,村里人若是想要看星星,只要抬头看一眼天就能看见了。这个时代的灯光没有二十一世纪的明亮,但是昏黄的光线却有一种独特的暖意。 魏无忧去摘取忧竹草的事情,苏家三房的人全部都知道了,从吃饭开始就在讨论这件事,就算是好吃的田螺鸡都没有让苏家三房的人忘却这个话题。 苏家三房统一对魏无忧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做法,表示反对。 苏靖竹并未在这件事上发表过多言论,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太多,到时候把苏家三房其他人给吓着。所以今晚,苏靖竹异常的冷淡。 李氏几人面面相觑,话题一转,便开始劝苏靖竹,叫苏靖竹不要太自责,魏无忧选择了这种冒险的赚钱方式,她也不用因此自责。 “我没自责,就是觉得魏大哥应该对自己更好一点。”苏靖竹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之前他打猎赚钱是为了给魏大伯的亲儿子还债,现在他……他要是能为自己想多一些就好了。” 李氏几人见苏靖竹似乎真的没有自责,这才放心了。 苏靖竹吃完饭后,练武,制毒,美容,一样都没有落下。 忙碌的一晚上过去,新的一天,苏靖竹照样神采奕奕,并没有因为日夜操劳而露出疲惫的神色。 大清早的,大德村还有一股带着凉意的雾气,路边的野草也挂着水珠,苏靖竹便出发了。不过秀秀也起得早,苏靖竹一眼就见着秀秀站在她家门口挥手呢。 “你也太早了吧。”苏靖竹不由感叹道,“我还想着稍来早些,要是你起晚了,可以等你。这会儿秦大叔估摸着还没有来,咱俩过去了也得等着。” 这个时代的时间几乎都是一个概述,并没有像后世那样,可以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所以就算苏靖竹和秀秀约好了时间,中间还是会差一段时间。 秀秀小跑着到苏靖竹的身边,挽起了她的手:“等着的时候,咱们这对小姐妹还可以聊聊天,秦大叔准时,也等不了许久。” 苏靖竹偏头看了眼两人挽起的手,有点不大习惯,但是这感觉不错,她便让自己尽快适应。 等秦大叔的时间也被苏靖竹利用起来了,两人继续讨论服装细节,还有关于招人的要求等。 哞…… 两人正讨论得入神,便听到了一声牛叫,抬头一看,秦大叔正赶着牛车过来呢。 “今天秀秀也一起去?”秦大叔看着俩小姐妹笑得开心,本来就不错的心情越发地好了。 “是啊,我今天和竹丫头到镇上看布去,竹丫头说了,她开的店里打工的人,要穿一样的衣裳,就和那些个大户人家的侍婢家丁一个样,看起来整齐又好看!”秀秀欢喜地说,一双灵动的眸子像是水洗过的葡萄。 第四百一十六章 分明是怕死了 苏靖竹和秀秀俩人去果然珍和魏无忧等人打了招呼后,俩人便一起选布料。秀秀是个精明能干的,虽然年龄小但是也懂得持家,不管是选布料还是和卖家交流方面,都轻车熟路,浑然没有露怯。 有秀秀在,苏靖竹基本上不用开口。 不过秀秀想着钱都是苏靖竹的,便没有快速买定,而是坚持货比三家。两人刚从一家布店走出来,秀秀的视线便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吸引走了:“那不是刘叔吗?他怎么往当铺走了?” 苏靖竹转眸一看,是刘麻子:“嗯,是他。” “他家不是还挺富裕的吗?平日里也没有多少使钱的地方,他怎么去当铺了?”秀秀百思不得其解。 苏靖竹倒是知道其中的原因,刘麻子这是被逼无奈,想要当东西给她凑钱呢。 刘麻子不一会儿就从当铺出来了,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的,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很显然当铺的老板给他的价格,他并不满意。 “他出来了。”秀秀道。 刘麻子不但从当铺出来了,还看到了秀秀和苏靖竹,虽然苏靖竹面上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但是刘麻子想到刘春香和刘大宝毒发时痛不欲生的模样,想都没想转身就跑进了当铺去。 “他怎么和老鼠见了猫一样?”秀秀歪了歪脑袋,“竹丫头,他刚刚是见着你了吧?” “嗯,他可能有点怕我。”苏靖竹的回答很平淡。 “竹丫头,你做了什么了?”秀秀无奈地看着苏靖竹,刘麻子都跑得那么快,这能是用有点怕形容的吗?分明就是怕死了!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威胁了他们一下。”苏靖竹道,“秀秀你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的好,就是刘大宝你也别搭理,那小子心思毒。” 秀秀见苏靖竹不详细说,也没有追着问:“得,咱俩继续干正事。” 选好了布料,和店铺的老板说好地址之后,秀秀和苏靖竹直接到了果然珍。 魏大伯高兴地招呼着苏靖竹和秀秀:“刚好你们回来了,东升酒楼那边送了饭过来,你俩正好可以吃。” “我还是头一回吃东升酒楼的菜,也是托了竹丫头的福了。”秀秀笑吟吟地说道。 一群人一起吃饭,倒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席间大家胡吃海喝的,也挺热闹。 饭后,布匹送了过来,苏靖竹在刺绣方面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才能,所以也只能嘴上和秀秀说说该如何如何而已。 “你吩咐的事情我都记住了,到时候我把村里绣活不错的姑娘组织起来,教她们该怎么做。”秀秀笑眯眯地看着苏靖竹道,“我看你吃饭的时候心不在焉的,怕是忧竹草的事情还想和魏大哥说说,你现在去找他吧。我这儿就不劳你操心了,你那绣活……也就魏大哥不嫌弃了。” “说话那么直白,我会翻脸的。”苏靖竹板着脸,佯装生气。 秀秀伸出手便朝着苏靖竹的腰挠去:“我说的是实话,反正就算你把鸳鸯绣成了水鸭,魏大哥也会觉得那水鸭比鸳鸯好看。” 第四百一十七章 气不打一处来 苏靖竹被秀秀挠痒痒,挠得有点想笑,便伸出手反击:“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连水鸭子都绣不出来……” 秀秀本来就被苏靖竹的快手弄得腰痒痒的想笑,现在听得苏靖竹这样说,更是哭笑不得。 竹丫头的绣活儿,她算是见识到了,真不是一般人的审美能够接受的。得亏魏大哥不是一般人! 笑闹了好一会儿,秀秀被苏靖竹呵痒痒,呵得没有办法坐稳身子,差点就从凳子上摔下去了:“竹丫头……饶了……饶了我吧……” 苏靖竹见秀秀都笑得满脸通红了,便停手了。 “你……还真是不留情啊。”秀秀想起刚刚自己笑个不停,又想要停下来的感觉,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苏靖竹很认真地说道。 秀秀想想也是,竹丫头的身手敏捷,自己不是她的一合之将:“好,我知道你手下留情了,你快去见魏大哥吧。” 苏靖竹很快便在专用的榨汁机房找到了魏无忧,现在果然珍用的还是畜力拉动的榨汁机。而机动的榨汁机,魏无忧还在研究当中。 这个时代的很多机器,若不是用人力、畜力,便是水力等,不像二十一世纪主要依靠电,若是想要用机关的连接制造出只是按动机关,就完成的机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苏靖竹在那榨汁机房里,见到魏无忧正蹲在木制的机器面前,似乎在休整着其中细小的零件。她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并没有开口说话。 他微低着脑袋,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上去尤为刚毅。 苏靖竹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脸,注意到他的肤质很好,虽然不是宁鹤轩那种书生模样的文弱白皙,却是健康的麦色肌肤,脸上的皮肤很是细腻,几近看不到什么毛孔。 摸了摸自己还不够丰盈的脸颊,苏靖竹羡慕地瞅着魏无忧的脸。 魏无忧其实早就注意到苏靖竹来了,但是他手头的工作还没有做完,便没有先开口,等着她开口说明来意。 可是她来了之后就一直站着,非但没有开口,还盯着他的脸看,他也只能云淡风轻地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他将手头的一个零件研究透彻之后,便转头:“竹丫头,有事?” 苏靖竹猝不及防他会转头,惊了惊后,道:“嗯。” 魏无忧把手里的工具放下,擦了擦本来就不算脏的手,这才走向苏靖竹:“什么事情?” “忧竹草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了?”魏无忧刚刚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就自行回答了,“应该是你表姐去大德村闹了,华大夫看不过眼才说出来的吧。” 要是平时,苏靖竹肯定要夸奖魏大哥简直比柯南还要名侦探。 可是现在见他神色轻松,分明就没有把忧竹草的事情放在心上,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是啊,就是因为我表姐这样,华大夫才说了。若不是我表姐他们闹了这么一出,到村里刻意败坏你的名声,是不是你一辈子都不打算说出口?”苏靖竹的声音提了提,声音里蕴藏着的感情复杂。 第四百一十八章 若知此事,她宁可去杀人 魏无忧见她有些不冷静,安抚道:“竹丫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你现在是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可是……我一想到这件事有个万一,我心里就不痛快!之前你和我说过的,你是去卖皮毛,是去卖草药……”苏靖竹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睛有点发热,好似随时都会有热泪流下来。 魏无忧解释:“竹丫头,那点毒蛇奈何不了我。” “我又不是没有去过!毒蛇的数量那么多,想要摘取一次都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你还去了第二次!开店的事情分明就不用这么着急,要是早知道你是卖那草药赚来的钱,我说什么都不会收下你送的银耳。”苏靖竹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委屈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些什么,但是一想到魏无忧若是一着不慎,有可能被毒蛇咬出什么情况来,就没有办法原谅魏无忧去摘取草药。 即便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责怪他的立场。 若是想要快速赚钱,完全就不用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这分明就是以命在博财。她确实是想过平静的生活,所以才没有重操旧业去做杀手,想着赚钱的事情也不用那么急,杀人得来的钱终归是没有那么踏实的。可若是知道为了获得基本的启动资金,他会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她宁可去杀人。 这世上无辜的人很多,该死的人也有很多,但在她的眼中,他绝对不是该死之人。 魏无忧见着她那委屈的模样,感觉比自己的心脏在荆棘中被刺扎还要难受,他道:“黑背猫纹蛇的毒对我无效。” “你说无效就无效了?你还以为自己百毒不侵了?”苏靖竹气鼓鼓地看着魏无忧,一双黑亮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火,“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性命?那些人把忧竹草开价开到这么高,自己却不找人来采,这说明什么?这完全可以说明黑背猫纹蛇的毒性太强了!寻常人运气若是不好,被咬了,毒性注入过多,毙命不过是一刻的事情!你现在是好好站在我面前,但那是你运气好!运气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谁能说的准呢?你以后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要是需要钱,咱俩可以商量,不止是钱的事情,其他的很多事情也可以商量!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自己去做呢?” 魏无忧认真地看着苏靖竹,听着她说了这么一大长串的话,也没有插嘴。即便她的口气很坏,像是在数落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他也没有恼怒。 他反而觉得竹丫头这样生气,很是鲜活。 不过生气到底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便将自己刚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竹丫头,我确实百毒不侵。很多毒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 苏靖竹本来特别不冷静,浑身像是在燃烧起了火焰一般,就算是倾盆大雨也没有办法熄灭。也正是因为她太过生气了,所以智商都掉线了,以至于第一次的时候没有完全理解魏无忧话中的意思。 第四百一十九章 死活不承认 现在魏无忧把相类似的话,又说了一遍,她迟钝的大脑终于有些醒悟过来了。 虽然她这回把魏无忧的话理解清楚了,不过她现在却有些怀疑魏无忧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百毒不侵这种身体,一听上去就很玄幻,很武侠。 她认真地打量着他,微微蹙着眉头,怀疑他是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生气,专程找出来的一个借口。但是,她在他的脸上扫了好多次,都没能找到一丝破绽。 他也由着她看自己。 不过,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她。 若是说她平日里的情绪波动就是一小山坡,今日她这快要爆发的情绪便是巍峨的高山了,情绪线条波动大得可以。在爆发之后,她的脸颊微微鼓起,脸上的肉不够多,看上去并没有营造出多么可爱的效果,只是那一双含嗔带怨的眸子,能够将人看得心头发软。 苏靖竹将他的表情观察了一番之后,总结道:“魏大哥要是想撒谎,我从表面是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竹丫头手里不是有不少毒药吗?你可以试试。”魏无忧毫不在意地说道。 苏靖竹凝眸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你等着。” 她本意是不想用毒药去伤害魏无忧的,但是即便是做生意,也会有人使阴招。若是魏大哥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将来遇到了类似暗龙这种组织的敌人,魏大哥也多了几分胜算。 说完话,苏靖竹的手在自己身上,随意拂过。 魏无忧只以为她在将衣服上的褶皱给抚平,谁知道她的掌心一翻,手掌心便出现一小瓶液态的毒药以及一小袋粉状的毒药。 苏靖竹说:“你把掌心摊开。” 魏无忧摊开了掌心,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目光平静地等着她的动作。 她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心里没来由地一暖,但是手下的动作并不慢。 很快,她将手里液体毒药倒入了他的掌心,药粉也很快便洒上去。其实这液体状的毒药和粉状的毒药叠加在一起,反而不会产生太过恐怖的毒性,因为里面有的毒药成分会相互化解。 若是单一使用,毒性会更加强一些。 “要是你骗我,你的手心会感受到一阵刺痛,然后开始脱皮,最后皮肉化开,露出森森白骨!”苏靖竹就像是呲牙威胁人类的小兽一样,看上去似乎有些可怕,但是这样的话对魏无忧造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魏无忧道:“竹丫头舍不得。” 苏靖竹被他的话戳中了心思,偏过脑袋没说话。 现在毒药的毒性确实没有她说的那么强烈,若是单独使用其中一样,都有可能造成整个手掌废掉。可是她现在将两种毒药一起用,最多也就是造成脱皮现象罢了。 “我才不是舍不得,你需要干的活那么多,我要是把你弄伤了,不但要赔你医药费,还要另外花钱请人来干活,我干嘛要自找麻烦?”苏靖竹撅了撅嘴,死活不承认自己并不是因为不想伤害魏无忧才会如此。 第四百二十章 副作用 魏无忧也不与她争辩,而是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不管是粉状的毒药融化在了液体状的毒药当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毒药很快便干涸了。 他的手心并没有出现任何异状,更不要说疼痛了。 “真的没事……”苏靖竹看着魏无忧的手掌心一点事情都没有,非但没有开心,反而更为严肃地问,“魏大哥,你怎么知道自己百毒不侵的?” 魏无忧没有了以前的记忆,来到大德村之后除了黑背猫纹蛇也没有遇到过毒性太强的动植物。若非那日与苏靖竹一起去给李氏找解毒的草药,他不慎被黑背猫纹蛇咬了一口,他也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体有异常。 之后他在上山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山间的毒草划伤,却没有出现应该有的症状,他就开始有意识地用自己的身体做试验,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惧毒药。 结果他试着用那些问石全兄妹俩要的江湖毒药,试验了一番之后,发现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他所尝试过的毒药,全部免疫了,并且大夫也没看出他的身体有什么异常。 现在苏靖竹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如何百毒不侵,他怕她不自在,没有提起黑背猫纹蛇的事情。他只说自己遇到过马蜂,又遇到过毒蜘蛛,被叮被咬之后浑然无事,之后又机缘巧合之下,发现自己真的百毒不侵。 听了魏无忧那天衣无缝的解释,苏靖竹将信将疑:“魏大哥……你的身体平日里有没有别的异常?但凡你的身体有一点点情况,你都要说出来给我听。” 苏靖竹并不是那么傻白甜的姑娘,知道魏无忧百毒不侵之后,她非但没有放下心来,还极为担心。 人体对毒素的承受能力,有一定的限度。苏靖竹方才用在魏无忧掌心的毒药,算是超出人类平均抵抗水平的毒,就算本身的抗毒性再强,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当然,以上的说法只是限定于一般情况下的人体。 若是魏无忧这种高强度的抵抗力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的便不属于以上说法的范畴。 只是,人工制造出来的人类的抗毒性,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苏靖竹曾经听说过有人为了能够增强抗毒性之类的,刻意在自己的身上注射毒液,虽然到后期大部分毒药对那人没有效果,可是那人的寿命也大大缩短了。 想要得到一些超乎自然的力量,迟早会受到反噬…… 苏靖竹现在就是怕魏无忧的身体情况,是谁对他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若是如此,多半是会威胁生命健康的。她不希望魏无忧出现什么意外! 正常情况下,后天人类自发弄出来的抗毒身体,抗毒性越强,对身体的损害越越强。 魏无忧见苏靖竹面容严肃,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仅有的这几年的记忆,道:“没有任何异常。” “魏大哥,这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苏靖竹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巨细无遗地分析给魏无忧听。 第四百二十一章 小心我揍你 魏无忧也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经由苏靖竹这么一说,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 他其实将自己百毒不侵的事情说给苏靖竹听,也是存着侥幸心理的。他不希望她因为黑背猫纹蛇的事情责怪自己,但若是说出自己的体质,又怕她想到百毒不侵体质的弊端,所以有在犹豫。 今天见她实在是太生气了,他便将自己的体质说出来了,只希望她并没有想那么远。 然而,她还是想到了。 “至少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有,不是吗?”魏无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白如珍珠的牙齿在苏靖竹的眼前闪亮着光泽。 苏靖竹有些跑题地想若是让魏大哥去代言牙膏广告,也是不错的想法。 “我们现在得努力赚钱!手头要有一定的资源才行……”苏靖竹道,“你让石大哥他们好好打听打听,哪里有比较厉害的神医。你的身体必须要好好检查一番。” “竹丫头不就是神医吗?”魏无忧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是如何的,但是他现在拥有丰富的知识,对每一个类别的知识都有所了解。凭借他对医毒方面了解,苏靖竹能够自制出那样的毒药,已绝对是天赋极其高的人。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我试试看……” “竹丫头也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很清楚。” “是啊,你自己很清楚,都不会告诉我!”苏靖竹不悦地看着他,“就知道瞒着!你的身体状况今后由我承包了,但凡有哪里不对劲,你就要和我说!你要是不和我说,小心我揍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晃动着自己的拳头,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只是她在他的眼前本质上就是一只小猫,却偏生要装出老虎的凶狠模样,只会让他觉得好笑。 苏靖竹见自己的威胁对他来说没有一点作用,很挫败地跺了跺脚:“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那我今后就不搭理你了!” “我一定放在心上。”魏无忧说话极为诚恳,就差没对天发誓了。 苏靖竹见他这样说了,这才放下心来。 之后,苏靖竹尝试过把脉,针灸等手段,都没有查出来魏无忧的身体为什么能够抵抗毒药。她感觉魏无忧的身体里像是住着一头可以吸食毒药的饕餮,只要他的身体吸入了毒药,那头饕餮就会将毒药吞噬。 她怕有朝一日魏无忧身体里的那头饕餮吸食了过多的毒药,壮大起来之后,会将魏无忧也吃掉…… 只是她一时之间寻找不到有用的法子,也只好慢慢想办法了。 果然珍的装修,以及新房子的建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暗龙的事情要尽早解决。苏靖竹便和李氏几人说自己因为果然珍的事情要在镇上住一晚上,李氏他们不疑有他。 当天,苏靖竹在离开果然珍之后,便随意地找了一个小面摊吃了面。然后,她在街上逛了会儿,等到夜幕降临,她闪身去了自己逼问出来的暗龙的基地去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副堂主之死 苏靖竹今天带了一套深色的衣裳,融入夜色也不容易看得出来,她便直接当夜行衣穿。随意地在脸上戴了一街头劣质的一文钱的鬼面面具,她就懒得再多做装扮了。 离开了灯火通明的街道,远离了人群的喧嚣,便越发靠近暗龙的老窝了。 暗龙所在的地方是废旧的老屋,居住的人并不算多,大多数时候主要是乞丐在这一片活动。所以此处,几乎没有什么烛光,整片区域像是浸泡在了墨水中一般。 若非天上的星星还闪着亮光,这片区域必然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存在。 苏靖竹在审问那三个黑衣人的时候,问得清楚,所以现在找起地方来,也并不愁。 很快,她来到了一处其貌不扬的小院。院墙已经坍塌,就连找个藏身之处都怕自己不小心把墙给弄倒了。这里只是暗龙在本镇的一个暂时的落脚点罢了,他们的堂口安在县里,所以这里看上去破得可以。 苏靖竹四处瞅着,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得一路看过去才行,把周围的环境摸清楚了,到时候不管是进还是退都会比较稳妥。 她才刚刚想好了退路,便听得院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粗壮的惨叫声,那声音划破了长空。苏靖竹拧了拧眉头,奇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知道,现在自己要做的不是进去,而是赶紧离开。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看来那惨叫的男人在这里的地位不低。 “赶紧追!” “杀死他们!他们将副堂主给杀了!” “快追!” “为副堂主报仇!” 苏靖竹一个闪身就开始跑,她跑了没十几米远,便发现三个黑衣人出现在了自己的后面。她偏头看了眼,一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那三个黑衣人里,跑得最快的,应该是魏大哥! 虽然她只是看了他的一双眼睛,他的脸被黑布整个蒙起来的,夜色也足够朦胧。可是,单单只看那么一眼,她就觉得那是魏大哥。 苏靖竹身后的魏无忧见着苏靖竹,身形一顿,他的眼中掠过了几分惊讶。 “快跑!”石全见魏无忧这个时候还分心,再看前面那个瘦小的身影,皱了皱眉头,前面那个小家伙是敌是友? 不过看样子应该也是来弄暗龙的,大家有共同的敌人应该也不至于变成敌人。 石美见魏无忧关键时刻掉链子,逃命的时候,脚步还停一停,很是郁闷。不过看在魏无忧很快就调整了跑路节奏的情况下,她没有多言。 “分开走,老地方见。”石美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追兵,开口道。 “好,我直走。”魏无忧说完,不等石美和石全选择,便朝着苏靖竹奔去。 石全纳闷了,怎么感觉魏兄弟认识前面那个小瘦子? 虽说在认识苏靖竹之后,石全想到瘦的人,都会立马想起苏靖竹。可是他到底不觉得苏靖竹一个小姑娘,能够夜探暗龙的临时落脚点。 即便这只是暗龙临时找来的地点,想要打探出来,却也不是太简单的事情。 第四百二十三章 他有没有认出她 就算是石全和石美两人找出这地方,也费了一番功夫。 因而,石全也没深想,只觉得魏无忧这么神秘,应该也认识不少像他们兄妹俩这般有本事的人。 眼下逃命要紧,石全略在脑海中想了想,便专心跑路了。 暗龙还剩下的几个杀手,穷追不舍,只恨不得迅速将前方的人杀死。那些人也太阴毒了,下的毒药狠得不过一个呼吸间,就令他们的副堂主下地狱见阎王去了。 石全石美兄妹俩的轻功了得,想要摆脱杀手的追击并不是难事。 而另外一边,苏靖竹本身就是杀手,比较擅长的除了追踪之外,还有反追踪。即便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但是她逃命的技巧还在,一路跑来的时候还勘察过地形,还不至于被身后的杀手追上。 至于魏无忧…… 苏靖竹就没有见过魏大哥有什么不擅长的事情,他游刃有余地跟着她,不管她如何跑,都能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苏靖竹感到压力山大,好歹她以前是端着杀手这个饭碗的,现在她逃跑的技巧却能被魏大哥紧跟上……要不要这么打击人! 而且,她还感受到了他身上沉抑的压力。 这种山雨欲来的沉重感,令苏靖竹有点心虚,只想快点甩开他。 现在的他就像是刚刚睡醒的雄狮,恐怕只要等甩掉了身后的杀手,他就会直接发飙。 “那边。”魏无忧指了一个方向。 苏靖竹没有多犹豫,按照他指定的方向跑。虽然想到魏大哥发飙,她的心尖颤得和什么似的,可她感觉自己现在要是不听魏大哥的跑路,后果会更加惨烈。 她相信自己能够一眼认出魏大哥,魏大哥也能一眼认出自己,他若是没有认出自己,必然不会直接跟着自己跑,她可从来不觉得他是一个自来熟的人。 因此,她没有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现在跑得远了,甩开他之后死不承认,他会相信自己。 魏无忧一路跑,一路有条不紊地给苏靖竹指着方向,后面穷追不舍的杀手们放的暗箭,都被他一一挡下。没有暗箭能够冲破他的防卫,攻击苏靖竹 苏靖竹正跑着,突然听到了后面的惨叫以及泥土竹子等混杂出来的响声。她转头看了眼,跑过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削得尖锐的竹子,直接将后面的几个追兵给刺了个对穿。 “别看,我们走。”魏无忧的身形一动,挡在了她的面前,不想她看后方血腥的一幕。 虽然她跟着他上山打猎的时候,他也曾经设下类似的陷阱,有时候猎物掉入其中也会闹得鲜血四溅。可是身后的都是人,他怕她接受不了。 心理素质强悍的苏靖竹转身就继续跑,她见了死人也不会有多害怕,不过后方的死人又不是什么金贵的尸体,她对那些尸体没有多大的兴趣,不看也没什么。 魏无忧见她乖乖听话,心下稍松,道:“先不回果然珍,去湖边。” 苏靖竹脑海里的弹幕一茬接着一茬地冒出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这怎么可能? 果然!魏大哥认出来了! 还好她没有耍小聪明,自以为是地觉得就自己认出他来了,他没有认出自己。 魏无忧和石全石美兄妹俩说的老地方,就是镇上的一片湖泊,名叫绿湖。绿湖在镇上也算是一个小景致,平日里有什么看对眼的男女,想要散步的时候多数时候会在绿湖旁湖边散步。 自然,现在天色太晚了,绿湖周围已经没有情侣在散步了。黑色将白日里花红柳绿的鲜艳景致连在了一起,若是走在湖边没有注意,恐怕会因为这层黑暗将湖水看成陆地而坠湖。 苏靖竹一眼就看到了在绿湖的柳树旁的石家兄妹俩,兄妹俩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完美地融到了黑暗当中。要不是她猜测石家兄妹俩应该比她快,她眼力又好,还仔细观看了一番,恐怕都无法注意到那边有人站着。 “你怎么把这小家伙也带来了?”石全打量着身材纤细的苏靖竹,到现在神经大条的他还是没有发现她就是苏靖竹。 石美盯着苏靖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虽然她戴着的面具看上去挡得比较严实,不过即便如此,仔细瞧了会儿还是从她明亮的眼眸中看出了端倪。 “竹妹妹?”石美不敢置信道。 石全听到妹妹的话,更是瞪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假如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苏靖竹,那么苏靖竹为什么会孤身一人去暗龙的基地。而且,他们打探暗龙临时基地的时候还花费了一番功夫,苏靖竹也不过是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快速找到暗龙所在的地方。 苏靖竹在石全的惊呼,以及石美意味深长的微笑中,将自己的面具揭开了。 看见了苏靖竹的脸,即便石美已经确定眼前的人是苏靖竹,却还是张了张唇,心里的吃惊翻江倒海的闹腾。一个小姑娘家,要不要那么强悍? 石全更是惊讶得下巴都快落地了,他看见苏靖竹的脸还是不怎么相信,伸出手想要去捏捏是不是有人用了传说中的易容术,故意假扮苏靖竹拿他开涮。 他走过去,手差点触碰到苏靖竹的脸,就被魏无忧抓住了手腕。 转头看着自己被魏无忧钳制住的手腕,石全看到了魏无忧眼中的不悦,他挣脱手却也没有了要去碰苏靖竹脸的心思。 “我说魏兄弟,这竹儿丫头又不是纸糊的,碰一碰脸能怎么样?”石全对魏无忧的紧张很是不理解。 感受到魏无忧散发出来的冷气,石美剜了自家哥哥一眼,缓和气氛道:“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姑娘家的脸多重要?哪能是给你随便碰的?就你这粗手粗脚的,没准会把人家竹儿妹子的脸给掐坏,人家的脸水嫩得和什么似的,可不能被你荼毒了。” 石全完全没有理解到妹妹眼神中的深意,听得石美说得那么严重,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个举动确实不大好:“丫头,对不住。哥哥我是个粗人,我妹妹她像是铁打的一样,和普通的姑娘家不一样,我都快忘记正常的姑娘家是比较脆弱的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话直说 石美现在只想打自己的哥哥一顿,什么叫做正常的姑娘是比较脆弱的? 感情她亲哥的意思是,她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姑娘。 她现在断绝兄妹关系,还来得及吗? “没事,我也没那么脆弱。”苏靖竹讪讪一笑,她虽然在和石全说话,眼角的余光却在看魏无忧。 只见魏无忧已经脱去了夜行衣,露出了里面普通的粗布衣裳,遮挡脸的布也取了下来。 看着他的粗布衣裳已经洗到褪色,苏靖竹道:“明天我陪魏大哥去买几套新衣裳吧。” “嗯。”魏无忧点了点头,在有钱之后,他也买了两套新衣服,但是没有穿。 每日里干活,还不如穿旧衣服。 不过苏靖竹说了陪他一起去,他再买两套衣服也是不错的选择。 石全突然听到苏靖竹提起这个话题,有些无语。 这大晚上的,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们刚刚可是经历过一场惊险的追杀的!他们又不是真来这里游玩的,这时候提什么买衣服,这么安逸真的好吗? “你们先回去。”魏无忧说着,将手里的夜行衣等交到了石全的手里。 “你们快点也快点回去,免得摔湖里。”石全看了眼旁边黑成一片的景色,好心叮嘱。 石美伸出手就拧了石全的腰一眼,她都无力吐槽她亲哥的情商了。 人家晚上湖边漫步,那是多惬意的事情啊!就他哥,完全看不懂气氛!说出那么煞风景的话来! “你拧我干嘛?疼!疼!疼……”石全很委屈,他说错了什么吗? 他刚刚明明是在关心竹丫头和魏兄弟好吧? 唉,有一个不同寻常的妹妹,做哥哥还是得放宽心,凡事忍让着。 石美见石全一脸“妹妹不正常,作为哥哥要大度”的神情,她的内心很不愉快。 相比起石全和石美携手离去,比较动态的画面,苏靖竹和魏无忧之间便显得安静多了。 苏靖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夜晚的光线不太好,她盯着鞋尖看还挺费神,正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魏无忧不开口的时候就像是巍峨的高山,无形中给她带来了强大的压力。 不过,他不开口,苏靖竹也没有说话。 幽静的夜里只听到草丛里的虫鸣,以及掠过了耳际的清风。眼前是一片沉抑的黑色,粘稠如墨的色泽令人心口发闷。 魏无忧的沉默,对于苏靖竹来说,无疑是酷刑。 虽然大部分人都说魏大哥就是一个锯嘴葫芦,平日里不轻易开口说话。 可是苏靖竹觉得魏大哥在自己的面前时,话虽然算不上多,却也绝对不能算是沉默寡言的类型。 今天她才算是真正领教了魏大哥的闭口功夫,他站在她的旁边都快永恒成一尊雕像了。 一直这么磨着,比直接被批评还要更难受。 苏靖竹心一横,道:“魏大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已经那么晚了,我困了!” “竹丫头前不久才说过,叫我不要以身犯险。”魏无忧的声音宛如暮色四合时的撞钟声,有一种令人不自觉信服的肃穆感。 第四百二十六章 祸水东引 苏靖竹低头继续看自己的鞋尖,狡辩道:“可是忧竹草的事情和这个不一样,忧竹草是你主动去摘的,但暗龙是冯姨太找人来杀我们的。若是不主动出击,难道坐着等死不成?” 魏无忧说:“竹丫头,抬头看我。” 苏靖竹慢慢地抬起了脑袋,尽量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魏无忧见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低声道:“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担心你。” “你现在明明就是在报仇,我之前说你了,所以你现在也要让我不好受一下。”苏靖竹蛮横无理地朝着他说道,“我既然去了,肯定是有完全把握的,就算你们不出手,我也能全身而退。” “竹丫头不要闹脾气。”魏无忧道,“就算知道我的身体抗毒,假如我用身体试毒,你也会不开心,不是吗?” “是的。”苏靖竹按捺下了心里的火气,“这事儿我们俩差不多,你还不是单独行动了,没有告诉我吗?你别和我说有了石家的兄妹能够万无一失什么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确实,即便有他们俩出手帮忙,这事儿也不一定能够万全。”魏无忧道,“竹丫头你真的是……” 苏靖竹难得见魏无忧欲言又止,心里本来就消散得差不多的火气,瞬间消失了:“嗯?” 她现在很想知道他想要问自己什么。 话说半截什么的,听的人最难受了,吊胃口! “没什么。”魏无忧道,“以后这样的事情,我们商量一下再行动。” 苏靖竹还是好奇他刚刚想说什么:“魏大哥,你把刚才的话说完。” “以后再说吧。”魏无忧摇了摇头。 苏靖竹扁了扁嘴,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之后,她又惊觉自己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变得更加孩子气了,现在她都快变成如假包换的小女孩了。 “竹丫头,我们以后做什么事情,不要相互隐瞒。”魏无忧再次重申,“这次我们是运气好,没有撞在一起,若是我们制定的计划与对方相冲,恐怕这件事无法善了。” “嗯。”苏靖竹明白魏无忧的意思,还好这一次她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事先还勘察了周围的情况,要不然的话跑路的时候哪里能够跑得那么快? 再加上她根本就不知道魏无忧设置了陷阱,若是她倒霉一些,不小心踩到魏无忧设置下的陷阱,那绝对是噩梦。 “魏大哥动手的时候,有没有栽赃嫁祸?”苏靖竹原本想要祸水东引到另一个杀手组织上面,好分散暗龙的注意力。 “嗯,我在现场留下了毒蝎的记号。” 毒蝎苏靖竹是知道的,正是她想要嫁祸的一个杀手组织。不管是暗龙还是毒蝎,在业内的口碑都不怎么样,都是为了赚钱可以不择手段。 苏靖竹表示,就算她可是一个有节操的杀手,该杀的时候绝对不含糊,却也绝对不会为了钱什么人都杀。 毒蝎擅使毒,所以魏无忧是用苏靖竹的毒将那副堂主杀死的。 第四百二十七章 尸体不见了 果然珍外面的杀手们一早就被石全石美兄妹俩引到别处,处理掉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安安稳稳地回了果然珍,并不需要避忌什么。 “你睡我房间。”魏无忧直接决定了苏靖竹今夜的睡床。 因为苏靖竹每日里回去睡觉,也就没有为她准备房间,现在已经那么晚了,魏无忧见苏靖竹也有些疲惫了,便直接做了这样的决定。 “我随便找个地方睡就可以了……”苏靖竹摇了摇头,她哪里好意思霸占魏无忧的床? 果然珍足够大,后院一大片房间都可以居住,只是因为平日里苏靖竹没有住便没有收拾出来。可是简单地捣鼓捣鼓,应付一晚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这么说定了。”魏无忧拉着苏靖竹便往他住的地方一指,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语。 苏靖竹见魏无忧这般强硬,又不允许她拒绝,心里不觉得他霸道,反而觉得他霸气。 她觉得自己真是中了一种叫魏无忧的毒,毒药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治了。 就算今晚劳碌奔波已经够累了,苏靖竹却还是在躺到床上,嗅到床单上魏无忧身上好闻的气息时脸红了。 床上满满的都是魏大哥的气息,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魏大哥抱在怀里…… 这样一想,内心就更加荡漾了。 她在床上滚了滚,捂住自己的脸。 虽然她现在这具身体还没有长熟,可她的内心是成年人了!她现在算是老牛吃嫩草吗? 若是按照前世的年龄算起来,她绝对比魏大哥大得多了。 心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苏靖竹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苏靖竹倒是睡得香了,今夜的事情对于暗龙来说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注定是那些幸存的暗龙杀手的不眠之夜。 尚且幸存的那几个暗龙杀手在副堂主死了之后,群龙无首,想到敌人极为强大,还有可能是毒蝎的人他们便坐不住了,打算到县里去禀告上头。 可是他们忽然发现副堂主的尸体不见了! 一具尸体哪里能说不见就不见? 肯定是有人带走了! 暗龙听说过毒蝎的人喜欢用毒,他们在研究毒药的时候可以把活人毒死,也可以把死人毒得面目全非。想到自家副堂主死后不得安息,还要被毒蝎的人带走做实验,暗龙的人便出离了愤怒了! 然并卵,他们的实力不行,就算愤怒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镇上。 苏靖竹和魏无忧自然没可能有空回去拿副堂主的尸体,石全和石美兄妹俩的主业是骗子,对尸体什么的实在是不感兴趣,也不是他们俩。 恐怕就算是聪明如苏靖竹和魏无忧,也想不到,副堂主的尸体竟然真的被毒蝎的人给带走了。 而且那尸体,还是毒蝎的左护法带走了。 毒蝎与暗龙不同,暗龙大多数人都是男子,而毒蝎的大部分成员则是女子。其中,这毒蝎的左护法连慎正好是毒蝎鹤立鸡群的男子。 连慎能够在毒蝎当中站稳脚跟,那一手毒药自然是玩得炉火纯青。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这毒,我解不了 只不过他现在却在一个小孩的面前毕恭毕敬地站着。而且,他的眉宇间深沉无比,显然对小孩有些忌惮。 这小孩也不是旁人,正是想要去果然珍打工的楚星河。 楚星河见到了副堂主狰狞的死状也不害怕,他抬了抬下巴对连慎道:“你看看他身上的毒药如何。” 连慎在抢到副堂主的尸体时,就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所以这个时候如实回答:“极为狠辣。” “你解不了?” “暂时……解不了。” 楚星河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兴味,今夜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动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你就带回去,你们好好研究研究,看看那毒是怎么回事。” “您呢?”连慎小心翼翼地问。 楚星河的声音提了提:“你连我的事情也要管?” “小的不敢,小的这就离开。”连慎生怕自己惹恼了楚星河,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所以在得到楚星河的应允之后,他跑得飞快。 楚星河眼见着连慎躲避自己像是躲避蛇蝎一样,非但不怒,反而笑得开怀。 日升月落,转眼间白光破了黑暗结成的幕布,天色渐渐亮起来。 苏靖竹本来以为自己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起来,已经很早了,可是在她发现魏无忧不但将早餐什么的全部买好了,还已经吃了早餐开始干活了,她就觉得自己比起他来还是太嫩了。 苏靖竹吃过早餐之后,魏无忧便拉着她去试验乳脂分离器。 结果自然是满意。 有了乳脂分离器,苏靖竹做奶油蛋糕的时候便省事多了,她心里欢喜的同时,对魏无忧的创造力也越发的信服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又各自忙碌了起来,除了吃午饭的时候歇息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都在做事。 “竹丫头,刘麻子找你!”魏驼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不过胜在魏驼子的声音洪亮,苏靖竹能够听到。 魏无忧也长期在后院做事,魏驼子的话,他也听到了。 “有事就叫我。” 苏靖竹点点头:“知道了。” 魏无忧说:“刘麻子这人没有什么能耐,但是狗急了会跳墙,若是和强大的正人君子之间有些嫌怨倒是无关紧要的,可若是被一些小心眼的小人惦记了,这可不是好事。” 苏靖竹觉得魏大哥说的话太对了,刘麻子这人可不就是小心眼的小人吗? 可是这一次,她都已经下了那样的毒药在刘大宝和刘春香的身上了,又把刘麻子和牛氏揍了一顿,刘麻子要是还不消停,那就是智障了。 苏靖竹走向前厅,见着刘麻子在一众打工的汉子当中,缩头缩脑的怂样,扯了扯嘴角。 就他这样的人,还想来招她?难道真不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竹丫头……”刘麻子朝着苏靖竹讪笑着。 苏靖竹招了招手:“来,和我过来。” 刘麻子迟疑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现在扭捏得和一个大姑娘似的,没别的原因就因为他害怕若是到了没有人的地方,苏靖竹又对他下狠手。 第四百二十九章 顶讨厌这样 人多的地方还有安全感一些,就算苏靖竹发飙,也不敢用太过可怕的手段。 魏驼子警觉地看着刘麻子,他本来以为刘麻子是来找苏靖竹麻烦的,可是他的态度又着实奇怪。现在见刘麻子畏首畏脚的,看上去好似真的怕竹丫头。 “走。”苏靖竹这次用简洁有力的一个字,把刘麻子吓得同手同脚地跟着自己往后院走。 刘麻子僵硬着身体,只怕苏靖竹等一下一言不合又将他打一顿。 这些日子,刘春香和刘大宝毒发的时候简直惨不忍睹。可是不管他带着刘大宝去问哪里的大夫,大夫都说刘大宝除了有些胖,对成长不利之外,只说孩子没有中毒。 没有中毒怎么会疼得那么厉害,唯一有可能的是那毒药太牛叉了,谁也诊断不出来。 刘麻子怕俩孩子有一天会疼死,也怕自己万一凑不够银子,苏靖竹会把他毒死。所以这回,他虽然没有把五十两银子凑齐,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我……我就凑了三十六两银子……”刘麻子颤颤巍巍地将自己的包袱递出去给苏靖竹,他现在害怕苏靖竹下毒,也极为不舍得这些钱。 苏靖竹接过他交递过来的包袱,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钱,算算刘麻子说的是不是实情。 刘麻子紧张地看着苏靖竹沉默的脸孔,心里说不出的慌张:“竹丫头,这是我砸锅卖铁赚来的钱,你……能先把解药给大宝吗?” 苏靖竹这下明白了,刘大宝现在凑齐了大半的银两,他是想换回刘大宝的解药。只有刘春香……若不是刘大宝中了毒,指不定刘麻子和牛氏会壮士断腕,直接不搭理刘春香。 苏靖竹心里感慨良多,却也没怜悯刘春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刘春香看她的眼神不正常,她不是见着谁过得不好就同情心泛滥的圣母。 “是三十六两。”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刘麻子,“看来您家还真是富裕啊,就这么些天就能拿出三十六两银子。” 刘麻子苦笑道:“竹丫头,你就别寒碜我了,比起赚大钱的你们来,我这点点小钱算什么?拿出这么一些钱已经要要了我的老命了……” 苏靖竹面无波澜:“那不是你们自找的吗?” 刘麻子现在想在她的面前装可怜?晚了! 本来她就和村子里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她一直专注着赚钱的事情,也没想和哪家人闹矛盾。偏生刘麻子一家就是和他们苏家三房过不去! 好吧,既然刘麻子等人想要玩,那她就奉陪到底! 现在刘麻子满脸苦逼地在她的面前说这些话,她当然会不为所动,谁让这一切都是刘麻子他们自找的呢? 刘麻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仿佛吃了黄莲一般:“是……是我们自己不好,竹丫头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们吧。” “别求我,我顶顶讨厌有人这样,你要是再这样,我毒哑你。” 早干嘛去了? 现在拖着她,求她放过,她还偏就不放了! 第四百三十章 又冒出一个秘密 不让刘家的人都吃点教训,今后他们故态复萌,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苏靖竹现在是绝对不可能心软的。 “竹丫头,我和你说,你婶子虽然爱说闲话,但她这人……也没有多坏。” “呵呵。”苏靖竹觉得坏这个定义不好说,若是在他们想要陷害李氏和赖山养的事情之前,她或许真觉得刘麻子一家的性格还能看。 可是那件事出来之后,她一点都没觉得他们有什么好的。 能够为了钱做到这种份上,她也是快被他们的奇葩辣瞎眼睛了。 “竹丫头,你婶子和我说了,都是村长夫人带头弄你!”刘麻子企图用这个消息让苏靖竹对刘家有一些好感,也希望村长夫人能够帮他们转移一下苏靖竹的注意力。 若是能够让村长夫人变成竹丫头最讨厌的存在,那竹丫头在对付他们的时候,教训应该会轻一些。 “她们俩狼狈为奸,差不多。”苏靖竹早就知道村长夫人看自己不顺眼,连带着伪善的村长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也在算计着呢。 至于牛氏和村长夫人,村长夫人在后面出谋划策,牛氏出头陷害。 苏靖竹并不意外牛氏和村长夫人沆瀣一气,在当初大家编排她和魏无忧孤男寡女的上山有事情的时候,她就有想过村长夫人。 刘麻子最后还是没能在苏靖竹的手中讨到好处,苏靖竹根本就不管他的哀求,只叫他尽早把钱补齐,实在不行把他们刘家的田地给她也行。 刘麻子现在看苏靖竹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饕餮一样,只觉得苏靖竹什么都能吞下。 刘麻子的到来并没有改变什么,苏靖竹像往常一样在果然珍做完事之后,回了大德村。 苏靖竹走到苏家后门的时候,见着苏家后门前的大树后面躲着一个身影。 可笑那人以为自己躲得很好,还偷偷地在看苏靖竹。 “出来。”苏靖竹不高兴地说道。 苏靖竹因为听杨氏说过,牛氏曾经在这边跟踪观察李氏,所以现在被人盯着,苏靖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树后的刘春香像是惊弓之鸟一般,浑身绷紧了,肌肉绷得和石头一样硬。 但是,很快她就走向了苏靖竹。 刘春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苏靖竹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刘春香能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她说呢? “你要是想听,那就得把解药给我!”刘春香知道父亲只想着救弟弟,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没有人管她,那她只好自救了。 她现在面对苏靖竹很是紧张,可再紧张她也不能退怯,她想好好活着。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苏靖竹觉得刘春香真不愧是刘麻子和牛氏亲生的,刘麻子今天刚刚告诉她村长夫人暗中给她使绊子这个秘密。 现在刘春香又冒出一个秘密。 只是这些秘密,听不听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这件事和你撞到脑子,变成傻子有关,你不是自己失足滚下山的。” 第四百三十一章 你不一样了 苏靖竹听到刘春香提起这件事,提起了一点点兴趣,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又不是原主,再加上她也没有原主的记忆,对以前的记忆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因为见刘春香说得别有内情的样子,估摸着原主滚下山是被人害的。 大德村这个地方,虽然有不少的刁民泼妇,可是大多数人就算再怎么占小便宜,那也是不敢伤及人的性命的。如刘麻子等人这种类型的,已经算是村子里的极品了。 刘春香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你现在肯定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你只要答应把解药给我,我就立马告诉你当初的事情。” “我若是现在把解药给你,将来你爹娘问我讨要解药,只怕你会被打一顿。”苏靖竹可没有帮刘春香掩护的心思。 要是刘麻子和牛氏知道刘春香得到了解药,却没有拿给弟弟用,他们外带一个把姐姐当奴婢使唤的刘大宝,能够把刘春香打得死去活来。 “你答应了是不是?你只要给我解药就行了!”刘春香现在哪里能够管得了那么多,她现在只想着自己能够早点吃上解药,不要再疼得死去活来了。 至于在事情没有败露之前,她大可以装作自己没有吃解药,每日都会毒发的模样。 苏靖竹道:“你先说。” 刘春香看了眼苏靖竹,见她眼神清亮,看着不像是会出尔反尔之人便道:“是离子把你推下去的,我当时亲眼看到了。” 苏靖竹的眼神一凛,竟然是沈墨离将原主推下山坡撞到脑袋的? 怪不得沈墨离一直问她究竟记不记得当初的事情,又怀疑她是在假装失忆。 原来当初还有这么一件事,沈墨离恐怕是担心她将以前的时候说出来,心里正惴惴不安吧。 “你知道为什么吗?”苏靖竹追问了一句。 刘春香看着苏靖竹道:“我就一直觉得你不一样了,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吧?” “嗯。” 刘春香得到了苏靖竹的回答,有些嫉妒又有些羡慕地说:“你以前很聪明,当然,你现在也特别聪明……但是那种感觉有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两种聪明。” 苏靖竹莞尔,没有多说什么。原主就算再怎么聪明,那也只是普通小孩,至于她,那可是依靠自己上辈子的经验处事,感觉自然会不同。 刘春香继续道:“那个时候就连离子也嫉妒你,那天我站得远,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大概是离子做错了一件事,你在他做的时候就提醒他不要去做了,他偏偏做了。所以在你提起那事儿的时候,他嫉妒地伸出手把你推下去了。” “你的意思……他嫉妒我聪明,就把我推下去了?”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在心中为原主叫冤。 可怜的原主当初撞傻之后,就一直没有清醒过来。待到和苏靖雄一起去镇上治病回村,却恰巧因为前些日子下雨山石不稳,滚落下来给石头砸死了。 苏靖竹这样一想,只觉得对沈墨离越发厌恶了。 沈墨离直接害得原主变傻,间接害死了原主。 第四百三十二章 快收网了 “是的。”刘春香因为在家中地位不高,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低人一等的存在,她平日里默不作声,所以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你在门口等等,我回去配解药,一会儿就把解药拿给你。”苏靖竹知道了自己感兴趣的一切,信守承诺,打算将解药给刘春香。 刘春香激动地点头,所有的喜悦都写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开,又再次握紧。 她终于能够得到一样刘大宝想要却没有的东西了! 要是刘大宝知道了,以后会气疯吧。 在刘春香胡思乱想的时候,苏靖竹很快将解药制作好了,拿出去给刘春香。 刘春香颤抖着,伸出了双手捧着苏靖竹给的药丸,药丸随意地拿着纸张包着,可她却如获至宝。 苏靖竹看着她,感觉她的眼睫毛要是一颤,估摸着就能滚出泪花来。 “你快吃了,不然影响药效,今后莫要想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苏靖竹蹙了蹙眉头,“人胡思乱想多了,心会病的。” 刘春香的唇嗫嚅了一下,她还没有说什么,便见苏靖竹转身进屋去了。 “我嫉妒你,苏靖竹!” 苏靖竹关上后门的时候,听得刘春香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苏靖竹不怒反笑,刘春香大概是在家里憋着习惯了,心里的阴霾太多了,现在能够把心里话说出口反而不像是能够做出什么丧病事情的人。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石家兄妹开始慢慢收网的日子。 这一日苏靖竹早就知道会到来,她也不着急,但是秀秀却急得和什么似的。所以苏靖竹在让就华一海知道孟慈真面目的当日,还拉了秀秀一起。 因为华一海懂医术,所以苏靖竹和秀秀便以想要买一些调理身体的药为借口,将华一海拉到了镇上。华一海本来还想说,自己不好和两个女孩子一起上街,但是苏靖杰和狗蛋也一起去,这样一来华一海倒是不好拒绝了。 中间有两个小男孩,便不容易叫人多想。 吃午饭的时候,苏靖竹道:“走,我们去东升酒楼吃好的!” 那模样,十分土豪。 华一海摇头:“这怎么行?东升酒楼的菜色对我们来说,有些贵了。” “反正能打折嘛。”苏靖竹不以为然。 苏靖杰拉着苏靖竹的手臂晃了晃,道:“姐姐……咱们就别去东升酒楼了,我想去清静一点的地方,普通一点的小摊位就可以了。” 秀秀伸出手捏了捏苏靖杰的鼻子,道:“小杰,你这孩子。现在是饭点呢,哪里来的清静的地方吃饭?要是太过清静的地方,那里的东西八成是不好吃的!” 狗蛋使劲点头:“可不是,又要好吃又要清静,那不就是东升酒楼的包房了吗?你说普通一点的小摊位,肯定没有什么好吃的。” 华一海听得几人的讨论,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价格便宜,味道也好,就是稍微远一些。因着地方远,去的人也没那么多。” 苏靖杰眼前一亮:“那我们现在就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斗志昂扬的领头狼 “小杰……”狗蛋哭丧着脸,他现在就想吃东西,还要走远路,要不要那么悲催啊。 华一海迟疑了,苏靖杰和狗蛋都还是孩子,这种时候当然应该照顾他们俩。可是俩小男孩的意见不统一,现在可不能下定论。 秀秀眼看着计划快要成功了,能够把华一海给引到该去的地方了,哪晓得什么都不知道的狗蛋在中间闹出了幺蛾子。 秀秀乜斜着眼,看了狗蛋一眼:“人家小杰平日里那么乖巧,很少提出什么想法,狗蛋你这熊孩子就不能给我让着点?” 狗蛋用力点头:“姐姐说的是!我刚刚都没注意,走呗,一海哥,咱们现在就走!” 刚刚狗蛋还是霜打了的茄子,现在就变成了斗志昂扬的领头狼,华一海愣了愣才接受了狗蛋突变的画风。 苏靖竹为了安抚狗蛋,在路上给狗蛋买了冰糖葫芦。 狗蛋平日里鲜少能有吃糖的时候,现在跟着来镇上玩,还能吃好吃的冰糖葫芦,他喜上眉梢。 苏靖杰向来觉得自己是比较成熟的,他对冰糖葫芦这种东西露出了相当嫌弃的神情,但是苏靖竹还是给他买了,让他尝尝。 吃了之后,苏靖杰觉得味道还不错,但是他强忍着自己满意的神情,就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苏靖竹见着弟弟那小别扭的模样,摇了摇头。 狗蛋是个没有什么心眼的直率的孩子,小杰吧,心里能藏事情,不管有什么样的心思大多数时候都会自己默默地解决。 他们两个性格南辕北辙,却能够成为好朋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互补吧。 有了冰糖葫芦的抚慰,狗蛋乐呵呵道:“有一支冰糖葫芦,就算再叫我走三十里,我也愿意!” 苏靖杰看着狗蛋傻乎乎的笑容,又看了眼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一半冰糖葫芦,最终将糖葫芦递给狗蛋:“给你,我不爱吃。” 狗蛋盯着苏靖杰手里的冰糖葫芦早就快流口水了,现在苏靖杰主动给他,他很想接。但是,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姐姐。 他的亲姐有时候把小杰当亲弟弟疼,而他像是路边捡来的弟弟。 他虽然从来没有觉得不公平过,但还是怕被姐姐训。 “小杰说给你,你就拿着吧。”苏靖竹见狗蛋怕怕的模样,扭头朝秀秀低笑,“你今后肯定是严母,严肃的母亲。” “什么啊,你个没正经的。”秀秀飞快地看了眼华一海,见华一海应该没有听到苏靖竹刚刚的调侃心下一松。这种事情,怎么好被人听到? 要是被人听到了,多难为情。 “我是在夸你呢,都说慈母多败儿,你这性子今后肯定是好娘亲。”苏靖竹凑到秀秀的耳边说。 秀秀的耳根子都红了,伸手就挠向苏靖竹的腰。 苏靖竹迅速躲开了:“别闹,这是在街上呢。” 秀秀瞥她一眼:“你还知道是在街上。” 很快,华一海带着几人到了一处巷子。 苏靖竹等人跟着华一海,进入了巷子深处。 第四百三十四章 人傻钱多好骗 虽说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真离得太远了,也确实会影响人流量。 一行人很快到了摊位上,摊位处除了一对夫妻之外,便是客人了。 那客人自然是易容了的石全,以及孟慈。 华一海乍看到孟慈和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坐在一起吃饭,心中惊疑不定。 秀秀也一眼看到了孟慈,正思索着这场戏应该怎么演下去,便听得苏靖竹道:“那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的,该不会是想逼孟姑娘嫁给有钱的老头当小妾吧?” 华一海却皱了皱眉头,是他带孟慈来这里吃饭的,若是他不说孟慈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吃饭的好地方。现在看孟慈的表情似乎没有多抗拒,多半和对方的关系并不差。 在华一海一行人来的时候,孟慈眼角的余光就注意到他们一行人了。只是当下这个局面要是处理不好,不管是华一海这边,还是眼前这富家大少爷都得鸡飞蛋打,两边都得不到好。 暂时想不出应对的对策,孟慈便佯装自己还没有发现苏靖竹等人,想着能够拖延时间好好想想办法也是好的。 狗蛋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心思最为单纯,他因着肚子饿,更是没有发现周围的人情绪都不对。他高声说道:“快快快,一海哥,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你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华一海心中千头万绪,一下子没有注意到狗蛋的话。 狗蛋也没怎么在意华一海的失魂落魄,他就算听不到华一海的介绍,但也能看人家摊子上的菜色,还有别桌顾客的桌子上摆放着的食物。 看着那些吃的,狗蛋也没能看出什么花来,他抬眼的时候无意间一看,便发现孟慈了:“孟慈姐,你怎么在这里?还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在一起!” 小孩子纯粹的惊讶,把几人之间的僵局打破了。 孟慈的脸色不好了,她到现在还没有想出两全的办法,到现在也只能二选一了。 要是她再犹豫不决,只怕她一个都没有办法得到。 “一海哥,我们过去吧。”苏靖竹轻轻地拍了拍华一海的手臂。 华一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是被苏靖竹这么一拍,他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和孟慈姐一起吃饭?”狗蛋撅了撅嘴,“孟慈姐都和一海哥快在一起了,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石全演技十分到位的表现出了惊讶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微瞪大,不解地看向孟慈。 孟慈被石全这表情刺得心疼,她可不能让煮熟的鸭子在嘴边飞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孟慈从石全给的线索中得知,他是一个富商! 虽说他不是特别聪明,在经商方面也没有极大的天赋,可架不住人家投胎厉害,生在了一个殷实的人家,就算是守着祖上传下来的生意也能过得舒舒服服的。 孟慈看中的就是他人傻钱多! 这样的肥羊多好骗啊! 虽然说华一海家有一定的积蓄,但是比起石全捏造出来的身世背景,还差得远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白莲花脸,装给谁看! 心思只是一转,孟慈便做了决定,她得放弃华一海! 就算华一海的温柔体贴令她有些舍不得,可是比起那白花花的银子,华一海还不够看! “你这小孩瞎说什么?”孟慈拧着眉头,像是完全不认识狗蛋一般。 狗蛋隐约觉得孟慈现在的态度有些奇怪,他皱了皱小鼻子,有些委屈地转头看秀秀:“姐,我没有瞎说,她干嘛说我瞎说?” 秀秀瞪了孟慈一眼,她老早就看孟慈这货色不顺眼了,自己作还要往魏大哥身上泼脏水,简直婊到突破天际。现在眼看着快被戳穿了,还装出一脸无辜的白莲花脸,装给谁看! “有的人心虚不敢承认呗。” 孟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石全的脸色,见石全的面色阴沉下来,楚楚可怜道:“权少爷,我……我确实是认识他们的……” 石全挑了挑眉头:“怎么说?” 他还真不信孟慈这个时候会把自己的情况供出来,她多半是要为自己辩解的。 只是他现在也不好直接和孟慈翻脸,若是不把孟慈的心里话勾出来,怎么能让华一海死心? 他可是听苏靖竹说过,孟慈演技高超又会说,把华一海骗得团团转。他得到事情觉绝无转圜的时候再来揭穿一切。 孟慈捂着嘴,泪水无声地落下,泪花在她的眼中盈动着,梨花带雨地看着石全。 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软。 不过在场的,苏靖杰和狗蛋还没长熟,石全早就知道孟慈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早就有了防备,而华一海现在更是被这个场面伤得自个儿难受。所以,孟慈的表情没有令在场的几个男性心生怜悯。 “是不是他曾经欺负过你?”石全知道孟慈是在演戏,就特别想转头走人,他忒烦女人这样腻腻歪歪的哭个不停。但是做戏要做全套,石全现在还没有办法走人,只好装出怜香惜玉的模样。 华一海紧握着拳头,手背的青筋爆出,像是从土壤中冒出来的老树根。 他极为不希望孟慈给石全一个肯定的答案。 气氛在这个时候变得紧张而僵硬,就连看不懂气氛的狗蛋都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即便他肚子饿了,也没有闹腾着说要吃饭。 孟慈在华一海期待的眼神中,点了头:“权少爷,你应该看得出来……他的身体比较文弱。” 石全上下打量了华一海,见华一海确实身体孱弱,尤其是在孟慈点头之后,那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如果不是苏靖杰站在华一海的后面轻轻拍了一下华一海的后腰,只怕华一海真会精神恍惚地倒下。 亲眼见了华一海的身体状况,石全更加瞧不上孟慈了。 他们这些职业骗子都有自己的原则,一般情况下,像他和石美在骗人的时候就不会骗无辜的人。多数都是骗那些贪心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人。老人以及病人,他一般是不会去骗的。骗了那些弱势群体,到时候肯定会有报应下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颠倒黑白 这些是骗子界的规矩,正规的骗子都会遵守,只有那些个不入流的骗子才会丧尽天良,什么人都骗。 本来这个行当在众人的眼中就是属于灰色职业,常年做下去一着不慎就会被人报复,所以他们平日里骗人的时候会注意积阴德。 “他看上去似乎有病。”石全顺着孟慈的话头说。 孟慈又可怜兮兮地看了眼石全,才道:“我……我一个人在这镇上孤苦无依的,遭了不少人的欺负……我本以为他文文弱弱的样子,应该不会对我做什么的,没想到……他竟然是那种人……” “知道他是那种人之后,我便避开了他……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毁坏我的声誉……说我和他有什么……” 这一番话说得不清不白的,足够引人遐思。 秀秀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尤其是见华一海气得脸色有一种病态的红,连呼吸都忘记了,要是继续下去肯定得窒息:“一海哥,你吸气啊……” 华一海像是魔怔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孟慈。 苏靖竹见华一海的情况不好,一巴掌甩到了华一海的脸上:“快呼吸……” 她这一巴掌并不重,但是足够华一海清醒过来。 华一海重重地呼吸着,脸上的神情呆呆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石全拧了拧眉头,看看孟慈又看看华一海,道:“小慈,他这样子好像是真的,并没有在演戏。” 孟慈的眼泪立马就流得更加汹涌了:“难道你在说我骗你吗?权少爷,我与你认识,可曾贪图过你的钱财?你若是觉得我是那种人,今后就不要再见我了!” 石全见孟慈说得逼真,好似一个身具傲骨的巾帼,心里直翻白眼。嘴上却道:“小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石全说到这里,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就是个没良心的骗子! 孟慈见石全相信自己,面色稍缓:“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他了。” 苏靖竹往前一步,挡住了孟慈的去路,对石全道:“这位是权少爷吧?” “你又有什么话要说?”石全装作不耐烦地说。 “我有些关于这位孟慈姑娘的事情,想要与你说说,你到时候可以去我们大德村调查一番。”苏靖竹不疾不徐地说道,“孟慈姑娘和我身后的一海哥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并且多次到华家帮忙做家务,村里人都说她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现在看来,她似乎更想和权少爷你在一起。” 石全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说的也不像假话,小慈,先不要走,在这里说清楚。你说他是那样的人,他究竟曾经对你做过什么?” 孟慈连想都不用想,就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是媒婆介绍我与他认识的,我见着他人不错,确实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我也有去过大德村……可是在那日他送我回家,不顾我的意愿想要对我有逾矩的行为,我就与他断了联系!是他苦苦纠缠我,每日里跟踪我!”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感谢你不嫁之恩 “权少爷你也看到了,这处摊子的位置那般隐秘,旁人一般不会过来。他们平日里都住在村里,鲜少到镇上来,现在却正好那么巧撞见我们……” 话没有说完,意思已经转达到位了。 孟慈不但将华一海描述成一个不堪的人,还在暗示华一海跟踪她,想要扰得她的生活不得安宁。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算是苏靖竹和石全也觉得孟慈的手段着实高明。 刚刚苏靖竹才说了华一海和孟慈之间有过一段,只要石全去调查一番就会知道情况,若是孟慈一个劲地隐瞒说没有,事情迟早会败露。可现在孟慈直接承认了自己当初和华一海确实有过朦胧的感情,只是在华一海有轻浮举动之后两人掰了,不但说出华一海人品不好,还将她说成了一朵坚贞不屈的小白莲。 华一海哈哈一笑,状若癫狂:“是我不识好歹,纠缠于你,真是对不起了!” “人在做天在看,天在看!孟慈你颠倒是非,就不怕有一天遭到报应吗?我就从里没有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人,一天到晚装装装的,你个麻袋精!就会装!”秀秀极为担心华一海受刺激到精神失常,紧皱着眉头,心里因为孟慈的行为憋屈无比,她心直口快,一股脑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孟慈抿了抿唇,无辜地看着秀秀,仿佛她真的是一株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我真是再也不想见到你这种人了!”秀秀高声吼道,“见到我就觉得犯恶心,做人能够不要脸到你这种程度也是极致了。” “行了,姑娘你说话客气一点。”石全拧着眉头,似乎已经相信孟慈的话了,“小慈,既然他当初对你有逾矩的行为,又做出跟踪你的行径来,你现在只管开口说,要本少爷如何惩罚他!只要你开口说了,我绝对把这个小子教训到今后见了你就绕道走。” 孟慈内心里特别想把华一海揍成猪头,就是因为华一海的存在,差点挡了她的财路。但是,她现在可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残忍的事情,便悲天悯人道:“还是算了吧,虽然他当初想……最终不也没有成功吗?权少爷,你看他身体病弱,我怕你揍了他,他到时候用自己的病赖上你。你也知道村子里的人,有多泼,咱们还是走吧。” 华一海听见孟慈的话,现在心已经不疼了,实在是已经痛过头了。 他现在回想起苏靖竹当时的提醒,真觉得自己太蠢了。 孟慈只不过三言两语就将他骗了去,他还开始怀疑魏无忧的人品。 他真觉得自己活该,不但不相信好心规劝自己的人,还鬼迷心窍,去信一个女骗子的话。 “孟姑娘,感谢你不嫁之恩!咱们现在可是说好了,今后你要是再回头找一海哥,你就是那猪狗不如的畜生!”苏靖竹自认自己是个淡定的人了,可是遇到孟慈这朵白莲花,她还真是不爽快。 第四百三十八章 说瞎话,坏女人! 狗蛋高声说道:“就是!你这种人,我们一海哥不稀罕!明明就长得不怎么样,就那张嘴会说,你这种人以后迟早天打雷劈!” 石全正想说什么,便见孟慈扯了扯他的衣袖:“权少爷,你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了,有失身份。” “哼,咱俩走。”石全冷哼一声,付账之后,带着孟慈离开。 华一海僵着身体,看着孟慈满脸优越地从自己的身边走开。 “说瞎话,坏女人!”狗蛋气急败坏地指着孟慈骂。 苏靖杰已经听苏靖竹说过这是一个局,之后石全肯定会对孟慈打击报复,所以他也不着急。只是,现在心中仍是会憋闷。 “不用管她,我们吃饭。”华一海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走到摊主的面前点菜。 摊主先前见孟慈哭得可怜,现在又见华一海强颜欢笑,实在是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夫妻俩原本见华一海和孟慈来吃饭的时候,都是有说有笑的,看着就像是感情极好的一对。 今天夫妻俩看到孟慈和石全过来吃饭,还觉得纳闷呢,紧接着就见华一海他们过来了。 因为不清楚究竟谁说的对,感觉双方好像又都有道理,所以夫妻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菜全部上齐了,都是家常的菜色,卖相肯定比不上东升酒楼的精致,但是胜在份量足,看着便很实惠。 狗蛋见华一海愁眉苦脸的,一边往嘴里塞菜,一边道:“一海哥,其实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好的,她人那么坏,好在你们之间还没真成,不然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秀秀也点头:“可不是!那种女的,就是丧门星!张嘴出来一套一套的,把谎话当饭吃,随口一说就是陷害人的狠毒话。要是真和她有了什么,迟早家宅不宁。” 华一海点了点头,但面上还是恹恹的。 今天孟慈的表现,可算是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了。 苏靖杰道:“一海哥,要是她将来又到你面前装可怜,你还会接受她吗?” 因为苏靖杰知道石全是他们的人,孟慈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在孟慈走投无路之后,很有可能又回去找华一海。 “不会了。”华一海苦苦一笑,这种事情有一次就已经害得他摔得头破血流了,要是再来一次,他哪里承受得住? 苏靖竹见华一海眼神坚定,便趁热打铁道:“一海哥,其实她是一个专门骗婚的骗子。” “骗婚?”若是以前华一海当然不信,现在苏靖竹一说出来,他就已经信了九分。 苏靖竹将自己所知道的娓娓道来:“我之前和你提到过她的事情,后来见你们的关系和以前一样好,就知道你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所以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华一海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面露羞愧:“是我不好,你们好心提点我,我却傻乎乎地信了她的话。我听了她的话之后,还开始怀疑魏兄弟是居心叵测之人。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实情使人清醒 “也不怪华大哥,是她这人太会演戏了。”秀秀忿忿不平,“这样的女的活着就是祸害,不但骗了人家的钱财,还骗人家的感情,打下十八层地狱也不为过!” 狗蛋同仇敌忾地点头:“就是。” 苏靖杰淡淡道:“她就应该去油锅里炸,去刀山火海走一趟,被无常将那撒谎的舌头割掉。” 听得苏靖杰平静无波地说出了这番黑暗无比的话,包括那对夫妻摊主都不由得转头看向苏靖杰。 夫妻俩疑惑了,一个看上去粉嫩可爱的小男孩,在说出这种令人恶寒的话语时,是怎么保持冷静的。 苏靖竹微笑道:“我弟说得没错,她确实应该受到这样的惩罚。我托人调查过她,我们已知的被骗人数已经有二十八人,其中,十三人被她骗人家都散了。被骗得最惨的两个人,最后……自杀了。” 听着苏靖竹说出来的数据,秀秀浑身都在冒火,这种女的也忒丧尽天良了! “我们是不是该把证据收集起来,把她告到牢里吃牢饭?”秀秀斗志昂扬,想到坏女人将来吃亏,她就高兴极了。 “她做事缜密,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揪到狐狸尾巴的。”苏靖竹微微一笑,“不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她付出代价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华一海沉思了一会儿,道:“我已经明白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只是我爹娘还不知道,我希望你们到时候不要和他们说……” 想到父母,华一海的眼神便一暗。 他因为身体的缘故,说亲说了好多次都没有成功。 父母亲对女方的要求已经够低了,可是某些好吃懒做的姑娘被他的父母拒绝后,还说他就是一个迟早病死的病秧子,凭什么挑三拣四的。 这回好不容易有一个勤快,模样又尚可的姑娘想和他在一起了…… 他的父母高兴了好一阵,但凡有村民说起孟慈的时候,他的爹娘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若是让他的父母知道,那只是一个骗子,父母该如何伤心? 苏靖竹知道华一海在顾忌什么,她道:“一海哥,你还是把实情和你爹娘说了比较好。实情可能会比较伤人,却能够让人更加清醒。孟慈这人脸皮那么厚,保不齐将来出了什么事情,还会去求你爹娘。你爹娘要是不知情,大概会帮的。” 秀秀也道:“可不是,她这人说的假话和真话一样,你要是不说,谁知道她将来又扯出什么样的谎言来。我看人家那个权少爷虽然有钱,但也不是什么坏人,就孟慈这样的,他迟早会踢掉!” 华一海面露痛苦之色,他的身体本来就够让父母亲担心了,现在又出了这档子的事情…… 苏靖杰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们都不会说出去的,到时候就让秀秀姐和我姐姐一起跟黄婶说说。我娘说了,女孩子的心思细,我姐和秀秀姐那么机灵,肯定能安抚黄婶的心。” “小杰这主意不错,到时候我和竹丫头一起到黄婶跟前说说这事。”秀秀举双手赞同。 第四百四十章 身体弱,内心强悍 “你们忙着开店的事情,我这点小事情就不麻烦你们了。”华一海想到自己没有听苏靖竹的劝告,便觉得自己自讨苦吃,现在哪里有脸让忙得团团转的苏靖竹浪费自己的时间。 苏靖竹摇头:“我娘被蛇咬的时候,多亏了华大夫,我一直记在心里。帮一海哥的忙,我一点都不嫌麻烦。” 她要是嫌麻烦,才不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更不会给孟慈下套。 当初华家的恩情她确实记在心中,就算那只是小恩小惠,但是却带给她暖意。她若是一开始便觉得华一海不听自己的话,不识好歹,她后期也不会想到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华一海今天被男女之情伤到了,可是他感受到苏靖竹等人对自己的好,心里便没有觉得那么难受了。 孟慈是骗子,给他的感情是假的,可是竹丫头他们几个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好。 虽然有苏靖竹和秀秀的开导,但是孟慈还是影响了华一海的食欲。 秀秀见华一海的模样还算镇定,就算是他的食欲不怎么好,最起码也吃了些东西,便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华一海自小体弱多病,所以他的心气儿比旁人高,秀秀一开始还真怕他接受不来。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看他了。 他的身体虽弱,内心却很强悍。 一顿饭吃完之后,苏靖竹几人去了一趟果然珍。 现在华一海当然是没有心思参观的,所以苏靖竹只是和魏无忧交代几句,便同他们回了村。 俗话说的话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起初信誓旦旦的秀秀,在靠近大德村的时候,便开始紧张起来。 谁都爱听好消息,他们这回给黄婶他们带去的可绝对是天大的坏消息,想一想黄婶知道那件事之后的神情,秀秀就开始发愁了。 苏靖竹看出了秀秀的紧张,轻轻拍了拍秀秀的手背。 秀秀见苏靖竹镇定自若,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竹丫头也在,要不然叫她一个人去说,她内心还是有点怕的。她不是怕黄婶不相信自己,主要是怕伤了人家的心。 “小杰,狗蛋,一会儿你们和一海哥随便去逛逛吧。”苏靖竹看了华一海。 华一海明白了苏靖竹的意思,他这会儿还没有调整好情绪,要是回去了娘亲看到他伤心,只怕会更为伤心。母子俩相互影响,也不知道那伤心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靖杰用力点头:“好!” 狗蛋有点懵懂,不知道华一海这个大哥哥为什么要他们两个小屁孩带。可是见苏靖杰都答应了,他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即附和着点头。 到了大德村之后,苏靖竹和秀秀便与华一海几人分道扬镳了。 秀秀牵起苏靖竹的手:“竹丫头,你的手还真是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苏靖竹无奈地看了眼秀秀:“你的手真热。” “我现在忐忑着呢,浑身都热。”秀秀道,“你先前干嘛不和一海哥说那坏女人已经钻进了你的套子里?这样的话,他听了心里肯定会痛快得多。” 第四百四十一章 长痛不如短痛 苏靖竹道:“这事儿也没必要多说,反正孟慈的悲惨遭遇迟早会让华家人知道的。” “竹丫头,你真好。”秀秀拉着苏靖竹的手晃了晃,由衷说道,“先前我身上出了那档子事情,你出手帮忙的时候还不肯告诉我。现在一海哥出了这事情,你也是劳心劳力的,也不告诉他。” 苏靖竹莞尔一笑,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若是旁人对她不好,她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可别人只要善待她,她自然会对对方好。 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两人便到了华家。 华大夫今日出诊了,所以开门的人是黄氏。 黄氏见着苏靖竹和秀秀的到来,笑着道:“你们两个丫头怎么有空过来?” “来婶子家坐坐,说一点事情。”苏靖竹也是直接,说明了来由。 黄氏见苏靖竹的面色严肃,知道她要说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便将两人请进了屋内。很快,黄氏倒了两杯凉茶给两人。 现在天气热,喝了一口凉茶,秀秀觉得自己心里的燥热都去了。 由于嫁了一个大夫,所以黄氏的日常生活极为健康,这熬煮出来的凉茶清火明目,正适合现在喝。而且熬煮凉茶的材料并不算便宜,若不是家里来了贵客,黄氏不会将凉茶端出来。 苏靖竹家现在在盖新房,那些工人要吃饭,李氏便叫了几个妇人和自己一起做饭给他们吃。由于这活计算不上劳累,给的钱也挺多的,所以村里人知道后不少都想去插一脚。就连周氏知道后,腆着脸去问李氏,不过李氏没要周氏,反而是叫和荷花还有黄氏几个。 黄氏知道了自己在李氏心中的份量,自是和李氏、荷花的关系越来越好。苏靖竹和秀秀分别是李氏、荷花的女儿,现在她看着就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差不多。 “你们喜欢喝就多喝点。”黄氏见两人喝得开心,自己心里也开心。 秀秀见黄氏那么亲切,现在又笑得那么灿烂,真不忍心把孟慈的事情说出来。 可她也知道,这种事情长痛不如短痛,迟早要说的。 说出来让黄氏心里有个底,这样还好一些。 苏靖竹手捧着茶杯,道:“我们今天来是想和婶子说孟慈的事情。” 黄氏看苏靖竹面无表情,再看看秀秀皱着眉头,心里一“咯噔”:“她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秀秀见黄氏这么关心孟慈,孟慈却做出那么多坏事,心中的气愤溢于言表:“她怎么可能出事?别人出了事情,她还活得好好的呢!” 黄氏听得秀秀这个口吻,知道了秀秀不待见孟慈,心里不怎么好受。 一边是自己喜欢得不得了的未来儿媳妇,一边是自己好友的闺女,她现在站哪边都不好。 “那是什么事情?”黄氏察觉到秀秀的情绪上来了,怕秀秀被自己的情绪左右,没有办法说出公允的事实,便转头问冷静的苏靖竹。 苏靖竹道:“孟慈是骗子。” 紧接着,苏靖竹将今天和孟慈碰见的事情说了出来,就连细节都没有放过。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一插手,能把她废了 秀秀听得瞠目结舌,觉得苏靖竹说这些说得太详细了,待会儿黄氏指不定怎么伤心难过呢。 苏靖竹知道自己把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出来,肯定会伤人心。 可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黄氏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弱,把事情知道得清楚详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且以黄氏的性格,就算她有所隐瞒,黄氏还是问具体的。 苏靖竹索性把事情说开了。 黄氏一直没有插嘴,在听苏靖竹说话的时候,她保持着僵坐的动作。 在苏靖竹说的时候,秀秀偶尔会补充一些。 听完两个人说的话之后,黄氏的脸上笑容全无。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儿子的婚事可算解决了,结果现在呢? 却遇到了一个骗子! 还是一个专业的感情骗子! 秀秀安慰道:“虽说遇到这种事情挺倒霉的,索性这骗子还没有骗到什么,这也是万幸。” 黄氏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心里却苦。 孟慈现在是还没有开始骗他们的钱财,可却把他们的感情骗了去。 尤其是她的儿子,现在指不定怎么难过。 不过刚刚秀秀说了,有狗蛋和小杰这俩孩子陪着他,黄氏现在的心稍缓:“是啊,今天撞见她,也算是我们运气好,不然等娶进门了,新娘突然卷钱跑了,损失是小,就怕这事儿成为一桩笑话,让一海没有办法抬头。” 黄氏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知道华一海的身体不好是事实,旁人一直都说华一海娶不上好老婆。本以为这次能够扬眉吐气了,结果冒出这种事情来。 人言可畏,只怕旁人知道了,那些闲言碎语能够把华一海压弯腰。 秀秀点头称是:“婶子你就放宽心吧,那孟慈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就配不上我们一海哥。而一海哥的好,咱们有目共睹,一海哥那么好,还怕娶不上好媳妇吗?” 黄氏虽知秀秀是在安慰自己,但这个时候听到好话,心里还是舒坦多了:“你说的是,咱们一海人老实,又体贴人,总会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姑娘。” 秀秀又道:“就是,好人有好报,像孟慈那种人,迟早的玩完!” 黄氏苦笑:“你们还是不要插手了,这种事情你们是姑娘家,沾上了不好。而且像竹丫头说的,孟慈是专门做这个的,肯定认识不少那种人,要不然这些年她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怎么会还好好的?如今我们家这样的,情况也不算太糟糕,比起那些家都被骗散了,人都被骗没了的,我们家真的好太多了。” 苏靖竹特别乖巧地说道:“婶子放心吧,我们不会轻易插手的。” 一插手,就能直接把孟慈给废了! 她现在发现自己和骗子什么真是有缘,石全,石美,冯姨太还有孟慈都是骗子。不过石全、石美兄妹俩做事有原则,就算是在骗子这个行业里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 秀秀听得苏靖竹的保证,有点想笑。竹丫头明明就已经插手了,现在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副自己什么都没有做的模样。 不过苏靖竹既然没有打算把实情说出来,她也没有说什么。 第四百四十三章 孟慈的“苦衷” 在华一海撞破孟慈的真面目的第三天,孟慈找上了华家。 那一天,苏靖竹和秀秀“刚巧”在华家聊天,这么巧,自然是因为石全告诉过她,今天就是彻底收网的日子。今后,孟慈再也找不到权少爷这个人。 黄氏几人正聊得开心,便见孟慈楚楚可怜地站在门边,眼中的泪水将落未落,极为凄美。 由于现在天热,黄氏是将门打开的,几人一抬眼就见到了孟慈。 华一海看到孟慈,脸色尤为不好,但他没有说话。 孟慈见没有人搭理自己,众人都以极为鄙夷的神色看着自己,三步并两步进了门。 秀秀见孟慈不要脸的进来,高声怒道:“你这人干嘛要来?华家不欢迎你,我们大德村也不欢迎你!你赶紧都吧!再不走,我就报官抓你了!” 苏靖竹在心中补了一句,人世间也不欢迎她,地狱这种地方才欢迎她。 孟慈直接就在黄氏的面前跪下了,那眼泪哗啦啦流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华家的人对她做了什么事情,让她受委屈了。 若是华一海当天没有听到孟慈颠倒黑白,将他诬陷成一个恶人,他现在见到她的样子,兴许还会心软。可是一想起当日伤及自尊的一幕,他就没有办法对孟慈心软。 孟慈就是一条毒蛇! 她不但诋毁了他,诬陷了魏兄弟,还曾经把别人的家庭祸害散了。 “你现在快点走!别来我家跪着!我没有那么大的脸面让你跪在我面前,你跪了,我容易折寿!我们华家小门小户的,又没有什么钱,没有办法把你供养成少奶奶,你赶紧走吧。就凭你的手段,今后肯定能够嫁得好!”黄氏看见孟慈哭泣的样子就心烦,若是不知道孟慈的真面目,任由谁都会心软。 可是知道了孟慈的真面目之后,再见到她这样的演技,任由谁都会心寒。 黄氏自诩是厚道之人,可是面对为了钱可以做出那么多恶毒事情的孟慈,她没有办法原谅。 孟慈跪着靠近黄氏,抓住了黄氏的手:“婶子,之前是我不对,我现在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年轻,一时鬼迷了心窍而已。” 黄氏毫不留情地将孟慈的手甩开,孟慈怎么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 竹丫头都已经说过了,孟慈曾经骗过那么多人! 一个人一时的鬼迷心窍能够祸害那么多人,那也是厉害了。 这个“一时”,恐怕指代的是一辈子吧! 孟慈见黄氏冷面无情,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又立马朝着华一海移去。 她知道华一海是关键,只要华一海愿意要她,她今后还是有翻盘的机会的。 “一海哥,你说了的,你要对我一辈子好!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呢?我那天是做错了事情,可我都是被那个权少爷骗了……你不知道,我家人一直想将我抓回去。他们甚至找到了我,说我要是再和你来往,就要伤害你!我那么喜欢你,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伤害呢?” 第四百四十四章 揭开她的真面目 “我当时心里很舍不得你,可是我又怎么能看着华家因为我的缘故被我的家人迁怒呢?迫不得己,我才和那权少爷相处的,我想着权少爷有些钱,应付我的家人应该是可以的。你不知道,那天我对你说出那些胡话,我有多痛苦,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一样的难受!一海哥,你要相信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稀罕你……这几天我想你想得都睡不着……” 孟慈这堆厚脸皮的话一说出来,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愧是专业的,这个时候还能够扯出那么多合情合理的理由来,真是令人佩服。 华一海皱着眉头看孟慈,他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孟慈见华一海终于说话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华一海肯搭理她,她相信以自己能够把死人说活的本事,绝对能够让华一海再次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至于黄氏等人,等她抓住了华一海的心,还怕自己没有办法在华家站稳吗? 华家可宝贝华一海这个儿子了,她只要将华一海握在手掌心,将来华家就尽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秀秀看华一海竟然搭理孟慈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心里那叫一个气恼啊,她道:“一海哥,你别被她的花言巧语骗了!她又不是第一次骗人了,她有前科的!你现在可不能心软!” 孟慈听到秀秀笃定的话,心里有些不妙,可是她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够隐秘。大德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应该没有能人可以调查出她以前的事情才对。 想到这里,孟慈觉得秀秀说的应该是魏无忧的事情。虽然不清楚魏无忧的事情秀秀是怎么知道的,但是她觉得这点小事情,根本就难不倒自己,也无法阻碍自己再次进入华家。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孟慈可怜兮兮地看着华一海,然后又转头看向秀秀,“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竟然把我说成经常骗人的大骗子!不错,我是会撒谎,可是我从来都不会随便撒谎,我最多就是说出善意的谎言罢了!人生在世,为了让别人幸福,我承受说谎的罪孽也算不得什么。”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觉得孟慈这朵白莲花真的已经成精了,能够说出那么多谎话不算什么。说了谎话之后,还自我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并且深信不疑,着实是厉害了。 秀秀拉了拉苏靖竹的手道:“竹丫头,你来说!把这丫头的真面目揭开!她既然脸皮那么厚,想来也不会害怕丢脸!” 苏靖竹笑了笑道:“孟慈姑娘,不对,我恐怕应该叫你苏一诺。苏一诺才是你的真名吧?” 孟慈抿了抿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让自己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她的本名确实是叫苏一诺,可她不知道苏靖竹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她清楚,自己现在不能认。 苏靖竹都已经把她的名字给挖出来了,恐怕连她当初做的事情也了解得一清二楚了。她现在能够做的事情,就是死不承认!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你造的孽,自己受着 只要她不承认自己是苏一诺,那苏一诺做的事情,凭什么强压到她的头上? “我就叫孟慈,不叫什么苏一诺。”孟慈红着一双眼,就像是被人诬陷的小白兔。 黄氏见着孟慈哭得双唇颤抖,眼角泛红,一副极为可怜的模样。 若不是听苏靖竹和秀秀说过孟慈的真面目,又私下里隐晦地询问过儿子,黄氏多半会觉得这孟慈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黄氏又不是一个傻的,听得孟慈能言善辩,更是觉得这不是一个老实的姑娘。她皱了皱眉头:“我不管你是叫孟慈还是苏一诺,我们华家都没有办法容得下您这尊菩萨,您还是行行好快走吧!” 孟慈听到黄氏的话,简直快要哭得背过气了。 若是外人来看到,指不定要以为黄氏他们几个在欺负孟慈呢。 “婶子,您别这样说,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而已。我是真的喜欢一海哥啊,我当初和权少爷一起是逼不得已呀!我那时候光想着要让华家远离是非,却没想到……没想到我最后还是离不开一海哥,我是真心爱他的。婶子,求求您了,让我和一海哥在一起吧!” 孟慈说着,转头看向了华一海,眼中泪花点点,宛如清晨耀着光芒的露珠。 “一海哥,你说一句话好不好?你一定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权少爷的事情令你伤了心,可我也只是想要保护你们而已。我和权少爷之间清清白白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不规矩的事情,那是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一海哥你啊。一海哥……” 秀秀听得孟慈的哀嚎,一直在翻白眼,她从来就没有见过脸皮那么厚,还那么能演的人。明明身份都被他们戳穿了,还能坚持着演戏演到现在。 “竹丫头,对付这种没脸没皮的家伙就靠你了!”秀秀抓住了苏靖竹的胳膊,用期待的眸光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唇间泛着笑容,淡淡道:“我本来还想给你留面子,现在嘛,既然你不要脸,我也就不给你留脸面了,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吧。” “苏姑娘,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姓魏的人,你也是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孟慈语重心长道,“他确实想对我做那些不规矩的事情,你不要因为信任他而被骗了!姐姐知道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别看着他老实就信他,他其实根本就是一个……” 苏靖竹听到孟慈又要编排魏无忧的不是,心里的怒火噌噌噌上涨。 她冷喝道:“闭嘴!我记忆力好得很,别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情,我调查不出来,也记不住!你做了那么多坏事还没有记住,想来也是个没良心的,我来提醒提醒你,你究竟骗过多少人!罗凤村的冯永年你可还记得?他本有重病在床的父亲,但他的父亲为了让他省下治病的银子好娶你,老人家选择了投河自尽!后来你将冯永年的钱财卷尽,想到为了成全他的老父,他无颜面活在这个世上,自缢身亡。” 第四百四十六章 当骗人精被骗 “清坪村的赵大福你可记得,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可你在骗婚之后,不但卷走了他的钱,还假借他的名义,把村里能借钱的人家全部借了个遍,他最后找不到你也还不了钱,生生被你逼死了……” 确实如苏靖竹所言,她记忆力好得很。 但凡她知道的,孟慈曾经欺骗过的人,苏靖竹都说了出来。不管是地名,还是人名,又或者是时间,她都能够说得清清楚楚。 听得苏靖竹说得这样有鼻子有眼睛的,任由谁都不会觉得苏靖竹在说谎。 尤其是黄氏,听了孟慈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浑身发冷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还好他们家运气好一点,发现了孟慈是骗子。不然,也不知道这个家最后会怎么样。 就拿华一海来说,华一海的身子骨弱,将来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受得了。现在情根还未深种,一切还来得及。 苏靖竹说出来的很多村子,秀秀都没怎么听说过,她拧着眉头道:“这人也太狡猾了!那些村子我都没有听说过,有些听说过的还是离我们大德村远得不得了的村子!” “这就是苏一诺的聪明之处,骗人的地点分散,不容易被识破。而且她也不贪心,一个村就骗那么一个人,把人家所有的钱财卷干净就够了。”苏靖竹说“不贪心”三个字的时候,眼带讥笑。 这苏一诺比周扒皮还周扒皮! “不是,我不是什么苏一诺,我就是孟慈!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败坏我的名声?”孟慈哭丧着脸,现在还是不打算承认,“那个权少爷才是骗子!我身上的钱财都被他卷走了,我现在是一文钱都没有了,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 说到这里,孟慈是真心哭了。她哪里想到自己成日打鹰,反倒被鹰啄了眼睛。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个骗人精了,还有人能够把她的东西都给骗去。 虽说狡兔三窟,她身上的钱财也是分好几个钱庄存放的,随身带的钱财并没有那么多。可是她想到那权少爷比自己还要狠,把能骗走的钱都骗走了,她心里的气都便不打一处来。 同时,她的心里还极为委屈。 她那么好看,又惹人爱的姑娘,活该天下的男人都被她骗,天下的男人哪里能欺骗她? 黄氏站起身,走向了墙角,一把抄起了靠放在墙角的扫把:“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就用扫把赶你走了!你这姑娘的额头是连着下巴长的吧,脸都不知道长哪儿去了!竹丫头都说得那么清楚了,你还死赖在这里不走,你这姑娘脸皮那么厚,怎么不去上天?” 孟慈见黄氏铁了心的要赶自己走,她心中不甘。 这回骗人没有骗成,反倒被人骗了,她损失得太多了! 她想在华家找补回来! “一海哥……”孟慈软着声音喊道。 她微蹙着眉,眼中闪着盈盈泪光,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大部分男子看了都要兴起怜香惜玉的心思。 第四百四十七章 孟慈还得感谢她 华一海看着孟慈如西施捧心的娇弱模样,心里并没有半点怜惜,反而更加厌恶了。 “得了,你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可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走了。”苏靖竹不耐烦地朝着孟慈挥挥手。 孟慈见在场的人都冷漠地看着她,她心有不甘,也有怒火在燃烧。 她现在对苏靖竹的恨意上升很快,因为这是苏靖竹第二次破坏她的好事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在集上,她在选定目标的时候,看中了魏无忧。她看到了魏无忧到富贵赌坊还钱,又听得知情人谈起魏无忧的事情,知道了魏无忧就是个老实的冤大头,竟然给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头的不孝子还钱!这种人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十分好骗!而且他又有打猎的本事,赚钱也来得快,她肯定能够从他手中忽悠到不少钱。 第二次就是华一海这次,也不知道苏靖竹是怎么调查出她的事情的。 要是苏靖竹知道孟慈在记恨自己在集市上戳破她真面目的事情,并且把魏无忧归为能赚钱又好骗的老实人范畴,一定会笑抽过去。 经过这些时日与魏大哥的相处,苏靖竹已经充分了解的到魏大哥的腹黑了,当初孟慈的所作所为,魏大哥要是做点什么绝对够孟慈喝一壶的。 当时苏靖竹在集上只是用方法证明了魏无忧的清白而已,说起来孟慈还得感谢她,不然等到魏无忧出手,孟慈绝对惨得哭天抢地。 孟慈却是不了解魏无忧的,如今见到苏靖竹竟然暗地里把自己的底细调查清楚了,新仇加旧恨,令她看苏靖竹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虽然那怨毒只是一闪而逝,苏靖竹却捕捉到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岂不是坐实了骗子的名声?苏姑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陷害我?你能够将这些事情说得如数家珍,又说那骗子姓苏,莫不是那骗子与你有关系?”孟慈伶牙俐齿脸皮厚,直接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苏靖竹的身上。 苏靖竹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孟慈:“你有没有觉得听到挺多人的声音。” 孟慈确实听到不少人的脚步声传来,但是她没有想那么多,之道:“难不成你通知了村里人,就为了赶我走?苏姑娘你真是好打算!” 黄氏听到这里,脸色却不怎么好了。 他们家被骗子骗的事情,她可不希望人尽皆知! 若是苏靖竹主动通知村里其他人,那她的儿子今后还怎么娶妻?本来身子骨就不怎么好了,今后若是被人传,说他脑子也不好使,还被人骗,那该如何? 村子里总有些长舌妇,会将这种事情宣扬出去,她可不乐意。 苏靖竹见到黄氏的脸色,哪能不知道黄氏在想些什么,她道:“婶子你放心好了,来的不是咱们村的人。来的啊,都是受害者!” 孟慈听到受害者三个字,眉头一跳。 苏靖竹说的该不会是被她骗过的那些蠢货,或者蠢货的家人吧? 第四百四十八章 受害者的愤怒 这天南地北的,她怎么那么快就把人给找来了? 到底做过太多亏心事了,孟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怕来人一拥而上把自己给手撕了。她一转身,就想灰溜溜地逃跑。 “你敢跑!”秀秀见状,想要追上去。 哪知道,手被苏靖竹给抓住了。秀秀偏头看向苏靖竹:“竹丫头,你拦着我做什么?” “我们出去再抓呗,就不让这种人玷污华家的地盘了。”苏靖竹说着,偏头对华一海和黄氏道,“婶子,一海哥,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事了。这种事情,交由外头那些人办理便是了。” 黄氏用力点头,这种事情有人处理也是好的。 “婶子,我和竹儿这就撤了啊。”秀秀生怕孟慈跑了,所以迫不及待扯着苏靖竹跑了出去。 苏靖竹见秀秀火急火燎的模样,笑道:“急什么?她跑不了!” “她来了大德村这么多次,肯定了解地形的。那群人又不一定堵得到她。”秀秀皱了皱秀气的眉头,“那种祸害就应该一辈子被人锁着,免得出来祸害人!” 苏靖竹不疾不徐道:“别担心,她这会儿多半腿软了,跑不远。” 秀秀一听就知道是苏靖竹做了手脚了,她这才慢下脚步,轻松道:“你也不早点和我说!” “我这不是没来得及吗?一海哥和黄婶都是厚道人,要是知道我做的这种事情也不方便。” 秀秀点了点头道:“也是,咱们做的虽然是好事,但是这种方式,他们多半是受不了的。” 苏靖竹和秀秀慢悠悠地走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围住孟慈了。还好华家不在大道上,再加上现在大家多数在忙各自的活计,所以并没有村民发现现在这一幕。 “姐!”苏靖杰朝着苏靖竹晃了晃手,就是他迎接这群人,将这群人给带进村子里的。 苏靖竹朝着弟弟点了头:“干地不错。” 那些受害者现在看见孟慈,都恨不得把孟慈给生吞活剥了。那些受害者表情各异,有人喜极而泣,高兴自己终于找到女骗子了,有人怒发冲冠,想起亲人被欺骗感情,想起家里的钱财被带走就恼火。 “我弟弟非你不娶,推掉了好几个好姑娘,你这个贱人倒好,把我们家的钱财拿走了,还气得我弟弟一病不起!现在还绝望地躺在床上!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老娘今天非得打死你!” “我大哥为人老实,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怎么就招来了你这种狐狸精!你不要脸!” “你真是能耐,老头子我找了你这么久,都找不见你!感情你到处骗人,不管是身份还是名字,都是捏造出来的!” “呵呵,你不是很能跑吗?现在就跑一个给我试试看!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看到好几个受害者已经撸着袖子,又或者要抬腿踢中间的孟慈了,苏靖竹连忙上前道:“几位,你们与其把她打残了,还不如现在从她身上找到些东西,也好补偿自己的损失。” 第四百四十九章 把她卖了! 孟慈恼怒道:“我现在哪里有什么东西,我也被骗了!” “你活该被骗!” “这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兄弟姐妹们,咱们都是被她欺骗的人,大家打她恐怕最多打死她罢了,可她就这样死了,岂不是便宜她了?要我看,不如把她发卖了!” “这个办法好!她不是可喜欢用自己的脸去哄骗男人了吗?就应该把她给卖了!” “也行吧,一块把她卖了!” 苏靖竹听得众人这样决定,倒是没有说什么。反正只要这个孟慈以后不要再在她的面前蹦达就成了,她淡声道:“你们商量好了,就把人带走吧。几位也知道,我们村差点也被她祸害,现在我只想这女人离我们村远远的,太晦气!” 孟慈听到他们的话,心慌了:“你们怎么可以卖我?你们这群乡下的泥腿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连我也敢卖!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做出这样的事情迟早天打雷劈!” “呵呵,臭婆娘,你终于怕了!” “就你做出的那些事情,别说天打雷劈了,就是五雷轰顶都不为过!我们现在把你给卖了,还是为民除害!老天爷明白事理,肯定不会把我们怎么样。” 苏靖竹询问了那个提议将孟慈卖掉的人,是不是有什么卖人的路子,打算要怎么卖,会不会有什么后患之类的。 那人一一作答,回答得很是全面。 苏靖竹见孟慈今后多半是没有办法逃脱升天了,便朝着诸位受害者点头,让他们快点走人。 几人把孟慈给打晕了之后,就用布团给塞住了,然后打算扛出大德村。 苏靖竹看到他们配合得利索的动作,都要以为他们是专业的拐卖团队了。 秀秀偏头看了眼苏靖竹,她都感觉这群就是苏靖竹找来的群演了。 其中有一个受害者被看得不自在,讪笑着解释:“我们盼着这一天很久了,所以才会这样……” 他们想到要见孟慈卖了,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良知,而是被孟慈骗得太过惨烈了。 孟慈这个人,找寻的目标,基本上都是可以拿出一点钱,却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的。很多时候,被她定为目标的,总有这样那样的苦处。 从孟慈之前选定了魏无忧和华一海,就能够看得出来。 因为在一般人的眼中,魏无忧的脸上有红色的胎记,是个丑八怪。所以在异样的眼神中成长,孟慈觉得魏无忧多半是一个自卑的人,有她那样的美人送上门,他没理由不答应。但谁知道,她故意去魏无忧那儿投怀送抱的时候,魏无忧却鸟都不鸟她一眼,她心里受挫,这才打算用栽赃的方式。谁知道中间又出了苏靖竹这个意外。 再说华一海,身体的情况一直被人说。若是她温柔体贴,不在乎那么多,一定能够快速抓住他的心。 孟慈最初骗的那些人,也是有这样那样的困境,也就是说别人的弱点都被孟慈抓在了手心中,借以快速靠近他人,博取他人的好感。 第四百五十章 她的良心不会痛吗? 大德村一下子来了这么些外村人,还是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力。 但是见秀秀、苏靖竹、苏靖杰一起随着那些外村人走着,村里人好奇之余,便问:“竹丫头,你们这是要做啥?” “也没做啥,就是生意上的事情,要用到野猪肉,这不,扛着猪呢。”苏靖竹指了指几人扛着的麻袋。 要是麻袋里的孟慈,知道苏靖竹说她是野猪,她一定气哭。 村民们已经知道苏靖竹有在做果汁生意,还是和魏无忧搭伙做的。因着不清楚他们还做什么,又见苏靖竹几人走得匆忙,便没有多问。 苏靖竹送那些人离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把孟慈这个祸害送走了。 不对,那家伙本名应该是苏一诺,想到自己和她一样姓苏,就觉得恶心。 “这种人,也配姓苏?恶心!”苏靖杰看着远去的人们,对那样的女子可谓是厌恶得不行。 他带着这群人进村的时候,听到了受害者们说起以前的事情,他们说的虽然不多,大多都只有一两句话。可是那样的话,却像是有千钧重一般,听得他心里难受。 一个人做骗子,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害死了那么多人,还能笑得和莲花一样灿烂,她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就是!都脏了你们苏家的姓!”秀秀拧着眉头,那是一点都不同情苏一诺的遭遇,“竹丫头,我看那些人当中,有的被骗走钱之后,太惨了……” 苏靖竹道:“这件事我也就动了动嘴皮子罢了,苏一诺的钱现在在石大哥那里,一直出力费脑的是他们,我也只能问问而已。” 她知道秀秀的意思,秀秀是希望把从苏一诺那儿骗回来的钱物归原主。就算不能把所有的钱归还回去,但能够让人家好好活下去也好啊。 秀秀看到好几个面色晦暗的大叔,瘦得都只剩下骨架子了,那是觉得的骨瘦如柴。那些人当中,有的痛失亲人,有的亲人再也无法振作起来,有的…… “说的也是,要不是你们帮忙,他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办法找到苏一诺的。”秀秀也明白各人有各人的难处,总不能石全劳心劳力的,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吧。 所以石全从苏一诺手里得到的钱财,他自己想要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竹丫头是不好插手的。秀秀也不好去为难苏靖竹,让苏靖竹从中穿线什么的。 “他们都没有我姐姐聪明,他们要是有我姐姐的聪明,也不会被骗了。”苏靖杰这个专门给自家姐姐拍马屁的孩子,拍马屁的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后来,证明秀秀的担忧是多余的。 因为石全和石美第二天就找苏靖竹商量了,从苏一诺那儿得来的钱该怎么处理才好。石全和石美兄妹俩是打算将钱分一部分给受害者,就怕苏靖竹不同意。 苏靖竹听了兄妹俩的话,只觉得哭笑不得:“我是那种钻到钱眼里的人吗?你们要是愿意这样做,我还高兴呢。” 第四百五十一章 冯姨太淬毒的目光 虽然要赚钱,但是苏靖竹她是要靠自己的双手赚大钱的!要是使用那些钱财,她会于心不安。说到底,那些受害者大多数还都是老实的好人,见着他们的境况那么惨,她可不好意思用那些钱。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吧……”石全想解释,结果没有解释出一个所以然来。 魏无忧悠悠插嘴道:“你就是那个意思吧。” “唉,这不是因为我哥怕人家竹儿妹妹被你带坏吗?”石美无奈地瞅了眼魏无忧,“人家多可爱的一个姑娘啊,和你这种一肚子坏水的人在一起,多半都要被你染黑的。” 魏无忧一个眼神,轻飘飘地落在了石美身上。 石全感觉这眼神很危险,他拉起妹妹的手就道:“我们得去给那些倒霉蛋分钱了,就这么告辞了,我顺道去看看那个苏一诺的情况。那种女人最危险了,得万无一失才行。” 说完这些,石全和石美一溜烟不见了。 苏靖竹乐不可支,只觉得石全石美见到魏大哥的时候,有时候像老鼠见到猫,那种感觉别提有多好笑了。 尽快把今天该做的事情做完之后,苏靖竹和魏无忧商量了一下该招聘店员的问题之后,苏靖竹便离开了果然珍。招聘店员,可以先从大德村里选人。 不然,到时候他们闷声不吭地,直接招了镇上的人,村里大多数人肯定不会舒坦就是了。 虽然很多爱说闲话的人都是那些个没本事的,但是苏靖竹觉得村子里的人只要品行良好,她带着大家一起发家致富也是可以的。她的生意今后肯定会越做越大,要是盈利多,给店员的工钱自然也会多。 没准今后还会开个什么分店之类,到时候肯定有人被会提拔,能够帮助不少村里的人赚钱养家。 在等牛车的时候,苏靖竹意外地看到了一架马车。 那马车,她眼熟,是冯姨太的马车。 想起冯姨太,她便想起了冯姨太买凶杀人。若不是因为梅富贵这人太有钱,又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极为怕死,连带着院子的防守都极为严格。苏靖竹早就直接到梅府,把冯姨太给做了。 她一向不喜欢惹事,但是这冯姨太想要置他们于死地,她也不会姑息。 马车车帘忽然掀开了,坐在里面的冯姨太和苏靖竹对视了一眼,冯姨太的眼中有着深深的警惕。 苏靖竹面无表情,眼神也没有太大的波动,静默地看着冯姨太。 冯姨太很快就放下了马车车帘,但是,那马车却调转了一个方向,向着苏靖竹转来。 苏靖竹见左右都是行人,冯姨太想要做什么,根本不方便,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等牛车。 “苏姑娘,你这是又要回村里去?”马车靠近苏靖竹之后,冯姨太掀开车帘,目光悠悠地看着苏靖竹。那目光虽然表面上看着悠然,实际上却和淬着毒药一样,给人极大的压力。 苏靖竹坦然地微笑以对:“是啊,难不成冯姨太您还想要送我?”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不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正有此意,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冯姨太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这种事情有什么不敢的?”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耐让冯姨太您这样对我。” 冯姨太低低一叹,似乎很是失落:“光是果汁,还不够吗?那果汁我经常喝,还得派人乔装打扮了才能在果然珍买回来。” 苏靖竹道:“果然珍不该不卖您啊。” “也不是不卖,就是见着是我们梅府的人,直接把价格提高好几倍罢了。”冯姨太朝着苏靖竹招了招手,“妹子上来呗,咱俩好好聊聊。” 苏靖竹看了眼赶车的人,那人眼神犀利,全身有着说不出的气势,显然是个练家子。 也不知道冯姨太打的是什么主意,但若是想在半道上对她做什么,那她是不会客气的。 “好啊。”苏靖竹在心中思虑良久,但现实中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答应之后,根本就不用车夫扶着,自己就跳上马车了。 冯姨太见苏靖竹二话不说就上来了,心里反而更加郁闷了。 暗龙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 她前脚派人去暗龙,请暗龙的人帮忙,取苏靖竹和魏无忧的性命。可是谁知道,很快暗龙在镇上的势力就被拔除了,听说就连暗龙的分堂主都被干掉了,尸体还下落不明呢。 虽然有人说,这是毒蝎的人做的。 可是冯姨太莫名就是觉得魏无忧那人,兴许神通广大到,和毒蝎的人有关系。 要不然,事情怎么就那么巧呢?她刚刚叫暗龙的人杀他们,暗龙的人就遭殃了。 虽然冯姨太找人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身世好好调查了一番,苏靖竹就是正宗的村姑,而魏无忧的身世却是半点都调查不出来,好像魏无忧是凭空出现的人一样。 调查不出来的人,冯姨太总觉得是来头极大的! 现在见到苏靖竹坐在自己对面,冯姨太更是不敢小觑这么一个小丫头。 假如说苏靖竹答应自己坐上自己的马车,是因为不谙世事,是个傻白甜。那么自己用威严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该会觉得害怕的。 然而苏靖竹噙着笑容,靠坐在马车上,采用了自己最舒服的姿势就这么看着自己。怎么看都不觉得苏靖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冯姨太甚至觉得,苏靖竹才像是这架马车的主人。 这种认知,让冯姨太觉得不舒服。 “我很少坐这么舒服的马车,今天得谢谢冯姨太了。”苏靖竹嘴上说着谢,却没有半点要表达谢意的意思。 冯姨太见苏靖竹这样,也不恼。 她现在已经不把苏靖竹当作普通的小女孩看了,现在自然不会轻易因为这种小事情而生气。要知道,人一旦生气了,就很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她今天来,就是想好好打探打探魏无忧的底细的。 “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拥有很多辆这样的马车,自己随便坐,一天随便选一辆坐都成。”冯姨太的嘴角微弯,露出了一个长辈的温柔微笑。 第四百五十三章 那个丫头……有点邪门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丫头,脑子里的赚钱方案,应该还有很多。就算你不拿果汁和我们合作,还可以用其他的新鲜东西和我们合作。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亏本的。” “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意向,要是有了,我一定会通知冯姨太。”苏靖竹也微笑。 她心中嘲讽地看着冯姨太的微笑,要比假笑,她也会!有什么了不起的! 冯姨太本来也没想真和苏靖竹谈生意,她现在更想要弄清楚魏无忧的来头,所以和苏靖竹聊了一些生意上的话题之后。冯姨太就状似不经意地聊到了魏无忧的身上。 苏靖竹听得冯姨太的话,这算是明白了,冯姨太在忌惮魏大哥的身份,怕魏大哥大有来头。 虽然苏靖竹恨不得把魏无忧夸到天上去,可是有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其中那留着的一半让对方去猜,对方才更有可能被迷惑。 所以,苏靖竹把很多事情真真假假的说了一遍。 冯姨太听得苏靖竹的阐述,心里暗暗吃惊。她知道苏靖竹肯定有所隐瞒,但是从苏靖竹不经意间被自己问出来的信息中看得出,魏无忧的身份还真是有可能极为不同。 很快,冯姨太将苏靖竹送到了大德村。 苏靖竹下了马车,不咸不淡地和冯姨道别。 那车夫被苏靖竹气得一肚子的火气,就是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敢这样对冯姨太说话? 当马车驶出了大德村,四下无人,只有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时。 车夫为冯姨太抱打不平:“姨太,那丫头太过分了!您送她回来,她倒好,还拿乔。” “那你想要怎么惩罚她?” “要我说,刚才就应该把她捆起来,然后把她打一顿,让她把果汁秘方那些全部交出来!”车夫兴奋地说道,使用暴力能够解决的事情,干嘛还要用语言迂回那么久呢? 冯姨太冷笑一声:“刚才?什么都没有准备好,就直接动手?” 做什么事情不得有万全的准备?要是苏靖竹也是个普通的村姑那倒是没有什么,可是冯姨太见着苏靖竹身上那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 甚至刚才在马车上对视的时候,面对苏靖竹那讥诮的眼神,冯姨太还会冷。 那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眼神,太冷,仿佛她眼中的自己就是一个死人。 冯姨太回想苏靖竹刚才那讥诮的眼神,心脏陡然加速,她不禁苦笑,到现在她竟然还心有余悸! “姨太,是我的错,那改天我叫齐了人马,找准了时间,就把那小丫头片子抓了。”车夫被冯姨太责怪,不禁开始怨恨苏靖竹来。 冯姨太揉了揉额角,道:“那个丫头……有点邪门。” 车夫在思考着苏靖竹的举动,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苏靖竹的行为,确实和一般的小姑娘不一样。也正是因为这点不一样,令车夫越看苏靖竹越觉得心里不爽快。 “那咱们就放过她?” 冯姨太轻轻一笑:“我当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不管因为哪件事,都不会!” 第四百五十四章 苏靖竹,你心机太深 在冯姨太和车夫思考着要如何对付苏靖竹的时候,苏靖竹也在思考着要怎么对付冯姨太。 从今天冯姨太对她的试探看来,冯姨太一定是因为摸不准魏大哥的身份才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冯姨太并没有因为暗龙的事情,放弃对付他们。 苏靖竹的嘴角翘起,既然冯姨太已经打定主意和他们死磕了,那她觉得冯姨太的身份,他们完全可以捅出来,到时候让冯姨太和梅富贵狗咬狗也是好的。 她正走着,听到了身后刻意加重的脚步声,这样回头一看,才发现了身后的沈墨离。 “疯……竹丫头……”沈墨离嗫嚅着唇,喊了一声。 苏靖竹以前就不怎么喜欢沈墨离,在听刘春香说是沈墨离将原主害疯之后,更是厌烦他。 就算当初年纪小,不懂事,也不能随便推人吧。失手把人推了之后,还直接跑人! “有事?”苏靖竹双手环胸,倨傲地抬了抬下巴,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鄙夷。 “你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我?”沈墨离被她的眼神触动了某根神经,不悦道,“难道因为你现在有了挣钱的方子,就可以这样?士农工商,你再赚多少钱,也只是一个商人!” “难不成我一个女的,还要去考状元吗?”苏靖竹扯了扯嘴角。 沈墨离骄傲道:“你不能考,我能。” 苏靖竹现在只想对着沈墨离翻一个大大的白眼,她嘴角带着恶魔般的笑容:“你为什么要纠缠我?是因为你怕我把那件事说出去吗?” 沈墨离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他强自镇定:“竹丫头……你在说什么?虽然你现在不疯了,但你以为你说的话,谁都会信吗?” “你应该知道我奶的事情吧,那天她甩兰堂姐巴掌,我能让所有人相信我,也能让所有人不相信她。”苏靖竹嘴角噙着笑意。 沈墨离看着苏靖竹足够灿烂的笑容,心里却一直在打颤,仿佛看到了千里冰封的雪山。 赵氏的事情,他知道。不管是赵氏打了苏靖兰嫁祸给苏靖竹,最后没成功。还是赵氏的脸最后肿了,向村民们哭诉苏靖竹打她,却没人相信这件事,他也知道。 他是见证了全过程的人,他知道赵氏被打的事情,多半不是赵氏自己打的自己,是苏靖竹动的手。 所以在见识过苏靖竹的手段之后,他并不怀疑她刚刚所说的话。 “你想从我手中得到什么好处?”沈墨离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这回看苏靖竹的眼神中反而满含着轻蔑。 苏靖竹冷哼:“想要得到什么的是你才对吧,做了亏心事,惴惴不安了吧?” “果然。”沈墨离一副自己已经将苏靖竹看穿了的模样,“你记得那件事,却一直没有说出口,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考取秀才,举人,状元……官路亨通的时候,再来威胁我。苏靖竹,你的心机未免也太深了。” 苏靖竹发现这沈墨离真的是有被害妄想症,她还没把他怎么着呢,他就把自己想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有人想把女儿嫁给魏无忧 苏靖竹冷嘲道:“我要是想对付你,还需要手里握着你的把柄?你别老到我跟前找不自在,你不嫌麻烦,我还嫌烦呢!” 沈墨离听得苏靖竹这样说,就像是被狠狠打了脸一样,气得双眸的怒火都沸腾了:“你要是不想对付我,为什么不肯与我往来?” “大少爷,要是我和你往来,你又要怀疑我别有用心了吧?你可真难伺候。”苏靖竹双手环胸。 沈墨离沉思着,怀疑苏靖竹话里的真实性。 苏靖竹见他疑神疑鬼的,笑道:“指不定哪天你惹得我心情不好,我真会把那件事大肆宣扬出去。大少爷,你就继续害怕吧,让当初的事情像噩梦一样缠着你!让你一生都得不到安宁!” 她觉得就这么让沈墨离活着也挺好的,让他一辈子都惴惴不安,害怕自己将他推原主的事情爆出去。怎么说原主也算是他间接害死的,他在把原主害疯之后,还嫌弃原主,也活该他这辈子过得不好。 沈墨离紧攥着拳头,额头的青筋欢快地跳动着:“你……不是那种人。” 苏靖竹现在甚至觉得脑子有毛病的人是沈墨离,怀疑她居心叵测的人是他,说她不是那种人的还是他,感情他眼里的她能够精分到这种程度? “呵呵,你最好别在我面前瞎晃悠,指不定哪天我就把事情抖出去了。”苏靖竹说着快步走人,不再和沈墨离这厮浪费时间。 他虽然害死了原主,可是原主如果没有那些遭遇,没有死去,她也来不了这个世界。 所以虽然讨厌沈墨离,但是现在沈墨离没有真正触怒她,她也不打算取他的性命。 沈墨离见着苏靖竹步履生风,意气风发地往前走,他的心里愈发的烦躁了。 刚刚他明明不打算说那些话的,可是在见到她之后,那些话就脱口而出了,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 沈墨离瞅了眼四周,没看到其他人,便稍稍提高声音对苏靖竹道:“魏无忧长得那么难看,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苏靖竹只觉得沈墨离是蛇精病,因为魏大哥有那胎记显得长相不好看,就没有好结果了? 那她还觉得他沈墨离人品有问题,哪个姑娘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呢。 想起了一件事,沈墨离加快脚步,再次跟着走到了苏靖竹的身后。 苏靖竹现在只想打沈墨离这个脑抽的家伙一顿,他又追上来做什么? “有人想把女儿嫁给魏无忧。”沈墨离乜斜着眼,看了眼苏靖竹的五官,“长得比你漂亮。” “谁家的女儿?”苏靖竹很是诧异,是谁的眼睛像她这样雪亮,发现了魏大哥的优秀? 这时,沈墨离见有村民远远地走了过来。他不想旁人看见自己和苏靖竹一起走,他见苏靖竹似乎想知道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便转身走人。 他觉得,苏靖竹为了问题的答案会追上他的。 到时候,村子里的人说不定会传言说,苏靖竹当初把婚约解除,多半是欲擒故纵。 第四百五十六章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傻 村子里的人还是会说,苏靖竹舍不得他。 想到这里,沈墨离的脚步轻快起来。 苏靖竹虽然没有完全明白沈墨离的心思,但是见他这么干脆地走了,也猜测到了一半。这家伙,不就是想要她跟着过去吗? 她根本就没有必要跟! 哪一家的人想要把女儿嫁给魏无忧,她迟早会知道的,这有什么好心急的? 再说了,那个人家的姑娘就算长得比现在的她好看又怎么样?她的样貌以前在村子里就是一个村丑而已……在年龄差不多的姑娘中,大家都觉得她黑瘦得难看。 虽然苏靖竹的五官底子好,但是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没有多少个。 沈墨离见苏靖竹根本就没有追上来,反而和靠近她的村民攀谈起来,他就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不得劲。心里虽然憋闷,但是现在他还真没脸再跑到苏靖竹的跟前去了。 他恨得牙痒痒的,心里在想:最好魏无忧和别的女子订了亲,让疯丫头知道自己有多傻!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傻的苏靖竹,此刻正在和迎面而来的两个村民聊天。 她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又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见着眼前的两个妇人,也不知道她们俩是谁。 不过,两个妇人一见到苏靖竹就开始夸她能干,说她长得精神。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苏靖竹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还是轻笑着应和了几句。 “竹丫头!你回来了!”秀秀笑道,“正好呢,咱俩说说明天招人的事情,我今天去通知家家户户了。两位婶子,你们也在啊。” 巧婶和玉婶听得秀秀对苏靖竹说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她们凑巧遇到苏靖竹并且上前与苏靖竹攀谈,就是为了再问问果然珍招人的事情。 玉婶笑眯眯道:“竹丫头,秀秀,你们是要招人的吧,你们觉得我家小鱼,还有你巧婶家的小雪怎么样?” 秀秀有些为难,她又不能全权做主,虽然小鱼和小雪这两个女孩子都不错,但是最终拍板决定的人是苏靖竹。她现在要是说那俩人好,到时候苏靖竹没有看上俩女孩,她和巧婶、玉婶之间肯定会有隔阂。 “咱们大德村山清水秀的,养出来的姑娘哪个不好?”苏靖竹看出了秀秀的为难,便道,“小鱼和小雪是我们的大德村的,当然也好。只是店里的活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她们,等明天我看看再说吧,两位婶子应该知道明天在哪儿面试吧。” 玉婶和巧婶听到苏靖竹说的这番话,没有不高兴,也并没有高兴。俩人都知道,现在提前走后门行不通,但是苏靖竹也没有直接回绝她们俩。 巧婶道:“那……行吧,明天说。” 待巧婶和玉婶走了之后,秀秀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了。 苏靖竹挑挑眉:“怎么?那个小鱼,小雪人不行吗?” “也不是人不行,就是……”秀秀道,“这么和你说吧,小鱼上头有一个哥哥,是全家的宝贝。小鱼如果将来到果然珍挣了钱,那钱多半是要给她哥哥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 小心他们的嘴 “可是她哥哥那人,我看了就来气。小鱼本人倒是一个勤快的姑娘,就是她老是被她哥欺负。你说妹妹平日里干零活挣来的钱,凭啥给哥哥攒着娶媳妇?她哥为人不老实,也没哪家姑娘能喜欢他。” 苏靖竹见秀秀提起小鱼的哥哥,眼中掠过的鄙夷,便知道小鱼在家中必然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她斟酌了一会儿,又问:“那小雪呢?” “小雪啊,小雪随她娘,爱说人闲话,一肚子的歪理。巧婶和你小婶还有刘春香她娘关系不错,平日里没少聚在一起聊东家长西家短的。小雪干活也是没问题的,就是管不住嘴,总之我是不喜欢的。”秀秀道,“反正啊这小雪,要是明日里我们不要她,少不得被巧婶在外面传一遍。” 苏靖竹听说巧婶和她小婶关系好,还经常说人八卦的时候,瞬间不想要那小雪了。 虽然她行事光明磊落,但是有小雪这种爱说别人闲话的人在身边,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而那个小鱼吧,若只是要将钱上缴,会小雪好得多。 “听你这么一说,我不怎么想要小雪了。”苏靖竹直接和秀秀明说了。 秀秀听到她直接这么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怕到时候他们家又胡说八道的,烦人。” “长舌妇罢了,还怕她吗?要是他们敢胡说,小心他们的嘴。”苏靖竹可不想引狼入室。 “我看你都把村里的姑娘给忘得差不多了,我给你说说吧。”秀秀并没有怀疑苏靖竹失忆或者其他的,只以为苏靖竹疯傻了这么几年,已经把旧事忘记了。 有秀秀科普村里姑娘的品质和家庭等因素,苏靖竹倒是乐得。 很快,秀秀挑着突出的几个姑娘的事情一一说了。 秀秀说话是比较公正的,并没有多少偏颇。她与秦大叔家的秦月儿关系不错,但也说了秦月儿有哪里做得不好,并不会一味夸奖,也不会一味批判。 苏靖竹和秀秀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刘麻子一脸苦逼地朝着她走来。 秀秀见刘麻子不过几日的功夫,就已经憔悴了许多,心中觉得他活该的同时,又有点不忍。只得叹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不过,秀秀倒也识趣,见刘麻子有话要和苏靖竹说,很快就闪身走人了。 “银子……在我家……”刘麻子蔫头耷脑的,眼底都有青黑了。 他现在是真的悔恨,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个地步,他一定不会去招惹苏靖竹他们。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嗯,我去你家取。”苏靖竹面色平和地走向了刘麻子。 刘麻子怂怂的,不敢和苏靖竹对视,快步走向自己家。 到了刘麻子家,刘大宝一看到苏靖竹就像是见到了狮子的兔子一样,蹦跳得老高了。 刘大宝这段日子瘦了许多,原本胖到像是肿了的脸现在瘦下来了,能够看到他的五官了。他出生前倒是会挑,挑选的都是父母好看的五官,整体来说,长相算是中上水平。 第四百五十八章 鬼使神差地说了这句话 苏靖竹感叹着胖子都是潜力股之时,刘大宝却感觉自己被苏靖竹盯上了,心中惧怕苏靖竹又对他下药,便蹿到了牛氏的身后。 这段日子刘大宝可谓是吃尽了苦头,他从村子里的同龄人中最胖的一个,减到了现在这个体重,绝对是村子里减肥最快的! 牛氏交握着自己的手,像是要自己的手给揉断一般,看着苏靖竹浑身都在发抖。 苏靖竹笑了笑,一一扫过牛氏等人的眼神,发现他们几个打从心底升起一种畏惧,放心了。看样子,这几人已经被惩治够了,不管是知错了,还是以后都不敢招惹她了,这都是好事。 “我……我……我也就凑了六两银子……”刘麻子哭丧着脸说道,他已经绞尽脑汁了,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去典当了。为了能够一次性多拿一些钱,很多东西,还是狠下心死当。 牛氏颤抖着说道:“我们家的田……真的不能卖……要是卖了,我们就没有办法活了……” 刘大宝没有了往日的嚣张,缩在牛氏的后面一个劲地哭。 见苏靖竹不说话,面无表情,刘麻子将刘春香拉到她跟前:“我听说了你要招人,要不然……你**香去吧,她给你打工抵债……” “是啊,你只要把解药给大宝就行!”牛氏到底还是偏疼刘大宝,“春香的解药,你可以等她做的工抵了那些银子再说。” 刘春香低敛着眉眼,心如死灰。 到了这个时候,娘还是不在乎她。要她去打工抵债,却还是想要顾着弟弟。 从小就是这样,大宝是弟弟,她这个做姐姐的就要照顾他,让着他。再到现在,她感觉自己和刘家的下人差不多。 “你……把解药给我和姐姐吧,我和姐姐一起到你那里打工!”刘大宝深知毒发时的疼痛,鬼使神差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刘春香诧异地看向刘大宝,没有想到弟弟这个时候会为自己说话。 “大宝你懂干什么活?”牛氏皱眉,“要不,我和春香去吧,你把解药给他们姐弟俩。” 刘春香见牛氏愿意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说话,不管是牛氏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看在弟弟的份上,她都觉得难能可贵,激动得差点流泪。 “我可以给缓解疼痛的暂时性的解药,等把债还清了再说吧。”苏靖竹道,“还有八两银子,你们好好努力啊。” 牛氏和刘麻子的脸色很难看,八两银子……他们家都被掏空了,这债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可是他们怕苏靖竹一言不合又给他们下毒,所以他们不敢在苏靖竹面前说任何反对的话。 他们现在真是悔恨得肠子都青了,要是他们当初不招惹苏靖竹,苏靖竹肯定不会对他们使用这种手段。毕竟之前苏靖竹很多时候,也就是口头上说几句罢了。 苏靖竹分别给了刘大宝和刘春香一粒药丸:“吃吧,可以缓解疼痛一个月,一个月之后看你们表现再给你们。直到那八两银子还清,我会给你们最终解药。” 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次怂了 刘大宝拿到那药丸一口吞了,仿佛那是世界上最为美味的药丸。 刘春香迟疑地看着苏靖竹,眼中掠过了一抹惊喜。 她早先沈墨离推原主这个秘密,换取了解药。 这几日毒发她都是在家里装模作样而已,她早就不疼了。 刚刚刘大宝和牛氏给了她一点家庭的温情,她其实也有点心虚,怕待会儿苏靖竹将实情说出来,到时候那一点点因为这次教训而冒出来的家庭温情消失。 她无比感激地看着苏靖竹帮她隐瞒了下来。 苏靖竹隐晦地朝着刘春香点了点头,离开了刘家。 第二日便是苏靖竹在村里招人的日子,来得最早的,出乎意料的是刘春香和刘大宝。 李氏和苏靖杰正在苏靖竹的旁边聊天,见着刘春香和刘大宝,苏靖杰警惕无比,李氏的面色也不大好。 若不是他们早有预防,李氏都怀疑自己已经被刘大宝这熊孩子的毒计弄得臭名昭著了。 “我忘记和娘还有小杰说了,他们俩到时候是在果然珍打工还债的。”苏靖竹道,“他们家还欠我们八两银子。” 李氏见着刘大宝的脸瘦了许多,讶然道:“大宝怎么瘦了那么多?” “肯定是做了亏心事,日夜睡不着,这才瘦下来的。”苏靖杰嫌恶地看了眼刘大宝,刘大宝这家伙以前仗着自己的爹是村中一霸,他便想着做村子中的孩子王,极为蛮横无理。 所以,苏靖杰一直都不喜欢刘大宝。 刘大宝弱弱地看了眼苏靖竹,乖乖地站在一边,没有说话。他虽然很想说,自己那是被苏靖竹的毒药折磨的,可是他觉得自己只要说出一个让苏靖竹不满意的字眼,苏靖竹就能直接让他见阎王。 “我们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刘春香拘谨地绞了绞自己的衣角,泄露出了自己的紧张。 苏靖竹偏头对李氏道:“娘,你领着她去新房子那儿干活吧。小杰,你带带大宝。” “他能做什么事情?他也就只懂吃。”苏靖杰毫不掩饰自己对刘大宝的鄙夷。 刘大宝感受到苏靖杰的目光,觉得这家伙从头到脚将自己鄙视了一遍,恐怕就连自己的每一根头发丝都能被他鄙视一百遍。 虽然刘大宝很想上前去打苏靖杰一顿,但是看到笑吟吟地坐在一旁的苏靖竹,刘大宝再次怂了。苏靖竹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算是领教过了,现在的他可不敢触犯苏靖竹的权威。 苏靖竹悠然地将摊开了纸张,慢悠悠地磨墨:“小杰嘱咐大宝好好工作便是,工作做得差不要紧,只要他肯好好学就可以。要是大宝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小杰到时候向我汇报情况,如何?” “好!”苏靖杰声音响亮地回答。 苏靖竹转头看了眼刘春香,然后对李氏道:“春香在家里应该干了不少活,不过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娘亲尽管和我说。” 李氏点了点头,她以前见过刘春香干活,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姑娘。 第四百六十章 我不穿女装 可是不管怎么说,刘春香有那样的父母,又有刘大宝这样的弟弟,李氏怕自己眼拙没看出来刘春香是个有心机的姑娘,便想着要好好盯着刘春香。 不过一会儿,秀秀过来了。 刘春香见着秀秀那身以白色为底,绣着兰花,镶着绿边的衣裳,一下子便觉得像是回到了生机勃勃的春天。她的眼前一亮,极为羡慕秀秀能够穿这么好看的衣裳。 “秀秀今天这身真是好看。”李氏打量着秀秀,“这一转眼,秀秀都成大姑娘了,婶子看了都移不开眼。” 秀秀的脸颊微红,却还是昂首挺胸,大大方方道:“婶子,是这衣服好看到让你移不开眼吧。这衣服是竹丫头设计的,我一直叫她保密呢,想着等我把衣服缝制好了,直接穿出来让大家看看。” “特别好看,干活方便,又显腰身。”苏靖杰不留余力地夸奖着。 刘春香艳羡地看着秀秀,心里想着自己若是穿上这一套衣裳,又会如何。 秀秀看懂了刘春香的羡慕,她道:“你要是能够进果然珍工作,也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裳!” 刘春香的眼睛瞪大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也能穿那么好的衣服吗?她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身上穿着的衣裳,灰扑扑的,和秀秀一比就更加难看了。而且,秀秀在村子里,长相是属于上乘的,而她……脸上有那些斑斑点点,她自己觉得很难看。 “好好干活,到时候你要是干得好,也有得穿。”苏靖竹不咸不淡地对刘春香说。 刘春香听得她平静的话,激动得不得了,她可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漂亮的衣服。 刘大宝咬了咬唇:“我不穿女装……” “有男款的,你多虑了。”秀秀扯了扯嘴角道。 苏靖杰抬手戳了戳刘大宝的脑门:“你真是笨蛋。” 刘大宝想了想,还是默默后退一步,也不和苏靖杰争吵。 苏靖杰觉得刘大宝突然变得那么老实,真是太奇怪了,可是他见刘大宝每次都要往姐姐那边看一眼,便知道是姐姐做了什么。 苏靖杰几人见秀秀过来帮苏靖竹的忙了,便离开了。 苏靖竹就是在苏家的后门摆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放了笔墨纸砚,到时候让来的人排队一个个上前,她好标记每个人的表现。 “秀秀,你自己去屋子里搬凳子吧。”苏靖竹也不和秀秀客气,让秀秀自己动手。 “我穿着这么好看的衣裳,都舍不得干活,就怕弄脏。”秀秀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推开了苏家的后门,走进苏家三房去搬凳子。 村子里的姑娘们还没有过来,却见周氏和赵氏还有苏靖兰过来了。 苏靖竹恹恹地吹着眼皮,不想搭理那几人。 周氏腆着笑脸上前,一双眼睛快笑得看不见了:“竹丫头,招人呢?要不小婶和兰丫头到你那里帮你干活吧,你看看我们自家人一起干活赚钱,这是多好的事情?” 赵氏也难得的没有用鄙夷的眼神看着苏靖竹,面色还算平静。 第四百六十一章 打亲情牌,趁早走 苏靖竹回答得斩钉截铁:“不要,你们倒贴钱,我也不要。” 秀秀搬着凳子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苏靖竹这句话,再看见周氏等人,秀秀什么都明白了。 周氏见着秀秀搬凳子坐到了苏靖竹的身边,皱着眉头道:“竹丫头,你这样不好吧?秀秀和你关系再好,那也不是亲的,咱们可是亲人啊!” “别和我打亲情牌,趁早走。”苏靖竹双手环胸,虽然坐着,但是周身的气势十足。 周氏死活都想不到,苏靖竹现在越来越绝情了,她道:“待会儿那些人可过来了,你这样对自己的亲人,就不怕他们不敢来吗?” 秀秀听到这话,有点小着急。村民确实有可能会这样想,村里人大多都会关照自己的亲人,要是苏靖竹开店招人许诺了优厚的报酬,却不让自己的亲人干,很多不知情的人会觉得她冷血无情,怎么连亲戚都不关照? 苏靖竹抬眼一瞧,确实来了几个年轻的姑娘。她微微一笑,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惧怕的神色。 赵氏见着苏靖竹的笑容,只感觉背脊好像有一条滑腻的蛇爬过一样,吓得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周氏呐呐地看了眼赵氏和苏靖兰,只见赵氏像是已经被定住了一样,吓呆了。而苏靖兰从头到尾低着脑袋,根本不说话。 来了一群姑娘,开口和苏靖兰打招呼的人是蒋楚雪,也就是巧婶家的女儿——小雪。 “兰丫头!” 苏靖兰点了点头。 蒋楚雪亲昵拉起了苏靖兰的手,笑道:“兰丫头你也要进魏大哥的店里帮忙吗?虽然我听说那店铺是魏大哥开的,可是竹丫头现在是招人的监督,兰丫头你肯定能够进去吧。” 苏靖兰冷淡地笑笑,就是因为苏靖竹是招人的监督,她才没有办法进去。 也是奶奶和小婶异想天开了,都和竹丫头闹了那么多了,现在还以为随便说两句话,竹丫头就能让他们进果然珍去。 周氏见来的姑娘越来越多,有些姑娘的娘亲也跟着过来了,她扭着腰便道:“可不是,咱们家竹丫头那么能干。自己想到了赚钱的方法,开了店,还想着要帮着乡亲们。我们家竹丫头,就和那东升酒楼的宁鹤轩一样的有能力!竹丫头连村里人都帮衬着,更不要说我们几个都是苏家的人了,竹丫头可绝对不是忘本的人。” 来人皆点头,觉得周氏说得有道理。 苏靖竹却完全没有被周氏这番马屁糊弄,她嘲讽地看了眼周氏:“小婶,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可是你拍的马屁,可不是谁都敢轻易接受的。” 周氏当作自己没有听懂苏靖竹的话,厚着脸皮道:“婶子说的都是大实话,哪里是马屁了?村里人都知道,你婶子我是实实在在的老实人,只会说实话的!竹丫头你也别谦虚了。” 秀秀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要是不知道周氏他们以前干的那些事,还以为周氏几人和竹丫头的关系有多好呢。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脑子有病才要你们 不过,这个时候,秀秀发现虽然很多人被苏靖竹和周氏的谈话吸引了,却也有人被她身上的店服吸引。 “小婶,别逼我直接赶人,你们现在立刻离开,不要耽误我招人。”苏靖竹懒得废话了,“我可不愿意把你们招进店里,臭豆腐的方子已经被你们卖过一次了,果汁的方子可不能被你们卖了。” 周氏和赵氏对视一眼之后,立即就摇头否认了。 虽然说孙鸿派人和周氏、赵氏说过,想要那果汁的方子,并且让周氏几人也想办法尽快拿到果汁方子。但是现在赵氏和周氏是万万不可能承认的,要是承认了,鬼知道疯丫头会怎么发疯。 周氏道:“竹丫头,婶子是想帮你啊!婶子和兰丫头干活那都是嗖嗖的,绝对不会偷懒卖坏!而且啊,我们自家人,到时候工钱什么的都好说,婶子也是为你着想!” 苏靖竹站起身,道:“各位,其实我特别想现在就开始招人,奈何我小婶他们堵在这里。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我们家的事情,你们应该也清楚不少,要是这回我将小婶他们招进店里,可不是引狼入室吗?” “四婶啊,您还是回去干活吧。您能卖人家的臭豆腐方子一次,保不齐到时候果汁方子被卖了,店铺也得被您卖。” “小豪他奶,你就不要厚着脸皮来凑热闹了。你上回把自己的脸打肿了陷害人家竹丫头的事情,我现在还记着呢,也不知道你的脸皮是有多厚,才能站在竹丫头的面前。” “能不要耽搁我们的事情吗?人家竹丫头不要你们,你们就别堵在那里了!” 所有人同仇敌忾,对赵氏和周氏的口气都不怎么好。 赵氏面色阴沉地看着苏靖竹:“疯丫头,你还真不要我们?” “疯丫头,咱们可是亲人!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周氏也被周围的人骂得脸色不太好,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是老实人,也不喜欢招惹是非。除非双方闹开了,不然很少当面说人的。周氏以前很少被人当面,指着鼻子这样说。 “我脑子只要没毛病就不会要你们,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在村子里招人了。”苏靖竹的脸色发冷,她并不是非要到村子里找人不可。 虽然她在村子里招人是一片好意,想让一部分跟着自己的脚步富起来。可问题是,她不可能什么人都不要,村子里很容易因为这样的事情闹出闲言碎语。 她要是直接在镇上招人,又或者干脆买那么几个人到果然珍干活,其实效果会更好。毕竟很多时候,那些所谓的亲戚关系,还有同村关系,这种裙带关系特别容易埋下祸端。 听得苏靖竹这样说,想进果然珍的人立马就开始更加用力地赶人了。用语言不行,有的人甚至已经开始动手了。开玩笑,秀秀昨天通知大家的时候,可是说了的,东升酒楼的果汁就是他们贩卖出去的。 到时候竹丫头他们开店的时候,也会卖果汁。 第四百六十三章 有了“钱”途之后 那果汁现在在东升酒楼大卖,可想而知,将来竹丫头他们开的店能多赚钱。 周氏和赵氏心中虽然怨念万分,可是却也不敢一下子把村子里的大部分都给得罪了,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靖竹注意到,那个蒋楚雪在见到自己不待见苏靖兰几人之后,对苏靖兰的热情立马就散了。苏靖竹不免觉得这蒋楚雪见风使舵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她心中不喜。 然而蒋楚雪显然没注意到苏靖竹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在埋怨苏靖兰太蠢,在得知自己的堂妹发达之后,还不知道要好好拉关系,整日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里。 要知道,自从众人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有了“钱”途之后,魏无忧和魏驼子暂时住在镇上,众人鞭长莫及,大家就开始讨好李氏等人,简直不要太殷勤。 苏靖兰看到蒋楚雪不愿和自己亲近,再看到那么多姑娘都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她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脚步虚浮地离开苏家后门。 蒋楚雪见从亲人方面下手不行,又立马从苏靖竹的好友秀秀下手:“秀秀,你这身衣裳真好看,是在哪里买的?” 本来就有不少姑娘注意大秀秀身上穿着的套装,现在蒋楚雪这么一提,一众姑娘不再是只有欣羡的眸光看着秀秀,而是纷纷上前去询问秀秀是哪里买的衣裳。 虽然庄户人家的孩子多数都会做针线活,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去扯布子回家做的,也只有那些个稍微有钱的才直接买成品。平日里秀秀的衣裳都是自己做的,可是这会儿因为秀秀穿着的新衣裳实在是太漂亮了,所以大家觉得应该是秀秀在跟着竹丫头做事之后,得到了不少好处,也舍得买衣裳了。 “这套衣裳是我自己做的。”秀秀还特意在众人的面前转了一个圈,让大家看清楚这身衣裳的优点。 眼瞅着大家眼热,苏靖竹道:“这是我新店的店服,能够进店的人,都会发。” 蒋楚雪眼前一亮,立马问到了关键点:“不要钱吗?” “不要钱。”苏靖竹淡淡道。 姑娘们这会儿更加想进果然珍了,还没有开始工作呢,就要免费发衣服!而且这衣服还那么好看! “只要给我这么一身衣裳,就算第一个月不给我工钱都可以!太漂亮了!” “可不是!竹丫头真是大方,也就是某些没有脸皮的人,才说竹丫头不好。” 苏靖竹听着姑娘们的恭维,只是淡笑,并没有太飘飘然。在她的光芒显露之后,大家有亲近她的意思,这是人之常情。 “大家都别夸了,现在排队吧,不然也不知道这个面试什么时候结束。”秀秀现在精神特别好,她在知道苏靖竹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之后,就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竹丫头的好。 现在大家都在夸奖竹丫头,不管其中有几分真,反正大多没有带什么恶意,秀秀听着极为舒坦。 来的姑娘们规规矩矩的排好队,见着坐在前方的苏靖竹提笔等候的模样,不由得有些紧张。 第四百六十四章 招聘问题 这下,原本站在第一个的蒋楚雪有点慌了。又不知道竹丫头会问什么问题,她往后一步,把站在她身后的小鱼给推到了第一个。 蒋楚雪有了小鱼这个挡箭牌,心神微定:“小鱼,还是你先来吧。” “我……我不行的……”小鱼皱了皱自己的脸,一张秀气的小脸现在显得特别无辜和无助。 蒋楚雪为小鱼加油打气:“小鱼,你肯定可以的,你别怕。” 听着蒋楚雪像模像样的鼓励,小鱼感觉自己有信心多了,她感激地看了眼蒋楚雪,鼓起了几丝勇气。 苏靖竹见着这一幕,觉得很无语。 这小鱼恐怕不是第一次被蒋楚雪当挡箭牌使了,明明是蒋楚雪先前想争当第一个,就把前面的小鱼挤到了后面。后来看到苏靖竹严厉的架势,怂了,又把小鱼给推到前头。即便是那些鼓励性的话语,那也是因为想让小鱼当第一个好做她的垫脚石。 从头到尾,蒋楚雪想到的都只有自己罢了,亏得小鱼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而其他的小姑娘,还觉得蒋楚雪这姑娘很是励志,纷纷羡慕蒋楚雪和小鱼的友情。 “竹丫头又不会吃了你,小鱼,你只管听了竹丫头的问题然后再回答好了。”秀秀笑容满面地说道。 得到了秀秀的安慰,小鱼走向了苏靖竹,在桌子面前站定。 秀秀坐在苏靖竹的旁边,准备随时将村里的姑娘的信息低声告诉苏靖竹。虽然昨天她已经说了一部分了,但是怕苏靖竹对不上号。 “小鱼,你别紧张,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仔细听着,然后给我答案。当然,你可以思考一下,但是不能思考太久,如果你思考的时间过长,我会提醒你。”苏靖竹念在小鱼是第一个上来面试的人,所以她专程把规则说清楚了,还特意提高了声音,保证后面的姑娘们也能听到。 在面试真正开始后,大家都有了紧张感,全部都竖着耳朵在听,不再交头接耳。所以,苏靖竹刚刚所说的话语,大家都听在了耳中,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几次。 “我知道了,竹丫头你问吧。”小鱼的情绪已经缓和了许多,竹丫头明明比她还要小,竹丫头能够这么镇定,她也不能太差。 苏靖竹道:“如果有人到店里闹事怎么办?” 小鱼凝眸想了想,道:“我会问清楚情况,如果其中有误会,应该能够解开的。” 苏靖竹淡淡道:“如果不是什么误会,而是你的家人跑过来问你要钱呢?可是你的工钱已经之前已经全部给自己的家人了,家人却还是贪得无厌,为了拿到钱便到店里闹事。” 秀秀在心里佩服苏靖竹的直白,她其实也觉得苏靖竹这种假设是极有可能的。 恐怕就连小鱼也对号入座了,她的面色唰地白了:“我……我不会让任何人因为我打扰店里生意的,我……会想办法。” 苏靖竹又问:“什么办法?” “我……我现在不知道。”小鱼垂头丧气,她现在还真想不到什么可以说得出口的好办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傻眼了 苏靖竹微微一笑,一边提笔在纸张上写字,一边道:“好,我知道了,下一个。” 蒋楚雪一直注意着苏靖竹的神色,她见到苏靖竹拿了笔也没怎么在意,只当苏靖竹是在摆排场。在她的认知中,苏靖竹根本就不会写字,肯定就和那些个有钱人附庸风雅买古董字画一样,都是为了装。 见到苏靖竹竟然提笔,像模像样地写出了字。蒋楚雪虽不识字,但光是见到苏靖竹那个飘逸俊挺的字迹,便觉得苏靖竹的字好看,她不禁瞪圆了眼睛,话语脱口而出:“你竟然会写字?” 若是其他的姑娘问出这一番话,多半是在感慨,惊讶的情绪更多一些。 可是蒋楚雪话语中的嫉妒成分更多一些,她根本想不到,一个疯子的病说好就好,好了之后还变得聪明了,会赚钱了。会赚钱不算,人家还会写字! 大德村中,会写字的人不多,这不多的人中多数是男性,会写字的女子几近于零。可想而知,光是苏靖竹会写字这一点,已经击败了村子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姑娘。 不管是蒋楚雪还是小鱼,都看不懂苏靖竹写了什么。小鱼见蒋楚雪意气风发地走向前,苦涩一笑,退到了后面去。她觉得自己家里的情况,苏靖竹肯定也知道了,她多半是没有办法被录用的。 反观自信满满的小雪,小鱼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蒋楚雪成竹在胸地看着苏靖竹,她刚刚已经把苏靖竹的问题全部记下来了,而且在心里思考了更加完善的答案,只等苏靖竹问她就可以麻溜地回答了。 不过这个时候,她又觉得自己太靠前了,要是自己说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到时候后面的人岂不是可以照搬她的答案?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蒋楚雪浑然没有去想,她把小鱼推到了第一个,也是在占小鱼的便宜。 苏靖竹的问题张口就来,根本就不带重样的:“要是在工作期间,你和我发生了矛盾,并且对我下的决定不满,你会如何做。” 蒋楚雪没料到苏靖竹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她怔了怔,才给了出一个自己认为最好的答案。 每一个面试的姑娘,苏靖竹问的问题各有不同。但是,她从来不会说面试者的答案是对是错。从她平静的面部表情上,根本就看不出苏靖竹的想法。 面试的在进行过程中,苏靖竹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蒋楚雪站在一旁,听着苏靖竹问其他人问题,有些不耐烦。 小鱼羡慕地看着蒋楚雪:“小雪,你刚刚答得真好。我看你一定会被选上,我回答问题的时候,磕磕绊绊的,竹丫头肯定不会要我……” 几个女孩子围绕在蒋楚雪的身边,纷纷开始夸奖蒋楚雪。 在天真单纯的女孩眼中,觉得蒋楚雪能说会道,说出来的话确实叫人信服。 蒋楚雪在众人的恭维中,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可是,当所有人的面试结束,苏靖竹和秀秀低声交流了一会儿,宣布出结果,众人傻眼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亏我还把你当好朋友 蒋楚雪听到小鱼都被录取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也会被录取的,哪晓得她就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难道疯丫头眼瞎吗?她这么优秀的人,疯丫头竟然不要! 连小鱼那样的蠢丫头被都录取了,凭什么不要她? 众人也觉得蒋楚雪很优秀,竟然连蒋楚雪都没有要,这有些不科学。 小鱼认认真真地听了名单,发现和自己关系最好的蒋楚雪没有被录用,当即问道:“那个……竹丫头,你是不是念漏了?” 她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如蒋楚雪,她都能被选上,蒋楚雪肯定也没有问题。 蒋楚雪眼睛一亮,心想着肯定是漏了!不然怎么能少得了她? “没念漏,统共六个姑娘。”苏靖竹斩钉截铁地回答。 小鱼皱着眉头,丧着脸看蒋楚雪,很为蒋楚雪担忧。 蒋楚雪非但没有看出小鱼的担心,反而觉得小鱼这副表情是在嘲笑落选的自己,可是她心中不管想得多么阴暗,都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她扯了扯小鱼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小鱼帮自己说话。 小鱼见自己的好友难过的神情,赶紧开口求情:“竹丫头,其实小雪很能干的,你可以再问她问题,她肯定能回答得好的。”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小鱼苦苦哀求的神情,询问:“可是我现在只想招六个姑娘,如果要招蒋楚雪,那只能是选中的六人中有人退出了。其他的五位姑娘似乎并不想就这样退出,小鱼,你是要把自己的位置退给蒋楚雪吗?” 小鱼纠结地扯着自己的衣角,她很希望蒋楚雪和自己一起工作,因为果然珍的前景实在是太好了。可是她舍不得把这份工作让给蒋楚雪。 “你不愿意是不是?小鱼,亏我还把你当好朋友,你却这样对我!就连一份工作都不愿意让给我!”蒋楚雪见小鱼神色犹豫,心里极为愤怒。 苏靖竹见蒋楚雪这样说,扯了扯嘴角,很是无语。 也不知道蒋楚雪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堂而皇之叫别人给她让东西。 蒋楚雪和小鱼家的情况半斤八两,两人都需要给家里补贴钱,但也不是说没了这份工作就会死。在这种情况下,小鱼就算不让蒋楚雪也没有什么。 秀秀翻了个白眼,本来直接开口怼蒋楚雪,却因为苏靖竹的眼神没有开腔。 “要是小鱼连这种歪理都不能反驳,不要也罢。”苏靖竹在秀秀的耳边,低声说道。 经过刚才的面试,苏靖竹知道了小鱼就是一个老实的姑娘。但是呢,又有点一根筋,很容易被人忽悠。 要不是挑不出来了,苏靖竹也不至于挑小鱼。 在她的眼中,小鱼算是可造之材,只要思想上改造一下,还是挺不错。 “小雪,我也很需要这份工作啊。选人的是竹丫头,竹丫头她选我不选你,肯定是有道理的。”小鱼焦急得不行,却还是不打算放弃这份工作。 其他的姑娘都没有说话,但是也没觉得小鱼不让工作有什么不对。 第四百六十七章 谁自私 “你这话的意思是我比不上你了?论长相,论头脑,我哪里比不上你了?小鱼,我没有想到你是这么自私的人,你太让我失望了!”蒋楚雪气红了眼,悲愤的模样像是被人抢走了相公。 小鱼被蒋楚雪这么指责,双眼也红了。 她其实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蒋楚雪的事情,可是蒋楚雪这样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她又不得不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我以后都不想再理你这个自私鬼了!”蒋楚雪见小鱼无动于衷,跺了跺脚,飞奔离去。 这个时候,原本觉得小鱼没什么错的人,心软了下来,数落小鱼。 “小鱼,亏人家小雪还把你当好姐妹,你怎么这样呢?” “是啊,你把人家小雪都逼哭了。” “你刚才要是退让一步,也不至于把小雪气走吧。你以前和小雪最要好了,现在怎么连这点忙都不愿意帮呢?” 开口说话的,全部都是那些没有被苏靖竹选上的。 秀秀不禁在心中夸奖苏靖竹慧眼识英雄,没有把那些容易动摇的人选进果然珍。 她是半点都没有看出来小鱼哪里自私了。 这蒋楚雪也真是能人,只是装哭,跺了跺脚,大家就都觉得她对了,小鱼做错了。 实际上,蒋楚雪的要求才是无礼至极! 小鱼咬着唇,眼圈泛红,眸中闪过了一丝水光:“我不觉得我哪里做错了,我又哪里自私了。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把工作的机会让给小雪吗?这个工作是竹丫头给我的,我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得到了这份工作而已,你们就说我过分,说我自私。” 那些姑娘被小鱼反驳,面上讪讪的。 “如果是我,我肯定会让的!毕竟是好姐妹!” “可不是,人家小雪多想要这份工作啊!” “而且你也没有人家小雪能干,小雪人又漂亮,又能说会道的,我看竹丫头也是看你可怜才选的你。” 苏靖竹淡淡地瞥了眼那些落选的姑娘:“我不要某些人,自然有我的道理。我要某些人,也有我的道理。你们就不要瞎猜了,免得到时候我把原因说出来,大家脸上不好看。” 落选的姑娘其实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选,可是听到苏靖竹这冷然的话语,忽然又不敢问了。 她们觉得苏靖竹应该是在镇上待久了,身上有一种叫她们没有办法放肆的气质。 “被选中的六位留下,其他的可以散。”秀秀笑眯眯道,“我们的店将来没准还能开分店呢,这次没选上,下次指不定就被选上了。我们大德村的姑娘都是一顶一的好,只是这选的人数有限,只能先选出这么几个罢了。” 落选的姑娘虽然心中多有愤懑,但到底是村上长大的姑娘,大多数都很胆小。别说直面苏靖竹了,就算是对上秀秀,她们都有些招架不住。 苏靖竹留下六位姑娘,和她们聊了基本的事项,比如说从明天开始得跟着秀秀学习果然珍的规矩,这学习规矩的期间算是实习,和正式到果然珍上工的工钱是不一样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你不比别人差 等苏靖竹把该说的都说了,姑娘们想要问的也都问了,苏靖竹就叫大家散了。 小鱼站在原地,看着苏靖竹欲言又止。 秀秀和苏靖竹看到了她的神情,两人都装作没有看见,而是在讨论果然珍女工的培训方式。除了基本该知道的服务规矩之外,服装布料虽然是免费的,但是那些衣裳都是由女工自己做。要是不会做针线活的,可以让秀秀指导。 小鱼见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又见大家都走了,她慢慢地挪到了苏靖竹的旁边:“竹丫头……” “嗯?”苏靖竹只当自己并不知道小鱼的脑海里在想着什么。 小鱼声若蚊蚋:“我……她们现在都觉得我很坏,可是我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呀。竹丫头,是你选我的,我虽然不知道你看上我的哪一点,可是你看上我了,这就说明我肯定有好的地方。” 小鱼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秀秀连蒙带猜这才把小鱼的话猜出一个大概。 好在苏靖竹的耳力过人,才能把小鱼的话听完整。 “是啊,你有你的优点。”苏靖竹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她们说她们的,你只要知道自己没有做错坚持下去就好了。还有啊,你这声音太小了,以后给我学着放开一点,不然人家客人来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了……”小鱼被苏靖竹这话闹得满脸通红,她是比较胆小的。 比起外向的秀秀和蒋楚雪,小鱼觉得自己就像是沟里的黑泥鳅,根本就比不上她们。 秀秀拍了拍小鱼的肩膀:“刚刚竹丫头才说你声音太小了,你再把声音给提提?” 小鱼憋住了气,大喊道:“我知道了!” 秀秀被小鱼忽然喊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头一回把声音喊得那么大,还不小心把人家秀秀给吓到了,小鱼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也就是稍微有点大而已,你的声音和我差不多就可以了。”秀秀嘿嘿一笑,“我真没想到小鱼看着那么瘦小,身体竟然那么有力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一鸣惊人!” “我才没有那么厉害,村里的姑娘就数竹丫头最厉害了。大家都说竹丫头就和宁鹤轩一样厉害呢,可是人家宁老板是男的,竹丫头是一个小姑娘,可比宁鹤轩有气魄!”小鱼红着脸摆手,说出夸奖的话都是打从心眼里真心实意说出来的。 苏靖竹笑道:“小鱼你也要善于发现自己的优点,别把别人看得十全十美的。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处,你也不比别人差,包括蒋楚雪在内。” 小鱼讪笑着,没有回答苏靖竹的话。 苏靖竹知道小鱼是真心把蒋楚雪当朋友看的,虽然蒋楚雪刚才说的话根本就是在坑小鱼,但是小鱼并没有意识到蒋楚雪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我……我其实挺怕自己做不好,到时候竹丫头不要我的。” 第四百六十九章 我们说好的 小鱼听说了苏靖竹他们拟定的基本待遇,觉得果然珍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总觉得自己不行。 知道小鱼害怕自己不能胜任果然珍的工作,秀秀和苏靖竹笑着鼓励了小鱼几句。 怀揣着忐忑的心,小鱼从苏家走回自己家。 可是还没有回家,小鱼就遇到了哭红眼的蒋楚雪。 她刚刚本来因为苏靖竹和秀秀开导而放轻松的小心脏,这会儿又紧张起来了。她绷紧了身体,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小鱼,我们说好一起进果然珍的……”蒋楚雪带着哭腔说道。 小鱼原本觉得蒋楚雪先前在自己面前,那样说自己,非常不好。这会儿见蒋楚雪可怜兮兮地站在自己的对面,她也觉得鼻酸。 在面试之前,她怕自己没有办法通过面试,一直丧着脸。 而小雪还鼓励她,告诉她一定可以的。 “我那个时候还说了,我们俩要一起进果然珍,要是苏靖竹选了我不选你,我肯定也不去。”蒋楚雪那个时候说这番话,不过是料定了小鱼肯定会拒绝,到时候她顺水推舟罢了。 反正小鱼这姑娘蠢笨得很,很好拿捏。 她也庆幸自己那个时候说了这番话,不然现在拿什么好听的话打动小鱼? 小鱼听到蒋楚雪提起这事儿,只觉得羞愧难当:“我……小雪,对不起,我……” 玉婶的声音从老远传来:“小鱼!我听说疯丫头选上你了?” 蒋楚雪只觉得玉婶来的不是时候,还差一点,她就能让小鱼主动去找苏靖竹说不要果然珍那份工作了。 小鱼是个好拿捏的蠢蛋,玉婶虽是小鱼的亲娘,却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娘……”小鱼弱弱地看向玉婶。 玉婶挑剔地看了眼蒋楚雪,笑道:“小雪啊,婶子都听说了,疯丫头选了我们家小鱼,没有选你。你说你多好的姑娘啊,疯丫头怎么能不选你呢?” “是啊,不知道竹丫头是怎么选的。”小鱼并没有质疑苏靖竹的意思,她只是很不明白苏靖竹的评判标准。 蒋楚雪哪能不知道玉婶这是在像自己炫耀呢,虽然她和小鱼表面上关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可实际上,也就小鱼自己这样觉得罢了。 蒋楚雪的娘亲巧婶,和玉婶两人经常会相互攀比,很多时候因为小鱼没有蒋楚雪争气,蒋楚雪给巧婶挣了不少面子。玉婶每次都因为小鱼不争气而受气,这会儿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当然要炫耀炫耀。 玉婶表面上可惜苏靖竹没有选择蒋楚雪,心里却指不定多高兴。 蒋楚雪可不像小鱼,她一眼就看出来了玉婶的真实心理,也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也没用。想要搞定小鱼,必须等小鱼落单的时候说才有用。 所以蒋楚雪只是和玉婶说了几句话,就想找借口走。 玉婶好不容易拉着机会,能够在蒋楚雪面前趾高气扬一次,一直不想结束话题,死活要把小鱼夸上天。 蒋楚雪最后找了好几个借口,落荒而逃。 第四百七十章 想法太超前 “这小妮子!”玉婶见蒋楚雪离开,脸色沉下来。 小鱼臊得慌:“娘,您就别说了,人家小雪正难过呢。” 玉婶扯起了小鱼的耳朵:“你真是个傻姑娘!” “娘,傻人有傻福嘛。” “我和你说,你们今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别傻乎乎真不要那份工作!现在卖果汁可赚钱了!”玉婶见女儿不开窍,道,“蒋楚雪叫你别做,是她自己想去做,疯丫头眼光好选了你,你别自己犯傻。你不想想你自己,也要想想你哥哥,你哥哥到时候娶媳妇,可不得要准备聘礼吗?你为了你哥,也得去赚钱啊!” “喔。”小鱼其实想问,为什么哥哥娶媳妇的钱得她帮忙挣,哥哥不是整日里游手好闲的吗? 可是话语临到嘴边,小鱼没有问出来。 苏靖竹将新人培训的事情交给了秀秀,要是秀秀在培训的时候发现什么问题,她们可以再做调整。偶尔,苏靖竹也会抽出时间去看看成果。 她也就招了六个新人而已,还都是姑娘。剩下的,都让魏无忧看着办。 魏无忧也就留了两个在装修期间能干的,打算后期看情况招人,现在暂且不急着。 苏靖竹开玩笑道:“我也觉得一点都不着急,就算我们果然珍就剩下魏大哥一个,也能办起来。” 魏无忧见她这样拍自己马屁,笑着摇摇头:“也行啊,给我时间,我看看能不能造出可以动的木头人。” 听到魏无忧这个想法,苏靖竹简直就见了鬼了。 这都还是在古代呢!魏大哥就有这样的想法! 这和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在现代的时候,也还没有普及智能机器人。那些研发出来的机器人最多是按照主人的意思,进行几个简单的操作罢了。 虽然苏靖竹觉得魏大哥在有限的条件下,不太可能造出功能那么强大的木头人,但是她仍旧觉得魏大哥的想法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惊喜。 “不说这个了,魏大哥,那个冯姨太似乎不愿意放过我们。”苏靖竹露出一个坏兮兮的笑容,“咱俩是不是把她的罪状捅到梅老板那边去?” 魏无忧眼神一凛道:“我先前叫石全帮忙收集了,估计今天就能送到梅富贵手里。是不是冯姨太找过你了?” “也就是找我试探你的情况罢了,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知道吗,她还不信。”苏靖竹表示自己很无辜,“你明明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嘛,可她就是不信我!” 魏无忧见着苏靖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眼神都温软下来了。 “嗯,是她自己疑心重,这才不相信你。竹丫头为人实诚,哪里会骗人?” 苏靖竹用力点头:“就是!” 魏驼子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竹丫头,楚星河来了!” “魏大伯,你带他过来吧!”苏靖竹挑了挑眉头,那孩子该不会真把那石头给卖了吧? 魏驼子把楚星河领到苏靖竹和魏无忧跟前,就转身走人了。 反正有苏靖竹和魏无忧在,也不需要他这个老头子操心什么。 俩孩子看着嫩,手段可一点都不嫩。 第四百七十一章 如何卖石头 楚星河睁着黑白分明的眼,抿了抿唇,将苏靖竹和魏无忧打量了一遍,但是那眼神并不尖锐,所以两人倒是没有说什么。 魏无忧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楚星河,因为这孩子似乎有些不同,所以他也曾叫石全让人帮忙注意一下。 不过石全传回来的消息表明,楚星河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子而已。 这不,几天没见,楚星河身上的衣衫更加破旧了,就连脸上的肉都少了许多。要不是楚星河的脸有点婴儿肥,指不定现在脸上都没有肉了。 “你把石头卖了?”苏靖竹问。 小男孩真拿出了一两银子,双眼像是夜里的猫儿一样,闪亮亮地看着她。 他这是用事实证明,他能行啊。 魏无忧看到他将钱拿出来,心里倒是没有多么惊异,楚星河把石头卖掉的过程,他大概清楚。 “你都有卖石头的能力,到哪儿干活不行?”苏靖竹笑着说道,“怎么偏偏来我这儿?” “我年龄太小,一般人不收,收了也不愿意听我说话,他们太傻了。”楚星河说话很是耿直,“可是你不一样,你很聪明!而且啊,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帮你赚钱!” 看着他这骄傲的小模样,苏靖竹不免又想到了苏靖杰。 小杰也是这样,眼中闪耀着的骄傲光芒,看向她的时候却又崇拜万分。 不过,苏靖竹也能理解楚星河的处境。 这孩子聪明归聪明,却到底是个孩子,看他那骄傲的小模样,肯定不是一个能够忍气吞声的主儿。 普通人看到楚星河这样的孩子,可不会把他的聪明放在心上,很多时候都不会相信一个小孩子的办法。有人也许能够相信,但是谁愿意看到一个妖孽似的小孩抢夺自己的功劳呢?小孩都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到,只会让那些人更加不爽楚星河而已。 苏靖竹问:“那石头你是怎么卖掉的?” 楚星河简单地说道:“我就是换位置卖,先去了集市叫卖,有人看着好玩出价我不理。后来又到当铺门口去卖,有人出价,我还是不理。再后来我到了古董店门口卖,有人肯出一两银子,我就卖了。” 苏靖竹沉思着,楚星河的做法可圈可点,虽然过程肯定不是他说出来的那么简单。他拿着石头去卖,旁人肯定没少给奚落他。 将石头放在不同的平台售卖,利用人们的好奇心,一步步升级平台的高度,最后把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卖出去。 “魏大哥觉得呢?”苏靖竹扭头询问魏无忧,“店里的女工都由我管,这孩子你要就要。” 楚星河不高兴地瞪了眼魏无忧,道:“石头已经卖出去了,你不能不要我。” 魏无忧勾了勾唇角,像是在逗猫似的:“竹丫头说的是,你若是把石头卖出去了,她会给你进店的机会。我可没说,我会给。” 楚星河鼓了鼓脸颊,灿若星河的黑色眼眸因为愤怒而显得更加明亮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剥瓜子 “我那么优秀,你不能不要我!你肯定是没有我聪明,所以嫉妒我了,这才不想我留在这里!”楚星河把所有的罪责推到了魏无忧的身上,只是他瞪圆双眼的模样,看上去并不可恶,反而有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苏靖竹只觉得这孩子越发像苏靖杰,但她感觉魏大哥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孩子,便将掌控权交到了魏大哥的手中。 她私心里觉得这孩子像苏靖杰,可魏大哥从未对弟弟有过什么不满,反倒是像亲弟弟一般。现如今对这楚星河貌似不怎么满意,也不知是磁场不和,还是别的缘故。 魏无忧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星河,见楚星河的着恼地瞅着自己,却未曾流露其他的情感,面上越见深意。 楚星河见魏无忧半晌不说话,他觑着他,一双眼虽像是在喷火,却也耐着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也能感受到魏无忧对自己的不喜,巧的是,他同样不喜欢魏无忧! 本来他只是觉得苏靖竹挺好玩,他不是一定要进这果然珍的,现如今遇到了魏无忧这个阻力,他便打定主意要在魏无忧的跟前好碍着魏无忧的眼,让魏无忧不开心,他才开心。 苏靖竹见两人俱站着不说话,坐到了一旁的石凳上,剥着葵瓜子。 魏无忧在这时,也不理会楚星河了,跟到苏靖竹的旁边帮忙剥瓜子。 “魏大哥,这种小事情还不用你操劳。”苏靖竹摆了摆手,他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剥瓜子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委实不需要他来做。 “也是。”魏无忧自己松了手,又示意苏靖竹不要再剥。 楚星河向前一步,便感受到了满满的恶意。 果不其然,他听到魏无忧道:“这些瓜子都由你来剥吧,你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时也不能做什么事情。” “我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楚星河鼓着脸颊。 魏无忧哂笑道:“瓜子都剥不好,还能做什么事。” 楚星河无法,只得在魏无忧的眼神示意下,净了手后,开始剥瓜子。 “竹丫头,陪我去买衣裳吧。”魏无忧早先就和苏靖竹说了好,要去买衣裳的,只是近日里大小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他也没有抽空去。 苏靖竹听得魏无忧这样说,便点了头。 临走前,魏无忧又拿出了一袋瓜子,只管让楚星河剥着。 楚星河气得面颊通红,却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发难。 待到两人离去,楚星河的嘴角溢出了一抹笑容,冷得叫人心惊。 魏无忧出了果然珍,并未先和苏靖竹去成衣店,而是说有点事情要和石全石美说一声。 苏靖竹只以为他是要去办与冯姨太有关的事情,却不想魏无忧找了石全便叫他帮忙盯着楚星河一点,看看今天楚星河有没有乖乖剥瓜子。 石全闻言,面色怪异:“我说魏兄弟,你使唤我使唤得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你究竟去还是不去?”魏无忧这话语气平静,任由石全自己去选择。 第四百七十三章 忽然有点不开心 石全看着他那表情,不知为什么感觉自己非得听他的话。拍了拍脑袋,石全道:“我怕是中了你的毒了,好似你吩咐下来什么事情,我都得办理好才对。” 石美在一旁幸灾乐祸:“说得好似中了美人计一般,兄长这是你该,若非你当初事先不调查好,何至于惹上魏兄弟?” 魏无忧道:“冯姨太那边如何?” 石美回答:“想来这会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正在想着要如何做呢。那梅富贵为人最是谨慎,又极爱挑拨,但凡能挑拨之人心中所思所想皆极为深远。想到一个骗子在自己的身边得宠了这些年,那梅富贵必定寝食难安,那冯姨太落不好。” “劳烦你们了,今后还请你们帮忙照顾着点竹丫头还有竹丫头的家人。狗急了会跳墙,我只怕冯姨太对他们不利。”魏无忧说着,便将腰间的一袋银两送到了石美的手中。 石美见魏无忧大大方方给钱,她要是不坦坦荡荡地收下,倒是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她接过银袋,掂量着份量,露出了一个财迷至极的满意笑容。 魏无忧和石全石美交代了几句,方才去了与苏靖竹约好的铺面。 那铺子的老板娘正在和苏靖竹先聊着:“苏姑娘,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又美了许多?” “天生丽质难自弃,便是如此。”苏靖竹接受人的夸奖,向来坦诚无比。 老板娘说的是实话,她觉得没有什么好娇羞的。 “哈哈哈,苏姑娘真是个妙人。”老板娘抚掌大笑。 这时,魏无忧进了铺子,老板娘只是在他脸上那块红色胎记上停留了几秒,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了。她的眼中虽然有讶然,却没有半点鄙夷之色。 只因老板娘听苏靖竹说,这次来是帮人选衣裳的,说话的时候眼中一片温柔,现如今看来应该是魏无忧。 老板娘想着头一回见到苏靖竹的时候,那容貌和魏无忧倒是很般配的。可如今苏靖竹几日不见,便好看了许多,那姣好的容貌轮廓已然可以窥见。若是苏靖竹再长几年,也不知会出落成什么模样的大美人。 是以,老板娘觉得,这俩孩子现在看着关系不错,将来却不大可能走到一块儿。 心中百转千回,老板娘却不动声色,要再给魏无忧介绍一遍店里的布匹和成衣。 虽说刚刚老板娘都已经和苏靖竹大意说了一遍,现在要买衣裳的正主回来了,肯定要好好介绍一番。 “您忙吧,有事我叫您。”苏靖竹道,“方才老板娘介绍的,我都记在了脑海中,若是有什么想知道的,到时候再唤您。” 老板娘看了眼魏无忧,见魏无忧没有反对,便点了头。 苏靖竹先带着魏无忧看了几套成衣的款式,他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所谓,只管听着她说,她觉得穿在自己身上好看,他便颔首打算要买。 可不知为何,本来买着买着好好的,她的面色却是忽然阴沉了下来,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魏无忧饶是再聪明,也难以明白原委。 第四百七十四章 哪家姑娘? 左右看看,也没有谁过来。 魏无忧只道是发生了什么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要不然没有人出现触动,竹丫头怎么会无缘无故不开心?想来是竹丫头买衣裳之时,想到了什么,才会如此。 “竹丫头若是不喜欢这些衣裳,我便不买了吧。”魏无忧眼下找不到什么突破口,便装作淡了买衣裳的心思。其实穿成什么样,没什么打紧,只要衣服能够蔽体,干干净净的便好。 魏无忧和苏靖竹合伙开了果然珍,本就没打算万事自己主事,若是竹丫头想要主事,他也没有滥权的意思。所以啊,既然有可能不用应酬那些人,穿不穿好衣裳也是无所谓的。 苏靖竹现在是想到沈墨离所说,有人想和魏无忧说亲,心里才不怎么舒坦。 她心里暗搓搓地想,世界上也就自己慧眼识英雄,能够知道魏大哥是个好的。旁人哪里有自己的七巧玲珑心?定然是知道了魏大哥如今卖果汁,即将赚得盆满钵的消息这才起了心思。 说到底,对方多半是看上魏大哥将来的“钱”途了。 要不然以前魏家穷困潦倒,魏大哥背债的时候,对方为什么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机,当大家是傻子吗? 指不定那家人还真觉得魏大哥是个傻的,认为魏大哥的容貌配不上他们家闺女呢。 越想,苏靖竹就越觉得气愤。 她并不是气魏大哥,而是气某些人不识好歹,有可能贪图魏大哥的钱财,还在魏大哥的背后诋毁他。 魏无忧见苏靖竹气鼓鼓的,活像是受了什么大委屈,眼中深沉一片。只想着慢慢问出来,究竟是谁那么大胆把竹丫头气成这样,他少不得要让对方受受教训。 “魏大哥你知道吗?听说村里有姑娘看上你了呢。若是买了新衣裳穿上了,少不得又要掠夺不少芳心,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自古流传下来当然也有其道理。”苏靖竹似笑非笑地说,“也是你每日里住在果然珍,没有回大德村,不然恐怕一早就得了信了。虽然大家都不知道魏大哥的年龄,但是见着魏大哥身强体壮的样子,怎么说也该有十五六岁了,确实该娶亲了呢。” 魏无忧怎么也没想到把竹丫头气成这样的事情,竟然和自己有关。 他心中非但不怒,反倒觉得好笑。 竹丫头这是……吃醋了? “是哪家姑娘?”魏无忧心里虽然已然笑开了,却极爱看她如今气呼呼的小模样,脸颊像是发面馒头似的鼓起,别提有多可爱了。 觉着可爱,想过过手瘾,他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倒是想躲开的,这么严肃的时候,捏脸做什么? 可是未等她躲开,他的手已经垂落下去,就像是刚刚她的脸颊被他捏根本是自己的错觉。 “我哪里知道是哪家姑娘,你若是想知道,只管回去住几日,必定马上知道是哪家姑娘。”苏靖竹见他知道了这件事,非但没有深思,反而对那姑娘感兴趣,她的智商便立马掉线了,伸手就去掐他的胳膊。 第四百七十五章 说好的等她长大 魏无忧被苏靖竹掐了手臂,自己不觉得有多疼,反而很喜欢她这般鲜活灵动的样子,生气的时候就像是一团火,来得热烈。 但当他瞥见她发红的手指,轻轻将她的手拉开:“别反倒伤了自己的手,你看看,都红了。” 苏靖竹这下是连耳根子都红了。 她分明是心有不满,想要叫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却哪里知道他的肌肉练得那么好,她掐他手臂,他不觉得疼便罢了,反而害得她手指酸。 魏无忧见她窘迫,支招:“下回你有什么不满的,只管随便抄起武器揍我一顿便是了。” “难道你要我打刀子捅你,拿棍棒打你?”苏靖竹撇撇嘴,“说得好听,没准到时候你将我手反剪,制住了我便反倒用刀子捅我,用棍棒打我。” “凡事嘴上说了不算,你试试便可。”魏无忧的眼中有着十二万分的诚恳。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你也不能做出什么事情,能够惹得我动刀子。” 魏无忧见再逗弄下去真要把她的火气全数激发出来了,声音不由得温和下来:“如何,现在气消了?” “我没生气,我就是觉得你傻,以前你负债的时候,哪里有人想要嫁给你。也只是那些居心叵测的,譬如那劳什子的孟慈。”苏靖竹几乎要觉得,现在忽然想靠近魏无忧的女子都是居心叵测之辈。 要是他真的眼瞎到,连谁对他好,他都分不清。 她自己看人的眼光,也要好好审视审视了。 没准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他来到大德村之后没有多少人对他掏心掏肺才这样呢? 心里胡思乱想着,苏靖竹面沉如水。 魏无忧见苏靖竹面色不虞,道:“竹丫头放心着吧,你我如今合伙做生意,我若是娶妻不贤,将来没准拖累我们的生意。将来我要娶的妻子,必然是你满意的。” 譬如你。 只是这话,魏无忧按捺着没有说出口。 他是想把一切都挑明了,虽说苏靖竹现在年岁小,却也是个有主见的姑娘,指不定两三日便能给他一个答复。到时候双方确定了,一切好说。 然则,想到自己这百毒不侵的身体,还有自己也不清楚的家世,他便觉得不安。 他所拥有的学识并非普通的山野村夫能有的,他只怕有朝一日自己的身份会招来祸患,届时给竹丫头带来不幸,那该如何是好? 再者,他百毒不侵的身体当真没有受到任何侵害?若是有朝一日,身体里的剧毒反噬,他又当如何?竹丫头又当如何? 自己的身上有那么多的不确定,他舍不得让竹丫头吊死在自己这一棵树上。 可又舍不得离她太远。 苏靖竹并不知道魏无忧一瞬间想了许多,只是听得他刚才那番话,放心了许多。 “是啊,反正男儿晚些娶妻也没什么,你不用急。” “自然。”魏无忧深表同意。 她都没有长大呢,他有什么好着急的? 之前与她说,等着她长大,可不是说说而已。 第四百七十六章 您高兴就好 是夜,魏无忧见楚星河睡下了之后,便与石全见了一面。 “老老实实剥瓜子呢,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我叫人长期帮忙盯着那孩子。”石全有话说话,就没有打算憋在自己的心里,“人家就是一个孩子,你用得着这样盯着吗?先前卖石头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 “我也看不出他的异常。” “看不出他的异常,你还叫我盯着他找异常,我看是你这个人异常了吧?”石全斜眼看着魏无忧的表情,却没能看出什么。 魏无忧静着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的形貌便像是一尊雕像,轮廓分明,且冷硬。 从表面上看不出魏无忧心中所想,石全也就收了心思,等待着他的回答。 “也就是直觉罢了,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很不顺眼。” “这能准吗?” “我与竹丫头对视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很顺眼。” “感觉也蛮准的。”石全摸着下巴,他能够看出魏无忧对苏靖竹有多么好。感觉这种事情很玄妙,也有出错的时候,但是魏无忧那么稳当的一个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儿戏的事情。 在石全与魏无忧见面之时,原本乖乖躺在床上的楚星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个黑衣人站在了楚星河的床前,见楚星河睁开眼,那黑衣人赶紧跪下低头。 大晚上的突然看见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楚星河并不见害怕,反倒是镇定道:“说。” 若是冯姨太看到那黑衣人,只怕是早就战战兢兢了。只因这黑衣人便是当初找她,想让她从梅富贵那里得到那样东西的人。 冯姨太只知道黑衣人下毒的手段强,她便一直被拿捏的。任由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这黑衣人乃是毒蝎的左护法连慎。 纵然连慎自诩有几分本事,对上楚星河的时候仍旧矮了那么一截,禀告道:“梅富贵如今知道了冯姨太的身份,已经派人给冯姨太喂了毒,恐怕明日冯姨太身染重病暴毙而亡的消息就会传开了。” 楚星河哂然一笑:“你确定她果真死了?若是梅富贵知道她为那东西蛰伏在他的身边,恐怕是不敢轻易动她的。” 连慎垂头:“我的手段也不见得会比梅富贵那边温和。” 若是冯姨太将事情抖落出来,侥幸在梅富贵手中活了下来,早就被喂了毒的冯姨太得不到解药,也是死路一条。 “只要那东西没有落到旁人手中,也不着急,且慢慢磨。”楚星河淡淡地说道:“你稍后看看,这座楼有没有什么暗阁,我每日被人盯着,也不好行动。” 若说那东西大家都趋之若鹜想要得到手,楚星河不急便罢了,无缘无故到果然珍剥瓜子又是怎么回事?连慎疑惑:“您为何一定要来这里?” “好玩。”楚星河托着自己的下巴,那张稚嫩的脸上有着孩子气的天真,“如何,你不允吗?” 连慎只觉浑身发冷:“您高兴就好。” 楚星河收回了压力,连慎这才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对了,你们毒蝎最近可还好?是否被暗龙盯上了?”楚星河似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第四百七十七章 还是不是自己人了? 连慎听得他像是在玩游戏似的,差点被他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们还是不是一家的了?怎么看着自家人被杀,他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这事儿本就是我们背黑锅,方才我入这院子之时,发现了好几种毒,不妨把暗龙的祸水引过来?” 楚星河不期然想到苏靖竹带笑的眸子,便乜斜着眼,瞧了一下连慎:“这锅你们就暂且背着吧。” 连慎只想在心中呐喊,不是“你们”!是“我们”! 他们可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要不要这么损自家人? 楚星河面容发冷,脸上像是覆盖了一层霜雪:“去吧,在这里查找一番,看看有没有密室暗阁。若是中途被那个脸上带红色胎记的人发现了,你只管下死手。他看不惯我,我还不想见到他呢。” 连慎只在心中为被楚星河惦记上的人默哀,并不觉得凭自己的本事,会被人发现。 院墙处的毒药,确实有几把刷子,但他还不是过来了? 楚星河哪能看不出来连慎心中什么想法,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且等着连慎倒霉。 连慎自觉轻功了得,在果然珍飞上飞下探查,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发现。却忽然觉得眼前的东西变得朦胧起来,他晃了晃脑袋,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中毒了。 他明明发现了对方下的毒药,并且完美的避开了,怎么还会中毒? 心知现在不是继续想下去的时候,像楚星河这样的人,绝对的六亲不认,他现在要想活着出去还是得靠自己。就楚星河的性子,没准现在正想拿自己逃生的事情当戏看。 连慎不敢多想,现在只希望着自己能够快快离开这里,免得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斜里飞来了一条犀利的鞭子,连慎本就觉得身体渐渐迟钝了,现下只得勉强避开鞭子的第一击。 可是这鞭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个转弯就缠上了他的腰,他只看到一个人影在眼前闪过。他下意识挥袖,袖中的毒药尽数散出。 正在挥鞭的石美挑眉,屏气后退。 连慎见对方害怕自己的毒药心中微松的同时,一个翻身,便借着楼梯的扶手滑下去。他现在只想逃离此处,哪里管那么多。 不待连慎落地,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靠近了,却不敢回头。 哪里知道,魏无忧甩出了一块厚重的木板,砸到了他的后脑勺。 连慎本就中毒弄得头晕眼花,眼下更是被直接砸晕了。 “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声音?”魏驼子猛然被惊醒了,一边说着一边准备爬起床。 “没什么事,野猫跑进来,被我赶走了!”魏无忧嘴上说着安慰魏驼子的话,动作上却不见一丝停滞,动作迅速地将连慎绑起来,还塞了嘴。 石全见魏无忧三下五除二把人解决了,由衷道:“你这动作够专业。” “绑猎物绑习惯了。”魏无忧顺口回答。 “他身上可能还藏有毒,小心些。”石美见连慎撒药的水段炉火纯青,便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个下毒高手,生怕魏无忧出意外。 第四百七十八章 毒蝎如何知道…… “嗯,你们小心些,不要与他接触。”魏无忧并没有那么怕毒,一些毒性比较弱的毒根本就对付不了他。 他要防的,主要是那些比较刺激,毒性强烈的。免得到时候承受了过于猛烈的毒药,身体受不住。 魏无忧将连慎带到了柴房去。 然后就开始搜连慎的身,想从连慎身上所带的物品之类的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显然是江湖中人,难不成是冯姨太找的第二拨江湖人?”石全也蹲到了连慎的身边,帮着魏无忧搜刮连慎。 石美虽然没有动手,却也没有避讳什么,江湖儿女总要比一般的女儿家要爽朗大气得多,她还不至于看一个男人的衣服被扒就要避开。 石美建议:“哥,你是不是该把他面罩给取了,看看他长什么样。” 石全一把扯下了连慎挡面的黑巾,却并不认识这人是谁,所以也没对连慎的长相在意。 “长得不好看。”石美放心地坐在了一旁的柴堆上,这人既然长得不好看,待会儿若是倒霉,她绝对不会不忍心! 石全哪里能不明白妹妹的想法,他无奈道:“人的长相不能决定所有,你老是这么看人长相,将来很容易认错人的。” 当哥哥的石全表示很忧心,妹妹太颜控,生怕她将来嫁个空有外表的负心汉啊。 “妹妹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还能不会看人吗?妹妹做事有分寸的。”石美全然不在意石全的话。 石全也知道自己说不动妹妹,便低头继续看连慎。 “是毒蝎的人。”魏无忧捞起了连慎的手臂,在其手臂处看到了毒蝎的标记。 石美伸长了脖子,去看毒蝎的刺青,她道:“还真是,可是这毒蝎怎么会找过来?难不成……我们被发现了?” 暗龙副堂主的尸体被盗走的事情,石美略有耳闻,指不定那尸体还真是毒蝎带走的。 毒蝎若是知道他们故意泼了脏水,害得毒蝎和暗龙两相争斗,来寻仇是必然的。 可问题是,就连暗龙恐怕都不知道副堂主是他们杀的,毒蝎又如何知道? 魏无忧道:“得了,你们先回去吧,这人我来审就是。” “别了,你这地方怎么好太血腥?还是我们兄妹俩带回去审问吧。”石全一直觉得魏无忧很有行走江湖的潜力,也想拉着魏无忧一起行走江湖,也并不是说非要和他们一起当骗子去骗人救济贫困,而是觉得魏无忧这种发光体只是在一个地方当商户太委屈了。 但是魏无忧似乎很喜欢这种平静的日子,不想招惹太多的风波。 但是,石全和石美若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找他,他也会倾囊相授。 一来二去,他们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好了。 石全感觉魏无忧很有气度,很多时候他情不自禁去听从魏无忧的命令,可实际上他是把魏无忧当兄弟看的。兄弟想要平静,他当然要为兄弟排忧解难。 果然珍怎么说都是苏靖竹和魏无忧开店的地方,哪里能够让旁人脏了这个地方。 第四百七十九章 梦太准 “那你们带去吧,我明日过去瞅瞅。”魏无忧不想这事儿牵连到苏靖竹,想着要是能够转移也好。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摸到果然珍的,要是他还有同伙,到时候也有够头疼的。 分明做得很隐秘的事情,是怎么被人发现的? 乡村的早晨总是带着凉丝丝的气息,天还未大亮,就有雄鸡打鸣了。露水在草地上洒落了一地,像是哪家贵女的珍珠手链断了,落下的一颗颗珍珠。 村子里的人总是起得比较早,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喧闹声,但也因为太过静谧了,但凡有人起来说那么几句话,都能叫人隐隐约约听到个悉悉索索的声音。 苏靖竹睁开眼,便见到李氏已经起床换好衣裳,梳洗好,准备干活了。 “娘,你可真早。”苏靖竹仍旧躺着。 李氏温柔地看着女儿:“你累便只管继续睡,我待会儿叫你。” 隔壁床的苏靖杰也睁开了眼,揉了揉眼,想要跟着起床。 室内倒只剩下干体力活干得太多,暂且还在大呼的苏靖雄睡着了。为了早日搬入新房子,苏靖雄每日里也不知道干活干得有多么起劲。 苏靖杰说道:“娘,我梦到舅舅他们过来了。” 李氏笑道:“看来还没睡醒呢,你舅舅他们哪里能这么早就过来?村里还有事情脱不开身,哪能今天就过来了?” 本来李氏娘家的几个哥哥是打算早点过来的,但谁知道下大雨村子里好不容易开出的几亩天地给毁了,李家又是一顿忙活,便没能尽早赶过来。 因为是拖人带的口信,也不能把事情说清楚,李氏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如何呢,只希望娘家不要损失太多才好。 “我听到脚步声了!”苏靖杰穿好了衣服,一下子蹦下床,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走。 李氏只以为儿子还陷在梦中,正想把他拉回来,哪晓得还真听到了敲门声。 那敲门声一下下很有节奏地响着,李氏笑道:“小杰这做梦还真能作准呢?” “娘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苏靖竹快速起身,把自己给收拾好了。好在因为现在大家都住在一个屋子里,顶多也只是在屋子里拉个帘子罢了,所以苏靖竹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并不会太过随意。 李氏得到提醒,如梦初醒,赶紧跑去后门看。 其实还不等她跑到门口呢,就听到了苏靖杰和她几位哥哥说话的声音。 “二舅,三舅!”苏靖杰笑眯眯地喊着。 来的人正是李氏的二哥李守地和三哥李守福,因为白马村那边突然出了意外,所以也就两个人过来了。 “小杰都长得那么高了?”李守地摸了摸苏靖杰的脑袋,他以前记得这孩子的身体不怎么好,所以整个人像是长不大似的,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了。 “再过几年,我能比二舅舅还高。”苏靖杰说着,孩子气地踮了踮脚,恨不得把脚板直立起来。 李守福看着孩子活泼的模样忍俊不禁:“你这孩子,干脆踩高跷算了。” 第四百八十章 看看 “二哥,三哥。”李氏看到两位哥哥,差点泪流满面了,她得有多久没有见到两位哥哥了? 只因为路途遥远,所以并不经常见到了,以前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见见罢了。可后来在小儿子病弱,女儿又疯傻的那段日子,李氏就连过年都难以回家一趟。 李守福前些时日才见过李氏,倒是不如李守地那般急切,李守地把妹妹好好上下打量一番,不住地点头:“我还怕妹妹你骨瘦如柴呢,现在看来,你过得很不错。” 因着怕触及妹妹的痛处,便没有提起妹夫。 毕竟在众人看来,那人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二舅,三舅,进屋喝杯茶。”苏靖竹朝着两个舅舅招手,“我大哥现在还睡着呢,我想着他天天都那么累,便让他再睡会儿。等会儿他醒了,再向两位舅舅赔不是。” “我们早就该来了,你哥累了睡会儿也是应该的,赔什么不是?”李守地见着苏家三房住着的地方,眼圈发红。听娘亲说了苏家其他人有多不好,都不如亲眼来见一见的好。 这苏家其他人,也就是因为白马村离得远了,这才敢肆无忌惮吧。 好在外甥女是个懂事的孩子,现在也找到了赚钱的门路,且忍一忍,到时候把三房的新房子给盖起来,就立即离开这个破地方! 李守福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但是想到妹妹一家人都住在这个逼仄的地方,便觉得心里焦躁。也就只是随意喝了一口茶便道:“你们买下的地基在哪里,舅舅去看看。” 李守地也惦记着新房的事情,也害怕苏靖竹他们不懂方子的事情,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是啊,我们也好帮你们谋划谋划。” 兄弟俩现在都特别后悔没能早点过来,要是能够早点过来,也不至于这般。 因着房屋的结构图是魏无忧帮忙规划的,苏靖竹倒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妥,她也让哥哥叫人看了,人家有经验的师傅都挑不出毛病来。听哥哥说,那师傅还以为是哪个有经验的大师傅做出来的呢。 “我带两位舅舅过去。”苏靖杰心中知道要是不待两位舅舅过去,舅舅们肯定要担心了。 得让他们看看,那屋子如何才好,到时候也好叫舅舅们再次见识一下魏大哥的厉害之处。 “我和娘亲在家中做早饭,两位舅舅去看看吧。”苏靖竹见弟弟主动陪同,便不打算过去了,两个舅舅舟车劳顿过来,怎么着都要吃一顿好的。 苏靖杰笑着带李守福和李守地去了新房子那边,还没有走到那新房子呢,李守地就指着前方道:“就是那里吗?” 说话的时候,李守地还有些不相信。 虽说杨氏和李守福回家的时候已经说了,可是李守地乍然看到风水这么好的一片地界,心里肯定是震惊的。很多时候,自己心里想着是一回事,真正发生了之后又是一回事。 要不是经由杨氏他们一说,李守地会更为激动。 第四百八十一章 哭声 不过他这个激动,却是高兴的激动,绝对不像赵氏那些人是在为自己将来可以占更多便宜激动。 苏靖杰骄傲地翘起了唇角道:“可不是,那儿就是我们三房未来的家!舅舅,你们跟我来,虽然这房子建得快,但是哪里也没有缺程序,绝对不是会什么豆腐渣工程。” 李守福笑吟吟道:“豆腐渣工程?这是你姐说的吧,到还真是贴切,要是方子建得不扎实,真出了什么事情,倒下了,可不就是豆腐渣吗?” 李守地左右看着,他先前还怕孩子们太年轻,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办不好,他得过来帮忙看看呢。现在发现人家孩子比自己干得还要好,这一切都是自己瞎操心了。 苏靖杰几人在新房子里聊得不亦乐乎,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由衷的笑容。 “我看今晚我直接拿个木板铺在地上,就能在这儿睡了。”李守福欢喜地说道。 李守地直点头,他可一点都不想住在苏家的地方。虽然苏家让出一间房让他们兄弟俩睡觉是肯定可以的,碍于亲戚关系,只要他们想,苏家最后还是得让步。 可问题是,听杨氏说了赵氏等人可恶的行径,李守地是一点都不想和苏家其他人有什么牵连的。 苏靖杰想说些什么,却听得李守地道:“睡这里还凉快呢,小杰你就别多说了。有瓦遮头就不错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娇贵的公子哥,整日里下地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有个地方睡着就不错了。” 再说在家中做菜的苏靖竹和李氏,母女俩合计一番,把家中有的做菜材料全部数了一遍,便决定好要做什么菜了。 “竹儿,你去你荷花婶子田地前面的田埂摘些野菊花菜回来,可以煮汤,正好下火。”李氏说道。 苏靖竹应了一声,便快步去了。 野菊花菜有一股天然的香气,而且清热败火美肤,苏靖竹倒是挺爱吃这野菜的。前些日子李氏也去掐过,还说这植物性子也是比较贱的,并不娇气,过些日子就能再长出来。 果然,苏靖竹到了荷花婶家前面的田埂处看到了不少野菊花菜。 虽说这都是野生的,但是村子里不少人不大喜欢这味道,再加上荷花婶家这块地临近外村又比较远,所以来采摘的人并不多。 苏靖竹见着那水嫩嫩的野菊花菜,弯腰便开始掐起来,掐好了她就随手放在旁边的田埂上。想着待会儿把菜摘好了,直接用草搓一搓成绳就困回去便可。 她正摘着,哪晓得忽然听得小女孩呜呜的哭声。 抬起头,她没能看到人,皱了皱眉头。 这是谁在装神弄鬼呢? 直叫她想起那红衣女鬼。 实在是现在天太早了,村里的小姑娘多半不可能在这里哭的。 苏靖竹抬头看,没见着人,继续低头摘菜。 可在她低头的时候,那哭声再次断断续续地响了起来。 “是谁?快出来?”苏靖竹听得那女孩的声音实在是可怜,声音不自觉放软了,目光盯着前方一片野草地。现下,也就那里能够藏人了。 第四百八十二章 谁打的你? 小女孩哭得抽抽搭搭的,就是不出来,连带着前面的野草地都在晃动了。 那声音很是压抑,若非苏靖竹的耳朵灵敏,再加上现在人少没什么杂音,也不能听得那么真切。 苏靖竹将手中的野菊花菜放在一旁,无奈之下只得往前走了。 苏靖竹估摸着那正在哭的孩子并不是故意不搭理自己,而是哭得太认真了,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也不知道该多难过,才会哭成这样。 苏靖竹拨开了草丛,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团抱着。 小女孩哭得急了,身体一颤一颤的。 苏靖竹只是扫一眼,就知道这孩子过得特别不好,这穿的衣裳一看就是旧衣改小之后的,也不知道穿了多久,一眼看过去,颜色白得看不出原色。清晨的寒气足,露重,她的衣摆已经湿了大片。 且这孩子的头发枯黄,乱糟糟地顶在脑袋上,就像是一蓬冬日里杂乱的枯草。 苏靖竹在小女孩的跟前站了许久,也没见着她抬头,有些无奈。 她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只是这孩子哭得着实伤心,也不知道究竟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想了想,苏靖竹终于还是道:“你怎么了?” 女孩突然听到声音,身子颤了颤,猛然抬头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着苏靖竹:“这里是不是大德村?” “是。”苏靖竹点头,“你是谁家的姑娘?” “我是李家李长生的外孙女!”女孩紧紧地抓着苏靖竹手,“我要去见他们,我要救我娘!” 李长生?那不是长生伯的外孙女吗? 苏靖竹隐约记得虎子哥有一个姐姐,叫李招弟。很多时候,村子里的人若是想要一个儿子,头先出来的女孩子会唤作招弟,索性李长生后来确实有了李虎这个儿子。 苏靖竹抬手想将女孩子扶起来,既然是长生伯的外孙女,她当然是要管的。 大概是因为女孩真的太瘦了,又或者是改旧衣裳的时候,为了让孩子即便长身体也能穿久一些,这衣裳着实太快打了。 苏靖竹只是轻轻一拉,女孩的衣袖就往后退去,露出了被竹条之类鞭打过的伤痕。这些伤痕,新旧都有,看来这孩子经常被虐待。 “腿受伤了?”苏靖竹见她没办法站起身,干脆一把将她抱起。不管怎么说,还是孩子的情况要紧,长生伯他们待苏家三房极好,她如今也顾不得其他了,得快些过去通知长生伯才是。 她不知道这孩子究竟多少岁,但是这般瘦弱比起她刚穿过来时也不遑多让。 想来这孩子也是个营养不够的,单从外貌上看根本就看不出多少岁。 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看着苏靖竹,似乎要将苏靖竹的脸深深印刻在心中。 苏靖竹看着女孩小鹿一般的眼睛,有些生气:“谁打的你?你刚刚说救你娘,这是怎么回事?” “是我爹打的,他现在嗜酒,一旦喝醉了就要打我们。”女孩提起那父亲,眼中掠过了愤怒。 小小的年纪,该有孺慕之情,可现在在她的眼中,那所谓的父亲无异于恶魔。 第四百八十三章 怎么下得了手 苏靖竹抱着女孩儿跑得飞快,一路上脸不红气不喘地询问情况。 她问了许多,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回答,她自己把事情联系起来,明白了许多。 李招弟嫁得并不远,嫁给了隔壁清坪一个叫朱亮的人。那朱亮早年看着应该是老实的,后来出了意外伤了腿,从此开始嗜酒如命,不但不做事了,喝多了还打妻儿。 女孩儿的名字叫喜鹊,因着昨日朱亮又犯了酒后打人的毛病,且把李招弟给打得吐血了。以前喜鹊还想着求助清坪村的人,可是求过之后没有成效,就自己跑来大德村求助了。 苏靖竹见喜鹊一身的伤,脚脖子都扭肿了,只恨不得给那朱亮两巴掌。 若非被逼得没有办法,喜鹊一个小女孩哪里会独自连夜跑来大德村。 跑向长生伯家,遇见了村子里的人,都在用好奇的目光看喜鹊。喜鹊缩在苏靖竹的怀里,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最小最小的一团,好躲开别人的目光。 苏靖竹随意敷衍几句,托人到苏家三房和李氏说一声自己有点事要办,要晚些回去,便抱着喜鹊跑向了长生伯家。 到了长生伯家门前,不待苏靖竹敲门,那门便打开了。 长生伯和虎子哥站在门内,看样子是要往苏家三房跑。现在虽然还早,但是他们俩帮苏家三房做事,那是劳心劳力的,只想着快点帮苏靖竹他们摆脱龙潭虎穴,早日住上新房子。 长生伯看着苏靖竹怀中的人,疑惑:“这是……” “外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喜鹊带着哭腔看向了李长生。 李长生见着喜鹊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进去说吧,喜鹊身上有伤,虎子哥你去拿药酒。”苏靖竹抱着喜鹊就直接往屋内走。 李虎闻言,赶紧去拿东西。 苏靖竹见喜鹊哭得泣不成声,便和长生伯说起喜鹊的事情来。 李虎把药酒拿了出来之后,苏靖竹开始揉喜鹊的脚脖子,只想着要快点让这孩子脚消肿才是。 这时,李虎的奶奶云氏,还有母亲苗氏听到动静出来,沉着脸把苏靖竹的话听了。云氏连连骂那朱亮是畜生,反观苗氏脸色灰败,认命大于愤怒。 其实就算不听苏靖竹说话,光是看到喜鹊狼狈的模样,李长生和李虎就恨不得把朱亮给千刀万剐了!喜鹊是他的孩子,他怎么下得了手? “这种事情还是早点处理的好,长生伯你们家事比较重要,新房子那边不着急,一切等你们处理好了再说。”苏靖竹也不好直接插手人家家里的事情,朱亮和李招弟如何,还得看他们自己如何去处理。 “耽搁你的事情了。”李虎有些懊恼,他没曾想姐夫是个那么不靠谱的。 他也听说姐夫在腿伤了之后,人便不一样了,但是想着以前朱亮对姐姐嘘寒问暖的,且姐姐回来也没有说什么,他到底没能知道什么。婚姻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姐姐都不曾说,他去清坪村也没能看出什么异常,也只以为外人以讹传讹。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最好的结果 苏靖竹见长生一家都在气头上,低叹一声,快步离开了。 她觉得处理的结果大抵是不会如人意的,这个时代和二十一世纪到底不同。若是李招弟和朱亮分开了,到时候只怕会活在闲言碎语中。 可是,一个人变坏容易,变好难。朱亮能把自己的亲女儿打成这样,俗话还说虎毒不食子呢,他那样的人恐怕连良心都没有了,哪里能够轻易变好。 苏靖竹快步去将自己先前摘的菊花菜拿上,小跑着回了苏家三房。 李氏倒是听人说苏靖竹去了李长生家,却不知道苏靖竹好端端的去那儿做什么。 “竹儿,发生了什么事?” 苏靖竹一边从水缸里打了一盆水,慢慢洗着野菊花菜,将喜鹊的事情说了一通。 李氏听了只是忧愁:“只希望朱亮变好,不然以后喜鹊和招弟怎么办?” 在这个女子依附男子的时代,正常情况下,都会是李氏这个想法。 “期待着浪子回头金不换,还不如靠自己。”苏靖竹道,“正常人哪里会把自己的发妻打得吐血,又哪里会把自己的孩子打得遍体鳞伤。有一就有二,那人很难变好。” 李氏也知道苏靖竹说的话在理,她忧心忡忡道:“最好的结果是他变好。” 她并不是不知道,一个人变坏了想要再好回来,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可若是李招弟真与朱亮和离,自然是要带走喜鹊,到时候李招弟也只能带着喜鹊回长生家了。虽说长生一家性子都还宽厚,对自家人肯定是没话说的,但是今后李招弟下半生恐怕就只能守着女儿过日子了。 而且,喜鹊也会因为上一辈的事情,被人指指点点,被母亲带离家的姑娘终归落不得什么好名声,将来说亲的时候可怎么办?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儿也没有办法。”苏靖竹洗干净了野菊花菜,奇道,“舅舅他们怎么还没有回来?” “我刚刚叫你大哥过去叫人了。”李氏道,“来吧,这汤我来煮,你歇歇。” 苏靖竹倒是不怎么累,但是这时听到了苏靖杰几人回来的谈话声,便由着李氏做了。 及至吃饭的时候,李氏才开始问娘家的情况。 李守地和李守福一一回答,李家的整体情况还算好。 李守地刚刚了解了苏家新房的情况,问道:“竹丫头,我听说你们要开店,那店铺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业?” “再过几天就可以了。”苏靖竹笑盈盈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果然珍快要开业,这可是喜事。 李氏几人虽然每日都会听苏靖竹说果然珍的进度问题,现在听到快要开业了,仍旧极为开心。 李守福当即道:“那新房得快些建起来,你们都开那么大的店铺了,没道理还住在这个地方。” “不过今天倒是挺安静的,我还以为苏家那些人会过来膈应我们。”李守地说话之间,有着对苏家其他人的天然厌恶。 苏靖杰声音响亮道:“被我姐姐吓破胆了,不敢随便过来了。” 第四百八十五章 示好 其实苏靖竹白日里经常去果然珍忙,周氏还是会从李氏这边套近乎。不过李氏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哪里会轻易去听周氏的花言巧语。 周氏连李氏都没有办法搞定,又怕自己耍什么赖招,到时候把苏靖竹惹恼了,自己倒霉。周氏见着连刘麻子一家都开始害怕苏靖竹的时候,她算是明白了,苏靖竹不是那么好相与的。没见着刘家的宝贝刘大宝都在苏家干活,而刘麻子和牛氏连个屁都不敢放吗? 苏靖竹觉得现在挺好的,周氏等人都有些惧怕她,不大敢与她正面交锋。 可谁料到,几人正想着的时候,周氏拉着苏靖豪过来了。 因为房屋太小,所以苏靖竹几人把桌子搬到了外面,周氏和苏靖豪一来后院,苏靖竹就注意到了。 周氏缩在苏靖豪的身后,没敢往前走,就在前院后院的分界处。她怕自己万一越界,疯丫头发起疯来,把她的腿也给弄得毫无知觉,那日苏靖竹可不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孙远琼的双腿弄得没知觉了吗? 苏靖竹对苏靖豪还算客气:“今日休沐吗?” “是啊。” “小豪过来吃点呗,有凉拌藕带,脆得很。”苏靖竹说着就起身,“我给你拿一副碗筷过来。” 周氏见苏靖竹只搭理苏靖豪,她不敢靠近,只在一旁讪讪地说道:“嫂子,爹和娘听说疯……竹丫头的两个舅舅来了,打算腾出一间房让他们俩住呢。” 上一回杨氏来的时候,赵氏可都没想给杨氏地方住。这回来的是李守福和李守地这两个晚辈,赵氏能那么好说话? 李守福的脸色一沉,他也稍稍问了苏靖杰苏家的情况。竹丫头是个果断的孩子,知道苏家其他人大多都没安好心,也就冷眼看他们作了。 想来在赵氏等人听说苏靖竹现在手头有钱了,想要巴上来。可是因为苏靖竹不稀罕搭理他们,他们现在便想要善待李守福兄弟俩,也好借此缓和关系。 李守地和李守福对视一眼,都不乐意住在苏家,他们宁愿到新房子那边铺木板,都不想和赵氏几人搅和在一起。要是住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有多不安生。 “两位舅舅怎么打算?”苏靖竹其实也不怎么希望让赵氏他们有可乘之机,但是两位舅舅确实得有住的地方。她也曾想过魏家现在空着,魏无忧和魏驼子为了果然珍就一直没回村,两位舅舅可以住到魏家去。 只是,她到底是晚辈,想听听两位舅舅怎么说。 说话之间,苏靖竹将碗筷给了苏靖豪。 苏靖豪也没端着,吃起了苏靖竹介绍的凉拌藕带,这藕带拌了醋,很是开胃。 周氏见儿子竟然直接坐下开吃了,半点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连忙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亲家是不是?我们苏家哪里能让两位舅舅没有地方住?” 李守福冷嗤:“我们有地方住,不劳你们操心了。” “两位舅舅能住哪里?怎么着都没有住自己家里舒服吧?”周氏厚着脸皮说道,要是能够成功把苏靖竹的两个舅舅留在家里好生款待着,没准疯丫头会对他们改观,到时候钱还不是滚滚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怼遍天下无敌手 “可不敢把苏家当家看,上回我娘和弟弟来这儿,我娘想要住苏家还得赵老太太同意才是,我娘也没少费唇舌。”李守地可不想和赵氏等人多接触,鬼知道到时候周氏等人会不会为了钱财而坑害他们俩。 周氏好说歹说,都没有说动李守地和李守福俩人,只好朝着儿子喊道:“小豪,这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我们一家人合该和和美美的,要是家里有什么矛盾,别人会笑话的。” 苏靖豪抬头询问苏靖竹:“两位舅舅住哪儿?新房也没有弄好,总不能住在那里吧?” “那得看我两位舅舅怎么选择了。”苏靖竹淡淡地说。 苏靖豪心知自己要是劝得多了,苏靖竹该给自己甩脸子了,他道:“我们是一家人。” “小豪堂哥这话说得有些晚了。”苏靖杰以前没见着苏靖豪说出这样的话来,那个时候的苏靖豪对这些事情很是淡漠。 现在赵氏等人处于劣势了,苏靖豪又出来说话,苏靖杰是不喜欢的。 见着苏靖杰倔强的模样,苏靖豪心知自己又戳到苏靖杰的神经了,当即不再多说。 谁让爷奶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让三房心寒了呢? 现在又正好是苏家三房发迹的时候,时机太过敏感了,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赵氏等人的转变是为了钱。苏靖豪其实也不例外,只是他希望一家人不要闹出那么多矛盾。 但到底是奢望了。 苏靖豪见此事不可为,也没有勉强,而是试图和三房搞好关系。他以前是太年轻不懂事了,现下明白了许多,反倒开始欣赏苏靖竹了。 周氏自己傻站着,她眼瞅着儿子坐在苏家三房那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乐,和苏靖豪说了一声便往前院走去。 苏家老四看到周氏回来了,连忙拦住问:“小豪呢?” 赵氏打开房门,喊了一声:“进来说话。” 周氏和苏家老四便齐齐进了屋子,屋内除了赵氏还有老苏头。 老苏头也很关注三房,他现在特别后悔没有和三房搞好关系。他本想着自己拉下老脸到和三房缓和缓和关系,他到底是长辈,再加上以前也就是装聋作哑没有正面欺负过三房,李氏诚惶诚恐的,苏靖雄也有些松动。 但是苏靖杰绝对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儿!就算是亲爷爷也没有给面子,那冷硬如铁还有牙尖嘴利就像是苏靖竹的嫡传弟子似的,假以时日姐弟俩联手起来,还不怼遍天下无敌手? 见着周氏笑吟吟的,赵氏道:“事情办妥了?” 想到要让苏靖竹的两个舅舅住他们苏家的房,赵氏总觉得自家吃亏了。 可若是他们不住吧,她又觉得不爽快。 “他们没答应。”周氏的脸上仍旧掩饰不住笑意。 赵氏炸毛了:“他们没答应,你笑什么笑?他们不愿意住我们苏家,眼光是有多高?给他们住,是给他们脸!真是给脸不要脸!看杨氏那样子,我就知道她教不出什么好儿女,一窝狼心狗肺的东西!” 第四百八十七章 简直不想和她说话 周氏委屈道:“我笑是因为小豪和三房关系不错。” 老苏头算是明白过来了,有苏靖豪去渗透三房,这也是好主意啊。反正只要他们这边能够有人从三房那边得到好处便是了,过程不重要。 “那也不能让小豪多和他们接触,三房都是一群混蛋!”赵氏仍旧虎着脸,特别不高兴。 然而在场人中,也就赵氏不高兴罢了。周氏和苏老四都觉得挺好的,儿子将来得了钱,还不得孝敬爹娘?反正少不了他们的。 “不行,我得把小豪带回来。” 赵氏起身却被老苏头拦住了:“行了,你就别去添乱了,什么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我孙子干嘛要被他们三房的人糟蹋?”在赵氏的眼中,三房那是虎狼之地,危险! 就算再想拿钱,赵氏还是心疼自己的孙子。 “你是真想闹得我们和三房老死不相往来是不是?你真是糊涂!”老苏头喊道,“三房和以前不一样了!我们必须和三房搞好关系!” “三房哪里能有多少钱,我看起了房子之后就没了吧。做生意这种事情指不定什么时候亏本呢,都是卖一样的东西,有的人卖,赚了,有的人卖,亏了。东升酒楼能把果汁卖出去,没准疯丫头的店开门没几天就直接关门了。”赵氏忿忿不平,活像是老苏头把苏靖豪推入了龙潭虎穴之中一样。 老苏头见赵氏目光短浅,简直不想和她说话。 还是周氏怕赵氏搅和进去,阻了儿子的财路,这才耐着性子在赵氏的耳旁说自己近来听到的那些见闻。村里不少人到镇上的时候,少不得远远看果然珍一眼,果然珍从外面看就知道极为气派。且很多人看到苏靖竹、魏无忧、宁鹤轩还相谈甚欢,有宁鹤轩帮衬着,苏靖竹他们的生意能差到哪里去? 最后周氏还说,连孙鸿现在都巴着苏靖竹。 赵氏很郁闷,可也没有办法反驳,疯丫头是个厉害的,她很清楚。 苏靖竹惦念着冯姨太的事情,索性还是去了镇上,她想着也快开业了,便叫上秀秀还有村里的六个姑娘,一同去镇上。 不管怎么说,都得让那六个去果然珍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苏靖竹在招呼着姑娘们上秦大叔牛车的时候,看到了村中不少姑娘家欣羡的目光。当然,也有一些人不怀好意的,例如蒋楚雪神色阴冷地看着小鱼。 那眼神,好像小鱼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蒋楚雪眼神的存在感太强了,小鱼瑟缩了一下,垂下眸不敢和蒋楚雪对视。 “抬起头来,你不欠谁的。”苏靖竹不咸不淡地对小鱼说。 小鱼立马坐直了,只是身体有些僵硬,但却比刚才浑身都萦绕着做错事的感觉好多了。 秦大叔见着那么多小姑娘嬉笑着,忍不住开始唱起歌来。 浑厚的歌声在山间回荡,姑娘们听得开心,有的还跟着秦大叔唱起来。 秦大叔见姑娘们喜欢听,便一曲接着一曲唱,一路上倒是热闹。 第四百八十八章 却也仅此而已 秀秀管着几个姑娘已经很有派头了,所以大家进了果然珍之后都看着秀秀的眼色行事,即便她们在进入果然珍之后,倍感好奇,却还是很安静。 苏靖竹极为放心秀秀,便让秀秀带着姑娘们参观,这里将来是她们要工作的地方,当然得熟悉了。 大德村的姑娘们高兴得不得了,她们在看了店服之后,便觉得果然珍肯定很豪华!不过她们也没有去过哪里,想象到底是贫瘠的,来到果然珍之后发现果然珍比她们想象中好了几百倍。 其实这也不是大德村的姑娘们见识短浅,这果然珍的装修风格可是苏靖竹出的主意,她在二十一世纪见识了那么多,随便乾坤大挪移回来都可以叫他们目瞪口呆。 魏无忧突然听到那么多女声,便知道应该是苏靖竹选的人过来了。他甫一出现,原本姑娘们细细碎碎的感叹声一下子消失了。 见那些姑娘看到魏无忧,有些惧怕,苏靖竹沉了脸。 “你们今后是要在果然珍做事的,不管见着什么人都给我保持镇定。不管那人是美是丑,都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要做出失礼的动作。”苏靖竹都快忘记了,村里的姑娘多数见着魏无忧的时候都会害怕的,仿佛魏无忧是吃人的老虎。 可是她知道,魏大哥有多么温柔,多么好。 现在她有些想使小性子,把那些见着魏无忧战战兢兢的人给赶出去。虽知有些姑娘天生胆小,可她见了就是不开心! 她的视线扫过了她们,目光冰冷,如有实质。 姑娘们在苏靖竹的眼神下,不禁自惭形秽了,只觉得她高高在上的像是公主。 “你们好好参观参观。”苏靖竹给了秀秀一个眼神,便与魏无忧一起去后院了。 楚星河乖巧地坐在后院的石凳处,默默地剥着瓜子,看到苏靖竹他高兴起身:“恩人!” “哦。”苏靖竹的回答并不热络,就算他像她的弟弟,却也只是像而已,还不算是她真正的弟弟呢。 魏大哥现在看不上他,她也不好对他太热情,免得驳了魏大哥的面子。 楚星河将自己大半天的工作成果拿给苏靖竹看:“恩人,你看,即便是磨练心性我也磨练好了,大可以做其他的。” “魏大哥自有打算,你有事情和他说便是。”苏靖竹微微一笑,嘴角荡出的笑容有些暖,然而这话却叫楚星河怎么也暖不起来。 魏无忧道:“走吧。” 苏靖竹点头,跟着魏无忧离去。 楚星河看着两人的背影,继续坐下,低眉敛目的剥瓜子。 他觉得苏靖竹越来越好玩了。 那日在偶遇苏靖竹之后,他对她有了几分兴趣,就随手调查了一下。得知苏靖竹和弟弟苏靖杰关系很好,他便试着伪装成苏靖杰的性子,这样也好接近苏靖竹。 谁知道苏靖竹倒是发现他和苏靖杰的相似了,却也仅此而已。他看得出来,若是中间横亘了一个魏无忧,她必然选择魏无忧无疑。 第四百八十九章 被玩得团团转 果然珍曾经有鬼楼之称,又有那骇人的红衣女鬼的传闻,让楚星河觉得故人似乎曾在这里藏匿过。 他是了解那人的,不会轻易吃亏,好好的藏身之地的哪里会随便让给苏靖竹和魏无忧。 在昨日趁着连慎引起魏无忧几人注意力的时候,他将果然珍好好探查了一番,确定自己想找的人,在果然珍待过,心里越发觉得有趣。 本来楚星河是不该在这里耽搁的,现在却是被激得玩性大起。 有魏无忧和苏靖竹这样的人在,他今后必然是能够玩得尽兴的。 不信任他? 他迟早会取得他们的信任。 避开了楚星河的视线范围,苏靖竹便淡声道:“魏大哥若是不喜欢他,不留就是了。” “他若是要赖着,还不如直接留他。”魏无忧并不会看轻楚星河。 “他危险?不过我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让别人图的。”苏靖竹摸着下巴,“总不能那孩子也是冲着果汁配方过来的吧?” 魏无忧摇头,他并不确定。 “那冯姨太怎么样了?” “今早就传出了暴毙的消息。”魏无忧细细看着苏靖竹的神色,只怕她因为这一条人命而心有不安。 但是苏靖竹面色恬静,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到。 “那梅富贵应该不会想到我们身上的吧。”苏靖竹问。 魏无忧摇头,这事是让石全找眼生的人告的密,梅富贵不会想到这方面。 “魏大哥,还有别的事情吗?” “昨天有一个毒蝎的杀手闯入果然珍,似乎在找什么东西。”魏无忧道,“已经被我们抓了,现在在石全那里,早晚会问出个结果的,你不必担心。”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不明白毒蝎是怎么找过来的。 她头先想的是,大概是因为暗龙和毒蝎的纷争,毒蝎为他们背了黑锅。 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想要报复,直接下毒不就好了? “魏大哥说那人找东西?”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找的是红衣女鬼?” “也有可能。”若昨日魏无忧先发现连慎,那多半是会默不作声,看连慎打算做什么。若是清楚了连慎所来为何,也不必像现在一样两眼抓瞎。 只不过,先发现连慎的是石美,石美打草惊蛇了,他也没有办法。 “难不成我们挑了暗龙之后,还要挑毒蝎?”苏靖竹有些好笑,现在已经把人抓了,事情也不好善了。 她本是想好好做生意,现在果然珍眼看着都要开业了,根本就不想节外生枝,谁曾想会出现这种事情。 “如果毒蝎非要过来凑热闹,那只好再次挑拨暗龙,让他们去斗了。”魏无忧微笑着,思考着要如何让两边再次打个不死不休。 看着魏无忧腹黑的笑容,苏靖竹觉得暗龙和毒蝎也是倒了血霉了。 她以前还没有见过魏大哥露出这种表情呢。 其实光是看看孙鸿派来的卧底,被魏大哥一通调|教之后,转投魏大哥的阵营,把孙鸿耍得团团转,苏靖竹便更加觉得魏大哥有多么会玩。偏生孙鸿还以为自己现在已经掌握了果然珍,将来肯定能得到果然珍。 第四百九十章 开张 果然珍开业那日,门还没有打开,就有不少人凑在外面看热闹了。 实在是鬼楼太出名了,再加上偶尔有在果然珍做事的人买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大家很好奇,果然珍最终会成什么样子。 光是站在果然珍门口,便觉得果然珍有够神秘的。果然珍从二楼左右两边各自悬着红色的布。那红色的布还卷着,并未垂落,看着中间应该是写了东西的,也不知道中间写了什么。不过待红色的布团打开,成为长长的两条红色,必然会极为吸引人的眼球。 再说那站在果然珍门口的两排人,穿着同样形制的店服,个个昂首挺胸,皆遵循了微笑的黄金法则,露出八颗牙齿。光是店员的精神面貌,就远超其他店铺。 苏靖竹看到小鱼她们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下,还昂首挺胸的,悄悄给秀秀竖了一个大拇指。 秀秀隐秘地朝着苏靖竹吐了吐舌头,丁香小舌吐出来的画面倒是极致惑人的。 虎子站在不远处,见着秀秀的小动作,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 秀秀越来越好看了呢。 “眼睛都快黏到人家身上了。”魏无忧见着苏靖竹今天心情好,他也心情好。 虎子帮魏无忧将鞭炮拉开,放在了地上,那长长的鞭炮就像是一条红蛇,莫名地喜庆而又有威慑感。他咧嘴一笑,道:“年纪也够了,再过些日子就叫我娘张罗提亲的事情。” 因着他的姐夫朱亮到了大德村,跪着说自己会痛改前非,直把李招弟求得心软了,便带着喜鹊一起回了清坪村,姐姐的事情也算是有了一个好结果。姐姐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就要解决他的终身大事了。 魏无忧淡淡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虎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煞神了,今天因为果然珍开业的事情,所以新房子那里的工人都放假过来热闹热闹。他又不是旷工,魏无忧这眼神冷冷干嘛呢? 魏无忧看了眼毛还没有长齐的苏靖竹,又看了眼已经初具少女身线的秀秀,喊了一声让众人让开后,默默低头点燃炮仗。 苏靖竹感觉到魏无忧在看自己,鞭炮声响起的时候,有滚滚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蔓延开。苏靖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影站在不远处,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他就在那里。 鞭炮放完的那一刻,烟雾还没有散去,空气中一股子的鞭炮味。火红色的碎纸铺了满地,就像是忽然在果然珍前面绽开的花朵。 这个时候,人们发现从二楼的绑起的红色布团垂落下来,就像是帘帐一样展开在人们眼前。不过那长长的红布倒是有趣极了,上面竟然是用各色的布块拼成的奇怪食物,不但有图案还有名字,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宁鹤轩和王人才连连上前恭喜,镇上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跟着过来恭喜。 看着那些人的到来,苏靖竹一点也不惊讶,谁让宁鹤轩给足了果然珍面子呢? 第四百九十一章 有些想哭 宁鹤轩在镇上的脚跟站得颇稳,所以有人跟着他的风向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让人比较意外的是,宁鹤轩来了,梅富贵却还是来了。 到底今天是开店的好日子,虽然苏靖竹觉得梅富贵来这里肯定是有所图,但是只要今天没有人闹事,能够让她圆满地将店开起来,她不会怼谁。 即便是苏家的其他人来了果然珍,苏靖竹还是以亲戚之礼对待他们,完全看不出隔阂。反正只要赵氏他们不闹事,苏靖竹今天还是能够好好忍着的。 眼瞅着镇上那些有钱的大老爷都来了,厚着脸面来凑热闹的赵氏等人,心里痒痒的。 “疯丫头真是会藏钱,她都那么有钱了,也没见着给爹和娘一点好东西。也就是让秀秀叫我们带来这里坐着,随便上了点吃了,这叫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亲自招待招待我们,真以为开了一个小店,她就能上天了?”周氏忿忿不平地抱怨着,这话她也只敢在私下里说说而已,要是被疯丫头知道了她说的话,还不得撕烂她的嘴? 赵氏的面色阴沉着,她也觉得苏靖竹有钱了,应该拿给她! 而且,她还听说了,要不是苏靖竹的外公身体不好,杨氏走不,苏靖竹肯定是要请杨氏的。想到和自己不对付的杨氏,赵氏心中就不爽快。 明明一个是奶,一个是外婆,干嘛对一个外婆好?都有一个外字了,一看就知道是亲不起来的亲戚关系! 苏靖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果汁,道:“堂姐忙,娘刚刚不是看见了吗?宁老板和梅老板都来了,堂姐不该去招待他们?” 周氏被亲儿子这话噎到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敢说自己的身份地位比梅富贵和宁鹤轩高? 苏家大房默默地吃着东西,不出声,像是要完全隐去自己的存在似的。 苏靖兰低着头,小口的吃着奶油蛋糕,虽觉得好吃,却也有些想哭。 为什么疯丫头一下子就变得那样好了? 突然一下子就开了这么大的店,还有宁鹤轩来祝贺。 到底是同村的,苏靖兰又不是没有见过宁鹤轩。她那时候觉得这人离自己真是远,那样好看的一个人,那样有钱的一个人,自己是一辈子都触及不到的。若说她喜欢的是沈墨离,那她崇敬的却是宁鹤轩的。 宁鹤轩在她的心里,像是神一样存在。每个人都会敬仰自己的神,却万万不敢去亵渎。 现下疯丫头和宁鹤轩关系似乎很近,疯丫头笑着和宁鹤轩聊天,宁鹤轩也心情极好。 这下,苏靖兰忽然有点不想当隐形人了,她抬眼笑道:“小豪最近越来越偏着三房了呢,奶一直疼爱你,你难道不该多为奶着想吗?疯丫头再忙也该过来看我们一眼的,叫一个秀秀领我们上桌算是怎么回事?” 赵氏其实一直在谋划着要如何从苏靖竹的手里拿到钱,现在猛然听到苏靖兰的话,心情越发不好了。也不知道疯丫头给小豪吃了什么药,现在小豪对三房的态度越来越好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死到临头的感觉 其实小豪对三房态度好也没什么,毕竟三房现在有钱,没见着就连孙鸿在和苏靖竹说话的时候都极为客气吗?孙鸿是赵氏的孙女婿,其实对整个苏家都很淡漠,要不是算命的说了苏明秀是个旺夫的,以孙鸿的性子和地位哪里会娶苏明秀? 但问题是,赵氏一手把苏靖豪带大,她是无论如何都容忍不了苏靖豪对三房的关切超过自己的。 当下,赵氏不高兴地将手中桌前精致的瓷盘给摔到了地上,喊道:“该死的疯丫头,我这就叫她过来!不过就是一个扫把星,有几个钱,还想翻天了不成?” 由于苏家一群人所在的位置是二楼的包厢,索性隔音效果好,赵氏若是没有出门还闹不起来。 苏靖豪忧心地揉了揉额角,道:“奶,你这是闹什么脾气?今天那么多人都在,要是闹了,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小豪,你怎么能那么亲近三房?”赵氏忧伤地看着苏靖豪,她亲手带大的孩子,现在似乎更为关心其他人,这叫她怎么承受得住。 老苏头的脸黑得和锅底一样,训斥了苏靖兰一句后对赵氏道:“你给我消停些!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要是把疯丫头惹恼了,指不定疯丫头真和我们断绝往来!” 至少他们今天来了果然珍,苏靖竹还把他们迎上了二楼的包厢。听说二楼的包厢都是有钱人才能上来的,虽然老苏头不知道苏靖竹上的东西有多昂贵,但是味道都是极好的,叫人没有办法拒绝。 其实疯丫头也没有亏待他们。 赵氏不服气道:“我孙子都要被他们骗走了!疯丫头肯定是现在有钱了,今后想有权!我算是看出来了,苏靖杰那个短命鬼,将来肯定是没有办法当官的,她就是想着巴结我们小豪,今后等我们小豪当大官了,她就骗小豪给她撑腰去!” 便在这个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苏靖竹微笑着站在外面。 赵氏偏头看到苏靖竹,虽觉得她在笑,但是这个表情特别冷。 苏靖竹将门关好之后,笑着走向了赵氏等人。 其实她一直都不放心赵氏他们的,所以有叫楚星河在外面盯着。当楚星河说里面的赵氏摔盘子恐怕要开闹之后,苏靖竹就过来了。 刚刚听到赵氏说小弟是短命鬼,她没忍住便进来了。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你奶,你……你再对我做什么,你也不怕天打雷劈!”赵氏面对苏靖竹,颇有些色厉内荏。 毕竟苏靖竹当初打她的脸打得太疼了,她始终记得苏靖竹那噬人的眼神,叫人冷到了骨髓。 “管好你的嘴。”苏靖竹声音浅淡地说。 赵氏很想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移不开,只能被迫和苏靖竹的眼神对峙。其实也说不上对峙,只是和苏靖竹对视一眼,她就已经输了。 她很害怕,有种自己死到临头的感觉。 活得越久,赵氏就越怕死,她觉得自己还没有享福呢,怎么说也得等小豪当了大官,她享了福再说。 第四百九十三章 脸烧得慌 “堂姐,奶是无心的,小杰肯定会长命百岁。”苏靖豪到底是聪明的,一下子就看出了苏靖竹生气的原因。 自从苏靖竹的疯病好了之后,就把苏靖杰当成自己的眼珠子似的保护着,姐弟俩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赵氏刚刚那样说苏靖杰,已经是犯了苏靖竹的忌讳了。 苏靖豪想到方才赵氏的话都被苏靖竹听了去,就觉得脸烧得慌。 现在苏靖竹是确确实实有了果然珍,有了赚钱的渠道,有了宁鹤轩的帮扶。可是他呢?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天底下的读书人那么多,谁能猜中将来会如何呢? 他自己都不敢说自己一定能官图亨通,偏生奶深信不疑。 “嗯。”苏靖竹对苏靖豪淡淡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苏靖豪不再像以前一样只管读书,其他的事情当作没有看见,但是苏靖豪到底还是偏向赵氏他们的。 也许对苏靖豪来说,口头上骂一句短命鬼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事,可苏靖竹听在耳中,却怎么样都不舒服。 苏靖兰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实则在悄悄打量苏靖竹。 她心里气愤,就连小鱼那样的姑娘都能在果然珍干活,苏靖竹却不要她。 她其实也不乐意在果然珍做事,只不过苏靖竹的嫌弃令她忿忿不平。 “你们不闹事,我们也可以相安无事,但凡你们做出点什么来,我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苏靖竹的面色冷凝,吐出的字眼像是裹了冰雪一样冷。 老苏头笑着说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自家人怎么会害自家人呢?” 赵氏嗫嚅着唇想说话,可是不管是老苏头还是苏靖豪都示意她闭上嘴。她心中不服,想要和苏靖竹当面对呛。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苏靖竹只是任由她拿捏的疯丫头罢了,可是感受到苏靖竹身上的肃杀气息,她张了张唇还是没能吐出一个字。 “竹丫头,小叔最疼爱你了,你当初还小的时候经常骑在小叔的脖子上,还让小叔给你买糖葫芦呢。”苏老四厚着脸皮说,仿佛自己以前真有多么疼爱苏靖竹似的。 其实那个时候不过是因为苏家老三在,苏老四为了讨好自己的三哥,所以对苏靖竹好一些罢了。谁让苏家那个时候,也就苏老三最为有出息呢? 苏靖竹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是她绝不相信苏老四真有多么疼爱自己。 苏老大继续默默吃东西,只是看苏靖竹的时候没敢像以前一样暗搓搓地流露出厌恶感。 钱氏轻轻地拍了拍苏靖兰,示意苏靖兰不要再看苏靖竹了,她看着苏靖竹就和看一条毒蛇似的,都不敢多和苏靖竹做眼神接触。 “今天人多,很热闹,我也很忙,脾气特别容易不好。”苏靖竹握了握拳头,骨关节咔咔响,“奶最清楚了,现在我这张嘴有多厉害,我打人的本事又有多厉害,我若是想要欺负你们,你们就算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也只能受着!别挑战我的耐性!” 第四百九十四章 到了该成婚的年龄 赵氏哆哆嗦嗦地抖了起来,自从上次的巴掌事件之后,村里人就不怎么相信她说的话了。当时明明是苏靖竹打她,最后她百口莫辩,反倒是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现在她仿佛还能感受到脸颊热|辣的疼痛,她冷静下来了,不敢在这种时候给苏靖竹添堵。 苏靖竹哈哈一笑道:“桌上有那么多东西,还是堵不住兰堂姐的嘴,总是乱说话可怎么好。刚刚要不是兰堂姐说错话,奶也不至于生气呀。兰堂姐要是觉得吃的不够多,我再给你们加一些,你们在这里好好吃,可别再闹了。” 周氏高兴道:“这感情好!竹丫头就是大方啊!” 赵氏现在回味过来,自己刚刚生气确实因为苏靖兰说的话。 苏靖竹见赵氏把注意力放到了苏靖兰身上,淡淡道:“家事还是回家再解决吧,客人多,我出去招待客人了。” 今天开业大酬宾,苏靖竹确实是忙的,也就只能进来说几句话敲打敲打他们罢了。说完了该说的,苏靖竹也就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 “你这个坏心肝的东西!”赵氏冷眼看着苏靖兰,勃然大怒。 老苏头看了苏靖兰一眼,也觉得烦闷,他还想着要和苏靖竹拉好关系呢。就是因为苏靖兰的一句话撺掇了赵氏,让赵氏差点闹起来。 “回家再说。”苏靖豪道。 赵氏憋闷着看了眼苏靖兰,阴恻恻道:“兰丫头长大了,也到了该成婚的年龄了。” 苏靖兰心中警铃大作,她还不知道赵氏吗?赵氏给她择夫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她的。现下赵氏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会给她找什么样的人家。 到底是终身大事,苏靖兰推了推钱氏的胳膊,希望钱氏帮自己说话。 “这……娘,兰丫头还小,我们想多留两年。”钱氏硬着头皮说。 苏老大连连点头,他就怕因为刚刚苏靖竹的事情触怒了老娘,到时候老娘乱点鸳鸯谱。 赵氏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淡淡道:“没事,也可以先订下。” 钱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氏一记眼刀削得心乱如麻,不敢再说。 苏靖兰吃着香甜的蛋糕,有了味同嚼蜡的感觉。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婚姻,赵氏和周氏都是钻进钱眼里的人,他们偏心都偏到了一定的境界。 苏靖竹出了包厢之后,便迎上了楚星河关切的眸光:“你的家人好像很难缠。” “还行吧。”苏靖竹不咸不淡地说。 看着大步流星走下楼迎人的苏靖竹,楚星河露出了一丝玩味的光芒。 她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女? 刚刚她在屋内威胁赵氏等人的画面,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他喜欢看她对其他人敌意满满时,能够释放出冻人气息的模样。 好玩极了。 可惜,因为魏无忧的缘故,她对他很淡。 楚星河微笑着想,她会对自己热络起来的。 果然珍开业第一天,因为果汁本就在东升酒楼已经打响了知名度,所以果然珍来客不少,再加上果然珍的吃食很是奇特,就引得更多人来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信命 苏靖竹等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而在这个时候,魏无忧却气定神闲地指挥着大家,让店铺的运转有条不紊。 梅富贵把一切看在眼中,越发忌惮魏无忧的存在了。 要是魏无忧不选择他,而选择宁鹤轩,那将来他们富贵酒楼哪里能够在这里立足?一定会被果然珍和东升酒楼联手挤兑的。 “老爷,你不能再放任那个山野村夫发展下去了。”梅富贵的夫人萧氏特别不明白为什么梅富贵当初没有斩草除根,现在魏无忧起来了,将来还不把他们给吞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和他作对没有好下场。”梅富贵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来得奇怪,论根基深浅,魏无忧哪里能够比得上他? 他究竟在怕魏无忧什么? 萧氏面色古怪地看着梅富贵,道:“要不然,我请人算算?” 这个世界很奇怪,总存在着一物降一物的规则。即便是千里之堤都会毁于蚁穴,有些看上去不起眼的人或物,有的时候会带给人意料之外的打击。 眼看着自己的相公都出这样的直觉了,萧氏心里颇为忌惮,她是信命数的。 “算什么?他是魏驼子捡回来的,这大家都知道,也没谁能够拿到他的生辰,这要怎么算?”梅富贵有些烦躁了。 他一直觉得魏无忧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可笑的是他没有动手的决心。 萧氏到底跟了梅富贵这么些年,知道梅富贵不想再讨论这事儿,转移话题:“那咱们且等着看吧。” “很多事是得慢慢想,不能太快了。”梅富贵道,“我最近心神不宁的,又恰好出了冯姨太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就把她弄没了。” 萧氏早就巴不得冯姨太就这么滚开呢,不过见梅富贵有些烦恼,当然不好把心里话说出来:“怎么了?她还大有来头?” “只是觉得她来得太巧……刚好是我得到那东西的时候,她来了。”梅富贵皱眉,“那东西在我手上就是烫手山芋,偏生诱惑大,拱手让人又不甘心。” 萧氏宽慰道:“兴许就是巧合而已,你也别多心,你就是爱多想。” 果然珍一开,生意就火爆过头了。 但是苏靖竹因为精力有限,又秉持着饥饿营销的原则,例如蛋糕之类的比较麻烦的东西,她都是限量售卖的。价格不变,先到先得。 眼瞅着果然珍凭借着蛋糕等新奇的糕点杀出了一条血路,王人才啧啧称奇,还不住地在宁鹤轩的面前夸奖苏靖竹是一个多么能干的姑娘。 苏靖竹多么有本事,宁鹤轩是切身体会到了的。所以这次东升酒楼想和苏靖竹谈蛋糕的事情,宁鹤轩亲自去了果然珍,想和苏靖竹聊聊。 却不想,还没有到果然珍,他就听到了孙远琼对苏靖竹的咒骂:“就你这样的,也就魏无忧那种丑八怪愿意在你身边!长得和天黑了似的,也就是一乌鸦,你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呢?你不允许我进果然珍,我还不允许你进我孙家呢?谁稀罕你?” 第四百九十六章 吃东西不给钱还有理了? 宁鹤轩见苏靖竹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欣赏就像是云雾似的升腾起来。 苏靖竹现在每次见到孙远琼,都有一种蛇精病没吃药就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感觉。 这不,今天孙远琼大概是瞒着孙鸿出来的,所以她身边也没有一个下人跟着。要是孙府的下人在,肯定早就把孙远琼给拉走了。 苏靖竹正被孙鸿缠着合作,心里不耐烦,现在孙远琼来了倒是不错。 反正只要孙远琼做一些蠢事,到时候由她可以直接以孙远琼老和她作对为理由,拒绝和孙家合作。 孙家到底和她有点亲戚关系,她还是找个理由比较好,不管这个理由有多么假,是个理由能看就行。 周围有那么多人看着,大家见识到了孙远琼的嚣张,到时候也不会有微词。 “姑父想和果然珍合作呢,你最好消停一些。我们去安静的地方聊,这里那么多人……”苏靖竹皱了皱眉头,想将孙远琼拉到一旁。 “滚开吧你!只是一个村姑罢了,也想碰我。”孙远琼拍开了苏靖竹的手,叫嚷的声音更加大了,苏靖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偏要大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 苏靖竹巴不得孙远琼的声音更加大一些,整条街的人听到了才好呢。 “表姐,我们到底是表亲,你别这样。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答应和姑父的合作?”苏靖竹面上不动声色,苦口婆心地劝道。 “谁稀罕和你合作?你的东西那么难吃,我们孙家才不要与你合作!”孙远琼的声音有些尖锐,她今天来果然珍吃东西,苏靖竹竟然敢收她钱?还收那么贵!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对孙远琼眼中的愤怒很不理解。 吃东西当然要给钱了! 孙远琼在果然珍点了那么多东西,还都吃进了肚子里。可是到付账的时候,却死活不肯给钱,哪个人能受得了? 她本想着叫人去孙府拿钱的,可是孙远琼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心虚,便想赖账,一来二去的就和苏靖竹杠上了。苏靖竹见她赖账还说得难听,便直接把孙远琼给赶出来了。 吃东西不给钱还有理了? “我很稀罕和苏姑娘合作。”宁鹤轩从人群中走出,站到了苏靖竹的旁边。 孙远琼见俊美的宁鹤轩竟然往苏靖竹那边走去,咬了咬唇道:“宁老板,她就是一个奸商,东西卖得那么贵!你还是不要和她合作了,免得最后损了名誉!” 宁鹤轩根本就不给孙远琼面子,道:“我觉得苏姑娘很好,和她谈生意不会损名誉,反倒是会名利双收。” 孙远琼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火急火燎的孙府下人终于来了,在不断和苏靖竹赔不是之后,又结清了账,这才满脸苦逼地带着孙远琼走了。 “宁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来是为了谈新的合作项目?”苏靖竹微笑着将宁鹤轩引入了果然珍的后院。 宁鹤轩见着苏靖竹爽朗的笑容,发现这丫头越来越好看了,不过比起容貌,他更关注的是她的才智。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中毒 苏靖竹做蛋糕去了,没有仔细听宁鹤轩和魏无忧要谈什么。 反正她已经和魏无忧通过气了,暂时不打算太早和宁鹤轩合作蛋糕之类的新玩意儿。毕竟现在蛋糕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大家都图着新鲜,苏靖竹还没有尝到开创者的甜头呢,哪里会那么快引来宁鹤轩分一杯羹。 合作的事情,等到他们尝够了甜头再说吧。 苏靖竹做好了蛋糕,擦干净手,听到了苏靖杰的喊声:“你是谁?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来的。” 新店刚开张,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情要做,所以苏靖杰这几日都有在果然珍。 “这应该是你姐的朋友。”楚星河的声音传了过来。 苏靖竹几乎能够想象到弟弟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楚星河和苏靖杰就是不怎么对付,苏靖杰在新店开张的第一日便不喜欢楚星河。 苏靖竹打开门出去,见到的是神色惶急的石美:“竹丫头!” “什么事?”苏靖竹压低了声音问石美。 石美低声对苏靖竹道:“我哥中毒了,毒蝎的那个杀手被劫走了。” 苏靖竹见石美脸色不大好,几乎可以肯定石全中的毒很深:“我陪你去看看。” 石美点了点头,抱着苏靖竹的腰就想运功走人。 她曾经听魏无忧提过,苏靖竹对毒药有一定的研究。虽然她觉得苏靖竹年纪轻轻的不一定能够研究出什么东西来,可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想为兄长的生命多加一份保障。 苏靖竹在腾空而起的时候,见着苏靖杰的担忧喊道:“姐姐出去一趟!” 苏靖杰懵懂地看着姐姐和一个陌生女子飞走了,他怎么不知道姐姐认识这些人? “我得去和魏大哥说一声。”苏靖杰低声喃喃道,他总觉得魏大哥知道姐姐的所有行程会比较好。 楚星河嗤笑道:“你和没断奶的孩子似的。” “楚星河,你这人真讨厌,活像是几十岁的老头子。”苏靖杰不怎么喜欢楚星河,说话的时候也直接。 楚星河只是笑。 苏靖杰不想管楚星河,转身去找魏无忧。 “你的魏大哥正在谈生意,你现在过去不好吧?”楚星河双手环胸,“我待会儿要去买做蛋糕的材料,你要一起去吗?” “魏大哥他们怎么把这差事交给你了?”苏靖杰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看着楚星河。 “也就是数量少的时候叫我买,这都是你姐要研究新口味的时候,随口叫我买的。等需要大批量购买的时候,可没有我什么事。”楚星河说起这些的时候也不恼,一双黑亮的眼眸仿佛能够看透所有。 苏靖杰抿唇:“你一点都不像小孩。” “你也没见着有多像。”楚星河哂然。 苏靖杰虽然没有直接去找魏无忧,却还是和魏驼子提了一嘴,叫魏驼子待会儿把事情转告给魏无忧。 楚星河看着走在自己身前,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苏靖杰,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 苏靖杰缩了缩胳膊,感觉如芒在背,他转头只看到了面色淡淡的楚星河。 第四百九十八章 他没救了 “他已经没救了,毒性蔓延得太快了。” 苏靖竹跟着石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便看到屋内的一个老者对一个大汉这样说道。 想来那个老者便是大夫,而大汉应该是石全和石美的手下。 大汉拎着老者的衣领吼道:“我看你就是瞎说!我们大哥怎么可能有事?” “好了,把大夫放了吧!”石美迅速拉着苏靖竹往前走。 大汉把老者随意丢开,就像是丢了轻飘飘的一张纸似的轻松:“这小姑娘能治?” 小姑娘苏靖竹没吭声,先是给石全把脉,然后就迅速从怀里塞了一颗药入石全的口中。 那大夫将石美他们那么不负责任,找了一个小姑娘来治疗,而且这小姑娘二话不说直接给人喂药实在是轻率了,他揉了揉被大汉丢到地板上时撞疼的屁股,喊道:“你们不要乱治了!这毒药古怪,用了药,没准反而毒发得更快。” “不用药,难道要和你一样说治不了吗?”大汉冷嗤着,他觉得小姑娘有条不紊的样子,看着蛮靠谱的。 苏靖竹却是不理会大夫,一下子翻石全的眼皮看,一下子捏开石全的嘴看舌头,总之就是小动作不断。 大夫见石美和大汉都相信苏靖竹,心里窝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他倒是要看看苏靖竹有什么能耐,可以把一个中毒那么深的人救回来。 “你以为你是华佗再世吗?我就不信你还有什么办法治疗了!小姑娘,你要是能够把人的毒给去了,老头子我给你当牛骑!” 苏靖竹似乎还嫌看不够,直接上手把石全的衣裳给脱了。 魏无忧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苏靖竹和石美一起脱石全衣裳的画面。 两个小姑娘一起动手脱一个身材健硕的男性的衣裳,这画面有点美,若是搁以往魏无忧恐怕是要沉下脸来看这一幕的。但是现在和往常还真不一样,属于紧急时刻,魏无忧大步走过去,但是没有说话。 苏靖竹开口道:“魏大哥,帮我把他翻一下,背朝上。” 她明明没有转头,却和长了眼睛一样,知道魏无忧已经进来并且站在她的身后了。 魏无忧的力气够大,一下子就将石全给翻了个。 那大夫拉长了脖子一看,看打石全的后背有一片乌黑的颜色,看着很是骇人。 “刀。”苏靖竹对石美说。 石美二话不说,从身边的汉子中抽走了匕首,动作流利无比。 给刀消了毒,苏靖竹就开始动刀子了,她在石全的后背轻轻一划,便有乌黑的血从里面流了出来。当毒血流出来,血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苏靖竹就开始给石全的伤口撒药。 “好了,就让他先这样躺着吧,毒已经解了。”苏靖竹将匕首丢回给那汉子,轻描淡写地说。 大夫看到苏靖竹儿戏的治疗方法,忍不住道:“小姑娘,你这就治好了?别随便坑人!怎么可能突然就治好呢?” 他明明就没有看到苏靖竹使用什么手段,那么简单就把一个快进鬼门关的人拉回来,这怎么可能? 第四百九十九章 说好的当牛骑呢? “你要是不信,自己过来看看。”苏靖竹也不辩解,事实胜于雄辩,只要让这大夫自己亲自过来看看就行了,她还懒得多费唇舌。 大夫见苏靖竹自信满满,将信将疑地往前,他仔细把脉还真发现石全现在除了虚弱一点,却没有诊出毒素了。他震惊地看着苏靖竹,嘴巴张得老大了。 妈呀,还真把毒给解了!大夫现在只想快点起身走人,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人家三下五除二就能治好的毒,他却说没救了。 不,也不是他太没用,而是这姑娘太有手段了。 苏靖竹见大夫想走,似笑非笑,道:“说好的当牛骑呢?” “小姑娘,我老胳膊老腿的,你放过我吧!”那大夫哭丧着脸,他哪里知道苏靖竹一个小姑娘会有这能耐?反正由他来治,是没有办法治好石全的。 苏靖竹摆摆手:“得了,您走吧。” 大夫一双眼闪烁着,道:“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药?治疗他的关键,就是那颗药吧?” “那是毒药。”苏靖竹冷淡地瞅着大夫,“其实特别容易治死人。” 大夫本以为她的药是疗毒的神药,特别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发现不是。加之苏靖竹没有透露的意思,他哈哈一笑之后没有收诊金,就这么离开了。 石美触摸到兄长平和的脉象,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她感激地看着苏靖竹:“多亏了我们竹儿妹妹,要不然啊,我哥这次凶多吉少。” 苏靖竹摇了摇头:“其实应该谢谢你和石大哥,要不是你们帮忙,哪里会惹上毒蝎的人?毒蝎想找的是我们,最后倒害得你和石大哥受累了。” 石美皱着眉头:“那人在我们这里,我们问了老半天都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现在被救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果然珍带来麻烦。” “没关系,近来毒蝎和暗龙之间会斗得越来越厉害,毒蝎没空理会我们的。”魏无忧笃定地说道。 石美和苏靖竹见他这样说,心里的担忧去了几分。 她们都知道魏无忧是那种不轻易把话说出口的人,一旦他说出来了,那表示事情已经能够做到。 “你多给石大哥吃些补血的东西吧,我把食谱给你写下来,到时候你照着做就是了。”苏靖竹吩咐道。 石美连连点头:“越看我们竹儿妹妹越觉得贤惠。”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竹儿妹妹究竟是什么鬼?总让她想到林妹妹,听着就觉得好虚弱。 魏无忧道:“我们先回果然珍,有事你找我们。” 石美点头:“回去吧,两位大老板,你们继续忙。” “石大哥再过几个时辰应该会醒来,石姐姐可以准备一些吃食。”苏靖竹指了指自己写出来的食疗的单子。 石美忙不迭点头,苏靖竹能够迅速给石全解毒,她现在可不敢真把苏靖竹当一般的小姑娘看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回了果然珍,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会看到双眼通红,几欲流泪的苏靖杰。 这摆明了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第五百章 被砍伤 苏靖杰拉着苏靖竹就往外跑:“姐,楚星河为了我,被砍伤了。” 魏无忧见状,只得跟着快步往外走。 苏靖杰跑得着急,呼吸很是急促,就像是破风箱一般呼呼的响着。 “我抱着你去。”魏无忧见苏靖杰跑得太着急,轻松地单手抱起了苏靖杰。 苏靖杰有些不适应,但是到底没有挣扎:“我们遇到了抢钱的,楚星河帮我挡了一刀,大夫说他的手有可能会废掉。” 虽然苏靖杰看楚星河不顺眼,现在见楚星河为了自己挡刀,他心里的感激一下子就将对楚星河的一点不满全部冲刷干净了。 苏靖竹抿了抿唇,要是楚星河的手真的为苏靖杰废了,那小杰会愧疚一辈子的。 魏无忧面色淡然,无喜无悲,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很快,三人到了楚星河就医的医馆。 那医馆的大夫看到苏靖竹,差点跳起来:“姑娘,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难不成你还想骑我?” 这话中的歧义太大,以至于医馆里的学徒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苏靖竹和大夫。 “宋大夫,星河怎么样了?”苏靖杰从魏无忧的怀中蹦下来。 “要不然这位姑娘来看吧。”宋大夫道,“其实那孩子的手我也说不准,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要是运气不好,以后右手不能使太大力气。” “我们一起进去看看。”苏靖竹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又不是全能的大夫,她对毒药之类的更为了解。 楚星河是被刀砍伤的,简单的刀伤她有办法,但是严重的她也束手无策。 宋大夫一边走,一边和苏靖竹介绍楚星河的情况:“那小子也是个硬脾气,竟然敢直接用手接刀。你是不知道啊,他的伤口……” 宋大夫的话憋回了肚子里,因为他抬眼就看到楚星河靠在小床上,正看着他们的方向。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看所有人,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 “星河,你怎么样了?手感觉怎么样了?”苏靖杰像是突然觉醒了什么能力似的,一下子蹿到了楚星河的面前,焦急地询问。 楚星河那毫无焦距的眼,这才像是慢慢回神一般,他嗤笑一声:“你这是担的哪门子的心?我的手好着呢,不用你操心。” 楚星河越是洒脱,苏靖杰就越觉得心里难受,他看着楚星河,想说很多感激的话。可是再多的感激话语能有什么用?要是楚星河的手今后真的没有办法恢复,那他这些话只会显得很无力。 “我都包扎好了,你要不要取开再看看?”宋大夫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靖竹,然后把自己的包扎方式全部说了一遍,免得到时候楚星河真留下什么后遗症,苏靖竹怪他没有尽心治疗。 苏靖竹听了宋大夫的包扎过程,她自己也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了,便摇了摇头。 “我们回去吧?”楚星河从小床上下来,若是看不到他被包扎的手,见他镇定的表情,只会以为这孩子营养不足才导致面色苍白的。他很镇定,镇定到让苏靖杰万分愧疚。 第五百零一章 觉得我是妖怪 楚星河越是云淡风轻,苏靖杰的内心就越发沉重。 苏靖竹看着弟弟那蔫头耷脑的小模样,揉了揉额角。 “我没事,你们不用这样。”楚星河偏转脑袋看向苏靖竹的时候,笑了笑,倒是有些孩子一般的天真,“要不是恩人救我,我怕是早就被马车撞伤了,没准比现在更严重。” 苏靖竹抿了抿唇:“好好养伤。” 看着众人对自己的态度终于软化了,楚星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时,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你们怎么会遇到那伙人?镇上的治安可没有那么坏。”魏无忧看着低头的楚星河,他低敛着眉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楚星河仍旧感受得到魏无忧对自己的怀疑,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他今天可是救了苏靖杰的。 以苏靖竹对弟弟的疼爱,今后那疼爱肯定会转移到自己身上的。 所以他这手,暂时可以继续伤下去,留下后遗症就最好了。 “我们走的路稍微偏了些,说来也是我的主意。”楚星河笑着晃了晃自己缠着绷带的手,“所以这都是我自找的,说不上什么救不救。” 苏靖竹道:“平日里我要做什么东西,总是星河去找材料。他去的那家店我知道,因为位置比较偏,东西也相对来说比较便宜。” 魏无忧沉默地看了眼楚星河,继续道:“你们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我看看能不能把那些人找出来。” 苏靖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偶尔楚星河会在旁边冷静地补充。如果说苏靖杰聪慧得不像一个孩子,那么楚星河的冷静和聪慧更是让他像妖孽。 苏靖竹只怕两个小孩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到时候有什么心理阴影,拉着两个小孩回了果然珍就一起吃东西聊天。 苏靖杰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今天到底是吓到了。不过他在同龄的孩子中来说,倒也是坚强的,先前之所以眼圈发红还是因为被楚星河舍身挡刀的做法给感动的。 “我没事,恩人不用这样。”楚星河一眼就看穿了苏靖竹想法。 苏靖竹把蛋糕推到楚星河的面前,她记得若是吃甜食能够让人心情大好:“别叫我恩人了,跟着小杰一起叫我姐吧。” “我还是和他们一样叫你竹丫头吧。”楚星河眸光深沉地看向苏靖竹,他没有掩饰自己超出外表的成熟。 要是以往苏靖杰肯定要和楚星河开闹了,可现在见楚星河这样,苏靖杰沉默了。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你真是一点都不像小孩。” “我的家人就是因为觉得我是妖怪,把我丢出来了。”楚星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云淡风轻,“你会把我当妖怪看吗?” 苏靖竹轻轻一笑:“难不成你还能吃了我吗?” 或许楚星河那种超出年龄的聪明叫人有些心慌,可是对于苏靖竹来说,只要楚星河没有算计自己的心思,再聪明也没有关系。 “谁知道呢?”楚星河的眼中一片漠然,“我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却那样怕我。” 第五百零二章 他姑且可以试试 苏靖竹抬手摸了摸楚星河的脑袋,道:“你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便怕你,倒是他们的不对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总会有人见到你的好。” 楚星河垂下了眼帘,他能够感受到头顶那手有多么柔软。 这些年来,他见过不少女子,千娇百媚的有,英姿飒爽的有,娇俏可人的也有。她们当初也和自己说过相类似的话,可是最后她们都对自己露出了厌恶的目光。 他有些恶意地想着,要是有一天苏靖竹知道自己是那样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我现在就觉得你很好。”苏靖杰真挚地说道,“星河,你为我伤了手,今后我会待你如亲兄弟的!” 楚星河其实能够感受到苏靖杰话里的真情实感,只是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感情最为真挚的便是年少了,待到长大了,人的感情也就变了。 纵然现在的气氛暖得像是一个家,楚星河的期盼却并不多。 “你这些天好好歇着,不用做什么事,但凡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苏靖竹收回了手,她能够感受到楚星河很没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智多近妖? 出现这么一个不爱说话,又聪明过头的孩子,普通人家肯定是难以接受的。 “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我怕娘亲他们担心,所以今天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说……”苏靖杰看着楚星河说道。他自己对楚星河内疚,过意不去便罢了,要是让李氏他们知道了,恐怕除了内疚之外,还有担惊受怕。 “我知道了。”楚星河迅速理解了苏靖杰话里的意思。 苏靖竹看着楚星河那没心没肺的冷淡样子,都可以脑补出楚星河不受家人待见的样子了。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早慧或许忘不了,但是你总是要好好生活的,你得快些从里面走出来。”苏靖竹道,“你若想要家人,今后我们便会是你的家人。” 楚星河抬眸看向苏靖竹,一字一句地向她确认道:“你确定?与我说好了,便不可改变。” “若真如你所说,你什么坏事都不做,这感情不会轻易变的。”苏靖竹笑了笑。 楚星河也笑了,他喜欢看苏靖竹明亮的双眼,看着这双眼叫人没有办法去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他很久没有尝试着想要去信任一个人了,就冲着苏靖竹这双清澈的眸子,他姑且可以试试。 可若是她也让他失望了,他大概会让苏靖竹明白失信会带来什么代价。 “你要不要认我娘做义母?我娘为人最是温和,兄长也极为憨厚,你若是进我家,总会感受到有一个家是多么开心的事情。”苏靖杰提议道。 楚星河摇了摇头:“认不认有什么打紧,那些都是虚的,唯有感情是真的。” “也是,有时候有血缘关系也就那样。”苏靖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赵氏几人。 苏靖竹岔开了认亲的话题,随意地说了些其他的事情。她其实不怎么会哄小孩,但是眼前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和普通孩子不一样,和他们谈成熟一些的话题他们也懂。 “竹丫头,孙家的管家来了。”小鱼敲了敲门,在外面说道。 第五百零三章 无法补救 苏靖竹想到了孙远琼的事情,笑了笑,便出去见赵管家了。 “表小姐。”赵管家看到苏靖竹,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苏靖竹冷着一张脸,看向站在赵管家身边的孙远琼。 孙远琼看着苏靖竹,眼中尽是厌恶。 “赵管家这是过来给我表姐找回场子的?”苏靖竹冷冷一笑,孙远琼不待见她,她也瞧不上孙远琼。 做人并不是不可以娇纵,但娇纵也得看场合。她苏靖竹明显就算不是能让孙远琼玩矫情的人,孙远琼在她面前吃了那么多亏,到现在还死不悔改,这觉悟可比赵氏等人还要差劲得多。 赵管家转头看到孙远琼的表情,连忙给孙远琼使眼色。 “那个……表小姐啊,这都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罢了,我们小姐这次来是专程为了道歉的。” “道歉?哪儿呢?”苏靖竹施施然坐下,见孙远琼瞪自己瞪得眼珠子都快滚出来了,不禁觉得好笑。她就不懂了,这孙远琼究竟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孙远琼看着苏靖竹小人得志的模样,不情不愿道:“都是我的错,表妹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爹爹已经训斥过我了,我知道错了,我们两家怎么说都是亲戚,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蛋糕的生意肯定是自家人一起合作来得好。”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和背书似的,只是机械的复制。 苏靖竹猜测孙远琼这番话应该是被孙鸿强压着背诵下来的,谁让孙远琼嘴上说得挺好,那眼神却恨不得抽苏靖竹几巴掌呢? “我哪里敢和孙家合作?表姐说了的,和我们果然珍合作只会败坏名声,我可不想亲戚遭罪。”苏靖竹这话名面上是对孙远琼说的,实际上却是在告诉赵管家。 赵管家早就知道孙远琼是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只是他死活都没有想到孙远琼还能说出这种话来。老爷都已经强调过很多次,要和苏家三房打好关系了,可是小姐把那些话都当成了耳旁风。 赵管家瞅了眼孙远琼的脑袋,心想着这颗脑袋里面都不知道长了脑子没有。 夫人和老爷都不会蠢成这样,也不知道这个小姐是接了谁。 赵管家还想要补救一下,把好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苏靖竹任由赵管家说得舌灿莲花,都没有意动,她本就不想多与孙家交流,现在有孙远琼这个借口,她当然要拒绝的。 赵管家见事情无法挽回,只得带孙远琼离开了。 憋闷了许久的孙远琼,一坐上马车便开始忿忿不平地数落苏靖竹的不是。 “她有什么了不得的?不过就是一个又丑又黑的……”孙远琼顿了顿,她刚刚发现苏靖竹没有以前黑了,似乎变得更加白净了,便诡异地顿住了。 赵管家见她不说了,以为她忽然顿悟过来了。 谁知,孙远琼又道:“就算没那么难看了,与我比起来,还是难看的!” 听着孙远琼絮絮叨叨的数落,赵管家只觉得头疼。 第五百零四章 娶妻回家就是要疼的 使用亲戚这类关系没办法和苏靖竹缓和关系,就连派人入果然珍偷秘方也没有一个成功的,眼睁睁看着果然珍每日里客似云来,这叫人如何不眼红? 老爷还想着,若是能够借着合作的关系一步步蚕食也好,可现在小姐做了这种蠢事,苏靖竹拒绝起来真是一点都不费劲。 赵管家很忧愁,于是回去将事情如实禀告给孙鸿听。 然而孙鸿听了之后,心情倒是没有坏到极点,只是劈头盖脸给了孙远琼一顿骂,最后还让苏明秀管好孙远琼,不要再让孙远琼随便跑出去了。 赵管家见孙鸿眼中闪过的精光,明白老爷在这件事上自由计较,只是不知道老爷的计策是什么,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苏靖竹又有东升酒楼做靠山,他们如何能扭转乾坤? 大抵是因为楚星河救了苏靖杰的缘故,苏靖杰对楚星河的好感度急剧上升,当晚打算留在果然珍和楚星河同住。 但是惨遭楚星河无情的拒绝。 苏靖杰被嫌弃之后,只好和姐姐回大德村了。 因为刚开业没多久,所以苏靖竹有时候忙起来也是不回大德村的,有时候不回去就托人捎个口信。 今天苏靖竹本来是打算留在果然珍住的,但是见弟弟被吓到了,还是觉得得将他带回去住比较好。 回到家,苏靖竹见着一大盘的藕带,笑问李氏:“娘,哪里来那么多藕带?” “知道你爱吃,这是你虎子哥送来的,说是喜鹊的事情多亏了你,要不然那孩子当时一个人在那儿都不知道多可怜。”李氏想起苏靖竹说的,喜鹊一个小孩子为了自己娘亲跑那么远,真觉得那是一个孝顺好孩子。 苏靖竹是挺喜欢吃藕带的,藕带和莲藕相比,膳食纤维的含量更高一些,且开胃健食,吃起来肉质肥美,质地鲜脆。 想到这几日见到虎子哥,他心情都不错的模样,苏靖杰问:“娘,清坪村的那个男人真的改好了吗?” “应该是改了的吧。”李氏道,“我听云大娘说朱亮认错那天,她抽了他好几下,他也没反抗,就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认错。” 苏靖竹记得云氏也就是一个小老太太,虽然是虎子哥的奶奶,但是看上去可没多大力气。她感觉云氏抽得应该不怎么给力,要是由她动手,绝对让那朱亮痛得死去活来。 她讨厌那种无缘无故打老婆孩子的渣男! 只是虎子哥家的事情,她也没办法多管。 “那种人被打活该,娶妻回家就是要疼的,哪能随便打?”苏靖杰义愤填膺地说道。 李氏掩唇轻笑道:“小杰这就惦记娶媳妇了吗?” “哪有,我是在想姐姐要是哪天嫁出去了,那当丈夫的对姐姐千依百顺才好。我要是虎子哥,知道有人那样对自己的姐姐,还不得打断他的手脚!”苏靖杰气呼呼地说道,仿佛真见到有人虐待苏靖竹了一般。 苏靖竹轻拍了苏靖杰的后脑勺一下,笑道:“你姐姐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像是被打的吗?” 第五百零五章 可以和媳妇嘿嘿嘿 “说得对,要是真打,也该姐姐打人!”苏靖杰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他内心里是把苏靖竹和魏无忧给代入进去了,他觉得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魏大哥应该是那种闷声被自家姐姐打了,还怕姐姐的手疼的类型。 苏靖竹笑着给李氏打下手,苏靖杰则帮忙添柴烧火。 “弟弟别整天惦记着要将我嫁出去,你倒是惦记惦记大哥的婚事啊,咱们现在就可以物色人选了。等新房子起好了,到时候院子大,哥哥还能和未来的嫂子生几个小孩,也不愁没地方住。” 苏靖杰很严肃地点了点头,道:“其实我最喜欢秀秀姐,但是我看她好像和虎子哥走得比较近。” 苏靖竹忍不住为弟弟点赞,小小年龄连这个都看得出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商在线啊! “是啊,我也喜欢秀秀,村里的姑娘嘛……我趁着果然珍招聘那日,把她们都瞧了个遍。有的自身倒是不错的,就是家里有那些烦人的亲戚。我哥就是一个老实人,他哪里能够对付那些?” 李氏见姐弟俩认真思考,有模有样,忍不住嗤笑:“你们姐弟还真是,哪里见过弟弟和妹妹操持哥哥婚事的?这事儿就交给娘办吧,大德村要是没有合适的,就找外村的。” 现在家里有条件了,李氏是很有信心的。 像以前所有的家当都掌握在赵氏手中,赵氏要将钱攒着,到时候供苏靖豪读书,所以那时候谈到苏靖雄婚事的时候,赵氏根本就不愿意出银子。 本来那时候李氏都有看好的姑娘,可是赵氏抠门啊,人家爹娘光是看赵氏的口风,都不愿意把女儿嫁到苏家了。苏靖雄老实是老实,却被自家的亲奶压着,女儿嫁过去就是受苦。所以后来那姑娘嫁到了别处,李氏本就没怎么和人谈起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 “娘,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苏靖竹对苏靖雄娶妻的事情很是慎重。 没瞧见华一海到现在眼中有些小阴郁吗?那不就是孟慈,不对,应该叫苏一诺!还不就是被苏一诺那样的骗子骗的吗? 要是苏靖雄没能娶个好女子回家,到时候肯定影响苏家三房的家宅安宁。 苏靖杰用力点头:“娘,你要是看好了,到时候告诉我和姐一声,我和姐先给大哥把关。” 李氏见姐弟俩八卦的模样,忍不住地笑:“成,到时候一定让你们给大雄把关。” “我回来就听见娘在说把关,给我把什么关?”苏靖雄高声问道。 李守福和李守地对视一样,大概都明白了李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们也觉得外甥的年龄到了,是该娶一个媳妇回家了,到时候晚上回家可以和媳妇嘿嘿嘿,生了小崽子,干活起来还不更有劲! 李守福为外甥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几分失落,他的婆娘因为生孩子去了几年了。可怜他一下子没了妻子,孩子也没有保住,就一直单着。 第五百零六章 更想习武 中间也有人给李守福介绍过人,是白马村的孀妇,他本觉得挺好的,谁知道那孀妇意外落水就这么去了。所以白马村的人都说他命硬,克妻。 李守地看到李守福的神情,拍了拍李守福的肩膀,权当安慰了。 晚饭的时候,苏靖雄高兴道:“新床已经打好了。” 李守福和李守地不想理会赵氏等人,宁可到新房子那里铺木板睡觉,这可让赵氏差点把鼻子都给气歪了。李氏当然不能委屈自己的两个哥哥,所以就叫李长生他们暂时放下手头的活计,先把床打好。 “睡不睡床都差不多,现在又不是冷天,睡在地上还凉快呢。”李守地无所谓地说。 李氏道:“哪能一直让你们睡地上,就算铺了木板,地上还是有凉气的。” “得让两位舅舅吃好住好才是。”苏靖竹笑着说道。 苏靖雄道:“我准备到时候和两位舅舅一起住新房那边。” 家里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一家人都住在一个屋子里,有时候换衣裳都不怎么方便。 “我也一起先睡那边吧。”苏靖杰道,要是他也过去的话,这边的房间正好让姐姐和娘亲睡,做什么事情也都方便一些。 “也成。”苏靖竹点了点头,这个时代建房的时候不会用太多有害物质,很多东西都是纯天然的,所以现在住进去也没什么。 吃完饭之后,苏靖竹检查了一下苏靖杰和苏靖雄写字的成果。 苏靖雄对自己的要求不怎么高,反正就是多认识几个字,能写几个字就可以了。 苏靖竹见弟弟在学习方面有天赋,更多的时候是在教他。 李守福在旁边看着苏靖杰写出来的字,道:“光是用棍子都写得不错,没准以后我们小杰读了书,能考上秀才。” 李守福觉得秀才已经很不错了,都没敢往举人方面想。 苏靖竹倒是觉得弟弟如此聪慧,要是他想,肯定不会止步于秀才。 苏靖雄见弟弟能干,并不嫉妒:“小杰和竹儿一样聪明,读书肯定能成事儿。” “这是真的,竹丫头要是个男孩,没准现在已经有功名在身了。”李守福尤为赞同苏靖雄的看法。 但凡有去过镇上,瞧过果然珍的人,都觉得苏靖竹很是厉害。甚至有村民说,苏靖竹在疯傻的那些日子,其实是灵魂被神仙叫了去,将她叫到神仙身边去学习本领。苏靖竹本人听到这些话,觉得好笑的同时,还在佩服古代人民丰富的想象力。 不过这个时代也没什么可以娱乐打发时间的,大家没事也就瞎说瞎想,想出什么都不稀奇。 苏靖竹检查完交给弟弟和大哥的“作业”后,自己到出去外面散步,后院太小了,她要是想弄什么大动静,放不开。 苏靖杰这条小尾巴,也跟上了苏靖竹的脚步,要和姐姐一起走。 苏靖竹一边慢走着,一边在思考着毒蝎和暗龙的事情。要是她一个人,再多的杀手组织她都不怕,可现在关心的人多了,她还真是处处都是漏洞。 “姐,比起学文,我更想习武。”苏靖杰说。 第五百零七章 太会抓重点 苏靖竹知道弟弟聪慧,可是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他的身体情况不太适合练武。 “姐,我知道我若是学武难有所成,但是我想保护我身边的人。今天看到星河被刀砍中的时候,我真觉得自己一点用都没有。”苏靖杰道,“我其实一直都很羡慕魏大哥,姐姐应该懂的,要是一个人缺了什么,就会特别想要什么。” 他一直都体弱多病,人家说他生下来就小得和猫仔似的,就连哭声也小声无比。在他出生的时候,很多人还以为他活不下来呢。 还好他挺过来了。 “学武也挺好的。”苏靖竹道,“我弟弟将来一定可以是文武双全的人。” “那我叫魏大哥教我?”苏靖杰询问。 “这事儿你和魏大哥聊吧,这阵子他应该挺忙的。”苏靖竹也没打算自己教弟弟,毕竟她学的那些主要都是用来杀人的,弟弟学武更多的是为了自保。 她偶尔倒是可以指点一下弟弟,但是系统的学习,弟弟还是跟着魏大哥学比较好。 苏靖杰笑弯了一双眼:“我知道的,肯定不会累着魏大哥让姐姐心疼。” “魏大哥那么聪明,很会利用时间,肯定不会累到。”苏靖竹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不否认,要是魏大哥累了,你会心疼?” “啧,我亲爱的弟弟怎么那么会抓重点?”苏靖竹发现弟弟简直就是媒婆附体,一和她独处,就和她安利魏大哥,“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应该关心的是大哥,你注意着啊,别让大哥被坏女人拐了去。” 苏靖杰噗哧一声笑了:“知道了。” 其实姐姐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谁让大哥憨厚老实呢? 他们三房现在越过越好了,以前那些看不见大哥好的人,现在恐怕会看到三房的钱。 姐弟俩在星光的照射下,慢悠悠地走着,夜间有微风吹拂。 本来这夜晚的景致挺美好的,但是苏靖竹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妖精打架的声音,那声音很小。她扫了眼,应该是在前面田地里传来的。 趁着弟弟没有听到,苏靖竹拉着弟弟就往回走:“晚了,我们回家吧。” 苏靖杰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倒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前方田地里白花花东西在颤动着,他较为早慧,感觉前面那交叠的白花花的东西不是自己应该看的,立马和姐姐走人。 有的东西,看了绝对会伤眼! 半夜的时候,大家都睡得很香,苏靖竹突然听到了弟弟的尖叫。 那声音吓得她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她警惕地竖着耳朵听屋内的动静,除了弟弟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李氏惊醒的声音。 苏靖杰声线并不是太稳:“我没事,做噩梦了。” 苏靖竹听到大哥平稳的呼吸声,有点佩服他睡觉竟然睡得那么沉。 “是吗?做什么噩梦了那么凶?”李氏很不放心儿子。 苏靖竹知道肯定是因为今天弟弟被人追了,所以才做了噩梦,便道:“大概是梦到大哥娶了媳妇,梦里的嫂子对弟弟不好吧。” 第五百零八章 若有她在,要你们何用 李氏不信:“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就是姐姐说的这个噩梦,把我给吓醒了,所以娘你到时候可得好好选。”苏靖杰仿佛能够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脏的跳动声,那样急促的声音,好似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苏靖竹道:“那都是梦,是假的,咱们现在好好的呢。你看看我们大哥睡得老香了,要是真有能够把你吓醒的媳妇,大哥能睡得着才怪了。” “嗯,我没事,继续睡吧。”苏靖杰说着慢慢躺下,他听着大哥平稳的呼吸声,很是羡慕。 大哥因为憨厚,有的人甚至觉得他缺心眼。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很多事情他不会想太多,人若是不想得太多也容易满足。 苏靖杰胡思乱想着,慢慢地睡着了。 这一回倒是做了一个美梦,他梦到楚星河的手并没有留下后遗症。 不过,楚星河是不会轻易让苏靖杰的美梦成真的。 楚星河此刻正靠坐在床上,借着外面浅淡的月光看着自己的手。 一个黑影翻窗入了他的屋子,这黑影赫然是连慎。 连慎的目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了楚星河受伤的手:“您受伤了?” “故意的。”楚星河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连慎呆了呆,他发现自己从来就不懂楚星河的想法。 好端端的,干嘛要伤害自己? 楚星河语调毫无波澜:“好玩。” 连慎看着楚星河稚嫩的脸,开始怀疑眼前这人是如假包换的小男孩,不然为毛这么任性? 他以前一直觉得楚星河应该是一个练就了缩骨功的娃娃脸,可是现在见楚星河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就这么作死,又觉得这也许真是一个没有长大,又因为早慧过头的任性小男孩! 不过连慎并没有探究楚星河的意思,毕竟楚星河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碴,连自己都能随便伤害。连慎也不希望知道太多关于楚星河的事情,免得哪天自己因为知道楚星河的秘密太多而被杀。 “那个叫苏靖竹的姑娘真不简单,我在石全身上下的药,她没一会儿就解开了。”连慎的内心很是挫败,他解不开苏靖竹之前下的毒药,苏靖竹却能一下解开。 楚星河的唇角勾了勾,倒是勾出了一种自豪感。 连慎看出了楚星河的自豪感,但是他没敢确定,只以为自己眼花。 “你说,如果我把她拉上我的贼船,我要你们何用?”楚星河上下打量着连慎,他现在很怀疑毒蝎的业务能力。 连慎道:“我们最近研究的毒药黑骨,已经成功了,我不信她能够解黑骨的毒。” “那感情不错,把黑骨下到梅富贵家。”楚星河随意地说道。 “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连慎有些头疼,他们毒蝎本来就足够拉仇恨了,要是明目张胆无缘无故地下毒,到时候还不引起朝廷和武林的注意力? 楚星河耸了耸肩:“大就大吧,无所谓。” 连慎很想拒绝,可是面对楚星河那种看自己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的眼神,他还真说不出拒绝的。 第五百零九章 人有钱没钱,区别很大 连慎很头疼,万一他要是直接拒绝了,楚星河能把他直接变成尸体吧。 无奈之下,连慎只好道:“那小的立即联系主子。” 楚星河微微颔首,随即道:“你被抓去,没被严刑逼供?” “倒是用了刑,小的都撑下来了。” 楚星河讽刺道:“能够让你撑下来的,叫什么刑?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他们就是太容易心软了,若我抓住你,哪里能让你活着逃出来。” 连慎没有搭话,这话他实在没有办法接。难道他要说,楚星河英明,这种情况下问不出话就应该严刑逼供,最好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接下来的几日,楚星河都和连慎有联系。 所以楚星河清楚地知道,暗龙和毒蝎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两边竟然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让他更加无法小觑魏无忧的存在。 他就算没有亲眼看到,都能猜测到暗龙和毒蝎的矛盾,仍旧是魏无忧在背后操纵。 这真是有意思极了,一个小小的村落,怎么就出了两个能让他很感兴趣的人呢? 魏无忧虽然已经确定毒蝎暂时没有闲工夫理会他们,但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那不安的源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在哪儿。 不过,他仍旧看楚星河不怎么顺眼。 楚星河看他的时候,也总是会露出挑衅的眸光。 两人暗暗争锋相对的时候,苏靖竹只当看不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果然珍的生意步上正轨,魏无忧和苏靖竹还去了一趟万方村买地开果园,虽然种果树还需要请人,中间过程比较麻烦,但是只要果树好,到时候果子长出来,直接拿来做果汁,做罐头,做果脯都好。 苏靖竹眼见着自家的房子都快可以上梁入住了,而魏无忧所说的要把祖屋修缮一下,却还没有动静。她不免和魏无忧提起这事儿,将他和魏驼子死拉硬拽拽回大德村。 正好在他们家做事的木匠之类的,还可以直接到魏家做事儿,人都不用怎么找了。 只是孙鸿因为知道派太多卧底也没有什么用,所以把那些壮汉给撤回去了,这让苏靖竹有点遗憾。有免费劳力帮忙干活,那是多好的事情啊。 魏无忧和魏驼子回到大德村,有很多村里人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魏驼子感觉自己的腰杆都挺得比以前直了,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所有的驼背中,能够将腰挺得最直的。也是他云起好,捡了魏无忧这么一个优秀的好孩子。 人有钱没钱,区别还是很大的。 那时候因为他那不成器的亲生儿子,欠了梅富贵的钱,他想向村民借钱,大多数人却像是躲瘟疫一样避开他。现下因为果然珍开了,村里不少人到镇上的时候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魏大哥,魏大伯,我估计着他们都还在新房子那边,待会儿我叫大哥领他们到你们家看看。”苏靖竹笑着说道,其实在这之前,她就已经和苏靖雄提过一嘴了,苏靖雄也和工人们说了。 第五百一十章 我把钥匙给了竹丫头 那时候,工人们还开玩笑说,要是去魏家做事,可就没有苏家三房提供的饭菜那么好了。毕竟苏家三房对他们的优厚,绝对是独一份啊! 因为那房子又不是一次xing|用品,得住好几年呢,苏靖竹当然亲自拟定菜单,给他们好吃好喝的了。他们吃好喝好了,到时候才能给三房好好建房子。 李氏和荷花婶几人一起动手,那菜色绝对的好,很多人在听说了苏家三房给工人的食谱之时,恨不得自己也跑过去帮忙,就是为了蹭饭。 苏靖竹听说了工人们的玩笑,便直接对苏靖雄说,到时候工人的饭菜还和以前一样,都是由李氏掌勺。李氏根本就没思考,直接应下了这活儿。 要不是魏无忧,苏靖雄没准会被石头压死,李氏指不定会被毒蛇毒死,果然珍恐怕也不会那么快开起来。李氏对于帮魏家,那就和忙活自家的事情一样,根本就没有半点不情愿。 魏无忧和魏驼子到家没多久,便听到门外有姑娘清脆的声音传来:“魏大伯,你在家吗?” 确定在外面喊人的姑娘不是苏靖竹,魏无忧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画房屋设计图。 魏驼子慢慢地走了出去,看见蒋楚雪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小雪啊,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最近蒋楚雪也到果然珍喝过不少次果汁,果然珍忙起来的时候,她还会帮忙。就算是去后院洗盘子,她都做得特别认真,每次还不要工钱。 魏驼子本来对这孩子没什么印象的,但是现在真心觉得蒋楚雪这孩子很好。 “我就是想着魏大哥和魏大伯很久没有回来住了,屋里肯定脏了,我就过来帮忙打扫打扫。”蒋楚雪笑了笑,明丽的笑容就像是开在阳光下的红色玫瑰,特别耀眼。 魏驼子看着蒋楚雪的笑容,又想起魏无忧那不苟言笑的脸,他觉得眼前这姑娘真是不错,笑起来的时候和火似的,和魏无忧正好互补。 而且,村里的姑娘中,长相最好的大概就是蒋楚雪了。 他其实特别不明白,苏靖竹为什么没有选蒋楚雪到果然珍干活,这姑娘又勤快又漂亮,没道理被刷下来。 魏驼子摆摆手:“这哪里能够劳烦你一个姑娘家?你回去吧。” “我去果然珍喝果汁,大伯总是算我便宜的,我过来帮帮忙怎么了?”蒋楚雪热情地说着。 魏驼子见蒋楚雪直接走进来,他也不好把人赶出去:“真不用你帮,我们家……” 不等他把画说完,蒋楚雪便发问:“魏大伯好些日子没有回来住,怎么屋子还那么干净?” 她心想着幸好这屋子很干净,要不然她跑过来岂不是真要帮他们打扫屋子? 魏驼子想起这个便笑了:“我把钥匙给了竹丫头,我看应该是她进屋帮打扫过了。那孩子也真是的,每次做了事情都不开口说出来。” 蒋楚雪听到苏靖竹这三个字,脸上闪过了一抹狰狞的神色,但很快就收敛了。 第五百一十一章 配不上 娘和她说过,苏靖竹只是一个没有本事的小姑娘,真有本事的人是魏无忧。魏无忧虽然丑了点,但要是把魏无忧掌握了,果然珍自然也就到手了,到时候苏靖竹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少天了。 将来苏靖竹想留在果然珍,恐怕还得看她的心情。 “那我倒是来晚了。”蒋楚雪左右瞅着,“魏大哥在做什么呢?” “他啊,在画图,我们这祖屋要重新翻修。虽然房子的根基够稳,但是这屋子再经受一下风吹雨打,怕是没有办法住人。不过也得亏了你魏大哥有出息,就靠我,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魏驼子心里一直记挂着魏无忧的好,同时也对魏无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或许他是觉得魏无忧这样好的孩子,总归是别人家的,魏无忧的亲生父母找不见这么优秀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多着急。他是走了狗屎运了,才捡回魏无忧。 蒋楚雪见魏驼子的面色不大好,赶忙宽慰道:“也是魏大伯心善,当初把魏大哥给救回来,这都是善有善报。魏大哥知恩图报,也有本事,这都是魏大伯的善报。” 魏驼子经由蒋楚雪这么一说,脸色稍缓,笑了笑:“可不是,无忧是真的孝顺啊。” “听说果然珍还有竹丫头新房的图纸都是魏大哥画的,我看果然珍还有竹丫头的新房子都特别好,不知道魏大哥现在画图,我能不能去看看。” 蒋楚雪的双眼发光,很是崇拜魏无忧的模样。 其实心里却对苏靖竹有几分鄙夷,她听说买下果然珍的钱是魏无忧出的,里里外外也都是魏无忧在忙活。也没见着苏靖竹做什么,恐怕一天到晚就是瞎捣鼓吧。 她压根就没有想到果汁和蛋糕等都是苏靖竹做出来的,要是没有果汁和蛋糕这些利器,果然珍哪里能开店之后就无往不利? “你去看吧,也不是什么大秘密。”魏驼子见着蒋楚雪愿意亲近魏无忧,还挺高兴的。 虽然在果然珍开业之后,小鱼等姑娘也有和魏无忧说话的,但是她们在魏无忧的面前就像是见了严厉的先生的小孩,生怕说错一句话,都没有竹丫头放得开。因而,很少有小姑娘和魏无忧多聊。 蒋楚雪笑眯眯地跑到了魏无忧的房间门口,房门敞开着,能够看到魏无忧挺直的背影,看着那宽阔的后背给人极大的安全感。 她有些遗憾魏无忧的容貌入不了人的眼。 可是也像她娘说的一样,也得亏了魏无忧的脸入不了人的眼,将来才好拿捏。但凡一个男人有一个地方叫他抬不起头的时候,总归是会心虚,会不自信。 有才有貌有钱的人如宁鹤轩,这种人自信且有一身傲骨,就像是毫无弱点的神人。蒋楚雪即便是远远看一眼,都有自惭形秽的感觉。 可是在魏无忧的面前,她总觉得自己长得好看,魏无忧应当在她面前矮上一截。这样一想,就算魏无忧再怎么有钱,她都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吃竹丫头的 蒋楚雪收回了心神,脸上带笑,刚刚抬脚,想要跨入魏无忧的屋内。 却听到魏无忧道:“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别随便进我屋的好。” 蒋楚雪的那一条腿憋屈地悬在半空中,落地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她咬了咬唇,只当他是害羞了。 毕竟他长得那般难看,村里的姑娘见着他的时候都是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他吓坏了。现在她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主动来关心他,他肯定是不习惯的。 这样一想,蒋楚雪嘴角带笑直接进了屋:“魏大哥,我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画的图纸。这门敞开着,我们又不做什么坏事,你别害羞。” 魏无忧微微蹙了蹙眉头,他还真的一点都不害羞,就是不喜欢她靠近罢了。 蒋楚雪走到了魏无忧的身边,见他头也不抬一下,一直专注着画图,浑身释放出一种冷意,她颤了颤胳膊。但是她就没觉得魏无忧会讨厌自己的接近,仍旧把这归结于他在害羞。 魏无忧见她只是靠近自己,并没有触碰自己,眉头皱着没有说话,只当她不存在。 所以当苏靖竹熟门熟路走到魏无忧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颗脑袋凑近的画面。 “竹丫头,我都忘记和你说了,小雪也来了。”魏驼子的声音从苏靖竹的身后传来,苏靖竹蹦得太快,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和她说呢。 魏无忧的身子一僵,转身看到了手提一篮子杨梅的苏靖竹。 “我这都看见了。”苏靖竹轻轻一笑,“房子的事情我也不懂,送了这篮子的杨梅,我这就回去了。” “这杨梅应该是山上摘的吧?看着很酸啊,怎么吃得下?”蒋楚雪挑剔地看了眼苏靖竹篮子里的杨梅,心里不高兴。魏无忧给了她苏靖竹多少好处,她就拿这么一篮子酸得要死的野杨梅过来? 魏无忧的身形像是一阵风,快速掠过了蒋楚雪,走向了苏靖竹:“我和竹丫头说我喜欢吃杨梅,酸的也喜欢,她这是特地送过来给我的。” 蒋楚雪闻言,脸色有点扭曲。 她刚刚在魏无忧的身边说得口干舌燥,可是魏无忧半天都不蹦出一个字眼来,她都要以为他是哑巴了。现在苏靖竹一出现,他就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缓了缓面色,笑道:“原来魏大哥喜欢吃杨梅,我外婆家那儿种了不少,到时候我去摘了给你送来。”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无忧。 她感觉这蒋楚雪或许就是想要和魏大哥说亲的人,难怪老是往果然珍跑,还各种讨好魏大伯,见着她的时候还一脸骄傲,好像能够把她当泥踩似的。 “不用了,我吃竹丫头送来的便是。”魏无忧接过了苏靖竹手里的篮子。 苏靖竹也不看魏无忧只是对魏驼子道:“山上的杨梅有些酸,魏大伯要是觉得酸,可以撒些糖。我得回去洗衣服了。” “常来玩。”魏驼子道。 “我想起我家也还有衣服没有洗,我和竹丫头一起去。”蒋楚雪不怀好意地看着苏靖竹。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苏靖竹才懒得搭理蒋楚雪呢,她自己跑回家把装脏衣服的盆子抱去了溪水边。 这里面的衣裳是李守福和李守地的,他们整天忙着新房子的事情,在个人卫生上当然会有所欠缺。苏靖竹今天过去看到他们堆积的脏衣服,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就拿来洗了。 在青石板处洗衣裳的妇女们看见苏靖竹,忍不住开口和苏靖竹搭话,但是见苏靖竹对谁都是淡淡的模样,便收了巴结的心思。 “竹丫头你这是给你舅舅他们洗衣裳呢?”刘春香端着盆,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苏靖竹的身边,蹲下身子。 自从苏靖竹帮刘春香隐瞒了,她早就将解药给刘春香的事情之后,刘春香对苏靖竹便很是敬畏。 “嗯。” “交给我吧。”刘春香道,“三婶是个厚道人,都不让我帮忙做什么,这衣裳本来就该我洗的。” “你盆子里还有那么多衣服,等你洗完再说吧。”苏靖竹说着就开始弄湿衣服,然后摸上皂粉,拿起棒槌开始敲打衣服。 刘春香见状,也开始洗自己,只想着快点洗完之后帮苏靖竹洗。 没多久,蒋楚雪来了,她见着苏靖竹便高声喊道:“竹丫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 在洗衣服的妇女们纷纷抬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在果然珍的招聘结束之后,巧婶和蒋楚雪不是成天说苏靖竹的不好吗?怎么这会儿蒋楚雪好似和苏靖竹的关系很好的模样? 妇女们用眼神很隐秘地交流了一下,一副今天有好戏看的样子。 刘春香看到蒋楚雪对苏靖竹这样热络,唯恐苏靖竹不知道蒋楚雪这人究竟有多可恨,便低声道:“她前些天还说你坏话呢,现在对你这样亲热,肯定有事。” 苏靖竹哈哈一笑,笑容很是灿烂。 刘春香见她笑了,忽然觉得自己的提醒是多余的,连她还有在这里洗衣服的大婶都知道蒋楚雪是一个什么人,以苏靖竹那玲珑的心思,肯定也看得出来。 蒋楚雪见苏靖竹不搭理自己,有些尴尬,但是在众大婶竖起耳朵听热闹的情况下,还是强硬着挤到了苏靖竹的旁边。 本来苏靖竹的左右两边都有人,一个是刘春香,另一个是苏靖竹眼熟却不知道是谁家的婶子,那婶子被蒋楚雪强行挤开也不恼,反而离开了距离,不想去搭理蒋楚雪。 村子里,但凡心思清明一点的人都知道,蒋楚雪和巧婶母女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这种人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前天能夸你好,明天就能把你骂个狗血淋头。 可惜蒋楚雪母女的德性,也就一些妇女知道,那些个男人看到的都是蒋楚雪的乖巧。 “竹丫头,你是不是见我进魏大哥房间说话,不高兴了?”蒋楚雪故作忧伤道,“魏大哥特别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也不喜欢别人进他的房间,你是没进去过,所以才不高兴吧?” 苏靖竹斜眼看蒋楚雪:“你随便进一个男的的房间,就这么大大咧咧说出来,就不怕将来嫁不出去?” 第五百一十四章 谁生气谁不要脸 蒋楚雪但凡要点脸面,都不敢直接接苏靖竹的话。 刘春香听着苏靖竹那刀子般的话,心里一阵畅快。她以前也在蒋楚雪的面前吃过亏。那个时候她还找刘麻子告状来着,刘麻子却觉得蒋楚雪是个听话的女孩子,还觉得刘春香是嫉妒蒋楚雪才胡乱说话。 蒋楚雪气得面色涨红,却还是道:“竹丫头你也想得太远了,大白天的,我看魏大哥画图,又没做什么。魏大伯也在,房门也开着,你小小年纪的,想得太多才怕嫁不出去吧?” “我年幼无知嘛,你都到了可以说亲的年龄了,总要注意自己的举止。”苏靖竹眨巴着眼睛,表示自己很无辜。 蒋楚雪一听,脸就涨得更红,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说自己认定了魏无忧。 万一中途她看到一个比魏无忧更好的呢?那她吊死在了魏无忧这株丑树上,岂不是亏了? 她就没想过自己搞不定魏无忧! 刘春香看到蒋楚雪吃瘪,心里高兴,便笑道:“可不是,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把自己当小女孩看。要是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要脸呢。” “刘春香,你闭嘴,谁不要脸了?”蒋楚雪咬牙切齿。 苏靖竹淡定接道:“谁生气谁不要脸。” 刘春香笑得花枝乱颤,她发现和苏靖竹站在同一阵营真是好啊,这不,苏靖竹随便一句话就能把蒋楚雪怼个七窍生烟。 蒋楚雪呼吸都快不顺畅了,她拿着棒槌使劲敲打,像是把那脏衣服当苏靖竹敲似的。 妇女们看到这一幕都掩唇轻笑着,她们早就看巧婶和蒋楚雪母女不顺眼了,苏靖竹现在把蒋楚雪气到,简直大快人心! 人长得好看总是有一点特殊待遇的,巧婶在大婶中容貌属于佼佼者,蒋楚雪在村女中也属于长得好看的。很多时候男人看到了稍微好看一点的女人,也许不会动什么歪心思,但是那女的不但好看,在他们的面前又显得知书达理特别懂事的样子,就会让男人觉得那女的很好。 蒋楚雪和巧婶在女人中,名声不大好。可是在男人们的眼中,巧婶勤俭持家是贤妻,蒋楚雪乖巧可人是个好女儿。大德村里不少妇女吃过亏,和自家男人抱怨,自家男人非但不帮自家婆娘说话,还觉得自家婆娘那是看不惯人家好,是嫉妒,是嘴碎。 苏靖竹洗完了衣服之后,刘春香将蒋楚雪和巧婶说的那些奇葩事情说出来,苏靖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个世界上的白莲花怎么就那么多? “有的时候,男人和女人的审美观真不一样。”苏靖竹前世的时候,看过不少人在网络上抱怨,明明有的女人是绿茶是白莲,可是男人就是深陷其中。 大概是男人和女人的关注点不同,看待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偏差。又或者是某些小白莲觉得同性的评价没什么打紧的,只要把男人讨好了,让男人对她深信不疑就够了,没必要在其他女人面前装贤良淑德。 第五百一十五章 怪恶心的 刘春香不太懂什么是审美观,她就注意着美了,她道:“男人嘛,很多时候还是看长相的。我听我娘说了,蒋楚雪和巧婶年轻的时候,一样一样的,都会装,也能哭。有什么谎圆不过去的时候,就开始上气不接下气的哭,一到关键时刻就能莫名其妙晕过去,明明就没病,却总能哭晕过去得非常巧!” “聪明人不会那么容易被骗到。”苏靖竹笑了笑,她觉得魏大哥总不至于那么眼瞎,看不出来蒋楚雪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今天看到蒋楚雪出现在魏大哥的房间里,她还真不高兴。 即便魏大哥没怎么搭理蒋楚雪,她心里还是有点膈应,这感觉就像是自己看上的小鲜肉被苍蝇盯上了一样,怪恶心的。 刘春香仔细地看着苏靖竹的脸,真诚道:“我觉得你要是再过几年,比蒋楚雪还好看。现在你的肤色比以前好,就是五官还没有长开,看着比较嫩。” “我肯定比她好看!”苏靖竹向来不会拒绝别人夸奖自己容貌的话,毕竟那是事实! 刘春香很想说,姑娘,做人能谦虚点吗? 然而在苏靖竹面前,她不敢说。 苏靖竹回到家之后,和李氏商量了一下上梁仪式。房子造好了,会有个上梁仪式,说明房子可以正式入住的意思。 饭后,苏靖杰跟着苏靖竹一起散步。 “姐,我今天见着媒婆找奶了,估摸着兰堂姐的未来夫婿已经定了。”苏靖杰说道。 “也不知道奶给兰堂姐找什么样的。”苏靖竹有些嘲讽地说。 苏靖杰扯了扯嘴角:“谁知道呢?不过上回你帮她把奶的想法说出来,她不领情。这回要是奶还想把她嫁给傻子,咱们都别管,免得到时候她又说我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要管就大伯他们自己去管,都是兰堂姐的亲爹亲娘的,总不能见着奶把她推进火坑里。”苏靖竹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的人,她本来也不想管苏靖兰的事情,只要苏靖兰的婚事不影响到她就好了。 但是很多时候,麻烦不是自找的,那麻烦是自己来的。 在果然珍开业后,赵氏虽然暂时不敢妄动三房了,却开始打苏靖兰的主意,想要将苏靖兰嫁到一户有钱人家去。赵氏才不管对方的人品或者长相如何,只要是苏靖兰嫁过去之后,赵氏自己能够得到一大笔彩礼的话,她就能够迅速把苏靖兰给卖出去。 赵氏来来回回找了那么多家的适婚人,她发现还是之前看重的那个郑家的傻子比较好。别的人家要么是父母抠门,要么是家里太穷,要么是兄弟太多把钱给分了。 而郑家就那么一个独苗,虽然是傻子,但家里有钱!更重要的是父母还贼大方! 本来赵氏还因为苏靖竹曾经在村民们面前提起这件事,她心里有点膈应。但是郑家托了媒婆过来说亲,那媒婆有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把郑家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赵氏的心又动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那孩子聪明着呢 以前苏家有苏靖雄这个赚钱主力,他年轻还不怕苦不怕累,苏家的总收入都靠着他干活翻了几倍。现在勤劳的李氏还有苏靖雄分出去了,赵氏老觉得手头的钱不够。即便苏家的经济大权现在还是掌握在她的手里,她还是觉得自己能够掌握的钱太少了。 而且赵氏发现苏靖兰这丫头越来越阴险了,不吭声就能给人颜色瞧,这感觉很不好。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还是趁早把苏靖兰嫁出去的好。 打定主意要将苏靖兰和郑家的傻儿子的婚事促成后,赵氏便先和周氏说了这事儿。 周氏那是一百个同意,反正不是她的女儿,嫁给傻子有什么关系? “娘,这可是大喜事,大嫂那边没有理由不答应的。”周氏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了,要是她自己的闺女肯定不会将其推入火坑,但对象是兰丫头嘛,她觉着挺好的。 兰丫头这孩子忒阴狠了些,她现在还记着兰丫头拿针伤她的事情,虽然兰丫头当时想弄的是疯丫头,可是她无辜遭殃,已经把兰丫头的所作所为记在心上了。 “今晚吃了饭后,我和他们说说。”赵氏就算心里知道苏家老大和钱氏不可能同意,听了周氏的话心情也很不错。 晚饭之前,赵氏先和老苏头交流了一下意见。 老苏头虽然一直皱着眉头,不是太愿意的样子,但是听说了郑家给的好处之后,没有吭声。 赵氏和老苏头成婚多年,哪里不明白老苏头的想法。他这是随便她,让她放手去做呢。在这件事上老苏头肯定会装死不吭声。 饭后,周氏将钱氏和苏老大叫到了赵氏的跟前,而当事人苏靖兰则在洗碗。 钱氏看到赵氏和蔼的笑容,心道不好。 赵氏面对他们夫妻俩的时候,很少有和颜悦色的时候,脸色好过头,基本上都是有坑让他们跳的。 以往遇到这种时候,钱氏和苏老大不是装傻,就是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赵氏将郑家和苏靖兰的事情说出来,无论如何钱氏和苏老大都没有办法装傻。 “娘,那郑家的儿子是傻子!那郑家的儿子连吃饭都要人喂,兰丫头要是嫁过去,那就是进了火坑了!”苏老大往常就没在赵氏的面前大声说过什么话,现在却是不由自主将声音提高了。 上回因为赵氏惦记着要将苏靖兰许给一个傻子,苏老大虽然没直接吭声,但到底是关心女儿,私下里了解了一下郑家的情况。 周氏笑吟吟道:“郑家的那个孩子聪明着呢,现在已经学会自己穿衣,自己吃饭了。” “你觉得他聪明,你让自己的女儿嫁!”钱氏抬眼愤怒地看着周氏,郑家的那孩子都十七八岁了,现在才学会的吃饭穿衣,这也能叫聪明? “我这不是没女儿吗?现在我就小豪一个儿子,想嫁也没有女儿可以嫁过去啊。大嫂,郑家心疼孩子,要是兰丫头嫁过去他们肯定当亲闺女疼,这婚事好着呢。”周氏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她没女儿嫁,钱氏也不能怎么样。 第五百一十七章 背锅侠苏靖竹 以钱氏和苏老大的口才,哪里是周氏的对手? 周氏那张嘴,惯是会歪曲事实,颠倒黑白的。明明苏靖兰嫁给郑家的傻儿子,那是倒了血霉的事情,可是从周氏的嘴里说出来,好似苏靖兰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钱氏和苏老大涨红了脸,却在赵氏冷硬无情的面目表情下,没了声。夫妻俩想找老苏头说这事儿,可是老苏头这人顶会甩锅,就让他们俩找赵氏说去。 钱氏和苏老大很心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吗? 回到房间之后,钱氏就止不住眼泪了。 “英儿就那样去了,我就剩下了一双女儿,梅儿虽然嫁得不是顶好,但是怎么说也是嫁了一个四肢健全,头脑清醒的丈夫。穷点苦点没什么,只要夫妻俩身体没毛病,为人勤劳些,总归会有好日子过的。”钱氏抹了抹眼泪,一双眼泛红,“可怜我的兰儿,我如花似玉的兰儿,竟然要……那郑家的傻子……” 苏老大见着钱氏哭成这样,喃喃道:“要是疯丫头还疯着就好了。” “是啊,她要是还疯着,这种事情还不定找上我们兰儿。一个傻子和一个疯子才是最配的!”钱氏无力改变赵氏的决定,便莫名其妙地将自己的怨忿全部撒到了苏靖竹的身上。 “可现在……我们能怎么办?”苏老大叹气了,他现在可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钱氏的胸腔中似乎燃烧着永远不灭的火焰,但凡提起苏靖竹,她心里的怨忿就多了好几分:“疯丫头把我的儿子害死了,现在不能让她害了我的女儿!要是疯丫头不愿意自己嫁给郑家的傻儿子,那她出钱!娘想让兰儿嫁给郑家的儿子,不就是为了钱吗?她也不怕别人戳了她的脊梁骨!” 苏老大听见钱氏这样说自己的娘亲,嗫嚅着唇,想要反驳一两句。可是他的内心潜意识都觉得钱氏说的话是对的,他还真不好开口反驳什么。 便在这个时候,房间门被推开了。 钱氏惊诧地看向门那边,只见苏靖兰脸色铁青地站在外面,一双眼就像是淬了毒一样,阴冷。 “兰儿……你……都听到了?”苏老大面色发苦,他知道女儿肯定是听到了,他甚至能够看到女儿鄙夷的神色,似乎在说他不配当她的父亲。 苏靖兰饶是气愤,也没有忘记关门,她把门关上后,道:“要是真叫我嫁给那傻子,我情愿去死。” 钱氏像是疯了一样,冲到了苏靖兰的面前,将她一把抱住。 “兰儿,你别多想,娘肯定不会让你嫁给那傻子的。她苏靖竹已经害死了你哥哥,现在怎么还能让她再害你?这是绝对不能的!” “兰丫头,你放心好了,爹肯定不会让你嫁给他们家的。明天我就找你奶说清楚!”苏老大坚定道,“我们家的祸事都是疯丫头带来的,现在她给我们带来了不幸,自己却挣大钱,住好房子,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第五百一十八章 登徒子 要是苏靖竹知道苏家大房瞬间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到她的身上,肯定会被苏家大房神奇的脑回路给弄得笑哭,这种神一般的三观真是叫人醉。 不过苏家大房都有些忌惮苏靖竹,所以苏靖竹在家的时候,钱氏和苏老大没敢找苏家三房。在苏靖竹去了果然珍之后,钱氏和苏家老大才有胆量去找李氏。 到了镇上的苏靖竹,正忙着果然珍的事情。 现在天气虽然还热,但是苏靖竹已经在思考着天冷之后应该上什么样的果汁了。很多果汁加热之后,会破坏里面的维生素,就连味道也会发生变化,她想着得按照季节把新的饮品的配方调制出来。 “竹丫头!”门外传来了楚星河稚嫩的声音。 听着那么小的孩子这样叫自己,苏靖竹还有点不适应,她打开了门:“怎么?” “有人调|戏秀秀。”楚星河很认真地说。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问:“什么人?” “看样子是个有钱人,家中或许有些小权利,给人仗势欺人之感。”楚星河根据自己之前的观察,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苏靖竹想让魏无忧赶紧把魏家的祖屋给弄好,所以她叫魏无忧这两日留在大德村,不用来果然珍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苏靖竹倒是没有想着要依靠魏无忧,只是心中好奇若是由魏无忧来处理这件事,他会怎么做。 “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人是什么身份。”苏靖竹对楚星河道。 楚星河点了点头,而后将那人所在的包厢名告诉了苏靖竹。 走上一楼的时候,小鱼忧心忡忡地看着苏靖竹,眼神不住地往楼上跑。要不然楚星河叮嘱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们早就上前去帮秀秀了。也不知道秀秀在包厢中,怎么样了。 苏靖竹走到那间包厢门前,却见两个打手模样的人挡在门口,不愿意让她进去。 “听说我的店员服务不周,我想把那不知礼数的店员给领回去教训教训,两位大哥是不是让让?”苏靖竹笑吟吟地对两个打手说道。 那两个打手面色不变,像是矗立在门口的石雕一样,别说表情了,就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苏靖竹故作为难,却在此时骤然推开了包厢门。 包厢内,一个华服的公子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秀秀,丝毫没有因为苏靖竹入内而惊慌。 苏靖竹一瞧,皱了眉头。 只因这华服的公子哥,与她有过一面之缘。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闫司辰。 当初沈墨离和这闫司辰一起在大德村游玩之时,听到苏靖竹的哼唱,闫司辰还想叫苏靖竹唱歌给他听。据沈墨离所说,闫司辰的兄长还是举人。也不知道他的兄长是选择继续考进士,还是已经当了官了。 如今对举人较为优待,一旦中举就有永远继续会试的资格。也就是说可以一直考下去,但是若做了官就不能再考试了,也就难以通过考试晋升为高级官员。 “闫公子。”苏靖竹看似走得极慢,却一转眼就走到了秀秀的旁边。 第五百一十九章 我们都是乡下人 闫司辰见苏靖竹这般热络地和自己打招呼,他皱了皱眉头,眼前这姑娘似乎有些眼熟。 这声音清脆好听,可惜了这人还没有完全长开,有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你看,我的衣裳。”闫司辰指了指自己藏青色衣衫上深色的地方,那里散发着一股橘子的香甜味,刚刚他的衣裳被橘子汁弄湿了。 “你怎么回事?连端杯子都不会吗?赶紧下去!”苏靖竹狠狠瞪了秀秀一眼。 秀秀心中虽有不平,是闫司辰动手动脚,才害得果汁打翻在他身上的,可是现下她确实不该继续待在这里,便低着脑袋要出去。 闫司辰冷哼一声,那两个站立在门口的打手会意,入内挡在了秀秀的面前。 秀秀被挡住,进退不得。 “闫公子是何意?”苏靖竹的口气也有些淡了,秀秀不是那种笨手笨脚到会将那么多果汁全部泼到客人身上的笨丫头,一看就知道是闫司辰在故意找碴。 “这丫头把我弄得这么狼狈,想这么简单就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闫司辰邪佞地看着秀秀那水嫩的肌肤,恨不得把苏靖竹给丢出去,免得苏靖竹坏自己的好事。 苏靖竹缓缓道:“不如让她去给您买一套成衣,您身上这套已经脏了,到时候叫她洗干净了送给您,您看如何?” 闫司辰似笑非笑道:“让她服侍我更衣?”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做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了,她如何嫁人?”苏靖竹咄咄逼人地看着闫司辰。 真是蛇鼠一窝!这家伙和沈墨离关系尚可,如今看来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闫司辰被苏靖竹的眼神惊了惊,他压下了心里莫名的恐惧,道:“我虽不可能娶她为正妻,但她当我的通房丫头服饰我,倒是够格的。” 秀秀低敛着眉头,一双美眸几乎要喷|火了。 她才不要给这种人当什么通房丫头! 她对通房丫头什么的,根本就一点兴趣都没有好吗? 就算是他想要娶她当正妻,她也不想嫁! 不过,就算心里有千言万语,秀秀不想给苏靖竹惹麻烦,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话。 苏靖竹冷声道:“我们都是乡下人,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爱跟着有钱人那些妻妾斗。闫公子年纪轻轻就满脑子的欲念,也不怕不举。” 闫司辰迅速瞥了眼门,见门关得好好的,应该没有人听到苏靖竹的话,难看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他狠狠地拍了拍桌子:“你一个女子真是不知羞耻!” “你知廉耻就不会到我这儿招惹身家清白的姑娘了,你要是想找女人,赶紧的去烟花之地!”苏靖竹冷傲地看着闫司辰。 闫司辰忽觉浑身一冷,紧接着身体便开始打颤。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尤为天真道:“闫公子这体虚成这样,可不要继续纵|欲了,不然将来死在女人肚皮上可不是什么好看的死法。” 闫司辰抖着手指向苏靖竹,身子歪在了椅子上,竟是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第五百二十章 你有什么办法? “你们对我们家少爷做了什么?”两个打手齐齐上前,护住闫司辰,免得闫司辰跌落在地。 “我连碰都没有碰他,能做什么?”苏靖竹略微忧伤道,“你们也别想诬赖我们果然珍的食物有问题,这果汁没有喝,蛋糕也没碰,肯定是闫公子自己的原因。别是我说中了吧,闫公子那啥过度了,现在虚了。” 闫司辰喘着粗气,想要开口却没有力气说出一句话来。 “闫公子,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别人知道呢?你赶紧去就医吧。”苏靖竹“好心”地提醒道。 闫司辰的身体突然无力,他自己也心慌,便对着两个打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带自己出去。 果然珍现在客人还挺多的,猛然看到闫司辰被人背出了包厢,大家好奇的目光紧盯着他。 “苏小老板,怎么回事?” “是不是果汁有什么问题?” “这不是闫公子吗?他怎么连路都走不了了?” 苏靖竹忙安抚道:“我们的食品没有问题,闫公子刚刚喝多了,闫公子,你说是不是?” 闫司辰没有回答,回答的人是闫家的打手。 醉酒总比不举强! 这下他们公子成了软脚虾,今后可怎么办是好? 闫司辰被背出果然珍之后,不少人蛮有兴味地看着闫司辰离开的方向。 “苏小老板,你说实话呗,那闫公子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啊。”苏靖竹神秘一笑,并未多说。 秀秀把苏靖竹拉到了后院,有些担忧道:“我看他似乎有些来路,这可怎么办是好?今天也是赶巧了,正好在这个时候他浑身发软了。” 闫司辰浑身发软可不是巧合,这其中可有苏靖竹的功劳。 不过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苏靖竹没有说话,转头看去,楚星河走了过来:“那人叫闫司辰,有一个举人兄长,虽未当官,但是认识不少官场中人。” 秀秀得知那闫司辰和官场有关系,只觉得头疼极了。普通百姓哪里斗得过官场的人? 这闫司辰虽然本身没什么,但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多了,也足够叫人头疼的。 因为像他们大德村这种普通的村民,根本就拿他们没有办法。 “秀秀你这两日不要单独行动。”苏靖竹怕对方到时候掳人,那就不好办了。 “我会小心的,可是惹上了这种人,万一他们今后做出不利于果然珍的事情怎么办?”比起自己的安危,秀秀更怕到时候牵连到果然珍。 果然珍是竹丫头和魏大哥一点点弄起来的,其中的辛苦,自是不言而喻。秀秀不想做毁掉果然珍的罪人,可是她就算有些聪明也不过是一个村姑,哪里能够想到什么办法?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靖竹摇了摇头。 “那……那我去干活了。”秀秀想着自己在这里愁眉苦脸也没什么用,索性到前厅去接待客人。 楚星河暗暗打量着苏靖竹的神色,见她云淡风轻,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竹丫头,你有什么办法?” 第五百二十一章 我什么都能做 苏靖竹没说话,只是神秘一笑。 出这种事情,除了以不变应万变,又或者是关键的时候干掉几个人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时代的尊卑阶级区分得很清楚,闫司辰那边到底是关系户,到时候官官相护,真要闹出什么事情,果然珍准得倒霉。 不过苏靖竹并不害怕,这种事情迟早会来的。 她以前以为率先发难的是会是梅富贵,毕竟当初东升酒楼发展起来的时候,梅富贵没少给宁鹤轩使绊子。她以为在梅富贵知道果然珍的实力之后,怕果然珍和东升酒楼强强联合,会出一些损招。 但谁知道梅富贵那边几乎没有动静。 她觉得这种情况,一来有可能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二来也有可能是梅富贵真在忌惮魏无忧。 不管是那种情况,苏靖竹都没有放松警惕。 “你要是没有办法,我可以帮你。”楚星河说得很轻松,一双明亮的黑眸中,闪耀着狡黠的光。 苏靖竹有些好笑地看着楚星河,他在她的面前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比小杰还要像个大人。 “你说说看,你有什么办法?” 楚星河成竹在胸:“是个人就会有弱点,把情况打探清楚,我会有办法的。” “那你继续去打探清楚情况吧,有了计划告诉我。”苏靖竹没有小看楚星河,却也不敢把这事情真正交到楚星河的手中。 “好啊。”楚星河笑吟吟地说道。 苏靖竹这会儿看他的笑容,又觉得他笑起来和自己有点像了。 她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在学我笑吗?” 楚星河揉了揉自己的脸:“你是正常人,我若是学你的言行举止,也应该是正常人才对。” “这算是什么想法?做你自己就不是正常人了?你不用刻意去学谁,我得去看账本了。” “我也去,我可以帮你管账。” “我发现你什么都想做。” 楚星河大言不惭:“因为我什么都能做。” “那和我一起去看账。”苏靖竹觉着若是楚星河态度认真,倒是可以帮她检查一下账本。 苏靖竹为了考验楚星河,时不时会问楚星河一些账本的问题,楚星河对答如流。 她觉得这孩子的聪慧就像是刀子一样锋利,向来锋芒毕露,从来都不会过度掩藏。 但慧极必伤,人太聪明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由于魏无忧和魏驼子在大德村没有过来,苏靖竹便在果然珍留宿了。 晚饭过后,楚星河玩笑道:“竹丫头,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苏靖竹很多时候没有办法把楚星河当成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她摆了摆手:“又不是小孩子了,一起睡做什么?要不是我家房间不够,小杰恐怕都自己睡了。” 楚星河笑了笑没说话,他随意地动着自己的右手,从动作上看不出右手有什么毛病。 “你那时是怎么想的?”苏靖竹问,“挡刀的时候。” “没怎么想,那时候能想什么呢?”楚星河垂下手,“你们都不用愧疚,这没什么好愧疚的。” 第五百二十二章 她当然不答应! 苏家大房趁着苏靖竹不在家,便咄咄逼人,想要从李氏的手中撬出一些钱来。 毕竟不管是钱氏还是苏老大,都没有办法用语言行动堵住赵氏的嘴,只能用钱让赵氏改变做法。可惜,这钱也不是苏老大他们能够出得起的。 苏靖竹住在果然珍,李氏的两个哥哥,苏靖雄还有苏靖杰都在新房子那边住。那间小屋子里,现在也就剩下李氏了。 钱氏和苏老大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专程在苏靖雄等人离开之后,过来找李氏。 李氏也不是傻的,平日里钱氏和苏老大恨不得当他们三房都是隐形的,哪里会无缘无故找过来? 现在瞅着兰丫头鼓起来的眼睛,仿佛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兰丫头的事情似的。 “大哥,大嫂,兰丫头,你们怎么过来了?”李氏的态度不冷不热,瞧着大房的人来势汹汹就不像是过来聊天的,她自然也不会笑脸迎人。 钱氏开口说道:“娘要把兰丫头嫁给郑家那傻子!” 李氏吃了一惊,她皱眉:“娘怎么能这样做?郑家那孩子……我听说十几岁还尿床,这是造孽啊!” 苏靖兰听到李氏这样说,非但没有觉得宽慰,反而觉得李氏是在故意说郑家傻子的丑事,好达到让自己颜面无存的目的。 苏老大就像是布景板一样,站在钱氏的后面就没有动过。 钱氏道:“所以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兰丫头嫁过去对吧?” 李氏自是点头,结婚怎么说都是一辈子的事情。虽然兰丫头有时候太阴森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李氏还是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后辈入火坑。 钱氏早就料定了李氏会给这样的回答,也不再铺垫了,说:“我找娘说了,娘说只要你们三房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就可以给我们家兰丫头另外找一户好人家。” 李氏莫名其妙地看着钱氏,这种事情也是够奇葩了。 亲奶奶想将亲孙女嫁给傻子,而亲娘为了不让女儿嫁傻子,又来问弟弟家要钱,这是什么道理? 李氏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这些日子有苏靖杰的陪伴还有苏靖竹的言传身教,她虽然不能一下子看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钱氏现在的想法已经昭然若揭了。 她当然不答应! 虽然现在三房肯定可以拿出五十两。 可是兰丫头嫁人,为什么要他们出银子? “大嫂,你这玩笑开得太大了。”李氏的脸冷了下来,她的脸本是柔美的,但此刻倒是有了几分冷若冰霜的味道。 钱氏见李氏拉下脸来,也不再玩那些虚的,她劈头盖脸数落。 “要不是疯丫头,我们家英儿会死吗?他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不都是疯丫头克的吗?还有梅儿,就因为疯丫头的名声不好,害得梅儿原本差点说定的那户好人家也没有了,现在嫁的也就是勉强可以罢了。你们家疯丫头害了英儿,梅儿不够,现在还想害我们家的兰儿吗?她那样的东西,能拿钱赎罪已经算她运道好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 狼心狗肺 李氏虽然迷信,但是她从来都不觉得苏靖竹是个灾星。 她理直气壮高声说道:“个人有个人的命数,这怎么能怪到我们竹儿身上?竹丫头要真是扫把星,会克人,怎么不先克我这个亲娘?我现在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要不是竹儿,我恐怕早就被毒蛇毒死了!你们赶紧给我走,我不想听到谁说竹儿的不好!” 苏靖兰见李氏开始赶人了,她挤到前面,口舌犀利道:“要不是疯丫头克你,你好端端地能被蛇咬吗?那黑背猫纹蛇本就在山里,哪里会无缘无故出现在田地里?再说了,三叔可不就是因为疯丫头才没的吗?大雄哥本来也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后来还不是在疯丫头出生之后发烧病了一场,现在整个人憨傻得厉害,空有一把子力气!要不是疯丫头,小杰能出生的时候就体弱多病吗?她怎么就没有克你们三房了?不但克了三房,还克了我们大房!谁和她沾边谁倒霉!” 李氏冷眼看着苏靖兰,她的笑容有些凄凉:“兰丫头,你若是非要这样说,我是不是该说你才是那个扫把星?黑背猫纹蛇当初要咬的可是你,是我救了你!你就这么白眼狼?三婶也不图你什么,但你不该为了自己,专程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苏靖兰张嘴想要说什么,李氏又继续道:“我怀小杰的时候,也是为了抱兰丫头避开从屋顶上滑下来的碎瓦片才动的胎气。大雄那时候发烧,你们应该也记得很清楚,究竟是因为谁!还是因为兰丫头!因为英儿的事情,我一直不想和你们多说,只想着时间久了,你们总会明白的。竹丫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她只是一个孩子!她是你们的侄女,是你苏靖兰的堂妹!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自己,为了钱吗?你们这种做法和畜生有什么两样?还有脸在我面前说这些!” 怒不可遏之下,李氏抄起了放在墙角的扫把,朝着钱氏打过去。 苏老大这个时候终于动了,他抬手从李氏的手中把扫把抢回来。他看着李氏,一字一句说道:“你赶紧把钱交出来!不过是五十两银子,果然珍现在赚那么多钱,五十两银子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你们别自己小气,不愿意给钱!嫁人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你们眼睁睁地看着兰丫头嫁给一个傻子,那才是狼心狗肺!” 李氏真是要被苏老大他们那种态度给气得笑出来,就因为他们现在有钱,就必须拿钱出来? 是赵氏想要把苏靖兰嫁给傻子,他们说不过赵氏,却来找她要钱? 如果说现在苏靖兰危在旦夕,急需银子买药,她一定会出钱的,毕竟这是一条命。 可是现在嫁人的事情,又不是必须用钱去更改的,凭什么叫他们三房出钱?感情他们三房赚钱不费吹灰之力,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李氏每日里看着苏靖竹吃那么多,肉却始终没长起来,还是瘦得叫人怜惜。她见着女儿太辛苦,便想着要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女儿吃。 第五百二十四章 要钱可以 她的好女儿正是为了让三房过好日子,这才绞尽脑汁去想赚钱的法子。 那都是血汗钱! 大房张张嘴,就想拿走,没门! “兰丫头,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李氏的声音中,透着丝丝的凉气。 苏靖兰感觉三婶对自己的态度彻底变了,她有些心慌,但是她不想嫁给一个傻子,便挺直腰杆看着李氏。 “你一个做婶婶的,救救自己的侄女怎么了?又没有缺一块肉!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都是疯丫头带来的恶事,你这个当娘的,就该补救!”钱氏把心里怨念了许久的事情说出来,一阵畅快。 李氏现在就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院子,搬到新家去,离这群脑子有毛病的人远一点。 是啊,她救苏靖兰的时候没有少一块肉,却差点死了! 那个时候大房的人屁都不放一个,就想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呢。 她本来觉得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对这苏家其他房的人的感情已经淡了,应该没有什么事情再能伤到自己了。可现在遇到这种事情,她还真觉得如鲠在喉,憋屈! “你们那么想要银子是吧?你们等着啊!”李氏露出温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烛光的照射下,有些恐怖,不知道是光线的问题还是其他的。 李氏大步走向了床边,然后摸着黑伸手进去,似乎在床底下找什么东西。 “五十两就成,我也不要多。虽然这钱买不回我英儿的性命,但是今后能让兰丫头过得好,英儿在天之灵也会觉得高兴。”钱氏见李氏终于屈服了,眼中露出了喜色。 三房果然有钱,还把钱藏在床底下呢。 苏老大认认真真地看着李氏的动作,心想着三房这位置那么小,还真没有什么藏钱的地方。 苏靖兰皱着那双有些杂乱的眉,总觉得李氏现在很奇怪。她觉得李氏刚刚说得那么坚决,没可能忽然拿钱出来的。 李氏从床下拿出了一根一米来长的铁棍,这是苏靖竹专门放到床下,用来防身的。 “你……你想做什么?”苏老大恐惧地看着李氏的笑脸。 她不拿银子出来,却拿铁棍,是想做什么? 李氏的笑容更加温婉了,她道:“你们总觉得我们三房对不起你们大房,却从来没想过你们欠我们三房什么。罢了,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提了。你们不是想要银子吗?要钱可以,只要你们把命给我就是!一条命五十两,值不值?” 说着,李氏挥舞着铁棍就要朝着苏老大打过去。 虽然李氏看着身材纤细,但是她不管云英未嫁的时候,还是嫁过来之后,都是个勤劳的人,家里的农活总是一手包揽。农活做得多了,自然有力气。 她挥舞起铁棍,还像模像样的。 苏老大连忙避开李氏的铁棍,那铁棍呜呜生风,听着便让人害怕:“你……你疯了……你还真打!” 这铁棍不比扫把,不是能够轻易接住的,苏老大被李氏逼得连连后退,苏靖兰母女也不得不退出了三房。 第五百二十五章 快溜! “我说过了,不想听到有人说竹儿一句不好!你们想拿银子,还在我面前编排竹儿的不是,不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老三不在家吗?你别躲,躲了我怎么打得中?打中了,我就给你银子!别躲了!不想要银子了吗?”李氏双眼通红,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要招惹他们三房。 “你们真别跑了,不是为了兰丫头好吗?不是不想让兰丫头入火坑吗?你们只要受了我一棒,我就能把钱给你们!兰丫头她爹,她娘,你们不是她亲爹娘吗?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兰丫头嫁给傻子呢?你们不受我这一棒,将来兰丫头没嫁一户好人家,都是你们的自私害的。不就是一条命吗?你们是她的爹娘,给她一条命换她一生的幸福又怎么了?” 李氏代入了钱氏等人的思维逻辑,自己说出这些话,她都觉得好笑。 苏靖兰还没有见过李氏这般疯狂的模样,但李氏这样子,真的很可怕。 把大房的人赶出房门之后,李氏竟然没有停下,反而继续驱赶。 苏老大面对凶悍的李氏,竟然从她身上看到了苏靖竹的影子。 母亲像女儿,这或许有些叫人好笑。 可是苏老大却不得不承认,苏靖竹的优秀绝对是超出年龄的,她狠绝得像是一匹独狼。 苏老大的鞋都跑掉了,却不敢停下来捡,没命似的逃回了前院。 苏老四和周氏本来是听到后院的动静,是想看看热闹的,没料到看到了疯魔一般的李氏。李氏那双眼通红的模样,实在是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快溜!”周氏拉着苏老四就跑回房,生怕李氏见到他们,连他们都要揍一顿。 那铁棍看着那般粗,那般结实,若是落在脑袋上,只怕能把人砸得脑袋开花。 再说苏家大房的三人,回到房间之后,气喘吁吁的,浑身冷汗,大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她被疯丫头教坏了,太凶了……”钱氏双眼发直,哪里还想得到钱的问题,保留了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苏老大呐呐不语,他是被李氏追得最凶的人,那铁棍好几次擦着他的头皮过去,要不是他动作敏捷,小命没准就交代到李氏的手上了。 李氏这人以前是心善,为了别人都不怕死的。现在心狠起来,完全就没有在意别人死活。 苏老大在心中这般总结道。 苏靖兰心有余悸,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将来嫁的人,恐怕还会尿床,会流口水,她就觉得头疼。头疼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没有钱怎么办?奶肯定还是会让我嫁给傻子的!”苏靖兰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李氏那么软弱的一个人,为了维护苏靖竹,都愿意拿起铁棍闹了。可是她的爹娘,为什么不能在奶的面前强硬一点呢? 虽然奶嘴上不承认,但是她看得到,奶现在忌惮着疯丫头。 苏老大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道:“你三婶不肯给钱,咱们也没办法。现在要是还去问,到时候没准把命都交代过去了。” 第五百二十六章 太阴毒 钱氏哭了出来,头发凌乱的哭泣模样,像是一个疯婆子:“我可怜的兰儿,本来就是疯丫头克你,毁坏了你的好姻缘,李氏却死活不承认!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她那么小气,竟然不肯出!” 这个时候,爱凑热闹又爱听墙角的周氏,很八卦地趴在了大房的墙根处。她得看看今天大房做了什么,竟然把三嫂这个老好人给激成这样,眼瞅着都要杀人了都。 苏靖兰冷眼看着钱氏哭泣,又看了眼忧心如焚的苏老大,道:“爹,娘,三婶还真敢杀了你们不成?” 苏老大听见苏靖兰这样说,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 “兰丫头,你说什么?”钱氏怔怔地看着女儿,女儿怎么能用这么冷漠的口气对她说话? 苏靖兰泪眼斑驳,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刚才爹就应该站在那里不动的,你要是受伤了,三婶还敢蛮横吗?三婶肯定会为了遮丑给银子的。爹,你怎么那么胆小?” 周氏掩了掩唇,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得快点把兰丫头嫁出去! 这姑娘也太阴毒了!连自己的爹都想要算计! 这样一想,周氏忽然觉得苏靖竹是个好姑娘!好歹苏靖竹不会老出这种阴损的招数,更不会这样去害对自己的好的亲娘。 苏老大被苏靖兰的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苏靖兰,嘴唇嗫嚅着,好几次想说什么,都没能说出一个字眼来。 这就是他的好女儿!竟然叫他站在原地挨打! 钱氏擦了擦眼泪,不高兴地看着苏靖兰:“你爹要是被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兰丫头,这可是你亲爹啊!你在想什么呢?” “能打出什么好歹来?若是伤了脑袋,又或者伤了腿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那三房还能逃得了吗?三房现在赚那么多钱,每个月给我们几十两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苏靖兰近乎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算计,“爹,你一年到头还挣不了几两银子呢。” 周氏这个站在外面听墙角的,都觉得心很凉,也很害怕。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侄女是那么心狠的一个人呢? 为了钱,连自己亲爹的身体健康都不放在眼里了。 周氏想着自己最近和苏靖兰的关系并不是太好,后背一阵发凉,指不定哪天兰丫头就在背后暗算她呢。 苏老大这回直接不愿意说话,一巴掌就打到了苏靖兰的脸上。 苏靖兰被打得脑袋都偏了偏,她非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高声说道:“本来就是你没本事!还不让我说了?你没有三叔能干,也没有四叔聪明,这家里就你最不讨喜!你但凡能像三叔一样厉害,奶怎么会整天欺负我们,就连嫁人这块儿也随意把我指给傻子!” 苏老大高声喊道:“不想嫁是不是?我打死你算了!死了就不用嫁了!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苏靖兰躲避着苏老大的巴掌,一双眼里载着满满的怨毒。 第五百二十七章 道理 “你有本事打我,你有本事去奶面前挺直腰杆说话啊!你但凡是个男人,是我爹,就帮我做主啊!”苏靖兰被苏老大劈头盖脸一阵乱打,却还是倔强地吼道。 苏老大看着女儿的表情,心拔凉拔凉的。 苏靖兰躲开苏老大的巴掌,看见什么东西,都往苏老大的身上丢。 钱氏一个劲地哭泣着,见相公和女儿对掐干起来,挡在中间劝道:“你们别打了!别打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哪能这样?都是疯丫头那个丧门星,扰得我们大房不得安宁啊!” 周氏听到钱氏的话,难得的为苏靖竹抱不平。 明明就是兰丫头这人心术不正,这会儿却把一切推到疯丫头身上。 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周氏心想着,还好自己有小豪。 小豪是个孝顺的孩子,要是摊上了兰丫头这样的女儿,今后可怎么办是好? 周氏是再也不想看下去了,赶紧走人。 苏老四见周氏回来,一脸惶恐的模样,奇道:“你怎么了?” 周氏就将刚刚自己在大房窗户边偷听到的,全部说给了苏老四听。 苏老四面色有些古怪,他揉了揉额角:“我还真没看出来,兰丫头是这样的一个人。” 周氏灌了一口茶入口中,像模像样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别看大嫂和大哥平时也不吭声,但是他们心里想的深啊,没准经常躲在屋子里说他们的心里话呢。我看兰丫头就是从小到大听这样的话听多了,现在才变成这样的。” 苏老四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甚至都没有那么期待闺女了,要是有苏靖兰这样的女儿,苏老四觉得自己连睡都睡不香。 “你看,得亏我们以前没和小豪说那么多。今后我们还是少些算计吧,不然有一天小豪看着我们做什么,没准变得和兰丫头一样,到时候我们老了可怎么办?”周氏刚刚看到那一幕,忽然福至心灵,想出了这么一个道理。 苏老四拧了拧眉头,没有说话。 不去算计别人的东西,难道让他今后脚踏实地,好好干活? 这哪成啊。 这个时候,院子里传来了老苏头的呵斥声,让大房别瞎闹腾了。 周氏听到,撇了撇嘴。 “你今后要做好人好事了,是不是不让兰丫头嫁给傻子了?”苏老四似笑非笑地问,他是知道的,兰丫头要嫁给郑家那傻子的事情,有他媳妇一份儿。 “我明天去娘跟前说说,看看有没有别的人家。”周氏光是想到苏靖兰那阴冷的目光,就觉得头皮发麻。 她觉着,兰丫头这人连爹娘的安危都不考虑,她这个当婶的,兰丫头更是不会多管。 兰丫头现在肯定在心里记恨着她呢,怕有一天兰丫头对自己,又或者小豪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得试着挽救一下。 兰丫头还是得嫁人,最好嫁得远远的!今后连娘家都不能经常回来,那就最好了! 周氏睡觉的时候,还做了一个被苏靖兰报复的噩梦,梦醒之后她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五百二十八章 他看不上 果然珍客似云来,每日里客人络绎不绝,只因果然珍不但吃**致有趣,就连装修的风格也别树一帜,看着奇特,又叫人心生喜爱。 谁不想尝尝新鲜的东西?而且果然珍的价格分明,既有适合有钱人的高价格食物,又有适合平民的物美价廉的食物。 而且,苏靖竹会不定期做出一些限量的新式食物,这更是让人好奇,苏小老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那么多有趣的东西? 此时,苏靖竹正拉着秀秀在厨房里,教她做蛋糕。 秀秀看着那乳脂分离器,不由得感叹:“你也聪明,魏大哥也聪明,你说什么东西,他都能做出来似的。” “我也觉得,他真妖孽。”苏靖竹认同地点头,“其实这乳脂分离器倒是没什么,你看看那自带水洗,切割,榨汁功能的榨汁机,简直了!也太方便了!要不是他忙着,我估摸着他能捣鼓出个更多更厉害的东西来。” 秀秀深以为然,她见着魏无忧捣鼓出来的机器,嘴巴都要合不拢了。看着果子投进机器里,也不用多弄什么,就手摇动几下,就能够出现大量的果汁,就和使用了仙法一样。 “竹丫头,你觉得是你聪明还是魏大哥聪明。”秀秀眨巴着眼。 “聪明的方向不一样,我们都是非常聪明的。”苏靖竹一点都不为难,夸自己和魏无忧的时候也不难为情,说得颇为诚恳。 秀秀掩唇笑了笑,道:“我听珍珠她们说,那蒋楚雪似乎对魏大哥有点意思。魏大哥和魏大伯在果然珍的时候,蒋楚雪老是跑过来献殷勤。现在魏大哥和魏大伯回了大德村,处理祖屋的事情了,蒋楚雪也就不来了。其实魏大哥现在这个年纪,也是可以娶妻了的。你就不怕蒋楚雪和魏大哥都在大德村,到时候发生点什么?” “蒋楚雪不是对魏大哥有意思,是对魏大哥手头的钱有意思。”苏靖竹嘲讽地说道。 “是啊,她居心不良。但是有时候男的和女的看问题的方向不同,万一魏大哥觉得她好呢?”秀秀很是忧愁,她挺讨厌蒋楚雪的。 苏靖竹嗤笑道:“魏大哥眼睛又不瞎,他看不上蒋楚雪。” 秀秀见苏靖竹这般自信,用胳膊肘撞了撞苏靖竹,挤眉弄眼道:“魏大哥看不上蒋楚雪,能看上谁?看得上我,还是看得上你?” 苏靖竹面对秀秀的揶揄,并不露怯,正想要回答呢,却听到了珍珠的疾呼。 “竹丫头!不好了!有人中毒了!你快出来!” 珍珠这个丫头虽然是大德村土生土长的村姑,但是胆子够大,只是做事的时候有点冲动,说白了就是平时开朗,遇事鲁莽。 现下有人中毒,她自是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秀秀惊讶地掩唇,眸中掠过了一抹沉思:“是不是因为我?” 他们才刚刚得罪闫司辰,这会儿就有人中毒了,事情来得太快也太巧。秀秀自是很快就联想到这方面。 第五百二十九章 怀疑 “放宽心,没事的。”苏靖竹擦了擦手,迅速将围裙取下,丢到了灶台上。 珍珠是个浓眉大眼的姑娘,看着就生动得像是路边有顽强生命力的野花一样。她见到苏靖竹面无波澜地走去前堂,心里的慌乱通通没了。 “怎么回事?”苏靖竹询问珍珠。 珍珠快速道:“就是有人喝了一杯果汁,然后就口吐白沫倒下了。与那人同桌的人,不依不饶,要将我们告去官府。现在大家都不敢碰我们果然珍的食物,都怕中毒。” 苏靖竹走到前厅,便见到一群大男人义愤填膺地数落着果然珍的不是。 而那群大男人的对面,是果然珍的店员,站在店员最前面的人是楚星河。 别看楚星河还没有对面那群大男人的肩膀高,可是他气定神闲地站着的模样,却一点都没有落于下风。 “苏小老板过来了!” “我们家兄弟只是过来图个新鲜的,竟然被你这样害了!” “我不把你告到坐穿牢底,我不信邪!” 那群人现在愤怒得和沸水似的,一旦怼上谁,好似就要对方脱一层皮。 苏靖竹不咸不淡地看着那群人,目光转向了楚星河。 “我已经报官了,他们用过的杯子和壶也留下了,也叫人去请大夫了。坐在他们周围的客人,我也交流过,请他们留下来当人证。”楚星河娓娓道来。 苏靖竹迅速扫了周围的情况一眼,看着那个中毒的青年,想要上前去查看。 青年的伙伴却是警惕地抬头看苏靖竹,喊道:“你还想杀人灭口不成?你休想碰我们家兄弟!” “果然珍的果汁都是大桶装的,若是要中毒的话,但凡喝了这橘子汁的人,都该中毒了。”苏靖竹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刚刚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当中,最起码有十个人点了橘子汁,并且也喝了。他们都没有事,就你的兄弟有事,这叫人怀疑啊。” “你怀疑?你难道觉得我们自己给自己下毒吗?” “姓苏的,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苏靖竹抬眼直视他们:“你们若不是心虚,就让我看看他的身体情况。” 周围的客人,大多都是果然珍的熟客了,平日里和苏靖竹也是相谈甚欢的,现在大部分都站在了苏靖竹这边。 “可不是,人家苏小老板在果汁里面下毒干嘛?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我来果然珍喝了那么多刺果汁,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事呢。” “我看是有人眼红果然珍,果然珍一开便如日中天,有人见不得果然珍好,想要排挤果然珍!都说商场如战争,我现在是信了。” “人家苏小老板现在也没必要在你兄弟身上补刀,你兄弟要是有个好歹,到时候倒霉的是苏小老板。” 这下,那中毒青年的伙伴是再也不好阻拦苏靖竹了。 苏靖竹便在他们虎视眈眈的目光下,走向了中毒青年,熟门熟路地开始给那青年把脉。 “竹丫头,你还会看病?”珍珠好奇地睁大了眼,一双眸子像是耀着光泽的黑珍珠。 第五百三十章 贼喊抓贼 “会一点。”苏靖竹慢条斯理地将中毒青年翻了身,紧接着,她化掌为拳,在那青年的后背一连打了好几拳。这拳头打得那叫一个快准狠。 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不禁肃然起敬。 这苏小老板看着那么瘦弱,这力气可真不小,瞧瞧这小拳头砸过去,这声音真不是盖的。 “你!你是想打死我兄弟呢!你快住手!”中毒青年的伙伴,想要阻止苏靖竹的行动。 苏靖竹冷哼一声,果然珍的人便同仇敌忾地看着那人。 珍珠特别直白地说道:“你们少栽赃陷害了!要是你们的人死在我们这里,我们果然珍会倒霉的!竹丫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哪里会做这种傻事?” 中毒青年闷哼一声,便哇啦哇啦地吐出了一滩黑色的水。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大夫来了!” 苏靖竹稍稍抬眉,不疾不徐道:“大家让让,给大夫看看。” 水泄不通的人群便让出了一条道路,正好让姗姗来迟的大夫有了往前走的路,大夫很顺利地走到了中间。大夫忽然有种自己责任重大的感觉,不禁抬头挺胸。 苏靖竹抬了抬下巴:“麻烦大夫给他看看。” 那大夫对着中毒青年诊断一番,最后瞧了眼青年吐出来的黑水,道:“毒已经清了。” 青年这会儿呼吸虽然有些弱,但到底是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 苏靖竹给了楚星河一个眼神:“让大夫检查果汁。” “好。”楚星河连忙将那杯果汁拿过来给大夫看。 大夫确认后,道:“确实是同一种毒药。” “麻烦大夫去看看其他客人的果汁,验证验证有没有毒。”楚星河又道。 有人觉得有趣,便将自己的果汁杯推到了大夫的面前,让大夫检查。 不过大夫绕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一杯果汁有毒。 苏靖竹指了指中毒青年的几个伙伴,道:“搜他们的身。” “你凭什么搜我们的身?” “就是!我们才是苦主!你们别欺人太甚!” 大夫见状,摇了摇头:“别人的果汁都没事儿,就你们的有事儿,那多半是你们自己作的。难不成果然珍的店员,无缘无故还想谋杀你们不成?” 有围观群众围着,那些所谓的苦主想要逃跑,也逃不了。 最后,楚星河在叫嚷得最为起劲的人身上,搜到一团油包纸。 楚星河将油包纸展开,给大夫验证。那大夫用手捻了捻油包纸,然后嗅了嗅指尖,道:“一样的毒。” “果然是贼喊抓贼啊!” “今天还真得把你这种人送到衙门去,给苏小老板讨个公道!” “真是人善被人欺!苏小老板那么小的一个姑娘,你们也能昧着良心陷害!” “苏小老板,我们给你作证!别怕这种人!你可得找出幕后的人来!” 苏靖竹大笑道:“谢谢大家了,今天这事儿给大家添麻烦了,大家桌上的果汁都算我的,不用付钱了。” 话锋一转,苏靖竹看着那个偷藏油包纸的人:“把这个人送到官府去!届时,还要麻烦在场的诸位帮忙作证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畏罪自杀 苏靖竹叫店里的阿宽等人把下毒者送去官府,安抚了果然珍客人的情绪后,便看到秀秀愁眉苦脸的。 “皱眉多了容易老的。”苏靖竹抬手就把秀秀的眉头抚平,不让她皱着。 秀秀咬了咬唇,神色复杂道:“要不然我离开果然珍吧?” “说什么傻话?我才刚刚教你做蛋糕,想把你培养成我的接班人呢!”苏靖竹轻轻拍了拍秀秀的嘴,“你今后可不能随便说这个了,不然下次我还打你的嘴!” 秀秀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感激地看着苏靖竹,眼圈有些发红。 苏靖竹挡了挡自己的眼睛:“我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是我一不小心把持不住,喜欢你怎么办?我们秀秀可真是漂亮啊,这都到男女通吃的地步。” “你就别拿我开涮了。”秀秀被调侃得满脸通红。 一连好几日,苏靖竹都没有回大德村。 而魏无忧似乎也在忙着祖屋的事情,并没有到果然珍来。 对这事儿,苏靖竹倒是无所谓的。刚开始果然珍的事情都是魏大哥操持的,现在换她来做也是一样的。 倒不是果然珍的业务太繁忙,而是她怕自己万一离开了果然珍,到时候闫司辰又玩什么把戏。而且,她也想等投毒的事情出一个结果再说。 “阿宽回来了!”珍珠声音极高地呼喊道。 苏靖竹听了珍珠的喊叫,便走去问问情况,看最终结果如何。 阿宽喝了一杯水,休息片刻,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道:“那人认罪的。那下毒的人叫方二,中毒的人是叫王祥,两人同村的。方二自己说,他喜欢的姑娘喜欢了王祥,所以他才想要下毒害王祥。” 珍珠拧着眉头,天真道:“这样啊!那这个方二也忒不是东西了,喜欢这种事情有什么错呢?王祥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喜欢这种事情是你情我愿的,就算他真把王祥毒死了,那姑娘也不一定会喜欢他啊。” 豆豆调笑道:“珍珠你还真不害臊,姑娘家的,把喜欢这种词挂在嘴边。” 珍珠揉了揉自己的脸,道:“喜欢就是喜欢嘛,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豆豆等人听得珍珠这般耿直,笑作一团。豆豆、珍珠她们本来都是大德村出来的,所以关系本身也不错,来到果然珍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更是情同姐妹。 “还有别的吗?”苏靖竹问阿宽。 阿宽道:“我听说那个方二畏罪自杀了。” 在场的姑娘家,就算是胆大如珍珠,也不由得咋舌,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一个前些天才见到的活人,就这么死了,叫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苏靖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她还是觉得畏罪自杀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替罪羊被杀人灭口。 不是有一句话说什么,最能留住秘密的人,是死人吗? 不过在场人中,大多都是一些单纯的孩子,苏靖竹也不想和他们多说,免得他们接受不来。 很快,阿宽几人都各忙各的去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诈 苏靖竹打探清楚了闫家住在哪里之后,便打算去“看望”一下闫司辰。 虽然她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就是闫司辰在幕后指使方二下毒,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也许方二和王祥确实喜欢上了同一个姑娘,方二也是一时糊涂想要弄死王祥,但是为什么偏偏要嫁祸给果然珍?而且那毒药,苏靖竹问了大夫,那毒药还挺贵的。 苏靖竹可不觉得就方二那种穿着破鞋的穷人,毒杀一个自己讨厌的人,还会破费。 她慢慢靠近了闫家,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楚星河。 楚星河不疾不徐地跟在苏靖竹的身后,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其实他也猜到了,她要去找闫司辰,只是不知道她要如何对付闫司辰。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谨慎地转头看去。 楚星河屏住了呼吸,有些诧异。 他以为自己的轻身功法已经够好了,这世间难有可以发现自己的人,可苏靖竹竟然能够发现他的存在。 他在对苏靖竹有些兴趣之后,便全面调查过苏靖竹的一切。 很普通的一个村姑,怎么看都不像是脑袋里能够有那么多新奇想法的人。或许用她思维敏捷,冰雪聪明之类的可以解释,她脑海里能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新想法。 可是她的武功套路,却让他无法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虽然他没感受到她身怀内功,可是她那快准狠的武功路数,却应该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那种路数更像是杀手。他心里甚至觉得,苏靖竹已经不是原先的那个苏靖竹了。 他所认识的苏靖竹应该是旁人假扮的。 现在这个苏靖竹所拥有的能力,似乎不像是能够在一个小镇上屈就的人,她何必要假扮一个普通的村姑?这叫楚星河想不通。 不过,他在发现苏家老三有些神秘的过往之后,又觉得或许她是在守株待兔等待苏家老三。 从苏靖竹身上难以查到什么,这段日子,楚星河又叫人去调查苏家老三的过往。 “阁下何必跟着我?”苏靖竹看似放松地靠在了墙边,手脚似乎软软地贴放着,但是小腿和背部的肌肉却紧绷着,随时准备和暗处的人动手。 楚星河躲在墙边,没有动。 她真的发现他了吗? 还是……她在诈他? 苏靖竹哂然一笑:“你确定不出来?” 楚星河仍旧没有动弹,只隐在暗处。 过了许久,苏靖竹终于继续动身往闫家去了。 楚星河也继续跟上她,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里,默默观察着她轻巧灵动的身影。 他从未见过这般轻灵的动作,动起来的时候和猫一眼的轻便,落地无声。 苏靖竹很快找到了闫司辰所在的屋子,闫司辰似乎正在对家中的管家发怒。 “你是怎么办事的?那么容易就被识破了!” 管家也没曾想到,果然珍的办事能力那么强,当场就把方二给抓到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他是谁 要不是他后来动手迅速,威逼利诱方二,说不准方二会供出他来。 他还真是小瞧了果然珍了,这种事情竟然差点把自己的一世英名给毁了。 管家也有些懊悔,他道:“公子,其实您若是想要那个姑娘,直接上门去便是。” 闫司辰不悦道:“可是那个苏靖竹!肯定是她动了手脚,要不然我……” 后面的话,闫司辰还真没办法说下去。 以前大清早的时候,他精力旺盛,那个地方总是斗志昂扬了。可是最近就算他手动那个什么,那处都还是软的,没有半点反应。 这种事情,他并没有说出来,所以憋了满肚子的火气。 管家看出了闫司辰眼中晦涩不明的尴尬,还有厌恨,他没敢直接问,想着到时候和大公子说说这事儿,让大公子问问。 虽说他这个管家在闫家待了这么多年,但是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他还真不好直接问。 小公子年少气盛,万一直接揍他一顿,他也不能反抗啊。所以这种事情,还是悄悄告诉大公子,叫大公子和小公子谈谈的好。 “我要整垮果然珍!我要苏靖竹在我面前跪地求饶!”闫司辰恶意慢慢地说道,他第一次见苏靖竹的时候,就很不喜欢苏靖竹桀骜不驯的眼神。 那种像是骄傲的女王一般的神情,他很想破坏。 从小到大,谁不是在讨好他? 苏靖竹默默地看着闫司辰的表情,只觉得这个少年,貌似有点中二。 而藏匿在一棵树上的楚星河,在听到闫司辰的话后,只想把毒蝎新研制出来的黑骨这种新型的毒药,放到闫司辰的身上。 苏靖竹是他瞧上的猎物,别人想要猎取,找死! 虽然楚星河的位置距离闫司辰比较远,但是夜深人静的,楚星河耳力好,把闫司辰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越听越想好好教训教训闫司辰。 他都没想过要那样对苏靖竹,闫司辰这个废物,凭什么这般做? 就在楚星河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串铃铛忽然飞射向了他藏身的树木。 楚星河下意识地接住了铃铛,铃铛声音响亮,一下子便将闫家的人给引来了。 “什么人?” “是谁藏在那里?” 楚星河偏头一看,苏靖竹竟然好整以暇地坐在屋顶上,似乎是要看戏。 刚刚那铃铛是她飞射过来的,为的就是让他被人发现。 楚星河皱了皱秀气的眉头,有些烦躁。 他现在还不希望被苏靖竹发现的身份,但是他这身材实在是太容易叫人发现端倪了。 只是略一思索,闫家的家丁已经站在了树下,开始朝着树木投掷兵器。 楚星河以内功将闫家的家丁飞射过来的刀剑震开,但是苏靖竹朝着他射来的铃铛,他却绑在了腰带上,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在腰间晃荡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人究竟是谁?”苏靖竹喃喃,她丢掷铃铛过去,是为了让对方被发现。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 对面那人跟踪她那么久,其实她也仅仅是靠着直觉感知到他在追踪自己,对方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第五百三十四章 他的真面目 能有那么灵活的跟踪技巧的人,肯定也不会是傻瓜。 可这家伙,为毛要留着她的铃铛? 要不是她现在毛还没有长齐,容貌也就一般的水平,她会自恋的以为对方看上自己了,想把铃铛当定情信物留着。 脑海里闪过这个想法的时候,苏靖竹扯了扯唇角,真心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她撑着下巴,默默看着那停留在树上的人,树木繁茂看不清楚那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但是从他能够用劲气将人震飞看来,他很强大。 苏靖竹不懂这样一个人,干嘛盯上自己。 难不成对方是个吃货,想把自己抓走,做他的专属厨师? 脑洞一直在不受控制的行走,苏靖竹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想法也是微醺。 楚星河一直注意着苏靖竹的举动,见她没有走,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武力值比她高太多,她就没有想过要躲开!反而大胆地看着,他不得不说她既聪明又勇气可嘉。 她想要看到他的真面目。 而且她也知道,她被他盯上之后,逃跑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将他逼出来比较好。 闫家的家丁现在已经开始射箭了,有的甚至开始丢火把。 楚星河纵然武功高强,但是蚂蚁多了还能咬死人,对方虽然咬不死他,但是把遮挡他存在的树木给毁掉倒是没有问题的。 他看着苏靖竹,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枚药丸,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 紧接着,他开始运功。 他身体的骨骼咔咔作响,那声音听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随着骨骼拉长,他身上的衣服显然已经装不下他的身体了,那衣服很快就被撑破了。 他看了眼自己褴褛的衣衫,索性将衣袍的下摆撕下来遮挡住自己的脸。 因着知道苏靖竹是一个多么小心谨慎的人,怕她从衣服上联想到自己,他索性将本来就爆开的衣服,撕了个七零八落。上身的衣衫索性全部撕了,以内功震碎,只留下少部分的布料遮挡住自己的重要部位。 闫司辰心情正不好,家中闯进贼人,他站在远远的外围,高声喊道:“抓住贼人!你们真是没用!砍树啊!烧啊!” 楚星河本就不喜闫司辰,现在见他叫嚣,哪里还能容忍得了他? 随意地折了一根树枝,楚星河便朝着闫司辰的膝盖丢掷而去。 闫司辰的膝盖感受到了一阵疼痛,高声叫了出来:“啊……我的膝盖……” 楚星河扯了扯嘴角,对闫司辰那叫喳喳的作风很不感兴趣。要不是觉得让闫司辰当个残废活下去更痛苦,他只怕早就弄死闫司辰了。 苏靖竹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棵树看,她感觉对方应该快出来了。 对方确实出来了,而且那走位还很是风|骚,那装扮很是拉风。 一个几乎全果的青年男子,从茂密的枝叶中穿梭而出。 虽然他的速度很快,但是苏靖竹看得认真,眼力又好,只是一眼就能够看到青年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在柔和的月光下,青年的身体就像是羊脂膏玉一般,泛着玉石的光泽。 第五百三十五章 看回来就不吃亏了 苏靖竹微微怔了怔,她是死活都想不到为毛会有人半夜穿成这样跟踪她,难道因为对方有特殊的癖好,是暴|露|狂? 饶是苏靖竹见多识广,还是觉得跟踪自己的人太神奇了。 紧接着青年男子不管那些人,像是利箭一般飞速朝着她射来。 他的那双眼睛很亮,宛如夜里的狼,带着要吞噬猎物的狠绝眸光。 苏靖竹转身便跑,她早早就设计好逃跑的路线了,所以就算青年人的速度很快,她还是能够侥幸脱离他的掌握。 大约跑了十分钟,苏靖竹终于感受不到身后的青年那种摄人的眸光了。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但也有点遗憾。 若是不涉险与对方交流,她没有办法深入对方,了解对方跟踪自己的目的。那种被人盯上,自己却不明白原因,也不知道对方什么身份的感觉,很不美妙。 可若是涉险靠近对方,她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只是,苏靖竹很快发现,自己松一口气,为时过早。 清脆的铃铛声,渐渐逼近。 那不疾不徐的声音,让苏靖竹知道携带着铃铛的人,究竟有多么悠哉。 好似这一刻苏靖竹成了老鼠,而他是掌控一切的猫,她已经无处可逃,而他拥有对她的生杀大权。 苏靖竹的眼中含着戏谑的笑容:“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不穿衣服果奔?” 楚星河快速从暗处现身了,他要让她知道,其实他有好好穿衣服的! 刚刚他之所以没有紧追着她,就是为了好好换一套衣服!连带着蒙住自己脸的破布,都已经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绸缎了!一看就知道,他从头到脚,穿的衣服都华贵无比。 苏靖竹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所以她神色还算轻松,说起话来就像是和损友开玩笑一般:“你这衣服打哪儿偷来的?” 楚星河有些沉默,因为很少有人不怕他。 他尝试着释放出了自己往日里能够震慑手下的骇人气息,想看看苏靖竹慌乱的模样。 然而,苏靖竹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的恶意,自然没有露出他想看到的表情。 楚星河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愉悦的笑了。 他的笑声像是玉石相击,带着一种被岁月沉淀了的成熟韵味。 苏靖竹也笑了,眉眼弯弯的模样,很是可爱,像是新月初生时的样子。 楚星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可是下一秒,她的话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如果不是刚刚看过你果奔,我会被你的笑声吸引。”苏靖竹觉得对方的声音简直就是音控的死穴啊,那笑声酥得撩人一脸。 因着苏靖竹不管不顾的话语,气氛一度很尴尬。 楚星河慢慢地走向苏靖竹,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气,像是能够把空气冻住。 他说:“是吗?说来刚刚是我吃亏了。”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楚星河的话语告诉她,她的预感是真的。 “你看了我多少,我便看你多少,这般也算是公平了。”楚星河说着,身形一动,那快到叫人看不清楚的动作就像是夜中的鬼魅。 第五百三十六章 她太危险 苏靖竹的速度也不慢,可是比起楚星河来,到底是输在了没有修习内功上面。 不过是十招的功夫,苏靖竹就已经被楚星河扣住了双手。 他单手扣着她纤细的一双手腕,拉过了她的头顶,将她逼到了墙边。 饶是已经被他制服,并且看上去完全处于劣势,苏靖竹还是笑吟吟地问:“你喜欢我?” 楚星河听了她的问题有些困惑,一双暗如子夜的眸子,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你很有趣。”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你是谁?”苏靖竹虽然觉得两人现在的姿势有点尬尬的,但是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还能忍受。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大爷似乎是可以沟通的类型,她完全可以试着用嘴炮拖延时间。 “你在拖延时间。”楚星河说着,将她遮挡面部的黑布扯下来。 “其实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们现在聊也是一样的。”楚星河正看着苏靖竹身上的衣服,手一把抓向了苏靖竹的腰带。 苏靖竹很无奈,这么快就被看破了,而且对方还是个行动派! 楚星河落在她腰带上的手,顿了顿,没有继续下去。他感受到身体的骨骼在咔咔咔作响,这种似乎连骨头都要被碾碎的感觉,很疼。 虽然他疼得死去活来,却没有露出一声轻哼。 苏靖竹心想着,这会儿她趁着两人近身打斗的时候,下在楚星河身上的毒药应该奏效了才对。她是看什么毒药狠就下什么毒,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自己刚刚下的那些毒,若是毒发的话她恐怕会忍不住惨叫出声。 但是楚星河没有发出声音。 苏靖竹很疑惑,他究竟有没有中毒? 若是中毒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是没有中毒,为什么他没有下一步动作? 楚星河看着苏靖竹,眼中掠过了一抹狠厉之色。 苏靖竹对上他那双乌沉沉的眸子,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杀意。那如有实质般的冷冽杀意,仿佛能够将她瞬间凌迟处死。 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动了。 手腕一动,挣开了他手的桎梏,紧接着她一脚踏在后面的墙上,借力一蹬便远离了楚星河。 这一点距离,还不足以逃离他的魔掌,但是对方真想杀她,她也只能尽力。或许是尽力逃跑,或许是尽力抵抗。 楚星河如影随形,脚下轻点,就再次落在了苏靖竹的面前。 他说:“很多年没有人能伤到我了。” 就算是前段日子他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专程演苦肉计,为了苏靖杰中了一刀这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现在身体那种抽搐般的疼痛,让他无法忽视这种感觉。 苏靖竹的存在,或许会影响到他的生命。 现在的他想要捏死苏靖竹,那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 但是再放任苏靖竹这么成长下去,迟早有一天她能灭了他。 她太危险了。 楚星河的手和铁钳一样,掐住了苏靖竹的脖子,即便苏靖竹再怎么反抗,他都像是没有痛觉的铁人似的,无动于衷。 第五百三十七章 脾气真大 苏靖竹的十八般武艺都用在了楚星河的身上,可是这家伙却没有半点反应。 那种缺氧的窒息感宛如扑面而来的海潮,铺天盖地的绝望感快要将苏靖竹淹没了。不知道是不是缺氧过度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耳边像是有人在敲锣打鼓一般,轰鸣一片。 可就算她只剩下最后一分气力,仍旧尝试着反抗。 即便这样的力气,小得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楚星河已经掐捏着她的脖子,单手将她举起了。她的双腿有些无力地垂下,手却固执地抓着他的手。 她现在看上去很弱小,就算身体里的疼痛在告诉楚星河,她是一个危险人物,他却还是松了手,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苏靖竹现在脑子有点不清醒,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疼痛快速令自己的大脑清醒过来。但是做这一切的时候,她闭着双眼。 楚星河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以为她已经被自己掐晕过来。 她的唇已经没有了血色,白得凄惨。 他见着她一副虚弱到快要死掉的样子,心头一慌,忍不住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便在此时,楚星河忽然感觉到气海穴一阵疼痛。 气海穴又称丹田穴,也可说是人的死穴,他感觉到体内的内功一阵紊乱,有些不受控制。他本就中毒了,身体时时刻刻都像是被刀子凌迟一般,现在又觉得内功乱糟糟的,身体便不由自主轻轻颤动起来。 苏靖竹在他的身子轻颤的时候,就势一滚,滚离了他的怀抱。虽然她滚得身上满是灰尘,可是见着他虚弱起来也不比自己好多少的模样,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楚星河见着她那张狂的模样,惊觉自己今晚真是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反而被她伤了。 他现在不但内力乱了,就连心思都有些乱了。 按理说发现她将来有弄死自己的可能,他应该直接废了她才对,现在却有点下不去手,这是什么原理? 苏靖竹慢悠悠地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别惹我。” 因为刚刚被掐了脖子,她的声音不同于往日里少女的清脆,现在倒是有了几分成熟的沙哑味道。她的眼中是凛冽的杀意,似乎谁敢靠近她就会血溅三尺。 “脾气真大。”楚星河看着她,笑道,“我还不曾遇到过比我脾气更大的人。” 苏靖竹没说话,她现在嗓子不怎么舒服。 心里却暗忖:我平时不乱发脾气,发起脾气的时候,我自己都怕。 楚星河察觉自己的骨骼就像是缩水一般,有了要收缩的趋势,再这样下去,他只怕很快会在她的面前变成一个小孩子。 在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想拿她怎样的情况下,他不想暴|露,所以他留下一句话,人便闪开了。 “我还会来找你。” 声音像是被风吹到了苏靖竹的耳畔,在这深沉的夜晚里,这样的话语蕴藏着暗昧不清的味道。 苏靖竹懒洋洋地站在原地,并未因为他的话露出恐惧之色,反正该来的还是会来,她怕也没用。 第五百三十八章 喜欢她吗 而且,她今晚也没能解决闫司辰的事情。也不知道闫司辰在腿受伤之后,还会不会惦记着报复她。 果然,做人宁愿得罪君子都不要得罪小人。 像闫司辰这类的小人虽然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多少天,但是耍起手段来,还是有些麻烦的。 另一边,楚星河在离开苏靖竹的视线之后,骨骼就开始咔咔地响动着。身高在缩水,就连刚毅的脸庞也有了变化,慢慢地便从一个青年人的模样,变成了无害的小孩子。 他的身高缩水之后,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喜欢她吗?”他喃喃低语,仍旧在思考着苏靖竹刚刚的问题。 良久,他终于道:“大概……有点喜欢?那么有趣的人,很久没有见到了,那就……不杀她了。偶尔找她,逗她玩也好。” 说罢,楚星河露出了一个恶意慢慢的笑容。 身体的疼痛还在继续,毒药在他的体内乱窜,就连内力也在里面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一般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老早就死了,就算不死也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估摸着还会喊出凄惨的叫声。 可是楚星河的面色除了有些白之外,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 忙活了一晚上,到第二天,苏靖竹显得精神头没有以往充足。 但是果然珍其他人,都没有看出苏靖竹的异状。 若是魏无忧在,兴许看得出。可就算是秀秀都没有发现,苏靖竹有些没精打采的。 毕竟昨晚差点就被人杀掉,苏靖竹要是真的一点反常都没有,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对于苏靖竹来说,杀人这种事情久了也就习惯成自然了,自己心理素质过硬便可。 可是被人杀这种事情,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当然不太可能有习惯这么一说。 楚星河这个罪魁祸首看出了苏靖竹的异状,笑得像是天使一样无辜又无害:“没睡好吗?我给你泡了一杯茶,安神的。” 苏靖竹随意地看了眼楚星河,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她自然也不会脑洞大到怀疑昨天差点弄死她的人,是他。 “谢了。”苏靖竹接过了安神茶,不由自主想到了昨晚那人。 她相信不管在哪个世界,百毒不侵这种开挂似的身体,就算后期有副作用,也不可能有太多人拥有这种逆天的身体素质。 所以昨晚那人应该是内功深厚,暂时抵御了她的毒药? 指不定那人现在已经毒发死了呢。 完全没有毒发,并且在苏靖竹面前,面色如常的楚星河,正笑眯眯地看着苏靖竹喝茶。他看出她走神了,不过他觉得她走神的样子也挺好玩的,便没有提醒。 而且,说不定她现在脑海里想的人正是他本人,他便更没有打扰的意思了。 他和她在昨晚玩得那么激烈,这种事情确实值得她好好回味回味。 苏靖竹已经在思考昨晚的人的身份了,但是她现在就算想破脑子,都不会想到,那人就在她的眼前。 第五百三十九章 到底是职业的 闫家闯入贼人,闫司辰被人打得废了腿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闫家重金请名医为闫司辰治疗,闫司辰先是受了不举的打击,紧接着又受到了废腿的打击,很是受伤。 所以他很想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他想找的自然是果然珍。 他觉得要不是果然珍,他不会那么倒霉。 虽然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就算是苏靖竹本人听到了也不会反驳,可谁叫他作死来招惹果然珍呢? 知道闫司辰还没有死心,苏靖竹索性叫了石全石美兄弟,对他们说了一系列的计划。大意就是再装神弄鬼,让闫司辰不敢做坏事。 虽然这办法不新颖,但是对苏靖竹来说办法不在多,有用就行。 石美的轻功好,到闫家装神弄鬼了一番。她到底是职业的,很快闫家就道士和尚这类驱鬼的,和大夫两手抓,都要请。 紧接着石全又以道士的模样现身,告诉闫家最近不能做恶事云云,还半遮半掩地提醒,有的人是富贵命,若是招惹了会家宅不宁,叫闫司辰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招惹什么人。 闫司辰思来想去,他也就得罪了苏靖竹而已。他的噩运也是在得罪苏靖竹之后,出现的。 可是他不愿意相信,难道他的命数不比她金贵吗?按理说来,他那么富贵的人,应该比她更贵,倒霉的应该是他! 不过,紧接着闫司辰院子里的草木在一夜之间全数枯萎,小池中的锦鲤全部翻肚皮之后,闫司辰不得不相信了高人的话。饶是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闫司辰还是放弃了打击苏靖竹的想法。 苏靖竹把闫司辰这一麻烦事解决后,立马回大德村了。 她回家之前,还遇到了刘春香和刘大宝。现在魏家要重新修缮房子,苏靖竹除了叫两个舅舅去帮忙之外,还把他们姐弟俩叫上了。 “竹儿姐。”刘大宝在苏靖竹的面前特别乖巧,就像是看到老师的小学生。 “给你糖。”苏靖竹随手将自己买的糖递向刘大宝。 刘大宝看到糖很高兴,但是想到苏靖竹曾经喂自己毒药,又抖了抖身体。 “竹丫头给的是糖,你接着吧。”刘春香何尝看不出刘大宝的惧怕,从苏靖竹的手中接过了糖就放到了弟弟的手中。 “去玩吧。”苏靖竹见小孩怪不安的,而刘春香似乎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就把刘大宝打发走了。 刘大宝跑开没两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苏靖竹喊了一声:“竹儿姐,我走了。” 好似不和苏靖竹打招呼,苏靖竹就会把他吃掉似的,苏靖竹哂然:“去吧。” 刘大宝这才真正撒丫子跑了,他现在因为在帮忙做事,又有苏靖杰这个严肃的监工,做了不少力所能及的事情,身体也没有以前胖了。 苏靖竹见着他充满活力的跑步姿态,嘴角挂上了一抹笑容。 看来她的暴力,真让刘大宝这熊孩子改邪归正了。 其实很多时候,小孩子都是受到大人的影响,他们连什么是善什么是恶都无法辨别。她让刘大宝跟着学做事,倒是有种劳动改造的意味。 第五百四十章 周氏的做法有点奇怪 刘春香开门见山地说:“你这几天没有回来,是不是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你直接说。”苏靖竹皱了皱眉头,脸色不是太好。 难不成她不在家的这几天,赵氏那些人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李氏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这才没有把事情告诉她? 很快,刘春香就将赵氏想将苏靖兰嫁给郑家傻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并且还说了苏家大房那些奇怪的脑回路,还悄悄告诉她,这些都是周氏和人唠嗑的时候唠出来的。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对周氏的做法有些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说?” 按照以往的情况看来,这种事情应该是周氏为虎作伥才对。周氏要是想和赵氏一样,把苏靖兰嫁到郑家去,这个时候肯定不会声张的。 就算周氏再怎么八卦,为了钱,她也能忍住秘密。 刘春香也觉得周氏不会有这样的觉悟,但还是将周氏曾经表达过的话语说出来:“大概是不想把兰丫头嫁给傻子?她说自己今后也会有闺女,就怕自己的闺女今后也是这样的命。” “那现在呢,什么情况?”苏靖竹从刘春香的话中得知三房似乎也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李氏正面杠了大房,并且在周氏把事情散布出去之后,李守福和李守地可没对苏家大房客气。 李氏有娘家的哥哥撑腰,做事也有底气。 不过,苏靖竹觉得苏靖兰要是闲下来,估计会因为周氏把事情散布出去而怀恨在心打击报复。毕竟当初她做了相类的事情,就被苏靖兰狗咬吕洞宾了一回。 “昨天你堂姐上吊自尽,当然,没成功。这之后你堂姐一家就想着要分家了,可把你爷爷给气着了。分家的事情就这么僵着,你奶奶又怪你。” 苏靖竹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感情她还是背锅侠啊,走到哪儿赵氏都能甩她黑锅背着。 “她怪你先提着分家,然后又说若是你堂姐死了,都是你们三房不给钱见死不救害的。这回还把你爷爷给气晕了,说你就是苏家的讨债鬼。” 刘春香说起这些事情也有些气愤,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有这么推卸责任的吗? 要不是赵氏偏心,三房怎么会分出来? 三房现在有钱了,赵氏又说什么是她当初看着三房想要飞,这才放了三房的自由。 从赵氏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些话,就和邪魔的语言一样,要是不了解情况的人只会觉得赵氏心里苦,觉得她是一个多好的奶奶,却摊上了苏靖竹这么一个不听话的孙女。 但是村子又不大,家家户户的人基本上都认识,苏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赵氏现在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大部分脑子清醒的人都会知道,苏家三房没有做过对不起赵氏的事情。一切都是赵氏做的事情,太让人寒心了。 苏靖竹道:“我奶说了那么多,是不是还是想要三房的银子?” “是啊,她说要么把你堂姐嫁出去,要么你们三房给钱。” 第五百四十一章 那就不装了 “我奶倒是想得美。”苏靖竹冷冷一笑,赵氏还想用苏靖兰的婚姻威胁她? “唉,这事儿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们这些清楚情况的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还好,可就怕你奶乱说,到时候你就成了逼死堂姐的大恶人了。” 刘春香的眉眼中挂着忧郁,她是在为苏靖竹担心。 “没事。”苏靖竹笑了笑,“我奶也就是外强中干的纸老虎而已,她不敢怎么样的。” “可她是你奶,在不了解情况的人面前,大家都会觉得是她对了。”刘春香很清楚,这个世道就是这样的,很多人都喜欢站在所谓的弱者面前,更何况那个所谓的弱者是长辈。 现在三房看着表面上光鲜亮丽的,不但开了果然珍,还盖了大房子。眼瞅着新打造好的家具一件件搬进去,房子也就剩下一些七零八落的事情了,就连上梁日都选好了。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苏家三房这是发了。 大家会下意识觉得,苏家三房那么有钱,果然珍一天都不知道赚多少,怎么连帮堂姐的钱都不肯拿出来?还逼得堂姐上吊自杀! 他们不会去想,苏靖兰明明就可以不嫁给郑家的傻子,这都是赵氏一手造成的! 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多无理取闹的人。 苏靖竹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刘春香很忧愁地说:“而且你现在这样了,也不适合装弱者了。” 她算是看明白苏靖竹的为人了,以前苏靖竹就是在扮猪吃虎呢,她那个时候在赵氏的面前装弱,其实最后都得到了好处。 就像现在,不管赵氏怎么说苏靖竹的不好,村里的人都不怎么会上前搭话。 谁让赵氏做出的极品事情,被苏靖竹示弱的时候顺带捅出来了呢? “那就不装了,没什么好怕的。”苏靖竹完全就没有在怕的。 刘春香双眸发亮地看着苏靖竹成竹在胸的模样,她觉得苏靖竹刚刚说那话很是英气,就像是得胜归来的女将军一样意气风发。 “没事的话,我走了。”苏靖竹见刘春香睁大眼看着自己,半晌回不了神,笑笑道。 刘春香回过神来,眼中含笑道:“那蒋楚雪最近总是缠着魏无忧,但是都没得逞。” “嗯?”苏靖竹好奇。 她当然知道魏大哥不会看上蒋楚雪,蒋楚雪自以为是的接近,魏大哥肯定能够看出端倪。 她毕竟好奇的是,魏大哥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刘春香笑着说出这话。 因为苏靖竹原本以为魏大哥会把蒋楚雪当作透明人,远离蒋楚雪。 现在见刘春香这样,魏大哥显然是用了什么招。 其实高大的男生拒绝一个娇滴滴的女生,这种事情一个做不好,就容易招黑。 “你到时候去看看就知道了!”刘春香捂嘴笑着,眨了眨杏眼,“你要是想知道,现在就过去看看。” 苏靖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先回一趟苏家比较好。 她得去找作妖的赵氏“好好”谈谈,不然她总是背锅,这感觉很不好。 第五百四十二章 她哪里敢 赵氏被苏靖竹堵在房间里,一阵慌乱。 她还以为李氏他们会死撑着,不和苏靖竹说她最近做的事情,所以她做起事来也有些有恃无恐。她甚至觉得,苏靖竹呆在果然珍一直都不回来才好呢。 可是苏靖竹回来也没谁通知她,她就这么被苏靖竹堵在了房间里。 无处可逃,赵氏就想嚎一嗓子把人给叫来。 但是苏靖竹也不知道按了她哪里,她的喉咙一紧,声音死活出不来。 “奶,坐吧,我们好好聊聊。”苏靖竹的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赵氏依言坐到了苏靖竹的对面,却浑身发抖,活像是得了帕金森。 她现在是越来越怕苏靖竹了,就连身体的反应都控制不住。 她双眼渴求地看着苏靖竹,啊啊啊啊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好似在说,她现在连说话都没有办法说出口,怎么好好谈谈? “我单方面说,奶听着就行。”苏靖竹眨巴着纯澈的眼睛,很无害。 赵氏坐立不安,耷拉着脑袋,非常后悔自己这次出手了。 本来应该是大房伸手问三房要钱的,等到大房把钱要到手了再送到她的手上,到时候三房怨怼也只能怨大房,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是大房的人实在是太没用了,连讨钱都不会讨,净耽误时间。 “奶觉得我人在果然珍,没回大德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氏,似乎是在嘲笑赵氏的天真。 “奶,你本来是想借着大伯和大伯母的手,从我们三房抠钱吧。结果见我不在家,大伯他们又拿我娘没有办法,你着急了,这才耐不住亲自出手了。” 听得苏靖竹清清楚楚地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出来,赵氏这会儿头皮发麻,甚至觉得苏靖竹派人盯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她的手中。 “奶,你知道不,让人悄声无息失踪的办法有很多。比如说什么失足落水呀,毒蛇进屋不小心咬死人啊,老牛发狂把人给撞死啊……”苏靖竹在赵氏惊惧的眼神中,仍旧挂着清浅的笑意。 赵氏噗通一下,从凳子上摔下来,跪在了苏靖竹的面前。 这种事情苏靖竹说得那么顺溜,赵氏都要以为苏靖竹其实已经做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了,要不然怎么说得那么清楚,一开口就冒出了那么多个办法。 后背一直在冒着冷汗,赵氏感觉一股热流流出,她竟然是被吓尿了。 苏靖竹有些嫌弃空气中散逸出来的腥|骚味,她皱了皱眉头:“奶,你以后还想打我们三房的主意?” 赵氏连连摆手,她哪里敢。 就苏靖竹现在这心狠的样子,狠起来绝对是六亲不认! 见赵氏怕了,苏靖竹在赵氏身上点了点:“开口说话。”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赵氏那张菊花似的老脸皱起,像是一瞬间老了很多岁似的。 苏靖竹见她这样有些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要不是赵氏一直想从她这边弄钱,她也不会这样对赵氏。 “奶发个毒誓吧。”苏靖竹说。 第五百四十三章 懒得管 赵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发了毒誓,保证自己将来再也不会随便打三房的钱的主意了,更不会随便胡编乱造去抹黑苏靖竹,要是违背誓言就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这个时代的人大多迷信,赵氏发了这样的毒誓,苏靖竹想着她今后应该不敢再对三房动歪心思了。 临走前,苏靖竹本来想说说苏靖兰的事情,但是想到苏靖兰曾经对自己做的那些糟心事,尤其是上回她把赵氏想将苏靖兰嫁给郑家傻子的事情说出去后,苏靖兰没给她好脸色看。 这会儿,苏靖竹也不想热脸去贴苏靖兰的冷屁股。 反正为苏靖兰做什么事情,估摸着也是费力不讨好。 就算嫁人关系到苏靖兰的一生幸福,那又怎么样? 苏靖兰连李氏的救命之恩,都能转眼就忘记,还觉得李氏救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苏靖竹越发觉得,自己就不该对这种白眼狼太好。 “奶,其他的事情我是不想多管的,反正你别老盯着我们三房就成。”苏靖竹这话里的意思,无外乎苏靖兰的事情和她没什么关系。 反正要是昧着良心让苏靖兰嫁给一个傻子,这种事情是赵氏的主意。 苏靖竹懒得管! 大房要是找李氏的时候好好说话,指不定李氏也帮着大房了,谁让大房的人总是阴阳怪气的,笃信苏靖竹是扫把星。好似他们大房出门踩到狗屎,都是她害的似的。 人这一辈子,谁没有个倒霉的时候。倒霉是命运问题,可若是将自己的失败推到别人的身上,那就是无能了。讲真,苏靖竹还真瞧不上大房那种性子。 见苏靖竹回家,李氏几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和苏靖竹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抵是不希望苏靖竹担心家事,一个女儿家在外面做生意,本身就已经够累了,家里的事情哪里能事事劳烦他们。 因为李守福和李守地在魏家帮忙盖房,所以聊天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和魏家有关的事情。 两个舅舅说起魏无忧的时候,更是赞不绝口。 苏靖竹听到席家大家对魏无忧的赞扬,莫名其妙地有种自己的人被夸奖了的自豪感。她也没掩饰,嘴角一直挂着笑容。 说了魏家的事情之后,几人又开始聊上梁的事情。上梁就在后天,这是大事,所以这两日果然珍要是没有什么大事,苏靖竹会留在果然珍。 饭后,苏靖竹检查了一下苏靖雄和苏靖杰的学习情况。 明明兄弟俩是用同样的毛笔,同样的纸张写出来的字。苏靖雄写的字却差强人意,其实光看字迹的工整程度,也知道苏靖雄尽力的。 若是苏靖雄和普通人比字倒是没什么,有苏靖杰的字摆在一旁,绝对的相形见绌。 “我写的字比小豪哥还好看呢。”苏靖杰骄傲地说。 苏靖竹敲了敲苏靖杰的小脑袋瓜:“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得害臊。” “我这是从姐姐身上学会的自信!”苏靖杰昂首挺胸,“这是事实,为什么我不能说出来?” 第五百四十四章 别后悔 苏靖竹看着弟弟神采飞扬的样子,拧了拧眉。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小杰确实聪明绝顶,在读书方面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假以时日苏靖竹觉得自己根本就教不了他。可是弟弟这一身傲骨,并不适合官场。 若是弟弟真去考科举了,指不定会掉进一个大坑里。 苏靖杰见姐姐若有所思,问:“姐,怎么了?” “过刚易折。”苏靖竹对苏靖杰说。 苏靖杰咀嚼着这四个字,思索着苏靖竹话语背后的深意。 “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苏靖雄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我……我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苏靖竹将话中的大概意思告诉了苏靖雄,苏靖雄就算听了苏靖竹浅显易懂的解释,还是闹不明白妹妹为什么要对弟弟说这四个字。 但是苏靖雄这人也简单,觉得自己想不明白就不用再去想了,最后直接放弃了。 当晚过得风平浪静,第二日苏靖竹抽空去了一趟魏家。 因为弟弟也神神叨叨地对她说,魏大哥用了一个好法子,不让蒋楚雪近身。 苏靖竹心里好奇得紧,便在李守地和李守福他们去魏家的时候,跟着过去了。 不少工人已经到了魏家,那些工人大多都是曾经帮苏家三房盖过房子的,见着苏靖竹便颇为热情地和苏靖竹打招呼。 苏靖竹一一和他们打招呼,大家都笑眯眯地应了。魏大伯见着苏靖竹很高兴,因为苏靖竹是全力以赴地支持他们魏家修缮祖屋,她连自己的舅舅和兄弟娘亲都叫来帮忙了,可见她的诚心。 苏靖竹面对魏大伯的夸奖时,自谦了几句,又说魏大哥对她好,她才投桃报李了。 苏靖雄不住地点头,他是个老实人,能把魏无忧救他的事情,记一辈子。 魏驼子本想去叫魏无忧过来,不过苏靖竹打算自己去找魏无忧,便和魏驼子说不用专程把魏无忧叫来了,她又不是什么皇家公主,还得有人跪地迎接。 苏靖杰给苏靖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她往后院走。 她见弟弟神神叨叨的模样,便笑着往后院走。 “竹丫头,你也来了?”她还没转入后院,便听到蒋楚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靖竹顿住了脚步,挑眉看向蒋楚雪。 被苏靖竹不咸不淡地看着,蒋楚雪不知为何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己比不上苏靖竹的感觉,她暗自压下这种感觉,像是魏家的女主人一般道:“竹丫头要去后院?” “魏大哥这个时候应该在后院吧。”苏靖竹淡淡地说道,她对蒋楚雪算不得客气,语气冷飕飕的像是随时都能飞出冷箭来。 蒋楚雪阴恻恻地看着苏靖竹:“你去吧,一会儿可别后悔!” 苏靖竹奇怪地瞧了眼蒋楚雪,不懂为什么蒋楚雪又是愤怒又是惧怕的模样,魏家的后院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用得着这样吗? 她去过很多次,都没有发生什么。 除非是魏大哥专程为了远离蒋楚雪,特意弄出了什么。 第五百四十五章 基本上当她不存在 苏靖竹满腹狐疑,走向了后院。 她一眼就看到了后院那头白毛绿眸的狼,这一头狼模样很好看。 通体雪白,浑身看不到一丝杂毛,皮毛光滑好看。一双碧绿的眸子,就像是沁润在水中的翠玉,有一种微凉的美感。 那头狼很快就察觉到院子有人入侵了,它龇着牙,凶狠地朝着苏靖竹的方向叫着。 蒋楚雪跟在苏靖竹的身后,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这些天,她一直想过来和魏无忧套近乎。 虽然第一天的时候,都是她在自说自话,魏无忧基本上当她不存在。但是她对自己的长相有自信啊,她的长相如此的明艳,就像是初春冰雪融化后开在枝头的第一朵红花,别提有多显眼了。 魏无忧怎么可能注意不到她的容貌,肯定是他太自卑了! 反正她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是石头都能被她焐热了。 可是谁知道,魏无忧第二天就上山去了!她想着大概是他害羞了,觉得配不上她,所以仍旧在逃避。 第三天,蒋楚雪照样出现,就见着魏无忧的身边多了一头小白狼! 这白狼看上去确实可爱,一看就让人觉得是身份血统高贵的物种!可是蒋楚雪以为这是一条狗,她甚至还以为魏无忧专程到山上弄下来,送给她的。 于是她装了一下,故作善良纯真地想去摸狗头,啊不,狼头。结果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小白狼,就差点被小白狼咬。 她装作完全没有看到小白狼凶狠的模样,强行要和小白狼亲近,结果仍旧是悲剧。她被小白狼追得在魏家满院子逃跑,可是魏无忧偏生无动于衷。 不知情的人看到那么一匹漂亮的小白狼追着她,还以为是哪家娇生惯养着的小奶狗,认为她是在和小奶狗玩闹。她求救无门,直到跑出魏家,小白狼才不追她了。她不死心,壮着胆子又进魏家,小白狼没有搭理她。她松了一口气,又想去魏无忧的身边。 可是这时,小白狼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再次追她,直把她追得两眼无神,生无可恋。 接连几天的研究,蒋楚雪确定了,只要她靠近魏无忧的身边,就会被小白狼追。 她微微蹙眉,楚楚可怜地对魏无忧道:“魏大哥,你……你……这狗吓死我了!你能不能不要让它追我?” “它是狼。”魏无忧的语气很冷淡,“你离我远点,它就不追你了。” 蒋楚雪差点被魏无忧的话噎得喘不上气来,可是她真心害怕这狼伤害她,只能远远地和魏无忧聊天,企图远程攻略铁石心肠的魏无忧。 魏无忧从头到尾不假辞色,他看手里的木头反而会更专注一些。 蒋楚雪感觉自己在他眼里,还不如一块木头! 回忆完了这几天的悲伤,蒋楚雪看到苏靖竹来,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希望苏靖竹也尝尝被小白狼追的滋味。正好这会儿魏无忧不在外面,应该是进不远处堆积杂物的小房间里去了。 她不好过,苏靖竹也别想好过!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不要随便甩锅 “这小白狼真是可爱。”苏靖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狼。 蒋楚雪虽然觉得苏靖竹能够认出狼,有点本事,但是这个开头说狼可爱,甚至想伸出手去摸狼头,和自己当初也没什么不一样。 她想着,下一秒,等小白狼到苏靖竹的面前时,小白狼就会咬苏靖竹的手了。 可是,苏靖竹将手落到小白狼的脑袋上时,小白狼很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苏靖竹的手掌心。 蒋楚雪一脸见鬼的表情,她甚至想指着小白狼说教。 你不是狼吗?敢不敢不要像小奶狗一样讨好人? “你这皮毛还真是滑顺。”苏靖竹说着,从它的脑袋一直摸到了后背。 魏无忧从小房子里走出来,便见到苏靖竹正抚摸着小白狼,眼中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蒋楚雪心想着,今天的白狼说不定是转变性子了。所以苏靖竹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了。 她想过去刷刷好感度,于是也学着苏靖竹的动作去抚摸狼,可是她的手刚刚伸出来,那白狼就瞪着眼追上她,似乎要把她的手指咬断。 被追得凄凄惨惨的蒋楚雪,还没有想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她明明连伸出手的姿势,都比苏靖竹更为温柔,为毛这头狼就是要追她? 眼瞅着蒋楚雪被追走了,苏靖竹忍不住笑了。 怪不得刘春香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会笑。 “魏大哥,你怎么突然养狼了?”苏靖竹明知故问。 魏无忧看着她眼中的狡黠,道:“你之前不是说若是养狗,能拦人吗?” “我说过?”苏靖竹心想,口是心非的魏大哥,不要随便甩锅啊! 明明养白狼就是为了防蒋楚雪靠近! 她才不相信自己有所谓的主角光环,这小白狼见到她就一见如故了,还愿意低下骄傲的狼头给她摸。小白狼对她和蒋楚雪前后态度这么不一样,其中肯定有魏大哥的功劳。 她其实并不确定这狼会如何对她,她原想着既然这蒋楚雪想看她的热闹,想要看她丢人,她偏就让蒋楚雪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若是这小狼不愿意服,她就狠狠揍一顿,让它服气。 “是啊,你说过。”魏无忧点了点头,把那天的情况说了出来。 她这才想起来,那日赵氏和周氏找上魏家,她曾说过养狗看家护院之类的话。 苏靖竹心头一暖:“魏大哥还记得啊,你的记性真是好,我自己都快忘记了。” “这和记性无关。” “嗯?” “我带回了两头狼。”魏无忧说道,“还有一头狼的腿受伤了,在窝里躺着,再过些日子就能好。” 苏靖竹见他转移话题,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顺着他的话说:“我去看看。” 魏无忧领着她去看那头受伤的小狼:“等你搬家,刚刚那头送给你,给你看家护院。” 苏靖竹微微一笑:“好啊。” 她觉得她和魏大哥分别养狼,倒是挺有趣的,莫名有种穿情侣装的错觉。 躺在窝里的那头小白狼看上去精神头还可以,就是前腿夹着木板,移动的时候动作比较迟缓,看上去有些小可怜。 第五百四十七章 破风,斩剑 那未曾受伤的小白狼回来之后,就在苏靖竹的身边撒欢。 兴许被小白狼赶出魏家的蒋楚雪,此时已经恨得快要将银牙都给咬断了。 苏靖竹看着在自己面前欢脱,在蒋楚雪面前凶残的小白狼,道:“魏大哥,你是怎么训练它的?” 魏无忧轻描淡写地说:“拿着你的画像在它的面前,告诉它,不准伤你。它聪慧有灵性,能够听得懂。” 苏靖竹听了魏无忧简单粗暴的训练方式,哭笑不得。 “那它们叫什么名字?” “你取?” 苏靖竹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第一个想起来的名字,竟然是灰太狼…… 她自己都有点无力吐槽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略一思索,她道:“它叫破风,它叫斩剑。” 说话的同时,她先是指了指没受伤的那头狼,紧接着又指了指窝里的那头。 “这名字倒是霸气。”魏无忧思忖一番,“我想它们会喜欢的。” 苏靖竹指着那头在自己身边地跳来跳去的,道:“你今后就叫破风了,你喜不喜欢?喜欢的话,你就点头。” 她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也没奢望破风真能点头。谁知破风果然极有灵性,听得她的话,竟然还真的点了点头,然后用脑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躺在窝里的斩剑,可怜兮兮地看着苏靖竹,像是在求喂食的小奶狗。 “你也有名字,你叫斩剑。”苏靖竹走到了斩剑的面前,摸了摸斩剑的脑袋。 斩剑兴奋得嗷嗷叫,一双眼湿漉漉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忍俊不禁,可还是有些担忧:“魏大哥,他们到底是狼,今后若是……” 若是伤人了,该如何是好? 人尚且有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时候,更何况狼? 魏无忧道:“若实在无法驯服,便将它们放回山中。” 苏靖竹见魏无忧虽然这样说,但是眼中却充盈着自信,便觉得他肯定有办法驯服它们。她感觉自己要在他的一个眼神下,变成坚定不移的脑残粉了。 “果然珍没出什么事情吧?”魏无忧问。 苏靖竹遂将闫司辰的事情,还有方二那场闹剧说了一下,她还再三强调在石全和石美的帮助下,闫司辰现在是不敢主动招惹果然珍的。 魏无忧勾唇一笑,其实有石全和石美在,他哪里能不知道果然珍的事情。他就是想听听她的想法,多听听她的声音。 苏靖竹到底是没有把有人跟踪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主要是对方太神秘莫测了,她感觉自己现在说也没有什么大用。 虽然她曾经和魏无忧说不要相互隐瞒,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她能够感觉到对方的强大。 恐怕就算是魏大哥全力以赴,都没有办法对付那人。 魏无忧又问:“明日便是上梁礼了,万事周全了?” “是啊,都准备妥当了,人也都找好了。我娘这人做事比较细心,这种事情她不会遗漏什么的。”苏靖竹觉得李氏的办事能力其实还是可以的,就是李氏很多时候不是太自信,做事的时候欠缺一点胆量和魄力。 第五百四十八章 招财的第一圣物 苏靖竹觉得,有的人是不能想的。 她白日里只是想了一下那跟踪自己的神秘人而已,晚上神秘人就来找她了,她真是欲哭无泪。 就在晚饭之后,一粒石头子儿砸中了她的后背。 她好好的坐在屋子里,怎么可能会突然有石头砸中她?她一把握住了那石头,在李氏等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悄悄看了眼石头。 石头的表面包着一层纸,纸张上写了地点,大屋山山脚下碎石堆。 她皱了皱眉头,觉得那人真是阴魂不散。 很快,她借口说要出去外面散步,走了出去。苏靖杰这个小尾巴本来想跟着的,苏靖竹随口说了一个借口,把弟弟给打发了。 苏靖竹很快到了大山脚下的碎石堆,她还没有见到人,一开口就不客气道:“你还没死呢?” 楚星河一个翻身,便落定在苏靖竹的面前:“活的很好。” 他长身而立,见着她有些恼怒的模样,莫名觉得现在很是愉悦。虽然他现在不宜以青年的模样出现,最好还是保持小孩子的模样,可是他今天心血来潮想见她,就过来了。原本他心中有些烦躁,现在见了她,那些烦躁就像是雾气一样,被风吹散了。 “啧,你究竟想做什么?”她不喜欢自己的家人被人盯上的感觉,对方把她的一切调查得太清楚了,他甚至连大屋山附近的情况都给摸清楚了。 “明天似乎是你们家上梁的日子。”楚星河虽然用了似乎这两个字,但是他那口气,一点都不似乎。 苏靖竹很不客气地乜斜着眼,瞧了他一眼,好似整个人都被他的行为给刺激得易暴易怒容易对付了。但是,她心如止水,冷静过头,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试探一下对方,并且让对方掉以轻心。 “送你了,镇宅的。”楚星河拿出一礼盒,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尊玉貔貅。 自古以来,貔貅被人们视为是招财纳福的瑞兽,而玉貔貅更为富人视为招财的第一圣物。但是苏靖竹没想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这是跟踪狂加果|奔狂送来东西。 “或许你是想我把它送给你的家人?”楚星河轻轻一笑,醇厚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荡开,宛如春风拂过人面,温柔到不可思议。 “你这人,真奇怪。”苏靖竹嗤笑一声,从他手中接过了礼物。 “把解药交出来。” “你没解毒,却还活着……敢伸手让我给你把脉吗?”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倨傲地看着他。 楚星河没说话,伸出手到她的面前。 苏靖竹把脉的同时,在借机查探他的身体。她觉得多了解一下这种奇人异士的身体,指不定将来对魏大哥有用。可是,她发现她不是太懂楚星河的脉象。 他的脉象很奇特。 “你是控制了自己脉象?只让我探查到你身体中毒的情况?”苏靖竹现在发现内功什么的,真是好东西,可以做出这么微妙的操作。 “对。” 虽然他只答了一个字,但是苏靖竹知道这厮肯定笑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找一个靠山让你靠靠 苏靖竹最后还是将解药给了楚星河,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很容易就被取悦了。 但是他并不知道,这枚所谓的解药,虽然能够解他先前中的毒,却会让他很快中另外一种毒。 苏靖竹再次下毒,有些铤而走险,但是她感觉他不会杀自己。 “其实你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容易被偷。”苏靖竹看着玉貔貅,一脸的沉痛。 楚星河道:“谁偷了,我就给你找回来,你且安心。” 苏靖竹发现自己真是读不懂眼前人的脑回路:“安心不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出现在我家中,乡下人便算了,但凡有点见识的人若是到我家见着了,指不定以为我多有钱呢。” “等到那时候,我给你找一个靠山让你靠靠。” “哈?”苏靖竹满脸的问号,所以说这人究竟是和她有仇,还是对她有意?又或者说是单纯觉得她好玩? 她倾向于最后一个猜测。 眼前的人应该是拿自己当玩具了,所以才喜怒不定,一会儿想要把自己干掉,一会儿又对自己好到离谱。 这类型的人,有点变|态。苏靖竹如是想。 “你又在想什么?”楚星河见苏靖竹沉思的神情,很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 “我在想你这玉貔貅的来路正常不,会不会给我招来麻烦。” “我叫人买的。”楚星河的口气沉了沉,“即便是杀人夺宝,我也会以绝后患,你大可放心。” 苏靖竹见识到了他的凶残狠厉,却神态自若,拿着盒子道:“没事了吧,那我走了。” 楚星河见着她轻松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玩,便道:“下次见。” “我又没有选择,你想来就来。”苏靖竹潇洒地挥了挥手,捧着盒子离开。 楚星河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那感觉就像是在送她回家。 苏靖竹感受得到他在自己身后,只是这种感觉并不温暖,反而有种被跟踪狂盯上的不适感。 翌日,便是苏家三房的上梁日。按照民间建房的程序,建房礼仪大致上可分为选址、立中柱、上梁、立门、竣工等几项,其中,上梁仪式被人们视为建房过程中最重要的礼仪。 建屋的各种仪式,其实已经渐渐删繁就简,但是上梁却基本保持旧俗。俗语有言:房顶有梁,家中有粮,房顶污梁,六畜不旺。 虽然在李氏等人的眼中,上梁是头等大事,苏靖竹却对这种仪式保持着平淡的态度。选梁,寄梁等都是苏靖雄一手操办的,苏靖竹根本就没有插手,全程基本上都是只听不怎么做。 见着大家都极为看重上梁这一步骤,苏靖竹便入乡随俗,旁人说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上梁之前必须要祭神,祭品自然有规定,但是很多人家由于经济条件,在祭品方面也只能尽量满足基本条件罢了。苏家三房则不然,苏靖竹见李氏等人高兴,想着祭神的祭品好了,也算是好兆头。 于是那祭品一出,便能够把看热闹的村民给看得眼睛都发亮了。 第五百五十章 大家羡慕嫉妒恨 祭品除了全猪外,还有鱼、豆腐、蛋、鹅等,其他的菜肴二十四碗,果品得有十二盆。林林总总,一眼看过去,村里的孩子们都被惊呆了。别说是那些嘴馋的孩子了,就算是村子里的大人看到这场面都要目瞪口呆。 蒋楚雪远远地看着苏家热闹的景象,只恨不得咬碎银牙! 要不是苏靖竹运气好,傍上了魏无忧,她哪里能够有钱盖房? 苏家三房那柴房,她看了都嫌弃! 可现在苏家三房却有了那么大的房子! 在大家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祭神结束,苏家请来的工匠师傅开始唱上梁歌,一边唱着,一边用酒壶浇梁。 在工匠师傅浇完之后,李氏给了他一个大红包。那红包鼓胀,一看就知道里面不少钱。 苏家老四见着,悄悄问周氏:“你说三嫂给了他多少钱?” 周氏没有吭声,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 苏老四又道:“三嫂和竹丫头也真是的,我们才是一家人,她们对着外人就穷大方。给别人那么厚的红包,自己人却一分都不给。” “行了吧,我们也没给三房什么东西。”周氏说话的时候,看了眼笑容灿烂干净的苏靖竹,又看了眼面色阴郁的苏靖兰。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氏的眸光,苏靖兰转过头看向周氏,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周氏赶紧躲到了苏老四的身后,避开苏靖兰的目光。她悄悄拉扯了一下苏老四的衣袖,道:“你觉不觉得兰丫头的眼神不对啊。” 苏老四看了眼苏靖兰,见苏靖兰和往常没什么不同,还是低着脑袋的,也不看清楚表情。他嗤笑道:“兰丫头不一直都那样吗?什么时候不对了?小姑娘家就和不见光的虫子似的,她这样的,也就傻子愿意花那么多钱去买她了。” 苏靖兰对自己的事情极为上心,但凡旁人谈论她的时候,她总是竖着耳朵的。如今隐隐约约听到苏老四的话,她虽然还没有把他的话听全,但是她凭借着自己的理解能力,也能知道苏老四在说些什么。 她拧着眉头,快步离开,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兰儿,你怎么了?”钱氏见女儿要走,询问。 苏靖兰恨恨地看了眼钱氏,甩开钱氏的手,大步离开。 这个时候,鞭炮齐鸣,正好到抢上梁糖果、糍粑的时候。苏靖竹和苏靖杰坐在上头,往下抛糍粑和糖果。糍粑和糖果意味着幸福圆满,大家抢个好彩头,热闹得很。 苏靖兰听着人们的哄笑声,只觉得那些欢声笑语,刺耳至极。虽然他们的笑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她还是觉得那些人都在讽刺她!她的脸上掠过了深深的戾气,恨不得一把火把身后那些开怀大笑的人全部烧了。 当晚苏家办了上梁酒,宴请了工匠、亲友。乡亲们几乎都被苏家三房请来了,看着桌子上的菜色,大家忍不住咽口水。 村长作为一村之长,当然不得不来。虽然他实在不想来,但是他不能和自家的媳妇一样任性,即便再怎么不爽苏靖竹,还是得过来!不然传出去,人家该说他小家子气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 村长被人当众打脸 吃饭的时候,村长一直在强颜欢笑,就希望不要有人提起过去的事情害得他尴尬。 可是偏生有人哪壶不开! “竹丫头是个好孩子啊!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挣那么多钱,可比男儿家还要厉害。” “也不知道村长有没有后悔,本来这么能干的姑娘,应该你家媳妇的。” “要是我,我肯定后悔了,你们是不知道啊,今天给苏家三房做菜的,还有东升酒楼的人呢。我听说了,宁鹤轩和竹丫头的关系不错。” “那怎么没见着宁鹤轩过来?” 村长淡淡道:“都说士农工商,能赚钱当然是本事,竹丫头的能干我也看在眼里。只是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大家听懂了村长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在说苏靖竹再有钱也只是商人。而村长的儿子沈墨离,将来可能考取功名,到时候苏靖竹就算是再有钱,也配不上沈墨离! 魏无忧所坐的位置,距离村长位置不远,把村长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 村长只感觉背后一凉,他转头一看就对上了魏无忧那双幽深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但凡招惹到魏无忧就会尸骨无存。 一直都为了面子在强撑着的村长,这个时候笑容有点龟裂了。 村长的表情还没有恢复,便听得苏靖豪朗声说道:“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以前我堂姐有疾,大家都以为她好不了了,现在却是聪明得很。如今我在学堂只是一普通学子,安知今后我是否能够高中,飞黄腾达。” “小豪你这孩子真是有志气啊!叔看好你!你今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这话说得没错,我看着小豪和小杰都是聪明孩子,没准今后真能高中。” 村长被人当众打脸,脸色各种不好看。 他说他家儿子能,苏靖豪却又站出来帮苏靖竹说话,原本他们堂姐弟的关系不是很一般吗?现在怎么突然就抱作一团了? 周氏欣喜地看着苏靖豪:“我就知道我们小豪能干。” 苏老四看着儿子,就像是看到了长了脚的金元宝,别提有多激动了。 苏靖竹本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村长那边有些热闹,然后小豪还离开自己的座位到村长那一桌说了什么话。 苏靖杰就和打探消息的斥候一般,把自己听来的事情都和苏靖竹说了。 苏靖竹微微一笑,发现苏靖豪这小孩还挺可爱的,这都会帮她说话了。 “姐,今天奶那么老实,你又做了什么?”苏靖杰盯了一晚上,当然发现了赵氏的异常。 这会儿的赵氏就像是鹌鹑一样,根本就不敢抬头。虽然老苏头三番两次想要叫赵氏对三房提出什么要求,但是赵氏始终没有开口。 苏靖竹面无波澜地说:“我也没什么啊,我就是和奶说了一通道理而已。奶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哪里会闹事。” 苏靖杰的嘴角扯了扯,不会闹事的,那根本不是我们亲奶奶! 第五百五十二章 不打算 待到宾客散去,老苏头仍旧和定海神针一样,坐在苏家三房。 赵氏低声劝道:“我们回去吧。” 老苏头斜睨赵氏一眼,还真不明白他家凶悍的老婆子,怎么会怕成这样。 钱氏和苏老大因为苏靖兰无故离席,他们早早便离去了。而周氏则是破天荒地在帮苏家三房干活,苏老四眼巴巴地看着赵氏,“娘,三房的房子那么大,我们全家住进来都行。” 苏老四见了苏家的房子,这会儿都感觉自家是狗窝了。 竹丫头当时说的话,还真不是在吹牛,她说要盖比村长家更好的屋子,还真盖出来了。 苏靖竹和周氏一起从厨房出来,见着赵氏等人还在,苏靖竹便问道:“奶,要我送你们回去吗?” 老苏头一个劲给赵氏使眼色,赵氏却道:“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走什么走?竹丫头,你们住在这儿,就不打算把我和你奶奶接过来住?”老苏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眼赵氏,以前那么彪悍的一个人,现在见着竹丫头怎么就和耗子见了猫一样。 苏靖竹轻轻一笑道:“还真不打算。” 老苏头被苏靖竹这话给得嘴唇发抖,他恰好看到李守福和李守地过来,便指着两人道:“你连你舅家的人都留在新房里,却不让自己的亲爷爷亲奶奶住进来,这要是被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家多不和睦!” 苏靖竹神色古怪地看着老苏头,老苏头向来走的是低调演技派,和赵氏那种夸张风演技完全不同。若是苏靖竹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责怪三房不孝顺,连自家老人都不好好照看。 李守福捞了捞自己的袖子,冷笑道:“原来和睦就是把一家四口人,全部赶进一间小柴房?这种和睦,真叫我长见识。” 老苏头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站不住理,但还是强硬道:“要是他们不分家,我们怎么会这样安排?我们这样安排还不是为了三房好?就为了三房不要分家!想着要是条件不怎么好,三房还是会回来的!村子里兄弟分家都没有这么早的!” 大概是因为觉得自己现在说的理由,十分有理,老苏头越说声音越响亮。 李守福冷眼看着老苏头:“也不知道这脸皮是不是跟着岁数长,人老了脸皮厚了,就容易不要脸!” 要是按照老苏头这种观点,那旁人所有的苛责,岂不都成了磨刀石? 有句话说的好,做人就不该傻兮兮地感谢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伤害了就是伤害了,有什么可感激的?要感激也得感激自己坚强,能挺过去。 “三舅,你别这样说,不是所有人的脸皮都跟着岁数长。”苏靖杰嘲讽地看了眼老苏头,“脸皮跟着岁数长的,那都是特例。” 老苏头见苏靖杰小小年纪竟然敢在自己的面前冷言冷语地嘲弄自己,对他极为不满:“小杰,说话注意一点分寸啊。” “奶,你们回不回去?”苏靖竹不想和虚伪的老苏头多说,转而看向赵氏。 第五百五十三章 变脸神术 “我们回家吧,老头子。”赵氏可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真要住了苏家三房,没准自己哪一天就没命了。 老苏头不管赵氏,转而高声对着走来的苏靖雄和李氏道:“你们起了新房子,了不起了,嫌弃我们了,不让我们住,是不是?” 李氏的表情淡淡的,就这么看着老苏头,静默得像一滩死水。 苏靖雄看了眼妹妹,没有说话。反正妹妹和弟弟说给他们住,他就无话可说。 老苏头见大家都漠视自己,有些挂不住了。 “爷爷,我们回去吧。”苏靖豪在苏老四开口说话之前,劝道。 老苏头向来是不会使用强硬手段的,往日里他都装怂,让赵氏出面做一些不那么好看的事情。有的事情妇道人家去做没什么,但是让一个大男人去做,恐怕会被人戳脊梁骨。 家里的事情老苏头向来也知道一些,但是他觉得赵氏持家持得挺好,他也没有必要去插手做什么。 按照以往的惯例看来,这种时候应该是赵氏出面当坏人,他则在背后充当好人,反正软硬兼施,力求达到目的。 今天赵氏没有表现出她强硬的一面,老苏头发觉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冲动,来日方长,总能从三房这里拿到什么好处。现在若是一个不小心和三房闹僵了,对今后可没有半点好处。 “我今天酒有点喝多了。”老苏头立马换上了一脸的慈爱表情,“你们三房有出息了,能够建这么大的房子,爷爷真心高兴。高兴了,喝多了酒,现在脑子有些晕了,容易说胡话。就这么着吧,我们先回去了。” 看到老苏头的变脸速度,李守地和李守福都目瞪口呆。 李守福还从来没有领教过这样的变脸神术,上回他和杨氏到大德村的时候,印象比较深刻的是赵氏的泼辣。现在他发现,能屈能伸能演戏的老苏头,比起赵氏来不止是高了一个段位。 老苏头说走就走,那眼中闪动着的慈祥目光,倒真像是有多关爱三房。好似他先前说出的那些话,真是因为醉酒才说出来的胡话。 苏靖雄在老苏头他们离开之后,狐疑道:“爷爷说话,我怎么觉得有些……” 苏靖竹嘴角噙着笑意询问兄长:“有些什么?” “假……”苏靖雄在众人的眸光下,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本来就假,变脸比翻书还快,这不是假是什么?”苏靖杰说话向来是比较直接的,有什么说什么。 李氏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有些话,你知道了,也不好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老苏头他们到底是长辈,还是苏靖杰的爷爷。苏靖杰说的话虽然是实话,但是这种话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只怕会带来不好的影响。 苏靖竹见李氏忧心苏靖杰,笑道:“小杰在人家面前哪里会说这些?都是自己人,他才说的。” 李氏笑了笑,道:“也是,小杰这孩子那么聪明,他是懂的。” 第五百五十四章 突然晕倒 苏靖竹搬了新房之后,魏无忧便回果然珍了,说是魏家祖屋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想着魏无忧现下也不大上山了,在果然珍的蚊虫不是那么多,她之前送给他防蚊虫的香包也不是那么适合了,便重新调了一份香,把以前的香料拿出来。 苏靖竹换好香料之后,便将香包递回去给他。 魏无忧很快就系好在腰间,道:“竹丫头,是时候买些田地了。即便自己不种东西,租给别人也好。” “魏大哥看好田地了?”苏靖竹知道这个时代的乡民都希望拥有自己的田地,平日里大家说起家当的时候,都是说自己家有多少水田,多少旱田。 李氏和苏靖雄便有在苏靖竹的面前提过这一茬,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做生意卖东西是会亏本的,就算知道苏靖竹聪慧却还是不踏实。但是若有了田地,那就是有了根了,他们心里安稳。 因着前段日子一直忙着,所以苏靖竹就算想买,也没有抽出时间去买。 魏无忧坦然道:“是啊,我在家这几日,找村长问了问。” 提起村长,苏靖竹忍不住笑道:“你问了,他也不一定说。” 她还不清楚村长? 因为魏无忧现在风头正劲,村长都快得红眼病了,哪里能够那么老实把重要的信息告诉魏无忧。 “他不愿意说,也会不小心说出来。”魏无忧轻笑着。 苏靖竹见魏无忧的表情,就知道村长的隐瞒在魏无忧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竹丫头!竹丫头!星河突然晕倒了!”珍珠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传到了苏靖竹的耳中。 大概是因为珍珠的嗓门实在是响亮,所以平日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珍珠第一个来通知苏靖竹。 苏靖竹问:“他怎么了?叫大夫了吗?” “不知道,他整个人都滚烫,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阿宽将他抱回房了,大壮已经去叫大夫了。”珍珠性子虽然急切,但是对上苏靖竹和魏无忧平静的面色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冷静下来。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匆匆往楚星河的房间走去。 大夫还没有来,秀秀拧了湿毛巾放在楚星河的额头上,有些担忧。 这个时代的医学条件还不怎么发达,发烧太严重都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苏靖竹快步走了过去,想要给楚星河把脉。 可是楚星河这个时候却睁开了眼,挪开了自己的手。他的双眼被烧得有些红,眼角还泛着艳丽的红色,眸中水光璀璨,看着就像是惨遭大灰狼毒手的小白兔。 苏靖竹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顿,她还是头一回见到楚星河这么脆弱的样子。 魏无忧冷静道:“竹丫头,给他把脉。” 苏靖竹还没有伸出手,楚星河已经蜷缩了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吓坏了,死活不肯让苏靖竹碰他。他现在确实不想让苏靖竹触碰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 他又中毒了! 能够悄声无息给她下毒的人,除了苏靖竹不做他想。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不要走 若是现在让苏靖竹给他把脉,他又在毒发的情况下,不好使用内功制造自己脉象的假象,恐怕会被苏靖竹发现端倪。 他知道,若是苏靖竹了解到他就是那晚差点将她掐死的人,只怕会生出就地掐死他的念头。 之所以是念头,自然是因为苏靖竹是个谨慎的姑娘。 “你这还讳疾忌医了?”苏靖竹强硬地将楚星河手拉出来,手指快速搭在了他的手腕处。 楚星河现在觉得全身都烧得厉害,所以当她的手触碰到他的手腕之时,他感觉有些冰凉,很舒服的凉度。他甚至有些想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进一步感受那份冰凉。 只是他到底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念头扎根再深,他都没有动弹。 他睁着眼睛,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表情。 苏靖竹蹙着眉头:“怎么会突然发烧,烧得那么厉害?” 楚星河虽然听她这样说,但到底还是没有放松警惕,那双眼睛就像是恨不得黏到苏靖竹身上似的,一直都没有移开眼。 秀秀心想着,星河这孩子平日里看着是小大人的模样,比谁都要成熟,可这一生病倒是楚楚可怜的,怎么看都是一个小孩子。看他依赖竹丫头的模样,真叫人心疼。 不同于母爱泛滥的秀秀,魏无忧看到楚星河的眼神,极为隐秘地皱了皱眉头。他笑着将苏靖竹拉开:“竹丫头,大夫快来了,你先让开。” 苏靖竹似乎被魏无忧的动作弄得有些懵,但是直到她被他拉到他的身后,她也没有吭声,反而任由他这样做。有点像是,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很是乖巧。 楚星河怨念十足地看着魏无忧,这眼神要是平日里做出来着实凶狠,但是现在他的脸颊上酡红一片,一双眼中潋滟着水泽,怎么看都像是小孩子在撒娇。 魏无忧虽然觉得楚星河这个样子,有一些辣眼睛,但是楚星河用这样怨念的眼神看着自己,总比楚星河用那种快要把人吃掉的眼神看苏靖竹好。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给楚星河把脉开药,速度很快。 苏靖竹全程表现得很是关心楚星河,楚星河见她没有异状,心中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知道自己最初因为某些方面表现得和苏靖杰相似,所以她对自己的印象很不错。但是大抵是因为魏无忧不怎么喜欢他,苏靖竹对他的情感就淡了。若不是他玩了一出苦肉计,为苏靖杰挡刀,她也不会对他暖起来。 他心里清楚,苏靖竹其实是一种特别能够控制自己感情的人,但凡旁人对她稍有异心,她就能迅速和对方割断关系。这样的姑娘,是容不得一点背叛的。 想到她会冷冰冰地对自己,他不愉快地抿了抿唇。 “你好好休息。”魏无忧冷淡地丢下这句话,就要带着苏靖竹离开他的房间。 楚星河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靖竹:“竹丫头,不要走……” 小孩子软乎乎的声音,就像是一块软软的年糕,听着就能够把人的心脏给软化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厌恶那些故事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竹丫头还有工作需要做。”魏无忧口气冷硬地说着,那表情就像是一个严厉的家长,好似他是为了孩子的独立自主的成长,才这般说。 楚星河才不管魏无忧,他是要将苏靖竹留下来,又不是留魏无忧。 魏无忧说再多的道理又如何,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管魏无忧去死! 楚星河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眼中泛着泪花,扁着嘴的模样极为可怜。 秀秀都快看不下去了,她迅速地说自己还得去做事,人便闪没影了。她怕自己再看到楚星河那样的表情会鼻酸,但是她也十分机智地感受到,魏无忧并不喜欢楚星河这样。与其再留在现场当炮灰,她还是早早逃离现场为妙。 苏靖竹给了魏无忧一个眼神之后,对楚星河道:“只陪你一炷香的时间。” 楚星河笑了,那双漂亮的黑色瞳孔里,就像是有一片星河在璀璨生辉。 那一刻,苏靖竹真觉得楚星河这个名字,和他特别衬。 魏无忧闻言,面色不虞。 楚星河就像是刚刚打败了魏无忧一样,得意洋洋地朝着魏无忧挑挑眉。 魏无忧也没有久待,快速出去了,他怕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忍不住打死楚星河这厮。 苏靖竹搬了张椅子到楚星河的床边坐着,揶揄道:“生了一场病,倒真像是一个孩子。” 楚星河抿了抿唇:“我本来就是孩子。” 苏靖竹没说话,似乎被他这句话给答得没有办法接下去。 楚星河也不说话,睁着眼睛,看着她。 苏靖竹和他对视了大约五分钟,无奈了:“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快睡觉。” “睡不着。”楚星河说的是实话,这次苏靖竹给他下的毒药可不简单,他很疼。 普通人要是遭受这样的苦难,说不得早就痛到抹脖子自杀了。也亏得是楚星河性子坚韧,除了偶尔皱着眉头之外,并没有更多更夸张的表现。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讲故事?” “好呀。”楚星河点了点头。 苏靖竹认真地托着自己的腮边想了想,道:“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故事给你听。” “随便吧,我就是想有人陪着,听人说说话。”楚星河神情恍惚,“我以前生病的时候,都没人在身边,也不敢让他们在我身边,好害怕自己生一场病,命就没了……” 他喃喃低语,想起不好回忆的时候,皱起的小脸,特别招人疼。 苏靖竹见状,只好开始给楚星河讲故事。她说的故事并不怎么长,但是无一都是充满爱的故事,兄弟之情,朋友之情,父女之情…… 简短的小故事,却特别暖人。 楚星河在她开始说故事的时候,就闭上了眼。因为他一听到那种暖过头的故事,就忍不住想冷笑,若是他一直睁着眼看着她,她会从他的眸子中读懂他是一个怎样薄情寡义的人。 他喜欢听苏靖竹的声音,她的声音就像是微风吹动绿竹般绵绵动听。 可是他又是那么厌恶那些故事。 第五百五十七章 生气 那些故事,都是假的!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美好的感情。 若那些故事是真的,他只怕自己会恨不得撕碎那些人的过往。 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曾得到过,旁人凭什么得到?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苏靖竹恰好说完一个短故事:“你好好歇着,我出去了。” 楚星河没有回答她,仿佛真的已经睡着了。 出了楚星河的房间,苏靖竹慢悠悠地走着,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压抑。但是,她在极力控制这种压抑感。 苏靖竹微微低着头,面上一片冷漠。 但是当她揉了揉额角之后,表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淡然。 这一幕,没有人看到。 苏靖竹去寻魏无忧,哪晓得竟然听到了蒋楚雪的声音。 “魏大哥,你这香包绣活真的有些……不太好,我这几日闲着无事,就给你绣了。” 远远看见蒋楚雪手里拿着一个香包,要送给魏无忧,还说她的香包绣工不好,她的脸色更冷了。 谁让蒋楚雪说的是事实呢? 她确实绣活不行,她也努力了,但是没有办法。 看到蒋楚雪拿出的香包是蝙蝠形的,上面绣着的五毒。 自古以来,香包自形状来看,有虎形,鸡形,如意形,寿桃形,蝙蝠形的,意味着福、禄、寿、喜、吉祥等意思。蝙蝠的“蝠”与“福”同音,代表着福气的意思。 虽然五毒模样似乎有些狰狞,但是这花样却是代表了有五毒的庇佑,将来不受任何毒物侵扰的意思。 不管是从寓意上来说,还是从绣活上来说,蒋楚雪这香包都比苏靖竹的好。 苏靖竹默默地想,自己唯一能够打败她的,唯有香包的内在了。 因为她有自信,她挑出来的香包,这个国家没几个人能调得比她好。所以这蒋楚雪,就更加不可能了。 蒋楚雪已经发现苏靖竹的存在了,她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想着小白狼留在魏家,自己来一趟也好,果然小白狼不在,她畅通无阻地到了魏无忧的身边。 而且她很清楚,魏无忧整日里挂着的香包,其实是苏靖竹绣的。她觉得自己的绣活比苏靖竹好多了,现在恨不得把绣活不行的苏靖竹狠狠踩在脚下。 “魏大哥,我这香包专门叫人给调了里面的香料,不但味道好闻,还可以凝神静气,规避蛇虫鼠蚁。”蒋楚雪一双水眸盈盈地看着魏无忧。 魏无忧没有接,果断地转身喊道:“竹丫头。” 蒋楚雪就想不通了,魏无忧明明是背对着苏靖竹的,怎么会突然转身,并且迅速叫出苏靖竹的名字呢?这感觉,就像是他的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魏大哥……”蒋楚雪伸出手想要拉住魏无忧。 可是魏无忧却是往旁边一闪,彻底避开了她的手。她愈发怀疑魏无忧是不是看得到自己的身后了,不然怎么能那么简单就避开自己的手。 “我们果然珍的后院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地方吗?”苏靖竹冷着脸看蒋楚雪。 魏无忧有些诧异,他没料到苏靖竹会生气。 第五百五十八章 试试断手绣花 按照她的性子,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才对。 蒋楚雪还不够格让她生气。 就算她生气,这怒气也不会那么明显。 但是,他还是坚定地站在苏靖竹那边:“我已经有最好的香包了。” 蒋楚雪本来还想着,苏靖竹这么不温柔,哪个人不喜欢乖巧可爱的女孩子,她都能感受到苏靖竹的怒火,更不要说魏无忧了。她以为魏无忧会生气,哪晓得魏无忧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的明明就很好。”蒋楚雪举着自己的香包,很想问魏无忧是不是眼瞎。 小鱼匆匆跑了过来,面色慌张道:“小雪,你怎么过来这里了?” “对不起,竹丫头,我马上把她带走。”小鱼也看出了苏靖竹生气了,按理说来这后院,他们是不能随便放外人进来的。 小鱼原本见蒋楚雪过来找自己,自己还有事情要忙,便叫蒋楚雪自己坐着喝果汁。哪晓得蒋楚雪自己往后院跑了,好似还惹怒了竹丫头。 竹丫头虽然很多时候比较亲切,对待他们的感觉更像是对待自己的兄弟姐妹一样。可是一旦她严肃起来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不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她能降住果然珍所有人。 蒋楚雪忿忿不平地看着苏靖竹:“你那绣活,就算是我手断了都绣得比你好!” 小鱼很尴尬地拉扯着蒋楚雪,只想快点把蒋楚雪拉走。 蒋楚雪这人从小就会借用自己的外貌偷懒,但凡家里人叫她做什么事情,她嘴巴说几句好话,又或者是故作烦恼,总有人会帮她做事。 所以,即便她和小鱼都是农家女,她却没有小鱼力气大。 小鱼一用力,她几乎是被小鱼拖着离开的。 “那你要不要试试断手绣花的滋味。”魏无忧冷眼看着不愿意走的蒋楚雪,嘴角勾起了一抹冷意。 小鱼和蒋楚雪都被魏无忧的冷笑,吓得打了一个寒颤,两人呆立在原地。 魏无忧一步步走向蒋楚雪,不疾不徐地吐出了冰渣子似的字眼:“你真的想试试吗?你若是再靠近我,我会让你知道那滋味。” 蒋楚雪面色骇然,若非小鱼在身边拉着她,她只怕已经滚到地上了。 “我……我带小雪离开。”小鱼说着,赶紧拉着蒋楚雪走人。 魏无忧悠悠道:“下次别再犯了。” “是。”小鱼顿住脚步,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蒋楚雪似乎已经被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而且还冷酷无情的魏无忧吓傻了,全程都是灵魂出窍的状态。 小鱼看着蒋楚雪的模样,极为头疼:“小雪,你……还是放弃吧。” 蒋楚雪浑浑噩噩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她感觉魏无忧是真的有可能弄断她的手。 苏靖竹说:“我想和你谈谈即将出品的果汁方子。” 其实这种事情苏靖竹不用特地和他谈,魏无忧很快就知道苏靖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自己说,只是她或许是怕有人偷听,便想要和他避开旁人的耳目。 兴许她要说的事情,还和她刚刚不愉快的神情有些关系。 心中明白了苏靖竹的想法,他和苏靖竹回到房间密谈。 第五百五十九章 令人毛骨悚然 苏靖竹灌下了一口白开水之后,看向魏无忧。 魏无忧微微颔首,他已经注意了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人偷听。 饶是如此,苏靖竹却还是没有直接开口说事情,她嘴上说的是新的果汁配方的事情。但是手指却沾上了水,在桌子上写字。 她写的是——星河身份有问题。 魏无忧嘴上在说着他对新果汁配方的建议,手指却也跟着苏靖竹沾了水,在桌上写字。 苏靖竹便简略地将自己被人跟踪,并且在对方身上下毒的事情说给魏无忧听。当然,她并没有说自己差点被对方掐死之类的事情。 她只是说不明白楚星河为什么要装扮成小孩子留在果然珍。 她今天在给楚星河把脉的时候,差点就手抖了,还好她心理素质强悍,好歹控制住了自己。她下的毒药自己最清楚了,她今天一给楚星河把脉就察觉到了。 其实她心里有些不敢相信,毕竟那个跟踪自己的人是个青年,可是楚星河的外貌怎么看都只是小孩子罢了。这种事情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明白了楚星河就是跟踪自己的人之后,苏靖竹自然也知道楚星河为苏靖杰挡刀的事情是苦肉计,这让她打从心底开始抗拒楚星河的存在。她讨厌别人设计她的感情,在得知楚星河那样为小杰着想的时候,她是真心有想过要把楚星河当家人看待的。 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其实令人毛骨悚然。 试想一下,有一个人以两种身份接触你。一个身份让你恨不得咬死他,另一个身份却又让你感激他,想要对他好。当那个人的两种身份结合在一起,这叫人怎么接受得了? 魏无忧终于明白苏靖竹刚刚的失常是因为什么,若不是在两人重重分析之后,觉得楚星河或许是和毒蝎有关系的,更有可能有其他的势力,他真想把楚星河大卸八块了。 好歹因为知道楚星河的深不可测,魏无忧按捺下来了。 两人一直保持着一边用语言聊天,一边用文字聊天,聊的还是截然不同的话题。 若是旁人这样一心二用,只怕脑子早就被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搅成浆糊了。偏生这两人都是妖孽级别的,这样一心二用地聊天,竟然是一点阻碍都没有,那思维还清晰得令人发指。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毕竟楚星河这厮就算是中了能够毒死一头大象的毒,都能生龙活虎的,鬼知道他的极限。 要是他们轻举妄动,那岂不是很惨? 楚星河这人太聪明,知道依靠小杰靠近苏靖竹,苏靖竹也不好冲动,免得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 两人谈了许久,直到珍珠跑来找苏靖竹,说楚星河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越发觉得楚星河对自己居心叵测。 魏无忧更是一个不小心,把桌子腿都给抓烂了。 珍珠骇人:“这……” “用太久,朽了。”魏无忧冷静道。 珍珠:我没读书,你别骗我,这桌子明明是新买的。 第五百六十章 咱们这是自信 楚星河的“病”持续了好几日,这些日子里,他一直以一个纯良的小孩的模样,在苏靖竹的面前撒娇。 苏靖竹暗忖,这厮是不是小的时候太缺爱了,想在自己身边寻找母爱? 并不想那么早体验当母亲滋味的苏靖竹,内心是拒绝楚星河这样黏着自己的。 她每次和他待在一起,只要想起他其实是一个青年,她就觉得浑身的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又不能露出半点端倪,不然他会看出来,每次和他见面就和影帝影后飙戏似的,两人戏感十足,演的和真的一样。 魏无忧有叫石全和石美在江湖上打听,问问江湖上有没有哪个成年人能够保持孩子的模样,每日都坚持至少五个时辰的。 石全和石美给魏无忧的答案是,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人。虽然以前有听说过类似的功夫,但是那人撑死就半个时辰,而且后来想从孩子恢复成成年人的时候还出了意外,整个人都残了。 要是楚星河真是这么持久的怪物,那他根本就不该是青年。有这种深不可测的功夫,怎么说都应该是三十岁朝上的类型。 于是乎,经过分析之后,苏靖竹发现楚星河恐怕一直都在扮嫩。 若不是因为楚星河太过凶残了,苏靖竹真想坐下来,拉着楚星河好好谈谈他永葆青春的秘法。这种方子,一听就让人觉得非常赚钱! “竹丫头!竹丫头,你在想什么呢?”秀秀不满地看着苏靖竹,竹丫头都没有认真在听她说话。 苏靖竹回过神来,她刚刚一个不小心就走神了:“什么事?” “你是不是又想魏大哥了?”秀秀戳了戳苏靖竹的手臂,一副自己什么都懂的表情。 “今天魏大哥买田地,我就稍稍想了一下田地的事情而已。” “你们俩真是好得没话说,也没谁家买地的时候,让旁人去买的。” “那若是虎子哥要为你买地,你会不信他?” 秀秀被堵得哑口无言,她道:“我刚刚问你,你的肤色怎么那么好看?就算是被日头晒了,也没见你变黑,反而越来越白了。” “我自己捣鼓了一些涂脸的东西,可以让自己的脸白皙又水嫩。” 秀秀撅了撅嘴,道:“有那么好的东西,你都不告诉我,自己私藏着。” “是是是,我错了,那咱们现在去买材料,然后我给你做?” 秀秀本来是开玩笑的,她也知道苏靖竹每天操心的事情很多。她连连摆手:“你要是忙着就不用了,反正我现在就是那沾着雨露,含苞待放的花儿,可水嫩了。” “我发现你跟着我的时间久了,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吧?你也知道你自己有多么自恋。”秀秀以前还没找准自恋这种状态究竟用什么词语形容,后来苏靖竹说了一次,她就记住了。 “咱们这是自信,现在就走呗。”苏靖竹本来就想过要给秀秀护肤品的,奈何她不是忙这个就是忙那个,就这么忙着倒是把这些事情给忘记了。 第五百六十一章 渣爹又做了什么 苏靖竹和秀秀买了做面膜材料之后,正欲回果然珍。 “那是虎子?”秀秀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一转头看,竟然是虎子。 苏靖竹本想调侃秀秀是不是太想念虎子哥了,不然怎么会在镇上看到虎子。毕竟虎子现在正在魏家帮忙修缮祖屋呢,哪里可能出现在这里? 可是她转头一看,还真见到虎子了。 虽然那身影跑得很快,怀中似乎还抱着一个人,但她百分百肯定那是虎子。 “他怀里的小孩是谁?”秀秀跟着虎子哥跑步的方向追上去。 见着虎子这么火急火燎的样子,秀秀也跟着担心。 “好像是喜鹊。”苏靖竹的脸色不好了。 喜鹊这孩子不可能无端端出现在这里,虎子火急火燎的样子,倒像是喜鹊的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似的。 难不成朱亮那个渣男,又开始打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了? 苏靖竹和秀秀见虎子那么焦急的模样,也没叫唤,只是跟在虎子的身后跑。 很快,两人看见虎子进了医馆。 苏靖竹到底是每日里都坚持苦训的人,她比秀秀的速度快得多。她追上了虎子之后,看向虎子怀中的喜鹊。只见小姑娘比上次还要瘦了,好似风一吹就能直接飞走似的。 虎子面色难看,见到苏靖竹也没有停步,而是快速去找了大夫。 大夫见着小姑娘都皱着小脸,很是痛楚的模样,便一边把脉一边询问虎子是什么情况。 虎子有些难以启齿,好在这个时候李招弟过来了。 李招弟见着苏靖竹和秀秀在旁边,没直接说情况。 苏靖竹和秀秀看明白了,便一起出去了,让李招弟陪着喜鹊。虎子也跟着出来了,看见苏靖竹有些不好意思道:“竹丫头……你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到时候还你。” “我今天带的银子都快用光了,没事,到时候医药费直接叫人去果然珍拿便是。”苏靖竹不怎么在意这点医药费,她更关心喜鹊是怎么回事。 瞧见那么小的一个孩子面如金纸,苏靖竹便觉得心有不忍。 喜鹊这孩子多乖啊,怎么就那么倒霉呢? “虎子哥,喜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喜鹊那渣子爹又做了什么事情?”秀秀拉扯了一下虎子的衣袖,关切地询问。 “他……他……”虎子的表情很是古怪,那是一种羞于启齿的表情。 秀秀因为赖鳏夫那件事之后,对这种事情是比较敏感的,她只希望事情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苏靖竹好歹曾经接受过现代的污文化,曾经耳闻过鬼父之类的事情,在虎子那奇怪的表情之下,以及虎子身上带着的血液的淡淡腥味,她真的很难不想远。 她握了握拳头,倒扣在掌心的手指甲刮过掌心的肉,有一点点疼。 她希望自己想错了,这种事情别说是发生在一个小孩身上了,就算是发生在成年人身上,都会让人崩溃。 喜鹊还是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啊。 “我只想劈了那个畜|生!”虎子目光冷然,额角的青筋在欢快地跳动着。 第五百六十二章 特别崩溃 要是朱亮在他的面前,苏靖竹觉得虎子绝对会毫无理智地将朱亮打残打死。 秀秀鼻子有些发酸,她那时候差点被那个,自己心里是很害怕的。 如今见虎子的表情,越来越证实自己的想法,她十分心疼喜鹊。 喜鹊那么小的一个孩子,看上去似乎缩成一团还没有西瓜大呢,小孩儿的身体瘦得不可思议,叫人觉得像是纸片,一下子就能被风吹走了。 “真……真是那种事?”秀秀压低了声音,几乎快哭出来。 苏靖竹见秀秀带着哭腔问出这话,没有吭声。 “我……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朱亮那畜生对喜鹊做了什么……”虎子其实还没有完全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管是喜鹊,还是李招弟,现在都特别崩溃。 李招弟因为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所以说话颠三倒四的。虎子急着要带喜鹊看大夫,所以也没有时间细问是怎么一回事,反正听李招弟的意思是喜鹊现在这样,都是朱亮那个混球害的。 苏靖竹正想说什么,里面便传来了李招弟压抑的哭声。那哭声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想来李招弟本有万千苦痛在心中,却无法宣泄出来。 大夫知道自己现在劝李招弟也劝不出什么花来,经历了这种事情为人母亲的肯定会极为难过,他于是对外面喊道:“家属进来一下。” “我们一起进去吧,你们俩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苏靖竹淡淡地说道。 现在李招弟都哭得那么惨了,要是虎子和秀秀进去也跟着哭,那悲伤的情绪相互传来传去,那大家岂不是都沉溺在悲伤之中? 李招弟哭得都快背过气了,憔悴的眼怜惜地看着喜鹊。 喜鹊死气沉沉的,像是一个破布娃娃,没有哭,也没有闹。 大夫扫了一眼进屋的苏靖竹几人,径直走到了苏靖竹的面前道:“我去拿药过来,那药到时候就给她擦伤口处便是,一日两次。” 苏靖竹见大夫隐晦地给自己用眼神示意,点了点头。 大夫很快便出去了,他看得出来苏靖竹是一个有能力的姑娘,有她在,他就不用担心什么了。若是苏靖竹没有过来,大夫恐怕连药都不知道要交到谁的手中。 李招弟这个当妈的心疼孩子是心疼孩子,但是整个人都和魔怔了一样,僵在女儿的面前。恐怕连大夫说什么都不怎么听得清楚,更不要说记住怎么用药了。 大夫一掀帘子出去,便听到苏靖竹冷静的话:“别哭了,你现在哭瞎了也没有用。” 这声音不怎么高,也不怎么响亮,但是在沉闷的室内就像是掀开了窗帘的手一样,让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瞬间令室内一片明亮。 李招弟哭得有些停不下来,虽然现在她也想停下来,但一时半刻还在抽噎着。 秀秀看了眼虎子,生怕虎子会为苏靖竹刚刚不近人情的话生气。但见虎子一脸的沉默,没有生气,她也就放下心来。 第五百六十三章 你没错 秀秀赶紧走到李招弟的身边,用手帕给李招弟擦眼泪。 苏靖竹则坐到了喜鹊的旁边,询问:“喜鹊还有哪里疼吗?” 喜鹊的眼睛动了动,终于脱离了娃娃般的状态。她是信任苏靖竹的,上一回要不是被苏靖竹抱走,指不定她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人知道。她咬了咬嘴唇,低声说:“尿尿的地方……” 秀秀为李招弟擦眼泪的手顿了顿,见李招弟又有再次决堤的倾向,赶紧捏住了李招弟的手:“姐,你要是还哭,喜鹊心里会难受的。” 在李招弟出嫁之后,秀秀就没有再叫李招弟姐了。但是现在她真是一点都不想提起朱亮,想到那个男人她就觉得特别恶心。 李招弟闻言,将自己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乖,待会儿擦药了就不疼了。”苏靖竹朝着喜鹊微笑着。 喜鹊看着苏靖竹暖暖的笑容,只觉得心里的阴霾少了许多:“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苏靖竹和虎子还有李招弟是同一辈的,按理说来喜鹊和苏靖竹还差了一辈,但是苏靖竹现在也没有给喜鹊纠正辈分的意思。 “谁笑起来都好看,笑脸可比哭脸好看多了。”苏靖竹摸了摸喜鹊的脑袋。 大夫已经拿着药膏和工具进屋了,他看了眼虎子,道:“你出去?” 虎子想了想,还是转身出去了。 在大夫面前是没有男女之分的,而且他还要教苏靖竹她们怎么用药,所以他还是得留在室内。 李招弟一看到喜鹊那处撕裂的伤口,就几近崩溃。 “我留在这儿吧,秀秀你带姐出去。”苏靖竹生怕李招弟的情绪持续影响喜鹊。 李招弟看看苏靖竹的神情,深知自己现在哭哭哭根本就一点用都没有,她咬住了自己的手掌,和秀秀一起出去了。 大夫告诉苏靖竹如何上药,说等李招弟的情绪缓和过来了,她再说比较好。不然李招弟现在情绪那么激动,没准上药的时候手抖过度,反倒害孩子受苦。 苏靖竹冷静地点头,她在看到喜鹊的伤口后,就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若不是见着喜鹊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一般,苏靖竹只怕早就忍不住自己四溢的杀气了。 喜鹊还小,只是隐约知道自己那里被弄了,不是什么好事。但是从头到尾也没有人和她说,究竟怎么了。她看到母亲泣不成声,舅舅眉头紧皱,她害怕。 “没事的,都过去了。”苏靖竹在大夫出去之后,轻轻抚摸着喜鹊的脑袋。 喜鹊那双眼就这么眷恋地看着苏靖竹,一点都不愿意苏靖竹走开。 “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孩子怯生生的话语,宛如重锤一样击打在了苏靖竹的心口。她认真道:“你没有做错事。” “哦。”喜鹊轻轻舒了一口气,她没错就好。 虎子进屋正好听到苏靖竹和喜鹊刚刚的话,他在心中低叹,没有吭声。 他和自家姐姐的处理方式太糟糕了,一个只顾着哭,一个满身暴戾想要报仇,把喜鹊这孩子给吓着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 他自不举之后…… 苏靖竹好不容易把喜鹊给哄睡着了,刚想将自己的手从喜鹊的怀抱中抽离出来,却见她极为不安地动了动。苏靖竹见孩子在半睡半醒间,低声啜泣,于是没动,由着喜鹊这么抱着自己的手。 喜鹊似乎察觉到苏靖竹不走了,她的脸颊蹭了蹭抱在怀中的苏靖竹的手臂,巴掌大的小脸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就像是草丛中孱弱的小白花一样,有一种柔弱的美感。 “待会儿我抱着孩子一起回村算了。”苏靖竹说道,“你去果然珍和珍珠他们说一声吧。” 虎子也不推辞,现在喜鹊的心理健康最为重要,虎子生怕这件事毁了喜鹊。 直到虎子去了一趟果然珍,和珍珠他们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李招弟的情绪还没有完全缓和过来。 苏靖竹租了一辆牛车回去,喜鹊在她的怀中睡得很安稳。 李招弟的一双眼已经哭肿了,苏靖竹只道:“你要比喜鹊更坚强,才能为她遮风挡雨啊。” 闻言,李招弟羞愧地低下了头。她也觉得是因为自己太过软弱了,自己的孩子才这么遭罪。 秀秀一直试图着聊一些有趣的话题,把气氛带动起来。好吧,如今这气氛是带动不起来的,秀秀只希望大家不要那么沉闷,叫人连呼吸都是难受的。 把喜鹊带回了李家,这孩子还是离不开苏靖竹,就算是睡着了都要紧挨着苏靖竹才能放下心来。 苏靖竹生怕自己离开喜鹊,到时候把孩子从香甜的梦中拉扯出来,于是只好一直陪在喜鹊的身边。看喜鹊没精打采的模样,应该一直都没有睡好。 “竹丫头,你今天就在我们家吃饭吧。”李招弟见女儿那么黏苏靖竹,心里只怪自己太没用了,要不然女儿怎么会去苏靖竹那里寻求庇护? 她一直在哭,可是女儿在苏靖竹的身边,却感受到了安全感。 “招弟姐,你和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苏靖竹轻拍着喜鹊的后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得很香。 李招弟蹙着眉头,在混沌的脑海里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她现在脑子特别乱,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事情说清楚。 她已经被苏靖竹身上的气势给弄得忘记了苏靖竹的年龄了,要不然这种事情,她哪里适合说给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小姑娘听? 苏靖竹见她不答话,只以为她不愿意和自己多说,便问:“喜鹊现在这样……是……朱亮害的?” 她其实知道这事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机率就是朱亮那厮干的,现在问李招弟,不过是想百分百确认一下。 李招弟点了点头,手紧拽着自己的衣摆,都快把衣服给拽烂了。 她见苏靖竹那么有主意,并没觉得自己和一个半大的姑娘说这些有什么用,反而有些征询苏靖竹,自己该如何做的味道。 “他……自从那里受了伤……不举之后就变了……”李招弟磕磕绊绊地说道。 苏靖竹没料到朱亮还伤了那个地方,不过这种比较隐私的事情,任由谁也不会说出去。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太恶心 “他不行之后,就开始喝酒,喝醉酒特别容易发脾气。很多次,他想和我弄弄,却没办法弄。时间久了,他总觉得我和其他男人有问题。我只要和其他男人说一句话,他就去喝酒,喝醉了就要揍我一顿。开始我见他心中苦闷,便忍下来了。后来他开始打喜鹊,我就和他吵了好几次,还说要带喜鹊回娘家。但是每次酒醒他都抱着我哭,说他再也不会打我们了。”李招弟凄凉一笑,神情有些恍惚。 “可是他每次还是会打我们,上回喜鹊跑回来,是打得最严重的一次。因为……他竟然怀疑喜鹊不是他亲生的!他见着喜鹊宁愿靠近村里的一个对喜鹊好的人,就以为我和那人不干净,给他戴帽子了。他也不想想,他每次酒醒之后保证不打我们,他哪一次做到了?喜鹊被他打了那么多次,看着我被他打了那么多次,喜鹊怎么会不怕他?” 苏靖竹越发瞧不起朱亮,眼中射出了冷冷的光芒。 李招弟继续道:“他因为自己不行,就弄了些东西回来。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那些东西……用到喜鹊身上……” 把这些话说完了,李招弟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软地塌着肩膀。 “那玩意儿就该去死。”苏靖竹冷冷地说道。 李招弟苦苦一笑:“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喜鹊还那么小啊……” “招弟姐,你应该不会再和他过了吧。” “我不会再回清坪村了!我不会让喜鹊再回去那里了,这回不管他是抱着我大腿哭,还是磕头认错,我都不会再回去了,绝对不会再回去……”李招弟悔恨着,“要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心软,没有和他回去,我们家喜鹊也不至于……” 后面的话淹没在了李招弟的哽咽中,她忍着没有流泪,试着坚强起来。 竹丫头说的对,她不能再软弱下去,她要保护喜鹊! 苏靖竹淡定地说:“那就与朱亮和离吧。” 李招弟用力点头,她是再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到那个男人身边的,他实在是太可恶,太恶心了! 喜鹊大约是怕到了极点,醒来之后就一直黏着苏靖竹,李招弟看着女儿像是雏鸟一般躲在苏靖竹的身边,心酸无比。女儿出了意外,本来应该躲在她这个做母亲的身后,但是她没有保护好女儿,所以女儿现在在她身边都没有安全感了。 顾念着喜鹊着实受到了打击,苏靖竹并没有喜鹊黏着自己而生气,当晚她还在李家陪着喜鹊睡了一晚。当然,李招弟也在。 苏靖竹虽然不抵触喜鹊的亲近,却不希望喜鹊今后就亲近自己一个。 当晚,苏靖竹便和李招弟说了如何给喜鹊上药。冷静下来的李招弟很是认真地听着。 过了一晚上,喜鹊黏着苏靖竹的情况好转了。 虽然喜鹊巴巴望着自己的神色很是可怜,但是苏靖竹还是没有继续陪着喜鹊,只是答应喜鹊,有空就会到李家看她。 第五百六十六章 朱亮恶人先告状 村子那么小,李招弟带着喜鹊回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很快,村子里的人大多都知道了李招弟的男人对她不好,喝酒之后会打小孩的事情。 村里的妇女都说李招弟是苦命人,所以对李招弟还算和善。 苏靖竹在确定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喜鹊的遭遇之后,舒了一口气,她不希望喜鹊这个乖巧的孩子在人们异样的眸光中长大。 这日,虎子找了大德村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带李招弟回清坪村去找朱亮。 想着虎子带了那个多人过去,应该能够把朱亮那个外强中干的家伙镇住,所以苏靖竹也就没有插手,只叫虎子让他们迅速和离,把朱亮狠狠揍一顿就够了,不要把人给打死了。 苏靖竹则和魏无忧在看田地,他们俩一口气买了那么多田,可让大德村轰动了一把。现在村里的人看到苏靖竹和魏无忧,不是羡慕,就是嫉妒。 身后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苏靖竹偏头便看到周氏高声喊道:“竹丫头!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苏靖竹眉头一皱,下意识便想到了喜鹊一家。 因为周氏在村子里的八卦传播者,平时和她聊天聊得不错的人,都是大嘴巴。所以苏靖竹便和周氏说,让她帮忙注意一下喜鹊家的八卦动向。 周氏虽然跑得满脸通红,但说话极为顺溜:“朱亮带着他们清坪村的人过来了,把虎子他们给打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怎么变,但是那神同步的皱眉,却让人打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边走边说。”苏靖竹道。 多亏了平日里四处侃大山,这会儿周氏虽然累得很,却还是张口道:“朱亮恶人先告状,带了十几个人过来,说招弟不守妇道,喜鹊不是他的女儿,要把她抓回清坪村浸猪笼。” 苏靖竹听到这句话,真想亲眼看看朱亮这个极品,也不知这极品长得多伤眼睛才会做出这么多的缺德事。 魏无忧并不清楚李招弟的事情,这种事情苏靖竹也没和他说,但是他感受到苏靖竹此刻的不悦,便知道朱亮那厮肯定颠倒黑白,做了很多不可饶恕的事情。 “魏大哥,你去和村长说一声呗,人家村子的人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咱们村的姑娘嫁出去了,受了委屈,其他村的东西找上门来,我们村怎么着也得回敬过去!”苏靖竹冷哼着。 她就不信了,喜鹊和李招弟长期被朱亮打的事情,今天那些陪着朱亮到大德村的人会不知道。既然那些人助纣为虐,那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魏无忧点了点头,立即去找村长。 “小婶,这钱给你。”苏靖竹之前和周氏说过,有喜鹊家的重要消息传给她,她会给钱给周氏。 周氏虽然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手里的钱,但还是道:“不……不用了……” “你真不要?”苏靖竹好奇了,周氏的性子似乎变了,要是以前肯定就上前来抢她的钱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 气得肺快炸了 “我……真不要……你收起来吧。”周氏的眼中有着深深的遗憾,但是她现在想和三房交好,便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贪心了。 苏靖竹迅速将钱收起来:“那我先走了,你要是想要回这钱,到时候找我就是了。” 周氏见苏靖竹快速离开,叹了一口气。 钱,她当然想要。 可问题是这种小事情,她这个做婶子的不应该要侄女的钱啊。 揉了揉自己的脸,周氏道:“小豪说了,要是改掉贪钱的毛病,今后没准能够得到竹丫头的信任,到果然珍做事呢。村里的那些丫头进了果然珍,都得了不少钱,我到底是竹丫头的婶子,要是去她那里做事,应该也能拿到不少钱的……” 自从周氏见过苏靖兰狰狞的面目之后,生怕自己的儿子将来变成那样,所以她现在也不敢轻易去贪什么东西了。只想着自己不要做得太过,免得将来报应在自己身上就好。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古怪,明明前面的几十年里都没有过要改变的意思,也从没觉得自己以前的性子不好。可是在被某些事情刺激之后,会幡然醒悟。 苏靖竹倒是不明白周氏是因为什么改变了,但是她蛮期待这种改变的。 李招弟他们和朱亮是在离大德村不远处的小路碰上的,清坪村和大德村本就是邻村,大家常走的路也就那么一条。朱亮颠倒是非过来算账,李招弟想回去解决这事儿,可不就赶巧碰上了吗? 因着朱亮自己酒醒之后做了那腌臜事情,他觉得心虚,于是在把事情扭曲了一番之后,就把村子里能叫来帮忙的人都叫来了。 他晓得李招弟有多么疼爱喜鹊,以往他把李招弟打得皮开肉绽的,李招弟也不会反抗。可是一旦喜鹊被他打了,李招弟就立马变了。 这回喜鹊被伤得那么惨,李招弟肯定会找他麻烦的。 他怕到时候李招弟把事情捅出来,他站不住脚,只好先把脏水全部泼到李招弟的身上。 在路上碰到虎子等人的时候,朱亮特别心虚,所以就一直在挑衅虎子,他带的人多,要是真打起来,最后赢的肯定是他! 果然,人多势众是有好处的。朱亮带的人多,很快就制服了虎子等人。 “你这臭婆娘,快和我回清坪村!”朱亮揪住了李招弟的头发。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李招弟张牙舞爪,毫无章法地打着朱亮。 女子打人,无非是用掐,抓,挠,咬等方式,李招弟不管是什么无赖的招数都用了。可是她到底是个弱女子,和天生在力量方面占有优势的朱亮比起来,根本就不够看。 朱亮倒是一点都不怕李招弟的攻击,他只是不愿意面对李招弟那怨恨的眼神,所以他抓住了李招弟的头发,就连着打了李招弟好几巴掌。 “你住手!”虎子擦了一把嘴边的血水,想要上前去阻止。 但是清坪村的人,很快控制住了虎子。 大德村来帮忙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特别不高兴,气得肺快炸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杂种 不管怎么说,李招弟都是他们大德村嫁出去的闺女,如今在夫家却受了欺负。 最可恨的是这群人还颠倒黑白! 虎子咆哮着,睚眦欲裂,一张脸憋得通红。 “快!按住他的脑袋!”朱亮见虎子遍体鳞伤,还想要过来揍自己,他怕得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你放了虎子!”李招弟还在一下下地捶打着朱亮。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小,她和朱亮打起来就像是蚍蜉撼树,但是除了这样,她还能做什么? 朱亮只想着把李招弟拖回清坪村再说,这里距离大德村太近了,他没有安全感。 “臭婆娘,还不给我住手。”朱亮硬拽着李招弟的手,然后对清坪村的人道,“走吧,我们回去。” “那杂种呢?不抓回来?” “你要是让喜鹊在大德村长大,人家今后都会笑话你的。” 李招弟眸光森冷,杂种…… 朱亮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说她的喜鹊是杂种! “朱亮,你不是人!喜鹊明明是你的亲生女儿!”李招弟声音凄厉地喊着,那声音都能划破长空了。 “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村里多少男人眉来眼去的。”朱亮要是没有做出伤害喜鹊的事情,或许还不会这么说。但是现在他已经做了,只好拼命往李招弟母女身上泼脏水,到时候就算李招弟把喜鹊的事情捅出来了,他也有立场说话。 李招弟气得额角的青筋乱跳,她挣扎着:“你这个狗娘养的!我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你这个东西?你给我去死!” “先回村,把她收拾了再说。”朱亮和清坪村的人说道。 “这事儿是她自己不守妇道,你给她什么脸面?喜鹊也不是你的亲女儿,这事儿当然要回清坪村说。” “就是,大德村的女人我看都是浪货……” 苏靖竹怒气冲冲地朝着几人冲来:“你们清坪村的男人也不怎么样!” 朱亮他们看到苏靖竹,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就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就这么冲过来是想干嘛?不过,就算她想干嘛肯定也做不了什么。就这小身板,在他们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面前,还不够看。 李招弟劝道:“竹丫头,你别过来……” 虎子等人看到苏靖竹过来,就和见羊入虎口似的,一个两个挣扎着起身,想要保护苏靖竹快点离开。 “竹丫头,你就别来了,他们心狠着呢!” “你把村里人叫来就是了……” 清坪村的人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冲过来的苏靖竹,议论开了。 “这小姑娘胚子不错,将来长大了,样貌肯定好。” “前面不凸,后面不翘的,你还好这口?” “她那双眼睛倒是好看,看着就挺招人疼的。” 苏靖竹见着清坪村几个男人刻意挑衅自己玩,她怒极反笑。不愧是和朱亮一起的,人品果然都不怎么样。她块走一步,走到了朱亮的身边。 几个男人因为觉得苏靖竹没有办法对他们构成威胁,所以就这么任由着苏靖竹走了过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杀到清坪村去 朱亮在苏靖竹出手之前,也没把苏靖竹放在眼中,可接下来的事情却令他们惊呆了。 苏靖竹的动作特别快,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把朱亮打倒,从朱亮手中把李招弟救出来了。 朱亮趴在地上哀嚎,他都没看清苏靖竹的动作,就趴下了。他刚刚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哪儿哪儿都疼,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是被巨石碾压过一次一样,没有哪里是不痛的。 “小丫头片子,这事儿你别管!现在赶紧走!免得我们不客气!” “可不是,你们大德村嫁过来的姑娘自己做了出格的下贱事,就别想拦着我们为自己村的人讨回公道。” 苏靖竹看了眼挂彩的虎子等人,才不管清坪村的人说什么呢,她快速在清坪村来人中间晃动,把那几个人通通教训了一个遍。 虎子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苏靖竹的动作,都看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苏靖竹打架竟然那么厉害。 李招弟见朱亮已经被打倒了,她一把骑上朱亮的身子,就开始打朱亮的脸:“你不是人!你那样对我们,我们明明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是大德村的人在村长的带领下过来了。 大德村的村长因为当初差点被清坪村村长害死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记仇的让对整个清坪村都持着恶感。这回清坪村的人,敢欺负了他们大德村嫁出去的闺女,又跑到清坪村挑衅的,让村长很不高兴。 清坪村的都是什么东西?敢直接到他们大德村来找碴! “大德村的人都来了……” 清坪村的几个汉子见到大德村来人,瑟瑟发抖。 大德村的人几乎都跑过来了,有的拿着家里的铁铲,有的拿着扫把,有的拿着菜刀,反正各种武器,应有尽有,看上去十分凶悍。 清坪村的人赶紧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要溜。 大德村的人见着虎子等人的伤势,愤怒了:“敢打来我们村,别想跑!” “妈了个逼子的,打了我们的人还想跑?” “你们清坪村算老几?还真当我们大德村好欺负是吧?” “把他们狠狠揍一顿!” 清坪村的人不要命地跑着,也不管朱亮是不是还被李招弟按在地上了。他们生怕自己跑得晚了,被大德村的人逮到,到时候尸骨无存。 “走!我们跟着杀到清坪村去!” “可不是!得找他们清坪村的人理论理论,这欺负人都欺负到我们村了。” “清坪村的人都不要脸!欺负了我们村的好闺女,现在又来欺负我们村的小伙儿!” “早在修桥那个时候,他们清坪村的村长就不行!现在几年过去了,他们村的人,还是有挺多不是东西的东西!” 眼瞅着自己村里的人义愤填膺,村长对李招弟道:“我们现在直接去清坪村吧,村子里的人都想为你们母女讨回公道,现在趁热打铁也好。今天的事情,得找清坪村的人讨个说法。” 第五百七十章 同仇敌忾 “我们走吧。”李招弟站起身,狠狠地用脚碾了碾朱亮的脸,然后对着朱亮吐了一口水。 大德村的人见着李招弟这样,也没多说什么,村里人多少都知道她是受苦了才会这样。 “你们把朱亮拖着,得把他带到清坪村才是。”村长对着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说道。 苏靖竹对着虎子等受伤的人道:“要不,你们先去找华大夫看看伤吧。” “我得跟着去看看。”虎子坚决地说道。 “看看你们都伤得重了,赶紧回去擦药吧。”长生拍了拍虎子,“你带这几位兄弟过去,到时候医药费,我们家出。” 这些人到底是因为他们家才受了这个罪,长生可不希望他们受了伤还跟着跑过去。 虎子想了想也是,都是他害得大家倒霉的,这医药费肯定需要他们家出。 “我和魏大哥跟着过去看看,你就放心吧,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和你说。”苏靖竹对虎子说。 虎子听得苏靖竹这样说了,便放心了,招呼着几个伤员一起回村。 于是乎,今天大德村的人都举着自家特殊的兵器,浩浩荡荡地冲向了清坪村。 村子里平时大家有什么小矛盾,那也就是吵一架了结了,一般情况下生不了多少怨气。真正要做什么的时候,同村的人,总能团结起来。毕竟人多力量大,这个时代的人虽然没有这类直观的话语表述这个意思,但是大家从来都觉得人多是好事! 清坪村的人可没有大德村多,现在大德村众人结伴而去,一点都不怕,反而有点满腔热血的感觉。 走在路上,不少人在东拉西扯,说着清坪村的人做过的一些不地道的事情。当然,大家也没有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也有说清坪村谁谁谁家好的。 现在来的人都放下了平时的小恩怨,鼓足了气的要去清坪村为李招弟讨回公道。这也是因为一个村的风气,也会影响到自家闺女、姐妹之类出嫁的情况。要是将来夫家想要欺负他们大德村嫁出去的姑娘,还得想想大德村的人是怎么治清坪村的朱亮的! “我还是头一回见着这么多人一起去外村。”苏靖竹看着众人一起行动的画面,莫名有点感动。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冷淡许多了,真要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能够有那么多人帮忙讨回公道。很多时候,不过是各扫门前雪罢了。 魏无忧道:“我也是,以前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再说那几个跑得屁滚尿流的清坪村人,本想说他们跑回自己村就没事了。谁知道跑着跑着,会突然听到身后的大德村人在唱歌,那歌声震得他们都快吓尿了。 有没有搞错? 他们都已经跑回清坪村了,这群人难道要追着他们回清坪村吗? “救命啊!大德村的人打过来了!” “大德村的人来了!” 那几人仓皇逃回清坪村,就像是被鬼追似的。 大德村的人见着那几个人的怂样,忍不住笑出声,就这样的东西还想欺负他们大德村的人?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两村对峙 大德村的人来势汹汹,清坪村大多数人还是懵逼的状态。 怎么就打过来了? 上回大德村的人打过来,还是因为修桥的事情,这回又怎么了? 清坪村有人好奇地问几个跑回来的人:“你们几个是怎么了?” “不是朱亮的事情吗?李招弟找外面的男人,连喜鹊也不是他的亲女儿,我们就过去了。谁知道他们大德村的人不讲理,把我们打成这样了!” “哪里有大德村这种风气的?李招弟做了为人不齿的事情,他们村子的人还包庇她!” “呵呵,既然大德村的人过来了,我们就抄家伙,找大德村的人算账去!打了我们村的人,还想跟过来打我们村!他们也嚣张过头了!” 很快,各种扭曲了事实的话语在清坪村传开了。 清坪村和大德村本就有旧怨,现在再加上新仇,清坪村的人一个个就和爆竹一样,都快炸了。 于是乎,当大德村的人抄着家伙到清坪村村口之时,清坪村的村民也都纷纷抄起了趁手的武器,守在村口,虎视眈眈地看着大德村的人。 两村的人对峙着,虽然有些人拿着的武器看着很是可笑,可是这氛围倒是有点两军交战的感觉。 两村的村长从人群中走出,站在了最前面。 “沈桂福,你带着你们村的人来是想做什么?”开口说话的人是清坪村的村长朱蓬喜,他一脸不善地看着大德村的村长。 苏靖竹还是头一回听到村长的名字叫沈桂福,莫名觉得有点喜感。因着之前大家都叫他村长,她也就没怎么在意他的名字。只是她觉得沈桂福和沈墨离这两个名字,听上去给人感觉都不像父子。沈桂福的名字更接地气,有乡土味,沈墨离这个名字更为文气些。 “当然是为了我们村嫁出去的闺女讨回公道!”沈桂福掷地有声,这事儿怎么看都是他们大德村有理! 清坪村的人不是第一次这样搞他们大德村的人了,沈桂福当初因为清坪村的上一任村长,差点死在牢里。他对清坪村可谓是深痛恶绝,只想着这一次能够把清坪村干得人仰马翻才好! 沈桂福的话一出,清坪村的人不高兴了,一个接一个地指着对面的李招弟骂她*****,说她不守妇道,还敢回娘家搬救兵! 朱蓬喜摆了摆手,让自己身后的人不要多话。好歹朱蓬喜也是一村之长,有当村长的威严,他一个指示,身后的人就不敢造次了。 只见朱蓬喜哂然一笑道:“沈桂福,你们欺人太甚!分明就是李招弟做了对不起朱亮的事情!你们村的人还把朱亮打成这样,这是在欺负我们村没人吗?” “村长,大德村都是一群不要脸的东西,咱们直接抄家伙揍他们,别和他们废话了!” “我们清坪村的汉子是瞎了眼才要娶大德村的女人,没见过那么差劲的女人,和人苟且,还生下野种。” 无数的唾骂声接踵而来,很多人不但骂了李招弟,还顺带把大德村的所有姑娘都给骂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你们能如何? 见清坪村的人不但把自己骂了,还把同村那么多姑娘也迁怒了。李招弟气得浑身发抖,咬肌发紧,牙齿咯吱咯吱地响着。 李招弟愤怒得双眼通红,她高声喝道:“你们胡说!朱亮说什么,你们都信?听信一个畜生说的话,也不知道你们的脑子长哪儿了!” 女子尖锐的声音,在清坪村的怒骂中,杀出了一片血路。 清坪村的汉子的声音,竟然都没有盖过李招弟愤怒的声音。 她说话的时候无所顾忌,这还是她出生以来,声音最为响亮的一次。 清坪村的汉子奇怪地静默了一番,这个场面有些诡异,但他们都被李招弟的大胆给震撼住了。就算是村子里最为泼辣的姑娘,在一众汉子的口诛笔伐之下,应该也会畏惧。 李招弟自从嫁到清坪村之后,就是一个特别胆小的妇人,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若往好里说是贤惠,若是往差里说就是和木头似的。 朱蓬喜也被李招弟的话震撼了一下,但很快他道:“果然是有胆子,以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的吧。能够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也确实敢在众人面前大胆说话。” 很快便有许多清坪村的人应和。 “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以前她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现在是原形毕露了,这种女人看着屁股那么大,一看就知道是会摇着屁……啊……” 在清坪村的某些汉子把荤话说完之前,魏无忧悄声无息地将一枚石头砸向了那人的嘴,那人的门牙被砸掉了,不住地叫疼。 清坪村的人谁都没有发现是大德村的谁动的手,他们一阵慌乱,有些不敢再说话了。万一说了什么话,到时候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这得多憋屈啊。反正现在谁有胆子说话,谁去说吧,惜命的人是不愿意再开口说什么了。 “是谁?谁动的手?你们这是要搞事情,想和我们清坪村打一架是不是?”朱蓬喜色厉内荏,他都没看到是谁动的手,他现在就站在最前面,是最为醒目的目标,很危险! 要不是顾念着自己现在是村长,朱蓬喜真想缩到后面去。 沈桂福现在的心情有些矛盾,一方面他因为魏无忧刚刚出手震慑到清坪村的人而高兴,另一方面又有些忌惮魏无忧的武力值。 这是一把双刃剑啊,让人欣喜又担忧。 朱蓬喜看了半天也没找出罪魁祸首,便用激将法:“究竟是谁做的?有胆子做,没有胆子承认吗?” “是我动的手,你们能如何?”魏无忧从人群中走出,冷然一笑。 他刚毅的脸上虽然有着少年的青涩,但是这么一笑便叫人忽略了他的年龄,只感觉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心脏就像是被巨石压住了,压抑得难受。 “有的人嘴臭得像是天天去茅房吃晚饭,难道不该打吗?说话最好就事论事,没事甩什么荤话,某些人难道以为这是在烟花之地吗?”苏靖竹也向前走去,毅然地站在了魏无忧的身边。 第五百七十三章 她太凶了 清坪村好几个瞧不起李招弟,并且趁机说荤话过嘴瘾的人低下了脑袋。 他们也都是胆小的人,也就是敢说说,想想而已,真要有胆子,早就去真刀真枪地做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过嘴瘾? “你们清坪村的人还没有一个小姑娘明白事理。”沈桂福虽然平日里看不惯苏靖竹,但是这到底是关乎整个村子名誉的大事,苏靖竹说得有道理,他当然要力挺。 朱蓬喜面色不佳:“你们把朱亮打成那样,我们能明白什么事理?而且,你们还把我们村的几个人给打成这德性!二愣子,狗娃子……你们都出来!” 朱蓬喜点名的那几个,就是和朱亮一起去大德村的,一个两个身上都有伤。而大德村的人就没有看到一个有伤的,所以清坪村的人理所当然地觉得是大德村的人群殴,欺负了他们村的人。 “你们村十几个人,一起欺负我们村五六个人,还真有理说了!”沈桂福冷然一笑,“我们村那几个伤得更重,正好你把这些人叫出来了,待会儿他们得赔医药费!” 虽然村子里受伤的人都有李长生他们家垫付医药费,但是这种事情,沈桂福当然要为自己村的人讨回公道。清坪村的人自己作,当然要清坪村的人出钱! “你们大德村的人,打了人不承认!我算是明白了你们村的姑娘偷了人不承认,你们村的汉子打了人不承认,还有一个啥啥啥都包庇的村长。”朱蓬喜恼怒地说道。 苏靖竹冷冷一笑道:“都是这群人先动手打了我们大德村的人,然后我看见了,才打回去的!就许你们人多欺负我们人少,不准我这个小姑娘欺负你们人多吗?” 清坪村的人都被苏靖竹这霸气的话镇住了,说他们清坪村的人先动手,他们可以相信。但是一个小姑娘,打赢了五大三粗的汉子,这叫人怎么听怎么觉得玄幻。 “二愣子?真是这样?”朱蓬喜看到自己身边人的表情,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 二愣子哭唧唧地往后退,根本就不敢和苏靖竹对视:“村长,这个小姑娘她不是人!她太凶了!” 一众出来作证的汉子,被苏靖竹的气势所迫,纷纷后退了。 这不禁让在场所有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姑娘究竟是怎么长的?看着那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能够做出那么威武霸气的事情。 “村长,说正事要紧。他们说招弟姐偷人,那最好把奸夫找出来。”苏靖竹对着沈桂福提议。 李招弟挺直了腰杆,朝着被大德村人架着的朱亮喊道:“是啊!你一直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倒是说啊,我究竟偷了谁。” 清坪村的人大多脸色一变,他们也都听朱亮说过一些。可问题是朱亮很多时候都在骂李招弟,就没有说过奸夫的事情。 朱亮虽然害怕众人审视的目光,但他知道要是自己今天输了这一仗,今后别说大德村的人不待见他,就算是本村他估摸着也呆不下去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栽赃 所以啊,这件事还是得死鸭子嘴硬到底! 朱亮高声说道:“我要不是发现喜鹊不是我的女儿,我哪里能知道你曾经做过那样的事情!我也是近两年才知道这些事情的,那男人肯定是外村的,早就跑了!我估摸着应该就是那走街串巷的货郎,你怀喜鹊之前和那货郎关系就不错!你们说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愿意把这种事情说出去?谁家有了这样的事情,不是藏着掖着的?我忍了这么些年,日日借酒浇愁,还不就是因为心里苦?” 众人乍一听,又觉得朱亮说这话有道理。 朱亮又不是脑子有毛病,妻子没有干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没有必要说妻子出墙。毕竟这种事情,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李招弟因为这个事情被人羞辱,他朱亮也会被人嘲笑。 “以前有个货郎是长得挺不错的,我见李氏和那人走得挺近。” “我也见过,看着关系不错。” “时间上也对得上号,朱亮也是倒霉的,竟然摊上这么一档子事情。” “最可怜的是,给别人养孩子,养了那么些年。” 朱亮说的三分真,七分假,很快就得到了清坪村人的应和。 李招弟指着朱亮,声音尖利道:“朱亮,你说出这些话,就不怕天打雷劈吗?喜鹊就是你的女儿!你这谎话只要滴血认亲就能戳破了!” 朱亮哂然道:“我还找出了那个野男人在几年前送你的信物,那肚兜上还绣着那种见不得人的艳诗!还说什么流水,粉花,桃源洞什么的。就算喜鹊有可能是我的女儿,有那肚兜在,你也别想抵赖!李氏,你就是那红杏,总想着要出墙!面上一本正经,也不知道……” “我要打死你这个狗东西!我当初就不该把女儿嫁给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会觉得你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人。”李长生举着自己手中的铁叉就要朝着朱亮叉过去。 大德村的人纷纷劝阻李长生:“长生,你冷静一点!” 苏靖竹笑眯眯地从李长生的手里拿过了铁叉,然后一脚踩在了朱亮的脚背上。朱亮一张嘴,她就把铁叉插向了朱亮的嘴。 那铁叉平日里是用来叉粪的,虽然日日清洗,但总会有历史遗留问题。朱亮感觉自己满嘴的粪味,自然是不敢闭嘴。但是架着他的人很有眼力,强硬地拍了他的下巴,令他合拢嘴。 于是,朱亮嘴里含着叉过各种粪的铁叉,脸都快绿了。嘴里含着这种铁叉,和当中吃屎有什么区别? 朱蓬喜现在终于硬气了一把:“我们这边可是有人证可以证明李招弟和那货郎走得近的,现在也有证据了,李招弟想抵赖也抵赖不了!你们快把朱亮给放了!” 沈桂福有些犯难,虽然现在若是让清坪村的妇女检查李招弟身上的伤口,大家可以知道李招弟确实被朱亮毒打了。可若是没有办法洗脱李招弟的冤屈,给她清白,清坪村的人只会觉得这种红杏出墙的女人,打死也活该。 他们大德村现在,没有具体的证据啊。 第五百七十五章 藏头诗 苏靖竹和魏无忧异口同声说道:“那你们把证据拿出来。” 既然李招弟是清白的,那朱亮所谓的肚兜是证据肯定是假的,直接从肚兜这方面入手就可以了。只要证明那是伪证,就能说明朱亮这蛇精病自己陷害自己的妻子。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朱蓬喜朝着朱亮道,“那东西在哪儿?我立马叫人去拿!” 朱亮呜呜呜地说不出话,苏靖竹这才大发慈悲将叉子从他嘴里拿出来。 叉子从嘴里出来,朱亮一个劲地干呕,那种感觉自己满嘴都是猪粪的感觉,很不好受。他呕得脸都快绿了,要不是有人架着,他早就跪地了。 架着他的人,满脸嫌弃,很想把他丢一边去。架着朱亮的感觉就像是架着一滩烂泥,别说这种肢体触碰有多么恶心了。 朱亮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便对朱蓬喜说了那肚兜在哪里。很快,朱蓬喜便叫人把东西拿过来了。 肚兜上有绣字,看上去应该是诗,朱蓬喜叫村子里识字的人把那诗句念出来。 “真……真是有辱斯文!这等淫词……我不想念!”那识字的人只看了一眼,就立马转移了视线,好似自己多看两眼,就会受到玷污似的。 朱蓬喜其实也不想多管那上面具体写了什么东西,只要确定那上面的东西,是李招弟不守妇道的证据就可以了。 “那不是我的东西!”李招弟都被朱亮的行为气笑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朱亮竟然早就做好伪证了。也是,他都已经大胆叫人去搜了,自然该是做好伪证了的。 李招弟笑自己还是太天真,她现在干巴巴地辩解,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 “拿给我看看。”苏靖竹说。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几乎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苏靖竹。 不管怎么说,肚兜都是女子的贴身私物,是比较尴尬隐晦的东西。苏靖竹一个未出阁的闺女敢直接在这里说要看,这可是连妇人都说不出口的话,做不到的事。 苏靖竹淡声道:“只是为了查证据罢了,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其身不正,其思想也不正。” 大家默默地低下了头,忽然觉得小姑娘的思想觉悟高到了一定的境界是怎么一回事? 苏靖竹在众人的眸光下,大大方方地走向了清坪村那边,拿过肚兜就开始认真地查看。 虽然她手上拿着的东西有点暗昧的意味,可是小姑娘的眼神清亮得像是水洗过的葡萄一样,众人都觉得自己想得太远,是对小姑娘的不尊重,纷纷羞愧地低下了脑袋。 将肚兜上上下下仔细地看了一遍之后,苏靖竹道:“这首诗是一首藏头诗,是一位姓孟的公子送给叫桃红的妓子的东西。” 大家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朱亮一听苏靖竹的话就紧张了,他又不认识字,更不要说看得懂这诗了,他是去烟花巷找那什么的道具,意外中捡到这肚兜的。为了增加李招弟偷人的真实性,所以他才栽赃过去的。 第五百七十六章 撑不下去了 “你们村的认识字,会读诗的人可以过来查查。”苏靖竹淡淡道,“也可以查查烟花之地里,叫桃红的姑娘是不是和一个姓孟的公子有过这方面的来往。若是找到了桃红,还可以问问那肚兜是怎么一回事。” 朱亮的脸都黑了,他发现苏靖竹这小姑娘太不简单了,他辩驳道:“没准是那个野男人捡到了,送给李招弟的呢?” “你先前说你这两年发现喜鹊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而且是因为见到这肚兜才发现的。那说明这肚兜最起码也得是一年多前发现的吧。可是这肚兜上面写的诗句,还有时间,是最近两个月才写的。”苏靖竹的目光锐利地落在了朱亮的身上,这种人到现在还要拼死辩驳,也真是恶心。 朱亮又道:“你胡说的!说不定是那人写错时间了呢?” 魏无忧见朱亮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便道:“你根本就不认识字吧,你不认识字,又如何知道这上面写的是艳诗。” “我……我当然是因为这字绣在上面,绣在这种东西上面的,能是什么好诗?”朱亮梗着脖子,面不改色地狡辩着。 魏无忧咄咄逼人道:“我刚刚可是听你说了,这上面绣着流水之类的词汇,你既然不认识这字,又从哪里得知这上面的诗写了什么字。” “就不准我找人问问这上面写了什么吗?”朱亮声嘶力竭。 “是么?那这就又多了一个证人。”魏无忧神色淡漠地说。 说不准那给朱亮念这诗的人,知道朱亮是怎么把这肚兜给搞到手的。 朱亮感觉自己踏入了魏无忧的坑里,怎么也爬不出来了。他惊觉自己曾经和那人说过这肚兜的来历,要是他们真能把人找出来,到时候遭殃的还是他。 他感觉自己在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审问下,无所遁形。 这个时候,清坪村里一些曾经去过烟花巷的人,低声说道。 “其实……我有听说过桃红和孟公子的事情……” “是啊,那个孟公子有钱得很,我也听说了。” 沈桂福冷笑连连,道:“连你们村的人都这样说了,朱蓬喜,你还要包庇你们村的朱亮吗?朱亮这人脑子真是有病,竟然说自己的妻子出墙。反正你们清坪村想不要脸继续抵赖也行,我们很快就能找到桃红,问问她是怎么一回事。” 清坪村的人恶狠狠地看着朱亮,觉得这厮也真是有够奇葩的,败坏自己的妻子的名声,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这人就是享受戴|绿|帽子的变|态? 朱蓬喜实在是撑不下去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他再装傻也没有用了。他愤怒地指着朱亮道:“你这个猪脑子!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招弟自从嫁到我们清坪村之后,就相夫教子,村子里没有谁说她不贤惠的,你倒好,整出这么些幺蛾子!” 就算现在朱蓬喜把朱亮骂个狗血淋头,大德村的人也不会满意了。谁让朱蓬喜一开始故意装瞎,想要帮助朱亮洗脱冤屈? 第五百七十七章 长得太美也是罪 在证据不明的情况下,朱蓬喜他们可是将李招弟和大德村的人全部骂遍了。现在理屈了,才装出大义灭亲的样子,这种惺惺作态的模样,装给谁看? 朱蓬喜表演了一会儿,见大德村的人脸色还是很不好,尤其是李长生那眼神像是能够往他身上割掉他的肉。 苏靖竹见事情都快尘埃落定了,有沈桂福在,她也不用继续在这里了。她感觉自己摸了旁人的肚兜,满手的不舒服,便和沈桂福他们说自己要走。 沈桂福和蔼地笑道:“今天辛苦竹丫头了,你累了就先回去吧。要不要人送你回去?我们这儿还得过一会儿再回来。” 大德村村里有几个小年轻,见着苏靖竹先前毫不畏惧的模样,有些小心动。再加上他们仔细看了苏靖竹的模样之后,发现苏靖竹现在白净多了,虽然还是瘦,但到底有了小家碧玉的味道。而且她还开了果然珍,也不知道有多么能干,他们被她的气质吸引,纷纷说要送苏靖竹回家。 “我送竹丫头回去。”魏无忧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众人消音了。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她现在的模样也就一般罢了,还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送自己回家,这真是有点麻烦。将来要是她长开了,不知道会不会招来更多麻烦。 唉,长得太美也是一种罪过啊。 有人说道:“想要叫谁送竹丫头回去,是竹丫头自己选的,你说了不算。” 苏靖竹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她发现以前自己曾经被那男的鄙视过,便不悦道:“我就要魏大哥送我回家,你说了也不算。” 于是,玻璃心碎了一地。 他们万万没想到,竹丫头要一个丑八怪送,也不要他们送。 苏靖竹的嘴角掠过了一抹冷笑,他们貌似忘记了,当初在他们的眼中,她也是丑八怪。 也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苏靖竹和魏无忧率先离开了。 “前面有溪水,待会儿你可以过去洗洗。”魏无忧开口说道。 苏靖竹瞧了眼魏无忧,笑了笑。 魏大哥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关心着她,想来他刚刚应该有看到她的不自在,知道她碰了那肚兜之后想要洗手才这样说吧。 很快,在魏无忧的指点下,她走到了溪水边,洗了手。 见着她快把自己的手都给搓红了,他道:“已经够干净了,竹丫头你别把自己的手给洗伤了。” “这东西到底是朱亮那恶心的东西拿过的,我现在光是想到他就觉得恶心到要鸡皮疙瘩都冒出来。”苏靖竹冷声说道,“等村长他们把事情谈定了,我要看看那朱亮最后受到什么惩罚。这种人,就算是被浸猪笼,那猪笼都嫌他脏!” 虽然嘴上说得很厉害,但是苏靖竹到底是不再洗手了。她其实还想再洗洗,但是见魏大哥的模样,恐怕她再不住手,他就要动手了。 魏无忧说道:“村长锱铢必较,不会轻易饶过清坪村的。” “这也是,我们村长小心眼。” 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出乎意料。 第五百七十八章 他连东西都不是 周氏到苏家三房的时候,苏靖竹等人正在吃晚饭。 见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周氏咽了咽口水,一双眼都能发光。 苏靖竹见周氏目不转睛的模样,轻笑着说道:“小婶要一起吃吗?” 周氏艰难地摇了摇头,道:“我才刚刚吃过,肚子还饱着呢,我来就是想和你说招弟家的事情。” “小婶就坐下吧,我们一边吃一边说。”苏靖竹见周氏憋得辛苦,而且看周氏的样子确实是有悔改的心思,让周氏坐下来吃一点东西也没什么。 李氏见苏靖竹发话了,连忙去拿了碗筷过来给周氏。 “招弟留在了清坪村。”周氏拿了碗筷,一时也没有动手,她怕自己开始吃了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到时候哪里能把消息告诉苏靖竹?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没有说话。 在场的人都听说了李招弟的事情,李守地皱眉道:“她男人都把她打得那样了,她还留在清坪村做什么?今天这事儿不是你们大德村占上风吗?” 李守福冷笑道:“连自己的妻子都打,那根本就不是男人。” 因为婆娘死了,李守福便一直想着,若是他将来能够续弦,一定会对自己的妻子好的。别说打了,他若是真娶了称心的妻子,连骂都会舍不得。 也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待在家里打自己的妻子。 周氏低叹道:“是啊,本来大家都那么觉得,这一次朱亮要遭殃了。可谁知道朱亮不知道和招弟说了什么,招弟就不让人追究朱亮的责任了,还说要留在清坪村照顾朱亮的伤势。” 李氏拧着眉头:“招弟怎么就那么糊涂呢?” 之前李氏也是对朱亮有一定的期待的,希望朱亮能够浪子回头,可是这回她听说就连喜鹊那孩子都被打伤得厉害,便不再对朱亮抱有希望了。 苏靖杰没有贸然发表自己的意见,他见到姐姐沉思的模样,便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蹊跷。 周氏又开口道:“谁知道招弟是怎么想的呢?我听说就连长生也没有说要追究朱亮的事儿了,也就是那几个动手大人的,赔了医药费。你说招弟是不是魔怔了,中了朱亮的毒?不然他把她欺负成那样,她怎么还能留在他的身边?” 不管是周氏还是李氏,都不知道朱亮对喜鹊做的事情,那对李招弟来说,是一辈子的软肋。所以她们实在是闹不明白,为什么李招弟会因为朱亮的一句话,不敢再讨回公道。 苏靖竹冷冷一笑:“朱亮真不是好东西。” “他连东西都不是!”周氏提高了声音。 李氏见周氏光顾着说了,便招呼着周氏吃菜。 周氏其实有一些放不开,这还是她在苏靖竹清醒后,第一次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呢。但是见大家态度极好,她吃着吃着,又觉得鼻子发酸了。 李氏正给周氏夹菜,忽然看见周氏都快哭出来了,她吓了一跳:“你是被辣到了,还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不会有好下场 周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道:“我……我就是想起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现在看着都觉得荒唐,那都不是人该干的事情。你们经受了那些事情,现在还能这样待我,真是不容易。虽然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以前做错的事情了,但我还是……还是想给嫂子你们道个歉。” “你就别这么说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李氏被周氏这巨大的改变给吓坏了,她受宠若惊地摆着手,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苏靖雄见周氏这般,并没有发话,只是看周氏的时候露出了一丝善意。 苏靖杰直白地说道:“小婶要是以后都这样,我们还能好好做亲戚。” 李氏嗔怪地看了眼苏靖杰,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说得那么直接?有话还是不好当面对着人家说的。 “三嫂你也别怪小杰,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也都清楚的。现在我突然说变就变,小杰不信也是正常的,且看以后吧。”周氏露出了一抹笑容,她感觉把事情说开之后,自己好受多了。 做人问心无愧,活着才舒服啊。 先前为了贪图三房的钱财,为了四处占便宜,说了那么多违心的话。就算那时候脸皮厚,没有受到良心的谴责,却还是心里不舒坦的。 晚饭过后,苏靖竹正想去李招弟家问问情况,便见着秀秀火急火燎地过来找自己了。 “竹丫头,你听说招弟姐……”秀秀的话说到一半,见到了周氏便止住了话头。 有周氏在,大德村的风吹草动,竹丫头肯定都知道了。 “正好,我们一起去长生伯家看看。”苏靖竹和秀秀说道。 秀秀和苏靖竹很快便往李长生家走去,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是两人经常在村里走动,如今走起路来倒是极为顺溜的。 “你说朱亮那个混球,是不是拿喜鹊的事情威胁招弟姐了?”秀秀恼怒地问。 “多半是这样,我们去长生伯家问问。”苏靖竹揉了揉额角。 秀秀被这事儿气得眼圈通红:“朱亮这人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他毁了招弟姐,现在还想毁喜鹊的一辈子吗?竹丫头,你的主意最多了,你能不能帮帮喜鹊?” “我说秀秀你这么激动,是不是因为这是虎子哥家的事情?”苏靖竹调侃道。 秀秀本来还很气愤的,现在被苏靖竹一打岔,忽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竹丫头,我在和你说正经的,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放心吧,恶人自有恶人磨,朱亮那厮自寻死路,不会有好下场的。”苏靖竹看着远方幽暗的路途,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绽出了摄人的寒光。 朱亮这个家伙真是不要脸!他自己对喜鹊做了那样天理不容的事情,还特么的拿来威胁李招弟。可为了喜鹊的名声,李招弟却也只能妥协了。 或许朱亮把事情捅出来,他下辈子也就完了。可是喜鹊今后的人生,也会有许多坎坷。她从小到大可能都会活在人家或怜悯,或嘲笑的目光下长大,这十分不利于她的健康成长。 第五百八十章 揽过了这件事 苏靖竹其实检查过了,喜鹊那里确实有拉伤,但是清白还是在的。把伤势养好了,心理上的问题也解决了,还是能够正常嫁人。将来喜鹊和不和她的未来夫君说这事儿,是她自己的事情。这件事,不适合让别人知道,然后品头论足。 到了李长生家,秀秀便赶忙上前去拍门。 “谁啊?”虎子一边走向门口,一边询问。 秀秀高声应道:“是我和竹丫头!” 虎子眼前一亮,他听父亲说了竹丫头今天的机智表现,所以他现在听说苏靖竹来了,就和听说救星来了一般。要不是因为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饭点,又顾念着竹丫头忙了一天了,吃饭的时候不好去打扰她,他们早就过去请竹丫头过来帮忙了。 前脚苏靖竹和秀秀进了门,魏无忧后脚就和李长生过来了。 “魏大哥也过来了。”苏靖竹看着魏无忧的眼神不禁一暖。 李长生道:“这不是因为无忧这孩子聪明吗?我就想着叫他过来想想办法。” 几人一起进了屋,喜鹊见到苏靖竹就高兴地喊道:“竹儿姐!你吃过饭了吗?你怎么过来了?” 魏无忧见着喜鹊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微微蹙了蹙眉头,但是很快便敛去了面上轻微的异样神情。 苏靖竹摸了摸喜鹊的脑袋道:“我过来和你舅舅他们商量一点事情,我这里有几块糖,我都很喜欢吃的,都给你。” 喜鹊有些不好意思,没有伸手接。 苏靖竹便将糖果一把抓到了喜鹊身旁的云氏手中,道:“您给喜鹊收着吧。” “诶。”云氏笑着应道,她还挺喜欢苏靖竹这孩子的,够大气。 苏靖竹随便和喜鹊说了两句话之后,就和李长生他们避开喜鹊到房间关上门谈话去了。这种事情太敏感,实在是不方面让喜鹊这小孩子听。 小孩子都是很聪明的,虽然现在喜鹊不能完全听懂他们的话,却能够理解他们话中的请按。 进屋之后,李长生便道:“朱亮拿喜鹊威胁招弟。” 秀秀和苏靖竹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靖竹偏头看向魏无忧,见他一脸了然的模样,便清楚他已经从喜鹊刚才走路时的姿势猜测到一些。 “我气得都想提刀去砍了朱亮了,可是这人贼贱,我要是不能一刀把他捅了,他……”虎子话说到一半,见秀秀担忧地看着自己,便说,“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我可不想因为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被抓。” 秀秀道:“是啊,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要冷静下来。冲动了,容易后悔。” 长生低低一叹,抽了一口旱烟:“朱亮这人死不悔改,有一就有二。他今天能够用喜鹊的事情威胁招弟留下来,明天就能够用喜鹊的事情威胁我们给钱给他,要是不从根上解决这个问题,我们李家这一辈子都要被朱亮这个畜生挟制。” “这件事交给我和竹丫头吧。”魏无忧也不多问具体是什么事情,他见苏靖竹参与在内,很自然地揽过了这件事。 第五百八十一章 送人情 李长生他们都被魏无忧的云淡风轻给震惊了,这件事在他们看来,十分棘手。可是看魏无忧成竹在胸,似乎早就想好了对付朱亮的步骤了。 “有竹丫头和魏大哥联手,这事儿肯定马到功成!”秀秀兴高采烈地说道。 李长生好奇地问:“你们要怎么做?” “会绝后患的,你们放心便是。”魏无忧不打算和他们具体说自己的做法,朱亮这种恶心的货色,他不会用太温柔的手段。 苏靖竹也道:“是啊,这件事就包在我和魏大哥的身上了,你们就等着好消息吧。” 李长生见两人都不欲多说,又知道他们虽然年纪小,但心里都是有主意的人,就不多问了。 “三天内,必然会有一个结果。”魏无忧见虎子还一脸担忧,继续道。 有了魏无忧的时间保障,李长生和虎子都松了一口气,父子俩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魏无忧和苏靖竹。 在李家待了没多久,苏靖竹和魏无忧以及秀秀,便离了李家。 魏无忧说要与苏靖竹商量事情,两人自然同路。所以虎子送秀秀回家,秀秀本来是拒绝的,但是见虎子带着伤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没有办法狠下心去拒绝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离走了没多远,魏无忧便问苏靖竹:“竹丫头,你还有什么毒药?” “魏大哥想要什么毒药?”苏靖竹因为自身的身体条件没有那么快上去,真正遇到了高手,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个呢不能就没戏,所以她一直在研毒。 “把他毒傻,或者毒哑都可以。”魏无忧随口说道,想让一个人没有办法把秘密说出来,除了杀死他,也只剩下威胁,毒哑,毒傻这类办法了。 苏靖竹勾唇一笑,道:“那就哑药和毒傻的药一起用吧,这一包药材会令人神志不清,最妙的是若中毒者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还有可能醒过来一段时日,然后再次神志不清。就算没什么东西刺激朱亮,我们没事儿都可以去刺激刺激他,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傻事。这一包药材会让人口舌僵硬,难以说话。” 双管齐下才是最好的,若只是将朱亮毒哑,那也太便宜他了。若是将朱亮毒傻了,万一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不好。 魏无忧见苏靖竹开心,嘴角噙着一抹笑容:“我去办事,你回家休息。” 苏靖竹见魏无忧要独自去,感觉跑腿的事情总是劳烦他,便道:“魏大哥,你明明和长生伯他们说了,这件事交给你和我。” “我这不是问你要毒药了吗?你出药,我跑腿,很合理。”魏无忧的声音缓了缓,眼中泄下了一片温柔。 苏靖竹清楚魏无忧和李长生他们那般说,无非是为了给自己送人情呢。虽然她和李长生一家本来关系就要好,但是他希望李家更多人惦念她的好,即便待会儿劳心劳力做事情的人是他。 “魏大哥,我想和你一起去,那朱亮弄得我心情一点都不好。我想亲眼看到他的下场,不然今晚都睡不香。” 第五百八十二章 那么多刚刚好 魏无忧想让苏靖竹好好休息,便再次拒绝了她。 苏靖竹只好道:“眼瞅着楚星河的病快好了,我都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莫名其妙出现。与其遇到他,我还不如和魏大哥一起去清坪村呢。” 魏无忧略一思索,虽觉苏靖竹说的话不过是一个借口,但是楚星河确实像是一根刺似的扎在他的心头。不,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像一棵茁壮成长的大树,让他难以动楚星河。 杀死一个人不是难事,难的是如果不能将楚星河连根拔起,只会招来无穷祸患。 苏靖竹到底是不好和魏无忧直接大晚上出去的,不然李氏他们知道了怕是要担心。于是苏靖竹和魏无忧约好了时间,待会儿再见面。 苏靖竹庆幸他们现在已经搬了家,大家现在都有自己的房间,她就算半夜溜出去,李氏他们半夜醒来也不会发觉。回到家走了一个装睡的过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便到村口相约的地方。 远远地,便看到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就像是一株挺立在那里的白杨。 苏靖竹心中一荡,快步走向他:“魏大哥,久等了。” “刚到。”魏无忧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嘴角掠过了一抹笑容。 “每次你都刚到。”苏靖竹说着,有些忍俊不禁。 魏无忧淡定道:“是啊,每次都刚刚好,等你一会儿,你就来了。” 苏靖竹心里门清,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一次这样,两次还这样,没有那么多刚刚好。 她低声道:“我绝对不会让你久等的。” 只要知道他在等自己,她就绝对不会失约。 从大德村到李家村的路途算不得多远,但是一般情况下,走起夜路肯定会比白天赶路更慢。 大晚上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人,远远地看过去,前方是一片片黑色,像是前方盘踞着许多巨兽。但是苏靖竹却很是惬意,像是在郊游似的。 不管是前面有坑,还是前面有石头,魏无忧总会提前提醒她。 有他的指导,苏靖竹觉得自己就算是瞎子,都能顺利从大德村走到清坪村。 到清坪村时,清坪村已经是一片漆黑,看不到哪家的灯火还亮着。毕竟清坪村也算不得多富裕的村子,大晚上的点灯着实是浪费钱,到了夜晚,村子里的人无非就是妖精打架打发时间。 苏靖竹和魏无忧在摸到朱亮家之前,恰巧听到了朱亮家隔壁男女的声音。大抵是人家快乐到顶点了,再加上房屋的隔音效果实在是不好,所以苏靖竹和魏无忧就是想装作没听见也不行。 苏靖竹借着月光快速瞥了魏无忧一眼,见他面色淡然一片,没有多余的神情,不由得起了捉弄的心思。 “魏大哥,刚才那是什么声音?他们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天真无邪,配着那一双清亮如泉水的眸子,真叫人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魏无忧看着她的眼,脸上波澜不惊。 苏靖竹探究欲十足地瞅着他:“魏大哥?” 第五百八十三章 同归于尽 魏无忧深深地看着她,有些无奈:“竹丫头。” “嗯?”苏靖竹继续天真无邪。 “我知道你对这些事不是全然无知的。”魏无忧道,“这些事,你还小,不要随便提起。” 确实,她的演技很是逼真,差点把魏无忧骗过去。他有那么一刹那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可是略一思索就得出这丫头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 最重要的是,他从她眼底看到了一丝狡黠。 这丫头,真是百无禁忌,什么都敢问出口。 苏靖竹有种自己被长辈训斥了的感觉,她点点头:“哦。” 往前走两步,可以听到压抑的哭声。很显然,那哭声是李招弟的。想到李招弟肯定又被朱亮欺负了,两人很快把隔壁的妖精打架抛之脑后, 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加快步伐,快步走到了朱亮家门口。朱亮家的院子对两人来说,进入根本就不费事。 他们快步到了窗口处,看到灯光昏暗的屋子。 屋内,李招弟正咬着自己的拳头,不让自己的哭声从嘴中溢出。 “你不是挺能的吗?怎么现在就只会哭了?还会到娘家找帮手了!”朱亮的手里拿着一根竹条,竹条也就拇指粗细,但是甩到人身上的力度足够,绝对能够把人打得皮开肉绽。 李招弟浑身都在发颤,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镀银的丁香簪子。簪子不值钱,好在够锋利,待会儿要是想杀死朱亮,只要捅对地方就可以了。 只要朱亮死了,就没有人会再伤害喜鹊了。 喜鹊有爹和弟弟照顾,那孩子乖巧,将来应该也会过得好。 她这个当娘的,实在是太没用了。兴许今天只能和朱亮同归于尽了,就算能成功杀死朱亮,也会被人查出来,到时候会被官府抓走。与其这样,不如到时候直接一把火将整间屋子给烧了。 想到自己待会儿要走的事情,李招弟感觉浑身的伤都没那么疼了。她浑身发抖,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见李招弟不说话,朱亮冷笑:“你明天把喜鹊带回来,不然到时候我要十里八村都知道,喜鹊下面都被我捅出血了……” 李招弟想到女儿,便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跳起,用银簪扎向了朱亮。她的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就像是渴求嗜杀的恶魔。 对她来说,杀死朱亮成为了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朱亮呆怔在原地,没动。不知道是被李招弟恐怖的神情给吓的,还是被她的行为行为惊到,或许两者兼有之。 魏无忧直接从窗户处跳进去,他落地的姿势极巧,正好是一脚踹到了朱亮的脸,将朱亮踢开了。 李招弟突然见到魏无忧跳进来,愣了愣。 紧接着苏靖竹也进屋了,她将李招弟失魂落魄的样子,喊道:“招弟姐。” 这个时候,魏无忧已经动作利落地用朱亮的鞋,塞住了他的嘴。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粪水养大的,怎么哪儿都臭。” 朱亮这人,连灵魂都是臭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 料理他 李招弟握着丁香花簪子的手抖了抖,她看着被魏无忧卸掉了胳膊关节像死鱼一样靠墙瘫坐着的朱亮,呼吸有些诡异地急促。 “招弟姐,你拿这个抽他一顿吧,扒了他的衣裳抽,不让旁人轻易看出来就是。”苏靖竹拿起了朱亮刚刚手里攥着的竹条给李招弟。 李招弟也是憋狠了,要是现在不给她发泄发泄,她会疯狂的。 苏靖竹想给李招弟一个发泄的机会。 朱亮见李招弟在接过竹条之后,满脸兴奋的样子,怕得发抖。他很想逃跑,可是他只是稍稍动了动腿,一双腿就被魏无忧极快地踹了两脚,钻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李招弟听苏靖竹的建议,快速将朱亮的衣服给扒了,狠狠地用竹条抽打着朱亮。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夜里的狼。抽着抽着,她流了满脸的泪也不自知。 苏靖竹见李招弟发狠,用力打朱亮,她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摆设。一眼看到了旁边一个装针线的篮子,她走过去,从那里拿了一根针。 “招弟姐,你抽累了吧,试试这个,往他身上扎。”苏靖竹看也不去看朱亮鼻涕眼泪流满脸的模样,这家伙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恶心。 不管现在怎么对朱亮,苏靖竹都觉得无所谓,只要不把朱亮玩死就可以了。这种恶心吧啦的东西,直接让他死了,还便宜他了。 李招弟转过头,见着苏靖竹手里的针,感觉确实不错。 于是乎,朱亮的身上多了一堆纵横交错的伤痕,以及许多细小的针眼。 “招弟姐,停手吧。”苏靖竹估摸着差不多,便拦住了李招弟的手。 李招弟笑了笑,道:“你们俩走吧,我来料理他。” 朱亮先前被折磨得狠了,很想就这么死了。可是现在见到李招弟那毅然决然的神情,应该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弄死了,他又害怕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朱亮想活下去,不想死。 他相信只要他活着,还是能够用喜鹊的事情威胁他们的。 活着嘛,总会有机会。 苏靖竹无奈地看着李招弟:“我们来料理他便是,招弟姐你不用杀了他。” 李招弟疑惑地看着苏靖竹:“你能做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们已经帮了我够多了,现在我是不能再耽误你们了,你们快回家睡吧。” 魏无忧从朱亮的嘴里拿出了鞋,在朱亮大喊大叫之前,快速将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朱亮第一时间便想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去,他直觉上感觉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得出来,魏无忧和苏靖竹都是狠角色,要是不狠,也不会站在旁边围观的时候面不改色。 但是,魏无忧岂会让朱亮如愿,他伸出手钳住了朱亮的下巴,强迫他闭上嘴。朱亮用舌头抵着药丸,嘴里含着药丸融化的时沾染的口水,想找个机会吐了。 魏无忧一拳头打在了朱亮的肚子上,这力用得很巧,朱亮虽然没怎么受到皮肉之苦,可是他死活不想咽下去的药丸就这么滑顺地下了肚子。 第五百八十五章 你别担心,你会活得很惨 朱亮欲哭无泪了,他究竟是吃了什么东西下去啊。 “这毒药,能让他变成哑巴,人也会疯傻。”苏靖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好让李招弟放宽心。 李招弟眼前一亮,眼中再次迸射出了生的希望。如果可以,她当然不希望和一个人渣一起死,她还有家人,还有年幼的女儿想要照顾。 先发作的是哑药,朱亮明明听到魏无忧那样说,心中害怕便想开口说话。可是朱亮感觉自己的声音完全发不出来,能够发出来的也只是支离破碎,无法清晰表达自己意思的呜呜声。 朱亮被恐惧支配了,他现在真的无法说话了,再过一会儿他是不是就要变成傻子了? 李招弟看着朱亮的模样,感觉痛快极了,这都是朱亮应得的的下场! 朱亮看看苏靖竹又看看魏无忧,没能从他们眼中找到一点同情,于是他转头看向了李招弟。他的眼中写满了哀求,希望李招弟在看到他的状态之后,能够帮助他。 他不想当一个傻子,如果是一个没有自己意识的傻子,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不过李招弟已经给过朱亮太多次机会了,这一次心已经被伤得透透的了,她没有原谅他的心思了,再原谅这种渣子根本就是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苏靖竹看着朱亮恐慌的模样,蹲在他面前,笑吟吟地说道:“你别担心,你会恢复神智的,我保证。” 朱亮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这是新的希望。 也许眼前的人,并不是想让他彻底变成傻子,而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呢?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李招弟的丈夫,喜鹊的爹。若是没了他,李招弟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 想到自己将来还有恢复清醒好好活着的机会,朱亮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李招弟看向苏靖竹,等待着苏靖竹的解释。她虽然和竹丫头算不得太熟,但是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情,她感觉竹丫头不是那么心软的人。 朱亮已经做了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情,她这么容易心软的人都已经被气得出离了愤怒了,竹丫头恩怨分明不像是能相信朱亮可以浪子回头的类型。 “你经常会疯疯傻傻的,只有少数时候可以清醒。”苏靖竹微微一笑,“你知道吗?偶尔清醒的时候,你也许在被孩子扔石头,也许手里捧着什么脏东西要吃,也许正在被狗追……” 朱亮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彻底消失了。 他现在发现苏靖竹就是一个不近人情的恶魔!这么阴损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啊啊啊……”朱亮啊啊大叫着,要是能够骂出声,他早就对着苏靖竹狂念三字经了。 叫着叫着,朱亮的眼神混沌了,突然他就笑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呆傻。 魏无忧给朱亮穿好衣服之后,便对李招弟道:“我们把他丢出去,你在屋里好好歇着,到时候大家要是发现他疯了,你只管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明天长生伯他们会来接你。” 李招弟热泪盈眶,她一点都不觉得朱亮有多凄惨,她只知道自己终于摆脱朱亮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天然无刺激 朱亮疯了之后,魏无忧还专程引导了清坪村的舆论导向,让大家觉得朱亮那是作恶多端,有了报应。 因为大德村给李招弟撑腰,所有李长生他们带走李招弟的时候,没谁敢拦着。不然到时候李长生回村子,把大德村的人再招呼过来,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朱亮的事情告了一段落,李招弟回到大德村之后,为了照顾喜鹊,很快就打起精神了。 喜鹊乖巧,有云氏陪着,李招弟便想找份事情做。 李氏这人本就善良,知道李招弟想要做事,干脆拉着她,叫她一起帮忙给魏家做工的人做饭。虽然只是短期的工作,但是李招弟已经很满足了。 李招弟感觉自己受了苏靖竹他们的恩惠,做起事情来那是全力以赴,勤快得很。 苏靖竹在解决了朱亮的事情之后,很快又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果然珍,当然,她也没放松对楚星河的提防。只是楚星河这人,看样子似乎真没有什么目的,就像是真来果然珍做事的。 闲来无事的时候,苏靖竹给秀秀调了面膜,都是纯草本天然无刺激的。 秀秀的脸本就水润,在用了苏靖竹给的面膜之后,更是漂亮到没话说。 “秀秀,我眼瞅着你的的脸越来越好看了,看着你的脸就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好看!”珍珠惊诧地发现秀秀的肌肤就和雪一样莹润好看。 虽然秀秀的皮肤本来就不错,但到底从小就在村子里干农活,即便是底子再怎么好,在村子里风吹日晒那么多年,没办法和人家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买那些搽脸的东西。 秀秀的肌肤是好,但和她们远远见过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还是不一样的。 最近珍珠后知后觉地发现秀秀的皮肤更好了,都快赶上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了,这才过了多久啊,是用了什么神药才会这样? 但凡女孩子,就没有几个不爱打扮的,珍珠这姑娘为人坦率,想问就问了。 “竹丫头给了我洗脸涂脸的东西,那些可都是好东西,我用了之后脸上的肌肤就变得越来越光滑了。”秀秀笑眯眯地说道,任由谁都被夸奖了,心情都会很好。 珍珠瞪圆了眼:“竹丫头从哪里买来的这些东西?肯定很贵吧。” “这是竹丫头自己做的,材料也不算特别贵,就是做的时候比较麻烦。”秀秀说道。 做面膜的原材料其实大多比较便宜,有的还能到山上去采。大屋山有一支采药队伍是宁鹤轩搞起来的,苏靖竹和他熟了之后,就直接到宁鹤轩那边问药材。宁鹤轩几乎是以成本价卖给苏靖竹的,和送给她差不多。事实上,那些药材也贵不到哪里去,再怎么样都比不上他们的交情。 珍珠捧着脸说道:“秀秀,你跟我去竹丫头那儿说说,问问她出什么价,要是价格我能负担得起,我就买下来。” 其他几个在果然珍工作的小姐妹,见着珍珠和秀秀聊得正开心,就走过来问他们俩在聊些什么。 第五百八十七章 玩笑话 珍珠一听,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她们。 几个姑娘都起了去问苏靖竹的心思,她们大多都还是鲜嫩水亮的姑娘家,还没有嫁人。女儿家这个时候更多的是期待着自己未来的夫君如何种模样,以及完善自己,不管是外貌上,还是从心灵上,都希望自己变得更好。 只有自己变得更好了,将来才有机会许一个更好的人家。 秀秀和珍珠等一大拨姑娘找到苏靖竹的时候,苏靖竹正在和楚星河谈果然珍的进账问题。 楚星河在果然珍的姑娘中,人气一直很高。珍珠甚至曾经说过,要是楚星河再大个七八岁,她一定早就大胆追了。 听到珍珠这番言论的时候,苏靖竹不禁眼皮一跳。 楚星河这家伙,都不知道多少岁了! 还好珍珠当时的说的是玩笑话,不然苏靖竹会哭的。 “星河眼瞅着都瘦了呢,上回发烧之后就一直没有缓过来,竹丫头你就让他好好歇歇,少动点脑子呗。”珍珠怜爱地看着楚星河,那眼神都快把楚星河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了。 楚星河瞧了眼珍珠的表情,眸光一闪,没有说话。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她表示自己很冤枉啊:“星河性子倔,非要做事,我也很无奈啊。我都叫他不要做了,好好休养休养,不然你们都把我当黑心老板看。” 珍珠还待再说,楚星河道:“你们来,有什么事?” 这么一大堆姑娘走过来,显然是有事情找苏靖竹的。 珍珠推了推秀秀,秀秀便开口说明了原因。 苏靖竹摸了摸下巴,轻笑道:“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我现在正在研究着那些护肤品呢,到时候弄一些给你们试用一下吧。免费试用不要钱,只要你们把试用的感想告诉我就行了。” 以珍珠为首的姑娘欢呼雀跃起来,能够免费试用那些护肤的东西,当然会很开心。大家都没有想过产品会有任何问题,她们跟在竹丫头的身边做事,已经多多少少了解到了竹丫头的为人。 楚星河在旁边听着,问:“你打算做那些……护肤品的生意?” 这个时代还没有护肤品这么准确的词语,楚星河听着苏靖竹说了一遍,觉得确实贴切,就直接拿来用了。 “是啊。”苏靖竹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大的市场,女为悦己者容,哪个时代的女子不爱美?哪个时代的男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更漂亮一些? 楚星河点头:“很好的想法,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苏靖竹也没瞒着楚星河:“先试着推销,主要就是在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夫人中上门推荐,到时候有了基本的客户源了,再考虑要不要普及,扩大客户源。” “竹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有想法呢?”小鱼满目崇拜地看着苏靖竹。 喜儿笑得眼睛宛如月牙弯弯:“要不怎么竹丫头是老板,我们是她手底下做事的呢?” “这话说的在理。”珍珠道,“我们现在跟在竹丫头身边做事,学了那么多,没准哪一天我们能和竹丫头一样当老板。” 第五百八十八章 特别愁人 小鱼拿了苏靖竹给的面膜和洗面奶的试用装回了家,路上遇到了苏靖兰。 苏靖兰见着她,给了她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这不是小鱼吗?最近怎么都没有见着你和小雪玩?” 小鱼感觉苏靖兰浑身上下不对劲,听说苏靖兰前两日见过了那郑家的傻儿子,所以现在有些不对劲应该也是正常的。 想着苏靖兰的一辈子就毁在赵氏的手上,小鱼有些怜悯,虽然有些惧怕苏靖兰还是道:“我不是上竹丫头的果然珍工作去了吗?不像以前那样,有闲暇的时间。” 苏靖兰听到“竹丫头”三个字,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十分狰狞恐怖。 苏靖竹的生活过得越好,就衬托出自己的生活越差劲,苏靖兰讨厌这样的对比。 小鱼甚至有种苏靖兰一张嘴,就会露出一张血盆大口将自己吞掉的错觉,她抿了抿唇有些焦急道:“你要是没什么事要说的话,我先回去了。” “你也在看我的笑话吗?”苏靖兰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我没有……”小鱼都快被苏靖兰反常的状态弄得哭出来,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兰丫头变得好可怕啊,明明兰丫头哪里都没有变。 苏靖兰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哦。” “你……凡事想开点,以后会好的。”小鱼说罢,忙不迭地走开了,她感受到苏靖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后背,如芒刺在背。那种冷然的眸光,能够冻裂她的灵魂。 小鱼在内心嘤嘤嘤地小跑着离开了,她是真的受不住兰丫头的目光了,能够在兰丫头那迫人的眸光下岿然不动的都是勇士!恐怕,也就竹丫头能够做到了。 在快要到家的时候,小鱼又慢了下来。 她有点害怕回家见到自己的娘亲,还有兄长他们。 最近回家,她都觉得特别愁人。 玉婶见到女儿一步步慢悠悠地挪回家,不高兴道:“你这丫头怎么回事?还有几步路,就这么磨磨蹭蹭的,都不知道走快一点!” 小鱼见到玉婶站在家门口,面色一僵,但还是加快了步速走回去。 “喲,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不等小鱼回答,玉婶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小鱼手中把东西抢到了自己怀里,仔细查看。 “这个是……竹丫头给我们用来洗脸的。”小鱼讪讪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想从她手里把东西拿回来,又不敢真正动手。 玉婶皱了皱眉头:“苏靖竹那人怎么那么抠门呢?就送这个东西,给什么都不如给钱实在啊!你就应该和她说说,快点把工钱给涨了。” “竹丫头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小鱼嗫嚅着唇,双颊涨红,“娘,你能不能把这个给我……” “你是白眼狼吗?娘又没有问你要钱,不就是拿你这个洗脸的东西用用吗?你还矫情了?”玉婶不高兴地看着小鱼,“还有,我不是和你说了吗?苏靖竹她要是不涨工钱,你就去后厨拿果汁,拿蛋糕,拿了之后咱们可以去卖。” 第五百八十九章 你高兴了? “娘,要是被发现了,我还怎么在果然珍工作?”小鱼并不答应玉婶说的话。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玉婶第一次这样说了,她每次都拒绝,玉婶每次都不给她好脸色看。 玉婶一边往屋内走,一边不高兴地戳着小鱼的脑袋道:“我又没有叫你去偷果汁方子,你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你偷偷地拿了,谁会发现?一天拿一点回来不就好了?就算拿回来给我们自家人喝都好啊!” 小鱼默不作声,她实在没有办法接玉婶的话。 竹丫头是一个那么聪明的人,非但如此,星河还有魏大哥也都长了一双能够把人看穿的眼睛,她要是真做了什么小动作,肯定会被发现的。 果然珍里的大家都很好,不管是竹丫头,还是秀秀,又或者是珍珠,青青,金凤,阿谦,大壮……他们都没有多少心眼,大家相处起来也很是和睦。她不想离开果然珍,也不想背叛竹丫头。 竹丫头当初选她,是对她的信任! 玉婶见小鱼不理会自己,劈头盖脸就道:“你不帮忙挣钱,你哥怎么娶媳妇?你就不盼着自己的哥哥好吗?没见过你这么狠毒的妹子,你还是不是你哥的亲妹了?” 小鱼听这种类型的骂词已经听过很多次,可是每次听到,心里还是特别难受。但是她没有娘亲的好口才,说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也就一直憋着不说话。 玉婶骂了老半天,见小鱼不说话,终于缓和过来,板着脸问小鱼那洗面奶和面膜是怎么用的。 小鱼咬着嘴唇道:“娘,这是竹丫头给我的……” “孝敬你娘,你舍不得了?大家都说你乖巧,我可没看出你哪里乖巧了。” 小鱼不想和玉婶多废话,将洗面奶和面膜的用法告诉玉婶,然后就用扁担挑着两个空桶出去打水去了。虽然家里有一个年轻力壮的兄长,那兄长是娘亲的心头宝,挑水这种粗活累活还是得她做。 小鱼到了井边,便看到了在和兰丫头对立着的竹丫头。 看着苏靖竹的苏靖兰,眼神愈发幽冷,活像是看谁一眼,谁就会被冻上。 “我就要嫁给一个傻子了,你高兴了?”苏靖兰怨忿地看着苏靖竹。 赵氏已经收了郑家的礼金了,现在都已经在定日子了。 她见过郑家的傻儿子一次,但就一次都能让她浑身冷得打哆嗦。那样一个蠢蛋,今后会是她的夫君?这是老天在惩罚她吗? 苏靖竹神色淡淡:“没有。” 对她来说,苏靖兰怎样和她没有多大关系。尤其是在苏靖兰用这种怼天怼地怼遍所有人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更是不想多和苏靖兰有什么牵扯。 路是自己选的,谁让苏靖兰死不悔改?有这样的结局也是活该。 “兰丫头,竹丫头。”小鱼讪讪地过来打了一声招呼。 她其实很怕兰丫头,可是她感觉若是兰丫头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准会对竹丫头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她看着兰丫头那阴森森的眼神,好似兰丫头时刻都在琢磨着,要将竹丫头推下井似的。 第五百九十章 就事论事 “你得好日子,总会到头的。”苏靖兰诡异一笑,提着桶走了。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苏靖兰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 等到苏靖兰离开了,小鱼才道:“竹丫头,你……你小心啊。我感觉兰丫头她……病得不轻。” 类似的话,苏靖杰也直接在家里说过了。说起这话的时候,他还说起了苏靖兰上吊自杀到半道,自己不敢死了,这才没死成。其实苏靖竹更倾向于,苏靖兰玩的是苦肉计。 没办法,谁让苏靖兰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总是玩那些把戏。 “她自己往牛角尖里钻,谁也救不了她。”苏靖竹瞥眼看见小鱼的眼睛红了一圈,“你刚才哭了?你娘他们又欺负你了?” 小鱼的事情,苏靖竹略有耳闻,但是这姑娘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她受了多少委屈。 “不是,我就是高兴,竹丫头送给我的东西特别好,我特别喜欢就高兴哭了。”说着话的时候,小鱼的眼睛又红了,差点再次落泪。 苏靖竹看到小鱼这模样,分明就是在强颜欢笑,但见小鱼倔强的样子,并没有点破。 “小鱼,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商量,或者是和秀秀她们说说,我们都会帮你的。” “知道了。”小鱼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苏靖竹提着水回去了,本来提水这种事情根本用不着她来做,但是她为了锻炼身体,倒是蛮喜欢做做这种费力气的活儿,锻炼锻炼的。 走到半道上,苏靖竹又见着苏靖兰了。 不过,这回她见着苏靖兰在和沈墨离说话。 沈墨离似乎不怎么想搭理苏靖兰,一见着苏靖竹就朝着苏靖竹走过来了。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果然,苏靖兰很快将充满恨意的目光落在苏靖竹的身上。 苏靖竹表示自己也很绝望啊,她其实也不想沈墨离过来,但是腿长在沈墨离的身上,她还真没有办法控制沈墨离的靠近。 苏靖兰看着沈墨离的目光,渐渐变冷了,像是淬了毒药的利剑一般。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便走了。 “竹丫头。”沈墨离看着苏靖竹,打了一声招呼。 苏靖竹随意地点了点头,不想和沈墨离多说,转身就要走。 沈墨离快步跟上了她的脚步:“我就快考试了,竹丫头觉得我能考中吗?” “你若心无旁骛,肯定能。”苏靖竹看了他一眼,她这是在就事论事。 “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不行。” “你今后有大好前途,不用对我耿耿于怀吧?”苏靖竹不喜欢被人惦念的感觉,尤其是沈墨离这人还有一定的才华,今后指不定还真能有什么成就。 沈墨离深深地看着她:“为什么不行?” “啧,你这人真是……再不离我远点,我动粗了。”苏靖竹晃动着手里的水桶,一言不合就要浇水浇沈墨离一个透心凉。 沈墨离知道苏靖竹这不是在威胁,而是她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苏靖竹哂然一笑,提水走人。 “苏靖竹,小心你堂姐。”沈墨离道,“我感觉她最近好像想做什么事情。” 第五百九十一章 人心难测 苏靖兰最近的古怪,苏靖竹和周氏提了一嘴。现在周氏在各方面都有改变,看着性格已经开始转变了,她和苏靖豪算是苏家的一股清流了。 周氏听到苏靖竹的提醒,简直恨不得把苏靖竹抱在怀里,然后痛哭一顿。 “竹丫头,我看着兰丫头的眼神就觉得心慌啊。你说好端端的,她怎么就变成那样了。我最近也没招她啊,还帮她来着,虽然我之前也想让她嫁到郑家,但我后来不是改了想吗?”周氏现在都不敢和苏靖兰对视,那丫头的眼神忒恐怖了一点。 以前周氏觉得苏靖竹可怕,现在觉得苏靖兰更可怕。 毕竟苏靖竹是那种,你不去招惹她,她就不会随便动你的类型。反正苏靖竹怎么说都是正常人范畴,要是真给她认了错,她也不会死抓着不放。 而兰丫头那种死活不怎么吭声,平时存在感薄弱得像是一道影子似的,总觉得像是伺机咬人的毒蛇。而且,很多时候,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 “唉,都是脑补过度的错。”苏靖竹多少明白苏靖兰那种扭曲的心理。 周氏很忧伤:“脑补是什么?竹丫头,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奶她现在把什么事儿都给做了,咱们家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可是兰丫头天天这样,我真害怕。” “你小心一些吧。”苏靖竹道。 周氏讪讪道:“要不然……让小豪住你家去吧?小豪平日里下学了可以给小杰讲讲课什么的,你将来应该也会叫小杰去学堂的吧。我看兰丫头见到小豪的时候,眼睛也蛮毒的。” 谁让赵氏偏心偏了那么些年,苏靖兰要是真想做什么打击报复,才不会放过被偏爱的苏靖豪。 苏靖竹也知道赵氏这人偏心偏了个是十万九千里,就连一个筋斗能十万八千里的孙悟空都追不上这个落差。她想着自己平日里也实在是太忙了,便点头答应:“好啊,不过只能给小豪住。” 她可不希望到时候苏老四他们一窝蜂过来,到时候把她的新家搞得乌烟瘴气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氏激动地说道。 她可是把苏靖豪当成自己的命根子看的,生怕苏靖豪有什么闪失。现在她感觉苏靖竹就是一座巍峨挺立的大山,不管是来了洪水还是打雷下雨,苏靖竹都稳稳当当地在那里,小豪跟着她肯定安全。 周氏不确定地问:“竹丫头,你说兰丫头真会做什么事情吗?” “谁知道呢?这世上最难理解的是人心。”苏靖竹摇了摇头。 周氏抿了抿唇,便将自己曾经在大房那边听说过的话说给苏靖竹听。 苏靖竹听了周氏的讲述,多少明白了周氏的惶恐,还有周氏现在为什么做出了这么巨大的改变。只因苏靖兰这人太薄凉了,周氏实在是害怕了。 “看来她连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是恨的。”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对苏靖兰的不屑溢于言表。 苏靖兰这人动不动就脑补剧情,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 第五百九十二章 鬼怪排行榜 苏靖兰还嫌弃自己的父母没有用,可是她自己似乎也半斤八两,连自救的办法都没有。每日里自怨自艾,怪这怪那有什么用? 她本来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要是用对了地方,这次和郑家的婚约还不早就解了? 周氏在给虽苏靖豪找到了苏靖竹这棵大树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赵氏和老苏头对周氏到苏家三房的做法很是不满,这种好事应该全家一起去才对啊! 苏老四更是觉得自己的媳妇只疼儿子,都不爱他这个丈夫。 周氏没怎么吭声,任由他们说。家里吵吵嚷嚷的,只有大房的人死一般的沉寂。周氏悄悄地看了眼苏靖兰,感觉苏靖兰的眼神很不一般,她看了,慎得慌。 赵氏和老苏头他们倒不是反对苏靖豪和三房亲近,毕竟三房现在有了大房子,还有了田地,又有果然珍,怎么说都是十里八村的富户了。苏靖豪能够和他们亲近,绝对是好事。他们只是觉得,要是全家都能住过去就好了,三房的新房子那么大,全家人住过去也有住的地方。 周氏最后一句话终结了这场闹剧:“这事儿不是我能决定,娘,你们想过去就和竹丫头说吧。” 赵氏和老苏头的脸色很难看,他们的肩膀都塌下去了,要是和竹丫头说有用,他们早就过去说了。见识过了竹丫头那儿的新房,现在看哪家的屋子都有种在看猪圈的感觉。 苏靖竹和周氏一样,觉得苏靖兰会搞点什么小动作。 不过,苏靖竹没想到梅富贵家会先出事,这几日在果然珍的客人,多半都在讨论梅家的事情。 “听说梅富贵作恶多端,现在梅家是遭到报应了。” “我看啊,应该是厉鬼索命!” “就梅富贵那儿有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就算是厉鬼见了也会吓跑吧。” “要不是厉鬼,梅家半夜哪里会有那么多瘆人的叫声?我那晚的听到他们家里奇奇怪怪的声音,差点没被吓死。” “看来这次的厉鬼,真的很厉啊。” 苏靖竹听说了梅富贵家的事情,虽然奇怪,却也没怎么上心。 反正现在梅富贵也没有来找她的事儿,她就算有点好奇心,也不会真过去看梅富贵家是怎么了。 梅富贵家八卦盛嚣尘上,热度不减,几乎人人都在谈论。 比如官差听说了梅家的事情,去梅家搜查了。 又比如官差搜查之后,梅家做了法事,似乎没有再听到凄厉的叫声了。 就在梅富贵家的事情渐渐有了沉寂下去的趋势之时,又有人神神秘秘地说梅富贵家仍旧有惨叫声,而且梅府的人在一个个减少。 大家说得神乎其神,要是弄个鬼怪的排行榜,那这梅家的怪事,绝对有直逼当年红衣女鬼的潜力。 大概因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了吧,坐在果然珍的人又开始说起当年红衣女鬼的事情。 还有人问苏靖竹:“苏小老板,当初给你们果然珍驱鬼的那位高人呢?” 楚星河兴味盎然地看了眼苏靖竹,似乎对那所谓的高人很感兴趣。 第五百九十三章 喜欢热闹的人死得快 “云游四方了,高人嘛,神龙见首不见尾。”苏靖竹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可信度十分高。 虽然,她昨天才见过石全石美兄妹俩。 不过也没规定云游四方,必须要离开这个小镇的。 苏靖竹像是突然发现楚星河在关注自己似的,她走向楚星河,问:“怎么,你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我对人们的想象力挺感兴趣的。”楚星河微微一笑。 言下之意就是他根本就不信鬼神之事,那些所谓的鬼神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都是人们瞎编的。 “我们这里以前可是有过红衣女鬼的,我和你说,那女鬼可是整天飘来飘去的。”苏靖竹道,“而且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明开门后空无一人,但是开门前里面却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没有百来个人一般弄不出这声音。” 她现在的模样不像是对那些鬼神之事信以为真,而像是专程说鬼故事逗小孩玩。 楚星河没从她的脸上看到异样的情绪,他自从上回毒发被她把脉之后,就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就算她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可他还是没有办法完全相信。 “口技可以做到你说的。”他回答。 苏靖竹询问:“那得很厉害的人才行,你听说过这样的人?” “听说过一些,没有亲眼见过。你们抓那女鬼的时候,难道没有亲眼见过吗?”楚星河挑了挑眉头,清澈的眸子澄澈得像是洗过一样。 苏靖竹斩钉截铁:“没有。” “哦。”楚星河淡声道,“梅富贵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现在闹那么大,肯定是有事的。咱们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了,喜欢热闹的人死得快。” 苏靖竹思索着楚星河话中的深意:“什么意思?你知道梅家发生了什么?” 楚星河当然知道梅家现在是什么状况,毒蝎把研究出来的黑骨下在了梅家人的身上,过不了多久,梅家便将不复存在。 他心里觉得自己真是好笑,竟然在这个时候和苏靖竹说这些。虽然确保了她的安全,但是难保她将来不会联想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楚星河摇头。 有客人叫苏靖竹,苏靖竹便没有再和楚星河聊下去。 只是,苏靖竹听了楚星河的话之后,特意和果然珍的人强调了一下,梅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不要为了知道梅家是什么情况,跑去趟浑水的好。 珍珠当即表态:“我肯定不去!都说冤魂索命,那种冤魂可是不管你是谁的,破了戒,他们想杀就杀了。” 小鱼缩了缩胳膊,感觉哪里都冷飕飕的:“珍珠,你就别说了,听着怪可怕的。” 确保店里的人,都不会去梅家看热闹,苏靖竹安心多了。 事后,苏靖竹有找魏无忧,说起楚星河对她的提醒。 魏无忧道:“可能他是因为那所谓的红衣女鬼找上来的,那毒蝎说不准也和他有关系。毒蝎擅长用毒,梅富贵家现在那样,也有可能是有人下毒了。” “不管怎么说,那都是梅富贵的事情。魏大哥,这事儿我们都别管。”苏靖竹现在还不知道,那毒药可没有办法让她置身事外。 第五百九十四章 眼皮跳 苏靖杰正读了一遍书本,上面有自己不懂的地方,他便问一旁的苏靖豪。 只是苏靖豪心不在焉的,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了一般。 苏靖杰只好加大声音,喊了一声:“堂哥,你怎么老走神?” “不知道,眼皮总是在跳。”苏靖豪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慌意乱。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苏靖竹端着水果进屋:“切了点水果给你们吃。” “姐姐真好。”苏靖杰招呼着苏靖豪,“堂哥,过来吃点,正好你休息休息眼睛就不跳了。” 苏靖竹询问:“小豪的眼皮子在跳?” 眼皮跳,用科学的话语解释,那就是用眼过度,眼部肌肉劳累所以会跳动。 她倒是可以做一些敷眼睛的东西,可以缓解眼部疲劳。 正好这个时候她在研究洗面奶,面膜,顺带还可以把眼膜给做了。 苏靖杰好奇地问苏靖竹:“姐姐有什么办法?” 苏靖竹说:“可以给你们弄点东西敷眼睛上,不过在我把东西研究出来之前,我倒是可以教你们做眼保健操,眼保健操就是按人的穴位,缓解眼部疲劳的。” 苏靖豪发现越是和苏靖竹相处,越发现她就像是一座人们永远都挖不尽的宝藏,有她在的地方总会有无数惊喜在等着自己。 他正想关上书本,却不料手指被书页划伤了。 这个意外,令他的眼皮再次重重跳动了一下。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自己被划破一个口子的指腹,伤口太小了,也就流了一丝丝血。他甚至还没有处理,就有了结痂的趋势。 “我……我先回家一趟。”苏靖豪站起身,板凳因为他快速站起的姿势往后移动了许多,发出了一串略微吵闹的声音。 苏靖竹见他手忙脚乱地,便道:“我和小杰一起送你。” 她在心中狐疑,是不是周氏他们出事了,可周氏他们又能出什么事,把小豪惊成这样? 但是苏靖竹本是异界来的魂魄,有时候第六感什么的,难以用科学去解释清楚,她怕苏靖豪心绪不宁的出什么事情,便要送他回去。 苏靖豪并没有推辞,胡乱地点着头。他现在特别想回去看看,要是不回去,感觉心更加不安。 李氏他们在大厅,见着苏靖竹几人匆匆往外走,奇道:“这是要去哪儿呢?” 苏靖竹道:“送小豪回家一趟。” 李氏见着苏靖豪面色发白,便道:“有什么事就回家说一声。” “知道啦!”苏靖杰高声应道。 从三房到苏家的路途算不得远,大家都在同一个村,再远还不就是这么大的距离。可这路途,在火急火燎的苏靖豪心目中,却格外遥远。 “我先过去!”苏靖竹的速度最快,见小豪脸色越来越苍白,索性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前冲。 虽然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因为小豪眼皮跳了几下,就急得和什么似的要过去看看,显得很傻。但是见着小豪那迫在眉睫的模样,苏靖竹也不好袖手旁观。 第六感错了,大不了当自己短跑冲刺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你没良心 大概是因为全神贯注,苏靖竹到苏家的时候,很快便听到了一阵虚弱的哀嚎。 那声音极为痛苦,夹杂着好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苏靖竹的脸色难看起来,苏靖兰这丫头比她想象中还要毒。 果不其然,待苏靖竹走到饭桌前,便看到了赵氏他们正歪倒在饭桌前,这其中当然还包括了钱氏和苏老大。 苏靖兰也真是个人物,竟然连自己的亲爹亲娘都不放过,也不知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竹……”周氏面色灰白,双手颤抖着的,“我的肚子……” 苏靖竹率先到周氏的面前,周氏似乎是他们当中最为清醒的,见周氏的眼中有着哀恸,她莫名觉得周氏现在情况特别不好。 然后她便发现周氏已经怀了孩子。 怀孕前三后三都要注意着,周氏这怀孕明显属于前三月,也不知这孩子能不能保下来。即便保下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的智力或者其他方面。 苏靖竹的脑海里闪动着各种念头,但是她动手救人的时候绝对不含糊,苏家中毒的人全部都被她塞了解毒的药丸。赵氏是中毒最深的,她塞药丸的时候赵氏根本就咽不下去,苏靖竹还给赵氏扎了几针刺激她,赵氏这才迷迷糊糊地将药丸咽下去。 见赵氏的状况,苏靖竹心想,兰丫头是真的恨赵氏啊。 “爹!娘!奶!爷爷!”苏靖豪看到家人的情况,心脏跳得老快了,他感觉心要是再这么跳下去,他有可能直接心跳过快而死。 苏靖竹见苏靖豪都快魔怔了,对着苏靖杰道:“打他几巴掌,让他清醒,叫他去找华大夫过来。你回家去把舅舅和娘还有大哥他们叫来” 苏靖杰按照姐姐说的话给了苏靖豪几巴掌,这才把苏靖豪的神智给拉回来。 苏靖豪先前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了,到现在还不清楚苏靖竹刚刚说了什么话,他站在原地有点傻愣愣的,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们去找华大夫。”苏靖杰拉着苏靖豪就撒丫子往外跑。 苏靖竹见苏靖豪魂不守舍的模样,道:“他们现在没有生命危险。” 有她在,苏靖兰下的毒自然无法夺取这些人的生命。 只不过,可能会有后遗症。 比如赵氏,她本来就不年轻了,又中毒最深,也不知道后期身体会出现什么毛病。 再如周氏,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呢,孩子现在是保住了,但是后期还得继续观察观察。 钱氏悠悠地睁开了眼,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苏靖兰,脸上一片灰败。 “是不是你……下的毒?”钱氏虚弱地问苏靖竹。 苏靖竹对钱氏的明知故问,嗤之以鼻。钱氏明明知道这事儿是苏靖兰干的,却还是自欺欺人地将这事儿算到自己的头上。 “钱氏……你没良心!”周氏恼怒地喊着,声音很虚,但是话语中的愤怒谁都听得出来。 “能教出一个毒害亲爹娘的女儿,他们能多有良心?你就别气了,对身子不好。”苏靖竹懒得和钱氏争辩,她背起周氏,就要将周氏背回房间。 第五百九十六章 真是不识好歹 老苏头几个人迷迷糊糊的,但都看到了苏靖竹的举动,他们感觉周氏就会拍马屁,抱大腿。不然这会儿,苏靖竹怎么会只管周氏,让他们都在地上躺着,太硬,还脏,还凉。 苏靖竹见连苏老四都露出了显而易见的嫉妒神情,她扯了扯嘴角:“小婶现在有身孕。” 赵氏和老苏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晶亮,他们都特别注重自家的人口问题,这时代都讲究个人丁兴旺。好似人多了,这个家就会变得更加强大富有似的。 李氏和李守福,李守地过来的时候,见着苏家的情况,都一脸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表情。 虽然和苏家的关系不大好,但是遇到了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李守福和李守地还是在苏靖竹的指挥下,将人全部送回了床。 为了方便照顾他们,所以就把除了周氏以外的一家子中毒的都放在了一个房间里躺着。毕竟周氏有了身孕,而且现在各方面看着也挺顺眼,苏靖竹乐意对她好一点。 苏靖竹在赵氏和老苏头的面前,道:“你们要不要将人找回来?” 赵氏心虚地别过了脑袋,老苏头也不吭声。 因为要把孙女嫁给傻子,孙女生气之后毒杀全家,这个故事足以让十里八村津津乐道好几年,他们丢不起这个人。要是这事儿传出去,苏家恐怕就完了。 “我也不愿意多管,你们爱怎样怎样。”苏靖竹平静地说着。 今天的一切,是赵氏他们咎由自取,和她没什么关系。赵氏他们不愿意将人找回来,那就算了。 钱氏拍着床板,喊道:“兰丫头……你把兰丫头找回来……” 听着钱氏理所当然的话,苏靖竹瞥了眼钱氏,那是一种在看智障的眼神。 “真是不识好歹!”李守福要不是看钱氏是个女的,又刚刚中了毒,他都要动手打人了。 要不是她的外甥女,钱氏早就死了,可钱氏现在却还命令他的外甥女,找回苏靖兰。一个能够下毒毒全家的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就算苏靖兰真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也是活该! “去……找人……别说中毒的事……”老苏头抿着唇,想给苏家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苏靖竹转头对两个舅舅还有苏靖雄,道:“二舅,三舅,大哥,你们去叫乡亲们帮忙找人。” 李氏拧着秀气的眉头,没开口说话。这一家子都倒下了,到时候乡亲们找人的时候,肯定会奇怪为什么苏家没人出现,到时候见着苏家众人的模样,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 华大夫和苏靖豪匆匆而来。 苏靖豪目不转睛地看着华大夫号脉,一双眼睁得老大了。 苏靖竹还从来没见过这骄傲的孩子脸色苍白成这样,像是天随时要塌下来将他压倒似的。 “堂哥,华大夫都说没事了,你就别担心了。”苏靖杰拍了拍苏靖豪的手背,安慰着。 华大夫也道:“竹丫头处理及时,余毒很快就清除了,竹丫头你过来,我和你说说药该怎么煎。” 苏靖竹跟着华大夫走出房间,两人单独聊了会儿。 第五百九十七章 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是兰丫头下的毒?”华大夫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有些接受不了,又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苏靖竹也不隐瞒,这事儿太清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一家子都在,还都中了毒,可是苏靖兰却不在家。 华大夫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很是心疼苏靖竹。 刚刚他给钱氏治疗的时候,钱氏还在碎碎念,大意是在祈祷菩萨保佑苏靖兰。可是当钱氏看向苏靖竹的时候,眼中却有怨毒。 华大夫表示,连他这个外人都看不下去! 钱氏的脑袋要是一直都保持这种被驴踢了的状态,兰丫头能够做出这种大逆不道,天打雷劈的事情来,也绝对不是什么稀奇事。 赵氏欺压苏靖兰,而钱氏则纵容苏靖兰,这闺女不扭曲才怪。 华大夫看着苏靖竹的时候,一脸“孩子你辛苦了”的表情。 苏靖竹不知道华大夫脑补了什么内容,只笑道:“我们三房早就分出去了,也都住在外面,很多遭心事都没了。” 华大夫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感觉这丫头太辛苦了,都说她现在有了很多钱,可还是不见长肉,可见这孩子平日里绝对是累的。 “华大夫,和我说说那药怎么煎吧。”苏靖竹询问。 华大夫一边说,一边检查着饭菜,想看看苏靖兰在哪里下了毒。 苏靖竹见到华大夫的动作,不难猜出他的想法:“她在米缸里下了毒,还有我奶和小豪喝茶的杯子上也抹着,家里的水缸里也全是毒。” 华大夫的身子一震,世界观再次被刷新了。 苏靖竹和华大夫说了会儿话,见华大夫的情绪好转之后,才送他出了苏家。 “她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们都是她的亲人啊。”苏靖豪的脸色仍旧惨白惨白的,刚刚苏靖竹说苏靖兰在哪里下毒的时候,他听到了。 苏靖竹不疾不徐道:“她是过分了,奶他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苏靖豪无法反驳这话,他也知道奶的决定,绝对是能让女子恨一辈子的事情。 到现在,苏靖豪忽然觉得苏靖竹其实很善良的,若是苏靖兰受到的是苏靖竹的待遇,早就对苏家的人下几百次毒药了。 苏靖杰也走出了屋子,冷然道:“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想把我们全部毒死才对。要不是我们三房和她离得远了,她说不准就下手了。” “她其实是想把全村人都毒死的。”苏靖竹不咸不淡地说。 苏靖竹那日在井边偶遇苏靖兰,便见她面目幽深地看着井,那时候她还以为苏靖兰是想跳井呢。现在看来大抵是想要在井里投毒,不过大约苏靖兰没有那么多钱买毒药,份量不够毒死一村人,只好把全部份量用在苏家身上了。 赵氏他们的钱藏得太好了,苏靖兰恐怕没能找全,她大抵也觉得自己的未来更为重要。所以,苏靖兰留着钱好跑路。 苏靖竹说的这话不但把苏靖豪给吓到了,就连苏靖杰的肩膀都跟着跳动了一下。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不能 苏靖兰的想法已经不是扭曲狰狞可以形容了。 苏靖杰丝毫不怀疑姐姐说出的话,他不悦地抿着唇,唇部线条绷直:“她太危险了,我不想见到她。” “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苏靖竹明白弟弟的想法,不管苏靖兰是死在外面,还是如何,只要不出现在他们面前就好。 苏靖竹叫苏靖杰和苏靖豪俩兄弟去睡觉,苏靖豪本想拒绝,被苏靖竹一个眼神制止了。 苏靖豪张张嘴,只好说他想和周氏一起睡。 这个时代的孩子普遍早熟,苏靖豪老早就为了证明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想和周氏一起睡。那时候周氏还惆怅了好久,如今苏靖豪提出和周氏一起睡,是真的担心自己的娘亲。 苏靖竹见苏靖豪担心周氏,自然答应了。 之后,苏靖竹在苏家翻了翻,把赵氏藏着的那些钱拿了一部分出来。 赵氏见到苏靖竹的手里拿着的银子时,有不好的预感。 “我没打算帮你们支付医药费。”苏靖竹开门见山道,“奶,我从你收的钱里面拿了一部分,到时候你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问我,我不会坑你们的钱。” 赵氏原本眼皮子是耷拉着的,但是现在听苏靖竹这话,眼睛睁得老大,若不是脸色仍旧很差,会有人怀疑她究竟有没有中毒。若是中毒的人,哪里能有那么精神? “其实我刚刚给你们吃的那解毒丸,光是药材都要一两银子,更不要说后期制药花费的功夫了。”苏靖竹看着一排虚弱的人,“我说这些也不是图你们记住我的好,但最起码你们别不识好歹,苏靖兰做得出来的事情,我能做得比她更绝。” 最后的话,苏靖竹是对着钱氏说的。 谁让钱氏那眼神,令她不舒服了呢? 干嘛总是把她当背锅侠,什么锅都让她背着? 钱氏听得苏靖竹话语中阴森的寒意,浑身一颤。她也就是在装傻而已,只是有时候装傻装多了,脑子也和傻子同步了,难以扳回来。 老苏头和赵氏什么话都没说,苏靖兰下毒的事情,给他们俩的冲击很大。现在两个老人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尤其是赵氏,要不是天生命硬外加她争强好胜,哪里能够醒得那么快? 苏靖雄进了屋子,他道:“妹妹,现在爷爷奶奶他们这样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扶着,这要怎么办?” “请人?”苏靖竹看向老苏头。 老苏头几乎是抖着身体在拒绝的,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靖竹淡淡地说:“我会找几个嘴严的人过来的,我娘他们可没办法照顾这一大家子。当然,请人的钱,到时候还是你们出。” 老苏头闭上了眼,他现在是无计可施了。 “竹丫头……小叔我难受……”苏老四皱着脸看苏靖竹,“你能不能……” “不能。”苏靖竹果断拒绝。 她用脚指头也能猜想到,苏老四提出来的条件肯定和贪图享乐这些问题挂钩。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堂姐是个人才 苏老四看苏靖竹表情冷硬如铁,想了想只好道:“你小婶肚子里的孩子……” “没事。”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苏老四,这会儿才想起孩子啊。 她怎么觉得对于苏老四来说,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这么久了才问起孩子的事情。得亏小豪现在不在,要是他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苏靖竹睡到半夜的时候,感受到有一双火热的眸子在看着自己。 那感觉令她立马睁开眼。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就立在自己的床前。 一般人要是看到这一幕,恐怕魂都要被吓飞了。 虽然看不到对方的容貌,但是那熟悉的感觉让她知道这是青年版的楚星河。 “你来这儿做什么?”苏靖竹刚醒,就算精神上再怎么清醒,说话还是带了一丝睡醒时的软糯。 “看你。” “看了,可以走了?” 她可没有被人盯着睡觉的习惯。 “你堂姐是个人才。” 苏靖竹坐起身子,挑了挑眉头:“你该不会亲眼看到我堂姐谋杀全家,却一直在旁边看戏吧?” 楚星河玩味地说道:“是啊,毒药还是我的人卖给她的。” “所以呢?”苏靖竹感觉眼前的家伙的乐趣,就是喜欢把人当傻瓜一样玩得团团转。 楚星河靠近苏靖竹,那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可以站得很高,你说我要给她这样的机会吗?” 他的话,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你自己要决定的事情,我如何能左右?”苏靖竹知道楚星河说的话是有依据的,苏靖兰有野心,也足够冷血,为了爬上高处是能够不折手段的。 可是苏靖兰的起点太低了,若是没有助力,她恐怕还没有开始爬,就能被人碾死。 楚星河有手段,有能力,有地位,他要是想把苏靖兰捧起来是很简单的事情。 苏靖竹知道苏靖兰那种小肚鸡肠的家伙,今后要是真站在了一定的高度,她会回来搞事情。 “这倒是。”楚星河若有所思。 苏靖竹听着楚星河大佬不按套路出牌,静默了。 一般情况下,他难道不是应该邪魅狂狷地说,她可以左右吗? 这都大晚上不睡觉,跑来看她睡觉了,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快成楚星河的眼中特殊的存在了。 结果这货,果然骨骼清奇,不跟着她的套路走。 良久,楚星河道:“睡吧,你睡着我就走。” “有病。”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躺下就睡了,懒得和这厮浪费心神说话。 其实有楚星河在她的身边,她根本就睡不着,从头到尾都装睡。等到他走了,她才安心地睡了。 第二日,苏靖兰不见了的消息在大德村传开了。 村里人自然少不了一番议论,几乎是把苏靖兰从小到大的事情,全部议论了一遍。 明明某些妇女原本对苏靖兰不怎么关注,出了事情就立马能够玩事后诸葛亮。 “兰丫头这孩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倔强得很,像牛皮一样硬。” 第六百章 别想赖账 “我也是!你们别看兰丫头平时不怎么吭声,其实她比竹丫头的脾气还要倔。” “这就是人的外表和里子不一样了吧!竹丫头这孩子笑眯眯的,可乖巧了。兰丫头见着谁都不会轻易笑出来,一天到晚不说话,也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种人看上去心思最深。” 不少话语落到了苏靖竹的耳中,苏靖竹心想着即若是苏靖兰知道了那些言论,说不准有了钱就会在村里投毒。没招惹苏靖兰的都能倒霉,那些说过苏靖兰坏话的,那就更加遭殃了。 大德村的人一起去寻苏靖兰,自然是没有寻到的。 秦大叔说了,他的牛车被苏靖兰借走了,说是苏家要用。他还说那孩子是个好胜心强的,说是要驾着他的牛车玩,其实也叫他教了会儿。等他知道苏靖兰人已经溜了,便知道找回自己的牛车无望了。 村子里还有不少人上门来说,苏靖兰在走之前,以苏家的名义借了钱。 赵氏听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不得不说苏靖兰虽然走了,但是还给苏家甩了不少锅。不管是秦大叔的牛,还是那些村民的钱,总归是要苏家出的。若是赵氏等人真被她毒死了,这还钱的事情,会落到苏靖竹的头上。正好她看苏靖竹不顺眼,也是报复的手段。 有人见苏家这般,还趁乱说苏靖兰也借了他们家的钱。 因为苏靖兰从表面上看,确实蛮乖巧的样子。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苏靖兰借的钱又少,大家在借钱的时候就没有写下什么凭证。这应该也是苏靖兰的目的,除了想让苏家还钱之外,还希望村里某些人起占便宜的心思,反正无凭无据的谁脸皮厚一点都能从苏家弄点钱来。 借的人多了,一家借再少,总数也是不少的。更何况有人趁乱,想要鱼目混珠,那场面就壮观了。 老苏头本强撑着身体,想要解决债务问题,但是见着那么多人吵吵嚷嚷,且明显村里好几个懒汉都来凑热闹,他脸都黑了。 老苏头在苏靖豪的搀扶下,恼怒地数落着某些明显滥竽充数的家伙:“苏百顺,你哪里来的钱借人?你都不做事!” “沈瓜,你要是有钱早就去喝酒了吧!” “李黑狗,你家的情况我还不知道吗?” “你们哪里有钱借给我们苏家,要想叫我相信,就拿出凭证来!” 老苏头一口气指了人群中来冒认的债主的几个人,希望借此让其他人知难而退。 可是大家伙儿却被苏百顺恶意煽动了。 “大伯,这就是您的不对了,你要凭证,我们哪里能拿的出来!”苏百顺鼓动周围的人,“我们都是相信苏家,这才没有要兰丫头写下凭证。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那些东西的,你现在是想用凭证,赖掉大半个村子的欠债吗?” 被苏百顺的话刺激到,以为拿不到钱了,当下有许多人激动了,附和道:“那都是我们的血汗钱!虽然不多,但我们本来也没钱!” “你们苏家不能做出赖账的事情啊!” “我不管,兰丫头就是到我家借钱了,你快把钱还给我!别想着赖账!” 第六百零一章 明天怎么办? 老苏头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吵得耳朵疼,他只觉的眼前一花,喉部有血腥味涌上来,紧接着他就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他实在是受不住那么多人的口诛笔伐,往日里这种事情都是赵氏来做,他躲在后面的。 现在被刺激了一下,老苏头直接晕了过去,人眼看着就要摔倒。 苏靖豪搀扶住老苏头阻了一下摔倒的趋势,还好村子里的人虽然紧张钱,但也怕逼债逼出人命纷纷伸出援手,帮忙扶着。 好不容易将老苏头给送回去歇息了,可苏家门口还堵着那么些人。苏靖豪也没有办法,只得再次走到门口,开口道:“我们苏家要是真欠了钱,会还的,你们别着急。” “这都是我们的血汗钱,怎么不着急?” “小豪,把你们家的大人都叫出来!你爹,你大伯他们呢?” “也不知道苏家是怎么想的,怎么光让小孩子出来?” “小豪,把你奶叫出来吧,我们知道钱在她手上。” 苏靖豪犯难了,他并不是不愿意把钱拿出来给他们。问题是就算是在村里,也有不少狡猾的人,有的会把钱的数量说多,有的会无中生有。 可是欠债的人拿不出凭证,他也想不出对策。 “明天……大家明天再来吧。”苏靖豪没有法子,只得用缓兵之计。 以前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来不清楚原来人与人之间会有那么多麻烦的事情发生。看来处理这些事情,也是很困难的。 苏靖豪好说歹说,这才把人给劝退了。 可是,明天怎么办? 苏靖豪这几日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学堂,虽然周氏想要让他好好学,但他还是和先生请了假。 面对刚刚那些无赖无理取闹的模样,苏靖豪感到深深的无力。 外面的动静实在不小,屋内的人都听清楚了,等苏靖豪进屋。 钱氏冷哼着:“疯丫头不是有钱吗?让她出啊。” 苏靖豪发现,有的人平日里说话多挺招人讨厌,有的人平时不说话一说话还挺招人恨的。钱氏就属于后者,一开口说出心里话,就让人觉得有其母必有其女。 老苏头已经缓过来了,他听到钱氏的话之后,就立马转头看向李氏。 李氏觉得自己真是不该来的,竹丫头都已经请了人过来帮忙了,她就不该因为担心他们过来看情况。瞧瞧公公现在那眼神,虽然没有说话,心里表达的意思却和钱氏差不多。 苏老四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他也觉得三房出钱的主意好。不管怎么说,老娘那边的钱,等到以后老两口老了,要分家了,钱还是得分给他们。现在他的婆娘又怀了孩子,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 苏靖豪开口道:“爷爷,钱不能全部都让三房出。要不是堂姐,你们现在都没命了,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想着从竹儿堂姐那边占便宜了。” 老苏头脸不红气不喘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靖豪扯了扯嘴角,他还能不清楚他爷爷心里的意思? 第六百零二章 彻底放飞自我 但眼瞅着老人刚刚才被气晕了一次,苏靖豪便没有得理不饶人。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李黑狗他们几个,肯定是想过来捞钱的。”老苏头道,“我们没什么凭据,也没有办法去证明他们是不是真的借了钱,到时候他们赖上我们,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现在字据,借条,人证,什么东西都没有。究竟苏靖兰借了多少钱,也就只有苏靖兰和那些债主知道了。没准随心所欲借钱,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还的苏靖兰自己都不记得了。 “兰丫头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赵氏恨苏靖兰恨得牙痒痒的,这都逃婚了,还搞这么一出,根本就是不想让人消停。 “要不是娘乱点鸳鸯谱,要把兰儿许给一个傻子,她能干出这样的事吗?”钱氏大概是在苏靖兰走后,就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会儿竟然敢当面和赵氏杠上了。 赵氏的眼刀子落到了钱氏的身上,她向来就不喜欢钱氏,因为她觉得钱氏这人阴阴的,兰丫头就接了钱氏这个缺点。 没有苏靖兰在眼前,赵氏便劈头盖脸骂上了钱氏:“你女儿狼心狗肺,她那是下了毒药了!要不是竹丫头来得及时,我们现在没准都见阎王爷了,钱氏你有什么可神气的?你的女儿跑了,还想要你的命呢!我和你说,苏靖兰这丫头回来我是要家法处置的,要不是怕丢了我们苏家的脸面,我早就报官了。兰丫头哪里是个人,就算是厉鬼都没有她毒!” “人家郑家怎么了?全家的人都好着呢,就是那孩子的脑子傻了点。要是人家郑家知道苏靖兰做出的事情,人家肯定立马悔婚。谁家敢娶这么一个姑娘呀,娶回家要是她不如意了,还不把人家全家都给毒死?” 钱氏陷入癫狂,阴森森道:“不是你逼她,她不会这样。都是你们害的,兰丫头是一个多好的姑娘?都是你们害她!” 苏靖豪感觉再这样下去,钱氏要疯的,他看向苏老大:“大伯,你劝劝。” 苏老大看着钱氏激动的模样,道:“你就消停些吧,兰丫头做的这些事,哪里是人干得出来的?” “你也觉得兰丫头不对?”钱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瞪圆了眼睛看苏老大。 苏老大被钱氏凉凉的眼神看得头疼,他觉得钱氏这眼神太像兰丫头了,一样的狠。就算他是汉子,仍旧被钱氏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他这是什么命啊,有了这样的女儿,就连妻子也要变成这种鬼样子? 钱氏呆呆道:“她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能说她错了呢?她有什么错?她没有错的。” 这个时候的钱氏,似乎陡然发现,所有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以为自己是有同伴的,可是她现在突然见到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发现她只有自己了。 “没了,都没了……”钱氏嘿嘿地笑起来,“英儿没了,兰儿也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一个人……” 第六百零三章 全家都在养身体 苏老大现在看钱氏就和看随时都有可能变身的异种似的,他头皮发麻:“我们还有梅儿啊,你别急,我托人把梅儿叫回来看你。” 提到已经嫁人的大女儿,钱氏的表情正常了一点:“那太好了,我想见梅儿。” 苏家所有人都发觉钱氏不对劲了,看钱氏时的提防神情,就和看苏靖兰一样。他们暗地里警惕着,生怕钱氏学苏靖兰,再次投毒。 老苏头一直在叹气,他们全家现在都在养身体,没有办法干活,还一直在花钱。花钱养身体不算,村子里还有那么多的讨债鬼在虎视眈眈的。 苏老四只觉得自己太倒霉,因为中毒,到现在还浑身难受。他在心里把苏靖兰那小畜生,骂了几百遍。骂完之后又觉得有点吃亏,她是他的侄女,感觉骂她是畜生就是在骂自己。 苏靖兰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影响到苏靖竹的生活日常,从表面上看是没有的。 事实上,就算她有去果然珍,心里仍旧惦念着苏靖兰的事情。 她不怕苏靖兰将来有可能会报复她,但楚星河要是搀和进来,这件事就棘手了。 她如实告诉了魏无忧这事儿,魏无忧便叫石全和石美兄妹俩帮忙找苏靖兰。只要找到苏靖兰的下落,让楚星河没有办法去碰苏靖兰便好。 可问题是楚星河显然一直有叫人盯着苏靖兰,所以这会儿苏靖兰的消息就像是跌入了海底的银针,寻常人是难以找回来的。 魏无忧的眼神很是危险,这种强烈的冷厉气息,令人没有办法去靠近。 即便是平日里多话的珍珠,在看到魏无忧一个人站在小假山处思考着什么的时候,都没有敢打招呼。 魏无忧站在那里,就像是自己创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一样,谁若是靠近他的领域,貌似会有生命危险。珍珠是打着抖,远离魏无忧的。 魏无忧仿佛没有看到珍珠,兀自沉思着。 想了想,他出门去东升酒楼了。 他找的人是宁鹤轩,宁鹤轩并不在东升酒楼,他有事外出了,也不知道几个时辰之后才能回来。魏无忧便大马金刀地在东升酒楼的包厢等待宁鹤轩的回归。 宁鹤轩听说魏无忧找自己后,便去了包厢,见着魏无忧他微微一笑,波澜不惊的模样。 魏无忧开门见山,根本就不带铺垫的:“麻烦宁老板帮忙找个人,竹丫头的堂姐,苏靖兰。” “最近分不出人手。”宁鹤轩摇了摇头,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 “宁老板在忙什么?”魏无忧黑沉沉的眸子,紧盯着宁鹤轩。 宁鹤轩不咸不淡道:“生意上的事情,生意人除了处理生意上的事情,还能做什么?” “或许我可以帮忙呢?” 宁鹤轩看着魏无忧,轻轻一笑:“魏兄这是叫我为难了。” “宁老板交友甚广,我是知道的。”魏无忧说,“找一个人而已,对你来说不算难。” 宁鹤轩打量着魏无忧,双手交叉在前,和魏无忧谈话容易给人压力。魏无忧这人太有气势,明明是来请他帮忙的,却还是那么强势。 最重要的是,魏无忧似乎看出来了,他并不是普通的生意人。 第六百零四章 测谎 苏靖竹回村之后,听苏靖豪说了有人想要趁机从苏家捞钱的事情。 看着小孩儿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似乎把自己当成救世神了,苏靖竹还是答应了。 这种事情不帮不行,也不能眼见着苏家就这么彻底垮了。虽然苏家大部分人,苏靖竹都不怎么喜欢,但是苏家要是真这么垮了,到时候死赖三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不能让苏家过得太凄惨,不然到时候外人的唾沫星子全部吐过来,太麻烦了。 于是乎到了第二日,苏靖竹便没有去果然珍,而是打算和苏靖豪一起见见那些想要趁机从苏家捞钱的家伙。 大抵是因为急着要回钱,来到苏家门口的人很齐。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扫过在场许多人,很多人眼神躲闪,有些害怕苏靖竹那双犀利的眸子。 “竹丫头,你打算给我们钱?” “有竹丫头在,苏家,肯定不会欠钱不还了。” “可这事儿和竹丫头没那么大的关系,钱是兰丫头借的,三房都分出去了。兰丫头做那些事情,还不是她奶和她娘弄出来的?” “我不管,只要给我钱就成!竹丫头还不是苏家的人?” 苏靖竹见大家议论纷纷,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指了指自己脚边的桶:“大家静一静,先看看我脚边的桶。” 这一看,众人心里狐疑了。 那是一普通的木桶,唯一特殊的便是盖子的地方有一个洞,那洞正好能让人的手钻进去。众人个个踮着脚,想要从那个洞看到桶里面有什么东西。 “那桶里装了什么?” “什么都没装吧,诶,别挡着我啊……” “我还以为里面装了钱呢,白高兴一场。” 苏靖豪也有些纳闷,苏靖竹没有和他说具体的,只说她会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原形毕露。可是拿一个普通的桶就可以了? 别人或许以为那桶内有乾坤,局内人苏靖豪却知道,那桶就是他们家普通的木桶而已。而且,那桶里面还什么东西特殊的东西都没有装,也就是装了一点水而已。桶盖上的洞,还是苏靖竹昨晚随意用刀子挖出来的。 用这桶,要怎么做呢?怎么样才能知道那些人说谎与否? “大家静一静,先不要讨论,听我说!”苏靖竹做了一个叫大家住嘴的手势。 苏靖竹的身上暗含着一种贵气,大家不自觉就听从了苏靖竹所说的话,纷纷住嘴。 见大家静下来了,苏靖竹才解释:“这不是普通的桶,这桶可以测谎的。桶底有神水,那水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否说谎。” 沈瓜噗哧一笑:“竹丫头,你这是在给小孩讲故事呢?” 李黑狗也道:“我看疯丫头你的疯病是不是又犯了?谁能给你神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水可以看出人是不是在说谎的。” “自己孤陋寡闻就别说话,听我说便是。”苏靖竹嘴角掠过了一抹冷笑,“但凡说谎,只要触碰了神水,那人就会感觉浑身疼痛。既然你们几个不相信,那就率先过来试试吧。” 第六百零五章 伸手进来 苏靖豪默默地看了眼桶,又看了眼苏靖竹。 他可不觉得自己看错了,桶里的水就是他们平时打来用的井水,绝对不是什么神水。 但是这种时候,他还不能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情,不然竹堂姐会被人质疑的。 苏靖豪还是觉得这件事很难办,太难确认对方是不是在说谎了。他唯一能够确定的,还是秦大叔家的牛真被苏靖兰拐走了。所以,秦大叔是第一个拿到赔偿的。 沈瓜明显不想第一个上前去试,他避开了苏靖竹的视线。 苏靖竹将目光落到了苏百顺和李黑狗身上,这连个是棘手的刺头,这个时候抓出他们俩任意一个,都能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苏百顺洋洋得意地走向前去,对苏靖竹道:“按照辈分,竹丫头你还得叫我一声爷爷呢。” 确实,眼前这个苏百顺和苏家还是有点关系的。不过那苏百顺这人没什么出息,所以那本来就不怎么浓郁的血缘关系,早就没影了。 平日里老苏头见着苏百顺,那冷漠的神情还不如看到自家邻居呢。 “说吧,苏靖兰问你借了多少钱。”苏靖竹面不改色地问苏百顺,还想让她叫他爷爷,他也不想想自己能不能受得起。 苏百顺淡淡道:“一吊钱。” 听到这个说法,很多人都皱了眉头。村子里没有那么多好吃懒做的人,大部分人是真的被苏靖兰借了钱的,他们之间也有相互讨论过,苏靖兰并没有借多少,都是十几文十几文的借。正是因为钱算不得多,所以大家才没有叫苏靖兰立下字据。 本来村里大部分人都是老实人,觉得上门讨债不是什么好做法。可大家都这么做,又有苏百顺几人起哄,又觉得没那么羞耻了,便跟着上门来讨债了。 这会儿听得苏百顺这样胡说八道,有人忍不住了:“还一吊钱呢,你能拿出一文钱都算是本事了。” 苏百顺还真掏出了一文钱,抬着下巴道:“怎么着?我还真就拿出一文钱了!” “那你继续拿啊,我可不信苏靖兰问你要了那么多钱!” “就是!兰丫头一次问我们要的钱都不多!要是钱多了,谁不写欠条啊。” 苏百顺还说得头头是道:“这不是因为兰丫头叫我一声爷爷,我见她乖巧,就借钱给她了吗?我把钱皆出去了,当然没法儿拿出太多钱了。不过啊,就算是我有钱,也不想借竹丫头了。你看竹丫头都不叫我一声,我肯定是不会借钱给她这个不孝的孙女的。” 苏靖豪的额部的青筋在跳动着,只觉得这个苏百顺真的是太欠揍了。他感觉若是苏靖杰在,早就用弹弓射苏百顺的眼睛了。 苏靖竹有着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即便苏百顺这人满嘴跑火车,大家都看出来了苏百顺在耍赖,她也没有多大的面部变化。 苏靖豪在旁边看着苏靖竹,只觉得她真的很有气质,默默地开始向她学习。 “那你伸手进来吧,手要触碰到桶底。”苏靖竹说。 第六百零六章 神仙显灵了 苏百顺感受到了一股寒气,那冰冷的气息从尾椎骨一直向上延伸,最后连后脑勺都冰得不行。 他在苏靖竹颇具压力的眼神下,将手伸进了那洞里。 因为离得近,所以他看到了那洞里的情况。桶中装了水,却不是太多。 众人翘首以盼,好奇地看着苏百顺,想知道那桶里的水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苏百顺很快将手伸了出来,伸出来之后他挺直了腰杆,大乐:“你们看,我现在是不是没事儿?这测谎的神水没有让我觉得疼,我能拿一吊钱了,竹丫头你快把钱拿出来。” 苏百顺觉得苏靖竹真是个蠢丫头,他把手伸进去了,那所谓的神水那么少,就算是真的有效果,只要他的手不伸直就在里面悬空不碰水不就好了? 都说什么竹丫头是村子里最聪明的姑娘,这会儿看,也不过如此。 众人见着这状况,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欢喜的人大多是那些个心存侥幸的,甚至在想要不要待会儿再多说一些钱,多赚一点。忧愁的大多都是老实人,他们不想看苏靖竹被骗。 苏靖竹神情淡漠地看了眼苏百顺的手,他的手是干的,肯定没有碰桶底的水。 这厮不但做贼心虚,还自作聪明。 想要占便宜,还故意说话挤兑她,那得付出代价的。 苏靖竹趁着大家不注意,给苏百顺下了毒。 苏百顺忽然感觉有些疼,那种疼痛来得实在太快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为什么突然疼成这个样子。他明明就没有触碰所谓的神水啊,为什么会这样? 那疼痛的感觉还在继续,他整个人都快疼裂了。 没一会儿功夫,苏百顺整个人就疼得在地上打滚了。他的汗水流了很多,面色涨红,整个人像是随时都要痛得昏死过去一样。 这一番变故来得太快,大家被苏百顺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别说那些个准备说谎的人了,就算是那些老老实实过来拿钱的人,都怕得瑟瑟发抖。 “这是神仙显灵了吧。” “做人要诚实,不然真得遭报应……” 有人见着苏百顺那模样太过悲惨了,想要上前去扶人,但是立马被拦住了。 “别过去,他自讨的果子。你要是过去了,万一到时候神仙发怒,让你也疼怎么办?” 这下大家都明哲保身,不敢再过去了。惹怒神仙,那是多大的罪名啊。 他们可不想上去帮了苏百顺,到时候被神仙怀疑他们和苏百顺是一伙儿的。 沈瓜本就胆小,看到苏百顺的样子,差点没尿裤子。他尖叫一声,随即边喊边跑:“神仙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撒谎!兰丫头没有问我借钱,没有!” 李黑狗这会儿和丧家犬一样,浑然没有了刚才挑事情时的嚣张,他咽了咽口水,手在打摆子。 苏靖豪再次疑惑地看了眼桶,他知道那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就应该是竹堂姐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苏百顺浑身痉挛起来,那模样,像是随时都会抽抽着死去。 第六百零七章 随口胡诌 苏靖豪转头看向苏靖兰:“堂姐,再这样下去,怎么让神仙息怒?” “每日吃一把土,并且在心中忏悔,好好做人,神仙就会原谅了。”苏靖竹随口胡诌。 有村民真的信了,从旁边抓来了一把土,塞进了苏百顺的嘴里。苏百顺抖了一下,忽然就恢复了,虽然一直在喘着粗气,但是看那模样应该是不疼了。 心善的村民将苏靖竹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告诉苏百顺。 苏百顺哭着喊着今后一定要好好做人,那模样,活了几十年都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他真是太疼了,疼得不敢不听神仙的教诲。 一番自我醒悟之后,苏百顺还郑重地说苏靖兰没有借他钱,一切都是他为了拿到钱,乱说的。他踉踉跄跄地走出了人群,整个人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快乐。 有了苏百顺这个前车之鉴,村里的人谁还敢胡乱说? 苏靖豪此时看苏靖竹,眼中充满了崇拜,那迷弟一般的神情和苏靖杰一样一样的。 苏靖竹瞧了眼堂弟灼热的神情,很快将视线转回了要债的人群身上。 “大家也看到苏百顺的下场了,想说谎的,我不阻拦。但是那后果嘛,某些人也得看自己是不是能承受。” 村民们一阵静默,就连真正的债主暂且都不敢说话,他们用敬畏的眼神看着苏靖竹旁边的桶。有的人,甚至想要跪拜那桶。 “竹丫头……这水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是啊,竹丫头你是不是见过神仙?” “我看这有可能,竹丫头以前疯病那么厉害,说不准就是因为有神仙帮忙。” “这么看来,竹丫头是被神仙庇佑的人啊!怪不得竹丫头的病好了之后,就做什么成什么。” 苏靖竹发现劳动人民的想象力真不是盖的,她见大家这么有兴趣,便道:“这水啊,是之前帮果然珍驱鬼的高人给我的。至于疯的时候嘛……那些年浑浑噩噩的,现在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也就迷迷糊糊知道,自己以前好像曾经在天上飞过,也遇到过比马跑得更快的东西,一次性能够栽几百个人呢。” 在天上飞,那是坐过飞机。比马快,说的是火车。苏靖竹说得坦然,那是因为她只是模糊了这些事情的概念,并没有撒谎。 村民们一阵感叹唏嘘,觉得竹丫头根本是福星转世啊。摔伤了脑袋,竟然还遇到了神仙。 “我也不清楚过去是怎么一回事,大家继续吧,到时候也好把钱分给大家。”苏靖竹微笑着。 大概是心理作用,现在村民们看到苏靖竹就和看到菩萨一样,感觉她似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圣洁的味道。 见村民们现在还不敢上前来,苏靖竹又道:“这世间因果循环,讲究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们没有做亏心事,只是拿回自己应得的钱,没什么可怕的。” “那我试试。”一个村民往前走去。 李黑狗见着那个村民把手伸进去,不知道是脑补到了什么,竟然尖叫一声之后从人群中滚了出去。 第六百零八章 怎么做到的 李黑狗一边滚,还一边道:“神仙……别罚我……我错了,我不该撒谎。” 大家被李黑狗那一惊一乍的模样,吓了一跳。然后看向那个上前测谎的村民,心里惴惴不安,但是见那村民好一会儿都没事,大家放松了。 “神仙果然是什么都知道的。” “是啊,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就不能做什么亏心事。” 大家怀着敬畏又期待的表情,一个个上前去测试。苏靖竹看着测试的人,待得出结果之后,苏靖豪在旁边把欠的钱给村民。 某些想要浑水摸鱼的村民,悄悄地离开了,不敢再滞留。 剩下的都是些真正的债主,很快,钱就分完了。 可是村民们还是没有走,眼巴巴地看着那桶。 苏靖竹淡淡一笑道:“大家回去吧。” 不管村民们走不走,反正苏靖竹是带着苏靖豪提着桶转身进屋去了。 村民们因为想着苏靖竹不是一般人,她或许是在神仙的身边待过的人,也不敢在她的面前太过放肆。 进了院子之后,苏靖豪见着他的堂姐,转身就把那桶旁人眼中的神仙水给倒了。 要是外面的村民知道了,还不得说他的堂姐亵渎神明啊。 “今后要是有人提起这事儿,就说这水用过之后就变成普通的水了。”苏靖竹对堂弟道。 苏靖豪双眸亮晶晶地点头:“堂姐你很厉害。” “嗯。”苏靖竹面对夸奖,从来不会回避,绝对照单全收。 “我想知道堂姐是怎么做到的。”苏靖豪道,“我看得出堂姐是想利用人心虚的原理,测试出哪些人说了谎。但凡那些说谎的人,都会害怕自己真遭到报应,所以会握拳避开水。只要看到谁的手是干爽的,就可以知道谁撒谎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苏百顺会疼成那样。” 苏百顺忽然全身疼痛,这是极为关键的一步。如果不是苏百顺那哭爹喊娘的样子把在场的村民全部唬住了,其他的村民也不会那么老实。 苏靖竹说:“我懂毒,在确定苏百顺撒谎之后,我给他下了毒。” “怪不得。”苏靖豪笑弯了一双眼,他们苏家的孩子都有一个特点,眼睛都特别亮,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夜空中闪耀着的小星星。 为了债务的问题,苏靖竹今天没有去果然珍。现在果然珍已经上了正规,她不必时时守着。她本想着自己在家研究面膜等护肤品便好,但是在日暮时分,她忽然有种想要去镇上的强烈感觉。 她向来遵从本心,虽然不明白那是什么缘由,却还是打算去镇上。 李氏等人听苏靖竹说要去镇上,有些奇怪,苏靖竹便随口说了理由。 李氏自然是相信苏靖竹的,只是她担心苏靖竹天黑赶路,不怎么方便。竹丫头再怎么要强,在她的眼中都还是一个小姑娘。 苏靖竹拒绝了李氏让人陪同的建议,李氏知道自己的女儿脾气其实很倔,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就不勉强了。毕竟女儿实在是太有本事,寻常的男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第六百零九章 你想太多 秦大叔家的牛车被苏靖兰弄走了,还没有买新的牛。苏靖竹现下没办法坐秦大叔家的牛车,忽而觉得她是时候买马车了。 虽然杨大叔家有牛车,但是苏靖竹还是没去要。 她披星戴月赶路,听着夜虫在鸣唱,心情还是挺平静的。她心想着自己此刻就是想去镇上看看而已,也没有心慌意乱,更没有眼皮胡乱跳,大抵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夜里的风凉凉的,从山的那边吹来,挟卷了山林的冷气。苏靖竹快步走着,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有了风会很凉爽。 到了果然珍,苏靖竹这才发现魏无忧不在。 她询问了在店里住的安子。 安子满脸诧异地看了她三秒,这才回答:“应该是和宁老板一起出去办事了吧。” “宁老板?宁鹤轩?”苏靖竹略奇怪。 “是啊。”安子如实回答。 “他们俩聊什么?” 安子震惊地看着苏靖竹,似乎脑补了什么:“竹丫头,你该不会觉得魏大哥和宁鹤轩联手起来,要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安子瞬间脑补了,苏靖竹误会魏无忧,以为魏无忧和宁鹤轩联起手来,想要在苏靖竹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吞了果然珍。 苏靖竹道:“你想太多了,我就是问问而已。” 安子讪讪地挠了挠头:“也是,你和魏兄弟的关系那么好,你不会瞎想的。不过,我不知道他们俩在谈什么,要不你去东升酒楼找找?” “星河呢?那孩子聪明,说不定能够猜出什么来。” “出去玩了吧。”安子眼中不带嫉妒,称赞,“星河那孩子脑子太灵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孩子,看着都不像是一个孩子了。” 苏靖竹在心中默默道: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孩子。 走出了果然珍,苏靖竹暗自寻思:最近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和宁鹤轩的合作项目要谈,难不成魏大哥找宁鹤轩,是为了找苏靖兰吗? 而且楚星河恰巧不在,也不知道他又要玩什么把戏。 按了按眉心,苏靖竹去了一趟东升酒楼。东升酒楼的伙计,没谁能说出他们俩去了哪里,就算是王人才也不清楚。 到东升酒楼仍旧扑了个空,她又去找石全石美。 见到苏靖竹,石全和石美都有点惊讶。 “竹妹来了,真是稀客。”石美笑吟吟地迎上苏靖竹,甚至还给苏靖竹倒了一杯茶。 苏靖竹并不坐下,而是以审视的眸光看向石全:“你们知道魏大哥在哪里吗?” 虽然称呼是你们,可她的目光始终在看石全。 两人都是专业的骗子,演技一流,可是苏靖竹觉得石全在熟人面前露出破绽的机率更大一些。 石全被苏靖竹的目光偏爱,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你们姐妹俩聊着,我出去。” 苏靖竹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不就是问问魏大哥去哪儿了吗?要不然你们给我说说,宁鹤轩又是个什么人物?” 她因为从来没有在宁鹤轩的身上感受到敌意之类的东西,所以虽觉得宁鹤轩虽普通人,却也没有多去想。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身份? 第六百一十章 利 窗外的树影摇动着,黑影落在了窗户上,曳出了一片姿态古怪的树影。苏靖竹瞥了眼外面的树木,寻思着这里的树枝繁叶茂,太容易让人藏身了,改日得让石全石美修剪一番。 “宁鹤轩这个人,蛮有意思的。”石全道,“不管是在江湖上,还是在官场,似乎都有点来头。” “这样么?”苏靖竹的话锋一转又道,“魏大哥怎么和他搅和在一起了?” 从魏无忧的身上可看不出什么利欲熏心的心思,他似乎一直都淡薄名利,很多东西在他的眼中可有可无。 苏靖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赚钱的时候表现得很开心,他连开果然珍的心思都没有。他好像就属于那种,对一切都看得很淡,只要没有人招惹他,他就能以最普通的姿态继续活下去的类型。 “看宁鹤轩人脉广,想叫他帮忙找你堂妹。”石美最终还是在苏靖竹灼灼的眸光下,败下阵来。 石美本来不清楚苏靖兰的事情的,但是在魏无忧说要寻找苏靖兰的时候,就问了原因。结果魏无忧说了苏靖兰给全家下毒之后,自个儿跑路,还故意欠下一屁股的债的事情。 那个时候石美虽然打了一个寒颤,却没觉得苏靖兰这样的姑娘能造成什么样巨大的威胁。性子再毒,本身的能力没有成长到一定高度,苏靖兰在面对某些脑子里塞肌肉的家伙,再多的花言巧语和花样都没有办法胜利。 这苏靖兰一人在外,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了山匪拐回了山上,那些糙汉子可不会随意放过她,不被玩死也会被玩得半残。 石美感觉应该是魏无忧想帮苏靖竹扫除所有的障碍,即便苏靖兰是一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意外。不然,她觉得以魏无忧的性子,没有可能上前去结交宁鹤轩。 和宁鹤轩这类人结交之后,恐怕很难脱身。 毕竟人家身后的力量,都是隐藏着的,你看见了,就和上贼船差不多,很难下来。 “宁鹤轩要帮忙,肯定有其他条件,什么条件?”苏靖竹询问。 在和宁鹤轩谈生意的时候,苏靖竹多数都是负责吃的,魏无忧负责说。虽然没有和宁鹤轩正面交锋,但是苏靖竹知道宁鹤轩表面上看着温和,其实也不是一个容易退步,吃亏的主儿。 生意人的本质,利。 即便现在不获利,也是为了将来长远的利益。 “竹丫头,也不是是大事,你可以等魏兄弟回来再问。”石全被苏靖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都说专挑软柿子捏,难道在竹丫头的眼中,他是软柿子吗?不然她怎么老盯着他看? 苏靖竹坚定道:“我既然来了,就会问出结果再走。” 石美和石全用眼神交流着,寻思着要不要和苏靖竹说。 他们兄妹俩现在说出那么多,都是半推半就的。谁让苏靖竹的脑子转得那么快,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我们一起去吧。”石美无奈地说道。 石全张张嘴,欲言又止。 “在哪儿?”苏靖竹只当自己没有看到石全纠结的模样。 第六百一十一章 人都不见了 “梅府。”石美开口说道。 苏靖竹眉头一跳,又想起了楚星河所说的话。 好端端的去梅府做什么? 她虽然没有去梅府,但是也知道梅府现在上上下下都透着古怪。 而且中间或许还有楚星河的手笔,感觉那里就是一滩浑水,谁过去谁容易沾一身脏水。 在去梅府的路上,苏靖竹询问两人:“你们了解梅府现在的状况多少?” 虽然现在梅府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更有人觉得那是鬼在作怪,可是石全石美兄妹俩可是江湖骗子出身,以前没少玩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 这么些年了,兄妹俩就没有遇到过真正有鬼的作怪的事情,作怪的一般都人。 石美猜测:“感觉是病。” “也许是瘟疫……”沉重的话语在舌尖沉甸甸的,石全最终还是吐出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真的是瘟疫,那这事儿,他们还真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苏靖竹抿了抿唇,她也觉得梅府的人忽然失踪,并非没有理由。如果是瘟疫,确实说得通。 那些人半夜绝望的尖叫,没准就是因为得了病太难受了。还有那些人突然消失,可能是因为人死病死了。 “可若真是瘟疫,梅富贵没道理不离开。”苏靖竹可没听说过梅富贵走的消息,所以她虽然有过瘟疫的猜测,又觉得梅富贵没必要留在一个危险的地方。 石美道:“也许他也染了。” “不过这都是我们在猜而已,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的。”石全道,“还有许多原因可能造成梅府现在的奇怪现象,譬如以前我和妹妹曾经听说过一个铸剑的山庄,铸出来的剑仿佛有血有肉,开刃之后便是神兵利器,遇敌之时所向披靡。可是每次剑成,都会消失很多人。后来人们才知道,那剑在铸造的时候,每日都要用人血浇灌。” “也有可能是在做药,我也听说过有人得了绝症,用人心炼药的。”苏靖竹不咸不淡地说。 石美的心尖颤了颤,猛然发现这个世界的变|态很多。 三人到了梅府,却发现梅府上下静悄悄的。 没有下人的声音,也没有护院在巡逻。 这非常不科学。 以梅富贵爱惜自己生命的尿性看,他每日里不拍身强力壮的护院守着,哪里能够睡安稳觉? 苏靖竹打了一个手势,三人暂且分散,在四处看看有没有谁埋伏。 很快,三人在匆匆检查了四周之后得出了这里真的没有一个人的结论。 梅府路上挂着的灯笼还亮着,幽红的光芒洒在人脸上,鬼气阴森。 普通人在看到这样的空宅之后早就得心脏跳动不正常了,也就苏靖竹还在认真寻思着原因,不见慌乱。 “竹丫头,我们现在继续找?”石美见着苏靖竹淡定的模样,强自压下了自己的鸡皮疙瘩。苏靖竹比她还小呢,她怎么能输给这么一个小姑娘? 石全默默地看着苏靖竹,觉得苏靖竹真不是寻常人,他一个大男人看到这一幕都心里发毛,可她半点多余的神情都奉欠。 第六百一十二章 奇怪的尸体 现在这梅府安静得诡异,也不知道魏兄弟他们去哪儿了。石全按了按眉心,发现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有邪门又古怪,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 苏靖竹要是知道石全的想法,她多半会在心中想,那看不见的大手多半就是楚星河那闲得蛋疼的家伙。 “找找看,有没有密道密室,要是真像制药或者瘟疫之类的,总会有密道的,不然不好处理尸体。”苏靖竹说,不知不觉间,她成为了三人之中的领导。 在三人分开之前,苏靖竹给石全和石美吃了药,专门增强抵抗力的。免得这梅府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身体素质上来也能抵挡一二。 三人分开之后,没过多久,石美找到了一条密道。 密道里的气息不怎么好闻,这种不透气的地方,走进去就像是有一块石头压住了胸口一样。 苏靖竹走在最前头,领着石全和石美兄妹往前走。 看密道里的情况,应该是早就建好了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用途是什么,看着也没有什么七拐八弯的。 “我看这应该是逃生用的。”石全见着这密道不带拐弯的,直直朝前,便有了这样的猜测。 石美开玩笑道:“我开始还以为里面会有藏宝贝的密室呢,梅富贵家那么有钱,也不知道那些钱都藏到哪儿了。” 苏靖竹见石美想要开玩笑活跃气氛,但她说话的时候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当前的环境给她带来了压力。苏靖竹便顺着她的话头道:“没准魏大哥他们已经将梅富贵的家产搬空了。” 石美和石全咧了咧嘴,都笑了。 出了密道之后,三人直接到了一处树林。 树木高大枝繁叶茂,月光和星光很难从缝隙中泻下来,以至于树林光线幽暗。 石美拿出火折子吹了吹,想要看看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却听得远方细细碎碎的奇怪的声音。 三人还未把这周边的环境扫视完毕,便向着声源处跑去。 前面的声音很古怪,甚至让人毛骨悚然。 在此前,苏靖竹还没有听过如此尖锐的人类的喊叫声。那种声音太过刺耳,让人有种狼附身在人类的身上,尽情嘶吼的错觉。 跑了没多久,苏靖竹和石全石美他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那尸体通体发黑,就像是在墨汁里泡过一样。要不是苏靖竹的眼力好,没准石美都要踏上去了。 石美被尸体的模样惊住,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石全虽然心里还在发毛,可是他是三人中唯一的男子汉,想着检查尸体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做的好。正要蹲下身子,去检查一番。 “你们别碰,我看看。”苏靖竹从怀中拿出了一副手套,蹲下身子去检查尸体的状况。 石全和石美见着苏靖竹那娴熟的姿态,都要以为她是专业验尸的仵作了。 “要不,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石全建议道,“你们俩留在这里,要是能够看出什么门道,待会儿也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六百一十三章 怪物 “你们俩一块儿去吧。这尸体有古怪,你们能够不触碰就不要触碰。”苏靖竹淡淡地说道。 石全本意是让石美留下来好保护苏靖竹,但是见苏靖竹那种淡漠到“我完全不需要人保护”的神情,石全和石美稍作交流,还是决定一起走。 苏靖竹留在了原地,细细地看着尸体。 尸体通体僵硬,浑身发黑,似乎连眼白都染上了一股沉郁的黑色。肌肤僵硬得让人从尸体上看不出他究竟死了多久,不管是看舌部,还是看眼球都得不出具体的结果。 她从小腿所在的地方,掏出了一把匕首,尝试着切开尸体的肚子看看他的内脏情况。 这人就像是上冻了一般,肌肤硬梆梆的。好不容易切开了他的肌肤,却发现尸体的内脏包括骨头都是黑色的。最古怪的是,尸体并不臭,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她看了眼发黑的匕首,皱了皱眉头,快速往前跑去。 前方有更多类似的黑色尸体,煤球一样落在地上,黑乎乎的没有什么存在感。但若是在白天,又或者是在灯火通明的地方,这些尸体绝对触目惊心。 苏靖竹听到那些凄厉的声音越来越近,当她继续往前,看到了许许多多黑乎乎的人。 他们已经不像是人了,若说他们是怪物则更为贴切些。一双暗沉沉的眸子似乎把眼白吞噬了,他们狂乱地循着正常人的气息冲过去,像是要将其他人啃噬干净。 “竹丫头,快走!”魏无忧是第一个注意到苏靖竹靠近的人,他高喊了一声。 苏靖竹非但不走,还继续靠近。 那些乌黑的怪物大概是感受到了苏靖竹的存在,一个两个朝着苏靖竹包围而去。他们张着嘴,嘴里吐着无意义的音节,混乱得像是野兽。 “砍脑袋才能让他们彻底死亡,他们不怕死。”魏无忧见苏靖竹不听话,眼中掠过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愠怒。他们这是被人算计了,竹丫头跑来凑什么热闹? “别被他们咬到,会变成怪物!”宁鹤轩一剑将靠近自己的怪物砍断了脖子,“身上有伤口也要小心,别被他们的血液触碰到。” 石全和石美兄妹俩头疼至极,好在兄妹俩的轻功都好,在怪物围攻的情况下,即便攻击力没有魏无忧和宁鹤轩强,也不至于受伤。 苏靖竹看着那些怪物,有种看到世界末日后出现的丧尸的错觉。 毕竟主要特征实在是太像了。 不过这种怪物是怎么制造出来的?要是让他们跑到大街上,到时候普通百姓岂不是要遭殃? 就算她没有在末世待过,但是见眼前这些怪物的速度还有不怕死的劲儿,都知道一旦让他们跑到大街上,国家都有可能沦陷。 心里虽然寻思着,苏靖竹的动作却并不慢,一刀毙命是她的拿手好戏。 兴许对别人来说,对付这种一被伤害到就容易变异的怪物,用匕首这种短兵器很吃亏。毕竟用了匕首,代表着要近身作战,而这些怪物似乎没有了痛觉,只有快速杀死他们,才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第六百一十四章 她怎么在这? 若是离得太近,难免会出意外。 宁鹤轩见苏靖竹过来的时候,以为这小姑娘会害怕。 毕竟这血腥的一幕,他刚刚来的时候都有些不适应。只因那些怪物曾经是人,现在却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看着心里难免膈应。 可是苏靖竹却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她抿着唇,一双眼似乎始终能够快速瞄准怪物们的缺点,一刀入脑,零怪物迅速死亡。 当那些淋漓的液体随着匕首的抽出而飞溅的时候,她的身形已经快速转开,手中的匕首对准了下一个目标,毫不拖泥带水。 宁鹤轩的脑海里莫名闪出了一句话:她天生就是为了杀而存在的。 石全石美兄妹俩见着苏靖竹的动作,很快转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亏他们还觉得竹丫头过来太危险了,他们就算拼命也要保护好这小姑娘,现在发现可能需要保护的人是他们。 怪物们不知疲倦地冲了上来,苏靖竹在中间游刃有余,她问宁鹤轩:“你的人被咬了?多久会变化?” 从怪物们的穿着看来,这里除了梅府的人之外,应该还有宁鹤轩带来的人。 宁鹤轩道:“看伤口大小,伤口过大的,在一炷香之内就会变。” “还有其他特征吗?”苏靖竹想要弄清楚这种怪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宁鹤轩虽然一直叫人盯着梅富贵一家的情况,但他直到今天才正面对上了这种怪物。也是他心性坚韧,在对付怪物的同时还能抽出时间去研究他们的情况,若是普通人,能够保住自己的命都不错了。 “他们最初变化的时候,眼睛会变得特别黑。”魏无忧补充说明。 那些丧尸般的怪物像是永远都杀不完一般,潮水般涌向他们。数量太多了,而且对方和敢死队似的,根本就不怕死,几人几乎没有心神再对话。 楚星河本来是想到小树林看戏的,宁鹤轩那边的人,显然也看中了梅富贵手里的东西。 那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他不愿意让别人得到。 所以他选择了让毒蝎给梅府的人下黑骨这种奇妙的毒药,中毒的人会像疯狗一样,恨不得啃噬别人的血肉。但凡被中毒者咬伤的人,毒性很快就会从伤口散开,变成下一个咬人的疯子。 这种奇怪的现象,只要随便加点什么传言,就能让大家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躲避梅府。这样,即便东西落在梅富贵的手中,旁人也不敢靠近。 可是当楚星河见着苏靖竹也在树林中,并且被那些东西包围的时候,眼中掠过了一抹戾气。 他的手无意识地往粗壮的树干上一抓,树干上就出现了一个手印。 “她怎么也在这里?”他的呼吸紊乱了几秒。 黑骨这种毒药刚刚研究出来没多久,真正的解药还没有研究出来。在进行实验的时候,研究出来的解药只能对某些中毒不深的人起到效果,而且这还得看运气。 要是运气不好的,一服用那所谓的解药,没准因为身体不适应,死得更加快。 第六百一十五章 走 想到苏靖竹有可能变成一具从里到外都黑漆漆的尸体,楚星河发现自己失控了。 他现在还维持着小孩的姿态,想了想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用蜡封好的药丸。手持着药丸,他的动作顿了顿,这药有副作用,他服用之后再变回小孩,会很难受。 于是,他没有动,保持着拿药的姿势,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 便在此时,苏靖竹腹背受敌。 楚星河想都没想就把药塞进了口中,身高暴涨之时,那种难耐的痛似乎对他不管用。他摘下眼前的树枝,利箭一样朝着靠近苏靖竹的怪物的脑袋射去。 只是眨眼的功夫,围着苏靖竹的三个怪物,纷纷倒地。 石全石美兄妹俩看着杀死怪物的,只是普通的树枝,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怪物通体变黑之后,身体表面的肌肤会变得很坚硬,如果不是锋利的兵器,根本就没有办法切开怪物的肌肤。 普通人拿刀子都难以破坏的地方,暗中的人竟然只是用树枝就做到了,足以说明那人的功力深厚。 苏靖竹微微抿唇,大概猜到了是谁出的手。 一道黑影朝着苏靖竹的方向闪了过来,借着好不容易从树叶缝隙中泄下来的月光,落在高大的黑影身上。苏靖竹看到了身披梅府家丁外衣的蒙面人,她几乎瞬间想通,他定然是在身体变化后把衣服给撑坏了,所以才从死人的身上扒了衣服。 楚星河还未在苏靖竹的身边落定,魏无忧便一个脚下一点,踩着那些怪物的脑袋像是在陆地上奔跑一样快速掠过。他手中的剑,宛如水中银龙,朝着楚星河刺去。 楚星河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双指一夹那剑,剑身便发出了脆响,竟然是在他手中裂开了。这时,楚星河的身后有几个怪物如同疯狗般靠近,他将指间夹着的碎剑往后随意一扔,身后靠近的怪物的脑袋被碎剑穿透。明明不是站在同一条线上的怪物,却像是糖葫芦一般,被碎掉的剑穿过,接连死亡。 魏无忧还想再次朝着楚星河出招,但是身边有怪物接连不断的靠近,他的动作被阻滞了。 宁鹤轩见识了楚星河的强大,面色凝重无比。他不知道来者是谁,但是很显然,对方和魏无忧对上的时候,并没有手下留情。 “走。”楚星河想将苏靖竹带离这个地方,这是一群连他都没有办法控制的怪物,疯起来没准会把苏靖竹变成同类。 梅府上下几百人,都变成了这样的行尸走肉,宁鹤轩带来的人几乎全军覆没,现在也就剩下石全、石美、魏无忧、宁鹤轩、苏靖竹五人,纵然这五人武艺高强,却也受不起那么多怪物的围攻。 苏靖竹哪里会领情,她伸手拽了一下楚星河的手臂:“别走了,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杀这些怪物!” 楚星河听到苏靖竹这个要求,就和一匹野狼听到小白兔说要带他到兔子群玩一样,心中滋味五味陈杂。 其实他心里明白,魏无忧他们几个是有机会直接离开这儿的。 第六百一十六章 你敢的 之所以不离开,那是因为这群怪物六亲不认,逮谁咬谁。要是让其中一个逃出去,都有可能害得镇上的人变成怪物。 所以宁鹤轩在发了叫人来的信号弹之后,就没有离开。 宁鹤轩不离开,魏无忧当然不好让他独自留在这里。 楚星河皮笑肉不笑,正打算出言讽刺苏靖竹的天真,却听得苏靖竹道:“咱俩来比赛。” “嗯?”楚星河发现苏靖竹这姑娘,还真是处处给他惊喜。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玩出花样来。 “我们俩比比,看谁杀的怪物多。”苏靖竹说。 楚星河问:“有什么彩头?” 魏无忧就在两人旁边击杀怪物,部分注意力落在楚星河的身上,见他对除了苏靖竹以外的人都有敌意,心里却始终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即便现在楚星河对苏靖竹没有敌意,但谁知道这种心血来潮就能杀人的家伙,过了一会儿又是什么样的想法。指不定眼前这些怪物,就是楚星河这家伙放出来玩的。 “你赢了,我给你解毒。”苏靖竹在刚刚拽住楚星河的时候,又下毒了。 楚星河先前没有察觉到异样之处,如今以内功细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体内又有了一股烈性毒药。他咬牙切齿:“苏靖竹!” 这是她第三次给他下毒了!每次都下得那么顺手! “我耳朵没聋,不用那么大声。”苏靖竹面对暴怒的男人,神态自若。 她现在无法制造出对他造成致命危险的毒药,但是让他痛苦还是做得到的。 楚星河这辈子在遇到苏靖竹之前,还从来没有将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他冷声道:“苏靖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你敢的。”苏靖竹笑着将自己身侧的怪物一招击杀,回答得云淡风轻。 她哪里会觉得楚星河布不敢杀她呢? 他不会不敢,只是不想罢了。 “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楚星河的话音刚落,他的内功一震,便将头顶的树枝震落下了一根,只是一个旋身便抓住了树枝,直指向苏靖竹的心脏处。 楚星河的武功臻至化境,纵然是一片叶子都可以将人杀死,更不要说拿着树枝了。 苏靖竹一个侧身,勉强躲开了楚星河的攻击。 面对楚星河的全力攻击,她显然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石全和石美看到那一幕,都为苏靖竹捏了一把冷汗。他们倒是想上前去帮忙,可是面对那么多怪物,他们无暇分身。 宁鹤轩蹙了蹙眉头,但是他没有上前,而是在权衡利弊,估测胜算。 其实这胜败根本不用多想,基本上就是楚星河胜利。 只是在宁鹤轩思索的一瞬间,他便见到魏无忧已经到了苏靖竹的身边,为苏靖竹抵挡了楚星河的致命一击。 众人本以为楚星河这是真的要置苏靖竹于死地,哪晓得楚星河动作流畅地以直指魏无忧的心口。 魏无忧堪堪躲开楚星河的攻击,楚星河没有对魏无忧穷追猛打,又反手去对付苏靖竹。 第六百一十七章 别上当 苏靖竹的身法确实轻巧,可是楚星河的功力过于深厚,竟然将内功置于树枝上,以势如破竹的力量击向苏靖竹。要知道苏靖竹可是没有内功的,要是被一招击中,只怕五脏六腑都要被树枝上的余波震碎。 魏无忧不得不迎上楚星河的攻势,若是他躲开,楚星河会继续针对苏靖竹。 楚星河见魏无忧投鼠忌器,嘴角勾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步步紧逼。 眼瞅着楚星河有预谋地将魏无忧逼向怪物,苏靖竹明白了楚星河的险恶用心。楚星河这是想让怪物弄伤魏大哥,好让魏大哥也变成那种怪物。 “你要怎样才可以停手?”苏靖竹拧着眉头。 楚星河淡淡道:“不停。” 这时,楚星河一树枝将他身侧的怪物的脑袋刺破,当他抽出树枝的时候,树枝上裹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黏黏腻腻的。 苏靖竹见他再次转身以树枝刺向自己,魏无忧便只得上前来护住她。 “别上当!”苏靖竹咬牙喊道。 魏无忧在脑海里对楚星河的做法已经有一定的猜测,也许,不管是方才楚星河招招狠厉地对苏靖竹出手,还是现在用树枝沾染了毒要让苏靖竹变成怪物,都是在做戏。 但是魏无忧赌不起。 他怕楚星河最后不收手,苏靖竹会伤到。 魏无忧伸手握住了树枝,挡在了苏靖竹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宁鹤轩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虽然身体没有伤口,肌肤触碰到不会变成怪物,但是见着魏无忧想都不想就挡在苏靖竹的面前,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苏靖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魏无忧,也有点发懵。 他的后背宽阔极有安全感,站在她的面前像是能够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魏大哥!”苏靖竹赶忙上前去看魏无忧的情况。 楚星河手中的树枝断裂了,但是他见着魏无忧掌心一滴滴落下的血液时,眼中有着嘲弄的笑意。魏无忧的掌心被他的内功震伤了,现在毒已经从魏无忧的掌心进去了。 楚星河笑着说:“再过不久,你会毒发。” 苏靖竹想抓住魏无忧的手看个究竟,魏无忧却是避开了她的手,不让她看。 “把解药交出来!”苏靖竹听到楚星河说是毒,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既然是毒那就好办了。 是毒药,总有解药的! 楚星河问:“你能给我什么?” “我不需要你的解药。”魏无忧冷冷地对楚星河说,他摊开了掌心给苏靖竹看。他的伤口一片殷红,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楚星河看到魏无忧的手掌,略惊讶,就在他愣怔的片刻。魏无忧脚下一踢,将先前落地的树枝踢向了楚星河,树枝擦着楚星河的手背划过。 只是瞬间,楚星河的手背就出现了一道浓黑的血痕。 这时,宁鹤轩之前用信号弹通知的人马终于出现了。 楚星河见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现在又有毒发的危险,他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高状态。他眸光冷冽地看着魏无忧一眼,目光掠过苏靖竹时,苏靖竹正在关切地看着魏无忧。他冷哼一声,一个轻功翻身便离开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危险还没过去 宁鹤轩迅速与来支援的人交流了诛杀怪物的要点之后,他们联手对付已经丧失了理智的人们。 “石大哥,你们待会儿留几个活口!我要研究一下!”说罢,苏靖竹拉着魏无忧到了一旁,避开怪物们查看魏无忧的伤口。 “知道了!”石全高声回答,这种事情,就算苏靖竹不提醒,他们也会做的。 若是还像刚才那种寡不敌众的勉强状态,他们会更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危,想着保命就不错了,不会想着留下这种怪物。现在他们人多了,在最后关头留下几个怪物活口是很有必要的。 刚刚那来历不明的人说了,这是毒。 这种毒也不知道难不难得到,若是容易得到,将来有人大规模投放这类毒药,岂不是可以称霸天下了? 苏靖竹叫魏无忧靠着树干坐下之后,就吹亮了火折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掌心的伤口。 伤口的血肉翻出,血水将他的手掌都染红了。 她看得鼻子发酸:“他……是在以我为饵,魏大哥你没必要这样的……他暂且不会杀我。” “我赌不起。”魏无忧摇摇头,以他对楚星河的分析,他无法得到一个百分百的答案。答案不是百分百确定的,就说明她还是有危险的。 恐怕连楚星河自己都读不懂自己的想法,他做事太随性了。 “那你就能拿自己的命赌吗?”苏靖竹的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她握着魏无忧的手,浑身都在发颤。 她不敢多想,若是魏无忧的身体没有对这种毒药的抵抗性,她该如何是好。 没错,魏无忧是有百毒不侵的体质。但是这百毒不侵里的百字,只是一个虚数而已,谁知道这种毒会不会对他起作用? 即便现在他没有毒发的迹象,不像楚星河那般迅速有了毒发的可能,那又如何? 危险还是没有过去,这种毒还说不准是什么样的情况。 楚星河也有着妖孽般的体质,她给他下了三次毒,对别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可是对他来说却绝对不会危及生命。就连楚星河这样的变|态抗毒能力,都在瞬间中毒,谁知道魏无忧将来会不会毒发? “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魏无忧的声音柔柔的,一点都不像刚刚用赌过自己命的人。 苏靖竹咬了咬唇,几乎把自己的嘴唇给咬破了才让自己稍微镇定下来。她用随身带着的帕子迅速清理他的伤口:“他都没有解药……” 她看到楚星河的手背变黑了,这说明他对那毒药没有抗性。可是楚星河没有立即服用任何药物,而是直接离开了。这说明楚星河不是没有解药,就是对方研究出来的解药有副作用。 魏无忧道:“竹丫头会研究出解药的。” “万一你中毒了,而我不能研究出解药呢?”苏靖竹清理干净他的伤口后,迟迟没有包扎,她得检查这毒药有没有入侵他的身子骨。 “那我就撑到有解药那一天。”魏无忧随意地瞧了眼自己手掌心狰狞的伤口,并不怎么在意。 第六百一十九章 你见过他的 苏靖竹和魏无忧几人跟着宁鹤轩,到了宁鹤轩所在的别院。 院子虽然看着冷清,但里面一应俱全,倒也是一个好住处。 其实苏靖竹比较习惯独来独往,但是她听说宁鹤轩这边有几个医术不错的人,便跟着过来了。现在不是她张扬个性的时候,要是能够与他人合作,尽早研究出这毒是怎么一回事,会比较安全。 虽然魏无忧现在像是没事人一般,但是苏靖竹在没有完全了解这种毒药的特性之前,也不敢下定论。只有在得到解药之后,她恐怕才能安心。 魏大哥是因为奋不顾身挡在她的面前,这才中招的。 魏大哥舍不得拿她的性命去赌,却想都没有想,就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 他对她真的太好,好到她心尖都在发颤。 苏靖竹紧拽着魏无忧,生怕自己一不看到魏无忧,魏无忧会发生什么意外变成丧尸一般的怪物。她絮絮叨叨地叮嘱道:“魏大哥,你只要察觉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或者身体上的异常状况,就和我说,不要害怕我担心。就算是半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和我说。” 石全和石美见着苏靖竹那担忧的模样,心中低低一叹。 魏无忧的壮举是令他们震撼了,现在见着苏靖竹那关切的小眼神,他们也没法儿说什么。 宁鹤轩见苏靖竹的注意力,要么是在魏无忧身上,要么是在怪物身上,他有心问话都找不到时机。但是他实在是好奇刚刚出现的楚星河,究竟是何身份。 “苏姑娘,刚刚出现的那人是谁?” 苏靖竹摇头:“不知道。” 她并非不想回答,而是觉得回答了也没什么用,楚星河这家伙鸡贼着呢。宁鹤轩听她说一点微末的消息,无法找到他的下落。 宁鹤轩见苏靖竹连开口说三个字都嫌浪费时间,又继续道:“刚刚那人的功力高强,可也已经中毒,若是他将来变成怪物,只怕是无人能及的怪物。若是到了人群当中,也不知道会残害多少无辜。” 这话里的意思就是,想从苏靖竹的口中知道一些关于楚星河的信息,好派人出去找楚星河。免得到时候楚星河发狂了,又制造出一大堆恐怖的怪物。 “你见过他的。”魏无忧和宁鹤轩说。 宁鹤轩见魏无忧要代苏靖竹回答,便立马转移目光:“谁?” “楚星河。” 魏无忧一揭秘,石全和石美虽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到底是很快就接受了。原因无他,还不是因为魏无忧他们之前有打听过类似的事情。一个成年人如何变成小孩子,这种奇妙的功夫又能坚持多久。 宁鹤轩在脑海中回忆楚星河,他对楚星河自然是有印象的,一个聪明乖戾的小孩。这类孩子桀骜不驯,而且认死理,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现在他听说楚星河就是方才那个人,心中虽然惊讶,但还是迅速接受了。 魏无忧很快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说给宁鹤轩听。 宁鹤轩听完之后,就派人去寻找楚星河的下落了,虽然不一定能够找到,但还是得找找看。 第六百二十章 同眠 “竹丫头快睡吧,你若是累垮了,可不值当。”魏无忧见苏靖竹研究毒药,研究得快要走火入魔了,很是严肃地对她说。 石全也赶紧道:“可不是,竹丫头你要是再不睡觉,今后就长不高了。” 这重点抓的。石美觉得自家哥哥说的话有毒,她无奈地瞥了眼自家哥哥。 石全对上妹妹的视线,莫名其妙,他说的话有错吗?竹丫头现在还在长个儿呢,要是不早点睡觉,将来可不就是长不高? 苏靖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还是要好好休息,她道:“我们同房吧,魏大哥。” “这样,不太好吧。”石美揉了揉额角,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总归有些不方便。 苏靖竹斩钉截铁:“我要时刻掌握魏大哥的身体情况。” “还是我和魏兄弟一起睡吧,有什么情况我就立马告诉你。”石全毛遂自荐。 苏靖竹默默地看了眼石全:“我记得石姐姐说你睡觉比较沉。” “不如我与魏兄同眠吧。”宁鹤轩提议。 宁鹤轩比较细心,苏靖竹倒是没有办法反对。 “我和妹妹一块儿睡。”石美冲到苏靖竹的旁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都有人陪着睡,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啊。”石全摇着脑袋,很是忧伤。 石美吐了吐舌头:“谁叫哥哥你打呼?” 果然珍那边,宁鹤轩已经派人和安子说了,今晚就在宁鹤轩的别院住下也没什么。 石美给苏靖竹打了洗脚水之后,还要蹲下去给苏靖竹洗脚,苏靖竹连连摆手:“不用了。” “那你洗完脚早点睡啊。”石美提出和苏靖竹一起睡觉,就是为了监督苏靖竹睡觉的。 苏靖竹点头。 “石姐姐,要不是魏大哥为了找我堂姐,就不会遇到这种无妄之灾。”苏靖竹心里始终觉得都是因为自己,才会害魏无忧变成现在这样,时时刻刻都有毒发的危险。 石美摇头:“你这话我可不同意。魏大哥也说了,这毒药肯定和楚星河有关系,他研究出毒药是干嘛的?就是为了下毒啊!就算今天魏大哥没有来,今后也有可能遇到这个毒。” 苏靖竹沉默了,石美说的有道理。 楚星河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盯上了她,自然也顺带盯上了魏无忧。 她能感受到楚星河与魏无忧天生就不对付,感觉就像是磁场不和,迟早会对上的那种感觉。楚星河将来很有可能对魏无忧下这个毒。 苏靖竹喃喃:“梅富贵和他有什么仇,为什么要下毒?” “可能纯粹是为了对付宁鹤轩?或许明日可以问问宁鹤轩是怎么一回事。”石美道,“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套,宁鹤轩他们好似特别关注梅府的事情,我看应该是梅富贵手中有什么宁鹤轩想要的东西。” “这样啊。”苏靖竹双眼放空,擦了擦脚就滚回被窝里睡觉了。 石美还想和苏靖竹说什么,却发现苏靖竹已经秒睡了。 听到苏靖竹均匀的呼吸声,石美是不敢再打扰过度疲劳的苏靖竹了,她蹑手蹑脚地将洗脚水倒了,然后又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睡。 第六百二十一章 藏宝图 宁鹤轩知道魏无忧没有睡着,便道:“实在对不住魏兄。” “这是迟早的事。”魏无忧波澜不惊,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怨的。 “魏兄就不好奇我为何会想夜探梅府吗?”宁鹤轩问。 他知道自己之前随口说出来的话,魏无忧没有询问,不是因为相信,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魏无忧并不在乎:“与我有什么干系?” 宁鹤轩哭笑不得,魏无忧没有别人该有的好奇心,似乎连苏靖竹也是一样的。他们俩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只关注自己世界里的东西,旁人如何,与他们无关。 这样的生活或许会简单得多,不管那么多纷纷扰扰,管好自己便可。 “我突然想说了。” “请便。”魏无忧就是那种,你说我就听,你不说我也不勉强的态度。 宁鹤轩道:“为了藏宝图。” “哦。”魏无忧对什么劳什子的藏宝图不在意,要是那藏宝图里有能够确保他不毒发的灵药,他或许会去关注一下。 宁鹤轩继续道:“那是前朝皇室昊光帝的宝物,前朝舒宁皇后娘家素有天下第一富之称。皇后虽是商贾之家的女儿,却经商手段了得,还发明了各种奇特的兵器。传说中,藏宝图中,藏着的不仅仅有令人眼红的财富,更有皇后所制的武器心得。” “哦。”魏无忧仍旧兴致缺缺。 舒宁皇后的传说他是听说过,很厉害的一个女子,其制作的武器更是令人惊叹。昊光帝时期的财富确实叫人心动,想来那财富能够把一村的人活埋在钱财之中。 可是魏无忧现在对那遥远的东西没那么感兴趣,现在楚星河和宁鹤轩都对那东西感兴趣,他不喜欢去凑热闹。还不知道藏宝图的事情是真是假呢,还是不要趟浑水比较好。 宁鹤轩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看向魏无忧轮廓分明的脸,道:“你不是不想要,你是求稳。” “哦?”魏无忧的语调有了起伏。 宁鹤轩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想走其他的路,大可以找我。” 魏无忧哂然一笑,没有回答宁鹤轩的话。 几人都很晚才沾床,但是因为见识到了黑骨这种毒药的厉害,神经都绷得很紧,大家都没有睡懒觉。 苏靖竹起床后,第一时间就去敲魏无忧他们的房门。 “我没事。”魏无忧还没有开门呢,就这样说了。 苏靖竹将魏无忧伤口处的绷带拆开,检查了一遍,这才重新包扎。 宁鹤轩在旁边围观着苏靖竹流利的动作,风度翩翩道:“不知道竹丫头和谁学的医术?” “我爹。”苏靖竹回答得顺口,这个借口她说多了,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宁鹤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苏家老三的事情,他听过很多,苏老三在苏家就是一个零差评的存在。 几人吃了早饭后,宁鹤轩请来的大夫到了。 来的是两个老头子,一个胖得丰盈脸色红润,面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另一个稍微有些瘦,并不笑,看上去很是古板。 第六百二十二章 这名字真不走心 宁鹤轩见着两位老者,连忙起身向苏靖竹介绍:“这两位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南宫胖先生,和南宫瘦先生。” 南宫胖便是那个胖得珠圆玉润的,南宫瘦则是那个瘦老头。听见这两人的名字,苏靖竹不禁感叹这名字真是太不走心,感觉取名的人真是懒得可以。 也不知道这胖瘦二人,是不是兄弟,若是兄弟的话,他们的父母还真是有够懒的,竟然以自己孩子的外形取名。不过这名字用到现在,还这么符合外貌特征,他们能够把这样的身材对比从小保持到大,也是很不容易的。 苏靖竹又不混江湖,自是不知道眼前两个老头子的名声,但是石全和石美却是齐刷刷站起身,两人的眼睛像是探照灯一样照向了两个老头子。可见这两个老头子在江湖上的名头,是响当当的。 “二位前辈好,我带二位去看看那毒?”苏靖竹询问二人。 “好!”南宫胖和南宫瘦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着志在必得的眼神,想来是把对方当作对手看了,这回想要拿谁快速研究出解药来当比赛的内容。 苏靖竹见两人并没有端着架子,心里松了一口气。虽然为了早日把毒药研究出来,就算来的人脾气再怎么古怪,只要有真才实学,她都会学着迁就。但是能够不受那种脾气古怪的人折磨,当然是好事。 苏靖竹先带着两人去看了那些怪物的尸体,她道:“这就是怪物的尸体,他们中毒后,皮肤黝黑,宛如在体表染上墨汁。随着肌肤变黑,他们身体的僵硬程度也有所提高。他们行动癫狂似野兽,只知道咬人,并且他们将人咬伤之后,毒液会传染到他人身上。他们在浑身发黑后,已经感受不到疼痛,除非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或者破坏大脑,否则他们就会一直攻击人……” 胖瘦老头认真听着苏靖竹所说的话,苏靖竹说得全面,两人便用各自的方法研究那尸体。他们的面色凝重,不管是听苏靖竹所说,还是自己检查这古怪的尸体,情况都不怎么乐观。 带两人看了怪物的尸体之后,苏靖竹又带两人去研究活着的怪物。 “这种怪物能存活多久?”在苏靖竹开口说之前,南宫胖询问。 既然那些东西在中毒已深之后有着脱离人类范畴的能力,除了付出人类的理智为代价之外,应该还有其他的代价。 苏靖竹不疾不徐回答:“我估测,最多不会超过七天,怪物就会自然死去。如果怪物受伤,也会加速死亡,得看具体情况。” 南宫胖诧异地看了眼苏靖竹,眼中有着激赏:“你这个小姑娘倒是叫我另眼相待,不如你做我徒弟吧?” “小妹妹,你还是做我的徒弟吧。”南宫瘦哪里能让苏靖竹这么优质的苗子被人抢走,他当即从怀中掏出了一盒千年山参,“你要是答应,这野山参就是你的了!这可是千年的野山参!” 第六百二十三章 你怎么这么紧张他 南宫胖也想拿点什么好东西出来,但是他手头还真没有比那千年山参更好的东西,他恼怒道:“好你个南宫瘦,以前和我抢师傅就算了,现在还和我抢徒弟!” “明明是你一直和我抢!”南宫瘦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株山参,大抵是在山中年岁久了,那模样给人感觉都快成人型了。好似这人参随时都有可能从盒子里蹦出来,活动一番似的。 苏靖竹笑道:“我也不要什么珍贵的药材,我只想快点研究出这毒的解药。两位前辈中,谁能研究出解药,那我就拜谁为师。” 她其实不怎么喜欢与人有这种过于亲密的关系,在医毒方面,更没有想过再找谁当自己的师傅。只是现在魏无忧或许有一日会毒发,她便觉得当人徒弟没什么。只要能够早日研究出毒药,和旁人多一层关系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毒药不要解,要是能够研究出解药,当她的师傅绰绰有余。 南宫胖和南宫瘦听苏靖竹这样说,而且她的目光清澈,没有在千年人参上露出半点的不舍,可见这姑娘是真心对解毒更有兴趣。 南宫胖感慨:“能够像小姑娘这样的,这世上已经不多了。” 苏靖竹不想听什么好听的话,再好听的话都比不上解毒,她迅速将话题引到了解毒上。 这么一上午的时间,南宫胖和南宫瘦还有苏靖竹,都在用各自擅长的方向,提出研究的方向,还各自做了实验。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这毒果然是不好解的。 期间,魏无忧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书。 苏靖竹现下极为紧张魏无忧,生怕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生异状。 石全见着苏靖竹紧张兮兮的模样,内心忧伤。毕竟他承诺了会一直跟在魏无忧身边的,很显然苏靖竹现在除了自己看顾着魏无忧,不敢相信任何人。 午饭时间到了,魏无忧道:“先吃午饭吧。” 饭桌上,南宫胖吃得油光满面,尽挑着肉吃。 南宫瘦吃的也不少,但看模样,就是不长肉。 “我说丫头,你怎么这么紧张这小伙儿?”南宫胖吃多了,也开始八卦了。 他特别不明白,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那么深沉的忧伤,偶尔看见她那眼神,感觉人都要窒息了。他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魏无忧一遍,没见着魏无忧哪里有什么不妥。 魏无忧这人看着太健康了,看上去能比大部分人活得更长久。 南宫胖的话一出,他感受到了空气中有点微妙的变化。 苏靖竹抿了抿唇道:“魏大哥他受伤之后,手掌心沾染了那毒。” 南宫胖和南宫瘦看着魏无忧,双眸发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一般。他们纠结了一上午,自然是深刻了解到这毒药有多么难搞定。 魏无忧的出现,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闪光的突破口。 “我希望两位善待魏大哥,虽然研究解药会需要他的帮忙,但他绝对不能有事。”苏靖竹的话语一沉,犀利的眸光掠过了南宫胖和南宫瘦。 第六百二十四章 死命较劲 一胖一瘦被苏靖竹那冷冽的眸光一冻,心尖颤了颤。 这丫头是害怕他们为了解药,急功近利,牺牲魏无忧。 说到底是不相信他们啊。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怪丫头,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太大了,要是将来许多人都中了这样的毒,他们又研究不出解药,兴许会有这样的念头。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苏靖竹道:“魏大哥的身体百毒不侵。” 胖瘦二人,又是一惊。 百毒不侵这种存在于传说中的体质,就坐在眼前? 这个惊喜有点大,能够把人砸得头晕眼花。 石全和石美齐刷刷看向魏无忧,他们怎么不知道魏无忧有这种牛叉的体质? 宁鹤轩悠悠地看了眼魏无忧,接受能力在几人中算非常强的了。能够抵挡那种霸道的毒药,身体素质强到可以百毒不侵,也不是多值得惊异的事情。 “丫头你放心吧,我们知道这小伙子对你的重要性,我还想收你为徒,肯定不会伤他的。某些人看上去就面冷心硬的,才有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南宫胖一笑起来就特别容易拉近与旁人之间的距离,特别亲切。 南宫瘦没发话,只是朝着南宫胖冷冷一哼。南宫胖口中的某些人,明显是他,但他觉得没什么好辩解的,事实胜于雄辩。 “下午我和魏大哥回去交代事情,之后就留在这边研究解药。”苏靖竹按了按眉心,又问宁鹤轩,“楚星河的消息呢?” 她对楚星河这人的感情挺复杂,主要是这人做事太过反复了。 昨夜他之所以现身,是为了杀要伤她的怪物。即便没有他出手,她也能解决那怪物,却也不能否认他当时出手是为了她。 若是昨夜魏大哥没有挡在她的面前,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她。她不觉得自己是万人迷,与楚星河相处就像是走在钢丝上一样,要么顺利到对面,要么半道上摔下去。 “没消息。”宁鹤轩顿了顿,“不过,你堂姐被人带走了。” “嗯。”苏靖竹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大约是楚星河之前派人带走了,他与我说过,他对我堂姐有兴趣。” 虽然苏靖竹和魏无忧都没有告诉宁鹤轩,苏靖兰究竟做了什么。但是宁鹤轩在寻人的时候,有叫人查过,待他知道苏靖兰竟然做出毒害全家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心头都惊了惊。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苏靖兰还是在大德村这种淳朴的小山村长大呢。大德村家长里短的事情很多,可是绝对没有那些富贵人家的深宅后院中的事多。若是苏靖兰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中长大,指不定长成更为恐怖的存在呢。 这下可好,丧心病狂的苏靖兰,被比她更丧病的楚星河带走了。只要楚星河有心把苏靖兰染黑,苏靖兰绝对能黑到发亮。 想到这里,宁鹤轩都觉得背后一冷。 饭后,苏靖竹和魏无忧离开了宁鹤轩的别院。胖瘦二人留在别院,死命较劲!他们俩都看上了苏靖竹,想让苏靖竹继承他们的衣钵,便想早一步研究出解药。 第六百二十五章 特别一言难尽 苏靖竹和魏无忧先是去了果然珍,大家都没有什么异样,只是都在担忧夜不归宿的楚星河。 楚星河这么一个大活人,直接就不见了,像小鱼这种善良的小姑娘的担忧溢于言表。 苏靖竹是这样对果然珍的小伙伴们说的:“那孩子是个聪明的,他若是离开了,只怕比你们活得更好。我会叫人去找他的,你们别太担心。” 小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的也是,就我这样的,出去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星河虽然年龄小,但我就没见过比他更聪明的孩子,他走到哪儿都能化险为夷。” 苏靖竹听见小鱼这话,感觉特别一言难尽。 楚星河这人还真不是孩子,当然没哪个孩子比得上他。 他武功也高,基本上遇到他,不是他有危险,是别人有危险。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毒发…… 魏无忧和秀秀几人说自己近日要离开镇上一趟,出去外面找竹丫头需要的食材后,见苏靖竹陷入了思考当中,便道:“竹丫头,我们走吧。”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我看我们还是买一辆马车吧,到时候也方便。” “直接让宁鹤轩送一辆便是。”魏无忧说得极为轻巧,他并不是想占宁鹤轩的便宜,而是被怪物们围攻的时候,魏无忧还曾经帮过宁鹤轩。 要不是他,宁鹤轩现在指不定就变成怪物了。 宁鹤轩巴不得魏无忧多提一点要求,他心里好受一些呢。欠着别人恩情的感觉,可不是太好受。 苏靖竹见魏无忧这般坦然,便笑着点头:“说得也是啊。” 珍珠等人在旁边听到苏靖竹和魏无忧这样说,满脸惊奇。什么时候宁老板那么容易被人占便宜了? 但是竹丫头和魏大哥似乎还真是那种,说到就可以做到的人。 “对了,竹丫头,那面膜你什么时候弄啊。”秀秀直觉上感觉竹丫头有点事,看着竹丫头虽然面色淡淡的,可是总让人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苏靖竹淡声道:“我家里有一些,到时候你和我娘说一声,直接去拿便是。你们轮休的时候,可以去镇上的大户人家试试,面膜和洗面奶的定价就一两银子一盒吧。” “一两银子那么便宜?你看看我现在的脸那么水嫩,就是活招牌呢!”秀秀觉得既然现在走的是高端路线,就不能定价太便宜。 苏靖竹见到秀秀财迷的模样,忍俊不禁:“就说是初期便宜卖吧,之后会涨价的。我之前和你提过那些面膜和洗面奶的用法,还有不同的肤质适合用什么,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这玩意儿和钱有关,我哪能不记得清清楚楚!”秀秀保证道,“你放心吧!” 将果然珍的事情交代了一番,确保就算自己和魏大哥几天不出现在果然珍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后,苏靖竹和魏无忧便去了一趟东升酒楼找宁鹤轩要马车,宁鹤轩倒是利索,立马送了一辆马车,还不带犹豫的。 看着那身材矫健的马匹,还有车厢的木料,都无可挑剔。 第六百二十六章 毒发 看宁鹤轩的模样,恐怕是巴不得魏无忧多要一些东西的。可是他期待了老半天,魏无忧除了说自己要那马车之外,就没说过自己想要什么了。 这让宁鹤轩有些无奈。 他想拉拢魏无忧,可是魏无忧似乎什么都不需要。这马车,魏无忧也并不是买不起,看样子还是为了他考虑,怕他因为受到魏无忧的恩惠而心有不安。 他们得回去和魏驼子说一声,魏无忧现在这情况还不稳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德村还是和往日一样安静,路上还能看到肥硕的老母鸡在啄着草丛里的虫子,偶尔扑腾着翅膀。小鸡跟在老母鸡的后面,毛绒绒的小鸡看上去嫩黄得可爱。 魏无忧架着马车进村的时候,村里的人见到了都窃窃私语起来。 “连马车都买了啊!魏家的小子真有出息!” “谁知道是不是他的?可能是租的呢?” 有人提高声音问魏无忧:“无忧啊,这马车是你买的吗?” 苏靖竹见魏无忧要回答,赶紧道:“这马车就是魏大哥的!” 魏无忧偏头瞅了苏靖竹一眼,笑了。这丫头知道他想说,马车是她的,故意半道截他的话。 马车还未行驶到魏家,破风就冲了出来,一双碧绿的眸子兴奋地看着魏无忧和苏靖竹。 苏靖竹从马车上下来之后,破风就冲到了苏靖竹的怀中去。 斩剑则是在原地,看着破风和苏靖竹互动。 苏靖竹看看自己怀中活泼的破风,又看看相对来说比较沉稳的斩剑,笑了笑:“你们俩的性格真是南辕北辙啊。” 破风蹭了蹭苏靖竹的手掌,那模样乖巧得像是家养的小奶狗。 在魏家做工的工人瞅见这一幕,啧啧称奇:“竹丫头,这小狗凶着呢,我也就见着它看到你的时候这么乖,平时非但不亲近人,有人靠近它还要咬人。” “这是我和它投缘。”苏靖竹莞尔。 苏靖竹和魏无忧很快就进了屋子,魏驼子看到魏无忧手上的绷带之后,便担忧地问了。魏无忧只说是在果然珍做木工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魏驼子也没有多问其他的,他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很是高兴,还想留着苏靖竹在家吃饭呢。 苏靖竹本想说好,至少得让魏大哥和魏大伯好好吃一顿饭,可在她答应之前,却发现魏无忧的面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抑制着什么痛苦。 “我看不行,因为他们赶着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待会儿我和魏大哥要到镇上去。”苏靖竹看到魏无忧紧扣的牙关,说话的速度也不自觉变快了。 魏无忧握了握拳头,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那种感觉令他很是难受,不知为什么会觉得牙痒痒的,想要咬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绷带,很想把绷带解开,看看里面的伤口有没有变黑。 魏驼子想着男儿志在四方,竹丫头也说了无忧过一段日子就会回来了,他也不想拘着这孩子。若不是他拖累着,无忧这孩子早就如花美眷什么都有了。 第六百二十七章 苏靖梅 苏靖竹和魏无忧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离开了魏家。 离开之前,魏无忧还顺手拿了一捆足够结实的绳子,还有一块毛巾。 魏无忧迅速跳上马车,一口咬住了一块毛巾,就开始自己绑自己。 苏靖竹抿了抿唇,对上魏无忧那双坚毅的眸子,只得暂且把他绑住了。她看得出他现在有些控制不了自己,在回到宁鹤轩的别院之前,她必须得绑着他。不然要是村子里的人发现他的状况,也不知道会如何。 “魏大哥,我点你睡穴,你且睡一觉。”苏靖竹点魏无忧的睡穴,然后出去驾车。 苏靖竹还没有驾车到村口,便见到李氏和一个少妇正在聊天。她没有见过那少妇,可莫名觉得有点眼熟。 这时,苏靖竹听到了马车内有响动,她拧眉,魏大哥这么快就醒了?若是正常情况下,魏大哥醒来肯定会安安静静的,现在车厢有响动,肯定是魏大哥难以控制。 那该死的毒,竟然那么强。 “竹丫头。”李氏见着苏靖竹,朝着她招了招手。 “娘。”苏靖竹到底是李氏的女儿,不可能视而不见。就算她再想进马车里去看魏无忧的情况,也不得不耐下性子和李氏打招呼。 少妇露出了腼腆的笑容:“堂妹。” 苏靖竹听得少妇这般叫自己,才回过神来,这应该是苏靖梅,苏靖兰的亲姐姐。 苏靖梅在眉宇间有些像苏老大,唇形像钱氏,怪不得苏靖竹觉得有些地方眼熟。 “堂姐。”苏靖竹不咸不淡地和苏靖梅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对李氏道,“娘,我还有些事情,这几日不回家。” 苏靖梅听到苏靖竹这般说,面露诧异之色。虽然她已经听说过这位堂妹的厉害,可是一个小姑娘家说不回家就不回家,这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成吧,你自己在外面注意着些。家里的事情,我操持着,你不用担心。”李氏回答。 李氏的回答,出乎了苏靖梅的意料,她感觉自己只不过是大半年没回家,家里的一切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叫人看不懂了。 苏靖梅想起苏靖兰的事情就觉得毛骨悚然,以至于对现在神智清醒的苏靖竹怀着一分感恩的心:“堂妹,家里的事情……谢谢你了,我娘她死脑筋,我会劝劝她的。” “没多大事。”苏靖竹摆摆手,云淡风轻的表情下,藏着一分焦急。 马车咚咚一声响,苏靖梅和李氏都看向那车帘,很奇怪为什么里面会有声音。 李氏好奇:“竹丫头,里面是什么东西在响?” “没什么,魏大哥在里面弄东西。”苏靖竹道,“娘也知道魏大哥一研究什么东西,就会废寝忘食的,现在也沉迷在里面呢。不多和你们说了,改日我回家再聚聚。” “那成吧,竹丫头你也不用想着赚太多钱,钱够花了就可以了。”李氏担忧地看着苏靖竹,做母亲的到底是看出了女儿眉宇间的劳累了。 车厢内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来,一阵风吹向了车帘,车帘掀起了一个角,苏靖梅伸长脖子看过去。 第六百二十八章 太糊涂 苏靖竹眼疾手快,手一伸便将车帘压下了,不然给苏靖梅看到魏大哥被绑在马车里,难免不会弄出一大堆麻烦的事情。 苏靖梅见苏靖竹把车帘压下,也没怎么在意,说不定魏无忧正在里面弄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能给旁人看呢?她在出嫁前和苏靖竹的关系一般,可是她的亲妹妹和苏靖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恶劣得很,就算她们俩是亲戚,设身处地想想,她也会有所提防。 “我走啦。”苏靖竹朝着李氏和苏靖梅摆了摆手,心急如焚。 李氏见苏靖竹驾车速度那么快,道:“竹丫头现在是真的忙啊。” 苏靖梅见李氏还特意和自己解释了一番,笑道:“我知道的,我就没有听说过哪家的丫头有竹丫头那么能干的。十里八村,都挑不出一个比竹丫头还要会来事的人。” 李氏握了握苏静梅的手,道:“我看你娘是被兰丫头伤透了心,你回来多住几日,好好劝劝你娘。” 苏靖梅被李氏温暖的手握着,有些鼻酸。 她回到家之后,就见到了阴郁的钱氏,她看着都觉得瘆得慌。不管是老苏头还是赵氏都因为投毒事件变得更加苍老了,家里的人心态不好的,都有一种病态感。 周氏大约是因为有了孩子,现在尽量放宽心,恢复得比较快。苏靖梅回到娘家后,和周氏聊天的次数比较多。赵氏因为苏靖兰的缘故对她很不待见,好似她回到家中后见他们还活着,会步妹妹的后尘再接再厉将他们杀了一般。 苏靖梅每次见到钱氏都是硬着头皮上去的,母亲看她的眼神,令她毛骨悚然。她想用言语开导钱氏,但钱氏常常幽幽地看着她,似乎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苏老大对钱氏的情况也是无可奈何,他尽量不去触怒钱氏,钱氏现在一生气就像疯婆子。苏老大怕自己再和她吵几次,她真会变成疯子。 “三婶……是我妹妹太糊涂了……”苏靖梅道,“我娘她……现在也不清醒……我真怕她有一天做出和妹妹一样的傻事。” “她现在就是被之前的事情迷住了,出不来,你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多劝劝,总会好的。”李氏拍了拍苏靖梅的手背,苏家大房,做事最拎得清的也就这孩子了。 再说另外一边,苏靖竹在离开了大德村之后,一直没有减速,直到将马车赶到人少的地方,她才快速进了车厢。 她刚刚进车厢,魏无忧便一把冲向了她。他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坚硬,硌得她骨头发疼,不用看,她相信自己被撞到的地方肯定已经淤青一片了。 但是,对上他那双血丝满布的眼眸,她一记手刀朝着他的后脖子打去。打了一下,他不但没有晕,还一个劲地往她的身体蹭,似乎是想要将嘴里的毛巾蹭掉,也好咬她一口。 蹭着蹭着,他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清明,又赶紧往后滚去。他这么一滚,脑袋就撞到了马车车厢,发出了巨响。 第六百二十九章 压不住那就是死 苏靖竹见魏无忧自己缩在角落撞着马车,企图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她道:“魏大哥,我给你扎一针。” 她说着,将迷药涂到了银针上,便朝着他扎去。 他的身子不安的动着,苏靖竹快速将银针扎进去之后,就拔出来了。免得那银针因为他的动作,到时候断在肉里面。 魏无忧的动作越来越小,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很快就再度昏迷。 苏靖竹开始给魏无忧检查身体状况,大概是因为魏无忧抗毒性强的缘故,他现在毒发的征兆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过,这点异样算是好的方面,说明魏无忧现在的情况不严重。 不过他们现在连暂时把毒性压制下去的药物都没有找出,所以现在也不是乐观的时候。 苏靖竹虽然觉得魏无忧可能会在半道上醒来,但是她没有加重迷药的成分,迷药用多人对人的身体不大好。她情愿等发现他醒了,再下药。 好在魏无忧在到宁鹤轩的别院前虽然醒了,可是他却没有被毒性控制,他是保持清醒的。 “魏大哥,我帮你松绑。”苏靖竹将他嘴里塞着的毛巾取下来。 “不用。”魏无忧摇了摇头,他隐约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是有毛巾挡着,要不是他的行动不便,他恐怕已经开始咬苏靖竹了。 苏靖竹给魏无忧把了把脉,道:“暂时不会发作,我先松绑,等有情况再说。你这绳子对付皮糙肉厚的猎物还成,要绑你,会伤着你的。” 她说着,又把绳子解开。 绳子是魏无忧常用的绑猎物的方式,不容易挣脱,但是他方才实在是有些不理智,手脚已经被勒出了红痕。魏无忧随便动了动,没把手上的小红痕放在心上。 现在比较让他忧心的是,这毒药的毒性极强,就算是自制力强大如他,也会有把控不住的时候。 苏靖竹拉着魏无忧直接去找南宫胖和南宫瘦,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力量大。她的脑子里现在一团乱麻,找南宫胖和南宫瘦说说,说不定能够得到什么启发。 听苏靖竹说魏无忧方才毒发了一次,胖瘦二人极为惊奇,纷纷上前去检查魏无忧的身体状况。 “怪事了,这毒发一结束,他体内的毒就完全探不到了。”南宫胖倍感惊奇,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瞪圆的模样,甚至有些可爱。 南宫瘦道:“毕竟是百毒不侵的体质,说不准是被他体内的什么东西压制下去了。只是这毒极为蹊跷,若是长此以往,也不知能不能压得住。” 要是压得住,肯定就是没事,压不住那就是死。还有一种情况是,两样东西在体内碰撞,还没有分出胜负呢,魏无忧的身体就先受不住了,还是难逃一死。 南宫胖露出了一抹垂涎的笑容:“你取点血给我,我研究研究。” “不要给他太多。”南宫瘦冷淡地说。 南宫胖反驳:“我又不是要假公济私,他的血液值得我研究!研究好了,说不定解药就出来了。” 第六百三十章 狼在追 魏无忧倒是大方,放血给南宫胖和南宫瘦研究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就算现在他的身体虚弱一点,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够快点解毒便好。 苏靖竹更多的时候,是拿那些变成怪物的家伙做实验。 但是怪物们的存活时间不长,苏靖竹只能让宁鹤轩抓些小白鼠拿来做实验。 南宫瘦和南宫胖每次见着苏靖竹玩老鼠,都觉得这个姑娘不一般,以后肯定成大器。 一般的姑娘家,就连那看上去很是泼辣的石美见着那么多的老鼠,吱吱吱地乱叫着,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但是苏靖竹每次看老鼠的状态之时,那目光都慈爱得和看自己的亲弟弟似的。 其实石美也能明白苏靖竹的想法,只要那些老鼠活下去,就代表能够找到解药。只是她真做不到和苏靖竹一样,心无旁骛地看着那些老鼠。 大部分时间,苏靖竹会留在宁鹤轩的别院,和两个老头子做实验,做全方位的观察。魏无忧的情况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很多时候毒发的时候能把南宫胖和南宫瘦给吓坏。 虽然担忧魏无忧的情况,她还是会五天抽一次时间去果然珍看看,查查账,问问果然珍的情况,问问护肤品的销售情况,然后回家一趟。只是每次都来去匆匆,忙得像是身后有狼在追似的。 不过有狼在追这也是事实,苏靖竹有一次回大德村,破风这家伙就偷偷跳上了马车。苏靖竹发现它之后,它还举着前脚掌,一副自己很乖巧的模样。 苏靖竹见破风死活不肯走,只得调转马头回去和魏大伯说了一声,然后带着破风去了别院。 由于害怕破风乱碰乱咬别院的东西,苏靖竹揪着它警告了许久。免得它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咬了什么不该咬的东西,变成一匹怪物狼,那可就不好玩了。 在破风到达别院的第二日,魏无忧再次发作,这次直接把布条给挣破了。苏靖竹怕普通的麻绳会勒着魏无忧,所以她就撕扯了坚韧的布条绑他。以前绑着都没事,这次却被他悄声无息挣开了。 那会儿苏靖竹和南宫胖瘦二人正在商量着新的对策,他们研究了半个月的时间,竟然一筹莫展,实在是叫人头疼极了。 南宫瘦看着苏靖竹眉宇间的忧郁,想要说什么,似乎又顾忌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南宫胖偏头见到南宫瘦那模样,便明白了他想要说什么。 胖瘦两位老头用眼神交流的过程,哪里能够瞒得住苏靖竹。 “两位前辈,现在可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你们知道什么就说出来吧。”苏靖竹的耐心,随着魏无忧的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而慢慢消耗掉了。 “竹丫头,其实吧,我们……”南宫胖的话说到一半,院子里忽然传来了骚乱声。 苏靖竹不再管南宫胖他们要说的是什么了,毕竟能够在隔壁闹出那么大动静的,只有魏无忧毒发了。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脑子运转的速度,还没有身体的本能反应快。 第六百三十一章 歪打正着 苏靖竹本来以为自己将看到一个毫无理智的魏无忧,哪晓得魏无忧会安安静静地蹲着身体,一手拿着一个破掉的荷包,一手在将药材塞进那已经被破坏的荷包里面。 破风蹲在魏无忧的身边,一脸自己做错事的模样。 苏靖竹疑惑地看向石全:“石大哥,这是……怎么了?” “破风在阻拦他的时候将荷包抓破了,药材洒到他的身上,他就清醒了。”石全满脸的不可思议,毕竟他们研究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出解药。 现在似乎歪打正着,接近解药了? 那荷包是苏靖竹绣的,里面的药材是苏靖竹自己配的,她很清楚里面有什么药材。她欣喜地走到魏无忧身边道:“魏大哥,以后我给你绣新的,不用管这个了。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其他的药材了!” 南宫胖笑了笑,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虽然荷包里的药材不一定是解药,但是有一定的抑制作用,那也是好的。 魏无忧从药材中,挑出了几味,嗅了嗅:“感觉是这几种里面的其中一种,闻了之后特别清醒。” 苏靖竹和胖瘦二人将魏无忧挑出的药材扫了一眼,记在脑海里。 魏无忧见状,便将那已经破了的荷包塞进了自己的怀中。 苏靖竹看到他的小动作,本来就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好了。 事情在一点点变好呢。 当天晚上,苏靖竹和胖瘦二人研究出了抑制毒性的解药,虽然不清楚时效是多少。但是按照在老鼠身上做的实验看来,肯定是有用的。 “两位前辈,你们之前想和我说什么?”苏靖竹把事情办完了,才想起南宫瘦和南宫胖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今天还想告诉她来着。 南宫胖推了推南宫瘦,道:“你说吧。” 南宫瘦的眼皮耷拉下来,用一种给人冰天雪地般错觉的口气道:“我们的师傅若是在,应该可以更快研究出解药。” “他老人家在哪儿?”苏靖竹虽然高兴,但是没有被这个消息冲昏头脑,“还是说……他不轻易出手?” 大抵是想到了自家师傅那一言难尽的情况,南宫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个,我们师傅喜欢游山玩水,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里。之前一直不提,是觉得他不好找。” 南宫瘦补充道:“可能我们慢慢研究出解药了,还没找着他人。” “是么?不知他老人家有什么喜好,喜欢什么样的风景?”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可是苏靖竹更希望能够双管齐下,做两手准备。 南宫胖说:“他就是爱吃,哪里有美食他往哪里走。” 说到喜欢吃,就连南宫胖都要甘拜下风的。 晚上,宁鹤轩到别院之后,说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他说,有类似他们现在研究着的黑骨毒药出现在其他的地方,并且被人解了。 不管是黑骨毒出现在别的地方,还是有人能够解黑骨毒都足够令他们惊讶的。 第六百三十二章 扔出去 五日的时间一到,苏靖竹照例去了果然珍,问完果然珍的情况后,她又问护肤品的事情。 秀秀说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和小姐们都十分喜欢,还希望能够再囤一些货呢。不过秀秀按照苏靖竹说的物以稀为贵,并没有应承她们增加供应量。 距离梅富贵一家无缘无故全家蒸发之后,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但是这会儿苏靖竹还是能够听到有人在讨论梅家的事情。 都说那是梅家的报应,谁叫梅家多行不义必自毙呢? 苏靖竹没有理会那些人在讨论什么,她正要离开果然珍回家一趟,便见孙远琼和一个模样尚可的青年走了进来。青年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烟视媚行的女子,女子的身段很好,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 “哥,她就是苏靖竹。”孙远琼和身边的青年说着,指了指苏靖竹。 孙远琼的声音并不低,苏靖竹这才猜想到,孙远琼旁边的青年应该是孙远琼的哥哥——孙远哲。至于孙远哲旁边那个身段极好的女子,多半是孙远哲的妾侍。 苏靖竹见孙远哲在确定自己的身份之后,和打量货物一般,将自己上下看了一个遍。 而那妾侍虽然面上带着笑,可看着苏靖竹时,却有一种从骨子里泄漏出来的不屑。 秀秀看到他们的眼神就来气,都什么东西?来到他们的地盘,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竹丫头,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也不怕她直接拿扫把将他们赶出去! “表妹。”孙远哲朝着苏靖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苏靖竹一脸不想理会孙家来人的表情,她转头看向孙远琼:“表姐,你这次带钱了吧,别到时候吃了东西没钱付账还赖账。” 丢脸的事情被苏靖竹提起,孙远琼被气得咬牙切齿,脸色都要发青了。 那妾侍是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心地安抚着孙远琼,只是在孙远琼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就让孙远琼的面色好转了。 苏靖竹的耳力好,把妾侍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冷笑道:“大壮,把这姑娘扔出去!只是一个小小的妾侍,来了我的店,还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 “好嘞!”大壮作为果然珍的一份子,那绝对是苏靖竹的自己人,怜香惜玉是什么,他没读书,不懂!反正他就知道苏靖竹说过了,大家都是果然珍的,那就是一家人!自家人被外人说三道四了,不打她一顿,只是将人赶出去,这还算客气了。 “你敢!”孙远哲见大壮还真要动手,挡在了他的妾侍面前。 苏靖竹冷笑着,没有说话。 孙远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表妹,烟儿方才没有说你的坏话,她只是和妹妹说了一些私房话宽慰妹妹罢了。烟儿那般善良,平日里从来不会说别人的是非。想来是因为表妹听岔了,这只是误会一场。你下去吧,这里轮不到你管。” 大壮与孙远哲对峙着不动,一双虎目紧盯着刘烟儿,他只听苏靖竹的,才不理孙远哲呢。 第六百三十三章 贵客 孙远哲想耍少爷威风,就回他们孙家去,不要来果然珍耍少爷威风。 大壮满脸不屑地看了眼孙远哲。 孙远哲被大壮这般瞧不起,心里越发觉得苏靖竹身边的欠管教,只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泥腿子,也敢这样看他?真是没长脑子。 果然珍的客人见有热闹可看,都悄悄地看向苏靖竹那边。 凭他们对苏靖竹的了解,知道这姑娘虽然年龄小,但是做事靠谱,不可能随便说假话。 “表妹,你的人太可怕了……”烟儿梨花带雨地说,“我刚刚真的没有说你的坏话,我……” 苏靖竹不搭理孙远哲:“你确定要帮你的小妾?” 孙远哲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苏靖竹,大义凛然道:“大丈夫在世,若是连自己的妻妾都护不住,又如何能言自己可顶天立地?” “阿宽阿谦,你们过来帮大壮的忙,把他们一起丢出去。”苏靖竹朝着旁边吆喝了一声。 孙远琼气呼呼地吼道:“苏靖竹,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呢?说了烟儿姐没有说你坏话,你这人肯定是自己做多了坏事,就整天疑神疑鬼的,以为别人在说你的坏话!” 苏靖竹是懒得再看这几人一眼了,看了多烦人啊。 孙远哲见苏靖竹来真的,论武力他又打不过大壮他们几个,只得和孙远琼还有刘烟儿节节败退,最后退出了果然珍。 他们被赶出果然珍之后,果然珍的客人还有外面恰巧围观到这一幕的人,哄然大笑起来。 “你们以后别来果然珍了!给钱也不准进!”阿宽气呼呼地对着孙家的几个人喊道。 连一个小妾都要到他们果然珍撒野,说竹丫头的坏话,可想而知孙家兄妹这两只坏鸟只会更加看低竹丫头。他们就不明白了,竹丫头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种亲戚,明明没什么本事,还总觉的自己高人一等。 孙远哲还想进果然珍,但见阿宽几人抡着拳头似乎他要是再想进去,就要把他狠狠揍一顿的神情,孙远哲只得带着妹妹和妾侍灰溜溜地离开了。 “你表哥是脑子有病吗?带着小妾到你的面前耀武扬威。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做出这种傻事。”秀秀说话直来直往,毫不客气。 “不是脑子进水就是脑子有病吧,我们是正常人,不明白他们怎么想的很正常。”苏靖竹说罢道,“不管这些脑残了,耽误功夫,我回家了。” 苏靖竹绕到了果然珍的后院,见马在吃了马料之后精神抖擞的模样,笑了笑,正欲牵马走人。 “竹丫头,二楼有贵客找你。”小鱼气喘吁吁地跑向后院,人还没到,声音就传到了。 苏靖竹见小鱼跑得鼻尖都冒汗了,道:“跑那么急做什么?小心摔着。我说你这是怎么回事?看着更加瘦了,脸上连痘都冒出来了。” 小鱼连连摇头:“我……我没事的,你去二楼见贵客吧,他似乎对果汁有特别的看法。” 第六百三十四章 贵客重口味 苏靖竹见小鱼明显不想说,她觉得多半是小鱼家发生了什么糟心事,毕竟小鱼的娘亲也是个奇葩。说不定,她给小鱼的护肤品,被小鱼的娘亲抢走了。 虽然苏靖竹感觉自己已经猜测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小鱼打算隐忍着,她也没有强出头的必要。这种事情,强出头没多大用,得自己有反抗意识才行。 苏靖竹可以护小鱼一时,不能护小鱼一辈子。她现在要是为小鱼撑腰,玉婶到时候怕的人是她,不是小鱼。在苏靖竹看不到的地方,谁知道玉婶会怎么伤害小鱼。 “行吧,我去二楼看看。”苏靖竹问清楚了小鱼具体是二楼哪间包厢,便上楼去了。 包厢内是个清俊的男子,苏靖竹甫一进包厢,便对上了那男子深邃的眸光。他的眸色偏琥珀色,水泽琉璃一般的光华在眼中流转着。 他的手指修长好看,骨节分明,根根如玉雕。手指正在把玩着一个碧青的矮杯,杯子在他灵巧的手指中转动着,见着他手指的灵活度,只会让人觉得这世间很难有他的手办不到的事情。 “我便是果然珍的苏老板,果汁乃是我调成的,不知公子有何指教。”苏靖竹将目光从男人的手上移开,微笑着对上他的眼。 男人看着苏靖竹处之泰然的模样,玩味地笑了笑:“苏老板年轻有为啊。” “尚可。” “果汁的味道很好,这里的食物也很新奇。”男人说,“不过我这个人比较奇怪。” 苏靖竹听到男人说自己奇怪,她也是服气的。 一般人,不会随口就说自己奇怪吧。 “不知您有什么要求,若是我能够办到,一定会尽力去做。”苏靖竹只想快点把这个男人的意图弄清楚。 “我想试试甜辣味的果汁。” 听得男人的要求,苏靖竹觉得他很重口。 讲道理,一般情况下甜辣味的果汁会是黑暗果汁吧? “我可以勉力一试。”苏靖竹道,“但这需要时间,我看客人似乎远道而来,不知你会在我们清水镇待多久?”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镇上的人?我又没有带别的地方的口音。” “穿着,我看客人身上穿的布料都不是我们清水镇人惯常穿的布料类型。” 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靖竹:“就不兴我有钱,从其他地方买吗?” “但是身上的穿着能够把各个地方的特产联系在一起,更像是自己亲自走过那些地方,自己亲自挑选的。镇上也有富户会从各个地方选取所谓的好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在盛名之下难副其实,客人您从头到脚的衣饰穿着虽不是我听说过的特别有名的老字号的东西,却透着骨子里的精致。” “你观察很细致。”男人的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苏靖竹。 他水光潋滟的眸子里蕴着难以描摹的温情,被他看着,容易产生被一个人深情爱着的错觉。 苏靖竹目不斜视道:“过奖,若是客人没有别的吩咐,我暂且告退。” 第六百三十五章 拖下水 “你观察了我,还简单分析了我,这次换我来?”男人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很快就继续道,“我嗅到了你身上的药香,你过来些,我再分辨分辨。” 苏靖竹不置一词,慢吞吞走到男人的跟前。虽然男人的要求比较古怪,但对她来说也算不得多过分的事情,毕竟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是学究。 眼前的男人是有真本事的,他光是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势。这种类型的人,在双方没有过节的情况下,即便不和他成为朋友,也绝对不能与他为敌。 男人细细分辨着她身上的气息:“你擅用毒。” 苏靖竹当即认真地看向男人,她身上的药香已经很淡了,可是男人对药物的辨别能力强悍到了一定的地步。有这样的能力,在医毒方面肯定有一定的成就。 “你最近在研究某种毒药?感觉毒性很猛烈啊。”男人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看向苏靖竹的时候,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苏靖竹问:“你有兴趣吗?” 即便男人没有兴趣,她也要拉他下水,一起快乐研究解药。 男人懒散地靠在了椅背,懒得像是没了骨头一般,可是却显得高贵慵懒:“我对吃的更有兴趣,你给我把好喝的甜辣味果汁调出来先。” “好。”苏靖竹点头,“不知道客人怎么称呼?” “你可以叫我非墨。”云非墨调侃地看着苏靖竹,眼中掠过了促狭的光。 苏靖竹哪里能不知道眼前的家伙,估计省略了自己的姓氏,直接把他的名字告诉自己了。她倒是不扭捏,笑吟吟道:“是吗?非墨也可以直接叫我竹丫头,和我相熟的人都是这般叫的。” 云非墨眼见着苏靖竹非但没有一点害羞的迹象,还一脸“我们都这么熟了”的表情,反而觉得自己到了她的套路当中。她这是不退反进,抓着他的竹竿往上爬啊。 “你很有意思,竹丫头。” “你也很有趣,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要怎么找你。” “我现在暂住客栈,但我恐怕还要换位置住的,到时候我会让人传口信给你的。”云非墨见苏靖竹这般打听自己的住处,好似自己会趁着她不注意逃跑了似的,心中好笑不已。 苏靖竹没和云非墨闲聊多久,她得赶着回大德村。云非墨见多识广,她要是继续聊下去,指不定今天都不用回大德村了。 只是苏靖竹没有想到,她回到家之后,会看到孙鸿那一家子出现在自己家。 苏明秀见着苏靖竹,便迎了上来,喊道:“竹丫头怎么还是那么瘦?我看你就是平日里操持着的活计太多了,这铁定是累瘦的。” 苏靖竹瞧了眼苏明秀红润的脸颊,以及那殷勤的笑容,道:“我们村的人,在姑姑的面前,基本上都算是瘦的,没谁有姑姑的福气。” “竹丫头怎么那么会说话呢?”苏明秀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大抵是因为她的生活态度足够好,所以看上去倒一点都不显年龄。 第六百三十六章 新奇东西 苏靖竹的视线越过了苏明秀,落在了孙远哲和孙远琼的身上,这对兄妹怎么又来了?不过大概因为孙鸿带他们来的,这一次孙远哲的那个小妾刘烟儿并没有过来。 孙鸿见苏靖竹看兄妹俩的眼神,有些不爽快,便道:“我知道今天你和你表哥有一些误会,这不,我特地把他拎过来给你赔不是。你要是有哪里不满意的尽管说,就让他赔礼道歉赔到你满意为止。” “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苏靖竹摆摆手,“我们家地方小,又是乡下,乱糟糟的。在这脏乱差的地方,想来表哥表姐是坐不住的,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孙鸿见苏靖竹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就下逐客令了,厚着脸皮说道:“竹丫头你就别谦虚了,你们家盖的房子比镇上的好些房屋还好呢。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你表姐的年龄虽然长了,但是脑子没有你长得快,她惹你不高兴是她的错。你表哥嘛,刚刚从外地回来,不清楚你的事情,还受了你表姐的影响,说话做事难免会失了分寸。但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么好记仇的呢?” 孙远哲这个时候,适时站起来对苏靖竹道:“表妹,我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这面膜是最近镇上新出现的一种新奇东西,听说用了之后可以让皮肤更为水嫩。我知道表妹现在人比花娇,但是长期使用这个面膜,能够让皮肤保持最好的状态。” 孙远琼羡慕嫉妒恨地看着苏靖竹,这面膜现在在清水镇那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价格是贵了,可是在少部分人眼里那根本就不是事儿,想要还买不到呢,人家是限量卖的。 孙远琼认识的小姐妹里,有人卖了面膜,那皮肤越来越滑嫩,她看了都觉得眼红。她很想买面膜,可是因为面膜都是限量售卖的,而且人家售卖的方式还很神秘,连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也只有那些从头到尾都买过的买家才知道,究竟谁是卖家。 买家刻意不说,隐瞒着也是有原因的。面膜这稀罕东西,本来就是限量卖的,要是知道的人多了,想买的人也多了,到时候自己能够得到的面膜数量不就少了吗? 孙远哲手上这一盒面膜,还是辗转从人家手中买下来的,那价格贵得人心疼。 孙远琼见苏靖竹表情古怪,生怕苏靖竹不知道这面膜的珍贵之处,高声道:“你不知道,这面膜也只有我们镇上的几个富户才有,现在连县里的那些夫人都听说了,她们想买还买不到呢。我前两天还听说了,有人为了博自己的夫人一笑,花了三十两银子,买这小小一盒面膜。” “三十两啊。”苏靖竹重复了一下价格之后,就开始在脑内规划面膜的销售之路。 苏靖竹感叹了一句后,便陷入沉思,孙远琼只以为苏靖竹没见过世面是被这个价格打击到了,骄傲抬了抬下巴:“这东西不是你有钱就能买到的,你要是现在不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她想要多少有多少 “我要这东西,不需要花钱。”苏靖竹默默地看了眼孙远琼,感觉一段日子没有见,自家表姐的智商还是堪忧。 “是啊,有我哥送你!”孙远琼没好气地说,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靖竹这个口气,难道是希望她哥以后每次见面,都给她买面膜吗?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天知道就这么一盒面膜,也是他们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的。 听爹的意思是说,他本来想用这面膜研究一下成分,到时候自己好做这方面生意的。但是爹听说了今天他们去果然珍闹出矛盾的事情,就拿着面膜火急火燎过来了。 苏靖竹索性把话挑明了:“面膜是我的人在卖,所以这东西对别人来说很稀罕,对我来说也就那样,想要自己随时都可以做。” 孙远琼的手抖了抖,看苏靖竹的眼神很奇妙,活像是苏靖竹一个大活人突然在她的面前飞升成仙了一般。要是按照以往的性子,孙远琼早就开口反驳苏靖竹,说苏靖竹脸大乱吹牛了。 可是上回苏靖竹到孙家,说过果汁的方子是她研究出来的,当时孙远琼还不信,结果被结结实实打了脸。 虽然孙远琼有些不开窍,却也没有蠢笨到令人绝望的地步。她见苏靖竹大大方方说出面膜是她研究出来的,虽然震惊到怀疑的地步,却因吃一堑长一智,没敢贸贸然开口。 孙鸿这会儿看苏靖竹的眼神,那就是移动的聚宝盆啊。这姑娘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研究出了臭豆腐,又研究出果汁还有一堆稀奇古怪的吃食,他以为她就在厨艺方面有天赋罢了。谁知道,她下一刻似乎对药理方面也精通起来,还能研究出护肤的面膜和洗面奶。 孙鸿不只是买了一盒面膜而已,他买了两盒,一盒是今天拿到苏靖竹面前的这盒。至于另外一盒,则是找了人好好研究一番,里面的成分倒是研究出了一部分,可就是没有办法成功做出苏靖竹这种剔透好闻的面膜。 要不是觉得果汁也很有搞头,孙鸿都舍不得拿面膜给苏靖竹。 “竹丫头,你总是给人带来惊喜啊。”孙鸿笑眯眯地问,“你这面膜是打算先在富人这方面打开局面,是也不是?我认识不少人,可以帮你。” 面膜这种东西,到底是护肤的。很多人连吃都吃不饱,哪里能有闲工夫去买护肤品。最容易接受护肤品的受众,当然是那些个闲着没事做有钱没地方花的富家太太和小姐。都说女为悦己者容,不少后宅里,大家为了让自己永葆青春得到男人的喜爱,那是为了护肤品争得头破血流啊。 “现在就很好,面膜的事情我不急。”苏靖竹斜睨孙鸿一眼,“姑父现在再不回镇上,就要天黑了。” 孙鸿被苏靖竹挤兑得有点下不来台,这丫头就是故意的,想赶他走!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 苏明秀笑着说:“竹丫头,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苏靖竹道:“我们家搬家那会儿,不是才来过吗?” 第六百三十八章 当夜都过不去 这天没法儿聊下去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明秀还没见过像苏靖竹这种油盐不进的类型。 “难不成来过了,就不能再来了吗?”孙远琼撅了撅嘴,“竹丫头,我知道我惹你不开心了,但你也不能这样啊。我之前做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 苏靖竹见孙远琼突然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纳闷了,她表姐不是一个榆木疙瘩吗?怎么那么快就醒悟过来了,有要和她交好的意思? 孙鸿道:“可不是,一家人哪里有什么隔夜仇。” “可不是,有的人恐怕连当夜都过不去。”苏靖竹幽幽道,“就像兰丫头那事儿。” 苏靖兰的例子一出,孙家人都抖了抖。 那简直就是极端到了一定地步了! 苏靖兰的事情虽然没有传开,但是身为亲戚,孙家人是知道的。毕竟苏家现在情况不怎么好,一天到晚花银子,身体还得养着。苏明亮不但把苏靖兰的恶行告诉了苏明秀,哭了一下自己有多惨烈之后,又以周氏为理由努力从苏明秀那边抠钱。 “兰丫头那件事就别提了,听着怪吓人的。”苏明秀的笑容有些僵硬。 苏靖竹道:“是啊,提了那件事的话恐怕要疑神疑鬼以为饭菜里有毒了,所以姑姑你们确定要在我家吃饭?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孙家的人听得苏靖竹这般说,心里一咯噔。 尤其是孙鸿,更是想直接走人。他虽然想赚钱,但是苏靖竹在这档口提起这事情,让他觉得很是恐惧。就算现在勉强在苏家吃晚饭,估摸着也难以静下心神套话。 最后孙家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靖竹见他们和逃难一样离开,嘴角露出了一抹嘲弄的笑。 “终于走了。”李氏这才从厨房里出来,她实在是不喜欢孙家人的吹捧。 “娘,你倒是会躲。” “要是不躲着,怕你姑父拉着我套话。”李氏的嘴巴虽然足够紧,但是她怕自己关键时候犯蠢,被孙鸿旁敲侧击出什么东西。 苏靖竹道:“要是他们烦着你了,也不用和他们客气。二姑为人虽然不坏,但以前没少帮着小叔他们欺负咱们家。姑父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要不是看到我身上有价值,也不会来我们家。” 李氏连连点头:“是啊,虽然不想在背后说你姑父的坏话,但是他这人真是太重利。但凡对他没有用的,他根本就看不见。” 苏靖竹不想再提那几人,见苏靖杰和苏靖雄都不在,便问:“舅舅呢他们呢?” “你两个舅舅今晚在魏家陪你魏大伯吃饭,你魏大伯一个人在家吃饭太静了。小杰说你哥怕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他出去看看。”李氏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现在家庭条件好了,儿子的终生大事也该有着落了。 “要是大哥喜欢,那姑娘又不错,这是好事。”苏靖竹欢喜地说道。 要是苏靖雄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李氏的心愿也算是了了一桩。不过依照李氏这操心的性子,恐怕会操心完婚事,又操心子嗣,总之会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心事。 第六百三十九章 吵架了 苏靖竹帮着李氏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每次苏靖竹回家,李氏都会买好菜回家,生怕女儿受了委屈。李氏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帮不了女儿太多,但一顿饭总得让女儿吃得舒舒服服的。 母女俩一边做菜,一边在思考苏靖雄有可能与哪个姑娘关系不错。 “你说会不会是春香?”李氏一下子就想到了刘春香。 自从苏靖竹惩治了刘家人一顿之后,刘麻子变老实了,牛氏的嘴没以前那么作了,刘大宝也变得天真了,刘春香这个姑娘也变得活泼了些。 因为魏家房屋修缮的事情,苏靖雄和刘春香都有去,两人平日里也没少接触。 李氏觉得刘春香这个姑娘还是不错的,做事利落,性子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长相差强人意,刘春香的脸上有斑,但凡谁家找媳妇都会犹豫一下的。 不过要是苏靖雄喜欢,李氏也不会阻拦,毕竟长相这种事情没有重要到那种地步。 “珍珠和你哥最近也走得挺近的,这姑娘大方,还喜欢帮人。她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到魏家帮忙。”李氏在苏靖竹开口之前,又猜测。 苏靖竹笑笑道:“咱们大德村里的姑娘大多数都是好的,也就那么几个……不是太令人讨喜,这事儿咱们等大哥回来,问问他呗。”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神清气爽的,想到儿子可能喜事将近,她连孙家人带来的烦恼都全部抛之脑后了。 苏靖竹的心情也挺不错的,虽然前段日子闷头研究解药容易让人觉得日子过得太沉闷,好像了无希望一般。不过,现在好事接踵而来。 出乎李氏和苏靖竹的意料,苏靖雄和苏靖杰回来的时候,各自的脸色都不大好。 苏靖竹和李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苏靖杰和苏靖雄兄弟俩关系特别好,苏靖雄为人老实,向来是让着弟弟的。平日里兄弟俩连一句重话都不说,更不要说脸色难看,像是吵架了一般。 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小杰的性子,她明白,要是真生气,那肯定不会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联想到李氏说小杰怀疑大哥有喜欢的人了。 现在看来,也许是因为大哥喜欢的人不大好? “你们俩先洗手,洗了手就可以吃饭了。”李氏招呼兄弟俩。 苏靖杰和苏靖雄一言不发,明明同去洗手,关系却僵硬得可怕。 “也不知道你大哥和小杰是怎么回事。”李氏的喜悦一下子就被兄弟的矛盾冲淡了。 “吃饭的时候问问吧。”苏靖竹道,“有的事情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咱们是一家人,总归没有过不去的坎。” 吃饭的时候,苏靖杰和苏靖雄都很沉默。 苏靖竹见小弟有些委屈,抿着唇不发话,又见大哥和闷葫芦一样,不由得开口问:“你们俩怎么了?吃个饭怎么和上坟似的。” “上坟这种事情别随便提。”李氏嗔怪地看了苏靖竹一眼。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苏靖竹赔笑。 第六百四十章 大哥你醒醒 苏靖杰叹了一口道:“还是大哥先说吧。” 李氏和苏靖竹的视线就立马转移到了苏靖雄的身上,苏靖雄被母女俩这么一看,脸色涨红,一下子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李氏和苏靖竹也不催,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等待着苏靖雄说话。 苏靖雄性子比较实,越催他,越催不出什么。 “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苏靖雄说。 苏靖竹问:“谁?” 苏靖雄想起小弟说的那些话,又看看妹妹,唇嗫嚅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场面一下子又安静下来。 “蒋楚雪。”良久,苏靖杰才不带感情地说出口。 苏靖竹的表情变了变,竟然是蒋楚雪?怎么又是她?她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你果然也不喜欢小雪。”苏靖雄一直观察着苏靖竹的表情,见苏靖竹的脸色不大好,他有些嘲弄地笑了。在这个家,妹妹说话的份量太重了。 妹妹若是不喜欢,娘亲和弟弟也不会喜欢的。 “哥哥很喜欢她吗?”苏靖竹听到大哥的话,有种自己要应对叛逆少年的错觉。 “我……我当然喜欢她,她很善良,也很漂亮。”苏靖雄说着就笑了,“她和我说过了,你和她之间有一点误会,所以我和她来往就没和你们说。我知道是妹妹你撑起了这个家,你说的话在我们家有份量,但是小雪真的是一个好姑娘。” 苏靖竹听到大哥用善良两个字形容蒋楚雪,她觉得头疼。在她的世界观里,善良几乎都快成为一个贬义词了。以前华一海还没有看清楚孟慈真面目的时候,也夸孟慈善良来着。 要是蒋楚雪是真的善良,就算是善良到圣母也没有关系。可问题是,在苏靖竹的眼里,蒋楚雪就是一个自私自利,并且时常想要利用自己的容貌换取好处的家伙。 她原本还想着,魏大哥不接受蒋楚雪,蒋楚雪也没有死缠烂打了,挺好。谁知道蒋楚雪这会儿又跑到她哥这边了,蒋楚雪这是死活要和她对着干啊。 “大雄,小雪那丫头,不是你能压得住的。”李氏这种真善良的人,心里虽然一直巴望着别人也是好人,却不代表她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好。她只是平时不怎么喜欢表达出来而已,和蒋楚雪同村,她怎么着都知道那姑娘的为人。 “娘想说小雪长得太漂亮吗?”苏靖雄有些郁闷。 “不是漂亮,是她心眼太多,小姑娘的心眼多还老想着……”再难听的话,李氏是说不出来的。 苏靖雄闷不作声,机械地吃着菜。他还以为妹妹会提出反对意见,没想到率先说话的人是李氏。 李氏说话是因为不希望他们兄弟几个闹矛盾,兄弟已经因为一个蒋楚雪吵了一架,兄妹要是再因为这个蒋楚雪吵一架,那可就不值当了。 苏靖杰见苏靖雄闷闷不乐的,就开口说道:“大哥你醒醒吧,蒋楚雪那人要的是钱,以前她找你的时候,哪次不是叫你帮她干活。提水浇菜搬东西,你为她做的还少吗?” 第六百四十一章 劣迹斑斑 “我有力气,乡里乡亲的帮忙也没什么的。”苏靖雄皱着眉头,不高兴地反驳。 “那她以前也就叫你干活,现在才对你殷勤起来,还刚好是我们家有钱了才这样,她真够可以的。”苏靖杰说话根本就不掩饰自己的嘲讽,当然那嘲讽是对蒋楚雪。 苏靖雄道:“有钱也是妹妹有钱,我今后也不会要妹妹的东西,这些事情我都和小雪说过了。她也没怎么在意,反而对我说,钱当然要自己挣的。” 苏靖杰真想撬开自己大哥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兄妹之间帮衬着不是很寻常的事情吗?姐姐现在干得好了,将来哥哥你还能差到哪里去吗?” “我说不过你。”苏靖雄摆明了不想和苏靖杰多说。 “大哥喜欢,就由着大哥去吧。”苏靖竹淡淡一笑,直接就没有反对。 苏靖杰瞪圆了眼:“姐,你这是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往坑里跳啊!蒋楚雪前些日子不是老往果然珍跑吗?那时候还老巴着魏大伯,想要嫁给魏大哥呢!” 李氏听到苏靖杰这样说,脸色一变,询问苏靖竹真相:“竹儿,真有这事儿?” “是有这事的,魏大哥为了不让她靠近,还专程养了……狗。”村里人都把破风和斩剑当狗看,苏靖竹索性不去点破。 “当然有这事了,她那时还以为自己一准能够拿下魏大哥,在姐姐的面前摆老板娘的派头!我看她当时那孔雀开屏的样子,估计以为拿下了魏大哥,就能把姐姐给辞了。我还听秀秀姐说了,蒋楚雪这人做朋友也不怎么样,小鱼姐那么老实,就被她坑害过好多次,那时候刘麻子家还养着狗的时候,蒋楚雪身上沾了肉香,被狗追,她还把小鱼姐推向狗。” 苏靖杰说话就和连绵不绝的雨珠一样,啪啦啪啦就把很多事情说出来了。 因为蒋楚雪不要脸缠着魏无忧,他想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给姐姐扫除障碍,他把蒋楚雪的事情从头到尾打听了一遍。蒋楚雪的那些破事,听得苏靖杰的心情那叫一个差。 李氏听到苏靖杰这样说,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她对蒋楚雪的了解只在表面,她就觉得那姑娘实在是太喜欢撒娇了,总是撒娇叫男人帮忙做事,这种事情怎么想都不大好。 可若是真像小杰说的那样,蒋楚雪就已经不止是人懒爱撒娇这种小毛病了,那绝对已经上升到人品有问题这方面了。 “蒋楚雪的这些事情,你清楚吗?”李氏严肃地看着苏靖雄。 苏靖雄摇了摇头,先前弟弟和他吵的时候没有把例子举得那么细。 他都要觉得弟弟口中的蒋楚雪,和他认识的那个蒋楚雪,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了。要不然,差别怎么会那么大呢? “可是妹妹说了……我要是喜欢,就随我去。”苏靖雄转而看向苏靖竹,“妹妹又不会做害我的事情。” 李氏说:“那你要你妹妹说什么?说蒋楚雪有多么多么不好,叫你不要再和她扯掰了?” 第六百四十二章 破天荒了 李氏道:“你都对竹儿有意见了,她能说什么?蒋楚雪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让你现在对你的妹妹有意见了!竹儿可是你的亲妹子!” 李氏气得脸色涨红,紧握着筷子的手,手背的青筋都跳出来了。 “娘,你别气……”苏靖雄说,“我……我……小雪她……” 苏靖雄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似乎在蒋楚雪的潜移默化中,对妹妹有了意见。大概是因为蒋楚雪总是说,大家都在她的面前夸奖他的妹妹,反而衬得他这个长兄很没用,但是在她的眼中,他很厉害?类似的话,蒋楚雪用不同的方式,在他的耳边说了很多次。 回想起这大半个月里蒋楚雪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苏靖雄不禁汗涔涔,他竟然一点都没有看出她是在挑拨他和妹妹之间的感情。 苏靖竹见大哥一脸受惊过度之后的发懵表情,安抚地朝着李氏笑了笑。 其实大哥就那个性子,蒋楚雪想利用大哥从她手里拿什么好处,基本上是不大可能的。苏靖雄既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又不会死皮赖脸地问她要钱,蒋楚雪想曲线获得果然珍的利益,根本是痴心妄想。 “我不气,你自己把事情想清楚了!竹儿有哪里对不住你,对不住蒋楚雪的地方!你自己想清楚了,再和你妹妹说话!”李氏见苏靖竹还能对自己笑,心中的担忧减轻了,可是对苏靖雄的口气还是那么严厉。 苏靖雄从小到大都老实,就算是婴儿时期睡觉都不怎么翻身的,老人家都说后脑勺睡平实的孩子老实,摸了苏靖雄的后脑勺就说过这铁定是一个从小老实到大的孩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苏靖雄从小到大都很乖,就没有做过什么错事,令人啼笑皆非的傻事倒是做了一些。 李氏几乎就没有说过苏靖雄一句重话,今天是破天荒了。 “妹妹,对不住,大哥……大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样说话了。我……我没觉得妹妹你有哪里不对,就是以为你和她是姑娘家的小矛盾。”苏靖雄手足无措,“妹妹,你别生气。大哥知道你不阻着我,就是想看着我自己犯傻,撞了南墙再回头。” 苏靖竹摆摆手,不怎么介意:“其实吧,大哥你是头一回有这种感情的事情,蒋楚雪又长得好看,会说话,你会觉得她好,很正常的。” 谁让苏靖雄老实呢,他老实巴交的,可不就容易被蒋楚雪骗吗? “我……我以后离她远点。”苏靖雄拧着眉头,现在几乎要觉得蒋楚雪是披着人皮的恶狼了,要不然她怎么能害得他不知不觉间和妹妹疏离了呢? “你记住自己说的话,别又被她哄了。”李氏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蒋楚雪那种姑娘祸害了,她在心里盘算着,要快点把媒婆叫来,选一个好儿媳。 “嗯。”苏靖雄答应了李氏,又对苏靖杰道,“小杰,是大哥憨,识人不清,你别往心里去。” 第六百四十三章 照妖镜 苏靖杰正欲开口说话,苏靖竹便道:“小杰那爆竹似的脾气,大哥你和他吵起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小杰你说话的时候,自己注意一下,别整天慷慨激昂的。” “我那不是被气到了吗?我怕大哥到时候和一海哥一样!”苏靖杰特别忧伤,想起华一海的事情他都要觉得汗涔涔的。 “一海?”李氏是个心思细腻的,她经由苏靖杰这么说,就想到当初倍受华家人喜爱的人孟慈。 可是后来孟慈和华一海的事情,悄声无息就这么黄了。村里人问起来的时候,华家人似乎都不愿意提这件事,都是三言两语代过的。 现在听得小杰这样说,看来这里面有故事啊。 “姐最清楚,大哥你可以听姐说说。”苏靖杰觉得孟慈这个例子,说出来绝对能够让苏靖雄警醒。 苏靖竹无奈,只得把孟慈本名苏一诺,并且是个感情骗子,骗了许多人的事情,一一说了,她主要是挑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内容。 听着那些内容,李氏吓得毛骨悚然。她以前也听说过类似的事情,但是那些骗子都是她听说的,到底没有遇到过。可是这回,她不但遇到了,还和孟慈说过话,亏她那个时候,还觉得孟慈这个姑娘真不错。 现在想想,这孟慈比那蒋楚雪还恐怕呢。 李氏听完苏靖竹说的内容,心有余悸,她抓住苏靖竹的手:“竹丫头,你答应我,到时候我给你哥选媳妇的时候,你在旁边把关。我们家,可千万不能和那种人挨上啊。” 就算是苏靖雄也被吓得不轻,娶个媳妇,里面还有那么多陷阱?太可怕了! 苏靖竹道:“娘,大哥,你们也别太担心。这天下哪里有那么多的骗子?大哥娶媳妇是好事,肯定会顺顺利利的。” “是啊,菩萨会保佑你哥的。”李氏自我安慰。 “村子里还有哪些姑娘和蒋楚雪一样会骗人?”苏靖雄只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又被村子里的姑娘给骗了,闹得和妹妹的关系拉远就不好了。 苏靖竹见苏靖雄草木皆兵,不由得笑了:“咱们村的姑娘都不错。” “那就好,我还以为村子里很多人都多那么多面呢。”苏靖雄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离蒋楚雪这类人远一点。连他的想法都可以左右的人,怎么想都觉得瘆得慌。 苏靖杰得意道:“大哥,你放心吧,今后我跟着你走,保证坏女人没有办法近你身。” “那感情好。”苏靖雄感觉带着弟弟在身边,就和带了一面照妖镜似的。 把话说开了之后,一家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和睦。 饭后,李氏叫着苏靖雄一起收拾碗筷,俩人进了灶房。 李氏压低声音问:“大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没用,没有你妹能干?” “村里没有几个人能比我妹能干,我没有嫉妒妹妹,就是不想什么事情都靠着妹妹。”苏靖雄后悔道,“今天说出那些话,是我糊涂,对不起妹妹。” “你们是兄妹,心里不能有什么疙瘩,你有什么想法就和你妹妹说清楚。” 第六百四十四章 我想变得聪明一点,帮你 苏靖竹回房间整理衣物后没多久,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开门,见苏靖雄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微垂着头站在门口。 “大哥,进屋吧。”苏靖竹招呼道。 苏靖雄进了屋子,道:“妹,娘说了心里不能有什么疙瘩,我得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给你听才是,不然我们兄妹俩以后怕是要吵架的。” 苏靖竹很想说,大哥,就你那心思,都写在脸上,我还真不需要你把什么事情都说出来。 不过,她怕万一苏靖雄自己憋着久了,把自己憋出病来,便点头:“大哥,你说。” 苏靖雄把自己的想法巨细无遗全部都说了,主要说的都是和未来有关的事情,重点提到的是他不会想着从妹妹手里拿钱,他有手有脚的,会自己挣钱。 苏靖竹细细地听着苏靖雄的话,道:“大哥,其实你不用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那些人说闲言碎语,不过是嫉妒罢了。你又不是全依靠我,你自己也有努力干活啊。再说了,就算我真把自己买来的东西送给你,又关他们什么事?我们家的事情,用得着他们管?” “妹妹,真不用。”苏靖雄知道妹妹大方,但是他本就是厚道人,就算是亲妹子的东西都不想占的,更何况今天出了这件事情,让他愧对妹妹。 “哥,要是咱俩的身份互换一下,知道果汁配方的人是你,开了果然珍的人还是你,买下田地的也还是你。将来我要是出嫁了,你会不会把田地分给我,会不会给我丰厚的嫁妆?” 苏靖雄想都不想就开口:“我当然会!咱俩是亲兄妹啊,我怎么能委屈你?” 苏靖竹摊摊手:“那不就结了,你有很多钱会分给我,我有很多钱,也会分给你啊。就这样,没毛病。” 苏靖雄挠了挠后脑勺,感觉自己被妹妹绕进去了。 “大哥,你和蒋楚雪的事情,我不怎么在意的,因为我知道大哥对我没有任何恶意。”苏靖竹说,“今天我之所以说由着你去,主要是一海哥那事儿……那时候我提醒过一海哥,可是他不信。我想着,我在你面前说再多都没有用,还不如让你自己去见蒋楚雪的真面目。我真不是因为和你有了矛盾,想要看到你撞个头破血流。” “嘿嘿嘿,我知道……”苏靖雄傻笑,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用那么恶劣的口气对妹妹说话,怎么会怀疑妹妹在不了解蒋楚雪的情况下因小矛盾而说蒋楚雪的坏话。他的妹妹多好啊,聪明能干,还温柔可爱,说坏话的人是蒋楚雪才对。也是他笨,都不懂蒋楚雪在慢慢给她灌输奇怪的思想。 苏靖竹道:“哥,你早点睡吧。” “诶,知道啦。下回你要是让无忧去外地的时候,也叫上我吧。”苏靖雄道,“我天天待在家里,长不了多少见识。听说见到的世面多人了,人也会变得聪明一点,我就一身蛮力,不够聪明……我想变得聪明一点,多帮帮你。” 第六百四十五章 你忍忍吧 苏靖雄说了不再和蒋楚雪来往,就不再和蒋楚雪来往,即便不用苏靖杰提醒,苏靖雄见着蒋楚雪也是绕道走的。 蒋楚雪不明白为什么一晚上的时间,苏靖雄就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苏靖杰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像是一个孩子的眼神,冷冷的,和毒蛇似的。 她见苏靖雄不理会自己,气到不行。 他苏靖雄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他有她说的那么厉害了?还敢甩脸子给她看! 十里八村多的是有人想要和她说话,她只是懒得搭理罢了! 蒋楚雪越想越觉得气氛,回到家之后就开始和自己的娘亲抱怨:“苏靖雄他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娘,咱们趁早别理他了。我长得那么好看,肯定能找到比苏家更好的人家。” 巧婶见女儿气极,好声好气地劝道:“你忍忍吧,现在苏家有钱!” “苏家能有多少钱?”蒋楚雪撅了撅嘴,她可不喜欢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前阵子我们到镇上去,你不是听说过面膜的事情吗?” “以后我有钱了,就把那些东西全部买下来。”蒋楚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觉得自己长得花容月貌的,这张脸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的。 巧婶眉飞色舞道:“那面膜也是苏靖竹搞出来的新鲜玩意儿,一盒现在最高几十两银子。” 蒋楚雪的眼睛睁圆了,眼中既有嫉妒不甘,又有震惊。 为什么上天要对苏靖竹那么好?把所有可以赚钱的东西都给苏靖竹? “娘,你是不是弄错了,苏靖竹不就是弄吃的吗?那些脸上的玩意儿,她不会吧。”蒋楚雪根本不愿意相信苏靖竹能够捣鼓出那么多有用的东西,要是苏靖竹真的那么厉害,那么她除了长相还真没有一个地方能够赢过苏靖竹。后来蒋楚雪发现她连容貌都比不过苏靖竹,与苏靖竹相比,她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巧婶扯了扯唇角道:“还不是你玉婶涂了面膜之后,肤色变得水灵了,说自己买了面膜。她当我傻啊,镇上还有县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有钱都没有办法买到的,她能买到?” “说不定……是运气好捡到了……” “你听我说,我有次见着小鱼和你玉婶吵架,吵着吵着我就听明白了。那面膜是苏靖竹自己研究出来的,店里的姑娘都能拿到,还不花钱!是你玉婶不要脸,抢了小鱼的。”巧婶讽刺地笑了笑,“都已经是一张老皮了,还能回到十五岁不成?抢亲女儿的东西,也不觉得害臊!什么是轻什么是重都不知道,就晓得抱着她那没用的儿子瞎显摆!小鱼迟早会被她耽误。” 巧婶看着自己水灵灵的闺女,女儿才是希望啊,要是把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了的,将来女儿也好找个好归宿。有了好女婿,她这个做丈母娘的还愁下半辈子过得不好? 她觉得玉婶是真的傻,她们都已经嫁人了,打扮得漂漂亮了的除了暂时争一口气还能有什么实际作用?又不可能说二嫁到别处。 第六百四十六章 师傅看不上 巧婶握着蒋楚雪的手,语重心长道:“女儿,苏家有房有田还有店,苏靖竹迟早要嫁出去,苏靖杰再怎么着也只是一个小孩。苏靖雄长得也不赖,还好拿捏。你得抓住这个机会啊!” 蒋楚雪想了想也是,愿意娶她的有钱人肯定大把的,可问题是那些有钱人要么是老头子,要么长得歪瓜裂枣。而且,很有可能人家嫌弃她是乡下的姑娘,只可能让她当妾。 村里人都说宁做穷人妻,不做侯门妾。那种深宅大院,若是进去了,他们这种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姑娘,还不被磋磨死。 “可是现在苏靖杰那孩子一天到晚跟着苏靖雄,我连和苏靖雄单独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问清楚他为什么躲着我了。不过这也不用问,肯定是苏靖杰这个死孩子在中间乱说我坏话了。还有苏靖竹,昨天她回了大德村,她肯定也有份儿!”蒋楚雪想起苏靖竹,就斗志满满了。 “苏靖竹那么稀罕魏无忧那个丑八怪,就让她抱着魏无忧过一辈子好了!当不成情敌,那我就当她嫂子!看她以后还敢瞧不起我!” 巧婶见自己的女儿下定了决心,心中舒了一口气。 苏家的关系比较简单,没有那么多门道,只要将重要的几个人拿捏好了,还愁苏家的钱不能进他们的口袋中去? “苏靖杰也不能时时刻刻刻都跟着大雄,总会有机会的。”巧婶道,“女儿,你看,苏靖雄各方面其实都挺好的,要是实在找不到办法,咱们就死赖上他吧。” “娘,我那么好看的一个人,还要赖上他?”蒋楚雪觉得苏靖雄应该在她勾了勾手指之后,就立即到她面前听候她的吩咐才是。 “娘对你的长相有信心,只是大雄这孩子倔强得和一头牛一样,我怕他受了苏靖竹他们姐弟的影响,认定你不好,就不会再搭理你了。” 蒋楚雪没把巧婶的话放在心上,她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拿下苏靖雄,之前不过是她不想哄他,而不是不能哄。 在母女俩商量着要怎么拿下苏靖雄的时候,苏靖竹正在宁鹤轩的别院里和南宫瘦,南宫胖聊天。 南宫胖笑眯眯地说:“我们的师傅在离本县不远的抚松县出现过,想来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了。” “丫头店里的东西好吃,说不准师傅会去那里。”南宫瘦认真地说。 苏靖竹联想到了云非墨,那不但是一个吃货,还是一个对吃和对医药都很有研究的吃货。她道:“你们的师傅有没有收其他弟子?” “没,师傅看不上。”南宫胖挺怀,特别骄傲。 他们的师傅是一个特别骄傲的人,哪里会轻易收徒? 南宫胖和南宫瘦当年也只是勉强达到对方的收徒标准而已,若不是因为他们俩是关系户,只怕师傅也是不愿意收下他们俩的。想起了往事,南宫胖和南宫瘦特别嘘唏。 苏靖竹想了想,还是把云非墨的事情说了,问问俩人有没有听说过云非墨这个人。 第六百四十七章 马车里的人 南宫瘦和南宫胖听到苏靖竹所说,脸色一变。 苏靖竹就算是再迟钝,一看出云非墨这个人和两位前辈有关系了。 “难不成……那位便是两位前辈的师傅?” 南宫瘦点头:“不错。” 苏靖竹本来见南宫瘦和南宫胖从容貌上看都已经年过半百了,但是两人都是医者,驻颜有术,所以实际年龄肯定没有看上去年轻。 “那……那位老前辈看上去还真是年轻啊。”苏靖竹回想起云非墨的容貌,觉得这个世界真神奇,做师傅的比做徒弟的看上去还年轻。 南宫胖听得苏靖竹这样说,知道她肯定误会了:“不是的,师傅他老人家是真的那么年轻,我们得比他大了三四十岁。我们拜他为师的时候,他也才十几岁罢了。” 苏靖竹微微张唇,那也太厉害了吧。不过说什么师傅他老人家,还说年轻,这话看上去哪儿哪儿都是毛病。 虽然说有些人的天赋摆在哪里,能够达到的高度,是旁人穷其一生都没有办法达到的。可是南宫胖和南宫瘦二人在医理上的见解和能力也不差。 南宫胖和南宫瘦二人,能够拜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人为师,这份心性极为难得。而云非墨能够让他们两个折服,可见云非墨的能力出众到了一定的地步。 南宫胖拍了拍苏靖竹的肩膀:“丫头,回神吧。” “那……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苏靖竹激动地说道,“至少把他先叫过来!” 南宫瘦道:“可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在镇上总能找到的,而且说不定他还会去我店里。”苏靖竹在心里想着云非墨说过的重口味果汁应当如何调配。 “你答应了师傅要调制出来的果汁,得快点想出来才是,不然师傅就算能够研究出解药,也不会出手。”南宫胖提点。 “知道了。”苏靖竹笑着去找了魏无忧,和他说了一下云非墨的事情,然后就回了果然珍。 她是骑马回果然珍的,眼见着快到果然珍了,她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 她的身旁有一辆马车驶过,她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她感觉似乎有人在看着自己,便转头看去,那马车的车帘恰巧被人放下,她看到了一双幽静而森冷的眸子。 她拉住了缰绳,看着那辆马车。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类似的马车,可刚才那双眼睛给她一种极为熟悉的恶毒感,是谁? 是苏靖兰? 不像。 感觉更像是……苏一诺。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苏一诺不是被那些人发卖了吗?按理说来,一个弱女子是不大可能逃出那种地方的。 不过,到时候还是叫石大哥帮忙查查的好。 刚刚对方那眼神看得她浑身发冷。 苏靖竹回到果然珍后,就问店里的小鱼,云非墨有没有来。 小鱼确定地回答,没有。 珍珠见状调侃道:“你怎么答得那么快,连想都不用怎么想的。” “我……我……是因为……那个客人生得好看。”小鱼涨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第六百四十八章 那人,真的好看 云非墨的容貌属于清贵优雅的类型,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种江湖侠士的洒脱不羁。 小姑娘家见了云非墨这种气质的人便难以忘怀,尤其是一些没有怎么出过家门的女子,很容易因他向往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珍珠戳了戳小鱼:“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哪有,这世上长得好看的人不算多,却也不算少。难道我觉得人家好看,就都要喜欢人家吗?要真是这样,那我喜欢的也只是那人的脸罢了。” 小鱼说得头头是道,反倒是调侃她的珍珠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 良久,珍珠道:“不过那人,真的好看。” “要是他来店里,你们通知我。”苏靖竹叮嘱道。 苏靖竹交代一番之后,就留在了果然珍,研究甜辣味的果汁。弄出甜辣味的果汁不算特别难,难就难在这种口味很容易让人感觉不适。 云非墨这个吃货,还真是会给人出难题。 还好他们已经把能够暂时抑制魏无忧毒发的药物分辨出来,只要再过几日就能够制造出药丸压制毒性,虽然不能根治,但好歹也算是有进步了。 有了那药丸,魏大哥也不用一直留在别院了。不然魏大伯许久没看到魏大哥,心里总会担心的。 苏靖竹一边想,一边调配果汁。只是她调配出来的果汁,自己都接受不了。 当晚回到别院,苏靖竹就见到了云非墨。 那时,云非墨和魏无忧正在闲聊。 见苏靖竹进来,云非墨笑吟吟道:“苏老板。” 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动着盎然的笑意,似乎带着丝丝缱绻温情。 苏靖竹感觉云非墨是一个祸水,不管是小鱼,还是调侃小鱼的珍珠,其实都被云非墨的皮相迷惑了。大抵除了他的容貌之外,还因为他那双眼总是给人暖意吧。 “云……”苏靖竹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云非墨好,她叫南宫胖和南宫瘦前辈,云非墨作为这两人的师傅,辈分更是大了一截。 可是云非墨的年龄又不大,也不好真叫人家老前辈。 “称呼没什么要紧的,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云非墨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方面比较严谨之外,在称呼这种小事上并不是那么在意。 “云大哥。”苏靖竹嘴角一弯,便这般喊道。虽然现在大家不怎么熟,但是在称呼上若是能够拉近距离,也算是前进了一步。 云非墨一笑,眼睛微微眯起:“称呼什么不打紧,你那果汁调出来了吗?” “暂时没有。”苏靖竹摇头,“不过云大哥不妨先看看那毒,看看你有没有办法解开。” “我方才已经看过,我在来你们清水镇之前,见过类似的毒。听说那玩意儿叫黑骨……”云非墨说着,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苏靖竹定定地看着云淡风轻的云非墨:“所以……你真的会解黑骨?” 之前宁鹤轩曾经说过,其他的地方出现过类似的毒药,并且有人研究出了解药。苏靖竹不免把人对号入座。 第六百四十九章 有一身傲骨罢了 云非墨慢吞吞地说:“是,也不是。” 苏靖竹瞧见云非墨嘴角那抹恶劣的笑容,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就是故意吊他们胃口的。 “那是因为两种毒同根同源,效果却不同吧。”魏无忧有些挑衅地看向云非墨,“清水镇的黑骨毒必然更为毒辣,你不一定能够解毒。” 南宫胖和南宫瘦坐在一旁,齐刷刷地看着云非墨,生怕云非墨一个不高兴直接走人。毕竟他们的师傅实在是喜怒无常,就算是别人夸他,他都有可能不开心,更何况魏无忧这样针锋相对。 云非墨抚掌大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停不下来。 苏靖竹觉得,大约云非墨是有点抖M倾向的。 “你说的对,我还不一定能够研究出来,但是我比他们三个加起来更有把握研究出来。”云非墨停止了笑容,微微抬起下巴,嘴角露出了倨傲的弧度。 苏靖竹被云非墨这性子,激出了脾气。 既然他的脾气不走寻常路,她也不用为了魏大哥而刻意讨好云非墨。 “我们现在明天太阳落山之前,就能够研究出抑制黑骨的药丸。也许你能够研究出低级版本的黑骨的解药,但你兴许连抑制高级版黑骨的药物都研究不出来。”苏靖竹骄傲起来,可从来不会低头。 她并不是研究不出来解药,而是需要花费时间。 因着中毒的人不是旁人,是魏无忧,她这才不愿意等。只想着,若是能够早点研究出解药,不管怎样都好。 云非墨又笑了,只不过这回笑容可没有那么开怀:“小丫头挺骄傲。” “有一身傲骨罢了。”苏靖竹索性放飞自我,直接这般与云非墨说了。 云非墨就像是一个得意的孩子,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容:“不管你怎么说,没把果汁调出来,我就算研究出了解药也不给你。” “那你至少也要研究出来才行。”苏靖竹道,“你可以先研究出来,给不给是你的事情。” “也行。”云非墨瞥见苏靖竹和魏无忧都各怀鬼胎,觉着这俩人都一样心机深。 因为云非墨的到来,南宫胖和南宫瘦做事有些束手束脚。偶尔云非墨看向两人的时候,两人都会正襟危坐,活像是刚刚上学堂的孩子。 不过,在第二日的日落之前,苏靖竹他们还是制作出了抑制毒发时狂乱状态的药物,只等着下一次若是魏无忧有病发迹象的时候给他服用。虽然在小白鼠身上已经试验成功了,但是具体的还得看人体服用之后的状况。 苏靖竹和魏无忧、石全提了她在街上被人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的事情。 石全和魏无忧都没觉得她大题小做,石全很快便说自己会叫人去查看一下情况。 若是苏一诺那种毒蛇一般的家伙,逃了出来,还坐上了那么好的马车,只怕苏靖竹他们会有麻烦。 石全想到苏一诺以前做的那些破事,忍不住嘀咕:“她和你一样,都是姓苏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第六百五十章 不安分 蒋楚雪一直在找机会接近苏靖雄,可是苏靖雄就是不搭理她。 不过她等了几日之后,终于找到了机会。 她看到苏靖雄一个人去河边洗手,便跟了上去。 苏靖雄洗了手之后,还顺道洗了一把脸,他听到身后有人靠近,便站起身转头看去。 蒋楚雪见苏靖雄转过脑袋,水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面部线条,缓缓落下,真觉得苏靖雄的皮相很不错。她唯一觉得不好的就是这人老实到有些傻气,但也正是因为傻气才好掌握,才不至于和苏靖竹一样聪明到快要成精了,不好忽悠。 苏靖雄见蒋楚雪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皱了皱眉头,不想和她说话。 他不想再听蒋楚雪意味不明的糊弄。 “大雄。”蒋楚雪一双带着水光的眸子泪眼朦胧地看着苏靖雄,她咬了咬樱花瓣般娇嫩的唇瓣。 若是不知情的外人,单看这个画面,还会以为蒋楚雪被苏靖雄欺负了呢。 苏靖雄见她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会儿,但是很快想要走人。 小杰说了,这种女人最会的就是玩楚楚可怜的把戏了,要是因为她的泪水而停留,很有可能会被利用。 蒋楚雪见苏靖雄二话不说,就要立马走人,她张开双臂,拦在了苏靖雄的面前:“不许走!” “你离我远点。” “大雄,你怎么能那么绝情?突然就不理会我了?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怎么可以不理我?”蒋楚雪说着,泪水便流了下来。 苏靖雄的声音放缓了:“你擦擦眼泪吧。” 蒋楚雪只以为自己已经感动到苏靖雄了,便拿出手帕揾了揾眼角的泪水。 哪晓得她只是擦泪的几秒钟,苏靖雄便绕过她,往前走去。 蒋楚雪有一种被苏靖雄耍了的感觉,她气呼呼地对着苏靖雄道:“苏靖雄,你再敢走一步试试看。” 苏靖雄哪里管蒋楚雪,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会被蒋楚雪这个弱女子拦住不成? “非礼啊!非礼……” 虽然小河边不经常有人来,但要是让蒋楚雪继续这么喊下去,被人看到了有嘴都说不清了。苏靖雄转头看到蒋楚雪拉了拉自己的衣衫,他偏转过视线:“你……你别乱说话。” 蒋楚雪把自己的外衫拉开了些,洋洋得意地看着苏靖雄:“我长得那么好看,你又老大不小了,村里人要是听到这事儿,肯定以为你强迫我。” “你……这事儿对你没好处!你一个姑娘家,要不要脸!”苏靖雄对蒋楚雪无语了,这种事情,哪里是能够随便开玩笑的? 她一个姑娘家,真的那么愁嫁,为了嫁他,连这种手段都能使出来吗? 想到妹妹和小杰曾经说过的那些事情,他不免对蒋楚雪多了一分厌恶。 “你要是再躲着我,咱们就撕破脸好了!”蒋楚雪抬了抬下巴,“苏靖雄你想清楚,要是我跟了你,占便宜的人是你!村里有多少人看见我,都会走不动路。” “你……你不知廉耻!”苏靖雄气得浑身都颤抖了。 蒋楚雪果然不是一个安分的,竟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第六百五十一章 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靖雄,赶紧叫媒婆上我家提亲,你听见了没有!”蒋楚雪冷傲地看着苏靖雄,“别以为我有多想嫁给你,要不是你妹妹有钱,我会委屈自己搭理你?别给脸不要脸了!” 苏靖雄握起了拳头,拳头咔咔作响。 果然,她是瞧不起他的。 要不是妹妹有钱有本事,她根本就不会多瞧自己一眼。 要说苏靖雄对蒋楚雪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其实是没有的。只不过是因为村里蒋楚雪的容貌算是数一数二的,加之之前他又以为她是个好姑娘,他怕母亲忧心自己的婚事,所以觉得蒋楚雪是个不错的结婚人选。 现在他发现蒋楚雪根本就是一头饿狼!她不是想要嫁给他,她是想嫁给他们家的钱,想要把他们家的钱给吞了! 苏靖雄沉默地看着蒋楚雪,好几次都想揍她一顿! 要不是蒋楚雪是个女的,他早就出手揍人了! 蒋楚雪见苏靖雄面沉如水,很是心虚,但她还是尽量摆出自己一点都不害怕的模样,这种时候就是要输人不输阵! 他一定不敢打她的,要是他出手打了她,那就理亏了。 苏靖雄的呼吸都加重了,气得牙齿咯吱咯吱地响着。 他回想起妹妹和小杰往日里和自己说的那些道理,隐约间想起了妹妹曾经和自己说过,不要随便动手打人,可以用缓兵之计。 “你……只是想让我娶你?” “是啊。”蒋楚雪笑了笑,“你不觉得娶我是你的福气吗?” “好,我回去和娘商量,叫她托媒婆去你家。”苏靖雄说话瓮声瓮气的,气得眼睛都有些发红了,可他极力忍耐着。 见他终于松了口,蒋楚雪的印象中苏靖雄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人,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办到。她也怕自己今天一个不小心把他逼急了,便温言细语地说:“太好了,大雄你终于想通了,我刚刚说的一些话都是气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村里还有谁比你更老实,更值得托付终身呢?” 这个时候的蒋楚雪微笑着,微微敛着双眸,一派娴静温雅的模样。与方才凶悍如夜叉的模样,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般,苏靖雄才觉得更加毛骨悚然。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蒋楚雪翻脸比翻书还快? “嗯,那……那我先回去了。”苏靖雄说完,大步离开了。 蒋楚雪见苏靖雄和逃难似的,不屑地笑了笑:“真是怂包,不过他怂也有好处,至少以后不敢不听我的话。将来,我叫他往东,他绝对不敢往西!” 而且,魏无忧的冷漠和强大的气势在蒋楚雪的心中,简直就留下了心理阴影!她是再也不敢自不量力去找魏无忧那种类型的人了,她驾驭不了。 有了比较,蒋楚雪想开了,她笑眯眯地往回走。 她慢悠悠地走回家,但是走着走着,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那声音似乎在跟着她。 “谁?”蒋楚雪惊惧地转过头。 “是我……”从林子里走出了一个人。 蒋楚雪一看,原来是赖山养。 “赖大伯,你在这做什么?”蒋楚雪看到赖山养,仍旧很是警惕。 第六百五十二章 进屋坐坐 苏靖雄逃难似的回家之后,狂喝了三杯水都没有冷静下来。 “大雄,你怎么了?被母老虎追了?”李守福笑吟吟地看着苏靖雄惊慌失措的模样。 苏靖雄很想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又不知道要怎么说。 李守地见苏靖雄把脸都给涨红了,道:“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说,别憋着了。” 门外有妇人喊叫:“竹儿娘!” 李守福听到那声音,道:“应该是喜鹊她娘过来了,我去看看。” 苏靖雄索性就在脑内思考要怎么说了,不过越想他越觉得紧张,毕竟也不知道李招弟会不会进屋来。他想着,这事情还是稍后再说比较好。 “来来来,快进来坐,怎么都在门口站着呢?”李守福走到门口,见李招弟和喜鹊都站在门口,连忙热情地招呼。 “不用,我就是送扫把过来的。竹儿娘说扫把坏了,我就自己扎了一个送过来。”李招弟有些不敢直视李守福墨黑的眸子,低敛着脑袋将扫把推过去。 “你们来送扫把,哪能不进屋坐坐?屋里还有新鲜的果汁,喜鹊丫头会喜欢的。”李守福没有接李招弟递过来的扫把。 喜鹊怯生生地站在李招弟的后面,小声地喊道:“福叔。” 李招弟见喜鹊那模样,是愿意进屋的,她也就厚着脸皮跟着进去了。实在是喜鹊现在不怎么爱亲近人,最多就是和苏家的人接触一下,她愿意和李守福接触,还是因为李守福足够有耐心。 见女儿喜欢李守福,她自是愿意让女儿多和其他人接触,免得女儿将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招弟姐,喜鹊。”苏靖雄叫了一声后,道,“喜鹊等着啊,我去端果汁出来。” 李守福道:“喜鹊喜欢偏酸的。” “知道了。”苏靖雄应着,不一会儿就把家里的小点心和果汁拿了出来。 “来,喜鹊,吃吧。”李守福笑着招呼喜鹊。 李招弟见着女儿细嚼慢咽地吃着东西,她心里都一阵阵感动。 “这扫把真结实啊。”李守地拿着李招弟扎好的扫把,左右看看,“招弟你的手还真是巧。” “可不,招弟姐以前还是姑娘家的时候可能干了,求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也就那个……”苏靖雄差点把朱亮的名字喊出来,他抿了抿唇,没继续说下去。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李守福连忙低声和喜鹊说话。 喜鹊一开口,几个大人没怎么说话,却也不显得尴尬了。 在苏家坐了一会儿,李招弟因着要回家做饭,也不好继续待着。她拉着喜鹊离开了苏家,喜鹊离开的时候还特别不舍得李守福。 “娘。”喜鹊抬着头看李招弟。 “嗯?”李招弟低头看女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不知她想要说什么东西。 喜鹊问:“娘,为什么我的爹不能是像福叔那样的人呢?非得是那个坏人……” “这……”李招弟无奈,这种事情她要怎么和女儿说呢。 便在此时,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恶臭的家伙,朝着李招弟和喜鹊的方向冲来。 第六百五十三章 痴心妄想 李招弟忽然看见一个人过来,还以为是疯了的乞丐,连忙将喜鹊护在自己的身后。 可是那人到了李招弟的面前之后,便“噗通”一声跪下了,抬起一张脏兮兮的脸,眼泪流下来的时候,在脸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痕迹。 “啊!”喜鹊躲在李招弟的后面,瑟瑟发抖。 她没有看错,前面跪着的人,是她的坏爹…… 就连喜鹊都认出来了,李招弟更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朱亮,她的前夫。她没想别的,脑海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喜鹊! 要是眼前这男人想再多什么伤害喜鹊的事情,她会杀了他的! “呜呜呜……”朱亮跪在地上,双手抱着李招弟的腿,抬起脑袋祈求地看着李招弟。 他现在是难得的清醒时间,可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既然他疯了都能走到大德村来,这就是命运的安排,他要求李招弟叫苏靖竹帮他解毒。他不想再当疯子了,这段日子他睡过臭水沟,喝过泔水,被小孩用牛粪砸…… 他清楚地记得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桩桩一件件,这几乎让他害怕到精神时常。他是真的害怕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恶毒的毒药? 要是老天给他后悔药,他一定不会再做那些傻事,不会招惹到苏靖竹这个煞神。 刚开始第一次恢复神智的时候,他怨恨得想要把李招弟和喜鹊娘俩给剁了。可是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在那毒药的影响下完全没有反抗之力,也就没有胆量再去怨恨了。他现在只想变成正常人,哪怕一辈子哑巴都好,他不要再当疯子了。 李招弟用力扒开朱亮的手,如果他只是打了她,她或许这会儿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会觉得心软。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对喜鹊做了那样的事情! 喜鹊到现在偶尔还是会做噩梦! 而且,喜鹊现在就在她的后面瑟瑟发抖! 他想让她原谅他,分明就是痴心妄想! 李招弟扒开了朱亮的手之后,就推开了他,然后拽着喜鹊的手就往前跑。 “唔唔唔唔……”朱亮猝不及防被李招弟一把推得坐到了地上,他的双手一撑就站起身,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喜鹊的旁边,拉住了喜鹊的手。 “啊!”喜鹊发出了惊骇的尖叫,像是惊弓之鸟。 李招弟见喜鹊被朱亮抓住手腕,恼怒道:“你快放开手!” 朱亮用力摇头,他不能放手,要是放手他们就跑了! “你是打哪儿来的疯子!快住手!”李守福本来是想出门去大柱家拿豆腐的,却没想到看到了一个头发纠结的疯子,抓着喜鹊的一幕。 朱亮看到李守福大步走来,眼中闪过了一抹惊骇的神色。 李守福一看就特别壮实,他哪里能是李守福的对手? 惊惧之下,朱亮更是死命地拉着喜鹊的手,势要将喜鹊拉到自己的怀中。 喜鹊被朱亮和李招弟拽着手,疼得尖叫出声。 李招弟听到女儿的叫声,心都碎了,手不由自主一松。 第六百五十四章 不可怜 朱亮趁此机会,终于把喜鹊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李守福看到喜鹊被臭烘烘的朱亮抱着,脸黑得和锅底一般。 “你放开喜鹊!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要对小孩子发疯!”李守福有些投鼠忌器。 李招弟气得把嘴唇都咬出血了,朱亮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喜鹊? 她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朱亮的后脑勺砸去。 朱亮此时正虎视眈眈地看着李守福,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李招弟的动作,等到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一阵疼痛的时候,已经被李招弟砸了脑袋。 喜鹊趁此机会,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咬了咬朱亮的手,终于从朱亮的怀中逃出。 朱亮疼得有些站不稳,但是他觉得喜鹊就是自己重获新生的筹码,要是没有喜鹊在怀,苏靖竹不会答应让他恢复神智的。所以即便疼了,他还是咬着牙朝着喜鹊抓去。 李守福快步奔向喜鹊,将喜鹊拉到自己的怀中护着,不让朱亮靠近。 李招弟愣愣地看着朱亮后脑勺处的血窟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时,大德村里的人纷纷跑了过来,各自带着自家的农具当武器。 “喜鹊这孩子没事吧?” “这疯子怎么跑进我们村了?” “看着怪可怜的,他脑袋上流了好多血,会不会死啊……” “可怜什么呀,这人要不是发疯差点吓坏喜鹊,喜鹊娘也不会动手。我看喜鹊娘做得对!多吓人啊!疯子会随便攻击人,村里的孩子遇到了也不知道多危险!” “可不是,不能让这种疯子继续留在我们村。” 村民们议论纷纷,见着朱亮唔唔唔地手舞足蹈,更是觉得这就是一个大疯子! 朱亮在内心无声地呐喊,他不是什么疯子!他现在是正常的! 便在此时,后方传来了马匹的声音,朱亮看到了高坐在马上的竹丫头。他不顾自己头晕眼花,猛然朝着苏靖竹招手。 村民们见朱亮脑袋都受伤了,还能活蹦乱跳的,看模样似乎还要立马袭击人。 于是乎,村民们用扁担压制住了朱亮,扁担分别架在朱亮的脖子,腋下,膝盖处。这下朱亮别说攻击人了,就是动一下都几乎不可能。 “这是怎么了?”苏靖竹见到头发蓬乱的朱亮,再看到喜鹊惊魂甫定的模样,以及李招弟怨忿的神情,很快就猜测出了这人是朱亮。 村里人七嘴八舌和苏靖竹科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是这个时间段,村长过来了。 就算觉得朱亮是个疯子,但到底是一条人命,村长也不好直接叫村民把人给弄死了。所以最后村长只是让村民们把朱亮揍一顿,赶走算了。 “李大哥,你把喜鹊抱开。”李招弟对李守福道。 李守福把喜鹊抱到一旁,和苏靖竹一起哄喜鹊。 李招弟从一个村民的手中拿过了扁担,狠狠地打向朱亮。 村民们咋舌:“孩子都是当娘的心头肉,看这疯子把喜鹊吓的,也难怪招弟打得那么狠了。” “我看招弟做得对,这种人就是该打!疯子也不能放过啊!” 第六百五十五章 放心 “喜鹊,你要不要骑马试试?”苏靖竹见喜鹊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中还有残余的惊惧,便不由得放柔了声音。 至于旁边被人群围攻的朱亮,发出再惨烈的喊叫,也和她苏靖竹无关。 他朱亮当初种下了这样的恶果,就得自己吃! 喜鹊看着苏靖竹骑着的高头大马,只觉得那马油光水滑的,看着极为漂亮。她的眼中闪动着希冀的光芒,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 “三舅,你把喜鹊抱过来。”苏靖竹见喜鹊对马有兴趣,微微一笑。 现在有东西能够把喜鹊的注意力转移了,这是好事。 不然小孩子一直沉淀在刚才的惊惧中,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坏呢。 苏靖竹将喜鹊圈在自己的怀中:“我带喜鹊出去骑一圈,舅舅你待会儿和招弟姐说一声。还有,遇到了今天这事儿,最好去华大夫那里弄点定惊茶。” “嗯。”李守福点了点头。 “待会儿把这东西给那家伙吃。”苏靖竹朝着李守福使了一个眼色,然后拿了一纸包的药物给李守福。 李守福接收下苏靖竹递过来的东西,瞬间明白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他听说过李招弟的前夫朱亮发疯的事情,又见李招弟刚刚眼中疯狂的恨意,不像是第一天见面就能这样的。 李招弟的情绪太不同寻常了。 若说那疯子是朱亮,那他就能够理解了。 李守福和喜鹊相处久了,多少也明白喜鹊和普通的女孩子不一样。像她这个年龄的孩子,理应没有什么男女之大防才对。若说她腼腆不爱说话,那就罢了,她在某些叔伯有亲近她的意思时,想抱抱这孩子,甚至于只是摸摸她脑袋,她都会浑身僵硬。 他也是废了老大的功夫,和这孩子才慢慢熟悉起来。 从喜鹊对所有成年男性的抗拒,李守福的心里虽然有那方面的猜测,但是到底没有和任何人说。只是在心中,越发觉得喜鹊这孩子可怜。 “招弟,别打了。”李守福从李招弟的手里夺过了扁担,免得李招弟魔怔了。 村长瞅了眼的被打成一滩烂泥般的朱亮,觉得这家伙的存在极为晦气:“把他丢出大德村,离村子越远越好。” “喜鹊呢?”李招弟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中走回来似的,有些惊愕地寻找着喜鹊。 李守福道:“竹丫头刚刚带喜鹊去骑马了。” “那……那就好。”李招弟万分信任苏靖竹,听说喜鹊是和苏靖竹在一起,她比喜鹊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要放心呢。 李守福在村民们抬起朱亮的时候,帮了村民们一把,趁势把苏靖竹让朱亮吃的东西,塞进了朱亮的嘴中。村民们没怎么注意到李守福的动作,李招弟却看到了。 待村民们纷纷散开走远,李招弟问:“你刚刚给他吃了什么?” “不知道,竹丫头给我的,她会一些医术。” 李招弟放心地笑了笑:“那疯子以后肯定没有办法来了,竹丫头那么厉害的一个姑娘,给的药也是厉害的。” 第六百五十六章 老人家念旧 大德村里虽然地势开阔,有很多空地。但是那路却不是非常平整,所以不宜策马疾奔。 好在喜鹊这孩子也就是过过骑马的瘾头罢了,也不要求要多快。 村子里的孩子最多也就是骑牛罢了,基本上就没有骑过马。喜鹊连牛都没有骑过,这会儿直接升级骑马,喜悦都快从胸腔跳出来了。 她背靠着苏靖竹,咯咯咯地笑着。 低头瞅着喜鹊眼中的阴霾全部散去,苏靖竹笑道:“等喜鹊你长大了,我教你骑马。” 这会儿喜鹊的腿还不够长,骑这种马不方便。即便是苏靖竹现下的身高,也是有些勉强的。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竹儿姐对我真好。”喜鹊乐滋滋地喊道。 苏靖竹觉着这辈分可真是有够乱的,她叫李招弟姐姐,喜鹊又叫她姐姐。不过,若是喜鹊叫她姨之类的,她也会觉得别扭。 半道上苏靖竹遇见了李氏和苏靖杰,苏靖杰看到喜鹊坐在姐姐的怀里,闪亮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嫉妒。他都还没有和姐姐一起骑马呢,却被喜鹊占了先机。 不过苏靖杰也只是单纯的孩子气的嫉妒罢了,他还不至于对喜鹊如何。 苏靖竹把喜鹊送回了家,李招弟连忙感谢苏靖竹,还低声问:“那是什么药?” “以后他不会再威胁到你们了。”苏靖竹轻声说。 李招弟闻言,心头一松。 苏靖竹很快便回了家,回到家后,苏靖杰拿了草料过来喂马。 今天因为知道姐姐回家,所以苏靖杰才和李氏专程去割草回来的。 苏靖杰说:“姐,下次你带我一起骑。” “好。”苏靖竹自然是感受到了弟弟先前那抹嫉妒,摸了摸弟弟的脑袋,满口答应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苏靖杰的双眼亮晶晶起来:“姐,我好久没看到魏大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苏靖竹淡声道。 “等魏大哥回来了,你要找的材料也齐了,到时候那面膜就能扩销售量了吧。”苏靖杰道,“二舅母和表姐她们过来,也就有活干了。不然,二舅在大德村想着白马村的舅母她们,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惜外公外婆他们不愿意过来,要不然他们都住过来也挺好的。白马村的地势不大好,太过危险了。”苏靖竹大约听两位舅舅描述过白马村的地理位置。 苏靖杰也很惆怅:“谁说不是啊,可是老人家总是念旧。外公他……不愿意离开,外婆肯定要陪着的。” “咱们不聊这个了,聊一点开心的。”苏靖竹笑着展望未来,“明年开春的时候,小杰也可以上学堂了。说不定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也有大嫂了!” 苏靖雄本来是打算叫妹妹进屋的,结果听到妹妹说到打扫两个字,他的心头一阵郁闷,面色有些发僵。 “哥,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苏靖杰调侃地对苏靖雄说,“难不成想到自己的未来媳妇,都走不动路了不成……” 细细一看,苏靖杰才发现,苏靖雄脸色不变,这才消音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可多姑娘稀罕你 苏靖雄在家人都齐聚大厅的时候,将今天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 随着他的述说,苏靖竹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守福更是怒骂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她当自己是什么了?仙女吗?要是这世上就剩下她一个女的,我们家大雄就算是打光棍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我们知道大雄是个怎么样的孩子倒是还好,可要是她真把不干不净的水泼到大雄身上,谁知道村里的人会怎么想。”李守地沉沉地说。 遇到这种事情,那些女子基本上只需要挤出几滴眼泪,就会有人相信她们是无辜的受害者。毕竟如蒋楚雪所说,她在村子里的长相确实挺不错的。 “还好大哥开口说回家叫娘亲找媒婆,稳住她了。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我也就一个时辰没和大哥在一起,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苏靖杰是几人里面最讨厌蒋楚雪的,谁让蒋楚雪先前盯上了他英明神武的魏大哥呢?现在又黏上了他的亲大哥,他感觉蒋楚雪比臭虫还恶心呢。 李氏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是一片忧色。现在的蒋楚雪在她的眼中,无异于洪水猛兽。 “小杰也不可能一直留在大雄的身边,大雄总有落单的时候。竹儿,要不然你哥到果然珍去做事吧,暂时住着也好,避开蒋楚雪。果然珍怎么说都是在镇上,蒋楚雪不可能天天过去。” 苏靖竹点头同意了:“这样也好。” 以苏靖雄的性子,今天情急之下用了缓兵之计,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要是蒋楚雪再次缠上来,苏靖雄哪里是她的对手。 “但我也不能一辈子躲着她吧。”苏靖雄很苦恼,不管是留在村里帮魏家修缮房屋,还是去镇上干活对他来说都是可以的。反正是干活,在哪里不是一样? 可问题是,他不能一辈子躲着蒋楚雪不回村子吧。 不过,他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蒋楚雪这人,他讲不过她,没办法和她讲道理。他也不可能真的打她,再可恶也是一个弱质女流,要是他打了她,麻烦事更多。 “哥你快点给我们找个嫂子,那蒋楚雪总不能不要脸地缠着你,嚷着要当你小妾吧。”苏靖竹朝着苏靖雄挤眉弄眼,“咱们村的好姑娘,可几乎都在果然珍了。我的好哥哥,你可要把握好啊!” 李氏心里也有这个意思,见苏靖竹把这事儿点破,笑道:“是啊,果然珍好几个姑娘都不错。大雄你要是有喜欢的,尽管和人家姑娘多处处。” 苏靖雄的脸上浮上了一层薄红,他以前一天到晚闷头干活,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够找个好媳妇,也就希望一家人能够好好的。现在有了这方面的条件,他却又不好意思了。 苏靖杰起哄道:“哥,你长的好看,人又实诚,村里可多姑娘稀罕你!” “你别取笑哥了。”苏靖雄摆摆手。 李氏认真地说道:“这倒是真的,只可惜那时候你奶太……咱们家那时候负担又重,所以不少姑娘最后都嫁出去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出去玩 苏靖竹带着苏靖雄到果然珍,并且宣布苏靖雄将在果然珍做事,小鱼几人极为欢迎苏靖雄。 一般情况下,谁谁谁家的亲戚进店里帮忙,很多人心里都不高兴的。毕竟很多时候,那所谓的亲戚办事特别不走心,也就因为那点血缘关系会耀武扬威。 但是小鱼几人都是大德村的,知道苏靖雄的为人,绝度不是那种仗着自己是竹丫头亲哥狐假虎威的人。 看到大家都那么欢迎自己,苏靖雄仅有的那一点忐忑消失了,他特别怕自己没能把该完成的工作做好,到时候给妹妹添麻烦。 苏靖竹哪里不清楚大哥的想法,他就是特别容易妄自菲薄,明明他有那么优秀的条件,却因为长期得不到人肯定的夸奖而不自信。 她专门安排了小鱼和安子分别带苏靖雄,小鱼这姑娘话虽然不多,但是心细,特别善于夸奖人,还每次都能真心实意地说人家很厉害。至于安子,心思活络,办事能力强,大哥跟着安子能够学会不少东西。 给魏无忧的压抑性质的药物,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因而魏无忧在苏靖雄到果然珍后没两天,就回到了果然珍。 不知为何,苏靖雄感觉即便魏无忧回来了,妹妹心里似乎还是有些不高兴。 他听小鱼说,妹妹最近在研究新的果汁,似乎没有研究出来。 费脑子的事情,要是一直没有想通,心里肯定不好受。 眼瞅着妹妹就和种在地里的红薯一样,深埋在果然珍,都不怎么出来走动,苏靖雄这个做哥哥的忧心啊。晚饭后,果然珍的活计也快做完了,苏靖雄眼见着妹妹又想要继续忙,拉住她:“剩下的我和小鱼收拾,你和无忧去街上走走吧,我看你整天闷在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人待在屋里久了不出门,会傻的……但是你还是很聪明的!” 小鱼用力点头:“是啊,竹丫头你还是出去走走吧。我看你整天忙里忙外的,都没见着你出去玩。有魏大哥在你身边,晚上出去走走也没事儿。” 魏无忧虽然也不清楚自己的确切年龄,但他并不一定比果然珍的所有人年龄大。可是大概因为魏无忧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听从他话语的威信,所以店里的人都跟着苏靖竹叫他魏大哥,倒也不显得有多么突兀。 苏靖竹见小鱼和大哥都是因为关心自己,这才叫自己出门玩,有些无奈,心头也觉得特别暖。 她这些天主要是在屋子里研究解药,还有研究云非墨说的重口果汁。不管是解药,还是果汁,对她来说都有一定的难度。 做事还是得劳逸结合,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会起到反效果。 这不,在大家都认为她需要出去走走的情况下,她就跟着魏无忧在镇上的夜市玩了。 一般到了这个时间段,大德村的家家户户基本上都不会在外面走动。可是镇上和村里又有些不一样,村里人夜里点灯都怕废油,镇上有夜市倒是灯火通明的。 第六百五十九章 现在可以改 两人并行于街道上,魏无忧忽然说:“不用急,慢慢来。”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却听懂了。他是让她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不顾惜自己的身体。 他知道她这些日子为了自己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不会说太多感激的话,这显得两人的关系太过生分。 苏靖竹正欲回答,一个人从她的身边跑过时,手一推,差点将她推倒。 魏无忧一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带,这才避开了那人的推挤。 苏靖竹娇小的身躯几乎缩到了他的怀中,她可以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不由得有些脸红了。 身后传来声音:“抓小偷!快抓住他!” 苏靖竹抬眼看向先前差点推倒自己的人,这算是明白过来了,方才那人跑得那么快,是因为他偷了人家的东西,这时候正急着跑路呢。刚刚她算是那小偷的挡路石,难怪小偷对他毫不客气。 “你在这里等我。”魏无忧说罢,人就追了上去。 苏靖竹见着魏无忧这么热心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她怎么觉得魏大哥不是那么容易见义勇为的? 她算是了解他了,要不是那小偷刚刚跑得太快,故意推她,魏无忧才不会闲着没事去追那小偷。毕竟已经有好几个人路见不平帮忙追小偷去了。 但是差点伤到苏靖竹的人,魏无忧都想亲自解决。 苏靖竹站在原地等待着,虽然她看到了好几个人追上去,但她的内心毫无悬念地觉得最后将小偷带回来的人会是魏无忧。没有原因,就是这么信任他!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云非墨正吃着街边的小吃,却见苏靖竹站在路旁,一脸随意地看着周边。 苏靖竹见云非墨左右手都是吃的,不由得在心里佩服云非墨吃这么多,还能保持矫健的身材。若是寻常人吃那么多,早就脑满肠肥了。 “等魏大哥。”苏靖竹不咸不淡地说。 “我这里有龙须糖,你要吃吗?” 苏靖竹拒绝:“不要,要是好吃的东西,你不会给我吃。” 言下之意,无非是他嫌弃这龙须糖了,才拿给她吃的。 “你这小姑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只要胖瘦二人其中的一个收你为徒,那我就是你的师公了,你这丫头片子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啊。”云非墨悠哉悠哉地往嘴里塞东西。 苏靖竹对这人的吃东西的功力也是佩服的,在吃着东西的时候,还能吐字清晰让人听懂,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我之前和他们约定的是,若他们研究出解药,我会拜师。”苏靖竹道,“一切还未可知。” “研究出解药,你就拜师吗?那你岂不是要拜我为师了?”云非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出了调侃的笑意,在不甚明亮的夜灯下,愣是染上了一层暗昧的暖意。 苏靖竹斜睨云非墨一眼:“你不是还要我做那果汁吗?” “现在可以改规则。”云非墨回答得随性,琥珀色的眸子潋滟着流光。 第六百六十章 议论纷纷 “我不喜欢改来改去,前些日子你要果汁,今天又要我当徒弟,谁知道明天你会做什么。” 云非墨笑眯了眼睛,眼中是对食物的垂涎:“还是收你为徒比较划算,可以以师傅的身份命令你给我做好吃的。” 苏靖竹有种这货打着收徒的幌子,实际上是叫自己给他做法的感觉。 “这个理由,我不想接受,没见过哪家徒儿专门给师傅做饭的。” “我教你医术,你给我做饭,很合算。” “我没有办法陪你一起云游。” 经过几日的相处,苏靖竹是知道的,云非墨这货和有多动症差不多,是不会老待在一个地方的。胖瘦二人倒是想跟着云非墨一起云游,增长见识,只可惜云非墨嫌弃两人老胳膊老腿的跟不上他,他就没带两人。 要是他收她为徒的目的就是让她做饭,那他以后去哪儿,她还不得跟到哪里啊。 云非墨太过任性,她可不想跟着他四处跑。 魏无忧将小偷拎回来的时候,正见云非墨往苏靖竹的嘴塞龙须糖,苏靖竹特别嫌弃地往后躲闪,尽量拉开与云非墨之间的距离。 看到苏靖竹的躲闪,魏无忧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只是,他在看看向云非墨的时候,还是释放出了蚀骨的寒意。 云非墨感觉到了一股犀利的杀气,他的手顿在半空中,见着魏无忧面色不善,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手放下了,仿佛他从未想给苏靖竹喂东西。 “魏大哥回来了。”苏靖竹三步并两步走向魏无忧,她可不想多和云非墨这家伙磨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吃多了,非要把他不吃的龙须糖给她吃…… 小偷长得瘦小,被魏无忧拎着,像是一只瘦弱的小鸡崽。他瑟瑟发抖,一直低垂着脑袋。 苏靖竹笑吟吟地瞧着魏无忧道:“我就知道魏大哥肯定能抓住这小偷的。” 失主是个姑娘,见着那姑娘的容貌尚可,苏靖竹倒是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么多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了。她斜睨魏无忧一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瞧着那姑娘弱不禁风、楚楚有致,这才出手帮忙的。 那姑娘原本笑着走过来,想要和魏无忧道谢的。可是到了跟前,不再逆光了,能够看清楚魏无忧的脸了,那姑娘的脸色一变,竟是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苏靖竹看到那姑娘被吓到,皱了皱眉头。 周围有人看到那姑娘惨无人色,议论纷纷:“这人长得那么难看,还出来吓人啊。” “人家是好心帮忙,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呢?他可是果然珍的老板!人看着虽然冷,但处事手腕强。” “那也不能大晚上出来吓人啊,他再能干,还不是长得丑?” “长相又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有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好像自己美若天仙。” “他就是难看,瞧他都快把人家可怜的姑娘吓哭了,大晚上的出来,不清楚的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 “你看看,旁边那位吃东西的公子,俊俏得和神仙下凡似的,这一位啊,就显得和恶鬼一样。” 第六百六十一章 也不怕被吓死了 在人们的议论中,魏无忧气定神闲,似乎没有听到那些人的闲言碎语。 云非墨一直吃着东西看热闹,不过在听到有人拿他和魏无忧的相貌做比较的时候,他并没有得意。外貌这种东西,无法代表能力,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相比起魏无忧和云非墨,苏靖竹的眼神就有些阴森了。 她发觉在村里说自己是非的人很多,她那时候都没有那么生气,可是现在这些人开始数落魏无忧,她就接受不了了。 “魏大哥,把人丢了吧,以后这种事情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们是不做了。人长得丑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能被人骂一通。”苏靖竹嘲弄地看了眼那位姑娘。 那姑娘身边的年轻男子恼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很明显吗?好心帮忙却被人说丑,瞧瞧这位姑娘真是柔弱啊,既然那么容易被吓哭,就躲在家里算了,还出来逛街做什么?大晚上的,也不怕被吓死了。”苏靖竹生气起来,说话是从来不管攻击对象是否柔弱的,凭什么对方柔弱,她就要让着对方? 魏大哥有那红色胎记,不大好看,那又如何?吃他们家的米了?偷他们家东西了? 失主姑娘被苏靖竹说得眼泪扑簌簌落下,那年轻男子见状,心疼得不得了,开口便想怒斥苏靖竹一番。 魏无忧在男子开口之前,把手里拎着的小偷丢向了年轻男子。 男子被小偷这么一撞,被小偷压倒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 “啧,翻不了身的王八。”苏靖竹嘲弄地说了一句,周围的人哄堂大笑。 有的人觉得年轻男子和失主姑娘不是什么好东西,以皮相论人长短。也有人觉得魏无忧的长相真的不适合晚上出现,人家失主姑娘被吓到也情有可原。 不管周围人如何评论,苏靖竹拉着魏无忧就走人。 但是她刚走没两步,云非墨就走上来了,还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你牵着我做什么?”苏靖竹拧眉,云非墨这块牛皮糖也太黏人了,甩都甩不开。 云非墨道:“跟着你有热闹看,我吃得香。” “放手!”魏无忧朝着云非墨踢出一脚。 云非墨身手敏捷地躲开,但是仍旧死活拉着苏靖竹的手。随即,他也朝魏无忧出脚。 两人一来二去就打了起来,比的是腿功。 苏靖竹被夹在中间,看着两条大长腿踢来踢去,虽然觉得大长腿看上去矫健有力,但是被夹在中间的滋味可不好受。 在多次被两人扯来拉去,两人还各种转圈圈转得她眼睛都要花了之后,她怒斥:“都给我松手!要打你们就自己打,别把我夹在中间。” 魏无忧松开了拉住苏靖竹的手,云非墨见状,也松开了手。 “走吧,我们去梅府看看。”云非墨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他已经把手中的东西吃光了。 从遇到苏靖竹到现在,他的嘴就一直没有停过。即便是刚才在和魏无忧比试腿功的时候,他一手牵着苏靖竹,另一只手还能往嘴里送东西。 第六百六十二章 注孤生 “我明天准得腿疼,你下脚太狠了。”云非墨这会儿走路都有些异样了,可见刚刚魏无忧踢得确实挺重。 魏无忧道:“我已经脚下留情了。” “这也是留情?” “若非如此,你腿已经废了。”魏无忧悠哉悠哉地说道。 云非墨被魏无忧气得想要吃东西。 “去梅府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梅府会有解药?”苏靖竹自己提出了这个推测,自己都觉得非常不靠谱。 “不知道那毒药有没有在梅府留下残余的毒药,得去检查一下。” 苏靖竹拧了拧眉头:“如果有,那期间去了梅府的人,岂不是有中招的可能性?” “那也是那些人运道不好。”云非墨说得极为冷漠。 也只有凡事不在意的人,才能够这么随心所欲地四处游玩。云非墨作为医者,早就见惯了生死,他对很多人的生死都是不怎么在意的。 “所以,你去并不是怕有人发生意外,单纯想研究毒药而已?”苏靖竹这算是明白了,云非墨不过是一时兴起要去梅府看看罢了。 “嗯。”云非墨没有否认。 苏靖竹道:“我感觉你注定孤独一生。” 云非墨疑惑:“嗯?” “你不像是能有喜欢的人的类型。” “他都能有,我怎么不能有?”云非墨瞟了眼一脸云淡风轻的魏无忧。 苏靖竹默默地看向魏无忧,但是他没有说话。 “嗯?”魏无忧发现苏靖竹的视线,便看向她,眼神很柔,感觉像是上好的丝绸随着他的眸光倾泻而下。 苏靖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难道她要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吗? 这话倒也不是说不出口,只是旁边有云非墨这个搅屎棍在,她还是罢了。 “呵……”云非墨看着两人的视线交流,意味不明地笑了。 梅府上下突然人间蒸发,官府曾经派人调查过这件事,但是一直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梅家也没什么亲戚之类的能够接管梅家的各种资源,所以不管是梅府还是梅家开的那些店铺,现在都由官府接管了。 不过,梅府的事情太邪门了,就算是官府的人都不敢多去梅府。 苏靖竹他们是翻墙进去的,三人的身手都很利索。 进去之后云非墨放出了一条毒蛇,那毒蛇雪白雪白的,在夜里白得都要发光了。 苏靖竹见白色毒蛇是从云非墨的手腕处,爬出来的,低声问:“这毒蛇该不会一直盘在你的手上吧?” “多数时候在手上,谁若是想伤我,我的小宝贝会咬他。”云非墨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魏无忧,“若非你刚才只是与我切磋,早被咬了。” “说不定是它死。”魏无忧说得冷酷。 云非墨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知不知道那抑制的药物没有办法用太久,迟早会对你无效,最快能研究出解药的人是我。换言之,我是唯一能救你性命的人。你就不能对我客气一点?” “我对你客气一点,你拿了解药之后会直接给我?” “不会,我和这丫头还有果汁之约。” 第六百六十三章 看来是走不了了 魏无忧看着云非墨,轻声笑了。 云非墨这下有点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了。 魏无忧觉得既然对他客气也没有办法拿到解药,那便没有必要对他客气。 梅府很安静,虽然三人的脚步已经放轻了,但还是能够听到三人的脚步声。 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香气。 苏靖竹和云非墨的嗅觉非同寻常,一下子就发现了空气中的气味不对。 魏无忧的脸色一变:“走。” 他能够感受到体内的毒似乎开始沸腾了,空气中的香气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将那本来压制了的毒药撩|拨了起来。 “看来是走不了了。”云非墨笑吟吟地看向墙头,墙头处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妖娆万千的紫衣女子,一个是楚星河,一个是连慎。 在他们出现后,一支支闪着幽光的箭羽危险至极,周围还有弓箭手在埋伏。 “云非墨,你可以离开了。”楚星河摆了摆手,随意放过云非墨的模样,就像是在放一条狗。 云非墨没有回答楚星河,只是看向苏靖竹和魏无忧:“你们和他有仇?” “让他和我一起中毒算不算?”魏无忧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上扬,扬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啧,原来如此。”云非墨不悦地看向楚星河,“看来我这回被你利用了。” 苏靖竹见云非墨和楚星河之间的关系古怪,松了一口气。虽然从他们简单的对话来看,云非墨和楚星河不但认识,还彼此熟悉。但是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至少云非墨不会帮着楚星河对付他们。 “你不打算离开吗?”楚星河危险地看着云非墨。 “不打算。”云非墨悠然道,“毒蝎自己弄出来的毒药,却没有办法解,反而设计叫我做出解毒的药物来。毒蝎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楚星河淡淡道:“放箭。” 魏无忧和云非墨第一时间将苏靖竹护在了他们的身后,苏靖竹被魏无忧护习惯了,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是云非墨在箭雨齐飞的情况下,竟然记得保护她,这让她惊异。 “你做的食物,我还没吃够。”云非墨竟然在抵挡箭雨的时候,抽空来了这么一句。 苏靖竹沉吟一番,道:“等回去之后,我给你做满汉全席。” “一言为定。”云非墨神采飞扬,琥珀色的眸子在夜里闪动着琉璃般的光彩。 苏靖竹发现她说完那句话之后,云非墨变得更加强悍了,她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吃货力量大。 “连慎,朗悦。”楚星河喊了身侧两人的名字。 云非墨提醒了一句:“他们是毒蝎的左右护法,都擅长用毒。” “今日让朗悦领教一下公子的厉害!”南宫朗悦目标明确地对上云非墨。 连慎不得已,只好对上魏无忧,他心里其实对魏无忧有一定的恐惧。可是楚星河下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苏靖竹发现箭矢集中射向魏无忧和云非墨,像是忽略她的存在一般,基本上不会射向她。若不是她坚持留在魏无忧和云非墨身边,基本上没有箭会射向她。 第六百六十四章 凭你没有下令弓箭手伤我 楚星河站在墙头,冷漠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在果然珍动手的,不过云非墨提议来梅府,他便带着人直接过来这边了。 毕竟在梅府动手,反而不那么引人注目。 梅府因为府上的人都消失不见,这会儿大家猜测纷纷,都以为中间鬼神之事,所以不怎么敢到附近来。能够在梅府附近坐落的宅邸,家境都不错,生怕梅府的晦气传到自己的府上,所以宁可到其他地方暂住,也不想继续待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梅府现在的动静很大,可是却没有多少人发现,即便有人发现了也不敢上前一探究竟。 魏无忧吃了一粒抑制用的药物,他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都快有重影了。 便在此时,楚星河拉了一张弓,射向魏无忧。 虽然魏无忧及时,偏身,到底是被射中了肩膀。 魏无忧闷哼一声,与连慎对敌之时,手在轻颤着。 苏靖竹见到魏无忧的情况,恼怒地对楚星河喊道:“你想做什么?” “看不明白吗?杀他。”楚星河的音调平和,没有一点起伏,可是他的眼中却一片冰寒。 他是真的想要杀死魏无忧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谁的身上吃亏了,苏靖竹下的毒药虽然令他疼痛,却远没有黑骨给他带来的伤害大。 若非他硬撑着,叫人设计云非墨,把毒性减弱的黑骨下在了一个厨子身上,恐怕他这一次凶多吉少。好在云非墨这个吃货的力量无穷大,在没有吃过厨子做的菜,却又耳闻厨子厨艺好的情况下,愣是把低级版本的黑骨压制下来了。 借着云非墨研究出来的那个解药,再配合毒蝎之前对黑骨的不完全解药,终于把他体内的毒给消泯了。他差一点就因为魏无忧,变成了行尸走肉,他哪里能够让魏无忧在自己的眼皮子下存活? 苏靖竹拧着眉头,冲向了楚星河。 那些弓箭手没有对付她的意思,所以她轻易地到了楚星河的身边。 她清楚,这是楚星河的意思,他恐怕巴不得她到他的身边。 “放了他们。”苏靖竹道。 “凭什么?”楚星河淡笑着,看苏靖竹的眼神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苏靖竹昂首看他,某种耀着精光:“凭你没有下令弓箭手伤我。” 楚星河的脑海里,不知怎么的,就想到恃宠而骄四个字。 他坏心眼地说:“苏靖竹,你要是留在我身边伺候我,我就不会取他们俩的性命。。” “不取性命,也可以把他们打残。”苏靖竹讽刺地看着楚星河。 楚星河的心思被戳穿,倒是不尴尬,就这么笑吟吟地看向魏无忧:“你看看你,即便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也比不上我。一辈子,也比不上。” 楚星河之前调查魏无忧的时候,觉得这人很奇怪,明明很有能力,但是却对什么都不在乎。要是魏无忧是一个有野心的人,早就创建自己的势力了。 可是在他出现之后,魏无忧似乎才开始有了扩大自己势力的打算。 第六百六十五章 欠我一顿满汉全席 只是和他相比,魏无忧的根基实在是太浅了。 楚星河嘲弄的声音落下,魏无忧的眼眸变得越发黑了。 连慎被魏无忧的眼睛惊了惊,他现在究竟是毒发还是没有毒发? 连慎只是那么一愣,就被魏无忧一掌打倒在地上。 魏无忧的眸光一转,就对上了墙头上的楚星河。无数的箭朝着魏无忧射去,魏无忧心中不惧,带着披荆斩棘的气势靠近楚星河。 “魏大哥……”苏靖竹看见魏无忧的异状,心中担忧至极。 魏无忧却看都没有看苏靖竹一眼,逼向了楚星河。 两人都是内功高手,飞来飞去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毒发了,脸都黑了。”云非墨朝苏靖竹说着,一针插向了南宫朗悦的手臂。 南宫朗悦瞬间动弹不得,云非墨将南宫朗悦挡在自己的面前:“你们继续射箭,很快就能把你们的右护法射成马蜂窝。” 射箭的人停手了,云非墨挟持着南宫朗悦到了苏靖竹的身边。 这个时候,运着轻功的魏无忧和楚星河已经越走越远了。 苏靖竹追了一会儿,没有追上。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刚才的画面。她看到了,魏无忧的脸色发黑,黑得都把脸上那块硕大的胎记压了下去。 “你去追他们!”苏靖竹从云非墨的手里抓住了南宫朗悦。 既然南宫朗悦是毒蝎的右护法,应该能问出有用的信息。 “欠我一顿满汉全席。”云非墨觉得要是魏无忧折在楚星河这种变|态的手里也挺可惜的,说罢这话,他就追了上去。 “黑骨的解药。”苏靖竹冷冷的看着南宫朗悦说。 “没有。” “能够最快研究出解药的,应该是你们毒蝎才对,自己研究出来的毒药,当然自己最了解。”苏靖竹道,“那日他明明毒发了,这会儿却好端端的,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南宫朗悦吃力地说道:“你不如杀了我,我没有解药。” 苏靖竹拿着针就开始扎南宫朗悦的痛穴,南宫朗悦被苏靖竹弄得疼痛无比,却始终不肯说出关于解药的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苏靖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管她怎么对付南宫朗悦,那些暗中的弓箭手,都没有对她做什么。 她幽幽地对南宫朗悦道:“你说我若是中了黑骨,你家主子会不会拿解药救我?” 南宫朗悦的面色一变:“你尽管试试!” 她也弄不明白楚星河在想什么东西,但是她感觉苏靖竹要是真为了得到解药,而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惹怒主子。谁让苏靖竹想救的人是魏无忧,而楚星河巴不得魏无忧死无全尸呢。 “我会试试的。”苏靖竹丢下了南宫朗悦,不再用刑。 南宫朗悦这人不怕死不怕疼,继续逼问下去也没有意思。 “竹丫头……”石美到达梅府附近的小巷子时,看到的就是苏靖竹和扔垃圾一样,把体无完肤的南宫朗悦丢下的画面。 苏靖竹渴求地看着石美:“你知道魏大哥在哪里吗?” 第六百六十六章 沉稳过头 石美摇头,见苏靖竹眼里快溢出来的担忧又道:“云公子跟着……” 她现在也不清楚事情怎么了,只知道云非墨和魏无忧还有楚星河应该是在一起的,至于他们到了哪里,他们的人还在寻找中。 石美说:“竹丫头回去吧,魏大哥不会有事的。” “他大概在哪个方向?他似乎毒发了,我要去看看。” “云公子跟着,你不必担心,你回果然珍去吧。你大哥不是在果然珍吗?他会担心你。” “你派人去和我大哥说一声吧,我不回去了。” 石美拗不过苏靖竹,只得由着苏靖竹和自己一起去找魏无忧。 苏靖竹的面色沉静如水,石美见着这样的她,心也变得安宁了许多。 两人沉默地追踪着,云非墨、魏无忧、楚星河三人的功夫都不低,一路打过去,留下的痕迹足够明显。找对了方向,就很好追踪了。 “这是……”石美看着地上大片的黑色血液,担忧地看向苏靖竹。 这黑色的血液,太过明显了,很有可能是魏无忧的。 而且这血量看上去,伤得不轻。 苏靖竹的脸色像是被冰霜冰冻了一样,非常难看。过了一会儿,她道:“继续。” 石美见苏靖竹沉着冷静的模样,赶忙跟上她。 最后,两人追到了石崖之处。 在是石崖的旁边,是云非墨和宁鹤轩他们。 “魏大哥呢?”苏靖竹询问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云非墨。 云非墨现在的状况很是狼狈,但是身上没有什么致命伤。他抬眼看向苏靖竹,只是一眼,苏靖竹就明白了。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们掉下去了?” “石全已经带人下去找了。”宁鹤轩看不清楚苏靖竹脸上的神情,她站在黑暗中,并没有靠近火把,显得她现在的心情阴郁得近乎融入了黑暗中。 苏靖竹说:“我也下去看看。” “我轻功好,我陪你。”石美从来没有听过苏靖竹的声音这么沉,仿佛沉入了海底再也无法回到陆地,再也无法见到阳光一般。 她现在沉稳得过头了。 谁也没有拦着苏靖竹,苏靖竹想下去,宁鹤轩就准备好绳索,让苏靖竹安全地下去。 但是,宁鹤轩觉得苏靖竹即便下去了估摸着也没什么作用。 石全已经下去挺久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说明还没有找到人。 这石崖粗粗算算也有百米,魏无忧和楚星河二人相互纠缠着滚|落下去,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基本上不会有移动的可能性,这般算起来,人应该不难找才对。 而且,宁鹤轩听云非墨说了,魏无忧因为楚星河他们用某种药物引发了毒性,魏无忧身体里的毒已经压制不住了。这种情况下,要是毒性完全爆发,魏无忧也会变成行尸走肉般的状态。 苏靖竹抓着绳索,慢慢爬了下去。下方能够看到点点火光,那火光并不怎么亮。远处还有移动着的火光,像是萤火虫一般在黑色的夜幕中游动着。 六百六十七章 希望有神 苏靖竹和石美到了崖底之后,直接抓起的一旁的火把开始搜寻。这火把是先下来的石全等人燃上的,这会儿火光够亮,可以直接用。 石美看苏靖竹恨不得把地面都给翻一遍的认真神情,好几次想说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她能说什么呢? 不管是安慰,还是别的什么,苏靖竹都是不需要的。 “这里……”苏靖竹蹲下了身子,从一块野草丛中,捡起了已经被撕破的香囊。 这是她送给魏无忧的香囊,虽然已经被破风撕碎了,但他似乎一直带着。她也因为研究解药的缘故,一直没有没有给他做新的香囊。 她的手指抚着香囊上的“无忧”二字,低声道:“我应该绣平安无忧的。” “人不在这里,说明人没事。”石美的声音艰涩,“说不准魏大哥是被人救了,要是从上面掉下来,运气再好都要受伤的,没有随便移动的可能。” “是啊。”苏靖竹将香囊收入了怀中,“有可能是被人救了,也有可能是被楚星河的人带回去做实验去了。希望是前者吧。” 石美听到苏靖竹这般冷静的分析,鼻子发酸:“竹丫头,你要是难过……也不用这样撑着。” 苏靖竹以近乎机器人的机械语气说道:“我要冷静,不然大脑无法理智思考。” 石全带着人返回的时候,见到苏靖竹和石美,有些头疼。 “竹丫头,你快回去休息吧。”石全说。 苏靖竹摆摆手,目光清明,一点都不像是一晚上没有休息的人:“没事,我再找找。你们累了的话,就回去吧。” “你要是累倒了,他还不扒了我的皮?”石全皱眉,“吉人自有天相,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是啊,他肯定不会有事的。”苏靖竹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仙妖怪,这会儿却希望天上真的有满天神佛,举头三尺真的会有神明。 那样,神就会听到她的祷告,知道她祈求魏无忧活下去的心愿有多么真诚。 苏靖竹机器人似的找寻着魏无忧的下落,整整三天,几乎没有合眼。她甚至只是啃了一些干粮,喝了点水,就能够继续保持极强的精神力继续找人。 她这个模样,任由谁看了都心里发怵。 一个人究竟有怎么强悍的力量,才会到这种地步,三天不睡觉却能够强撑着,给人一种精神饱满的状态。 最后,还是云非墨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指头点了苏靖竹的睡穴,强迫苏靖竹睡觉。 云非墨将苏靖竹抱在怀里的时候,感受到她轻若羽毛的体重,忍不住叹息。 这三天的时间里,她实在是消瘦得厉害,她不睡觉都是在用精神强撑着的。 把她带回了宁鹤轩的别院,让她睡下后,云非墨看着她的睡颜苦笑:“本来还想着要你给我做一顿满汉全席,这下可好,这件事我都没脸见你了。” 沉睡着的人,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云非墨撑着下巴,坐在旁边看她安静的睡颜,觉得她看上去小小的,似乎一只手都能把她举起来似的,可是浑身却充满了爆发力。 第六百六十八章 嫉妒了 云非墨以为苏靖竹这么一睡,最起码要睡个一天一夜。 但是苏靖竹也就睡了三个时辰,就惊醒了。醒来之后的她,眼神没有焦距,似乎还带着一种要失去最重要东西的惶恐。 她的眼角泛着刚刚睡醒时的红色,眼中浮现出了水雾,看上去让云非墨觉得这丫头有些可怜。 可只是眨眼间,当她看清楚他是谁的时候,她的面色一变,冷静得很。 “有魏大哥的消息吗?” “没有。” “楚星河的?” “也没有。”云非墨道,“要是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苏靖竹掀开被子,便要从床上下来。 云非墨不悦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继续休息。” “睡不着。”她不高兴地怒瞪着他,哪里有人强迫别人睡觉的? “你是想我再点你的睡穴吗?”云非墨看着她,冷声道。 苏靖竹的口气也不好:“我现在很有精神。” “行,你继续去找。没等你找到他,指不定你就已经累死了!”云非墨站起身,他坐着的凳子因为他起身的动作,往后倒去,在屋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苏靖竹看了眼云非墨,不懂这家伙为什么火气那么大,但是她没有管他,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找人。 云非墨见苏靖竹就这么走了,呆立在原地没有动。 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火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感受着心脏快速的跳动。 “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我是嫉妒了吗?”云非墨垂下了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了一片好看的扇形阴影。 没有谁是不需要关心的,只是虚情假意的关心多了,也就害怕再有人靠近了。 云非墨此生从来没有看过有谁,愿意豁出自己的性命去关心一个人,那样在乎,那样舍不得。 这一辈子,他以为自己过得潇潇洒洒,即便是两个徒儿与他之间的羁绊也算不得深。可是如今看到苏靖竹对魏无忧的关切,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到自由不羁的高度。 他看似无拘无束,其实不过是怕自己付出了感情,最后伤心难过罢了。 生活有太多欺骗,他不想相信,不想失望。 苏靖竹这次没有再玩命地寻找魏无忧,她每天都会和石全他们商量找人的事情,但是也开始兼顾着果然珍的事情了。 石全和苏靖竹说,苏一诺从那家青楼逃走了,至于逃到了哪里,他并不知道。 现在他们的人手都在查和毒蝎有关的事情,寻找魏无忧的下落,没有闲工夫再抽出个去找苏一诺。苏靖竹便把苏一诺的事情押后了,只管先找魏无忧。 云非墨虽然和楚星河早就认识,但他也并不知道楚星河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是楚星河并非毒蝎这个杀手组织的老大。但是整个毒蝎,都听从楚星河的号令。 苏靖竹感觉,楚星河的手下大概还有很多像毒蝎这样的势力。 她要将他挖出来,除了人手之外,还缺钱。笼络人才要钱,收买人心要钱,很多时候钱是不可缺少的。 所以,她对果然珍和面膜的生意更加上心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你很缺钱? 云非墨端着一杯果汁走到了苏靖竹的旁边,一边喝,一边看她查帐本。 他说:“解药的事情快有眉目了……如果找到他,我会无条件为他治疗。” 在救人提要求这方面,他虽然随性,但是还从来没有这么随便过。这是他第三次,在她的面前更改自己的原则了。 说来可笑,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 “谢谢。”苏靖竹头也不抬地说。 虽然她觉得找了这么久,还没有找到人,即便那解药研究出来也没有多大用了,但是云非墨的医术有保证,有他的承诺是好事。 云非墨见她低垂着脑袋,干净的玉颈好看似天鹅,问:“你很缺钱?” “缺。” “你若是要和楚星河抗衡,那你是很缺钱。”云非墨道,“楚星河这人似乎什么都涉猎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苏靖竹苦苦一笑,云非墨已经将他知道的和她说了。 她清楚,云非墨没有夸大事实,他甚至有让她知难而退的意思。 但是,她只会迎难而上! 她不知道楚星河为什么会对她有兴趣,他对她有兴趣的时候,她尚且被折磨过。若是有朝一日楚星河对她没兴趣了,她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自己发奋图强,自己强大起来自己的命运才不会被别人摆布。 苏靖竹把账查完了,伸了个懒腰。 她的身材纤细,伸懒腰这种动作本来算不得雅观,但是云非墨倒觉得别有一番风韵。 “你是不是想开面膜店?我帮你。不管是钱还是人脉方面,我都路子都比宁鹤轩广,你不必找他。”云非墨发现自己今天真是有些脑抽,竟然会主动提出帮苏靖竹。 就算他想帮她,也应该提出什么条件才行啊。 苏靖竹见云非墨表情古怪,似乎有反悔的意思,问:“你想吃什么?” 她感觉,能够让他热心帮忙的,或许也只有吃的了。 “你最拿手的吧。” “那你说说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苏靖竹对云非墨的主动帮助,还是挺感激的。 说实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好到他可以主动帮她的地步。 而且云非墨这人连胖瘦两个徒弟都可以无视得彻底,可见他对旁人态度都是冷淡的。 云非墨琥珀色的眸子里荡漾着笑意:“没有,好吃的我都吃。” “好,你今晚的晚饭我包了。” “就一餐?你太小气。” 苏靖竹说:“以后有空也能给你做。” 这时,苏靖竹隐约听到了前厅有女子的争吵声。 很快,那声音就朝着后院过来了。 “竹丫头,我不是有意带她过来的,我只是……”小鱼拽着蒋楚雪,却见到苏靖竹和云非墨,有些尴尬。 “我知道。”苏靖竹晓得小鱼是怕蒋楚雪在前面吵闹,影响到果然珍的生意。 蒋楚雪看着苏靖竹那淡漠得,似乎做所有事情都胜券在握的模样,心中一阵火气。她抬了抬下巴,以长嫂一般的口气问:“你哥呢?” 第六百七十章 不来了 苏靖竹这段日子并没有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云淡风轻,只是她竭力用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 可是这会儿蒋楚雪跑过来兴师问罪,她可就没有那么好脾气包容对方了。 女子不自爱,自恋过头倒贴,还以为自己是女神,这种行为实在令人恶心。 “你找我哥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苏靖竹冷冷地看着蒋楚雪,这蒋楚雪真以为自己是天仙了?这会儿还在她的面前趾高气扬的。 云非墨似笑非笑地站在苏靖竹的旁边,斜睨蒋楚雪一眼,一看那蒋楚雪的眼睛都快翻到头顶,就知道是个自负过头的。 他就不懂了,在苏靖竹的面前,她有什么可得意的? 蒋楚雪注意到云非墨看了自己一眼,她悄悄地打量云非墨,见云非墨生得俊美非凡,脸颊微红。她在心中胡思乱想,这位公子刚刚看我了,不知道是不是看上我了…… 云非墨很快就读懂了蒋楚雪的心思,看她含羞带怯的样子,他差点没吐出来。 这样的货色,也敢肖想他。 要不是因为想看苏靖竹下一步动作,云非墨少不得要给蒋楚雪一些教训。 “你的眼睛往哪里看?”苏靖竹冷冷一笑,“蒋楚雪,你还真是把朝秦暮楚这个词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会儿眼睛黏着这个,一会儿黏着那个!” 蒋楚雪的脸色白了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惊骇的事情。 小鱼见蒋楚雪面色惨白,不由得委婉劝道:“小雪,你回去吧。大雄哥他……他要是想见你,根本不用你到果然珍来。” 蒋楚雪哪里不知道苏靖雄躲着她,可是她如何能够甘心就这么让苏靖雄逃了? “你闭嘴,我和他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蒋楚雪冷漠地看着小鱼,那眼神里藏着的怨毒神色,就像是淬了毒的匕首。 小鱼拧眉,想着苏靖竹在这里,用不着她,到底是没有再说了。 “蒋楚雪,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想见到你。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果然珍。”苏靖竹宣布。 蒋楚雪闻言,笑了:“苏靖竹,你有什么能力阻止我来这里?是你的地方又怎么了?你还能把我丢出去不成?笑死人了!你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还不打死你!” 即便知道苏靖雄欺骗了她,没有按照约定叫李氏找媒婆去她家提亲,可是她还是自然地搬出了苏靖雄是爱的假象。她要扯出一面可以保护自己的大旗! 苏靖竹三步并两步走到了蒋楚雪的跟前,抓住了蒋楚雪的手一扭,便反剪了蒋楚雪的手。 “放手……我的手要断了……”蒋楚雪脸瞬间疼得发红,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以后还来不来?”苏靖竹又加了一点力气,脸上冷得像是覆盖了寒霜。 蒋楚雪气得眼睛也开始发红了,怎么苏靖竹老是和她过不去? 这个该死的苏靖竹为什么总是要挡住她的财路? 手部剧烈的疼痛,让蒋楚雪说不出反对的话,她声音尖利地喊道:“我……我不来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丑人鱼 虽然嘴上做了这样的承诺,但是蒋楚雪却没有把这承诺放到心上。说了又怎么样?她还是可以不遵守的。 就连苏靖雄这种老实人,说话都不算数了,她干嘛要说话算话? 苏靖竹这才松开了手,见着蒋楚雪皱巴巴的衣服,十分好心地帮她整理了一番。 蒋楚雪骇然地看着苏靖竹,生怕苏靖竹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的手给弄断。 “瞧你满头大汗的,咱们都是同乡,我能对你怎么样?只要你不随便出现在我面前膈应我,我肯定不会怎么样的。”苏靖竹的眼中没有一点温度,却能够用手帕温柔地为蒋楚雪擦拭着脸上的汗水。 蒋楚雪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惧怕得唇色发白。 这苏靖竹做事情也太让人想不通了,明明讨厌她,为什么要轻手轻脚地帮她擦汗? 是为了嘲笑她吧! 该死的苏靖竹! “我……我以后不敢了……”蒋楚雪的眼睛发红,带着哭腔说道。 表面上似乎有了悔意,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苏靖雄这条路走。 虽然苏靖竹旁边的那位公子看上去很优秀,但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还是苏靖雄比较安全。 苏靖竹说:“别哭唧唧的模样,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蒋楚雪生怕苏靖竹把自己生吞活剥了,连连后退:“不是你欺负我……” “那就好,自个儿回去吧。”苏靖竹摆了摆手。 蒋楚雪落荒而逃,心中想的却是,若她成了苏靖竹的嫂子,有苏靖竹好看的! 小鱼低低一叹,算是彻底看清楚蒋楚雪是什么人了。 以前人在大德村里,没出来看过,小鱼天真,很多事情不大懂。 她以为蒋楚雪对自己很不错,可是来到果然珍之后,她见了世面,长了知识,这才发现蒋楚雪对自己的感情全部都是虚情假意。 她可见过蒋楚雪纠缠魏无忧的,如今蒋楚雪又来缠着苏靖雄,这让小鱼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 大雄哥是一个多么好的人,老实巴交的,做事又踏实。她偶尔和他一起做事,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都要脸红大半天,虽然她也会跟着脸红…… 但是大雄哥这样的人,哪里会随意招惹了姑娘,躲着不见人? 这分明就是蒋楚雪和原先一样,倒贴! 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小鱼是厚道人,到底没有说出来,和苏靖竹说了一声,便继续工作去了。 云非墨好奇地问:“你给她下了什么毒?” 他的嗅觉非同一般,能够闻到苏靖竹刚才在给蒋楚雪整理衣服以及擦脸的时候,曾经在蒋楚雪的身上洒下药粉。药粉里的成分,他分辨出了大半,可是结合起来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我一般管这毒药叫丑人鱼。”苏靖竹轻轻一笑,笑容无害中又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她的肌肤会开始发干,要不断喝水,甚至将身体泡在水中。一旦她的身体的水分无法满足需要,她的皮肤就会发干发痒,长出坚硬的鱼鳞。” 第六百七十二章 刚刚好 云非墨觉得苏靖竹研究出来的这毒药很是有趣,便道:“给我一份?” “给。”苏靖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拿出一份给了云非墨。 “需要买什么菜吗?”云非墨琥珀色的眸子在闪着亮光。 苏靖竹见他提到吃的,眼睛就发亮,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人还是挺好满足的。 “要不然你叫人去准备,你买什么,我做什么?” 云非墨想着也是,便点了点头。 苏靖竹很快就去忙自己的了,只说等着人把菜送回来了,再做。 云非墨见苏靖竹又去研究赚钱的方法了,低声道:“你现在除了钱,也就剩下找他了。不过……赚钱也是为了找他,其实还是为了他……” 等云非墨的人将菜买回来之后,苏靖竹本想着做一桌子菜大家一起吃的,反正云非墨和果然珍众人的关系不错。 但是全程围观苏靖竹做菜的云非墨,听说了她的想法之后,似笑非笑:“你这丫头,也太没有诚意了。” 苏靖竹当下明白云非墨这厮,是想吃独食的。 所以她虽然给云非墨做了一桌子的菜,却只有她和云非墨两人。 “你做的菜,很有趣。”云非墨走遍了大江南北,吃过的珍馐数不胜数,苏靖竹所做的菜色或许不是味道最好的,却是最新颖的。 苏靖竹道:“你吃我做的菜,也就图个新鲜罢了,吃多了肯定就不喜欢了。” 她有自知之明,就云非墨这个挑嘴的家伙,太难伺候。且天下间有太多做菜好吃的厨子,她到底没有潜心钻研这方面的事情,当然比不得某些专注的大厨。 云非墨本想点头的,但是想到自己在厨房时,她那忙碌的身影,没有动。 在厨房时,雾气蒸腾起来,柔化了她的五官。她手提锅铲,鼻尖还冒着晶莹的汗珠,一双澄澈的眸子看着锅里的菜色,璀璨如星。 云非墨笑吟吟地对苏靖竹说:“一起吃吧。” “我以为你要吃独食的。” “一个人吃会孤单,两个人吃,刚刚好。” 苏靖竹无所谓,在哪儿吃都一样。她本想说,若是云非墨不愿意让她吃,她干脆随便出去吃一点就好。 正吃着,她忽然听到他说:“我查到有人要对你不利。” “嗯?”苏靖竹抬眸,“谁?” “女骗子,苏一诺。”云非墨说,“她现在是你们眉山县县太爷的小妾。”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对苏一诺很是不屑。 这些女子,除了依靠自己的容貌去依附男子,还有什么本事? “她最近小动作不断,我都堵了回去。”云非墨道,“你想如何对付她?” 苏靖竹说:“我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暂且不知,先让她蹦达一下?”云非墨轻笑着,他也没有把苏一诺放在眼中。这种人,若是以往,他是看都不会看的。 这回倒是破例了,在他发现有人想要对果然珍的果子做手脚之后,他就插手了这件事。后来顺藤摸瓜顺到了宋县令小妾的上面,再一查就查出了那小妾的身份。 第六百七十三章 也就比登天难一点 “这事儿到底牵扯到了县令,民不与官斗,你……不会牵连到你吧?”苏靖竹其实觉得像苏一诺这种东西,根本不足为惧,就是怕她太受宠,而县令若是被她迷昏了脑袋谁知道会不会反而针对果然珍? 云非墨摆摆手:“我还不放在眼里。” 苏靖竹见他的神情不似作伪,道:“我明日叫石大哥把苏一诺的所作所为的证据,交到宋县令的手中好了。想来他不会眼瞎到还要继续帮苏一诺的地步。” 苏一诺现在也就是靠着宋县令,想要卷土重来,报复她罢了。要是宋县令不相信苏一诺,苏一诺还能怎么蹦达?这一招,倒是釜底抽薪。 “他真的眼瞎。”云非墨说。 “他知道苏一诺的事情?” “不但知道,还觉得是你的错。”云非墨点了点头,他起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觉得特别诧异,有哪个男人能够容忍自己身边有这样一个骗子?可偏偏宋县令和中邪了一样,即便知道了苏一诺的过去,反而对她极为怜惜,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境地。 “这宋县令,够可以,痴心绝对啊。”苏靖竹觉得一般人知道苏一诺的过去,别说宠苏一诺了,就是靠近苏一诺都要怀疑她别有用心。 “愚蠢透顶。” 苏靖竹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是,这世间竟然有这种蠢货。” 大概是在对宋县令的评价上有了一致观点,苏靖竹和云非墨的关系又拉近了一点。从宋县令谈到了医毒,又谈到了世界上的美食。 苏靖竹笑问:“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好了,是因为觉得我做菜好吃?” 就她对云非墨的浅薄了解,这人和浮萍似的,到处飘,很多时候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回,他竟然主动帮了她。 云非墨看着苏靖竹眼中的疑惑,微微一笑,上挑的眼尾是一种惑人的弧度:“大概是因为希望你对我好一点,如果有一天我像……” “像?”苏靖竹挑眉,不懂他为什么不说了。 云非墨敛了敛眉目,如果有一天他像魏无忧一样,失踪了,他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还能记着自己,会努力寻找自己。 但是这种话,如何能够当着苏靖竹的面说? 苏靖竹自己开玩笑说宋县令是痴心绝对,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要是他现在提起魏无忧的事情,即便苏靖竹不离席,这顿饭她也吃不香了。 “我喜欢你……” “啊?”苏靖竹猛然被云非墨这番话给惊悚到了,瞪圆了眼。 故意拉长了音调的云非墨见她的表情,忍俊不禁,补充道:“做的菜。” “你吓到我了。” “别那么不自信,我喜欢你也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比登天难一点。” 苏靖竹潇洒一笑:“我和你说,你拿这些话逗我就算了。我店里的那些姑娘,你可不许这样说,要不然人家芳心暗许,你会伤到人家的。” “你就这样看我?” “我只是觉得你这人像是天上的云,谁也抓不住罢了。”苏靖竹见对面的人不高兴了,连忙补救,“你太优秀,真的,一般人抓不住,不是说你会辜负那些女孩儿。” 第六百七十四章 纯情男女 “小鱼今天是要回大德村的吧?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回去?”苏靖竹要和大哥回村,索性把小鱼叫上。 珍珠的眼睛发亮:“真好啊,我也想坐马车。” “等下回吧。”苏靖竹笑容满面道。 “我还是乖乖守在店里吧,你们坐马去吧。”珍珠和小鱼悄悄眨了眨眼睛。 小鱼完全没有读懂珍珠的眼神,满怀关切道:“珍珠,你眼睛不舒服吗?” 珍珠忧伤了,她走到苏靖竹的旁边,耳语:“我看小鱼和大雄哥关系挺好的,可惜小鱼不开窍,大雄哥人又老实。” 苏靖竹低声对珍珠道:“要是两厢情愿,总会走到一起的。” “我怕时间太久。” 苏靖竹说:“这不是还有我们吗?” 珍珠和苏靖竹相视一笑,眼中满满的深意。 小鱼被珍珠和苏靖竹瞅了一眼,心中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苏靖雄想要赶马车的,但是苏靖竹偏生说自己想要坐在外面看看风景,还说闷在车内不舒服,苏靖雄只得作罢。 只是车内就他和小鱼,两人坐的距离特别远,生怕靠近对方。 马车内的动静,苏靖竹听得一清二楚,小鱼和苏靖雄的呼吸声都有些不对劲。两人都特别紧张,紧张到都不敢说一句话。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真是纯情的男女啊。 小鱼想着要是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事儿,便掀开了车帘:“竹丫头,那个……魏大哥这些日子去哪儿了?眼看着你都想售卖面膜了,没有魏大哥在身边,总觉得你一个人会很累。” 说到这里,小鱼见苏靖雄看着自己,她怕苏靖雄以为她觉得他不能帮上什么忙,手忙脚乱地说:“大雄哥,我不是觉得你不能帮忙上,我只是觉得……” 苏靖雄见小鱼说着魏无忧好好的,他也想听妹妹说说魏无忧具体干什么去了,可见小鱼突然慌张地转移了话题,有点发懵。 不过人家姑娘看模样都快被吓坏了,他当然也不好继续沉默。 “我知道的,小鱼你不用解释。”苏靖雄道,“无忧哪儿哪儿都好,就算是宁鹤轩那样的人物在他的面前,也不一定比他厉害。我就更加不用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小鱼听苏靖雄这样说,害怕他妄自菲薄,便道:“大雄哥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大家厉害的方向不一样的。” “是啊,小鱼也很厉害的。”苏靖雄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哪里,还是大雄哥厉害一些。” “没有,你也很厉害,要不是你,我都学不会那么多东西。” 苏靖竹听着两人争来争去,都是在相互夸奖,夸奖对方的花样还都一成不变,她听得很无奈。但是见两人着魔了似的,相互夸奖,她也就没有打断。 她默默地赶着车,思考着关于魏无忧的事情。 她不知道魏无忧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连掩饰他去了哪里的事情都没有怎么上心,用的还是之前的借口。 “竹丫头!”小鱼高声喊道。 苏靖竹疑惑:“嗯?” 第六百七十五章 哥哥竟然喜欢小雪 “我刚刚喊了你好几声,你在想什么?”小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开了马车车帘的帘帐,好奇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淡声道:“生意上的事情。” “唉,你就是不肯停下来好好休息。你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现在又消下去了。”苏靖雄很忧愁,“娘和小杰都特别担心。” 小鱼也劝道:“是啊,钱咱们可以慢慢赚,反正还年轻呢。就怕你现在太累了,把身体累垮了,年轻不觉得有什么,等以后年龄大了,身体各方面都容易出问题。” 苏靖竹现在哪里能够消停下来,她要是不做事,就会去想魏无忧的事情。 她无法想象,自己若是一直寻找魏无忧,却永远找不到魏无忧,她会不会疯掉。 见苏靖竹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苏靖雄越发怜惜:“妹妹,你要是有什么心事就和我们说说。可能我们不一定能够帮到你,但是你说出来了,也好受一些。” “没什么大事。”苏靖竹摆摆手,“我也就是最近想要捣鼓面膜的事情,所以才累些罢了。过一段日子,肯定能够把肉养回来。” “这就好,有什么事情你和我们说。”苏靖雄音乐觉得妹妹有什么事情隐瞒了他们,但是妹妹不肯说出来,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有什么办法。 小鱼交握着自己的手,情感真挚道:“是啊!有事情和我们说,我们帮你!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人多了力量也就大了,肯定能够解决问题的。” “好。”苏靖竹点头应下了,但是关系到魏无忧、楚星河的那些事情,她却没有办法和小鱼他们说。 小鱼他们生活的世界很单纯,不该卷入到这种奇怪的纷争之中。 话锋一转,苏靖竹又对小鱼说道:“我身上倒是不会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小鱼你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和我们说。” 小鱼对上苏靖竹那清亮的眸子,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被娘亲日夜逼迫的事情已经被苏靖竹知道了。但是,玉婶和她说话都是在家中,想来苏靖竹是没有办法知道的。 “好……好啊。”小鱼应道。 在大德村众人艳羡的眸光下,小鱼下了苏家的马车。 “小鱼,你命真不错,能够去果然珍做事。还坐上了苏家的马车,我看这马车比镇上的好多大户人家的马车还要好!” “可不是,去了果然珍,就算只是做事,今后也好找婆家啊。果然珍的工钱可不少!” 小鱼在人们的谈论中,腼腆一笑,然后走回了家。 其实她不愿意那么快回家,回家之后又要面对娘亲的逼迫。娘亲要么叫她偷果然珍的果汁,要么偷面膜,她要是不愿意就一直唠叨,数落她。 可那是自己的家,没有办法不回去啊。 还没有走到家,在一个拐角处,小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似乎是她的哥哥大贵…… “小雪,我心里也就你一个而已!” “大贵哥,你别这样……” 小鱼瞬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原来哥哥竟然喜欢小雪! 第六百七十六章 婚事我都听我娘的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村里的姑娘中,大家都觉得小雪长得最漂亮,最惹眼。其实和竹丫头呆久了,小鱼觉得竹丫头比小雪好看多了。 “大贵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我听我娘的!”蒋楚雪虽然说得温柔,但是心中却十分不屑。就大贵这种模样,又没钱还没本事,一天到晚和蚊子似的巴着自己的妹妹吸钱,她哪里会看上他? 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想学着癞蛤蟆吃天鹅肉,说他痴心妄想都抬举他了。 大贵见蒋楚雪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痒痒的,只以为蒋楚雪是想让自己找人上门提亲。他高兴地搓搓手,笑着说道:“现在小鱼在果然珍做事,她赚的钱都是我的!今后你就算不做事,咱们也能用那点钱养活自己。今后你跟着我,肯定不会受苦的。我现在就回家去找我娘,叫她找媒婆去你家提亲。” “小鱼今后总要嫁人的,哪能一直拿钱回家?”蒋楚雪的目标可是果然珍,哪里会看得上在果然珍做事的那点工钱? 而且,大贵这人简直就是懒到了一定的境界,还想着依靠妹妹赚的钱养妻儿,这人也是不要脸的。 蒋楚雪心中鄙夷大贵的做法,可是她自己想要做菟丝草,想要从男人身上榨取好处的时候,可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无耻。 大贵说得理所当然:“她就是嫁人了,还不是得给钱给我们!反正我娘肯定会给她找一个好婆家的,到时候嫁了一户好人家,拿点钱回娘家也没什么。” 蒋楚雪冷漠地说:“婚事我都听我娘的,大贵哥要是有什么想法,就找媒人和我娘说去吧。” 大贵还想说什么,都被蒋楚雪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可大贵只以为自己能够抱得美人归,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小鱼听到兄长的话,已经没有起初撞见这一幕时的尴尬和紧张了,心里只有一片凉意。 虽然她赚的钱,几乎都上交了。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兄长和娘亲将自己看作了赚钱的工具,甚至在自己嫁人之后他们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她想起竹丫头和自己说,女子总要留些银钱傍身的。时不时,竹丫头会发奖金,是在工资之外的钱,这部分钱她叫果然珍的女孩子们自己留着当私房钱,不要说出去。所以,小鱼的身上也就那点奖金而已。 在果然珍做了那么久,小鱼几乎没有花过自己的挣来的钱。 即便是钱到了玉婶那儿,也没有为她花过。 蒋楚雪从拐角处走出来,看到傻愣愣地站着的小鱼,嗤笑:“你怎么杵在这里?” “没,我打算回家。”小鱼回答的时候,表情还有点茫然,似乎对自己的处境很是疑惑。 蒋楚雪高傲地抬了抬下巴,上下打量小鱼:“我听说了,你和大雄走得很近。” “没有,我们只是一起工作而已,竹丫头叫我带带大雄哥。大雄哥人好,和果然珍的人关系都处得不错,没有和谁走得特别近。” 第六百七十七章 我不懂 小鱼的脸上掠过了一抹红晕,她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什么,只是听到现在有人在村子里传她和大雄哥走得近,局的脸特别烫。 “我本来还不信的,结果你脸红了。”蒋楚雪的眼睛怨毒地看着小鱼。 虽然当初在选人的时候,是苏靖竹选的小鱼,可蒋楚雪就是觉得是小鱼抢了自己的机会。 现在听说小鱼因为工作的缘故和苏靖雄搅和到一块儿,她哪里能够咽下这口气? 要是那时候,她能够进果然珍,别说苏靖雄了,就是魏无忧指不定都能日久生情。 小鱼被蒋楚雪眼神中的阴鸷吓了一跳,只想着快点离开:“小雪,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想走?”蒋楚雪张开了胳膊,挡住了小鱼的去路。 “小雪,你拦着我做什么?” 蒋楚雪的面色一变,变得极为伤心:“我不拦着你,我能怎么办?” 小鱼见到蒋楚雪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化了,刚才的阴冷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她拧了拧眉头。 要是以前蒋楚雪这样,她肯定要怜惜了,毕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事儿太蹊跷了。明明刚刚蒋楚雪的眼神还阴毒得恨不得咬死她,现在却摆出这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太可疑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鱼虽然已经看穿了蒋楚雪,但她还是打算留下来听听,蒋楚雪能够说出什么花来。因为,她感觉蒋楚雪即将要说的事情,应该和大雄哥有关。 蒋楚雪道:“大雄哥之前一直留在魏家帮忙修建屋子,这还没完工呢,哪里会直接去镇上帮忙?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是挺奇怪。” “还不是竹丫头她对我有偏见,她见大雄哥喜欢我,离不开我,就故意把大雄哥弄到果然珍去了。她就是想大雄哥离开我!那天我去果然珍找大雄哥,你也看到了,苏靖竹根本就不愿意让我看到大雄哥!其实大雄哥特别想见到我的,只是……”蒋楚雪的眼中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 “只是什么?”小鱼觉得蒋楚雪这话有些可笑,竹丫头哪里是那棒打鸳鸯的棍子?竹丫头可从来没有限制大雄哥的自由,要是大雄哥真想见小雪,早就去了。 “你也知道,现在果然珍还有面膜那些东西,都是竹丫头在捣鼓的。”蒋楚雪低叹,“就因为她能赚钱,就因为现在苏家的新房子是她赚钱起的,所以她特别瞧不起大雄哥。表面上好似对大雄哥很好,实际上她连大雄哥的所有事情都想掌握,就因为她看我不顺眼了,根本就不顾大雄哥的尊严,要将我们活活拆散。” 蒋楚雪说得义愤填膺,只等着小鱼上钩。 以前她干过很多次这种颠倒黑白的事情,小鱼特别容易被她蒙骗。 可是这次,小鱼注定要让她失望了。 “小雪,谎话说多了,将来你说真话,就没有人信了。”小鱼悠悠地看着蒋楚雪,“竹丫头很尊重大雄哥,肯定不会做你说的那种事情。要是你喜欢大雄哥,大雄哥也喜欢你,你们迟早会在一块儿。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编排竹丫头的不是。” 第六百七十八章 没毒发 蒋楚雪被小鱼毫不留情地反驳,气得双颊通红:“你不信我?” “你说的话太假了。”小鱼说完,避开了蒋楚雪的手臂,回了家。 蒋楚雪面色扭曲地看着小鱼的背影,歇斯底里:“你以为苏靖竹对你不错吗?可你在苏靖竹的眼里也就是一条狗而已,别以为你为她说好话,她能够给你什么!” 小鱼却不管蒋楚雪,只想着这件事要和竹丫头说说。不然就蒋楚雪的那张嘴,到时候村里头都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流言来。 再说苏靖竹和苏靖雄回家之后,苏靖竹就拉着小杰到了一旁询问蒋楚雪的事情。 苏靖杰说:“她最近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你确定?他们家什么事情都没有?” 苏靖杰根本就不掩饰自己眼中的不屑:“没有啊,我昨天还见到了蒋楚雪,她见到我的时候,还瞪我来着。她还真以为自己眼睛大漂亮,瞪眼睛瞪久了,也不怕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 “你再想想,最近蒋楚雪就没有躲着人吗?”苏靖竹觉得有些纳闷,按理说来,这个时候蒋楚雪应该已经毒发了才对。 苏靖杰仔细地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到什么。 “我觉得蒋楚雪没什么变化,姐,你又做了什么?” “我在她身上下了点小毒,应该发作了才对。” “什么毒?” 苏靖竹清淡地说:“就是一种会在人身上长出鳞片的毒,会又痒又疼。这个时候,蒋楚雪的脸上应该会出现淡淡的纹路,而且面部肌肤会特别缺水。” 苏靖杰倒是没觉得姐姐一言不合就下毒什么的,会显得很惊悚,他觉得姐姐做事情比自己有分寸多了。要是他做事,单单就蒋楚雪不要脸缠着魏大哥,又来缠着自家哥哥,他指不定都能给蒋楚雪这家伙下砒霜。 “她的脸没事,我看了,还是花枝招展的样子。”苏靖杰仔细回忆了一下,这才给了苏靖竹一个切确的答案。 苏靖竹来到这个世界后,除了遇到魏无忧、楚星河这种比较奇特的体质外,下毒就没有失手过。 可如今蒋楚雪中了她的毒,却没有毒发,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难不成蒋楚雪的身体也比较特殊,能够抗毒? “我得去看一眼。”苏靖竹本想着,要是蒋楚雪毒发了,今后肯定就想着治病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找苏靖雄的麻烦。 可是现在她弄不明白是自己的毒药出了问题,还是蒋楚雪身体特殊,那毒药可能会延长毒发的时间,又或者说干脆不会毒发。 “等晚饭后再去吧,待会儿二舅和三舅怕是要把二舅母还有表姐们带回来了。”苏靖杰说道。 苏靖竹点了点头:“当然。” 二舅母毛氏是一个特别老实的农妇,见着苏靖竹一家都特别拘谨,连带着两个女儿金玉、金云也乖乖巧巧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苏靖竹本想着金玉和金云都是自己的表姐,也就比自己大一两岁罢了,年龄相差不大,自己和她们说几句话,应该能够缓解她们的紧张感。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家人 谁知道,她随便开口问了两个表姐一个问题,俩表姐都吓傻了似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苏靖竹就纳闷了,她有那么恐怖吗?难不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怪兽? 李守地看到苏靖竹那委屈的小脸,连忙看向毛氏:“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俩孩子一来就这模样? 毛氏低声说:“金玉和金云听说了竹丫头的事情……都特别佩服……竹丫头……” 苏靖竹明白了,这大概就是偶像的力量。俩表姐见她说话之后傻愣愣的,不是因为被吓坏了,而是因为俩表姐像是见到了活的偶像一般,惊讶到了。 “云表姐,玉表姐,你们俩不用这样。相处久了,你们就知道了,我姐身上毛病一大堆!比如说像……”苏靖杰本想着要给自家姐姐加上一点小缺点,让两位表姐不要那么紧张的。可是想了老半天,苏靖杰都没能想出来什么。他就从来没觉得自家姐姐有什么大缺点,即便苏靖竹那乏善可陈的绣工在小杰的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苏靖竹见弟弟都快把自己看成完美女神了,不由得笑道:“我绣活儿特别不好,我听二舅说了,两位表姐的绣活儿特别好。” 金玉和金云瞪圆了眼睛看苏靖竹,她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绣活好在苏靖竹的眼中竟然成为了优点。像他们李家,大约因为杨氏的缘故,不管是儿媳,孙媳还是孙女,在绣活儿方面都是拿出手的。 平日里金玉和金云也因为这个被夸过,但现在夸她们的人可是苏靖竹,两人的心情完全不一样了。都觉得这表妹性子特别好,人也特别和善。 “表妹要是有什么要做的,到时候就和我们说说。”金云笑了笑,原本显得有些寡淡的容貌,这个时候变得鲜活起来。 金玉也开口了:“是啊,我们肯定会给你做好。” “好啊,那到时候就麻烦两位表姐了。”苏靖竹笑了笑,虽然有李氏在,她现在基本上就不需要谁帮忙做什么刺绣活儿。但是两位初来乍到的表姐,现在还有些骨子里的自卑,人家主动提出来了,她要是委婉拒绝了,到时候她们俩指不定还会因为找不到自己的价值而伤心难过,不如现在直接答应。 金玉和金云虽然特别害羞,但是见苏靖竹总是笑眯眯的,特别亲切,那点离开家的害怕也慢慢消失了。很快,金玉和金云就开始黏苏靖竹了。 苏靖杰看见金玉和金云在姐姐的身边,说说笑笑,心里特别忧伤。 “小杰,去看书。”来苏家三房教书的苏靖豪,面色很严肃。 苏靖杰收回了目光,和苏靖豪一起去书房看书。 看了一会儿书,苏靖杰发现苏靖豪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奇道:“小豪哥,你在想什么?” “没事。”苏靖豪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现在即便娘亲怀了孩子,仍旧要干活儿,父亲又是惯常那副偷懒的模样,有些担心罢了。 苏靖杰道:“那就好,我姐拿了药回来给小婶吃,对胎儿好的。待会儿你拿回去吧,煎熬的方法都写着呢,到时候你自己看看。” “帮我谢谢堂姐。”苏靖豪眉宇间的忧郁去了几分。 越是和苏靖竹相处,他越是觉得苏靖竹做很多事情的时候,虽然不会开口,但是会默默去做。而且,她有时候说话难听,但若是理智一些去思考就会知道她说的话都没有错。 “咱们是一家人,也没什么好谢的。”苏靖杰摆了摆手,认真道,“堂哥你每天来教我读书,我们心里才感激你呢。” 第六百八十章 你还想拒捕? 苏靖竹因为多了李金云和李金玉这两条小尾巴,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和她们俩在一起,也就没有抽空去看蒋楚雪的情况了。 李金云和李金玉跟在苏靖竹的身边,什么东西都让她们倍感新奇。她们越来越佩服苏靖竹,只觉得苏靖竹什么都懂。 甚至因为苏靖竹,姐妹俩平生第一次坐了马车。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马车。”李金云饶是已经坐在了马车上,还是觉得特别神奇,她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李金玉道:“我这辈子都没有想过,我能够坐上马车。” 苏靖竹笑眯眯地看着两姐妹幸福的脸色,她们以前得到的东西太少了,所以现在特别容易满足。 正在赶马车的苏靖雄听到两个表妹的话,接道:“我也是,感觉这日子和做梦一样。要不是竹丫头聪明,我觉得我这辈子也没可能坐上这么好的马车。” 李金云和李金玉用迷妹的眼神看着苏靖竹,那眼神,仿佛苏靖竹的身后已经有了可以普照天下人的圣光一般。 苏靖竹恍惚间,都快以为自己是李金云和李金玉的救世主了。 不过,当苏靖竹到果然珍之后,便发现自己快要摔下神坛了。 她也就刚刚下马车而已,便官差上前要抓拿她。 在果然珍的人见着官差的到来,似乎是要抓苏靖竹,都感觉特别纳闷。 “是不是果然珍的吃食出了问题?” “不能吧,我在果然珍是常客,吃了之后就没有出过什么事情。要是果然珍的食物真有问题,我天天这么吃,人早就死了。我看就是有心人陷害!” “就是,上回有人在果然珍投毒,最后还说是因为什么情杀。我看啊,根本就是有人想扳倒果然珍。” 苏靖竹给了两个吓得瑟瑟发抖,又将自己挡在身后的两个表姐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迎上官差:“两位大人,不知道我犯了什么事情。” 一个官差口气不善地说道:“你售卖的面膜导致多人面部出现问题,甚至出现身体高热不退的现象,如此谋财害命的奸商,我们当然要带回去好好审问!” “你们胡说八道!我们卖的面膜都是纯天然的药物,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珍珠见官差要将苏靖竹抓走,哪里还能耐得住,高声怒斥。 那官差却是不理会珍珠,只对苏靖竹道:“你还想拒捕?” 一看便知对方来者不善,苏靖竹勾了勾唇角:“我问心无愧,没必要拒捕。” 官差冷声道:“你也就这个时候嘴硬了,奸商!” “看人家苏老板腰杆挺直,根本就不像是做了坏事的人。” “果然珍是良心店,苏小老板卖的面膜肯定不会差。” “大约是某些人得了红眼病吧!苏老板你别怕,公道自在人心!你没做坏事,老天不会让你受苦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既然官府已经派人来抓人了,谁知道她是不是真成了奸商?” 苏靖雄仿佛听不到旁人的讨论了,他握着拳头,双目赤红喊道:“妹妹!” 第六百八十一章 我若死,你也别想活 两个官差看到苏靖雄怒发冲冠,咬肌绷得紧紧的,生怕他上前捣乱。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看苏靖雄这种眼神就知道他是为了妹妹不怕死的。不怕死的人,特别难对付。 “哥,没关系,你们别冲动,找云公子商量便可。”苏靖竹的声音仿佛蕴藏着魔力,不急不躁的声音穿透了人群中的嘈杂,让所有人冷静下来了。 其实这几个官差根本就不是苏靖竹的对手,她要是想,随时都可以离开。 可问题是,被人陷害,若是她就这么走了,今后就要背负这个不属于她的罪名了。 所以,从被捕到送入大牢,苏靖竹都十分配合,全程无波无澜。 苏靖竹的特殊,引起了狱卒的注意。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姑娘进牢里,还能冷静成这样的。” “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会犯事的,得罪人了吧?” “谁知道?先把她安排在干净一点的牢房吧,看着怪可怜的。” 苏靖竹发现自己的乖巧还是有用的,至少狱卒给了她一间较为干净的牢房。牢房里也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腐烂潮湿的味道。 由于面膜还没有公开销售,根本就没有流入市面上。前期的客户都是贵人,苏靖竹在面膜和洗面奶的质量上一直把着关。 所以,她敢百分百确定自己的面膜和洗面奶没有问题,不会出现令人毁容、发烧等现象。 能够那么快陷害她的人,除了苏一诺,不做他想。 苏靖竹撑着下巴,心里坚定了要斩草除根的想法。 苏一诺也是有本事的,不但能够让宋县令钟情于她,还让他为了她知法犯法。 在苏靖竹进牢房的半个时辰之后,苏一诺出现在了牢房中。 此时,苏靖竹是阶下囚。 而苏一诺身穿绫罗绸缎,妆容精致,面如春花。她华贵的打扮与简陋的牢房格格不入,就像是凤凰突然到了鸡窝里一样,叫人觉得她来到这里,是委屈了她。 苏一诺本带着自得的笑容,想看苏靖竹出丑,可谁知道苏靖竹撑着自己的下巴,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你死定了。”苏一诺被苏靖竹忽视,心里的怒火噌噌噌往上。 苏靖竹悄悄地弹了弹手指,一直藏在指缝中的毒药,洒向了苏一诺。 “我若死,你的脸也别要了,命也别要了。”苏靖竹瞥了一眼散在空气中的毒粉,确认苏一诺已经中招后,勾了勾唇角。 “不懂你在说什么。”苏一诺来的时候还专门照了镜子,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娇俏可人,她又没有用毒面膜,脸怎么会有事? 只是,苏靖竹淡定的样子实在是太叫人窝火了。都到了这个时候,都成了翻不了身的咸鱼了,她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她见到自己的时候,应该跪地求饶,应该恐惧万分才对! “很快你就懂了。”苏靖竹露出了诡秘的笑容。 苏一诺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似乎有蛇爬过,阴冷得她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除非你想丑一辈子 苏靖竹看着苏一诺,清淡地开口:“你不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吗?” “你别虚张声势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苏一诺本想直接拿烙铁去烫苏靖竹的心脏处的肌肤,可是经由苏靖竹那么一说,她还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疼。 像苏一诺这种类型的骗子,向来注重自己的皮相,如今感觉自己的脸疼了起来,她十分害怕。 毕竟为了陷害苏靖竹,她自己不但操纵了那几个人毁容的过程,更是亲眼去看了那几个贵妇人的脸。她们的脸那叫一个恶心,红肿得和猪头一样,有的甚至开始溃烂了。 苏一诺看了之后,都快恶心到吃不下饭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也中招了,心虚的苏一诺就忍不住咆哮:“苏靖竹!是不是你!你把我的脸怎么了?啊?” “出去照镜子,顺便看看大夫吧。”苏靖竹的嘴角扬起了微笑,那笑容是那么的讽刺。 为了陷害她,苏一诺给别人下毒,毁坏了别人的容貌。现在让苏一诺来体验体验毁容的恐惧感,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苏一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铜镜,从不甚明晰的铜镜中,她看到自己的脸颊上已经开始冒红疙瘩了。虽然这疙瘩不怎么多,但是她惯来爱护自己的脸,一看就觉得那疙瘩很碍眼。 再者,这红疙瘩长在脸上,还十分疼! “苏靖竹!我要把你的脸烫坏!”苏一诺气急败坏地吼着,那烙铁眼瞅着要往苏靖竹的脸上压去。 苏靖竹不疾不徐道:“除非你想丑一辈子。” 苏一诺的手顿住了,她一点都不想变成丑八怪,要是变成丑八怪,她还不如就这样死去呢。仔细看了看苏靖竹现在的容貌,她心中忍不住地嫉妒。 以前看苏靖竹,也就是一个瘦黑的小猴子罢了,怎么看都觉得丑。 现在仔细一看,她却发现苏靖竹比她以前看过的许多风姿无限的大美人,还要美。如今只是她还没有长大,将来若是长大了,姿容还不知如何绝艳。 苏靖竹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宛如泡在溪水中的墨玉,挺翘的琼鼻,唇瓣柔嫩好似泛着某种诱人的光泽。肌肤经过保养,越发白皙,宛如凝脂。 这一瞬间,苏一诺的嫉妒心盖过了仇恨。 要不是苏靖竹的话像是魔咒一样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怕自己会毁容,也不会这么忍着。 “我这就去看大夫!若是我的脸,旁人能治,你就等着受苦吧!”苏一诺放下狠话,淬了毒似的眼神毒蛇似的盯着她。 “你最好叫狱卒小心照料我,不然你的脸……啧……”苏靖竹微笑着,黑曜石般的眸子荡漾着嘲弄的光。 “好生照看着她……”苏一诺丢下这句话,快步离去。 她要快点去看大夫,她的脸绝对不能毁掉! 虽然现在宋县令对她百依百顺,但是如果她的容貌毁了,宋县令还会对她好好的吗?天下男人的心最是容易变化的,如果她的脸今后长满了红疙瘩,她自己都不愿意照镜子,宋县令迟早会嫌弃她的。 第六百八十四章 算你狠 苏靖竹见苏一诺离开了,舒了一口气。 虽然她已经给苏一诺下了毒,也清楚苏一诺的性格,但是看到苏一诺想要毁自己的容貌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紧张的。好不容易变得漂亮了,她可不想一夕之间被打回原形。 而且,被烙铁烫脸,会特别疼。她即便不会因疼痛而求饶,却也不想受到这等无妄之灾。 狱卒把苏靖竹请入了牢中,因为刚才苏靖竹从头到尾都面不改色,再加上苏一诺的脸恐怕与苏靖竹有关,狱卒便越发觉得苏靖竹深不可测。 苏靖竹进了牢中,面色如常,想着云非墨和石全他们不会不管自己,只等着他们派人来接应自己。 另一边,苏一诺离开了牢房之后,就立马请了大夫来看脸。 她在等大夫到来的过程中,一直举着镜子照看自己的脸,她清清楚楚地看着自己的脸上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红疙瘩。 眼瞅着自己脸上的红疙瘩和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苏一诺特别想打人。 “苏靖竹!苏靖竹!苏靖竹!”苏一诺气得快要头顶冒烟了,她一下下地喊着苏靖竹的名字,心里已经有了十八般酷刑想要折磨苏靖竹。 她越是气愤,脸上的红疙瘩长得越快。但是由于她沉浸在愤怒当中,并非没有发现她的情绪会影响脸上的状况。 很快,大夫请来了。 苏一诺压下了面上的狰狞,期待地看着大夫。 可是大夫除了开一些止疼的药物,并且说了要保持好心情红疙瘩才不会冒那么快之外,并没有拿出什么有效的解决方法。 苏一诺听到大夫的话,脸上的笑容终于保持不住了,她的脸色阴沉如厉鬼:“你竟然没有办法?你没有办法治我的脸,你还当什么大夫?” 说着,她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夫人,您若是再不控制好自己的心情,脸上的疙瘩会越来越多。”大夫虽然觉得苏一诺变脸变得很快,不像是什么纯良人,但是他见过不少深宅里表里不一的情况,仍旧保持着镇定。 苏一诺想到自己的脸,好歹憋住了火气,要是她再继续生气,她的脸就完了。 送走了第一个大夫,苏一诺又陆陆续续地看了好几个大夫。 可是所有的大夫都束手无策,甚至找不到苏一诺变成这样的源头。 苏一诺坐在了凳子上,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眼神冷冽如刀:“苏靖竹,算你狠!” 同时,和苏一诺一样生气的还有云非墨。 云非墨本想着用自己手中的一块令牌压住宋县令,让宋县令不要再耍花招,赶紧将苏靖竹放出来。他闯荡大江南北的时候,救过不少贵人,手中自是有不少贵人的令牌,其中最为金贵的就是长公主的令牌了。若是以往,出示这类令牌的时候,普通的县令早就给面子放人了。 可这宋县令大抵是个脑子有虫的人,大脑估计都被虫子给蛀了,为了一个恶毒的女人什么都能豁出去。就算云非墨搬出了长公主赐下的令牌,宋县令仍旧不为所动。 第六百八十五章 其他的,免谈 云非墨的面色一冷,空气都要降下几度:“你不放人?” 宋县令这会儿就想着苏一诺曾经受到的苦楚,他心疼得很,恨不得将苏靖竹挫骨扬灰了,好不容易把苏靖竹弄到牢里整治,哪里会愿意轻易放人? “苏靖竹所售卖的面膜害了不少人,本官不过是为民除害!别说是拿出长公主的令牌,即便你搬出圣旨,本官也绝对不会放过她!”宋县令义正言辞地喊道。 若是不知情的人恐怕还以为宋县令是一个多么高风亮节,不畏强权的人。 可是云非墨知道,这事儿就是宋县令色令智昏做出来的事情。 “你就不要在我的面前装模作样了,事情是你搞出来的。”云非墨的口气沉沉的。 宋县令高深莫测地看着云非墨,笑吟吟地喝了一口茶。他就是不放人,云非墨还能劫狱不成?劫狱也好,到时候苏靖竹只要一逃,这罪名就更难洗脱了。 眼瞅着宋县令油盐不进的模样,云非墨只觉心火都快烧到两丈高了。 云非墨紧蹙着的眉头骤然松开,他道:“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你那小妾的命,可就难保了。” 打蛇打七寸,既然宋县令的命脉是苏一诺,那他还是捏准苏一诺的好。 云非墨见宋县令面上忽然一僵,他心里知道自己这一招是走对了。刚刚得知苏靖竹被送到牢里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是劫狱,第二个念头是找证据为她洗脱冤屈。 可是他找了那几个被毁容的女子,即便自己有治疗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快速给她们治疗。她们心里已经恨死了苏靖竹,即便他许诺能够帮她们恢复容貌,她们还是不愿意作证,说她们毁容的事情和苏靖竹无关。 那几个受害者是关键的人证,他一时搞不定,只好来找宋县令施压,只可惜效果不是太好。 他有些懊恼自己关心则乱,竟然忘记了苏一诺这个关键人物。 这时,门外有小厮敲门。 宋县令正烦躁着,感觉空气太过沉闷,便想着把人叫进来缓缓:“进来。” 小厮进来之后,在宋县令的耳边耳语一番,把苏一诺的情况和宋县令说了。 云非墨本就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饶是小厮压低了声音,他还是将小厮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得知苏一诺的情况,他好笑地勾了勾唇。 能够无声无息害得苏一诺差点毁容的,除了苏靖竹就没别人能做到了。 云非墨不禁觉得与有荣焉,苏靖竹可不是那种菟丝花,没有人帮助就会陷入险境中去。纵然在牢狱之中,她还是对苏一诺下毒了。 可见苏靖竹就算入狱,还是镇定如初。 宋县令阴狠地看了眼云非墨带笑的面容一眼,冷声说道:“你想本官放人,就找出人证物证证明她的清白!其他的,免谈!” 说罢,宋县令再也坐不下去了,他想回去看看苏一诺现在是什么情况。 女子哪里有不爱惜自己容貌的?她的脸若是被苏靖竹毁了,心里也不知道多伤心。 想到苏一诺孤单无助的凄楚模样,宋县令越发地恨苏靖竹了。 第六百八十六章 那是谁 “宋县令喜欢上千人枕万人骑的破鞋,想来这会成为眉山县的一大奇闻。”云非墨讽刺地说道。 “你尽管出去乱编排,捕风捉影的事情罢了。”宋县令才不怕外面那些流言蜚语,他要帮她复仇,苏靖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看见宋县令匆匆离去的身影,云非墨的面色阴沉。现在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要么找出证据让宋县令心服口服,没有办法耍花招。要么找上峰强压宋县令,让宋县令迫于压力放人。 可是不管是找证据,还是找上头的人,都需要花费时间。 云非墨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假扮苏靖竹,然后把苏靖竹换出来再找证据比较好。他发现苏靖竹在牢里,他做事有些……乱。 即便因为苏一诺中毒的缘故,苏靖竹在牢中不会受什么刑罚,可他还是会担心。 可是,没等云非墨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就有人过来通知他了,说宋县令放人了。 云非墨顾不上去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赶紧策马到了大牢门前。 “竹丫头!”云非墨看到苏靖竹安然无恙,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漫溢着喜悦。他动作潇洒地翻身下马,上下打量苏靖竹的脸,见她神色如常,心间微松。 苏靖竹陡然听到他这么叫自己,愣了愣,笑笑:“云公子。” “我都叫你竹丫头了,你就叫我……云大哥呗。”云非墨感觉自己竟然有些紧张,以至于他没有去看苏靖竹的脸。 等了一会儿,他没有听到苏靖竹搭理自己,这才抬眸去看她。 她的视线落在某处,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堵墙,此刻她似乎恨不得要用目光穿透那堵墙,看向更远的地方。 云非墨愕然地看着苏靖竹的神情,这般专注到近乎痴迷的模样,让他不禁跟着苏靖竹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当苏靖竹见到墙后是一个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的老者时,眼中掠过了一抹失落。 云非墨却惊愕出声:“莫前辈。” “嗯。”莫道子微微颔首。 苏靖竹的眸光左右看看,没有看到想见的人,她不死心地问莫道子:“请问……刚才站在这里的,只有您么?” 莫道子摇了摇头:“我路过这里时,并未看到其他人。” “这样啊……”苏靖竹紧盯着莫道子的神色,见莫道子面色如常,不似作伪,心里的失落潮水一样涌过来。 云非墨仿佛没有看到苏靖竹脸上的失落,他扬起笑容恭敬地对莫道子说:“前辈出现在这里真是巧,不知晚辈有没有福分可以请您吃一顿饭。” 苏靖竹此时才发现云非墨对这个莫道子似乎很恭敬,云非墨这种不将普通礼法放在眼中的人,如果能够让他恭恭敬敬的人,必然不是普通人。苏靖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莫道子,想看出些什么来。 “不了,我还有事要做,改日吧。”莫道子上下看了眼云非墨,“我看你似乎心有牵绊,我们迟早会再见。” 第六百八十七章 一辈子不会懂 莫道子施施然离开了,那仙风道骨的模样,仿佛随时都要超脱成仙一般。 苏靖竹问:“那位前辈是云大哥的旧识?” “我师傅的旧友,他……似乎无一不精通。” “哦。” 云非墨询问:“你刚刚看到了谁,走得那么急?” 苏靖竹正欲回答,宋县令带着人亲自过来了。 “苏姑娘,你都已经出来了,可以为依依治脸了吧!”宋县令因着苏一诺在与他初识的时候,化名为苏依依,在得知苏一诺的真名和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之后,非但没有觉得苏一诺在欺骗他,反而因为怜惜苏一诺,怕提起旧事让苏一诺难堪,迁就着叫她依依。 “谁是依依?我认识?”苏靖竹眨巴着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宋县令那冷硬的面孔。 宋县令只觉得苏靖竹是一个心如蛇蝎的人,他的依依那么好,她竟然这样害依依! 云非墨用在场人都听的清楚的口吻道:“竹丫头,不就是那个骗子么?骗一个人换一个身份,我记得她骗你们村的人时是叫孟慈,如今是叫苏依依。” “宋县令不知道这件事吧?身为父母官,身边有一个这般善于欺诈的女子可如何是好?”苏靖竹故作不解道。 “这事儿宋县令清楚得很,也就是脑子不清楚而已。”云非墨嘲弄地看着宋县令,反正现在苏靖竹出来了,这宋县令的县令之位也别想继续坐下去了!身为朝廷命官,遇到了苏一诺这等毒瘤,非但不将她绳之以法,还把她当神仙供起来。 宋县令咬紧牙关,眼中喷发出了灼热的怒意,双手攥紧成拳:“大胆,你敢辱骂朝廷命官!” “不如宋县令试试,要不要把我关进牢中。”云非墨笑得有恃无恐。 宋县令虽然恨云非墨恨得牙痒痒的,但也知道云非墨的地位非同寻常,他可以抓苏靖竹,却绝对没办法抓云非墨。好吧,现在他发现,苏靖竹的身后似乎还藏着更大的力量,以至于他现在不得不放了苏靖竹…… “宋大人还没说,那位依依姑娘怎么了呢。”苏靖竹戏谑地看着敢怒不敢言的宋县令,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也不像是脑子有病的,怎么在知道苏一诺的全部事情之后,还能死心塌地到这个份上呢? 她不由得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备胎,女神伤他们千百遍,还待女神如初恋。女神招招手就过去,就连喜当爹的事情都能乐呵呵地接受。 这类人的思想,苏靖竹觉得自己是一辈子都不会懂的。 “你能不知道……”宋县令在苏靖竹似笑非笑的眼神下,缓和了语气,“听闻苏姑娘会医术,依依她的脸患了恶疾,想请苏姑娘去看看。” 宋县令已经做好了被苏靖竹刁难的准备了,虽然他特别不愿意求苏靖竹,可是他已经请了城里有名望的大夫了,所有的大夫都说没有办法让苏一诺的脸恢复。 眼瞧着苏一诺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脸,还不让他靠近看,他就心如刀割。 第六百八十八章 写了再说 “好啊,我去看看。不过,希望宋县令给我一个清白。商人最重要的便是信誉,我的面膜是没有问题的。”苏靖竹唇角噙着冰冷的笑意。 “写一封歉意书就好了,言明宋县令冤枉了竹丫头很是懊悔。”云非墨笑容灿烂,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却带着凉凉的嘲弄。 宋县令非常不愿意按照云非墨的话做,可是苏靖竹和云非墨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知道,只要自己不答应,苏靖竹就转身走人。 这次他和苏一诺设计将苏靖竹弄进大牢里,竟然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着,反而害得苏一诺现在生不如死,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好。”宋县令道,“先看人。” 云非墨用不能商量的口气,强硬道:“写了再去看。” 宋县令不得不答应了,脸面都没有他的依依重要! 回到府邸之后,宋县令就开始执笔写歉意书,承认自己的过错。 云非墨偶尔扫一眼,觉得哪里不好,就叫宋县令改。 宋县令几次三番想要发怒,但是想到苏一诺的状况,就没有办法拒绝。 “宋大人这样对一个女子,也不知道尊夫人会怎么想。”苏靖竹不大清楚宋县令的事情,但是宋县令既然这般宠爱苏一诺却没有将其抬为妻,倒是觉得有些好奇。 云非墨掩唇笑道:“竹丫头,你有所不知,宋大人的夫人当初为了救宋大人,脑袋被恶徒所伤,所以现在神志不清。不过,若是宋夫人知晓这一切,必然会觉得自己当初所做的不值吧。” 宋县令执笔的手一用力,将笔握成了两截。他额部的青筋在跳动着,眼里的怒火和燃烧了的炭火一样,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他的感情! 云非墨特别喜欢看宋县令想弄死他们,却无能为力的模样:“宋大人,盖上您的印。” 宋县令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得照办。现在他没有办法奈何他们俩,苏靖竹却掌握着苏一诺的生命。 “宋大人既然已经写好了,那我就去看看吧。”苏靖竹将宋县令写下来的歉意书收好,“宋县令的墨宝,我到时候一定会拿给镇上的人看,顺道去东升酒楼给那说书的先生看看,也好让大家都知道我得到了宋县令的墨宝。” “走吧,去看依依。”宋县令从口中一字一字地将话挤出来。 苏一诺此时捂着自己的脸在哭,她刚刚看了镜中的自己,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怪物一般。她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丑陋的东西。 门外传来了宋县令温柔如春风的声音:“依依,我带苏姑娘来给你治疗了,你开开门。” 苏一诺想当然地以为苏靖竹是被逼来的,她想着待会儿自己的脸就能够恢复了,也就没有怎么注意到宋县令的语气。她摆弄了一下自己的面纱,如同花蝴蝶一样兴奋地冲到了门口,把门打开。 当她看到苏靖竹安然无恙,甚至笑容满面的时候,愣住了。 第六百八十九章 会气死的 “你……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苏一诺以为宋县令是将苏靖竹的家人给绑了,然后把苏靖竹给逼来的。 因着,她先前就是希望宋县令拿苏靖竹的家人威胁苏靖竹,只是宋县令优柔寡断,一直没有给她准话。 “昧着良心做坏事,怕遭雷劈的人不是我。有报应,弄得没脸见人的不是我。为了一己私欲,假公济私的不是我。我为什么笑不出来?”苏靖竹说着,笑得更加灿烂了。 苏一诺的手抓在门框处,恨不得将门框给抓烂了。 “夫君……你……你带她过来羞辱我……”苏一诺转而看向宋县令,泪光闪闪,语气娇柔。 宋县令低声道:“不是的,我是见你难受,叫她过来给你看病。” “我这不是病!是苏靖竹给我下毒!你就应该再把她还有她的家人朋友全部抓起来,严刑逼供!问她们,解药在哪里!”苏一诺的眼中翻涌着的情绪,很是疯狂。 苏靖竹冷笑着,说:“宋县令,你近来经常与苏一诺同床共枕……行夫妻之礼吧。” 苏一诺声音尖利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种事情,是你能提的吗?” “是啊,我不能提。”苏靖竹轻笑道,“宋县令不如再找大夫瞧瞧你们俩的身体,我看着你们似乎染上了什么不干净的病。” “胡说八道!”苏一诺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当初被太多人那个,导致现在得了花柳之类的脏病,她觉得苏靖竹这完全是在危言耸听! 若是她真的患了这种病,今天来了那么多的大夫,早就开口说了。 宋县令也不相信苏靖竹的话,他冷声道:“苏姑娘,你看病便好好看病,不要给依依泼脏水。” “不过就是一个不干净的东西,也亏得某些人把她当天山雪莲了。”云非墨看见苏一诺张牙舞爪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至极。 这种看上去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要学识没学识,要涵养没涵养……总之是要什么没什么的东西,有什么值得迷恋的? 苏一诺对当初被受害者的家人丢进烟花之地,受尽了各种各样的客人的折辱这件事,心有余悸。这事儿在她的心中,就是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她痛恨这段过去。 云非墨在她面前说的这话,根本就是在揭她的伤疤,她气着指着云非墨,指尖都在发颤:“你……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样编排我?” 宋县令只得到苏一诺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希望她能够冷静下来。 “你再这样,会气死的,没觉得浑身上下更加疼了吗?都是你不会情绪管理害的。”苏靖竹从怀中拿出了一瓶药,“这药对你的病有效,但你若是还无法保持心平气和,别说治脸了,你命都会丢。” 苏一诺见苏靖竹云淡风轻施舍药物给自己的模样,只觉得胸口闷极了。 她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苏靖竹害的? 苏靖竹给她下了毒,现在又一脸恩赐的模样,把解药给她,还想让她感恩戴德?没门! 只要她确定自己的脸能好,她一定要弄死苏靖竹! 第六百九十章 我觉得 云非墨好奇地问苏靖竹:“你那药对苏一诺管用?” 苏靖竹也不避忌宋府的小厮,直言:“药有用,问题是人。我看她随随便便不顺心就动气,就算是再好的灵药,也无济于事。” “说的也是……更何况她得了那种脏病。”云非墨冷嗤,也就宋县令把苏一诺当天仙看了,其实那就是一个霉神。即便将来他不整治宋县令,宋县令也不会好过。 走出了宋府,云非墨指着小厮给自己牵出来的马道:“骑马回去?虽然你哥他们都知道你出来了,但是见不着你的人,肯定还是会很着急。” 只不过是共骑一匹马而已,苏靖竹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点了点头,和云非墨共骑。 苏靖竹坐在前面,云非墨坐在后面,当他的手抓住缰绳之时,几乎是将苏靖竹圈在了怀中。 这时,云非墨感受到身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那束目光冷冽得似乎要将他冻成冰雕。 云非墨往后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是刚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让他觉得肯定不会是错觉。 “云大哥,走吧。”苏靖竹迟迟不见云非墨动作,她喊道。 虽然她已经尽量往前,不和云非墨做肢体接触了,但是这种被别人气息环绕的感觉不是太好。她至今为止,似乎也就习惯魏大哥身上的气息而已…… 云非墨在策马离去之前,朝着身后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待骏马飞驰离去之后,从墙后转出了一个俊俏的少年,他不悦地皱着眉头,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站在少年身边的莫道子说:“人心易变,她现在能坐上别人的马,今后也能坐上别人迎她的花轿。主子你莫要为了一个女子,误了大事。” “她不会。” “她会。”莫道子看着他宛如冠玉般的脸庞,“我救了她,按照约定,请您一年不要与她联系,待一年之后看她是不是已经忘了您。” “她不会忘。” “主子,我们该走了。”莫道子哂然一笑,看他的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孩子。他承认苏靖竹在某些方面确实有果然之处,可是这个世上的诱惑太多了,谁又能一直去找一个找不到的人? 主子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该有这样的感情牵绊。 苏靖竹觉得心头特别不安,好几次想叫云非墨策马回去,她总觉得自己该到宋县令家门口看看。 “云大哥……我们回头看看?” “嗯?”云非墨其实听清楚了苏靖竹的话,却故作不知。 苏靖竹咬了咬牙,加大声音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回去做什么?”云非墨继续装傻。 “我的香囊掉在那里了。”苏靖竹索性撒了一个谎。 云非墨笑笑,也不再问,调转马头回去了。 下马之后,苏靖竹就开始东张西望,之后在少年先前站立的地方顿住了脚步。 她从墙壁的缝隙中,抽出了一根干枯的细草。 云非墨看到她拿着那根其貌不扬的细草,目光微动:“这是……” “我觉得……” 第六百九十一章 他不是 苏靖竹乍一开口,就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顿了顿,她才道:“这是魏大哥留下来给我的。” 云非墨见她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细草,认出这是一种香草,名为紫根草。当初魏无忧压制体内黑骨毒的主要草药,就是这紫根草。 他记得胖瘦两个徒儿说过,当时是因为苏靖竹送魏无忧的香囊中含有紫根草,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迅速找到了抑制紫根草的药物。 苏靖竹现在会有这样的猜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云非墨低低一叹,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好。 先前苏靖竹出狱后,大约是感受到了魏无忧的目光,这才走过去的。可是,他跟着苏靖竹走过去后,看到的却是莫道子。 到现在,苏靖竹大抵还以为,她是云非墨救出来的。云非墨也没有特别解释,只是他心里有一定的猜测,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莫道子和魏无忧是认识的,所以苏靖竹是莫道子出手救出来的。 一个小小的山村,困不住魏无忧。魏无忧若是和莫道子离开,必然是前程似锦。 他忽然觉得魏无忧这人很卑鄙,走就走了,还留下这根草做什么?非要竹丫头一直挂念着他吗?走了,还会回来吗? “是他留给你的,又如何?”云非墨见着苏靖竹眼中的喜悦,口气冷硬地问。 “嗯?”苏靖竹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她没怎么注意到云非墨话语的冰冷。 “他明明就没有死,却不出现在你面前,这是为什么?” “有什么苦衷吧……”苏靖竹心里有点小沮丧,但是确定人没事,她还是挺开心的。 云非墨索性将自己的分析一一说给苏靖竹听:“我之前软硬兼施,都没有让宋县令乖乖放你。我那时不知道是谁做的,现在倒是猜出来了,应该是你的魏大哥请求莫前辈所为。在你为找他,日夜不休的时候,他在哪里?姑且算他不知道,他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你?无非是为了他的前程,不想被你束缚,这才不告而别。只留下这么一根草,就想让你等着他!” 回想起苏靖竹寻找魏无忧的时候,那股疯狂的劲儿,云非墨便觉得特别不值。 苏靖竹的眼神清亮,看向云非墨:“云大哥觉得魏大哥是一个为了名利,不告而别的人?” “我……”云非墨和魏无忧不熟,但也知道魏无忧似乎不是那种会被利益驱使的人。 “在我心中,魏大哥他不是那样的人。若他是……既然他活着,总有相见的一天。他不主动现身,我便将他揪出来,问他要一个解释便是。”苏靖竹笑得肆意潇洒,一扫往日的颓唐。 云非墨见她神采飞扬,心头一动,笑道:“也是,横竖他跑不掉。” “其实有没有可能是那位前辈以我的安危,威胁魏大哥呢?” “这……不大可能。”云非墨知道莫道子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轻易不会使用这样的手段。若是能够让莫道子这样做,那么魏无忧的身份…… 第六百九十二章 去霉气 苏靖竹不知魏无忧具体是什么身份,又是为了什么东西离开,她只知道魏无忧还活着,心里便像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所以当她和云非墨策马回到果然珍之后,春风得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刚去哪里游玩回来呢。 两人刚刚到果然珍,便有一大群人迎了出来。 除了果然珍的伙计之外,还有李氏等人。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果然珍便暂时停业了,在大德村的李氏等人竟然也因为到镇上赶集的同村人,知道了这事儿。李氏等人,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 苏靖竹见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就连荷花婶、秦大叔等人都过来了。 村里的人大多都是平民老百姓,平日里也都是小打小闹的,村里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什么官差抓人的事情。要是某个村子里的人被官差抓了,不管那人平时口碑如何,大部分人都要避而远之的。 虽然苏靖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荷花婶他们能够过来,这份情意令苏靖竹动容。 “快快快,先跨火盆,把这晦气给去了。”李守福搬了一个火盆到果然珍的门口。 一众人笑吟吟地招呼着苏靖竹,让她快点把霉气弄掉。 苏靖竹瞧了眼火盆,盆内的炭火烧得极旺,她嘴角上扬,大步跨了过去。 “给你准备了柚子叶洗澡,洗了之后,把这身衣服给烧了。”李氏连忙拉着苏靖竹往果然珍的后院走。 平日里李氏勤俭持家,即便知道苏靖竹现在赚的钱够花了,也还是精打细算的过日子。衣服只要还能穿,李氏都舍不得丢的。李氏怕苏靖竹沾染到霉运,直接叫她烧掉身上的衣服,可见李氏是多么想苏靖竹远离那种倒霉的事情。 “好。”苏靖竹乖巧地答应。 李氏握着苏靖竹的手,仍心有余悸:“娘听说你被抓了,被吓惨了,好在我们竹儿吉人自有天相。” “是县太爷弄错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能弄错!”李氏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话语中,带着对那些官差的不满。他们这一弄错,可是害得她可爱的闺女遭受了牢狱之灾。 苏靖竹笑着说道:“娘,我这不是没事儿了吗?我好端端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你就别担心了。” 李氏听着女儿的话语,鼻子直发酸,当时她着急得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要不是听说宁鹤轩他们有帮忙周旋,她一个妇道人家,恐怕也只能到县衙前试着击鼓鸣冤了。 苏靖竹想好好安慰李氏,但李氏连连道:“你快去用柚子叶洗洗,你娘我就是瞎操心罢了,你不用管,见着你回来了,我开心着呢。” 苏靖竹闻言,便快速进屋洗了一个柚子叶澡。 柚子叶的清香在空气中荡开,苏靖竹感觉自己的心神松了松,就连紧绷了一天的身体都舒软了。 害得她入狱的宋县令和苏一诺,她并没有多想。反正她看出来了,这两人得了花柳,即便活下来也会特别艰辛。 第六百九十三章 没天理 在这个时代,人们面对病毒造成的炎症极有可能束手无策,如肺结核、天花、花柳等,都是不容易治愈的病。或许有些厉害的医学世家,对这些病有研究,那也要苏一诺和宋县令运道好,遇到这样的人才是。 宋县令怎么说都是朝廷命官,若是让人知道他得了这么不光彩的病,他哪里还能当什么官,名声都要丢光了。到时候,他丢了乌纱帽,还能对苏一诺矢志不渝,那绝对是真爱了。 想着这两人都快病发了,苏靖竹不想再多管这两人,她的心思更多的放在了魏无忧身上。 她早早就觉得魏无忧的身份不一般,他有朝一日会离开大德村,也是她预料之中的。 因着先前害怕他死去,现在感觉他只是离开罢了,心里反而没有那么难受。 只是……不知再相见,是何时何日。 苏靖竹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笑容满面地走了出去。 她的亲朋好友都在果然珍的大堂,听着云非墨说起苏靖竹被冤枉的事情。 这不,云非墨正说到县太爷给歉意书的那一段。 魏驼子感慨道:“县太爷知道自己抓错了人,能够写这么一封书信证明竹丫头的清白,真是为咱们老百姓考虑的父母官。” “可不是,我本来还觉得那县太爷不是什么好人,在心里还和菩萨说了他的好些坏话。”珍珠笑容爽朗地说道,“这下我还是和菩萨说,把话收回吧。” 李氏轻轻地拍了拍珍珠的嘴:“你这孩子,好在这里没有外人。要是旁人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你可怎么办?” 即便宋县令不是什么好东西,珍珠一个平民老百姓的,心里有再多的不满都不好表现出来。 云非墨见大家这么快就对宋县令改观,笑道:“那宋县令早就知道竹丫头是无辜的。” “这……这也太没天理了!”秀秀气得直跺脚,亏她刚刚觉得那宋县令人挺不错的,还觉得自己先前错怪他了,现在看来他简直罪大恶极! 李金云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生怕苏靖竹再次被抓走:“那……岂不是竹丫头被那宋县令盯上了?这可怎么是好?” 李金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红表达的情感和李金云差不多。 姐妹俩第一次来果然珍,本是想来长见识的。结果这个见识长得有点过了,竟然让她们俩亲眼看到苏靖竹被官差抓走,这足够成为她们一生中最难忘的片段之一。 眼见着大家都朝自己投以关切的眼神,苏靖竹笑着说道:“我既然出来了,那也是有贵人相助!云大哥和宁大哥都认识不少贵人,那宋县令就算是想假公济私也不行。” 众人这才稍微放心了,在场的除了李守福等几个白马村的人,其他的都是些大德村的人。在大德村,宁鹤轩就和传奇人物似的存在,众人一直觉得就没有宁鹤轩办不成的事情。 而云非墨,大家和他不算特别熟,可是光看云非墨通体的气质,只觉贵不可言。 第六百九十四章 怎么办 苏靖竹回到大德村的时候,村里的人已经把苏靖竹入狱的事情给传开了。 大家议论纷纷,有的觉得苏靖竹应该是被冤枉的,有的觉得苏靖竹要不是赚黑心钱,哪里会那么快有钱盖房买地。 本来嘛,苏靖竹以前在村子里就是一个傻姑娘。结果呢?苏靖竹变得神志清醒之后,把苏家三房带成了全村甚至全镇最有钱的人家。不少人不免用自己的黑暗心理去猜测苏靖竹做的生意。 现在苏靖竹有了牢狱之灾,那些人的黑暗心理更是盛嚣尘上,村子里很快就传开了。 苏靖竹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买卖,不然做生意的人那么多,人家官差怎么偏偏就抓了她一个? 听说了苏靖竹的事情,蒋楚雪的心脏就和掉入了油锅里一样,特别煎熬。 她本想着傍上苏家三房,可现在苏靖竹若是被抓了,那她的钱岂不是也没有了? 没错,在蒋楚雪的眼中,苏家三房的钱,已经是她的所有物了。 “娘,苏家现在怎么样了?”蒋楚雪见娘亲打探消息回来,连忙上前去问。 巧婶听到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听得都快肝疼了。她灌下了一大口凉白开,却怎么也没有办法把心火浇熄:“村子里都传开了,说苏靖竹被抓了!果然珍也被封了!李氏还带着房契地契去了镇上,打的是卖田卖地都要把苏靖竹捞出来的打算,我看苏家三房,这是要完!” 蒋楚雪听闻这个消息,身子摇摇欲坠:“那……那我怎么办?” “你难不成还真看上了苏靖雄那个傻小子?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学小鱼那种傻丫头,上赶着凑热闹了。苏家三房有难,我们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这种时候就该和他们撇清关系!”巧婶死活想和苏家三房有点关系,现在是避之不及。 蒋楚雪目光躲闪,心虚道:“可是……” “可是什么?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巧婶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小鱼那种死脑筋,这种时候,她不该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才对。 苏靖雄那样憨傻的家伙,要不是家里有钱了,她的女儿是断然不可能和苏靖雄好的。 “我……”蒋楚雪的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流出来了。 巧婶看见女儿这样,拧着眉头:“你说,怎么了?” 蒋楚雪哭得巧婶心神不宁,巧婶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我那天……”蒋楚雪咬了咬唇,“我被……” “你怎么了?你说……”巧婶抓住了蒋楚雪的肩膀,一双眼几乎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唇也哆嗦着。 蒋楚雪道:“我那天为了缠上苏靖雄,就想制造出他轻薄我的假象……” “他真动你了?那个该死的苏靖雄!现在怎么办?”巧婶的嘴唇轻颤着,“苏家三房已经没有钱了啊,现在苏靖竹又在牢里。就苏家三房那老弱病残的情况,又能挣什么钱?不行,咱们不能吃亏,得趁早去镇上找李氏,趁着李氏还没有把地契房契送出去,我们得把东西要过来!” 第六百九十五章 再正常不过 蒋楚雪嗫嚅着唇,多次想要解释,但是见巧婶一脸义愤填膺。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了那张又老又丑的脸,便忽然失去了解释的力气。 她宁愿是苏靖雄碰的她,也不希望是那个老男人碰她!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到现在才和我说?”巧婶抓住了蒋楚雪冰凉的手,“你要是早点说,我肯定从苏家三房那里敲到不少好处了!” 蒋楚雪见巧婶满脑子都是钱,咬了咬唇:“娘,你怎么到现在还在提钱的事情?” “不提钱提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除了钱,还有什么能弥补吗?没有其他东西比钱更加实在了!要是咱们有钱了,要什么不成?” “但是这种时候,你不是该关心关心我吗?”蒋楚雪特别委屈,发生了这种事情,娘亲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反而张口闭口都是钱。 钱是很重要,可钱有她重要吗? 巧婶见蒋楚雪生气,她的怒火也燃烧起来了,她恼火道:“娘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以为娘想要那些钱,就是为了自己吗?还不是为了你!娘这半截身体都快进坟墓了,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将来能好好的吗?娘图的什么呀?” 蒋楚雪张了张唇,想说点什么,但是见自己的娘情真意切的模样,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她现在要是再说些什么,娘肯定会大为光火。 “小雪,和钱比起来,很多东西,根本就不算什么。”巧婶握住了蒋楚雪的双手,眼中有着对苏家三房财产的势在必得。 蒋楚雪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世上的东西基本上都能用钱买回来。她想着要不是苏靖雄对她那么冷淡,她也不至于被那个恶心的家伙缠上,如此算来,还是苏靖雄对不起她! 她问苏家三房要钱,是再正常不过的。 母女俩统一了意见之后,便打算坐牛车到镇上去。 不过,在蒋楚雪和巧婶找到杨叔和他商量要坐牛车的事情之前。 三辆马车驶向了大德村。 村里的人虽然看苏家三房的马车看得快要习惯了,可是哪里看过一次性来三架马车的? “那其中一辆好像是苏家三房的?” “这么说……苏家三房的人回来了?” “不是说坐了牢吗?哪能那么快回来?” 周氏听到人们的议论,不乐意了:“我们家竹丫头吉人自有天相!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就不能快回来了?” 苏老四见周氏激动,皱眉道:“你瞎高兴什么呢?你得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竹丫头是我们的侄女,高兴又怎么了?”周氏见苏老四这样说,心里不怎么开心。 “是亲侄女又怎么了?她又不会顾念着我们是叔侄,给我一文钱。你因为她的事情,都吓得肚子疼了,这还不够?”苏老四听说苏靖竹的事情,心里隐隐有些高兴,反正苏家三房再有钱也不会给他用,那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苏家三房就这么又变成穷人呢,也好让苏家三房的人倒霉倒霉。 第六百九十六章 没用 周氏压低了声音:“我们的命是竹丫头救回来的,你不把她往好里想,成天不望着她好,会遭报应的。” 苏老四看了周氏一眼,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般,他撇撇嘴:“竹丫头现在对你好了,你就记着她的好了是不是?你真会抱大腿啊!你现在是嫌弃我没用了是不是?” 周氏很想说苏老四本来就没有用!自家的田地都照顾不好,还想去果然珍划水!可是想着男人都有自尊心,就算是大实话,这种话也不该轻易说出口的,更何况这还是在外面。 苏老四看见周氏的表情,当了那么些年的夫妻,哪里还看不出周氏的表情代表了什么。他只觉得脸像是被自己的女人当众打了一巴掌一样难堪,他的女人在嫌弃他! 苏老四瞪大了眼,眼中幽光湛湛,握紧拳头的手背青筋爆出。 周氏有些害怕,瑟缩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苏老四顺着她的动作看向她的肚子,这会儿她的肚子还没有显怀,一下子看不出什么。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虎毒不食子,苏老四就是再怎么气愤,还是没有动手,他气呼呼道:“疯丫头的大腿,你就继续抱着吧,我走了。” 周氏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就见乡亲们都迎上了苏靖竹的马车。 “竹丫头,你犯了什么事儿?” “你傻啊,竹丫头要是犯了事儿,她还能回来?” “这……竹丫头是被冤枉的吧?” 苏靖竹见村里人都生怕自己带着污点回来,索性停了马车。她高声道:“我当然是被冤枉的!我要是真做了什么坏事,哪里能从大牢出来?” 村长看到苏靖竹神采奕奕的,言不由衷道:“这倒是,竹丫头看着惯来不像是会做坏事的人。” 其实在苏靖竹被抓的消息传来时,村长也是幸灾乐祸的一员,他那时候还觉得苏靖竹能够那么快把生意作大,肯定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情。 哪晓得苏靖竹这么快就出来了,不但出来了,人还那么精神。 不都说牢狱之灾折磨人,进去一趟,人能脱一层皮吗? 可是疯丫头这模样,不像是进了牢房的,反而像是去了哪里游玩。 村民们发现情况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样,便七嘴八舌地问开了,想知道苏靖竹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苏靖竹觉得这样也挺好,大家都聚在一起,方便她把事情说出来。 不然,这件事要是不给村民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没准有人胡说八道,到时候又闹出什么闲言碎语来。 苏靖竹把事情解释了一遍,主要说自己的是被冤枉的,村里人恍然大悟,都觉苏靖竹这是飞来横祸。也有人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准这事儿一过,竹丫头就能得到好运道。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如李黑狗这等懒汉。他高声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看你就是花钱出来的,有你这种祸害人民的奸商留在村里,我都怕村里人有一天倒霉。” 第六百九十七章 趁早让全村知道 见李黑狗开口说话,沈瓜也凑热闹,喊道:“就是!疯丫头昧着良心挣钱,我和她同村都觉得丢人!保不齐哪一天她害了别人的命,到时候把我们整个村都牵连进去。” 上回沈瓜和李黑狗想要冒领钱财,愣是要说自己曾经借钱给苏靖兰。苏靖竹略施小计,弄出神仙水,令沈瓜等懒汉原形毕露,他们那才是丢脸丢大发了。 他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也不想去了解,反正他们能够落苏靖竹的面子,觉得心里很爽快。 “你们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就开始编排我们竹丫头的不是。”周氏朝着地上啐一下,“你们俩上回没能白领钱,现在心里不舒服,想要报复是不是?我告诉你们,竹丫头不是你们能够诬陷的!她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你们俩在我们大德村,这才是破坏了我们大德村的名声,一天到晚偷鸡摸狗胡混!两个连站都站不直的软骨头,别杵在这里碍眼!” 沈瓜和李黑狗正想反驳,却感觉脚下一软,两人同时半跪到地上。 村民们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沈瓜和李黑狗脚软得有点太快了,倒像是应了周氏的话一般。 周氏哈哈大笑:“你们俩说错话,被菩萨罚了吧?” 苏靖竹默默地看了眼云非墨,云非墨的目光正随意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似乎醉心于田园风光。 不过,她知道,刚刚就是云非墨把沈瓜和李黑狗打得脚软,站不住的。 “我手里有一封县太爷亲笔书写的歉意书,上面还盖着县太爷的私印呢。”苏靖竹将宋县令写的内容展开给村民们看。 大多数村民都是看不懂的,但这不要紧,只要有人看懂了就可以了。 “还真是宋县令写的……” “我就说了竹丫头是冤枉的!” “竹丫头能够拿到宋县令的墨宝,这不简单啊!” 村民们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苏靖竹,他们发现这姑娘真是越看越能干了。 苏靖竹和村民们说了几句后,就打算送荷花婶等人各自回家。 在人群之后的巧婶和蒋楚雪听到苏靖竹所言,都松了一口气。苏家三房没有败落就好! “走,我们现在立马上去,娘还没有坐过马车呢。”巧婶跃跃欲试,既然苏靖竹能够让荷花等人坐马车,她也可以! 蒋楚雪摇了摇头,她压低声音道:“娘,这种事,先私下说吧。” 她到底是心虚,没有胆子在众人面前说什么。 “有什么好私下说的?苏家还有钱,那就是香饽饽,咱们和苏家三房的关系要趁早让全村人知道。到时候还不羡慕死小鱼的娘?”巧婶不悦地剜了眼蒋楚雪,死拉硬拽,将蒋楚雪拉到了马车前。 由于马车在驾驶中,虽然速度不快,但村民们都是避到两旁的。所以巧婶和蒋楚雪的出现,变得特别醒目。 “竹丫头,我们也去你家,你把我们俩带上。”巧婶笑容满面地说道。 苏靖竹见着巧婶那笑得和盛开的百褶菊一样灿烂的笑容,觉得特别恶心。 第六百九十八章 都快成一家人了 苏靖竹先前就有注意全村人的情况,当然也包括站在最后面的巧婶和蒋楚雪的面部变化。 这俩人之前就一直在静静听她说话,不就是为了确认她还有没有钱,会不会招来麻烦吗? 现在她们确定她的钱还在,也不会有什么麻烦,就巴巴的凑过来了。 苏靖竹能够对这两人有好脸色看才怪! “巧婶还是回家歇着吧,先前荷花婶她们跟着我娘去镇上的时候,你没去,想必忙得很,这会儿我就不邀请你去我家了。巧婶,你让开,我们家的马特别容易受惊,万一不小心伤了你就不好了。”苏靖竹嘲弄的视线宛如刀片一样,割过了巧婶的脸颊。 云非墨瞟了眼蒋楚雪的脸,低声问苏靖竹:“她的脸怎么没事?” “不清楚。”苏靖竹低声回答,她也纳闷着呢。 李氏瞅见周氏眼巴巴地看着马车,但是没有说要上车的意思,李氏便喊道:“小豪娘,你上来坐坐吧,车里还够宽敞。” 招呼了周氏,李氏又在苏靖竹的耳旁说道:“你小婶听说了你的事情,急得差点摔跤,后来肚子还有点疼。要不是你奶和你小叔拦着,她是要找你的。” 苏靖竹听说了这事儿,受宠若惊,她没料到有一天周氏会这么关心自己。 自然,周氏关心她,她也不会委屈了周氏,当即苏靖竹便将周氏拉上了马车。 “竹丫头,你娘也说了,马车还够宽敞,你干嘛不给我上?”巧婶装作自己没有听懂苏靖竹先前所说的话语,她现在只想着快点凑近苏家三房,和苏家三房拉好关系。 就连以前和苏家三房关系差劲的周氏,现在都能和李氏她们处好关系了,巧婶相信以自己这张能说会道的嘴,肯定可以让苏靖竹和她们家拉近关系。 “不宽敞,我们家马车小。”苏靖竹锐利的眸光落在巧婶和蒋楚雪的身上,“有些话,不要我说得太明白,大家乡里乡亲的,我也不想把关系闹太僵。” “笑死人了,有的人不知道雪中送炭,净想着锦上添花。” “她肯定是把竹丫头当傻子了,先前躲得远远的,这会儿凑过来,谁不懂她的心思啊。” “脸皮也是够厚的,要是我,早就退开了。人家竹丫头给她留面子,她自己不想要!真是不要脸!” 村里的妇女们大多看不惯巧婶的作风,所以这会儿数落巧婶的妇女很多。谁让巧婶总是朝这个男人笑笑,又朝那个男人笑笑,让男人们给她家干活呢? 巧婶以强大的厚脸皮功底,忽略了周围人的话,拉着蒋楚雪站在马车前。她转而看向李氏:“咱们这都快成一家人了,就别见外了。这马车里的人虽然多,但是我和小雪是不介意的。也不用专程给我们准备什么更好的马车,就这就行了。” 村民们都抓住了“一家人”这个关键词,苏家三房和蒋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家,要是真成一家人。那也只能是大雄和小雪之间有什么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这么假的谎言,何必说? 村民们现在都用看好戏似的眼神,瞧着这一幕。 实在是他们以前还真没看出大雄和小雪有关系,不过仔细一想,有人想起来,以前小雪见天的往魏家跑,免费帮忙,肯定是那时候和大雄好上的。 只是,也有人觉得巧婶挺不要脸的,之前不管苏靖竹的死活,现在确定苏家钱还在,就巴巴地跟上来。没见着人家竹丫头,很不稀罕吗? 村里人虽然都朴实,但又不全都是傻蛋。这回苏靖竹回来,就连宁鹤轩也一起过来了,可见苏靖竹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而且现在连县太爷似乎都要给苏靖竹面子了,不然县太爷那样的大官怎么会随便写什么歉意书给苏靖竹? 苏家三房现在情况好得都快要飞起来了,蒋楚雪在村子里还算是条件顶好的,可人家苏家三房条件那么好,苏靖雄就算是想娶镇上的小姐都是可以的。 “巧婶,你这样说话可不太好,稍微顾忌一下小雪的名声啊。”苏靖竹见巧婶挡在车前,特别想直接让马冲过去算了,这种人怎么看怎么烦心。 不过,这里到底是在村子里,做出这么彪悍的事情到时候巧婶和蒋楚雪顺势扮演弱者,那就更加麻烦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雪和大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娘先前还和我说过大雄和小雪的婚事呢!我看你这丫头肯定是在镇上待久了,也没注意你大哥的事情。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要不是你突然被抓了,你娘六神无主的,只怕早就找媒婆上我家说这事儿了。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到时候选了个黄道吉日把小雪和你哥的事情办了,冲冲喜气。不是我说,我们家小雪可是有福气的人……” 巧婶的一张嘴张张合合,就没有怎么停,一直都在说,不让人有插嘴的余地。 在旁边听到巧婶所说的话,那些个村民议论纷纷,怎么也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一茬。 李氏多次想要开口打断巧婶的话,奈何巧婶说话根本不停。她心里纳了闷了,她明明从来没有和巧婶说过什么婚事,巧婶怎么能把谎话说得和真的一样。 再想想蒋楚雪曾经对儿子说的做的那些事情,李氏心里更有一种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感觉。 这巧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蒋楚雪也不是。 蒋楚雪正期期艾艾地站在巧婶的身后,装出自己很害羞的模样,猛然间察觉到了李氏的目光,她抬眸看了一眼。李氏的眸光很冷,就像是在看什么危险的动物。 李氏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容易心软,即便是赵氏以前那样苛刻李氏,李氏都不曾露出这种冰冷的眼神。蒋楚雪一看到李氏这样,心都凉了半截。 苏靖竹打断了巧婶喋喋不休的话:“巧婶好一张利嘴,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我娘什么时候和你谈过我大哥和小雪的婚事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娘怎么可能不和我说?” 这么假的谎言一下子就能戳破,蒋楚雪紧张地握着巧婶的手,生怕李氏开口否定。 第七百章 这戏,峰回路转 “竹儿娘,这事儿你得和竹丫头好好说说,我肯定不会乱说的对不对?我要是乱说了,这不是耽搁自己的女儿吗?女儿家的婚事是一辈子的事情,对不?要是我真胡说了,我们家小雪的名声可不就臭了?”巧婶笑意盎然地看着李氏。 村里人听着这一茬,倒是觉得巧婶说的话有理。 “我看巧婶对小雪挺好,怎么说都是亲娘,这种事情肯定不会瞎说。” “这事儿是巧婶和竹儿娘私下提的,还没找媒人,竹丫头又忙,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是巧婶乱说。” “巧婶又不是后娘,哪里会为了倒贴苏家做这样的事情?” 巧婶又补充道:“竹丫头,我知道你和小雪之间有点小误会,但就这点小误会,不至于毁咱们家小雪一辈子吧。你夹在中间,容易让你娘和你大哥为难。”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氏,都在等着李氏的回答。 李氏却迟迟没有开口,她虽然不喜欢蒋楚雪,但是想到一个姑娘家因为巧婶的这番话有可能毁了心里不大舒坦,现在蒋楚雪心思虽然复杂但应该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可是,她又不想自家的儿子娶蒋楚雪这样的人。李氏一时间左右为难。 苏靖竹这会儿看出了巧婶打的如意算盘,无非是见李氏容易心软,故意把事情摊开了说。还特意强调了,若是李氏不顺着她的话说,蒋楚雪的一辈子就完了。 李氏哪里能承担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负担? 云非墨见着几人之间的汹潮暗涌,只觉得这世界很大,什么人都有。即便是这小小的山村里,都有那么些能人,普通的村妇虽然不会识文断字,但是心里一套一套的把戏。 他琥珀色的眸子一转,轻笑着:“你开口闭口就是你女儿的一辈子,可若是竹丫头的娘没有和你说好那些事情,如今胡乱编排的人是你,怎么就能牵扯到你女儿身上了?最多也就是你女儿倒霉,有你这么个张口把谎话当实话往外说的娘。” 李氏听得云非墨的话,就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精神一振道:“巧婶,我和你没有说那些事情,我看是你记错了。” 巧婶本来以为自己都要逼婚成功了,没想到云非墨这么一个外人,忽然就开口说话了。眼瞅着到嘴的鸭子被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给拽走了,巧婶抬头想要狠狠怒瞪云非墨。 可是云非墨只是弯了弯唇角,嘴角那疏离冷漠的笑容,却让巧婶不敢造次了。 稳了稳心神,巧婶继续道:“唉,我知道竹儿娘你心疼你家竹丫头,见不得竹丫头受半点委屈。可是大雄和我家小雪那是真心喜欢对方的,你就因为疼爱竹丫头,知道竹丫头因为那点小误会不喜欢我们家小雪,现下就委屈大雄,让大雄娶不到一生所爱,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怎么舍得啊。” 村民们本以为这场好戏就要落幕了,可谁料其中还有这原因! 第七百零一章 这山村,卧虎藏龙 在村民们的眼中,蒋楚雪那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苏靖雄喜欢她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别说他们大德村了,就是隔壁的好几个村,也有喜欢蒋楚雪的。 一家女百家求,蒋楚雪还没有及笄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想要和蒋楚雪结缘了。 要不是蒋楚雪的眼光高,只怕早就嫁出去了。 苏靖竹嗤笑:“一生所爱?那还得问问我哥,巧婶,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她很清楚苏靖雄对蒋楚雪的心思,无非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对感情还很朦胧。因为蒋楚雪长得不错,人又惯常装得温柔体贴,所以苏靖雄对伪装的蒋楚雪有那么一点点好感。要说有多喜欢,还真不会。 若是苏靖雄真的爱蒋楚雪爱到一生为她痴狂,当时苏靖雄打算和蒋楚雪彻底断开的时候不会懊恼自己太傻,被蒋楚雪欺骗,他会伤心难过。可是那个时候,苏靖雄想的更多的是苏靖竹,怕妹妹因为自己做出的傻事生气。 苏靖雄对蒋楚雪仅有的那么一点感情,还都是蒋楚雪伪装出来的部分,他能有多喜欢蒋楚雪?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宋县令,傻到眼瞎心瘸。 苏靖雄正要说自己对蒋楚雪没什么,巧婶就立马劫在苏靖雄说话前开口:“大雄,我知道你心疼竹丫头,你们三房现在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都是因为竹丫头,可是你不能为了竹丫头辜负小雪啊!” “哥,咱们说实话!”苏靖杰气呼呼的,要不是碍着这种事情他如果生气了说太多,反而会让巧婶打蛇上棍,他早开口了。巧婶这人颠倒是非,无中生有的本事,苏靖杰自认为有些招架不住。 苏靖雄看了眼苏靖竹道:“我……我对小雪没那意思。” 村里有人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我说巧婶,你家小雪又不是嫁不出去,你用得着这样吗?” “八成就是为了三房的钱财才这样说的吧?竹丫头能够回来,说明她做的面膜没问题,到时候做了面膜生意,苏家三房的日子过得更加惬意,你怕现在不巴紧了苏家三房,今后没办法是吧?” 村里的人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但凡要点脸面的人都灰溜溜逃跑了。但巧婶不是,她有钢筋水泥一般的强大心脏! 巧婶就和打不死的小强似的,听到村里人的冷嘲热讽还能高调道:“竹丫头,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害得你大哥和娘亲左右为难,今后你大哥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后悔一辈子,这事儿传出去,你的名声也臭了,你要怎么嫁?竹丫头,回头是岸!” 村民们看着巧婶认真的神情,有人又在心里嘀咕了,难道巧婶说的都是真的? 要不是真的,她说话怎么会那么铿锵有力? 其实别说村民了,就算是见过大阵仗的苏靖竹和云非墨、宁鹤轩几个,都被巧婶的不要脸折服了。假话说得和真话一样,明明在说别人的坏话,还说得和为了人家好一样。这也没谁了! 小小的山村,果真是卧虎藏龙,随便来一个都是人才。这要是去做细作,是个人都会被骗啊。 第七百零二章 这故事,有点曲折 苏靖竹对此,笑着回应:“巧婶,我说不过你,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娘说你们俩没有私下订好婚事,你说有就有了。我大哥说他对小雪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你说有就有了。我没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情,你说有就有了。您说了算,我们说不过你。” 村里人听到苏靖竹这样说,哪里还不明白。 他们干嘛要听巧婶说的?巧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 李氏和苏靖雄都是实在人,就算是为了苏靖竹,也绝对不会昧着良心说胡话的。 众人经由苏靖竹的话点拨,这会儿恍然大悟了。 “娘,别说了,大雄他……果然珍那么多好女孩儿,他不再喜欢我也是正常的。”蒋楚雪就和戏精附体似的,只是抬头的那么三秒就流泪了,紧接着梨花带雨地哭着跑开了。 那模样,看着就知道小姑娘伤心了。 这话信息量也不知道有多大,又果然珍的姑娘,又提“不再喜欢”这些重点词汇。“不再喜欢”说明曾经喜欢过,这活脱脱的负心汉形象啊! 村民们现在特别懵,都不知道站哪边好了。苏靖竹那边显得坦荡荡的,可蒋楚雪也显得特别委屈啊。 苏靖雄是个老实的小伙儿,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不是真像蒋楚雪说的那样? 也有人觉得,巧婶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都没有一样是真的,蒋楚雪可能接了她的性子,说出来的话也当不得真。 “你们……我苦命的女儿啊!”巧婶拿出帕子揾着泪,去追蒋楚雪。她也不打算多说了,多说多错,还容易被苏靖竹等人挑刺,她索性顺着女儿以退为进,说一些引人遐思的话。 她就不信了,拿不下苏家三房! “你们村真有趣,演戏比那唱戏的精彩,演的也逼真。”云非墨嘲弄地开口说。 苏靖竹说的话能够让村里其他人听到:“再逼真,那也是假的。” 没有了挡路的巧婶和蒋楚雪在,苏靖竹等人的马车终于得以顺利过去。 马车内,李氏浑身不自在:“她们……她们怎么能那样?” “像她们那样乱说话的,就应该被撕烂嘴!下了地狱被阎王爷叫人拔了舌头!”要不是有苏靖竹在这儿坐镇,周氏早早就开口说话了。 因着周氏以前也曾经有过类似的心思,想要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多少能够猜到巧婶母女的想法。越是清楚的知道,她越觉得巧婶她们无耻,继而想到自己以前做的蠢事。 苏靖雄也被气得不清,蒋楚雪母**魂不散,这是非要他娶蒋楚雪啊!现在蒋楚雪为了让他娶她兴风作浪,将来他要是娶了她,她为了竹儿赚的钱财,还不闹得家宅不宁吗? “假的真不了,她们还以为真能逼我大哥娶蒋楚雪不成?”苏靖竹淡淡地说。 虽只是一个反问句,但是李氏等人莫名地安心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竹丫头说不能,蒋楚雪她们就算翻了天也不会成功。 第七百零三章 想对你好一点 宁鹤轩只是到苏家三房坐了会儿,便告辞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而云非墨不但想留下来吃晚饭,更是想要在苏家常住。 苏靖竹本觉得云非墨就这么留在她家不怎么好,但是云非墨自告奋勇要帮周氏和苏靖杰护养身体,苏靖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周氏肚子里的孩子命运多舛,先前要不是苏靖竹去得及时,就苏靖兰下的毒药,能毒出个一尸两命。这会儿苏靖竹入狱,周氏又着急得动了胎气,于情于理苏靖竹都希望周氏能够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苏靖杰是苏靖竹最为疼爱的弟弟,弟弟的身体向来不好,她自己也努力用药给弟弟调养了。 可是,云非墨的医术那是稳扎稳打的好,她用毒倒是可以和他比一比,真在治病给人调理身体这方面,她比不过云非墨。 以前云非墨那叫一个任性,绝对不轻易给人治疗,现在主动开口了,还一开口就是俩人,苏靖竹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 李氏等人本来不知道云非墨会医术,但是云非墨也就是看看他们,甚至没有把脉,就能直接说出他们曾经患过什么病,众人当即把云非墨当成神医拜。 云非墨整晚心情都挺不错的模样,苏靖竹都有点闹不明白云非墨这是怎么回事了。 按理说来,以前那么多贵人请云非墨帮忙治疗,云非墨都没有松口。这次,他怎么会屈尊降贵。 想不明白的事情,苏靖竹懒得费脑子去想,只是在饭后两人独处的时候,她问了。 云非墨的回答简单,也坦荡:“没什么,就是见你这丫头挺重感情的,我想着对你好点,今后你肯定会舍不得我。”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总觉得在月辉落地,风中有阵阵清香的情况下,他说这话有点暗昧。 “你还欠我满汉全席呢。”云非墨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因着这一笑,眼尾微微上挑,有着说不出的动人风情。 “抽空会给你做的,我得先去蒋家看看。”苏靖竹先前是忙着了,也因为魏无忧的事情,不大想多管蒋楚雪这秋后的蚂蚱。现在嘛,蒋楚雪她们老在面前蹦达,也挺碍眼的。 “走吧,一起去看看,你给她下的毒药我研究过了,不是那么好解的。”云非墨的嘴角挂着诡秘的笑容,“除了百毒不侵的体质,大约也只有那个原因了。” “那个原因?”苏靖竹没料到云非墨对自己的毒药研究得那么透彻,就连她自己现在还没有找到蒋楚雪没有毒发的原因,云非墨却已经知道了眉目。 不得不说,云非墨这家伙医毒双绝,两方面都有天赋。 云非墨想去,苏靖竹也不拦着,两人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了苏家三房。 苏靖竹以前没怎么去过蒋家,但是蒋家的位置是记得的,她带着云非墨到了蒋家之后,迅速找到了一个合适观察蒋家情况的位置。 蒋楚雪和巧婶,还有忠叔在屋内,一家人像是在商量着什么大事。 第七百零四章 找他算账 “你今天怎么能当着全村的人的面,说那些事情呢?”忠叔蹙着眉头,大概是因为常年觉得不顺心的缘故,他即便没有皱眉的时候,眉间也有一个深深的“川”字印。 巧婶话还没有说出来,眼泪就已经流出来了。 这分分钟飙戏的功夫,即便是窗外的苏靖竹见着了,都觉得叹为观止。就算是影后,入戏都没有那么快的,巧婶这是时时刻刻在演戏啊。 “那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不能说了?就因为苏家现在有钱了,所以我不能说实话了?你不相信我们母女吗?你觉得我们也是为了钱才想要巴上苏家三房的?”巧婶一拳拳打在了忠叔的身上,“别人这样怀疑就算了,你是我的丈夫,是小雪的亲爹,怎么也能这么想我们?我要是贪图富贵,我当初怎么会嫁给你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现在有什么?” 苏靖竹撇撇嘴,忠叔现在是没什么,但是以前蒋家的家境是不错的。 忠叔想到自家现在家境不怎么样,确实是委屈了巧婶,当即脸红着说不出话来。许久,他才结结巴巴道:“可……可是苏家三房不认账……大家都说你们不好……” 蒋楚雪听得忠叔的话,哭红了眼,但愣是咬着自己的嘴唇,什么都不说。 忠叔见着女儿这样,心如刀割:“苏家三房现在那么有钱,还认识那么多人……咱们……要不就算了吧?咱们斗不过他们的……” 巧婶剜了忠叔一眼,怒道:“你怎么这么说话的?难道我们家小雪活该被苏家三房欺负吗?我本瞧着那苏靖雄人不错,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和雪儿私下来往。可是呢?真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苏靖雄吃了不认账,他们全家还帮他赖账!” “什么吃不吃的?”忠叔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惨白,总觉得巧婶这话里蕴藏着深意。 “苏靖雄他把咱们女儿的清白毁了!”巧婶恶狠狠地说道。 忠叔坐在凳子上,身子晃了晃,显然是遭受不住这个打击。 云非墨听到这里,不由得转头看向苏靖竹,却见苏靖竹朝天翻了个白眼。 苏靖雄要是真能做出这种事情,她也不用想方设法让苏靖雄和小鱼进一步接触了。本想着这两人的性子还蛮合拍的,但奈何就是性子太像了也温吞,平时两人干活儿碰了碰小手,都能脸红老半天。 苏靖雄要是真能把哪家的姑娘给吃了,苏靖竹是打死都不信的。 这事儿就算是将来结婚了,恐怕苏靖雄第一次也要害羞得满脸通红的。 要说蒋楚雪把苏靖雄给吃了,苏靖竹还能信一些。 苏靖竹特别想看看蒋楚雪现在的神情,只不过蒋楚雪一直低着头装哭,从她这个角度没办法看清楚蒋楚雪的脸色。 “我……我要找他算账去!”忠叔气得满脸通红,眼中布满了愤怒的血丝,这可是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事情!他不能看着女儿被人毁了! 第七百零五章 我有一个办法 苏靖竹冷笑着:“她肯定会阻止。” 云非墨没有回应苏靖竹,兀自在思考着什么。 果然不出苏靖竹所料,巧婶拉住了忠叔,道:“这种事情你难道真要现在把什么都说出来?要是说了出去,到时候女儿怎么办?毁了名声不说,人还不一定能够嫁到苏家三房。” 巧婶的重点还是最后一句话,她想要的是女儿嫁到苏家三房,而不是彻底和苏家三房成为死敌。 蒋楚雪脑袋压得更加低了,仿佛要将自己的脑袋压回胸腔似的。她轻颤着发出了宛如幼兽在绝境中的哭声,那声音哭得人心脏都要揪起来了。 忠叔见女儿哭得成这样的,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 为什么他的女儿命这么苦?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苏靖竹在窗外见着蒋楚雪富有感染力的哭戏,奇道:“看上去好像还真蛮伤心的样子,这小身体一颤一颤的,我要是不知情,还真以为我哥把她怎么了。” “也许是别人把她怎么了。”云非墨轻描淡写地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苏靖竹不笨,听到云非墨这么说,做了很多联想。 她不禁冷笑:“谁做的找谁去,别想巴着我哥。” 屋内,忠叔气得快要七窍生烟,想回灶房拿菜刀干脆把苏靖雄砍死算了。可是他也知道,女儿若是真的失去了清白,今后也就完了。 忠叔怒其不争地对蒋楚雪说:“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蒋楚雪这会儿索性也不压低声音了,那嘶哑的哭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每一声都带着能够把人的心脏捏爆的痛苦。 “雪儿那是被苏靖雄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你没见着全村的人都觉得苏家三房的人好吗?他们都觉得李氏是个厚道人,苏靖雄为人老实踏实!可是呢?他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我是不要紧,可是小雪的一辈子不能折在他们手上!”巧婶已经彻底把自己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现在这表情要多义愤填膺就有多义愤填膺。 忠叔面对这种事情,是彻底没辙了:“可是咱们能怎么办?我之前也觉得苏靖雄是个好孩子……我还……差点冤枉你们母女……其他人就更加了。” 现在忠叔又愧疚,又觉得难受。愧疚的是,他竟然因为外人怀疑了自己的妻女。难受的是,妻女受了委屈,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事情,村子里的人大多都偏向了苏家三房,谁让苏家三房现在有钱呢? 忠叔知道,自己不能把女儿受了委屈的事情说出去。即便不怕女儿的名节被毁,说了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种自己明明是对的,却百口莫辩的委屈,憋得忠叔几乎要喷出一口老血。 “我有一个办法。”巧婶舔了舔嘴唇,眼中掠过了一抹精光。 苏靖竹凝神盯着巧婶的表情看,等待着巧婶说出她的计谋。 “什么办法?”忠叔精神一振。 “我要是说了,你得去做,不然咱们雪儿的一辈子就完了。”巧婶用特别凝重的口气对忠叔说。 第七百零六章 算盘打得啪啪响 忠叔现在为了女儿的一辈子,那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了,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巧婶一边拍着蒋楚雪的后背安慰,一边开口说道:“你今晚进苏家三房的后院去瞧瞧,看看有没有苏靖雄的裤衩,带一条回来。” “什么?”忠叔面色骇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翻墙去别人家偷裤头,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这要是被旁人知道了,他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你刚刚还答应我了,现在怎么就这样了?为了小雪的将来,不就是去拿裤衩吗?这有什么?”巧婶的脸拉得老长,声音也不禁冷下来,“亏你还是小雪的亲爹,我以前以为你对小雪是真的好,就算我们家小雪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能摘下来。现在么,我算是明白了,你也就是说说罢了。我的小雪命苦啊,摊上了苏靖雄那种只会说花言巧语的人,就连亲爹说的话也不能信了。” “你……你别乱说。”忠叔六神无主,见女儿颤抖得更加厉害,“小雪,你别听你娘说的,爹心疼你。爹是真的关心你,和苏靖雄那种人不一样的!” 蒋楚雪抬起头,幽幽地看着忠叔,那双哭得通红的双眼,刺红了忠叔的眼睛。 “你说吧,把那裤头弄回来做什么?”忠叔现在是下定决心去拿了,可是他得问清楚巧婶究竟想要做什么。 巧婶道:“那么私密的东西,将来是可以当罪证的。咱们把东西拿到手,也好过现在只有一张嘴的强,到时候任由苏靖竹他们再厉害,说破天了,也没有办法让苏靖雄躲开。” 忠叔想了想也是,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手里握着一点实物比较好。人家官老爷办案,还讲究个呈堂证供呢,更何况他们这种事情。 有了苏靖雄的私物,到时候就算苏靖雄有天大的理由,村民们也不会相信了。出了这种事情,要是苏靖雄不娶蒋楚雪,那就是败坏村风!到时候苏靖雄和蒋楚雪那是要被浸猪笼的。 不过这世上谁想浸猪笼?东窗事发之后,苏靖雄肯定会娶小雪! 巧婶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但她要是知道自己的计划,全部都被苏靖竹听了去,还能不能笑出来。 “可是……要是我今天拿不到怎么办?”忠叔有点怂,他为了女儿可以满腔热血,但是有的时候体质问题不是精神头够好就可以的。 苏家三房那高墙大院的,不是那么好爬的。 忠叔一来怕自己爬不过去,二来是怕苏靖雄今天没有把裤头挂在外面。 “一次不行就两次,总有办法!你今天也不一定要拿到手,也可以去看看。”巧婶给忠叔鼓劲,“当家的,小雪一辈子的幸福全靠你了!我知道你疼爱小雪,你肯定不会让小雪和我失望的。” 蒋楚雪不失时机道:“爹在我心中是大英雄……你肯定可以的……” 被妻女这般吹捧,忠叔一瞬间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自信心膨胀起来都快升仙了。 第七百零七章 这么贴心 忠叔只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见到妻女崇拜的眼神了,现在被捧得通体舒畅。 “行,我这就去!你们等着我好消息!”忠叔兴高采烈地说道。 巧婶成功忽悠了忠叔,心情大好:“成!等你的好消息。” 窗外守着的云非墨低声对苏靖竹道:“咱们这是先阻止,后将计就计?” “嗯,先观察看看。”苏靖竹点了点头。 两人先忠叔一步回了苏家后院,苏靖竹直接把晾晒衣服的晾衣杆都给搬到了杂物房里去,把破风这调皮的小狼哄进了屋子里,不让它出来抓贼,做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苏靖竹甚至还特别贴心地,从杂物房里搬来了一个梯子,就架在院墙内。就怕忠叔翻墙进来的时候,不好下来,这么贴心地让别人闯入自家院落,也没谁了。 把事情做好之后,苏靖竹和云非墨闲聊着等待忠叔的出现。 苏靖竹问:“你之前话里的意思是……若蒋楚雪肚子里有孩子了,我那毒药不会发作?” 云非墨点了点头:“这是我之前检查药性的时候猜出来的,具体的还没有拿人做过实验,不大清楚。但你也知道,有很多毒药会因为母体怀有身孕,那毒药反而会蔓延到胎儿身上。又或者因为胎儿的缘故,毒药暂且发挥不了。自然,前者的情况会比较多,后者不伤害胎儿这种情况会比较少。” 苏靖竹自然知道这两种情况,只是她有点想不通,是谁和蒋楚雪那个啥了。她道:“要是蒋楚雪真的和人一晌贪欢……她刚刚……不会那么伤心……” 云非墨一下子就将蒋楚雪的心思说了个七七八八:“她刚刚是真的伤心,可见要么对象不理想,要么是被逼的。我瞧着她浑身都压抑着怒火和悲愤,应该是两者都有。” 两人正说着,院墙外出现了细微的声音。 云非墨朝着苏靖竹眨了眨眼睛,两人快速躲了起来。 只见忠叔骑在墙头,面目表情紧张得像是要跳河,好在他看到了梯子,心情舒畅地借着里面的梯子进入了苏家的后院。 苏靖竹见忠叔笨拙的样子,可谓是操碎了心。要不是她真想把忠叔给放进来,就忠叔这笨手笨脚的,早就被她发现了。 忠叔在苏家后院瞎转悠,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他以前来过苏家三房,记得苏家三房会在这里晾晒衣服,这会儿却没有看到。 最后忠叔只得低声嘟囔着:“怎么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收回去了吗?” 紧接着忠叔在苏家后院东张西望,甚至想要直接摸到苏靖雄的房间里,把东西偷走。但是想着这个时间段,即便苏家的人都睡了,也不会睡得太死。他左右看了看,想着明晚再来也是可以的。今天倒是可以摸摸路,下回也好动手。 忠叔原路返回,看着那架在墙内的梯子,只希望明天这梯子还在,也方便他再来。 苏靖竹看着忠叔的眼神,猜到他在想什么,心中只道:如你所愿。 第七百零八章 他活得不干净 看着忠叔离开,云非墨摇了摇头,要是这天下的贼都和忠叔一样,那官兵抓贼倒是容易了。 “得知道谁和蒋楚雪有染才行。”苏靖竹摸着下巴说道。 “我帮你问出来?” “问?”苏靖竹可不会傻到觉得云非墨会用正常的手段问出来,她觉得严刑拷打这种审问方式,不大适合的云非墨这样的人。 云非墨也不藏拙,直接道:“我手里有可以导致人出现幻觉的药物,用了能问出蒋楚雪心中的秘密。你先去歇着吧,等过一会儿我再去蒋家。蒋楚雪入眠的时候,意志力更薄弱,会更容易一些。” “你去的时候叫上我,我现在去歇着。”苏靖竹可不愿意错过蒋楚雪说出真相的好戏,只可惜这种手段不适合让全村的人直接围观,到时候问出了那人是谁,倒是可以将计就计,令蒋楚雪永无翻身之日! 不管蒋楚雪是不是真的可怜,是不是真的人倒霉被恶人侮辱了,苏靖竹都不会同情蒋楚雪。只因为蒋楚雪这人心术不正,想要侵吞苏家三房的钱财,现在还想要她大哥背黑锅。 苏靖竹回房间大约躺了一个多时辰,窗外忽然响起了有节奏的声音。 她很快就醒了过来,然后稍稍理了理衣服就打开窗户看向外面。 月光下,云非墨的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银光,宛如从月亮上下来的仙使。他的琥珀色的眼中水光潋滟,见着苏靖竹后轻轻一笑,这一笑,明月生辉,风月无边。 苏靖竹不得不感叹云非墨生了一副好皮相,他不笑的时候本就好看了,若是这么一笑,再用一双多情的眼看着某个人,只怕那人会醉死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以为获得了他的爱情。 云非墨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事实上也经常有人看他的笑颜看到呆怔。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用像苏靖竹这般干净纯粹的目光看着他,她澄澈的眸子宛如碧水洗过一般。 他道:“忽然知道楚星河为什么会对你感兴趣了。” “嗯?”苏靖竹见他还站在窗外,索性直接翻窗出去。 她的身材娇小,动作轻盈,翻窗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云非墨不禁在想,若是她去做了贼,恐怕这天下的官差会烦恼到头都大,因为抓不到。 苏靖竹没听到他的解释,又道:“为什么?” “太干净,我虽不知楚星河是何身份,但我知道他活得不干净。”云非墨相信,这个世上没有谁不想要干净的活着,太过肮脏的事情都是因为逼不得已。 当然,逼不得已这种词,也没有办法洗脱任何人做脏事时的罪恶。错了就是错了,不管原因如何。 “干净?我不觉得,若是我手中沾满了鲜血,你还会觉得我干净?”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词,这个原因。 云非墨轻轻一笑,眉目舒展:“即便你手中沾满鲜血,我仍会觉得你干净,干净与否和杀人无关,与原因有关。若你杀恶贯满盈之人,不会脏,若你因贪财杀人,那便脏了。” 第七百零九章 那么有钱,赞助我啊 苏靖竹没有过多地和云非墨探讨干净与否的问题,她大概懂了一点。 大约是她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并且做了那些事情都问心无愧。而这世间很多人,本来是想做好人的,在做第一次坏事的时候会有心里负担,会辗转反侧,时间久了才会麻木。只是,那份深藏在心里的负担,会转化为一种对光明的渴望。 谁说身处黑暗的人不需要光?飞蛾为了追求光明,还会扑火呢。 夜晚的大德村很静,偶尔可以听到夜虫在鸣叫,但更多的时候是静谧无声。 云非墨在经过某家人门口时,从隔音效果不怎么好的墙内,听到了连绵起伏的打呼声,忍不住笑了。 “听人家的鼾声也能笑。”苏靖竹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嘴角也忍不住带了些许笑意,主要是这家人得有那么三四个人轮流打鼾,给人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 两人很快就到了蒋家,然后苏靖竹和云非墨在确定了蒋楚雪的房间后,听着蒋楚雪平稳的呼吸声,确认蒋楚雪睡着了,便进入了蒋楚雪的房内。 夜里因为有月光的缘故,不算太暗,再加上苏靖竹和云非墨的视力好,就算是不用火折子,只要凝神就可以把屋内的一切看清楚。 蒋楚雪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的床前站了两个人。这个时候,就算苏靖竹一刀子把她的脖子给抹了,都惊不起任何人的注意力。不过,苏靖竹还是更希望让蒋楚雪活着自取灭亡。 云非墨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水绿色玉瓶,那颜色透亮清润。 苏靖竹虽然不清楚玉的等级,但是一看就知道云非墨拿出来的玉瓶不便宜。能够用这么贵重的玉瓶装的东西,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她问:“东西很贵吧。” “还行,我不缺钱。” “那么有钱,就赞助我啊。” 云非墨没有听说过赞助这个词,但是不妨碍他用拆字法理解。赞,赞同的意思。助,帮助的意思。合起来应该是同意帮助她,主要应该是出资。 他没犹豫:“好啊。” “你最近越来越好说话了。”苏靖竹甚至有种一夕之间,云非墨被人掉包的错觉。要是不云非墨在很多小细节上还表现得特别欠揍,她只怕都要怀疑云非墨被人穿了。 “心情好。”云非墨说着,将玉瓶的塞子打开,放到了蒋楚雪的鼻前。他的手做扇状,在蒋楚雪的鼻前轻轻一扇,将瓶内的气味扇到蒋楚雪的鼻尖。 蒋楚雪嘤咛一声,猛然睁开了双眼。 苏靖竹初见蒋楚雪睁眼,还以为蒋楚雪恰巧醒了呢,但是仔细一看,她发现蒋楚雪目光呆滞,显然没有真正醒过来。 云非墨从怀中拿出了一块手帕,然后垫在了蒋楚雪的手腕处,他把了把脉:“喜脉。” “嗯。”苏靖竹说着自己试着摸了一下她的脉象,但是她单凭脉象来看,不敢确定蒋楚雪的情况。 云非墨把手帕拎起,有些嫌弃地用内力震碎,然后将那纷纷扬扬的碎片送到了窗外。 第七百一十章 手段过人 苏靖竹斜睨云非墨一眼,这人是有多嫌弃蒋楚雪? 把脉的时候,讨厌到要用手帕垫着,得间接触碰才可以。 等好不容易把完脉了,又把手帕给毁了。 他怎么不直接弄一根丝线,玩悬丝诊脉?不过按照他这性格,指不定那丝也是好丝,用完之后,他转手就能把丝给丢了。 不过他今天也给小杰和小婶看病了,也没见他有那么多讲究。难道她做的饭菜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他收敛自己的性子? “你这手帕挺值钱,可惜了。”苏靖竹光看那质地就知道是好东西,其实不用看质地基本上也能知道。谁让云非墨这人,从来都不会亏待他自己呢? 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说的就是云非墨。 只不过,云非墨对吃的更加执着,在吃的方面会显得更加精细。 “你喜欢,我送你。”云非墨说起这些话,还特别土豪,一点都不心疼。不过,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也确实不用心疼什么。 “不用。”苏靖竹平日里又不怎么用这些东西,再加上手帕似乎有点太私密了。她和云非墨谈生意还好,收下他送的手帕,怪怪的。 云非墨没在手帕的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将注意力转移到蒋楚雪身上,他声音沉稳道:“你叫什么名字?” 蒋楚雪没有反应,痴痴呆呆地看着前面,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心娃娃。 云非墨见状,手指连动,竟然是隔空在蒋楚雪身上点了几个穴道。 蒋楚雪闷声一哼,似乎被点得很难受,但是她那双眼还是呆滞无比。 云非墨开口问了同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蒋楚雪。” 苏靖竹在旁边看着,觉得云非墨手段果然过人。 云非墨循序渐进地问了几个比较简单的问题,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究竟谁与她有染。 那件事对蒋楚雪来说,应该很痛苦,她呆滞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苏靖竹在旁边没有说话,总觉得蒋楚雪要是继续这样情绪不稳定,肯定会从迷幻中出来。她看了眼云非墨,云非墨老神在在的,面上不见慌乱,有条不紊地继续问蒋楚雪其他问题。 这次避开了主要问题,先问擦边的。 蒋楚雪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了,脸色又变回了呆呆傻傻的样子。 有了上次的教训,云非墨这回彻底把握好了节奏,终于把他们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又问了一遍。不过这次问得很委婉,没有直接问人名,而是从事发经过开始问起。 蒋楚雪的脸上有挣扎,也有狰狞的恨意,她的唇哆嗦着,眼珠子胡乱地转动,连眼白都翻出来了。 但好歹没有之前反抗得那么激烈了。 苏靖竹觉得这回有戏,她面含微笑,等待着蒋楚雪的答案。 “他说他把钱袋弄丢了,把我骗进林子里帮他找……”蒋楚雪说。 苏靖竹特别不厚道地在心中想,蒋楚雪帮忙找钱袋,找到了还不一定会还人呢。 “我不该为了那点钱进去的,苏家的钱眼看着都要到手了……” 第七百一十一章 都是不相干的人 蒋楚雪现在也没有多少后悔的意思,她没觉得自己贪心有什么不对,只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让她觉得很不值。 苏靖竹见蒋楚雪还真是为了得到那点蝇头小利过去“帮忙”,心里对这事儿的感想真的觉得蒋楚雪挺活该,都这个时候了不但惦念着旁人的钱,还惦记着苏家的钱。 云非墨很有耐性地继续问,终于到了身份这一步骤。 蒋楚雪的眼神呆滞,可眼泪却簌簌地往下落:“赖山养……” 这会儿蒋楚雪看上去有些小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苏靖竹并不同情她。 “怎么又是他……”苏靖竹拧了拧眉头,陡然听到赖山养这三个字,特别不开心。 看来以前给赖山养的惩罚力度还小了,这人到现在还会祸害女孩子,这会儿祸害的是蒋楚雪,苏靖竹心里倒是没有那么膈应,谁让蒋楚雪居心不良呢? 苏靖竹怕的是,赖山养这次成功了,万一他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继续祸害村里其他的女孩子怎么办?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样的祸害得料理了才行,不然这村子里稍微漂亮些的姑娘,都会有危险。 云非墨感受到苏靖竹周边的空气唰唰唰变冷了,他心里一“咯噔”,有点想把那素未谋面的赖山养给掐吧死了。 “你怎么也跟着生气?” “你为什么生气?” 苏靖竹感觉云非墨大抵是误会了什么,她语焉不详道:“他以前那个什么过我们村另一个姑娘,我扮鬼吓过他,以为他收敛了,没想到……” 云非墨抿了抿唇:“这样的人可耻可恨。” “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正义感。”苏靖竹笑眯眯地调侃他。 云非墨也不好违背自己一贯的风格说自己那么有正义感,经历了太多的黑暗,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让他义愤填膺。 因为那些,都是不相干的人。 不相干,也就不用过多理会,再多的情绪用在别人身上那都是浪费。 云非墨发觉自己现在还真有点变了,见着苏靖竹在魏无忧身上浪费情绪,他自己也忍不住把那些积压已久的关切浪费到苏靖竹身上。可这浪费,真的是浪费? 他的心思百转千回,嘴上却不咸不淡道:“这不是他惹你不高兴吗?你要是不高兴,哪里有心思给我做饭吃?我没好吃的饭菜吃,自然要怪他的。” “这下好办了,到时候把赖山养的东西放在我家院子里,让忠叔拿去好了。”苏靖竹这会儿只想着一箭双雕,把蒋楚雪和赖山养都解决了。 如果蒋楚雪和巧婶没那么作死,不为了钱对苏家使卑鄙手段,这事儿到此为止。她倒是可以直接动手,把赖山养给废了。 可是按照这对母女贪婪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云非墨给蒋楚雪下了一个好好睡的指令,保证蒋楚雪醒来之后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 人物情况确定好了,苏靖竹和云非墨回了苏家。 进了苏家后,苏靖竹似想起了什么:“我待会儿拿个东西给你看看。” 第七百一十二章 愚人之见 云非墨挑了挑眉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尊玉貔貅。 “你要送我?”云非墨半开玩笑地说。 “这是楚星河送我的玉貔貅,说是叫人买的。”苏靖竹将楚星河送的玉貔貅交给云非墨,不知道能不能从玉貔貅顺藤摸瓜找到什么线索。 她以前没有把玉貔貅丢掉,主要是忌惮楚星河不按常理出牌。 这会儿,她唯一能够拿出来的,与楚星河有点关系,并且可以查查信息的,也只有这尊玉貔貅而已。 “嗯,我到时候叫人去查查。”云非墨将玉貔貅收下了,顿了顿,他忍不住道,“不管以前魏无忧是什么身份,他跟在莫前辈身边,身份都会大不相同。” 苏靖竹抬眼看他,清澈的眸子幽深动人:“你想说我会配不上他?” “这是愚人之见。” “你说自己师傅的故友是愚人,这可不好。” “老人家,总是有些迂腐的。”云非墨和苏靖竹与莫道子见了那么一面,他就知道,吴道子是真心瞧不上苏靖竹。 这瞧不上,是真的连瞧都不愿意多瞧一眼的类型。 那是比鄙视更彻底的无视,没有去用心了解,就已经下了定论:这姑娘不好,不行。 以他对莫道子的了解,莫道子还不至于是这么无理取闹的人,都还没有接触过就认为苏靖竹不好。可那天莫道子的态度,骗得了别人,骗不了细心回想那日相见细节的云非墨。 那么也只有一个理由,莫道子太看重魏无忧了,以至于会因为觉得魏无忧这孩子太好,苏靖竹这种待在小山村的姑娘成了魏无忧前进的挡路石。所以,莫道子特别偏心地做了不合理的事情,连带着感情都有失偏颇。 莫道子是一个多么能耐的人,云非墨觉得这世上再没有多少个人有他了解了,云非墨自认为自己的本事是比不过莫道子的。所以那黑骨的毒药,有莫道子在,云非墨就从没觉得会对魏无忧造成影响。 自持谨慎的莫道子会因为见到魏无忧之后惊为天人,甚至为了魏无忧性子都变了?这不太可能。只可能说是魏无忧以前有特殊的身份。 莫道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云非墨不清楚他究竟和哪些权贵有联系,更不知道魏无忧以前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让莫道子当成眼珠子似的护着,护得连是非曲直都不想多管了。 第二日,苏靖竹到果然珍,干脆弄了一个出狱大放送。心情好,所以给常客打折,顺道送面膜什么的。 她还顺道将县太爷的歉意书给大家看,而且宁鹤轩还真弄了一个说书的在东升酒楼,把苏靖竹的冤屈是洗了又洗。宋县令虽然知道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地说他的不是,可听到说书的事情,还是气了个半死。 苏靖竹自己做活动做得挺开心的,反正就算是打折还是她赚了,薄利多销也没什么不好。至于试用装的面膜什么的,正好趁着现在这个势头做做广告也不错。 众人现在的想法很一致。 苏靖竹的面膜太好,以至于还没有进行全面发售的时候就被人眼红算计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会方便很多 但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经过了重重考验,她的面膜品质绝对杠杠的,要不然人也不会这么快放出来。 苏靖竹被冤枉这事儿,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生意,反而让人觉得她的产品有保障。 不少人还没有用试用装,就开始问苏靖竹什么时候开店售卖了,苏靖竹笑笑说到时候开店一定会通知大家的。众人被她的话弄得心痒痒的,尤其是果然珍的常客,那种始终信赖苏靖竹的人,特别希望苏靖竹快点开店。 开面膜店这事儿,云非墨主动揽下来了。他倒是把和苏靖竹合作做生意的事情,记在了脑子里。 宁鹤轩对面膜很有兴趣,本来是想和苏靖竹谈谈这事儿的,没想到他反而撞见了苏靖竹在和云非墨聊这件事。他的嘴角扯了扯,无奈道:“我觉得云兄还是开医馆比较好。” 云非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宁鹤轩:“竹丫头说的面膜,里面也有药物,我手里有不少美容的方子。” 宁鹤轩都不懂这位大爷来搀和什么鬼,明明就不缺钱!就算云非墨天天使劲儿浪,都绝对不会缺钱花。可是这会儿却要和苏靖竹一起做生意,这里面的原因,很值得人怀疑啊。 不过,不管云非墨想不想他加入进来,那都不是云非墨能够决定的。宁鹤轩转而看向苏靖竹,轻笑:“竹丫头,你要是带我一个,像店面之类的东西,都不用你操心,你只用指挥就可以了。” 不得不说,不管是在出资还是研发方面,云非墨都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可是云非墨这人却习惯了指挥别人做事,一些小事情,他是不会亲力亲为的。 但是宁鹤轩不一样,他为人细心,云非墨不乐意做的小事情他愿意做。 苏靖竹转头看向了云非墨,道:“要是宁大哥也加入会方便很多。” 她现在想把生意做大做好,有宁鹤轩这样贴心的合伙人是好事儿,将来他们还能一起合作走更远。 云非墨晓得苏靖竹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同时也在说明,宁鹤轩存在的重要作用。他看了看俊秀温和的宁鹤轩,勾唇一笑:“竹丫头决定就好,反正我主要出钱和药理上的知识。” 苏靖竹信得过宁鹤轩,又见云非墨没有介意,当然乐得拉宁鹤轩一起弄面膜事业。 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宁鹤轩和云非墨都见多识广,苏靖竹则是有很多新奇的点子,三人谈起话来,倒是极为融洽。 宁鹤轩提起药材的碾磨方面,感慨道:“若是能够和做出和榨汁机相似的研磨机器就好了……” 话快说完,宁鹤轩见到苏靖竹眼中掠过的一抹黯淡,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刚才的话收回去。 谁让那榨汁机是魏无忧研究出来的? 现在果然珍榨汁能够节省那么多人力,不就是因为那大型榨汁机的存在吗? 如今提起榨汁机,不就是变相的在苏靖竹的面前提起魏无忧吗? 宁鹤轩知道苏靖竹有多想找到魏无忧,又多怕魏无忧再也回不来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要有钱有势 苏靖竹不眠不休寻找魏无忧的时候,宁鹤轩看着都觉得惊心。 他大概了解苏靖竹和魏无忧相处的时间没有那么长,又不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很多年的类型。可她偏偏那么在意他! 宁鹤轩隐约觉得感情这种事情,是不能完全按照时间来算的,要不然也不会有一见钟情这种词。 他见着那样的苏靖竹,有些心疼,也有些羡慕。心疼苏靖竹不一定得偿所愿,羡慕魏无忧不见了,还能有人倾尽全力去寻找。 “魏大哥还活着。”苏靖竹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话,仍旧掩饰不了声音里的沙哑。 宁鹤轩见她这样,只以为她在自欺欺人。 他们没有找到魏无忧的任何线索,而且魏无忧当时都毒发了,黑骨那样的毒药毒发之后活不久。即便魏无忧没有死在楚星河手中,找不到解药也是死路一条。 苏靖竹看宁鹤轩的表情,就知道宁鹤轩并不相信自己。她因着出狱之后被亲友围绕着轮流关心,关于魏无忧的事情只是写了字条简要告诉石全石美兄妹而已。 现在要是她说起这事儿,宁鹤轩没准要以为她病入膏肓都开始胡思乱想了。无奈之下,她只好看了云非墨一眼。 云非墨索性将莫道子的事情说了。 宁鹤轩显然也听说过莫道子,一听云非墨提起这号人物便肃然起敬了。 苏靖竹从宁鹤轩的态度,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莫道子的厉害之处。 宁鹤轩聪明的没有在提和魏无忧、莫道子相关的事情,他在顾及苏靖竹的感受。 三人又将主要话题围绕着开店的事情展开聊,有宁鹤轩在,苏靖竹和云非墨都很省事。 云非墨看着宁鹤轩,眼中露出了精光。 宁鹤轩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但还有很多事情他要去办,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急匆匆离开了。 “他还真不错,要是收在手中,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事。”云非墨直接说出了对宁鹤轩的评价。 “可是宁大哥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苏靖竹轻笑着。 云非墨不急:“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来日方长。” 苏靖竹微笑,其实不管宁鹤轩是作为合作伙伴还是下属,对她来说没有多大区别。只要宁鹤轩别无二心就可以了,其他的倒是没有那么大的关系。 “只有钱,还是不够的,莫前辈不会对你刮目相待。” “所以我想着总得让石大哥他们弄出点名堂才好。”苏靖竹眉眼弯弯,“有了钱,也好招兵买马,建立自己的势力网。眼瞅着别人势力强大,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特别不好。” 苏靖竹这话说的是楚星河,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楚星河除了毒蝎之外还有什么势力,但是这个人实在是太深不可测了。 楚星河对她大概是没有恶意的,至少不是直接的恶意。但是,他这人太恶劣,对她身边的人就没有那么仁慈了。 她在楚星河的面前太过被动,不就是因为她势单力薄,而楚星河有大把的人可以动用么? 第七百一十五章 明天又是一场好戏 夜晚有些凉意,风吹着沁人。 忠叔再次爬向了苏靖竹家后院的墙头,他动作慢吞吞地在墙上稳住身形的时候,看向下方。见昨天的梯子还在原处,他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也觉得莫名其妙。 “这苏家三房是觉得自己家不够招贼吗?还把梯子放在这个地方。”忠叔小声地嘀咕着。 苏靖竹和云非墨站在不远处,把他的话听在了耳中。 两人都笑了,摆那梯子,可不就是为了招贼么? 他们多用心良苦啊,忠叔他们想偷裤衩,他们就专门弄了过来。 忠叔这时看到衣服都晾晒在院子里,心里高兴。 苏家三房晒衣服很有规律,基本上某个人的衣服都是晒在一起的。忠叔一下子就找到了苏靖雄的衣服裤子,自然也找到了苏靖雄的裤衩。 忠叔拿到东西的时候,有点臊得慌。可是想起苏家三房的所作所为,只觉得欺人太甚! 他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才这样做的,谁让苏靖雄是个表面忠厚老实,实际上吃了不认账的混球呢?他要是不主动来,到时候苏靖雄他们不认,他也没有办法。 手里的东西就是证据! 忠叔坚定了思想之后,拿着东西离开了。 “明天又是一场好戏啊。”云非墨感觉来到了大德村,还真是滋味多多。 这女人啊,大多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连这小小的山村里,都有那么多泼辣又胡搅蛮缠的村妇。说话做事一套一套的,连环计玩得溜溜的。 苏靖竹面上笑着,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可不是。” 到了明天,巧婶肯定会发难。 “我还挺期待。”云非墨想看看到时候巧婶他们知道真相的表情,那一定很好玩。 “明天围观便是,不早了,快歇着吧。”苏靖竹说罢,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非墨见着她单薄的身影,只觉得这姑娘是他见过的里面,最瘦弱的。纤细的身材实在是太瘦小了,随便吹起一阵风,都怕她被风吹走。 苏靖竹回房之后,并没有立即睡下。 她在模仿魏无忧的字迹写家书,不管怎么说,在魏驼子他们的眼中,魏无忧出远门了,并没有失踪。她暂且找不到魏大哥,只能先用书信稳住魏大伯了。 魏无忧的字龙飞凤舞,她很难写出他字迹中的韵味,大概也就像个七八分而已。但是,大德村里识字的人不多,魏驼子也不认识字,哪里会分辨得出来。 饶是如此,苏靖竹还是认认真真地写了好几封。 她模仿着他的字,揣摩着他的口吻,猜测着他的情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想到了他的眉眼,想到了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时候,但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想要什么的时候,即便她不开口,他也能把那东西送到她面前。 “魏大哥,你要是不早点回来,我找到你的时候,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苏靖竹吹干了墨迹,瞧了眼桌子上面被揉成一团的许多信纸,终是感到了疲累,回到床上很快就睡了。 第七百一十六章 杀回去 苏靖竹清早起来的时候,脑袋像是和了面团一样,乱七八糟的一片。 然后,她想起了昨晚做的梦。 她梦到魏无忧没有了脸上的胎记,变成了绝世大美男。当他回到大德村的时候,惊艳了全村的人。所有人都不敢相信他是魏无忧,只有她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只是,混乱的梦中,莫道子带来了一个绝世美人,说那是魏无忧的未婚妻。 苏靖竹本没把那劳什子的美人放在心上,却见魏无忧对那女子呵护备至,说他要成婚,现在是回来和她说一声罢了。他想她参加他的婚礼。 这梦算不得什么好梦,苏靖竹虽然不觉得这梦会成真,但是到底影响到了心情。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还早,将被子一拉盖好之后,继续睡觉。 见不到真人,还不能在梦里驰骋了?她得杀回梦里去,把这梦续下去。 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还有点迷糊,倒是真把那梦给续上了。 梦里,魏无忧和那美人在秀恩爱,成双成对的,神仙眷侣一般。村子里的人和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都在夸两人般配。 苏靖竹见两人在自己的面前秀恩爱的次数多了,一个不爽快就把两人都给揍了。吴道子过来,她虽然没有揍吴道子,却笑着说那人是假的,不是魏无忧,真正的魏无忧不会那么弱。 吴道子面色一变,有种被人戳穿的窘迫。 然后,真正的魏无忧才骑马前来。 在高头骏马上的他,显得英姿飒爽、风|流倜傥。 苏靖竹刚刚被他拉上马,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她就醒了。 门外是李金云和李金玉的喊声,两人见苏靖竹还没有起床,往常这个时间早就该起了,心里担忧苏靖竹是不是病了,就过来问问。 苏靖竹想着好歹在梦里把秀恩爱的两个西贝货揍了一顿,也算不得太委屈,她麻溜地应了一声之后就打开门和俩表姐问好。 门外除了李金云和李金玉之外,还有刘春香。 待苏靖竹洗漱完之后,刘春香亦步亦趋地跟在李金云姐妹的后面,时不时看苏靖竹一眼。 “竹丫头,春香都不相信你要带着她一起做面膜。”李金云因着刘春香的内向,倒是有几分亲切感。就算她是竹丫头的表姐,刚来时还是特别拘谨的。 谁让竹丫头年龄不小,人却那么能干呢?能干到叫人忘记了她的年龄啊。 李金云没有见过什么大人物,可是她觉着,就算是县太爷夫人都没有苏靖竹身上的气质,那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叫人折服。 “我……我脸上有斑……”刘春香生怕自己的脸到时候会影响生意。 “没事,还有时间呢。”苏靖竹笑眯眯的,“我手里有淡斑的药膏,到时候你用用,虽然脸上的斑点不可能一下子消失,但是慢慢淡化是可以的。当然了,平时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要是夏日里日头太大的时候,可不要晒着。” 刘春香恨不得把苏靖竹的话放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咀嚼,她说的话,她都会记着! 第七百一十七章 认还是不认 李氏正在屋里剥豆子,听到有人用力拍门的声音。 那声音叫一个响啊。 她起初以为是周氏过来找她聊天了,但是周氏怎么也不可能拍门拍得那么急促,像是隐含着怒火一样。李氏纳闷了,走过去开门。 开门一看,是巧婶和忠叔,夫妻俩的脸色都特别难看。 李氏见着巧婶的时候,神情也不大好,可是见到忠叔这才好歹没有关门。 忠叔和巧婶不一样,忠叔这人足够实在,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只是不知道忠叔这次怎么那么生气。 想起能言善辩的巧婶,李氏觉得忠叔现在气得快冒烟了,肯定有巧婶的功劳。 “进屋说。”忠叔压抑着满身的怒火,见着李氏不明所以的样子,气一下子发不出来。实在是李氏在村子里与人为善,即便是现在有钱了,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谦逊有礼。 村里以前不是没有出过有钱人,最有钱的譬如宁鹤轩,可是宁鹤轩和其母都是较为清冷的人,总让人觉得他们不够接地气。还有一些半桶水咣当响的,明明不算特别有钱,那人啊就是得瑟。有了几个臭钱,好似得全村的人捧着才行。 在那些有钱人里,忠叔觉得李氏的态度是最好的,没有因为自己变得有钱,尾巴翘上天。 李氏想着都是同村的人,忠叔他们应该也不会做什么,便点了点头,请两人进了屋。 巧婶跟着李氏进屋的时候,一直在贪婪地打量着苏家三房的屋子。 苏家三房太大了,这屋子哪里是李氏这种小家子气的人住的? 巧婶觉得自己要是有钱了,肯定不至于像李氏这样,穿得那么朴素!若是她,肯定会买几个丫环回来使唤,每日里穿着绫罗绸缎,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拿出自己新买的首饰给村子里的那群乡巴佬长见识。 李氏看了眼巧婶垂涎的眼神,心里不大舒服,但是碍着忠叔在,也没有说巧婶如何。 “我去给你们泡茶。”李氏道。 “不用了,我现在没有心思喝茶。”忠叔语气沉沉的。 李氏拧着眉头,巧婶究竟和忠叔说了什么?忠叔要这样? “有的事情你再装傻都没有用。”巧婶面带讽刺地看着李氏,“我们今天来,还是说那件事,你家大雄骗了我家小雪,你们认还是不认?” 李氏就知道肯定是和这事儿有关,她也不看咄咄逼人的巧婶,而是看向忠叔:“你是看着大雄长大的,大雄那孩子性子木,是不会说花言巧语哄骗女孩子的。” 要是苏靖雄有那口才,早就找到媳妇了。 “我也是看着我家小雪长大的,我不可能不信我家小雪,信大雄!”忠叔乌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氏,他对李氏现在的态度有些不满。 李氏苦笑道:“大雄和小雪之间是真的没有……” “你是不知道吧?”忠叔打断了李氏的话,呼吸变得急促了,“大雄他……他夺走了我家小雪的清白,这事儿你不知道吧!” 第七百一十八章 太清楚了 李氏的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圆了,整个人忽然被这件事惊住,一动不动的。 这事儿非同小可啊! 李氏现在是心乱如麻,这…… 这种事情,太难说了。 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有的事情真的不大好说。 但是很快,李氏又镇定下来了。 苏靖雄虽然和蒋楚雪好了那么一段日子,那段日子两人情到浓时,可能发生什么事情。李氏不会否认这种可能性。 然而,她太清楚儿子的性格了,有的时候就算是吃了亏,都会闷声不吭的。 假如他真的和蒋楚雪发生了关系,那么苏靖雄不会这么轻易就和蒋楚雪分开,他良心上会过意不去。即便知道了蒋楚雪为人不行,他还是会吃哑巴亏把人娶了。 李氏记得儿子说要和蒋楚雪断的时候,眼神清明,根本就没有心虚的成分在里面。 而且,若是两人之间真有什么,蒋楚雪也不会诬赖大雄想要轻薄她。 回想起蒋楚雪为了当苏家的媳妇,不准确地说是苏家三房所有钱财的媳妇。李氏心里那叫一个膈应,再看到忠叔和巧婶一脸自己有理能走遍天下的模样,李氏便拉下脸了,面上没有一点笑意。 平日里李氏和和气气的,现在猛然板着一张脸,还挺能唬人。 “话不能乱说。”李氏的目光扫过了忠叔,又看向巧婶,“上回你还说和我提过小雪的婚事,我们约定好了!我可什么都没有和你约定。” 忠叔也听村民说过这件事,现在听到李氏说的话,心里发虚,觉得巧婶不该胡说。 有前科的巧婶就没有半点心慌,她抬了抬下巴,高声道:“我那不是因为小雪被你们家大雄骗了,心急,想要快点把事情确定下来吗?” 忠叔一听巧婶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女儿都被人骗了,因为心急而做出点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其实很正常!小雪可是他们夫妻俩的心头肉啊! “我们家竹儿说的真没错,什么事情都是你说出来。你的嘴一张一合就能捏造出你想要的事实,能不能有点证据?”李氏见巧婶和忠叔都正义凛然的模样,心中无所畏惧。 这巧婶脸皮足够厚实,假话都能当真话说,没有什么可怕的。而这忠叔,八成会被巧婶忽悠,他也是被骗的人,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巧婶就等着这时候呢,她掀了掀唇,冷声道:“李氏,我要是拿出来了,你是不是让苏靖雄立马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断了干系,然后八抬大轿把我们家小雪抬进门?” “那就等你拿出来再说吧。”李氏放在身侧的手有些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巧婶的手中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李氏相信自己儿子的人品,可她不相信巧婶的人品啊。巧婶能够把谎话说得和流水哗啦啦似的,随便捏造出什么证据,那也不是难事。 李氏怕到时候巧婶把这所谓的证据摆出来,连她都没有办法分辨真假,到时候只能打碎了门牙往肚子里咽。 第七百一十九章 戏精上身 巧婶很快就拿出了忠叔偷到的裤衩,她道:“这就是你们家大雄落在我家的!” 李氏陡然看到这贴身的衣物,心里拔凉拔凉的。 倒不是觉得苏靖雄真和蒋楚雪做了什么,而是觉得自己儿子这回可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但是,多瞧了两眼,李氏又觉得好似有点不对劲,她蹙着眉头思考着。 巧婶见李氏深思,只以为李氏是被自己拿出来的东西镇住了,她开始胡说八道:“本来小雪还不愿意和我说,这是我给她打扫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你说猛然看到这东西,又不是我们家的,我见着可不就心慌吗?那时候我拉着小雪问话,小雪死活不愿意说,她就一直哭。你说说你家儿子,是人吗?他都做了这种事情了,还想一走了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 “可怜我们家小雪痴心错付,就这么被你家大雄骗了。你以为我们家稀罕你们家吗?就大雄做的那档子事情,实在是太缺德了!可是女儿家的清白都毁在他手上了,我能怎么办?” 忠叔听到巧婶说的话,不自在地低下了脑袋。他太清楚这东西怎么来的了,结果巧婶三两下就把谎话说出来了,这顺溜劲儿,他要不是自己动的手,都要以为巧婶说的是真事了。 这会儿,巧婶简直是戏精上身了,叨叨个不停。主要是说蒋楚雪多么好,苏靖雄多么渣。 李氏听着巧婶都快把蒋楚雪夸成天仙了,而苏靖雄似乎比地上的牛屎还不如。李氏狠狠地拍了拍桌子:“出去!你们俩都给我出去!你们家蒋楚雪有多好?破坏竹儿和大雄的兄妹感情。巴望着嫁到我们家,还使用那些阴谋手段!” 李氏这会儿是真心火气上来了,挡都挡不住。她看出来了,那裤衩不是自家儿子的。既然不是,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虽然她不会觉得蒋楚雪会与其他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但谁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巧婶从哪里弄回来假冒的。反正巧婶现在说的话,李氏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与此同时,在屋顶上,默默瞧着这一切的苏靖竹和云非墨都在心里为李氏点了个赞。 苏靖竹怕李氏会不够强硬,怕李氏因为慌乱而露出马脚,让巧婶有机可乘。但是,她从头看到尾,李氏的做法可圈可点。 云非墨见着李氏拍桌而起,觉着这个妇人也挺不错的。至少,能够看得出她有多么维护她的孩子。从李氏眉眼中流露出的来自母亲的温情,是云非墨以前没有享受过的。他本来就对李氏的印象不错,这会儿就更加觉得李氏人好了。 “我手里可是有证据的!你们家大雄毁了小雪,你别以为把我赶出去,这事儿就完了!”巧婶蛮横地喊道,她死活料想不到李氏还是个硬脾气,私下里解决不行,非要把事情闹开了。 忠叔的脸色发白,其实事情能够私下解决,他觉得是最好的了。要不然,这事儿闹开了,小雪今后即便嫁给苏靖雄,还是会被人说闲话。 第七百二十章 她用的可是连环计 “那你要怎么样?继续到村子里的人面前说这些话吗?说我们家大雄有多么多么对不起你女儿?还是继续说我家竹儿从中作梗,破坏她大哥和蒋楚雪的姻缘?”对于李氏来说,儿女就是她的七寸,谁要是敢动,她就要和谁拼命。 这蒋楚雪一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陷害了她的女儿,还陷害她的儿子。 巧婶见着李氏神色中没有半点惧意,咬牙切齿喊道:“这件事要是宣扬出去了,我们两家都讨不了好!你也莫要以为你们有钱就可以掌控一切了,这个世界上还是有王法的!” 李氏愤愤道:“那你倒是去说,去找你的王法去!我看哪条王法能帮你!” 忠叔站起身,被李氏这话气坏了。 他觉得自己以前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觉得苏老三这个媳妇识大体,是个好的。即便家里有钱了,人还是没有变,和以前一样好。 现在发现这人啊,是里面坏透了! 从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可是慢慢看就看出来了。 李氏现在有恃无恐肯定就是因为苏家有钱,她觉得就算他们把事情宣扬了出去,对苏靖雄来说也没有什么。到时候倒霉的人,还是他们家小雪。 有钱能使鬼推磨,苏家现在那么有钱,确实可以办到很多事情。 “李氏,你别猖狂!这天底下讲道理,不讲钱的人还是很多的!”忠叔指着李氏的鼻子开始吼道。 李氏被一个大男人这样说,恍惚间想到了苏老三。 要是苏老三在这里,肯定不会任由别人的男人吼她,可是……他不在啊。 因为怕李氏被伤害,苏靖竹和云非墨现身了。 “你一个大男人,对着我娘吼什么?”苏靖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迅速跑到了李氏的身边,揽住了李氏的胳膊。 李氏感受到女儿温软的身体,心里那丝丝寂寞褪去了。 她现在还有懂事的女儿呢。 有云非墨和苏靖竹在,巧婶怂了。 虽然在她眼前,云非墨和苏靖竹都年轻得很。可问题是巧婶就觉得这两人不简单,她害怕。 “当家的,他们太欺负人了!我们找村长,找全村的人理论去!”巧婶的眼中含着泪水,那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照得瞳孔一片水光。 忠叔见巧婶眼含热泪,可就是忍着没落泪,很是心酸。 他道:“好!我们现在马上就去!横竖不能让雪儿吃了这个闷亏!你们苏家的人昧着良心做事,就等着遭报应吧!” “可不是,昧着良心做事的人,要遭报应的。”苏靖竹凉凉的说,面上毫无波澜。 巧婶见苏靖竹眼神笃定,她心里有些害怕。不过想到自己在苏靖雄和蒋楚雪身上安排的那些事情,巧婶又觉得这事儿会成功的。 就算苏家三房不认这个证据又如何?她用的可是连环计。一环接着一环的。 苏家三房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大家来个鱼死网破好了,反正她的女儿进苏家三房那是进定了! 第七百二十一章 再长出五百张嘴都说不清 巧婶和忠叔气呼呼的走了,临走前,巧婶还颐指气使地说:“你们会后悔的!你们这群恶人!” 云非墨看到巧婶始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人,真心觉得这个村妇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不过,最让他觉得稀奇的是,巧婶怎么会蠢到以为蒋楚雪嫁给苏靖雄之后就能掌控苏家三房? 先不说有精明能干的苏靖竹,就说小机灵鬼苏靖杰都不一定是蒋楚雪能够随便对付的。而且,从今天的表现看来,李氏也不是蒋楚雪能够轻易拿捏的。苏靖雄憨归憨,但是又没有傻,蒋楚雪真能把他当提线木偶操控? “竹丫头,你怎么回来了?我和你说,刚刚她说的都是假的!”李氏气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她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听到有人当面编排她儿女的不是,她就特别不舒服。 李氏说着,又不等苏靖竹说话,连忙道:“我看他们好像很有信心的样子,也不知道还做了什么事情来冤枉你哥。” 不得不说李氏的担忧是真的,苏靖竹道:“他们想给我哥和蒋楚雪下药。” 李氏的脸色一白,但是见苏靖竹老神在在的样子,又觉得女儿似乎运筹帷幄,不会任由蒋家的人坑她的亲大哥。所以她稳住口气:“你哥没事吧?” 苏靖竹摇头。 李氏这会儿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那裤衩不是大雄的,还好大雄没有中招。 要不然这种事情,到时候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啊。 巧婶和忠叔这么一闹,到时候村里人肯定要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的。结果呢?若是刚好看到蒋楚雪和苏靖雄办事,那大家肯定百分百相信巧婶。 到时候就苏靖雄那张笨嘴,再长出五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思及此,李氏心有余悸。要不是女儿发现了异常,她也只有被动的份儿了。 苏靖竹给李氏倒了满满一杯水,道:“娘,你喝茶。放心吧,他们蹦达不了多久。” 李氏喝了水之后,见云非墨这个外人在,苦苦一笑:“这事儿……让你见笑了。” “婶子把我当自己人就成,今天这事儿我也参与了。”云非墨的笑容有特殊的感染力,只要他这么轻轻一笑,就让人感觉特别亲切。 李氏对云非墨回以一笑后,问苏靖竹:“你哥呢?” “待会儿就回来了,他和小杰在一起呢。”苏靖竹说,“这时候和蒋楚雪在一起的,另有其人。” 李氏回味过来了,那裤衩是别人的,现在和蒋楚雪一起那个啥的,又是另一个人…… “竹丫头,这种事情,怎么好乱冤枉人?”李氏生怕和蒋楚雪在一起的人也是身不由己的。 苏靖竹摆了摆手,简略地和李氏把事情说开了。 李氏很快知道了赖山养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蒋楚雪失去了清白还想嫁祸给苏靖雄,这更是让李氏头都大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娘,走呗,我们去看看热闹。”苏靖竹笑嘻嘻地说,“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遇到这种事情,就是要胆大心细地怼回去!” 第七百二十二章 对质 李氏见着苏靖竹的笑容,也笑了。她明白这个理儿,要是今天她没有细心地去看,没有认真地去想,真以为大雄做了什么对不起蒋楚雪的事情,她肯定会被良心谴责。一个不小心,没准就答应了蒋楚雪和大雄的婚事,这事儿肯定会让大雄一辈子不开心。 云非墨见着母女俩的浅笑,嘴角不由得上扬。他还挺羡慕竹丫头的,有个那么疼爱孩子的娘亲。 这会儿,巧婶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冤屈”喊了出来。一下子就把大德村的人都给惊得聚集在了一起,这可是大事啊! 本来苏家三房就够惹眼了,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村民们对此事的关注度自然会比较高。 见苏靖竹等人过来了,巧婶故意提高声音喊道:“是我轻信了别人啊!李氏都已经和我私下说好了,要让俩孩子成亲的。谁曾想,苏靖雄做了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是我不该,以为两人已经定下了婚事,两人平日里往来也没事。我那时候怎么会觉得苏靖雄是个老实的,可以托付终身的?也是他们苏家三房会装,李氏平日里装得慈善宽厚,苏靖雄看着不爱说话,也是会疼人的。” “那天我拦着苏家三房的马车,大家都说我不要脸,我那说的都是实话!只是见着小雪闷闷不乐的,所以想要快点确定两家的婚事,可谁知道李氏他们睁眼说瞎话。以前约定好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看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要欺负我们家小雪,这才把俩孩子的事情瞒得死死的!” “我苦命的女儿哟!娘对不起你!今天去找苏家三房理论,竟然被李氏他们赶出来了,真是太欺负人了!苏家三房说他们有钱,还认识大官,我们家斗不过他们。这世道,难道就没有天理了吗?乡亲们,难道就因为他们家有钱又认识人,就可以这样糟蹋我家闺女了?” 巧婶说得声泪俱下,一时间,村民们议论纷纷。 苏靖竹觉得这巧婶就是影后上身,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每次编故事都编得合情合理的。 云非墨也是长了见识了,若非他知道实情,就这么看巧婶的哭诉,还真会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巧婶也别老挥着那所谓的证据了,不管那裤衩是谁的,你一个妇人老拿着这东西,总归不好。”苏靖竹轻笑着说道,“你既然说我大哥碰了你女儿,不如把他们两个当事人找来。” “找就找!我还怕你不成?”巧婶就等着苏靖竹说这话,只要把人带过去了,还愁不能把事情坐实了? 众人见苏靖竹几人坦荡荡的,而巧婶也没有心虚的模样,也没敢轻易下定论。这种事情现在说多少猜测都没有用,到时候把当事人拉过来对质,总能出结果。 巧婶冷哼道:“我女儿现在就在家里呢!我这就带你们去看她!她可不会撒谎,你们苏家三房做出了这种卑鄙的事情,别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够用钱掩盖下来。老天是讲道理的!” 第七百二十三章 变成他们家的证人 忠叔见巧婶说得义正言辞,不禁挺了挺胸膛。 “是啊,老天是讲道理的,你这么昧着良心说大雄,你会遭报应!”周氏要不是想着自己现在还怀有身孕,早上前和巧婶对战了。 苏靖竹拍了拍周氏的手背,然后见老苏头和赵氏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帮忙说话的意思。 见着苏靖竹看向自己,老苏头目光游移,没敢和苏靖竹对视。 赵氏倒是迎上了苏靖竹的目光,然后对着周氏喊道:“你一个有身子的人,还凑什么热闹?想害三房的人海了去了,谁能得逞?走走走,回家去!” 周氏听赵氏这样一说,觉得也是。竹丫头到现在还不慌不忙的,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 人那么多,周氏也怕自己到时候出什么事情,便先离开了。 村长全程脸都黑着,这件事不管是苏靖雄使坏,还是蒋楚雪主动,都不是什么好事情。两人还没有成亲,就发生了关系,若是没有一个圆满的结果,那他得把这两个破坏村风的东西浸猪笼! 村长夫人跟在村长的旁边,一脸冷淡。 她虽然不屑围观这种乌七八糟事情,可是苏家三房倒霉,她心里还是莫名地畅快。谁让疯丫头的日子越过越好,而村里的人越来越喜欢说他们家肯定后悔退婚了。 她的儿子是村子里最好的,模样长得最好不说,还会识字吟诗,将来可是村子里最有出息的人。村子里的那些泥腿子,哪里能够比得上她儿子?别说苏靖竹了,就是镇上那些大家闺秀也配不上! 不过,让村长夫人不高兴的是,苏靖竹到现在还面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 “疯丫头,你大哥呢?”巧婶快走到家门口了,却忽然觉得特别不安。毕竟苏靖竹太过镇定了,这神情叫了看了,总觉得她能扭转乾坤。 苏靖竹清清淡淡道:“我大哥?不清楚他在哪里,我已经叫人去找了。反正他行得正做的端,又不会跑掉。” 巧婶见苏靖竹不知道苏靖雄在哪里,心想着那苏靖雄现在应该是在他们家。在他们家那就没事了,苏靖雄到时候被抓个正着,要是不愿意娶她的女儿,她完全可以撺掇村长把人浸猪笼。 反正李氏他们肯定舍不得苏靖雄就这么死了,到时候她的女儿嫁给苏靖雄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要女儿名正言顺地进了苏家,还愁拿不到苏家的钱? 想到这里,巧婶有信心了,招呼了几个妇人跟自己一起进去。 那几个妇人有些纳闷巧婶回屋叫女儿,为什么还要叫她们一起进去。 巧婶只说自己的女儿最近过得太苦了,而且对苏靖雄痴心一片,就怕她为了苏靖雄的名声着想,不愿意出来指责苏靖雄。她想让村子里的妇人们劝劝,到时候蒋楚雪看开了也好。 那几个妇人不疑有他,跟着巧婶进去了。 苏靖竹知道巧婶现在拉几个妇人进去,是想找人证。不过这人证,最后肯定会变成有利于他们苏家三房的人证。 第七百二十四章 贼喊抓贼 很快,进屋的妇人们发出了尖叫声。 “怎么会是你?你给我滚开!”屋内传来了巧婶歇斯底里的喊声。 那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喊道:“是赖山养!赖山养和蒋楚雪苟|合!” “我都没眼看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巧婶不但把赖山养给拉开了,连带着她带进屋的人也给赶出去了。 那几个妇人被赶出来特别不开心,而且先前巧婶为了让今天的事情彻底传出去,叫人的时候叫的都是一些喜欢说人家家长里短的长舌妇。 现在可好,那些妇人一出房,见着外面的村民就按捺不住了。都不用人问,就把事情说开了。 “刚进去的时候,我听到那种声音,还以为是大雄和蒋楚雪呢!” “大雄年轻力壮的,我一看就觉得不对劲!” “想不到啊,蒋楚雪竟然那么不要脸,在家里和一个鳏夫那个什么。” 忠叔听得这些妇人所说的话,只觉得脸都要烧红了,这是气的。他怒吼道:“你们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我说的都是真话!” 忠叔怒吼一声,冲了进去,然后看到了什么都没有穿的赖山养。他甚至看到了赖山养身上的抓痕,这也只有女人才能抓出来。 “我……我打死你!”忠叔悲愤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赖山养会在他们家? 最可怕的是,赖山养怎么会出现在小雪的床上? 巧婶的全部计划当然没有胆子和忠叔说明,到现在忠叔还蒙在鼓里,不知道巧婶下药部分的计划。 而当事人蒋楚雪,先前是被药给迷了,现在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是赖山养。她惨白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一边哭一边打嗝。 巧婶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了,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为什么不是苏靖雄?苏靖雄去哪儿了?” 苏靖竹朗声说道:“巧婶,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为什么不是苏靖雄?感情你觉得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人会是我哥?我哥洁身自好,可不会做这么没脸没皮的事情!” “我明白了!肯定是巧婶叫蒋楚雪不要脸的勾|引大雄!” “我说呢,怎么老叫我们一起进去,就想叫我们做个见证吧。我看啊,大雄和蒋楚雪之间就没有什么事情,今天这一出是巧婶故意演出来给我们看的。” “贼喊抓贼,明明是自己撺掇着女儿做这种事情,现在还怪人家大雄!” 忠叔本对着赖山养拳打脚踢,但是听得那些妇人这样说,打人的力道都减弱了。事情已成定局,全村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他就算是把赖山养打死了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看了眼赖山养那张猥琐的老脸,忠叔就恨不得用锄头把赖山养的脑袋锄破。 村长怒吼了一声:“你们赶紧把衣服穿好了,把这件事说清楚!蒋家的,你们把全村的人当猴子耍了吗?” 村长还是有一定威严的,赖山养吓得屁滚尿流。屋内的蒋楚雪也被吓得抽抽噎噎的,巧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 第七百二十五章 这事儿太复杂 村长夫人见苏家三房一下子从坏人的角色,变成了受害者,本来上扬的嘴唇都往下耷拉了。 蒋楚雪死活不愿意出屋子,就一直在屋子里哭。第一次的事情没人看到,她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是现在那么多人都知道了,要她今后怎么活? “是别人下药害你!这件事,你是无辜的!”巧婶拉着蒋楚雪的手,双目赤红地说道。 蒋楚雪喃喃重复巧婶所说的话,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相信了。 换好衣服之后,蒋楚雪和巧婶出了房门。 村长的脸色很冷,今天这件事得处理妥当了,不然这种事情传出去了,他这个当村长的也不知道会多丢脸。 “村长,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今天就是喝了苏靖竹给我的果汁,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蒋楚雪楚楚可怜地说道,一双眼梨花带雨,看着十分可怜。 大家听到蒋楚雪的话,一时间又陷入了迷惘中,这事儿怎么那么复杂? 李氏本想说这件事由村长处理便好,她都想离开了,哪晓得蒋楚雪一转眼又把责任推到了竹丫头的身上。 苏靖竹见蒋楚雪这个时候又把黑锅砸到自己的身上,她觉得蒋楚雪和巧婶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巧婶趁胜追击:“我就说竹丫头今天怎么在村子里!原来是这样!她就是见不得小雪好,所以才这样做的!你们苏家三房,一屋子的恶毒货色!” 忠叔听到她们母女俩这么说,就像是在海上落难的人找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似的,紧揪着不放。 “原来是你!苏靖竹,我家雪儿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她?就因为你哥哥始乱终弃,所以你要毁了我的女儿吗?你们苏家的人真是狠心!你奶当初把兰丫头逼跑了,你现在又为了掩饰你哥犯下的错,要这样诬陷我的雪儿!” 苏靖竹轻笑着说道:“刚刚几位婶子可是听到了的,巧婶在屋子里喊着,为什么在屋内的人不是我哥。看来这事儿,巧婶应该知道一些眉目,不然正常人的女儿出了事情,哪个不是维护自己的女儿的?哪里有人会奇怪,为何屋内的男人不是她心里想的那个。” “我看竹丫头说的对,大概是巧婶想要给大雄下药,结果弄错人了吧?” “诶!巧婶手里的那裤头……会不会本来就是赖山养的?没准,蒋楚雪喜欢的是赖山养!” “这姑娘眼睛得多瞎才会这样啊!” “谁知道呢?有的女孩子就觉得老男人疼人,这是怪病吧。” 巧婶拿出那裤头,高声说道:“这就是苏靖雄的!” “这……这是我的。”赖山养知道自己现在要是不往蒋楚雪身上泼脏水,到时候他肯定会被村里人活活打死的,“原来是小雪拿去了,我还说怎么找不到了。” 说着,赖山养朝着蒋楚雪露出了一个亲昵的笑容。 这笑容,蒋楚雪看在眼中,只觉得猥琐至极,她都快要恶心吐了。她怒道:“你……这是大雄的!不是你的!” 第七百二十六章 狗咬狗 赖山养一个老光棍,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人了,他一时间也拉不出一个人做证明。 “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我去赖家的时候,见过这裤衩。”赖山养的邻居这样说。 “我在河边洗手,也有见过他洗这裤头。” 经由赖山养这么一说,证人们一个个冒头了。 蒋楚雪浑身颤抖,她摇着头:“不是……不是……” 忠叔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眼见着女儿一直落泪,他情急之下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明明是我去苏家院子里拿的,怎么会是赖山养的东西?” 话说出口,忠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冷飕飕的目光落在忠叔身上:“忠叔你刚刚说什么?” 忠叔呐呐不语,这种事情他绝对不能说出来。虽然是大雄对不起小雪的,可是旁人不知道实情,这件事别人一旦知道了,肯定以为他们蒋家陷害苏家三房。 村长犀利的目光落在了忠叔身上:“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忠叔磕磕绊绊道:“我……我说这应该是大雄的东西……不该是赖山养的。” “就是我的!我还说怎么不见了,我看就是小雪也喜欢我,所以偷偷留着的!”赖山养说着,脸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蒋楚雪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歇斯底里道:“谁喜欢你!你又老又丑又穷,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就是这个老男人!强迫了她,夺走了她的第一次!现在他又来害她! 赖山养见蒋楚雪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索性把蒋楚雪抹得更加黑了:“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赖上苏家三房!那天你在河边还想勾|引苏靖雄,好嫁到苏家三房去!苏靖雄不上当,你还气得发狠了!是啊,你瞧不上我,你和我睡就是为了苏家的钱!你见了我,还和我说,只要我和你睡一次就行!到时候你失了清白,也好嫁祸给苏靖雄!” 蒋楚雪被气得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合理的话语来。 “今天又是想嫁祸给苏靖雄吧!你自己事先吃了那种药,在床上发sao,不就是想到时候继续栽赃苏靖雄,说苏靖雄为了得到你,不折手段吗?”赖山养嗤笑,他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但是只要把蒋楚雪和苏靖雄联系在一起,就不难猜测出来。 周围的村民听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有想到蒋楚雪是这样的人。 这姑娘的心够狠毒的,为了钱,把自己的清白都搭进去了。 搭进去了不算,栽赃陷害还是一把手。 苏靖竹在旁边听到赖山养颠倒黑白非要将自己摘出去的话,心里对这人愈发鄙夷,不过赖山养越是难缠,蒋楚雪的处境就越糟糕。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也是好事。 “老子掐死你!”忠叔像是发怒的狮子一样,睚眦欲裂,双手朝着赖山养的脖子掐去。 第七百二十七章 无辜的苏家三房 眼瞅着这场闹剧一时半会儿完不了,李氏看了又觉得心烦,苏靖竹便对村长道:“这件事,不管是蒋楚雪作妖,还是赖山养见色心起,我们苏家三房都是受害者,请村长给我们一个合理的处理结果。” 村长自是点头,就算他再怎么不满苏家三房,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他当然要秉公处理。 “那我们先回去了,这种事情看多了,影响我家人的心情。”苏靖竹说罢带着李氏离开。 村民们看到苏靖竹他们离开,不由得唏嘘。 “真是树大招风啊,有钱了就被人惦记上了。” “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忠叔刚刚说的那话,感觉像是他刻意栽赃!但是赖山养好像和蒋楚雪又不止一次这样了……不过苏家三房看着就是无辜的。” “巧婶说起谎话和吃饭一样简单,真有脸了。” “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竹丫头他们现在是有钱了,但是老被人这么害也不是事儿。蒋家真是没良心,这样害人,也不怕死了下地狱吗?” “竹丫头这不是才被眼红的人陷害,刚从牢里出来吗?可见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苏靖竹将村里人的话听在耳中,要不是见李氏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她真想留下来看看蒋楚雪和赖山养最后是什么下场。 李氏抓着苏靖竹的手,道:“都到了这个地步,蒋楚雪应该不会再缠着你哥了吧?” “应该不会了。”苏靖竹拧了拧眉头,其实她还真说不准。 巧婶的脸皮那么厚,蒋楚雪也是得了她的真传的。谁知道蒋楚雪到时候会不会破罐子破摔,想着也没脸了,死皮赖脸地追着她哥。 “这世上……怎么就有这种黑心的人呢?”李氏摇着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娘,你放心吧,有我在,谁都伤不了你们!”苏靖竹握着李氏的手,坚定地说。 李氏低声说:“要是你爹在就好了……这事儿应该是当爹的做的呀。” 想了想,李氏还挺愧疚的。女儿承担的东西,太多了。 苏靖竹见李氏眼中掠过的忧伤,轻笑着说:“我还不是爹教出来的?若不是爹爹那么厉害,我如今也不会有这些本事。” 李氏怕自己的情绪再外露,便没有说什么。 回到家中,苏靖雄和苏靖杰两人都在家。 “姐,蒋楚雪他们怎么了?有没有被浸猪笼?”苏靖杰觉得那女人坏死了,他不想再看到她。 苏靖竹摇摇头:“不清楚,我们回来的时候,村长他们还在审。” “娘,让你担心了。”苏靖雄一看李氏的脸色,就知道今天这事儿害得李氏的心情不好了。 李氏摆摆手:“没有的事,我就是一想到那样一个恶毒的人成为了我家的儿媳妇,我就害怕。为了钱,能够做出那么多事情,今后要是真成了一家人,我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像兰丫……” 见云非墨还在一旁,李氏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七百二十八章 炫耀 苏靖竹和云非墨坐在屋内讨论着面膜的相关事宜,苏靖竹掌握的是比较现代的一些面膜知识,而云非墨知道很多古方,两人凑在一起商量倒是可以互补。 “姐姐,我有问题想问你。”苏靖杰捧着一本书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苏靖竹按照自己的理解和苏靖杰说了,但是她发现弟弟在偷偷打量云非墨。 得,弟弟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根本就不是过来问问题的。 云非墨把苏靖杰的小动作看在眼中,默不作声。 “姐,魏大哥什么时候回来?”苏靖杰的眼中似乎闪耀着小星星,还像是炫耀似的看了眼云非墨,“魏大哥不在,都没有人教我学武了。而且,魏大哥文武双全,要不是他每天都很忙,我都想天天黏着他,叫他把他知道的全部教给我了。” 云非墨的嘴角噙着一抹轻笑,苏靖杰不过是一个孩子,他没有必要和一个孩子置气。 “具体的不清楚,到时候他会写信回来的。”苏靖竹淡笑着,从面目表情上看,毫无破绽。 苏靖杰斜睨云非墨一眼,又道:“那他……云大哥要住多久?” “云大哥帮你调理身体是大恩,你难道想赶自己的恩人离开?”苏靖竹感觉弟弟似乎不是很喜欢云非墨。按理说来,云非墨到苏家的表现又不差,甚至于可以说是和蔼可亲了,也不知小杰为什么会不喜欢他。 苏靖杰扁了扁嘴,不大乐意整天见云非墨在苏靖竹的身边,可他又不能直说。 云非墨慷慨道:“我不但可以帮你调理身体,还可以教你武功,书本上的知识我也可以教给你。” 苏靖杰将信将疑地看着云非墨,似不相信云非墨除了医术之外,还懂那么多。 这时,大厅处传来了说话声。 苏靖竹侧耳一听:“是小婶过来了,我看她是知道处理结果了。” 虽然周氏现在不会到处乱晃荡,但是好歹当初也是大德村八卦界的中流砥柱。她想要得到什么消息,那绝对是嗖嗖的,这不,她关心着蒋楚雪的事情,很快就知道了相关消息。 这嗖嗖的速度,比苏靖竹他们这些处在事件中心的人知道得更快。 “我们过去听听!”苏靖杰兴致勃勃,拉着苏靖竹就走。 苏靖竹见弟弟这么想分开自己和云非墨,哭笑不得,不得不说弟弟是魏大哥的忠实拥簇者。 周氏坐在大厅喝了一口茶,摆开架势正要说话,见苏靖竹他们来了,连忙道:“来来来,我来和你们说一出好戏。” “小婶说吧。”苏靖竹见周氏满脸高兴,显然蒋楚雪的下场不会太好。 “本来村长说,摆在蒋楚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嫁给赖山养,要么是两人一起浸猪笼。”周氏撇撇嘴,面带冷笑,“要我说啊,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凑在一起会祸害全村!以前我还以为赖山养人还行,谁知道他是这么一个货色,一把年纪了,还对人家小闺女那个什么。” 苏靖杰更关心结果:“一起浸猪笼了?” 第七百二十九章 突然愿意了 “没呢。”周氏摆摆手,“最后是决定让他们俩成婚,忠叔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就到村长跟前求这么一个结果。反正赖山养没了婆娘这么久,那蒋楚雪也没有许婆家。哦,蒋楚雪还一口咬着咱们大雄,说她是要嫁给大雄的,这闺女的脸皮真是厚到刀枪不入。” 苏靖雄揉了揉额角,他是死活看不出来蒋楚雪竟然是这种人! 蒋楚雪能够把那么奇葩的真面目隐藏得骗过了村里的大部分人,也是功力深厚。 “就这样?”苏靖杰抿了抿唇,虽然觉得蒋楚雪嫁给赖山养这个老头子,对蒋楚雪来说是折磨。可问题是,赖山养应该压不住蒋楚雪。 想到这里,苏靖杰就怕蒋楚雪即便是结婚之后,还会找理由缠着他大哥。 周氏道:“那蒋楚雪一开始死活不愿意啊,巧婶也不愿意。可是闹着闹着,蒋楚雪就愿意了,还在大家面前说要和赖山养处好关系。那时候村里人就觉得这姑娘真是……这变化得太快,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大家也没深想,就以为蒋楚雪到了这个地步已经认命了。” 这个时候,周氏故意停顿了一下。 苏靖竹眉头一动,总觉得周氏接下来会说非常不得了的事情。 见大家对接下来的事情有兴趣,周氏就和说书先生似的,觉得自己吊胃口的目的达到了。 周氏说:“我和你们说,那蒋楚雪是装的!她操起院子里劈柴的斧头就朝着赖山养砍过去了,血溅了蒋楚雪一身,她的脸上是红红的血,一滴滴沿着脸滑下,但她还在笑。笑得和厉鬼似的,别提有多瘆人了。” 苏靖竹知道周氏肯定是没有看过现场的,只是听说就能说得那么逼真,村里的八卦渠道真是不能小觑。 不过蒋楚雪这人也是心狠手辣,竟然一言不合就拿斧头砍人。 “赖山养……死了?”李氏听到人死了,心里还是说不出的滋味。虽然这人死有余辜,但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一转眼就就没了,心里总归会有异样的感觉。 周氏点头:“那斧头嵌在脖子上,拿都拿不下来。也不知道蒋楚雪这闺女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能够大到这种地步,赖山养的脖子都差点被砍断了。不过,我听说那斧头可是忠叔刚刚磨过的,特别锋利!” 苏靖竹觉得蒋楚雪应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脖子快砍断什么的,里面肯定有夸张成分。不过,已经说得那么夸张了,赖山养肯定没命了。 周氏说:“赖山养就这么死了,村长见蒋楚雪那么猖狂,脸沉得和锅底似的。村长见蒋楚雪这样实在是太危险了,就想叫人把她抓起来,她就挥着沾血的斧头胡乱舞。” 想到那个画面,李氏的脸色白了白,她伸手握住了苏靖雄的手。 她感觉,要是苏靖雄在那里,蒋楚雪第二个要砍的人就是苏靖雄。 “娘,我好好的,没事儿,你别担心。”苏靖雄低声安慰李氏。 第七百三十章 装疯与否 李氏看着完好无损的儿子,眼中一片柔和,就像是夜里泄下的月光一般。 只要人还好好的,便好。 人没事,将来就有无限可能。 “蒋楚雪一边笑,一边挥斧头,还开始胡言乱语了。后来大家发现,蒋楚雪那是疯了。”周氏说罢,又喝了一口茶。 即便是听别人说了,现在自己又说一遍,周氏还是觉得唏嘘不已。 自从苏靖兰的事情之后,周氏就特别信因果这种东西。种下了什么因,就会得什么果。 蒋楚雪现在有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蒋楚雪没有做好事,要是好好做人,遇到坏事的机率可没有那么大。 “疯了吗?”苏靖竹沉思,“之后村长没有再追究?” “疯得厉害,连地上的鸡屎都抓起来吃了,你说村长能怎么样?忠叔和巧婶在村长他们的面前又跪又求的,村里人见蒋楚雪疯得那么厉害,那也只能让忠叔他们把人看好了。毕竟疯子是很危险的,上回咱们村不是来了个疯子吗?差点把小喜鹊给伤了,招弟当时都吓得快哭了。”周氏道,“要是蒋楚雪跑出来伤人,就算村长不和疯子计较,也是要和忠叔他们计较的。村长说了,要是蒋楚雪再伤村里的任何一个人,就把蒋家赶出村子。” 苏靖竹的声音有些冷:“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情,赶人也来不及。” “可不是,我觉得现在就应该把人直接赶走了。”周氏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我虽然没见着蒋楚雪砍人,但是光听听就觉得心跳得厉害。你说蒋楚雪最恨的是赖山养,她也挺恨……这算是什么事儿啊!她自己做了坏事,还老觉得人家对不起她。” 周氏说话那时,注意到李氏的脸色不好,便没有直接点苏靖雄的名。 “人都已经疯了,应该也不能记起以前的事情了,没事的。”苏靖竹怕李氏多想。 其实苏靖竹自己觉得蒋楚雪疯的时机太到位,没准蒋楚雪这回是为了给自己创造第三条路,所以装疯了。她这是一石三鸟之计,一来可以除掉赖山养,不嫁给赖山养,二来也可以借疯躲开一切责任,三来假借疯病让人放松警惕,还方便她报复。 “我怕她装疯……”李氏以前不会把人想得那么恶毒,可是她连苏靖兰这么糟糕的人都遇到过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不把某些人想得恶毒。 云非墨笑着说道:“我待会儿去给她看看便是,装疯与否,我能看出来。” “你一个人,不怕吗?”苏靖杰其实挺害怕蒋楚雪真疯了,又或者是反正已经砍了一个了,再砍一个也没有关系的心态,把云非墨顺带给砍了。 “我会武,有什么可怕的?”云非墨察觉苏靖杰对自己的关心,觉着还挺新鲜的。这小孩明明看他不顺眼,却又怕他危险。小孩子就是好,心思单纯。 苏靖竹说:“我和云大哥一起去看看吧。” 李守福和李守地连忙说自己要去,他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以不去? 第七百三十一章 给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 毛氏和李金云,李金玉虽然担心李守地,但是这种事情苏靖竹一个女孩子去也不方便,心里害怕归害怕,却也没阻止。 云非墨摆摆手,道:“我自己去看看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苏靖竹接收到了云非墨暗中给自己使的眼色,索性道:“云大哥自行闯荡江湖多年,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咱们等着他的好消息就可以了。” 待云非墨离去,苏家三房的人大多心神不宁,做什么事情都没劲儿。 云非墨去了一趟,回来确定道:“她是疯了。” 李氏等人还是放心不下,但是他们也不能拿一个疯子如何。 第二日,蒋楚雪失踪,玉婶和忠叔找人找得快要发疯。 不过苏靖竹当时在镇上,并不知道这事儿,反正她只知道云非墨给蒋楚雪看病之后,那微冷的眼神说明,他肯定不会留下后患的。 苏靖竹没有细问蒋楚雪的事情,云非墨也没有提。他没有说,他又对蒋楚雪用了药,知道蒋楚雪装疯是想要报复苏家三房。 不过,苏靖竹知道,在云非墨去之前,蒋楚雪肯定是在装疯。不管是真是假,云非墨最后都能把这病变成真的。 苏靖竹开始培训刘春香,李金玉,李金云几人面膜的知识。 因着魏驼子家新修的屋子也快完成了,李招弟和喜鹊也在苏靖竹的身边,了解面膜的事情。 苏靖竹对李招弟主动说要了解面膜还有些诧异,李招弟看出了苏靖竹的意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我行不行,你三舅叫我来试试。” “哦,我三舅说的呀。”苏靖竹意味深长地说道。 说起来,她这个三舅因为命硬的原因,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苏靖竹觉得李招弟和她三舅,还是挺合适的。不过这种事情,她自己看着行,还得看看李招弟和李守福的意思。当然,还有喜鹊…… 喜鹊这孩子被朱亮那禽|兽不如的东西害了之后,对成年男性都有点抗拒,有时候听别人喊爹,她都要震一震。这心理阴影留得很大! 也许,喜鹊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竹丫头,你也不用看谁的面子。要是我没有办法胜任这份工作,你直接说就是了。”李招弟生怕苏靖竹因为同村的缘故,到时候不好意思不要自己。 她虽然想要赚钱,到时候给喜鹊一个更好的未来,但是她绝对没有卑微到非要依靠关系。不行就不行,她又不是不能做其他的工作。 “招弟姐,你就放心吧,我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要是你不合适,我会直说的。”苏靖竹笑着说道,“其实招弟姐你那么能干,肯定可以的。” 和李招弟沟通完毕,苏靖竹又开始和刘春香等人说:“我们自己就是卖护肤品的,自己的皮肤肯定要过得去。” 刘春香忧伤了:“我这脸上有斑……” 苏靖竹说:“没事儿,问题不大就可以了,你那斑慢慢来。到时候你的面部变化,还可以直接做广告。” 第七百三十二章 陌生的三人 蒋楚雪死了。 她的尸体是在蒋家的大水缸里发现的。 巧婶和忠叔见天的往外面找人,甚至还到苏家三房去找,不过去苏家三房的时候被村里人骂了个狗血淋头,灰溜溜地跑了。 还是玉婶和小鱼到蒋家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才发现了蒋楚雪的存在。 小鱼和玉婶吓得不轻,但凡看到蒋楚雪尸体的都被吓到了。 因为蒋楚雪的脸上身上都长了鳞片,整个人都不像是一个人了,像是鱼。 村里人知道了这消息,赶忙找了文婆子询问这事儿要怎么办。 文婆子绕着蒋楚雪的尸体又蹦又跳,似乎还和谁说了什么话,然后得出了结论。说蒋楚雪造孽太深,做的坏事多,才会这样。得立即将人火化了,封到骨灰盒里,再把骨灰盒葬到粪池旁边,把蒋楚雪的戾气盖住才行。 村里人听了便把蒋楚雪给火化了,就怕蒋楚雪到时候变成什么妖怪祸害全村。然后依照文婆子的话,一样一样执行好。 忠叔和巧婶虽然很心痛,但是他们迷信,怕蒋楚雪真变成怪物回来,到时候祸害全村就糟糕了。夫妻俩,也不敢反对。反正反对了也没有用了,要是他们执迷不悟,肯定会被村里人驱逐。 苏靖竹听说蒋楚雪的事情,也就看了云非墨一眼而已。 她对这事儿没什么感觉,谁让蒋楚雪黑化得厉害呢? 很多时候,人不受控制地杀了一个人之后,就很容易会杀第二个,第三个…… 蒋楚雪都开杀戒了,留着她只会是祸患。 因为文婆子断定了蒋楚雪做了坏事,毁了阴德,差点祸害到全村的人。所以村里人,现在对巧婶和忠叔都不太友好,两人只好尽量降低存在感。 尤其是在遇到苏家三房的人时,巧婶和忠叔恨不得缩成一团,就怕自己再招惹苏家三房,到时候遭到报应。 与此同时,魏驼子的家完工了。 说是翻修,其实基本上魏家已经焕然一新了。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全村就魏家和苏家三房的屋子最气派了。 魏驼子想着魏无忧不在,也就没有因为屋子建好而大办宴席,只是叫了几个帮忙的工匠,还有一些相熟的人吃一顿晚饭。 这一顿饭,当然少不了苏家三房的人。 苏靖竹因为处理面膜的事情,稍微晚了一些,便叫他们先吃,不要等她。 她正走着,身后传来了一声陌生的声音:“姑娘!” 苏靖竹转头,看到了三个人,一个妇人,一个少女,一青年。 开口的肯定是那青年,那青年见着苏靖竹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眼神特别露骨。 苏靖竹皱眉,这人应该不是大德村的,她虽然不经常和村民们交流,但是这人实在是太眼生了。 那少女挑剔地看着苏靖竹,一双本应该凌厉的眼,因为她挑剔的目光而显得特别不近人情。 妇人看苏靖竹的眼神,像是在品评商品一般。她看看少女,又看看苏靖竹,在默默比较两人。 第七百三十三章 轮到她寄人篱下 妇人最后似乎还是觉得少女更胜一筹,所以看苏靖竹时露出胜利似的眼神。 苏靖竹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三个都是蛇精病啊! 只是和她见第一面而已,就内心戏那么多。 三个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的。 苏靖竹不想和三人交流,转身就要走人。 那青年三步并两步跑到了苏靖竹的身后,高声说道:“姑娘,我叫魏大勇!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苏靖竹本来不想理会这人的,但是听说他姓魏,心里瞬时有了一个很不美妙的猜想。 “我们村只有一户姓魏的,你是魏大伯的亲戚?”苏靖竹不咸不淡地问。 魏大勇骄傲地抬了抬下巴,眼中满是荣光:“你知道我爹啊,也是,我爹现在有钱了,盖了大房子了,村子里谁不知道他?” 苏靖竹确定魏大勇真是魏驼子的亲儿子了,觉得这小伙儿脸皮也是厚实的。 当初赌钱欠下债,跟着老娘跑了,就留着一个驼背的爹撑着那些债务。听说魏驼子的妻子蔡氏还嫁人了,这么些年魏驼子穷困潦倒,也没见他们有半点表示。 现在有什么脸再回来? 若不是魏大哥在,那些赌债别说偿还了,魏大伯命都可能没了。 魏大伯家盖了新房子,有了钱,和这种白眼狼真没有半点关系。 “哦,你就是魏大勇?长得人模人样的,结果却干出输了钱跑路,叫老爹还债的事情?魏大伯之前差点被要债的债主逼死,怎么没见你回来?现在腆着脸回来,是想分钱还是怎么着?你不是随着你娘到了其他村,改叫其他人叫爹了吗?记得你应该都改姓,叫陈大勇了,现在怎么好意思说魏大伯是你爹?是了,你们这些人脸皮厚,觉得爹是可以随便换的,轻轻松松改了姓就可以了。现在叫魏大伯一声爹,以前的恩怨全没了,魏大伯手上的钱就都得拿给你们。”苏靖竹对魏大勇这样的人,一点都不想客气。 魏家现在能发展起来,那是魏大哥的功劳。 魏大勇算什么东西? 蔡氏被苏靖竹的话戳中,气得暴跳如雷:“你这个贱嘴皮子,这都是我们魏家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娘,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魏大勇虽然被苏靖竹直接数落了一通,但是见她长得清丽可人,越看越好看,便狠不下心去骂她了。 陈小翠嘴皮子一掀,冷笑道:“哥,难道以后村里人这样胡乱编排你,都忍下来吗?” “难不成我们现在还要在这里和她吵一架?我得回去见我爹!”魏大勇看了眼继妹陈小翠,他不怎么喜欢这个妹妹,刚随着蔡氏到陈家的时候,就不喜欢。相处了之后,也没有喜欢起来。 陈小翠听魏大勇专门强调了“我爹”两个字眼,心里尤为不舒坦。以前魏大勇是跟着他娘,嫁给她爹的拖油瓶。现在他们的地位倒置了,要轮到她到魏家寄人篱下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真讨厌 她觉得魏大勇肯定会报复自己的,因为自己一直没有给魏大勇好脸色看。陈小翠咬了咬嘴唇,却也没有办法,爹已经死了,她一个小姑娘家除了跟着蔡氏过来,还能怎么样? 苏靖竹数落了一通之后,懒得理这三人,直接走人。 “你这个小丫头是要去我家?”蔡氏鄙夷地瞧了眼苏靖竹,这里可不就是通往魏家的路吗? 去他们老魏家,还敢指着她的鼻子骂?这小姑娘怕是不知道,什么叫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蔡氏来之前,打听得清清楚楚。 魏驼子到现在还没有娶妻,除了那个长得丑的养子之外,身边就没人了。不管怎么说,大勇都是他的亲儿子,他就算再生气,最后还不是会原谅大勇? 至于那个养子,捡回来的就是捡回来的!还能比得过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不成? 苏靖竹懒得和蔡氏对话,什么时候变成他们家了? 魏大勇偷偷地打量着苏靖竹,越看她的眉眼越觉得喜欢,就是觉得人年龄还小了些,看着身上也没有什么肉,瘦小得可以。 “你这个臭丫头,敢不理我?”蔡氏无法忍受苏靖竹的忽视,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想给她难堪? 苏靖竹只当自己的身边有疯狗在叫,径直朝着魏家走去。 到了魏家,斩剑迎了出来。 斩剑的伤势早就好了,现在看着也十分精神。它身上的皮毛雪白雪白的,迎向了苏靖竹。 “乖。”苏靖竹摸了摸斩剑的脑袋,眼神温柔。 他们家养着破风,魏大哥这边养着斩剑。 蔡氏一看斩剑,就特别不喜欢,她不爱养这种带毛的东西。而且,这狗出来了,竟然不迎接她这个主人,反而迎接一个丫头片子,也太没眼色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直接剁了!煮了吃! 斩剑虽然没有长开,旁人若是不了解狼,还有可能将它和狗混淆。但是,斩剑到底是山野里的狼,天生就有着野兽的直觉。 蔡氏身上弥漫着的气息,刺激到了它,它在魏家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蔡氏。所以,它抬起脑袋,便朝着蔡氏龇牙咧嘴地怒吼。 蔡氏见斩剑叫得厉害,想要后退,但仍旧想要端着主人家的架子:“你这死狗,再乱叫,我就弄死你!” 面对色厉内荏的蔡氏,斩剑越发气愤,这人看着真是讨厌! 眼瞅着斩剑越叫越凶狠,蔡氏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里屋的魏驼子听到斩剑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心中奇怪。因为斩剑刚刚还在屋内,它欢喜地跑出去,多半是为了接苏靖竹,怎么会叫得那么凶? 在吃肉骨头的破风,听到斩剑的叫声,风一样跑了出去。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看看斩剑是怎么回事。”魏驼子见状,便跟着出去看看。 屋内的人虽然没有跟着魏驼子出屋,但是注意力都从菜色上转移了。既然斩剑都叫得那么起劲了,外面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若是需要帮忙,他们得注意着。 第七百三十五章 旁观者 蔡氏见破风也蹿出来了,跟着斩剑一起叫着,似乎有驱逐她的意思。她慌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魏大勇和陈小翠都缩在蔡氏的身后,躲着不来。 蔡氏正忧心如焚,就见着魏驼子出来了。 “大勇他爹!快把这两条狗拴起来!它们要咬我们!”蔡氏的眼前一亮,连忙呼救。然后,还特别挑衅地看了苏靖竹一眼。 苏靖竹冷笑着,拍了拍破风和斩剑的脑袋:“别理他们。” “大勇爹!这闺女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过分?我们今天第一次见她,她直接上来就骂我们,骂得难听就算了。现在还要放狗咬我们!我们千里迢迢地回来,我们容易吗?要是我们被狗咬了,到时候得了什么病,可怎么是好?大勇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蔡氏用袖子擦了擦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展现出了十足的受害者姿态。 “爹……”魏大勇哭丧着脸看着魏驼子,娘说了,爹容易心软,这种时候就该表现得惨惨的。 魏驼子看着魏大勇的表情,始终是狠不下去这个心,便对苏靖竹道:“竹丫头,再怎么着,你都不该叫斩剑咬他们啊。” 斩剑平日里是比较温顺的,没有破风那么容易发脾气。所以蔡氏这么一说,魏驼子当即就相信是苏靖竹放狗咬人。 苏靖竹见魏驼子二话不说就相信了蔡氏,脸色冷了冷。 她道:“我先前为魏大伯抱不平,倒是抱错了。魏大勇赌钱赌输了,欠了一屁股的债,把你给气病了。蔡氏你生病的时候,哭着喊着说要与你和离,你答应了。一转眼,蔡氏就带着魏大勇改嫁了。现在又回来,你是打算继续把蔡氏当自己的妻子,把魏大勇当自己的亲儿子?也是,血浓于水,血缘上的东西是改不了的。不过,这些都是魏大伯的家事,我也就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打抱不平罢了,您嫌我多管闲事,以后我不会多嘴。最后还有一点,我没有让斩剑咬他们,是她心怀不轨,惹怒了斩剑。” 魏驼子猛然听到苏靖竹说这么长一串话语,震了震。 实在是,苏靖竹平日里虽算不上什么冷淡的人,但是很少一次性对一个人说那么多话。 魏大勇和蔡氏以前做的事情不地道,村里就没有喜欢他们的人。魏驼子自己心里也明白,那时候心也凉得厉害。 “竹丫头,我……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魏驼子想要解释,但是他根本就说不出任何解释。 他是怕破风斩剑伤害大勇的,因为他心里知道竹丫头有多么关心无忧。当初大勇欠下的债务,都是无忧偿还的,这事儿别说竹丫头了,村子里乃至镇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觉得魏无忧打猎赚钱给一个不孝子还债,实在是太委屈了。 但是,魏驼子也知道竹丫头说一不二。她说她没有叫斩剑咬人,那就是没有。 苏靖竹幽幽道:“魏大伯有多么宅心仁厚我知道,不然当初也不会放任蔡氏改嫁了。” 第七百三十六章 你夫家姓陈 魏驼子的脸红了红,他当时就是想给家里留着香火。要是不放蔡氏和魏大勇离开,到时候梅富贵的人把魏大勇杀了怎么办? 至于蔡氏改嫁的时候,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债务还没有还清。那晚,他苦得喝酒喝到泪流满面。 苏靖竹轻笑着:“只是有的白眼狼一辈子都喂不熟,魏大伯自己看着办吧。” 蔡氏见苏靖竹这般说话,怒道:“你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我们家的事情还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见着长辈也没有后辈的样子,什么白眼狼?我看你就是来我们老魏家蹭吃蹭喝的!我知道我们老魏家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都变得有钱了!什么人都眼巴巴的黏上来,你这个小姑娘心思真是不纯正!” 说话的时候,蔡氏看了眼魏家现在的屋子,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刚刚她走过来,还有点不敢相信,他们家的破屋子,真的变得这么宽敞高大了。 在屋内吃饭的人,陡然听到蔡氏尖锐的声音,都竖起了耳朵。荷花婶和长生伯几人甚至因为觉得那是蔡氏,直接从屋内走了出来,一看究竟。 这么一看,一听,荷花婶简直想用家里的猪粪把蔡氏的嘴巴填上。 “就你,还说竹丫头心思不纯正!”荷花婶向来是把竹丫头当自家闺女护着的,见着蔡氏这么说竹丫头,心里那叫一个不高兴。 蔡氏抬眼见到荷花婶,冷笑:“以前也没见你和我们魏家关系有多好,现在还来我家,一群人都见着我们家有钱了,就过来了,真当我傻啊!” 长生伯被蔡氏这逻辑给弄得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他们以前并不是和魏家的关系不好。而是因为蔡氏这人斤斤计较,又喜欢占小便宜,平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能闹大。往日里因为蔡氏在魏家的缘故,大家都不爱到魏家去,因为到了魏家就会遇到阴阳怪气的蔡氏。 即便有时候是到魏家帮忙,还是会被蔡氏用各种各样的话嘲弄。 荷花婶冷嗤:“你都不是魏家媳妇了,还一口一口的你们家,也不害臊!陈蔡氏!你夫家姓陈!” 屋内很多人都陆陆续续出来了,看到蔡氏,都面露鄙夷。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了,除了看到魏家日子红火了,想过来享福,还能如何? 蔡氏也是功力深厚的,她面对众人的鄙视,还特别得意地看了回去:“我是不是魏家的媳妇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是我们家驼子说了算!再说了,驼子也就大勇一个亲儿子,至于那个捡回来的丑八怪,哪里能和我们大勇比?还不知道是从哪里跑来的野|种……” 蔡氏正说着话,忽然尖叫一声:“哎哟,谁拿石头砸我?” 在人群后面的苏靖杰,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弹弓。这弹弓,还是魏大哥帮他做的呢。 刚刚蔡氏在众人面前那样说魏大哥,他都快气炸了。 魏大哥在他的心目中,是个无所不能的英雄! 第七百三十七章 有点凉 就魏大勇那种输了钱就跑,完全不管自己亲爹死活的东西,连魏大哥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苏靖竹看了眼魏驼子,眼神有点凉:“魏大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魏驼子心软,会在见到自己亲儿子的时候软化态度,她可以接受。 但是她不能接受的是,蔡氏当着魏驼子的面辱骂魏大哥,而魏驼子竟然没有半点表示! 要不是有魏大哥在,魏驼子当初就算没有病死,也该因为没有钱还,被梅富贵的人逼死了。 就这样,还比不上他的亲儿子? “竹丫头,你……放心吧,这屋子是无忧花钱盖起来的,我不会让他们住新屋的。”魏驼子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苏靖竹刚刚带着凉意的眼神,很是心虚。 苏靖竹并不在意:“魏大伯不用和我说这么多。” “你看这天气凉了,我要是不让他们住下,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魏驼子的声音低低的,他知道把人留下来,很对不起无忧,可是魏大勇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魏大伯,这是你的家事,这房子也是你的,你想让他们住,就让他们住,不用问我。”苏靖竹笑了一下,眼中却笑意全无,“我只是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魏大勇是你的亲生儿子,魏大哥虽是您的养子,但也待您如亲父。蔡氏他们不过是刚刚回来,她在你面前骂魏大哥丑八怪,骂魏大哥野|种,你都可以毫无反应的……我看着真觉得心凉。” 魏驼子手足无措道:“我……我是……我没来得及……” “横竖都是您的家事,我一个外人不该多嘴的,我先回去了。”苏靖竹转身走人,就连着斩剑和破风都跟在了苏靖竹的身后。 “斩剑……”魏驼子喊了一声。 苏靖竹淡淡地说:“魏大伯现在有妻儿在身边,想来也不需要斩剑陪伴了,我还是带着斩剑回去吧。不然,到时候斩剑不小心咬了人,某些人又得说是我指使斩剑咬人了。” 魏驼子不好再留斩剑,他转头一看,荷花、长生等人脸色都特别不好,他也晓得自己刚刚做的不对。 李氏几人虽然没有提出离开,但也只是强忍着没有离开,给魏驼子一个面子罢了。 蔡氏见苏靖竹离开,大有自己打了胜仗的意思,她笑道:“大勇爹,走,我们进屋去。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魏驼子皱眉:“你说话注意一点,无忧是个好孩子!我把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看的!还有刚刚竹丫头没有叫斩剑咬你,这种谎话以后也别说了!” 蔡氏不以为然:“你把那丑……人当亲儿子看,不过是因为咱们大勇不在身边,现在大勇回来了,你要知道大勇才是你的亲儿子。” “你再多说一句话,就立马滚出去!”魏驼子高声喝道。 蔡氏这才不再说了,开始在魏驼子的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一餐饭,因为蔡氏等人的存在,大家吃得心里不是滋味。也就蔡氏和魏大勇这两人,吃得心花怒放。 第七百三十八章 肯定会 苏靖竹带着破风和斩剑回了苏家之后,就给它们俩做吃的。 见破风和斩剑这俩小吃货,吃了东西之后,高兴了,她的心情也好多了。 “其实我特别不懂这个时代的人的想法,血缘关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苏靖竹觉得自己若是和魏驼子的身份对调一下,魏大勇若是再敢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不拿着斧头追着他砍都算是曾经爱过这个儿子。 再怎么着,魏驼子也该抗拒一下吧。 可是,魏驼子就这么由着魏大勇他们进屋了。 破风和斩剑吃得欢快,听不大懂苏靖竹话中的意思,但是见她好像不开心,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 “他们陷害冤枉我就算了,还说魏大哥的不是……若只是陷害我,我肯定给魏大伯一个面子,留在那里吃饭。可是魏大伯怎么能那么快就显示出他的偏倚?”苏靖竹扯了扯唇角。 云非墨回到苏家三房,看到的就是苏靖竹捧着大碗一边吃,一边看两头狼崽子吃饭的画面。 本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见着苏靖竹似乎不开心,他皱眉:“谁惹你不开心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靖竹随口就把魏家的那点事情说了,她说出的都是事实,没有增加个人主观色彩。可就算这样,但凡正常人,听到这事儿还是会觉得蔡氏等人没良心,魏驼子这人心软得没有底线。 云非墨挑眉:“就是别人骂他一句,你就不开心了?” “只是觉得魏大哥对魏大伯挺好的,魏大伯却这样……”虽然蔡氏那样辱骂魏大哥,苏靖竹不高兴,但是她更在意的是魏大伯的态度问题。 她不期待魏大伯会因为魏大哥对他好,所以偏向魏大哥。她只是觉得,最起码要有公平。 “这世上便是如此,不是你付出了多少,就能得到多少的。尤其是感情,最是无理取闹,可能命都没了,还是得不到对方一星半点的关怀。”云非墨的眼神变得飘渺起来,似乎想到了很远之前的事情。 苏靖竹见云非墨这眼神,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道:“想起什么事了?要是说出来心里好受,我不介意听你说说。” 他不答反问:“竹丫头,要是我被人这么对待了,你是不是会不开心?” “肯定会啊。”苏靖竹果断回答。 云非墨莞尔一笑,笑容干净纯粹,像是藏在山间的一汪泉水,清透可人。 苏靖竹跟着他笑了:“我们是朋友,你被人骂,被人辜负,我肯定心里不舒服的。” 云非墨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那丝僵硬消失了。是朋友,也没关系,来日方长。 “我还没有吃东西,你分我点吃的,我们边吃边聊那玉貔貅的事情。”云非墨今天出去,就是为了听下面的人说那玉貔貅的事情。 苏靖竹看了眼自己碗中蛋炒饭,道:“剩饭也没事儿?” “我没那么矫情。” 苏靖竹便将剩下的那点饭,也给炒了。她炒出来的蛋炒饭,颜色十分好看,黄灿灿的蛋裹着米粒,上面还洒了一些碧绿的葱花。 第七百三十九章 她说的是事实 众人匆匆在魏驼子的家吃完了饭,就和魏驼子告别了,魏驼子谁都没能留住。 他注意到了,大家看他的目光很是怪异。 似乎都想问他,怎么能厚此薄彼? 魏大勇这样的白眼狼,他怎么能那么快就接受? 魏驼子把客人送走之后,便对蔡氏道:“你待会儿和我去苏家三房一趟,给竹丫头赔礼道歉。” 蔡氏不高兴了:“叫我给一个小丫头道歉?魏驼子,你怎么想的?我才刚回来没多久,她就那样骂我,我什么都没做,那狗就冲着我一只叫,不是她搞的鬼,是谁?” 陈小翠尽量减低了自己的存在感,她在魏家是一个尴尬的存在,现在根本不好开口说什么。 魏大勇一本正经道:“爹,您让娘刚刚回来,就要去给小姑娘道歉,到时候人家都不知道要怎么笑话娘。这事儿,就让我自己去一趟就可以了。好歹我和她是同辈。” 蔡氏瞥了眼儿子,皱眉。她算是看出来了,儿子似乎有点喜欢那小丫头。 她是没有看出来那个丫头哪里好,要胸没有胸,要屁股没有屁股的。看着瘦得和猴子一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生养的。 魏驼子坚定道:“不行,你娘必须亲自去。”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今天做的事情不地道,别说村里人觉得他不对了,他自己都会觉得良心不安。今晚一定得去苏家三房一趟才可以。 要不是竹丫头和无忧努力,他魏驼子也没有办法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蔡氏不乐意让儿子去,但是更不想自己去。见魏驼子到现在还坚持要自己去,她的双眼一瞪,怒道:“魏驼子,你就这么由着那小丫头欺负我?我可是回来就被骂了!” 魏驼子的脸色阴沉下来,道:“难道竹丫头说的不是事实吗?” 蔡氏见着魏驼子的脸色,浑身一颤,呐呐不语了。 魏驼子道:“我让你们暂时住在这里,那是因为我容易心软,我念旧情!可要是你们还和以前一样,那就趁早给我滚出去!亲儿子又怎么样,无忧那孩子够孝顺,他比亲儿子更称职!” 魏大勇的脸色一白,爹以前可从来没有说过那么重的话。他抓着蔡氏的手摇晃了一下:“娘,今天的事情是你误会了,得给人家道个歉。” 蔡氏声音弱弱地说道:“难道……我不去,你……你还真能把我赶出去不成?” 魏驼子狠狠地拍了拍桌子,脸色涨红成了猪肝色:“那你试试看!今天你要是不去,今晚你别想在这里住!就算是旧院子,你也别想进去!”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蔡氏就算是再不情愿,又能如何? 陈小翠见蔡氏仍旧心怀不满,她怕这次道歉失败,到时候没有办法在魏家住,只得在蔡氏耳边低声道:“娘,咱们现在没钱没地方住,这里是最后的机会了。要是我们找不到安稳的地方过日子,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吗?魏家现在多好啊,只要咱们先把魏大伯稳住了,今后还愁没办法报复那臭丫头?” 第七百四十章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蔡氏觉得陈小翠说的有道理,毕竟她察觉到魏驼子有了一些改变。 所以,在心里想了想之后,蔡氏觉得自己还是得做做戏。 不管那个臭丫头信不信,反正只要魏驼子相信她这回愿意回来好好和他过日子就成。 等到蔡氏到了苏家三房门口,见着那气派的宅院,惊了惊。 这看上去,比他们魏家还要好啊! 她不过才离开几年,村子怎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人不但能够买得起这块地,还在上面建了那么气派的屋子。 想到这屋子不是他们家的,而是苏靖竹这个臭丫头的,蔡氏心里就各种不舒服。死丫头,难怪敢狗眼看人低,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竹丫头和无忧的关系好,俩人一起合伙做的生意,你之前乱说话,竹丫头这才生气了。”魏驼子一边说,一边敲苏家的门。 蔡氏道:“我还不是道听途说吗?我这张嘴就这样,说出来的话不一定过脑子,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 魏驼子没有吭声,蔡氏说话确实不过脑。 开门的是苏靖杰,他见着外面的人,脸色不是太好。他甚至没有直接把人请进屋的意思,就这么站在门口:“你们来做什么?” 今天要不是李氏没有走,苏靖杰也想跟着姐姐走了,实在是见着蔡氏母子太恶心了。 蔡氏的身份切换简直不要太顺,只是刚刚到魏家,就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女主人,还招呼大家吃饭。其实她不招呼大家,大家吃的东西还多一些。 在客人们各自散开回家的时候,苏靖杰听到了不少人讨论蔡氏他们以前的事情,现在对蔡氏那是更为厌恶了。就算是给蔡氏站在自家门口,苏靖杰都觉得脏了门口的地。 “小杰,今天你伯娘误会了你姐,想着肯定让你姐姐不舒服了,现在是专程过来道歉的。”魏驼子见小杰不像往日那般软萌,心里不是滋味。 苏靖杰连门都没有大开,就这么站在半开的门边:“我姐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客。魏大伯也说了是个误会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专程道歉。只是,今天我听着她直接骂魏大哥丑八怪、野|种,到时候最好和魏大哥道个歉。都骂得那么难听了,这种事情总归不会是误会了吧。” 蔡氏见苏靖杰这么一个小孩,也敢给她甩脸子,心里特别不高兴。可是想到他们现在无家可归了,要是把魏驼子惹恼了,还不知道要到哪个破庙和乞丐抢位置呢。 所以这会儿,蔡氏硬生生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魏驼子又说了几句,都被苏靖杰挡了回来。 期间,蔡氏也开口说了几句话,认错的态度特别好。 魏驼子见苏靖杰不愿意放他们进去,也不恼。不过,他见着蔡氏的态度,内心是欢喜的。好歹这婆娘现在有些改变了,今后没准能好好待在魏家。 把魏驼子等人打发走了,苏靖杰关上门转身,就见苏靖竹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第七百四十一章 皇商上官家 “姐,你都听到了?”苏靖杰讪笑,实在是刚才他做这些事情,事先没有和姐姐通气,他怕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到时候让姐姐心情不好。 苏靖竹点了点头:“你刚才那样也挺好,我不想见蔡氏他们。” “姐,我看蔡氏改得挺快的,她这不会是装的吧……” “谁知道呢?我只知道,要是魏大伯一直偏帮他们,而这蔡氏又喜欢搞事情,我今后和魏大伯的关系恐怕不会太好。”苏靖竹苦苦一笑,魏大伯在各方面还算是个忠厚的人,就是在感情方面太过拖泥带水了。 苏靖杰道:“不管姐姐怎么做,我永远都站在姐姐这边!娘也是,大哥也是,舅舅他们也是!” 苏靖竹心情极好地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她的弟弟一直贴心得和暖宝宝似的。 回了房间之后,苏靖竹躺在床上没有立即睡着。 她还想着云非墨说的话,他查到了那玉貔貅和京城的皇商上官家有关系。 这就又多了一条查找楚星河身份的线索,只是这越来越查下去,也不知道会查到多少更了不得的事情。 毒蝎是江湖势力,皇商虽是商人,但是和宫里多多少少又有牵连。这楚星河,说不准在哪儿哪儿都安排了人。 她按了按眉心,到现在她也不确定楚星河是否活着。 直觉告诉她,像楚星河这样的祸害,是不会那么容易死掉的。 只是楚星河若是活着,迟早会回来找她。虽不知是继续拿她当玩具,还是回来把她弄死。 想得越来越远,苏靖竹也就沉沉地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靖竹每日里做的事情都差不多,管理果然珍的事情,管面膜的事情,偶尔联系石全石美看看他们将势力发展得怎么样了。 至于那蔡氏和魏大勇,倒是乖乖的,没有在她的面前蹦达。苏靖竹对这些人敬谢不敏,他们不来她面前找晦气,她当然也不会过多理会。 许是云非墨见苏靖竹每日里过得太沉闷了,还专程给她找乐子:“丫头,我带你去看一出好戏。” 苏靖竹对那所谓的好戏兴致缺缺,但是云非墨这些日子一直在和她研究护肤品,还帮忙组建势力,她倒是不好拒绝他的好意。 那一处好戏是苏一诺和宋县令演的。 两人的花柳已经病发了,看上去颇为狼狈。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站在两人的面前,说他手中只有一粒药丸,或许可以治疗。 苏一诺不等宋县令开口说话,便道:“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所以这药,你肯定会让给我!” “是啊,我很爱很爱依依,所以我到了现在仍旧不怪你。”宋县令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境界。 苏靖竹和云非墨在屋顶上看着下面的一幕,苏靖竹已经基本上懂得那是什么套路了。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苏一诺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她是真的开心。就算从头到尾都不是太喜欢宋县令,但是有那么一个人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她很高兴。 第七百四十二章 他自找的 “大夫,把药拿过来。”宋县令从那大夫的手中拿过药丸。 苏一诺看着有点紧张,她怕宋县令到时候把这药给吃了,她就没救了。花柳这种病,到现在基本上就找不出什么有效的药物治疗。 “吃吧,我喂你吃。”宋县令将药丸外面的封蜡打开,把药送到了苏一诺的唇边。 苏一诺高兴地将药吞下,还没有来得及翘起唇,便感觉心口一痛。她瞪圆了眼,看着宋县令插入自己心口的匕首,不敢置信。 宋县令笑着,连眼泪都笑出来了:“我太爱你了,舍不得你一个人独活。你看,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这世上独一份的珍贵药丸,我也送到你的嘴边了。” “你……”苏一诺喘着气,没料到自己竟然就这么完了。 明明前一秒,生的希望还在眼前,下一秒就没有了。 这种希望,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瞬间失去所有希望的感觉太痛苦了。 “这人可恨又可怜。”这是云非墨对宋县令的评价。 在他的眼中,宋县令虽然蠢笨到无可救药,但对苏一诺的感情好歹是真的。 “都是他自己选的。”苏靖竹看到宋县令和苏一诺的下场,也并没有多开心。实在是,在得知两人都患病后,便没有把这两人放在眼里。 “宋县令倒了,到时候会换一个。” 苏靖竹挑眉:“下一任县令,你认识?” “认识倒是说不上,知道罢了。”云非墨道。 苏靖竹没有多问,但是她觉得那传说中的下一任县令肯定和云非墨有点关系,指不定经历了九转十八弯的关系之后,还能成为自己人。 大部分百姓并不知道宋县令出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们眉山县的县令要换人了。 关于宋县令的事情,众说纷纭。 不过,苏靖竹对那些事情已经不大感兴趣了。有了云非墨的话做保障,她知道那新来的县令不会再用权利害她,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在新县令到来之前,眉山县附近的几个县发生了孩童被拐卖的事件。因为离眉山县较近,眉山县的百姓听说了消息都人心惶惶的。 “听说了吗?有好多个地方的孩子都不见了。” “可怜啊,我听说不见的孩子都还小,也就三岁这样。” “现在的人贩子怎么就那么猖狂呢?” 苏靖竹最近听到了不少人讨论孩子失踪的事情,她本也没有在意。 直到有一日,金凤没有按时到店里干活。 “金凤是怎么回事?病了吗?”苏靖竹倒是没有责怪金凤的意思,她自己挑选的人,她心里有数。 她知道金凤不会无缘无故不来,八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金凤没来得及通知她。 珍珠凡事想得乐观,她道:“到时候问问就是了,我们大德村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多半是病了吧。” 豆豆的心思有些敏感,她低声说:“金凤有个三岁的弟弟……你们说,是不是……” 最后的话,豆豆没敢说下去。 实在是这种猜想,太不美好了。 第七百四十三章 失踪的孩子 最近关于人贩子拐孩子的事情,传得风风火火的,但凡家中有年龄较小的孩子的人家,哪个不是警惕着,生怕祸事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豆豆还真说中了,金凤的弟弟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 与此同时,清水镇好几户人家的孩子也不见了。 苏靖竹听到之后,便叫石全石美他们留意这件事了。 但是,没有结果。 人贩子的办案手段太过利落,连小小的线索都找不出来。 苏靖竹和秀秀一起去了金凤家,金凤一家子都面色憔悴。 “竹丫头,我……我暂时没有办法去果然珍了。”金凤哭丧着脸,有对苏靖竹的愧疚,但是更多的是对弟弟失踪的担忧。 “没事,把人找到要紧,你们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说。”苏靖竹握着金凤的手,一看金凤现在的状态就知道她特别疼爱自己的弟弟。 设身处地想想,苏靖竹觉得小杰若是被人拐跑了,她的状态估计和金凤差不多。 毕竟是自己亲爱的弟弟,就这么不见了,谁的心情都会很差劲。 最近真是人人自危,苏靖竹走在外面,几乎就没有看到小孩子在玩。即便是一些孩子已经七八岁了的,父母也不让随便出来玩。 谁知道那些人贩子是怎么想的?万一抓不到三四岁的,到时候瞅见了七八岁的,开始抓七八岁的孩子怎么办?谁都没有办法保证孩子的安全。 直到新的县太爷到任了,开始调查此事,都没能得到有用的消息。 金凤一家越来越绝望了,以至于快过年了,一家人都还是没精打采的。 苏靖竹听说沈墨离考上了秀才,但是因为村子里人心惶惶的,尤其是看金凤一家都失魂落魄的,也没好意思大肆庆祝。不过,能够儿子能够成为秀才,对村长来说还是大喜事,他高兴得给村里人送了红鸡蛋。鸡蛋对村里人来说可是好东西,从村长这次的破费倒是可以看出他有多高兴。 虽说在二十一世纪,很多人对秀才的印象停留在酸腐穷困方面,但事实上这个时代的秀才没有那么差劲。按照阶层等级的士农工商看,秀才怎么说都是“士”这一阶层的了。不但每年有官府发的钱粮,还有状子直呈,见官不跪等特权。虽说这些特权看上去对上层人士来说没什么大用处,可是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已经是了不得的金贵身份,厉害特权了。 按照录取的比例看,能够考上秀才,得是全县前五名。沈墨离这次也是发了狠的,名列前茅,还被不少有学识的老师看上了。 有了好老师赏识,只要沈墨离不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今后倒是前途无可限量的。 不过沈墨离今后如何,只要他不来招惹自己,苏靖竹也并不怎么关心。收到了他们家的红鸡蛋,李氏便叫苏靖雄回了礼,祝贺沈墨离,两家的关系不远不近。 沈墨离一直忙着应酬,也没怎么在村里晃荡,苏靖竹也忙,两人倒是几乎没有见过面。苏靖竹觉得这样挺好的,她不想和沈墨离有什么牵扯,不管沈墨离现在性子有没有变好,她都不想。 第七百四十四章 火锅 今年的雪比往年的来得早一些,下雪的时候,苏靖竹正倚在榨汁机的屋子里,看榨汁机转动。听着熟悉的榨汁的声音,她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莫名的,会觉得魏大哥还在她的身边。 当她察觉有谁在看自己的时候,睁开了眼,打开门看去。已经有零星的雪花落下了,至于人,没有看到。 苏靖竹转回去,调配果汁。由于天气变冷的缘故,果然珍已经开始调配各种热饮了,各种各样的果酒也都研究了出来。南来北往的人,但凡来了清水镇,都会慕名到果然珍尝尝果然珍的东西。 在天气越来越冷之后,云非墨给了苏家上下的人都送了防寒的披风、围脖等。李氏见云非墨送的皮毛都好得叫人不忍心去摸,本是想拒绝的。 但是云非墨非要说,他白吃白喝的会不好意思。若是李氏他们不收,他也没脸住下去了。 苏靖杰倒是不好意思就这么让云非墨离开了,他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对云非墨也有了一定的感情。要是云非墨因为这种小事情离开,他觉得有点坑。 李氏等人最后,当然还是收下了云非墨的礼物。 夜里,苏靖竹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的落雪时。 云非墨出现在她的窗前:“竹丫头,我送了你东西,你打算送我什么?” “明日吃火锅吧。”苏靖竹道,“你喜欢吃的,送其他的都不如送你吃的。” 云非墨掩饰了眸子里掠过的黯淡,哈哈一笑:“好。” 苏家三房一大家子,大家口味各不相同,有人爱吃辣的有人不爱吃。 所以苏靖竹在当天答应了云非墨之后,便叫人帮忙打造了鸳鸯锅。为了第二日的火锅,她还熬煮了汤底,把苏靖杰馋得不行,直说想瞬间到第二天吃火锅。 第二日她做的是鸳鸯火锅,一边是麻辣鲜香的辣锅,一边是鲜醇浓厚的清汤锅,两色对比,各有特色,满足各种各样的需求。 “还好我来了!”宁鹤轩在见到汤底的那一刻,双眼就一直发亮,这就是商机啊! 云非墨似笑非笑地瞧了眼宁鹤轩:“你来得倒是及时。” 今天宁鹤轩是想过来商量面膜药材渠道的事情,虽说很多事情他可以敲定,但还是得走个流程,和苏靖竹他们说说。现在他们虽然相互信任,但是总不能让苏靖竹和云非墨两眼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苏靖竹笑道:“宁大哥想做这个生意?” “你出主意和配方,东西我来卖。到时候,咱俩五五分。”宁鹤轩觉得现在这事儿得趁早,大热天的一看到这火锅就觉得心里熨贴舒坦,到时候肯定能够吸引不少人。 云非墨似笑非笑:“都还没有吃,你就开始做生意了。” “光看,我就知道能赚钱。我发现竹丫头的脑袋就是一个开采不完的金矿啊,”宁鹤轩斩钉截铁。 苏靖竹掩唇:“先吃了再谈。” “就是,吃了再说。”苏靖杰咽了咽口水,一双眼发出了精光。 第七百四十五章 你能比得过公主吗 “可不是,你至少尊重一下美食啊。”云非墨的眼睛开始往宁鹤轩那边丢刀子。 苏靖竹看见宁鹤轩终于按捺下了赚钱的冲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时,笑道:“其实这鸳鸯火锅看着简单,都是以红白两种汤汁入锅,辅以蔬菜生肉等,想吃什么就涮什么。吃法很简单,你们想吃什么自己动手便是。” 说着,苏靖竹随意地夹了一块牛肉,涮了涮,送入口中吃。 其他人见状,有样学样,吃了起来。 “真好吃,吃得心里热乎乎的!”李金玉吃得鼻翼冒汗了,却还是停不下来。 云非墨对食物本来是很有独占yu的,可是见着苏家那些人吃得开心,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觉得这样也挺好。 苏靖竹见云非墨没有抵触,她道:“火锅就是大家热热闹闹一起吃才好吃。” “吃独食不香的。”苏靖雄特别厚道地说。 云非墨听着兄妹俩的话,恍惚间明白了什么东西。 一顿火锅吃下来,众人吃得暖乎乎的,似乎连关系都要更进一步了。当然,主要是和云非墨这人关系拉近。李守福等人一直都觉得云非墨像是脚不沾地的神仙似的,怎么看都没有真实感,这会儿见着他跟大家抢东西,这才觉得神仙下凡了,云非墨和他们也是一样的。 云非墨和李金云的筷子同时夹向了一块牛肉,李金云的脸一红,便收了筷子。 云非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坦荡荡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要?” 李金云赶紧摇头。 云非墨吃得毫无心理压力,半点没注意到李金云含羞带怯的眼神。 毛氏把女儿的状态看在眼中,心里一咯噔,吃完火锅便拉着李金云私下聊了这事儿。 “你是不是喜欢云公子?” 李金云低头不说话,那样一个神仙似的公子天天在眼前,叫她怎么不动心? 毛氏低叹:“他不是你能想的人。” 李金云拧眉问:“可是……可是竹丫头一直告诉我们,说我们不比那些含着金汤匙的人差劲,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如果是身份不行,那我努力便是。” 毛氏见女儿不听劝,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出口,可是又怕伤了女儿的心。她只得道:“我带你去见竹丫头,让她绝了你的心思。” 李金云嗫嚅着唇道:“竹丫头……她不会的……” “这事,无需与竹丫头说,直接与我谈便是。”云非墨施施然从树影后面走出来,神色坦荡。 李金云脸色一白,手揪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知道说什么。 毛氏身体僵了僵,但觉得这样也好。得让女儿断了念想才是。 云非墨笑容温淡,好看得叫人心都要化了:“其实我至今都记不住李姑娘的长相和名字。” 李金云咬了咬唇:“那是因为我现在太平庸,今后我会努力变得更好……” “你再努力,你比得过公主吗?”云非墨轻笑,眼中薄凉一片,“若是身份不凡我便会喜欢,那我如今会是驸马。” 第七百四十六章 他们也不敢笑话我 云非墨的话信息量太大,毛氏踉跄了一下。 她早就知道云非墨就算是现在想要食一下人间烟火,那人家也是神仙,是绝对不可能和凡人有什么情感纠葛的。 可是,毛氏再怎么想,也没料到云非墨竟然那么厉害。 驸马可是公主的相公,皇上的女婿啊!那是多么高高在上的身份,可是云非墨现在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对那驸马之位,还颇为嫌恶。 毛氏心里虽然震撼,却还是觉得云非墨这样说挺好的,至少一下子就能把女儿拉回现实。女儿家情窦初开,有不该有的念想,那是再正常不过。只要及时发现阻止了,那倒也没什么。 李金云这会儿是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刚刚那些反驳的话语已经是她情感爆发才能说出来的。可是云非墨连金枝玉叶的公主都能拒绝,她又能如何? 她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和一朝的公主相比较。 “你是个不错的姑娘,不过我这人天性薄凉,你再痴迷于我,只会受伤。”云非墨说罢,便转身走人了。以往这种事情,他是不会亲自处理的,甚至他都不会在意。 那些女子喜欢他,又如何? 反正他不喜欢,她只要不到他面前吵闹,他都可以当她们不存在。 但是,现在他有点心虚。 总觉得若是苏靖竹知道了,会把他赶走。 他走了没两步,又转头对毛氏道:“另一个,你记得要敲打敲打。” 他这样说,纯粹是因为搞不清楚李金玉和李金云谁是谁,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毛氏像是愣怔了一会儿,然后才明白过来云非墨的意思。她忙不迭点头,她自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也栽在云非墨的身上。 李金云的脸色特别难看,整个人像是在雪地里冻了五六个时辰一般:“是我想太多了。” “竹丫头教你那些道理,是怕你自卑,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努力了就什么都能成的。咱们是人,又没有长翅膀,你喜欢云公子这事儿,就和没翅膀想要上天一样难。” 话糙理不糙,毛氏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李金云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了。苏靖竹是让她们有自信追求更好的人生,而不是一步登天。有的人,生来就有了局限,努力后会过得更好,却不代表因为自己努力就以为自己可以完成世上所有的事情。 云非墨在院子里晃了几圈后,见着宁鹤轩和苏靖竹聊完了火锅的事情,斜了宁鹤轩一眼,就去找苏靖竹了。 宁鹤轩轻笑着:“真该让你两个徒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看了又如何,他们也不敢笑话我。”云非墨嗤笑,他向来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看法。现在倒是出现了一个特例,只是那个特例还不知情。 宁鹤轩摇摇头,没再说话。 苏靖竹听到外面的声音,开门见到云非墨,奇道:“云大哥,有事?”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那就进屋说吧,外面风大,冷。”苏靖竹觉得云非墨有点怪怪的。 第七百四十七章 你挺傻的 进了屋之后,云非墨就一直没有开口。 苏靖竹感觉气氛怪沉闷的,率先开口道:“云大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与我说。” “火锅很好吃。”云非墨非常认真地来了一句。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就是在敷衍自己:“你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云非墨几乎是下意识就反驳了。 “还是说金云喜欢你,你心虚了。” 云非墨震惊于苏靖竹有这么高的情商,他惊讶:“你知道啊,我以为你看不出来。” “我又不傻。”苏靖竹对云非墨大吃一惊的表情很是无语,她看上去眼睛那么瞎吗? 不,你挺傻的,你没看出我喜欢你。云非墨在心里暗暗地说。 苏靖竹见云非墨看着自己不说话,笑道:“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还怕我生气不成?” “现在我倒是挺想你生气了。”云非墨揉了揉额角,她把别人的事情李金云的事情看得太透彻了,可见她并不是没有情商。 “啊?”苏靖竹又不懂了,为什么希望她生气? 她看上去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吗?云非墨又没有主动对李金云如何,都是李金云一厢情愿,她就算是再怎么护自家亲戚,也没有道理对云非墨发脾气。 “罢了,既然你知道了,我索性就和你说了吧。我今晚断了她的念想,今后她应该不会犯傻了。”云非墨 “这般也好。”苏靖竹赞许云非墨这种快刀斩乱麻的做法。 李金云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乡下的姑娘,对云非墨这种绝世出尘的人物,难免会有憧憬。不过这种憧憬,现在还没有变成迷恋,能够快速斩断她的情愫是最好不过的。 云非墨唇角耷拉下来:“你倒是为了你的表姐一脸庆幸,我那么差?” “没,我只是觉得云大哥太好了,而且你和我表姐也不配。” “我觉着你也很好。” “啊?哦。”苏靖竹不大懂他怎么又把话题转回到自己的身上了。 云非墨看到苏靖竹懵懵懂懂的样子,本来被她激得一肚子火的,现在不知为何又笑出了声:“竹丫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呆。” 苏靖竹已经完全搞不懂云非墨的脑回路了,她一脸惊奇地看着云非墨。 但是云非墨没有理会她,一直在笑,笑得开怀后,直接走人了。 云非墨没有喝酒,今天行事却那么神奇。苏靖竹苦思冥想想了很久,最终觉得大概是火锅太好吃,他吃撑了没事儿干。 吃饱了撑着的云非墨其实挺忙的,他回屋之后,便看到了桌上的信鸽。 “天云国和厌火国……要开战么?”他捏着纸条皱了皱眉,以往他不怎么在意这种事情。即便他现在身在天云国,对天云国的国运如何也不在意。但若是两国战火真起了,最后受苦的还是百姓。他不在乎普通百姓如何,只是不希望这种事情影响到苏靖竹的心情。 想了想,云非墨回了信,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不希望开战。 第七百四十八章 你应该恨不得我死 苏靖竹整理着果然珍的账簿,听到了身后传来柔美的声音:“苏姑娘。” 她转头看去,见到了一个容貌姣好的女子。 那女子站在那里,便叫人觉得端庄大方,嘴角含着的笑容雍容华贵。即便是最普通的裙装穿在她的身上,都会显得光芒四射。 红衣女鬼。 这长相,看过一遍,苏靖竹就难以忘记了。 苏靖竹不咸不淡地问:“你来做什么?” “想问苏姑娘要伤药。” “你问我要,我就给你?”苏靖竹歪了歪脑袋,好笑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你们眉山县似乎也失踪了不少孩子。” 苏靖竹点了点头:“怎么?和你有关?我问你一件事,你认识楚星河吗?” “孩子被拐的事情,我知道一二。至于你说的楚星河,我没听说过。” “我把伤药给你,那些孩子会被送回来?” “死了的就没有办法了,尽量吧。” “你是什么人?” “恕我无可奉告,不过,苏姑娘可以叫我红鸾。”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道:“如果我不给你伤药呢?你就不管那些孩子了?” “是管不了。”红鸾苦笑,眉宇间蕴着愁苦。 “我给的伤药也不一定有用。”苏靖竹松口了,若是能够救下那些孩子,她是愿意拿伤药给红鸾的。 红鸾并没有太执着,她道:“那就看各人命数吧。” 苏靖竹想起了金凤他们,那些遍寻不到自己亲人的人,他们个个难受到麻木了。 所以这药,即便问不出最后会都哪里去,苏靖竹还是在问清楚红鸾所需要的药物后,给了红鸾。 红鸾拿了苏靖竹送的伤药,便快速离去了。 很快,红鸾到了一处偏僻的农家,推门进去了。 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只是一眼便可知道里面的情况很不好,屋内比较大件的东西,就是一张缺脚的桌子,还有一张床。 红鸾看着床上蜷缩着的身影,咬了咬嘴唇。 那小小的身影注意到有人进来了,他抬起头来,看向红鸾。 这人,赫然是楚星河。 他仍旧保持着孩童的模样,几个月的时间里,一星半点的变化都没有。时间,似乎在他的身上停止了流动。 “哥哥。”红鸾看见他苍白的脸色,面色笼着忧愁。 这个画面很是怪异,虽说红鸾美到叫人忘记她的年龄,但怎么看都不算年轻了。而楚星河,更是小孩子的模样。 一个不年轻的女人,叫一个孩童兄长,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楚星河低咳了两声,眼中带着一种自我放弃般的笑容。 红鸾看着楚星河,很无奈:“我去了一趟果然珍,问……” “果然珍?”楚星河抬眼看她,“你手里的伤药,是从苏靖竹那丫头手里得来的?” “哥哥的真名是……楚星河吗?”红鸾抬眼看他。 楚星河回答:“是啊。” 红鸾沉默了下来,默默给楚星河敷药。 “其实你应该恨不得我死才对。”楚星河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自嘲道。 第七百四十九章 百慈教 在年前的前几天,那些失踪的孩子得救了。 而且,听说是一个叫百慈教的教派,把孩子救回去的。 这一下,镇上的人都对这个教派歌功颂德,甚至有人说官府还没有那百慈教有用。 苏靖竹听说了百慈教的事情,心中怀疑红鸾与百慈教有关。 “百慈教,销声匿迹了那么久,又跑出来了。”云非墨眉眼淡淡的,似乎对这百慈教不怎么喜欢。 苏靖竹见云非墨如此,便问:“你知道百慈教?” “说是什么以拯救苍生为己任,会替天行道什么的,十几年前倒是红火过很久。那个时候,还说什么他们的教主是天人下凡,所以不老不死不灭。”云非墨嗤笑,“这种事情,也就普通的百姓信了,当时还有很多人把百慈教当作神教拜。” 苏靖竹听说了这么夸张的事情,也有种听邪教的感觉。 “不管如何,孩子们都回来了。”苏靖竹肯定了这个极大的优点。 云非墨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只希望那百慈教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你听说过红鸾这个名字吗?”苏靖竹说着,又将红鸾的容貌形容了一遍。 “你怀疑这人是百慈教的吗?”云非墨不答反问。 苏靖竹颔首。 “我不清楚,百慈教向来神秘,他们的事情不好查。” “那便算了。”苏靖竹觉得但凡一个组织神秘,说明那个组织的活动不多。要是百慈教的活动多,说明有野心,指不定那些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什么的,都是幌子。 金凤的弟弟金龙也回到了家中,苏靖竹本打算过去看看的。 不过,她还没有去,金凤就带着金龙到了苏家三房。 令苏靖竹意外的是,金龙这孩子即便被拐走了又回家,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笑容满面的。 “这人被拐走一次,性情还变得开朗了。”金凤有些纳闷地和苏靖竹说,“我弟没回来的时候,我心里难受,回来了,我又觉得怪怪的……” 苏靖竹看了眼在旁边吃果点吃得欢快的金龙,道:“你觉得怪,也是人之常情。” 金凤皱眉:“我爹娘都高兴的不得了,见弟弟没有受惊,又变得开朗了许多,心里一直念着百慈教的好。” “他……不记得自己被拐的事情了?”苏靖竹道。 “是啊,金龙他就记得百慈教的人对他有多好多好,所以这一趟……倒是和游玩一般。”金凤看了眼弟弟那张稚嫩的小脸,千头万绪。 “你自己注意着吧,兴许那百慈教……真的就专门做好事呢?”苏靖竹明白金凤的顾虑,要是小杰失踪多日回来,一点都不见伤心,反而每日里乐呵呵的,她也会怀疑。 金凤压低了声音:“我想请云公子帮忙看看,免得我弟被下了什么药。我也不是把人都往坏处想,就是以前路过茶楼的时候,有听说过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那些故事里,好人不一定是好人……我怕我弟出事。” “我知道的。”苏靖竹应了一声,“等他回来我和他说一声。” 金凤舒了一口气,云非墨的医术了得,她信得过。 第七百五十章 搜刮了一波年货 苏靖竹听石全说,那些被送回去的孩子,都不记得自己被拐走的事情了。 石美觉得这是好事,小孩子嘛,万一留下个心理阴影什么的就不好了。 苏靖竹想到了红鸾,兴许百慈教救人……真的是为了仁义? 今日云非墨去看金龙的情况了,若是金龙的身上真有什么不妥,倒是可以看出一二。 苏靖竹也不瞎猜,她与石全石美兄妹见过面后。便和苏靖雄还有苏靖杰又搜刮了一波年货,搬上马车之后就回了大德村。 “姐,回去我们就贴对联。”苏靖杰的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不得了。 “好啊,贴了喜庆,有年味。”苏靖竹见着弟弟高兴,嘴角不由得向上弯了弯。实在是她前世经常独来独往,几乎没有怎么好好的过节。 一个人过节,有什么好过的?那都不是节日了,都快成劫日了。 毕竟见着别人一家人有多热闹,就显得自己过得多孤单。 马车忽然停下来了,苏靖杰纳闷:“哥,怎么了?” “秦大叔的车出了问题,我过去看看?”苏靖雄问。 苏靖竹正觉得大哥连这都要问自己有些奇怪呢,掀开了车帘一看,就对上了沈墨离那双黑亮的眸子。 原来包了秦大叔车的,是村长一家。 苏靖雄死活不会忘记妹妹和沈墨离的婚事,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但若是他去帮忙,到时候惹得妹妹不开心,那他宁愿视而不见。 苏靖竹晓得苏靖雄性子憨实,而且苏靖雄想要帮忙主要是帮秦大叔。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就这么直接过去,总归不好。 “去吧。”苏靖竹说。 苏靖雄道:“那成,我去看看,你们在车上等着。要是时间长了,就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今天不是买了不少东西吗?” “哥,你这是把我和小杰当小孩吧。” 苏靖雄哈哈一笑,跳下了马车。 很快,苏靖竹听到苏靖雄和秦大叔他们的对话。期间,她还听到了沈墨离的咳嗽声。 苏靖雄见沈墨离一个清俊的读书人,在寒风中低咳,总觉得有点忽略不了那声音。可是想着妹妹在马车上,见着沈墨离还不一定会高兴,也就低头和秦大叔研究车轱辘,装作没有听到沈墨离的咳嗽声。 村长夫人的眼中溢满了担忧,嗔怪道:“我就说了,不用你出来,风寒还没有好透,这会儿又站在这里吹风。早知道,我就雇马车回来了。” 村长道:“大雄,我家离子现在得了风寒,吹不得风。要不,待会儿离子坐你家马车回去?车钱你说收多少,就多少。” “人家竹丫头现在挣了那么多钱,也不稀罕这点车钱吧。”村长夫人面带讥讽,她家离子咳了那么久,苏家这几个人都没有动静,可见就是故意让他们难堪的。 村长瞪了自家夫人一眼,竹丫头就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故意讽刺她,她可不会就这么由着人欺负。 苏靖雄左右为难,他倒是听出村长夫人话里的意思了。本来要是没有村长夫人的话,他觉得村长开口了,让生病的离子上车也没什么。 第七百五十一章 小事而已 沈墨离目光柔和,举手投足带了一股书生气:“娘,不用了,吹吹风挺好的。我天天闷在屋里,这病才不见好。” “那也吹不得风啊!以后咱家也买马车,免得别人给自己脸色看。”村长夫人眼瞅着儿子的衣袍被风吹起,心里越来越烦躁。 苏靖竹掀开了马车车帘,就从车上下来了。 村长夫人见苏靖竹下马车,有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最后被抓包的错觉。她的身体僵了僵,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的神情。 但是想到苏靖竹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她的心肝儿子都病了,苏靖竹还不主动叫人上马车,她就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了。 苏靖竹只当没有看到村长夫人的眼神,她径直走向苏靖雄:“大哥,车有什么问题?” 苏靖雄指给苏靖竹看:“这里卡住了,找不到趁手的东西,不好弄。” “我试试。”苏靖竹蹲下身子,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村长夫人一看苏靖竹拿出的匕首银光一闪,心跳就不由得加速了,她道:“好端端的姑娘家,不在家里绣花,还出去抛头露面经商,还随身带着匕首……” “娘!”沈墨离加重了声音,他的目光转向她清隽的身影,感觉本来有些疼的脑袋,更加疼了。 他知道她不高兴了,她本就是直脾气,被他娘无缘无故冷嘲热讽,心里肯定不舒服。 “好了,竹丫头真是能干。”秦大叔见苏靖竹一出手,就把问题解决了,只想夸奖她两句,把话题迅速岔过去。 苏靖竹把匕首收好,只把村长夫人的话当成耳旁风,也没多看沈墨离一眼。 村长夫人瞪着苏靖竹,仿佛苏靖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家的事情。 苏靖雄看着村长夫人说道:“村长夫人说话干嘛这样阴阳怪气的?当初想退婚的是你,只不过我妹妹聪明,你没退成,她退了!马车是我家的,我们想让谁坐就让谁坐,不让离子坐又怎么了?” 听得苏靖雄这一番话,别说村长夫人了,就连苏靖竹都惊愕了。 她大哥说话有点霸气啊。 虽说这话说起来有点得罪人,尤其是村长夫人这种小心眼的人,但是听着就觉得心里舒坦啊。 这厢苏靖雄刚刚说完,苏靖杰就掀开车帘道:“哥,村长家不是打算买马车吗?人家也不稀罕坐我们家的马车。” 村长夫人被苏靖杰这话给憋得不行,也不知道这两个小崽子怎么回事,现在说话那么能噎人。 “竹丫头,你别往心里去,你婶子是因为离子病了,才会乱说话。”村长见苏靖竹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了,要不是因为苏靖竹想要尽善尽美,那面膜的铺子还在装修当中,只怕现在苏靖竹赚的钱更多。 还有东升酒楼近来的那个鸳鸯火锅,为东升酒楼带来了不少生意,他也听说了,那鸳鸯火锅是苏靖竹的主意。这样一个姑娘,聪明得叫人心里有点害怕。 “小事而已。”苏靖竹笑得云淡风轻,“我看离子还病着,要不就坐我家马车回去?” “不用了。”沈墨离现在哪里有脸坐苏家的马车。 第七百五十二章 你别管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既然不用,那我们先走了?” “嗯。”沈墨离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她凝白如玉的小脸有些恍惚,她越来越好看了。 眼瞅着苏家的马车先开走了,村长夫人的脾气就上来了。 “你们听听,刚刚苏靖雄他说的是什么话?他们苏家三房现在有钱了,就可以傲成这样了?”村长夫人不管怎么说,在村子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就没谁不开眼到她面前乱说话。 村长瞥见秦大叔在前面,一脸不认同,道:“行了,你别说了。大雄说的也没错,要不是你刚才说那几句话,人家大雄也不会开口说话。” “我说那些话怎么了?他们苏家三房就是这样,有钱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他们只要住在大德村一天,怎么说都得给你这个当村长的面子!”村长夫人往日里都会端着,不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可是今天被苏靖雄落了面子,她的火气嗖嗖嗖就上来了。 沈墨离本沉浸在苏靖竹方才听到苏靖雄的话后,露出的笑容。她的笑容像是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然,光是看着就觉得她的笑容能缓缓淌过心田,永久不干涸。 现在听得村长夫人尖锐的声音,沈墨离的思绪被打断了。他皱眉:“娘,你少说一句行不行?” “离子,今天这事儿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吧,那马车咱家会买的,看苏靖竹以后还怎么在我们面前装阔气。感情全村只有他们家能买马车了?”村长夫人握着沈墨离的手,极为担忧。 沈墨离烦躁了:“娘,人家没有在我们面前显摆,也没有装阔气。今天这件事就是个意外而已。竹丫头也没多说什么,还帮忙修车了。” “儿子,你……”村长夫人见儿子明显不耐烦的神情,面露震惊。 村长见村长夫人若有所思,终于不再说话了,便开口与秦大叔交谈。 秦大叔还真不想听村长夫人胡说八道了,索性和村长聊着,就算胡乱聊天也比听村长夫人乱说强。 回到了家中,村长夫人这才回神,抓着沈墨离的手道:“儿子,你是不是喜欢苏靖竹了?” 沈墨离的脸色有些僵硬,没有说话。 “你喜欢她,是她的福分,你只管和娘说。”村长夫人又高兴又不舒坦,高兴的是儿子有喜欢的人,不舒坦的是偏偏那人是苏靖竹。 在村长夫人的眼中,苏靖竹那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一看就是惹祸精。要是真嫁到了他们家,也不知道会惹来什么事情。 “娘,我和竹丫头的事情,你别管。”沈墨离将村长夫人的手拉开,“我去看看药好了没有。” 村长夫人见儿子不愿意自己理这事儿,朝村长抱怨:“儿子怎么这样?为了一个苏靖竹不和我亲近了?” 村长道:“离子叫你别管,你就别帮倒忙。” 药一直放在炉子上熬着,这会儿药的苦涩已经溢满了整个空间。沈墨离熟练地将药汁倒入碗中,然后喝了。 又暖又苦的药汁喝下,沈墨离感觉身体暖乎乎的。 第七百五十三章 这是一笔烂账 苏靖竹没有想到沈墨离会来找她,而且还带了一些他用过的书。 “这些都是给小杰的,我听说你有开春让小杰上学堂的打算。”沈墨离一笑,那俊美的容貌倒像是冬日里开出的血梅一样,红艳艳的很好看。 他的白净的脸吹了风,脸颊上泛了红。因着生病了,倒是有种病态的美。 苏靖竹摆摆手,不欲与他有过多牵扯:“不用了,小杰那儿有小豪的书。” “我在书上做了笔记,对小杰有用处。我是专程为我娘今天所说的话道歉的,虽说你不放在心上,但我娘说的那些话总归不对。”沈墨离坚持将书送到苏靖竹手边。 “我哥说那些话也是鲁莽了。”苏靖竹的嘴上虽然这般说着,倒也没有责怪苏靖雄的意思。 苏靖雄是疼惜她这个妹妹,这才一改往日里温吞的性子开口说话的。虽然村长他们听着那话不舒服,但苏靖雄说的也不是假话。 沈墨离一双清润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苏靖竹:“你若是不收下,那便是还在意此事。” “好吧,我收下。”苏靖竹不想与他多说,便收下了。 沈墨离见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多大表情变化,忽然想将压抑在心中的秘密说出口了。 “我还得回去整理年货,你要是没事,那就再见?”苏靖竹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与你说。”沈墨离发现自己受不了她这样看自己,清清淡淡的,仿佛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他以为自己考上了秀才,她好歹会对自己的态度有些转变,可是没有。 一点都没有。 即便是想到村里人都夸他是读书人,有出息,现在考上了秀才,之后就会考上举人,再来就是做大官。那些奉承的话,他听在耳中,却一点都不开心。因为,她的态度还是那样。 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所以她不生气,情感平淡无比。 苏靖竹见他看着自己发呆,开口道:“说吧。” 她都没有把人请进屋子,就是想他快点离去。倒不是真对沈墨离讨厌到了不想他进屋,而是觉得他娘是个大麻烦。 沈墨离说:“当初是我害的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疯。” “这样啊。”苏靖竹平平静静的,这事儿她已经知道了,这会儿也不打算露出惊讶的神情来。 “你……你猜到了?”沈墨离看她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心里诧异,还有几分苦涩。这种苦,比他刚刚喝的药汁还要苦得多。 “都过去了,我也不想追究。”苏靖竹揉了揉额角,真不想多说什么。 这是一笔烂账。 诚然,原主是因为沈墨离才疯的。可若是原主没有疯,苏靖雄那日也不会带原主去看病,更不会遇到松动的滑石,原主也不会就这样死掉。原主不死,苏靖竹更不会还魂过来。 从原主的角度来看,沈墨离间接害死了她。虽然那只是无心之失。 可是从苏靖竹的角度看,若非沈墨离当初那一推,她也没有办法还魂。 第七百五十四章 我还在长身体 沈墨离见苏靖竹平平淡淡的口气,不起一点波澜,心塞了。 “你……就这样过去了?不需要我补偿?” “你要补偿我什么?”苏靖竹反问沈墨离,她需要什么补偿? 沈墨离补偿又有什么用呢?原主不会回来了。 而且,比起让沈墨离偿还,他因为这件事一生不安,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想来我的补偿,你现在是不稀罕的。”沈墨离苦苦一笑,心里空荡荡的。 他以为若是自己把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她会生气,会想狠狠把自己揍一顿。毕竟就是因为自己,她才被欺负了这么些年。 可是,她一早就猜到了。 “没有别的事,我便回去了。”苏靖竹看了眼沈墨离脸上纠结的神色,她见他没有话要说,转身便走了。 刚刚走向家门口,却见云非墨站在墙边。 “你偷听?” 云非墨说:“光明正大的听。” “哦。”苏靖竹对他是不是偷听无所谓,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没有什么听不得的。 “那小子不怎么样,当初害了你,现在才说出实情。”云非墨道。 “别说他了,你刚刚去看了金龙,那孩子怎么样?” 云非墨见苏靖竹不把沈墨离放在心上,勾了勾唇,道:“孩子没事,就是被人催眠了,把拐卖的记忆给抹掉了。” “我听说其他的孩子似乎也是……百慈教还玩集体催眠?这真是……挺大的手笔啊。”苏靖竹心里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个百慈教了。 “那些孩子也想忘掉那些难过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做起来也不怎么难。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云非墨见金龙的状态不错,觉着挺好的。 苏靖竹也就不多问了,既然孩子没事,她也没什么好追究的。 “姐,你去哪儿了?过来帮我贴对联。”院内传来了苏靖杰的喊声。 苏靖竹说着大步走过去:“马上过来!” “还是我来吧,你太矮了。”云非墨轻笑着,抢在苏靖竹的前头把对联拿到了手中。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我还小呢,身子还在长着!” 村里过年年味十足,除了春节当日吃团圆饭,一家人守岁之外,第二日拜年的时候,村里的孩子还会乐呵呵的到处蹿。 家里条件稍微好一些的,如村长一家,若是有孩子去他们家,还能拿到糖吃。往年村里的孩子都喜欢到村长家去,不过今年到苏家三房的孩子更多。 孩子们年龄不大,一个两个穿得多多的,和移动的圆球似的。李氏见他们满脸期盼,便叫给每个孩子都抓了一把糖。 孩子们说了一堆吉利话,笑容满面地离开了。 李氏看着那些孩子,道:“你哥要是成了亲,过两年也该有孩子了。” “我看大哥和小鱼关系不错。”苏靖竹说。 “小鱼那孩子挺好的,她喜欢你哥不?” “等过完年,我试探试探吧。”苏靖竹道,“娘,今天去奶奶他们那儿,礼品你收拾好了吧。” 李氏点头:“收拾好了。” 第七百五十五章 自己儿子的醋也吃 到底是大过年的,苏靖竹几人还是到了老苏头他们那里拜年。 自从苏靖兰投毒事件之后,周氏的性情彻底变了,赵氏和老苏头也收敛了许多。钱氏本来阴阳怪气的,但是有了苏靖梅的陪伴和开导,现在除了人稍微死气沉沉一些,倒还算正常。 这会儿,苏靖竹他们带着礼品过来,赵氏虽然很想一样样查看,可到底没有动。 “竹丫头,我看你是越来越水灵了。这隔一两天看,人就不一样了。”周氏满脸羡慕地看着苏靖竹,都说女人怀孕了若是不注意,特别容易老。 周氏特别怕自己生孩子生多了,到时候变成黄脸婆。 苏靖竹笑道:“小婶气色也不错。” “那还不是多亏了你请那云公子给我看病?就连医药费也是你出的。”周氏说着,瞪了一眼在旁边想要趁机赚取好处的苏老四。 苏老四见周氏埋怨自己,道:“竹丫头怎么说都是我们侄女,现在又是最有钱的,你肚子怀着的是她未来的堂弟,她出点钱怎么了?” “你自己的儿子,你不出钱,还好意思叫竹丫头出钱了?”周氏十分不满。 赵氏在苏靖竹的面前本来是怂怂的,可是听到周氏敢公然说自己的儿子,她不高兴了:“老四家的,你还敢当着我的面说老四了?” 周氏拧眉:“娘,我说的有什么不对?老四在家都不怎么干活!” “老四在家干半年的活计,都比不上在果然珍当伙计一个月,你叫他怎么安心在家干活?”赵氏说这话主要是埋怨周氏不肯和苏靖竹提,她可不敢埋怨苏靖竹。 苏靖竹冷笑道:“奶是想让小叔到果然珍做事?” 赵氏可不敢和苏靖竹对视,就连苏靖兰那种看着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人,被逼急了都会闹出人命。更不要说苏靖竹本来就会来事儿,若是把苏靖竹逼急了,鬼知道会经历什么样的地狱。 苏老四恬不知耻道:“竹丫头,你就给叔在果然珍安排一个管事的位置呗。反正咱们果然珍赚的钱够多了,多我一个也不多。” “少你一个也不少啊。”苏靖竹微笑,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暖的意思。 苏靖豪走进屋子,正好听到苏老四和苏靖竹的对话,他抿了抿唇,皱眉看苏老四:“爹,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苏老四被自己的妻子训斥,又被侄女嫌弃,现在还被儿子教训,他满腔怒火蹿了上来:“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啊,张口就教训我!懂不懂什么叫孝顺了?” 赵氏见儿子对着孙子怒吼,道:“得了,老四,小豪说的没错。” 苏老四张张唇,感觉心里特别凉。刚刚唯一帮他说话的老娘,这会儿为了孙子都不帮他说话了。他怒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我走还不行?”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赵氏急得直跺脚。 苏老四道:“你管你的孙子去!理我做什么?” “爹那么大的人了,又不会丢,奶你就别急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孩子生下来是傻的 苏靖豪拉住了赵氏的手,他爹真是被宠出脾气了,这么大的人了,还因为亲儿子吃醋,这也没谁了。 赵氏低叹一声:“得,我去厨房做菜。” 直到苏靖竹二姑一家到了苏家,苏老四都没有回来。 苏明秀比起上一回苏靖竹见到的时候,长得更加圆润了。不过她胖得身材均匀,就算比起一般人来说更胖,也显得富态好看。 孙远琼没有来,听说是病了,没能来。 苏靖竹不知道这表姐是真病了,还是假病了,反正不见到孙远琼对她来说是好事。即便孙远琼不是她的对手,但是她也没有兴趣一天到晚对付脑残。 也不知道孙远哲是不是吃错药了,一来就围着苏靖竹转。 苏靖竹就算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回答,孙远哲还是很热情地和苏靖竹说话。 “我出去外面走走。”苏靖竹感觉孙远哲就和苍蝇一样,挺烦人的。 要是往日里小杰早就和苏靖竹合作,把人挤兑走了。不过今天小杰和小豪在书房,堂兄弟正在聊着天,也没谁帮苏靖竹排忧解难。 苏靖竹就算提出要到外面走走,还是没办法干掉孙远哲这苍蝇。 她就不明白了,上回他还对自己面前嫌弃的,这次怎么就甩不掉了。 “我以前很少回来,表妹住在大德村肯定熟悉这里,你带我逛逛?”孙远哲的脸上挂着笑容,看着娇俏可人的苏靖竹,心情大好。 之前是他受了妹妹的影响,一直觉得这个表妹不怎么样,现在看着真是越看越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现在表妹的生意越来越大了。 她也是有胆子的,那么多贵妇人想要她的面膜,她偏偏不急着开店,仍旧限量卖面膜。那面膜没钱没办法买,有钱没渠道也没办法买到,有钱有渠道若是去晚了,还是没有办法买到。 这生意做得如此傲娇,也没谁了。 “大德村也就山里好玩一些,现在下了雪,进山去也不好。我们就随便逛逛吧。”苏靖竹道,“表哥听说过不少表兄妹成婚的事情吧?” 地上还有少许积雪,不过村里人也是勤快的,大部分积雪已经被扫开了。 孙远哲听到苏靖竹主动谈起这个事情,以为她对自己的有意,便道:“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很多,都是为了亲上加亲嘛。而且青梅竹马,表兄妹的关系也好。” 他说话的同时,目光落在她清雅的身影上。 她似乎从来化妆,脸上清清淡淡的,宛如出水芙蓉。身上穿着的衣裳也极为简素,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饰品,可偏偏她这般素净,却有一种空谷幽兰的雅致。 “我听说不少沾亲带故的人成婚,最后生下来的孩子都不怎么好。” “是吗?” “是啊,奶奶那边的亲戚不就有吗?有表兄妹成婚,孩子生下来是傻的。”苏靖竹轻笑着,“我会一些医术,知道若是为了亲上加亲,有血缘关系却成了婚,生下来的孩子多半会存在问题。” 第七百五十七章 别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 孙远哲这才恍然大悟了,他的表妹是在间接拒绝他。 他道:“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巧合。你看看,连天家都是这样的,难不成那些御医还不知道这事儿?竹丫头,是不是你弄错了?” “我对表哥没有意思。”苏靖竹直接说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你离我远点。”苏靖竹彻底变脸,“我不想与你废话,不然就算是亲戚,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她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万人迷,小小年纪的就能把孙远哲给迷住了。还不是因为她的生意越做越好,越来越大,孙远哲更多的是瞧上了她的钱。 看到孙远哲给苏靖竹大献殷勤的时候,从孙鸿乐见其成的神情便可以看出,这里面肯定有孙鸿的事儿。 上回孙远哲还带着小妾到她的面前耀武扬威,恐怕是觉得她长相不怎么样,就算是有点小钱他也不想委屈了自己。现在隔了一段日子,苏靖竹的模样越发好看,孙远哲这才改变了主意。 孙远哲被苏靖竹快速的变脸技巧惊了惊:“表妹,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话何必那么绝情?” “我讨厌三妻四妾的男人,我的男人只能有我一个。”苏靖竹抬了抬下巴,目露孤傲之色,“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在我眼中已经不干净了。” 孙远哲被苏靖竹这样的眼神瞧着,只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她眼中的脏东西。 他恼怒地看着她,耻笑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天下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但凡有点本事的,即便没有成群妻妾,也会坐享齐人之福!的表妹,我本以为你做了一些生意,眼界应该放宽了的,没料到你竟然这般不可理喻!我看你是在这乡下呆久了,才会这般天真吧?这天底下没有男人不想左拥右抱的,你这大德村见到的都是一夫一妻,那只是因为村子里的人无能!他们连自己都难以养活,更不要说纳妾了!” 苏靖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别为自己的花心找借口,我爹并非无能之人,却从未想过要纳妾。” 孙远哲是记得苏老三的,这人连他爹孙鸿都极为佩服。所以孙远哲即便说不出苏老三有哪些本事,又厉害在哪里,还是会觉得苏老三是个人物。 这下被苏靖竹一堵,孙远哲说不出话了。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避开孙远哲,自个儿走了。 孙远哲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想跟上去,又觉得跟在一个女子的后面,实在是太丢份儿了。 冷哼一声,孙远哲想要回去,但是想到亲爹那殷切的神情,只得皱着眉头在外面乱走。 要是孙鸿知道他那么早就回来,肯定又要数落他一顿,说他连一个小姑娘都搞不定。他不想承认自己在苏靖竹面前,会犯怵,这太丢人。 大过年的,村里有孩子的欢声笑语,极为热闹。 孙远哲路过那些人家的时候,会听到不少人对自己的议论。 有的见他穿着打扮好,会好奇他是哪家的。便会有人说起孙家,又是一阵羡慕。 第七百五十八章 干嘛要解释 这个时候,孙远哲会尤为得意,他们孙家不是大德村这些泥腿子能够比得上的。 可是,也有人会奇怪,他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啥。 孙远哲听得脸都发红了,所以就越走越偏,不想再见到村子里的人了。这大冷天的,在外面走着,实在是有些傻气。 他试着避开人群,去找苏靖竹,想着待会儿要是能够和苏靖竹一起回去也好。 走了会儿,孙远哲在上冻的河边看到了苏靖竹。 除了苏靖竹之外,他还看到了苏靖竹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人,那是沈墨离。 孙远哲原是不大注意大德村的人的,乡下的泥腿子有什么值得他孙少爷关注的?但是孙鸿把苏靖竹的有关信息,都和他科普了一遍。尤其是这沈墨离考了秀才之后,县里有名望的先生都说沈墨离是可造之材。 再加上当初苏靖竹和沈墨离订婚的事情,所以孙远哲倒是一眼就知道了那个人是沈墨离。 “表妹,你怎么和这人在一起?”孙远哲冷漠地看着沈墨离,“既然婚约已经解除了,还是离他远一点的好,免得人家说你高攀。” 沈墨离似笑非笑地看着孙远哲,眼里漾着嘲弄般的笑容。 孙远哲冷硬地看着他,不甘示弱。 苏靖竹没有搭理两人的明争暗斗,她的视线落在远处,高声喊道:“小叔!该回家吃饭了!” 两人正在用眼神厮杀的人,被苏靖竹嘹亮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震。 孙远哲偏头看见苏老四正扶着一个女人,太远了,看不清楚脸。 但是在他和沈墨离将目光转过去的时候,苏老四和女人说了两句话后,迅速拉开了距离。 然后,苏老四走了过来。 苏靖竹双手环胸,就这么看着苏老四慢慢走过来。她现在身材纤细,即便穿得厚了,还是比人家小了好几圈,即便是做出双手环胸这个动作也不怎么难。 在苏靖竹明亮的目光下,苏老四吭吭哧哧道:“刚刚大庆媳妇摔倒了,我凑巧路过了,扶她。” “小叔干嘛要解释?本来都不是大事,你一解释了,事情就容易变大。”苏靖竹本来也没觉得苏老四和那女人有什么,可是苏老四偏偏自个儿心虚,可见两人虽然没有什么,苏老四刚刚的心思还是歪了歪。 现在周氏正怀着孩子,夫妻俩在房事方面肯定不能和以前一样,想要就要了。这种时候,很容易出现家庭危机。在苏靖竹的眼中,苏老四可不是一个太有自控力的人。 大庆是大德村的猎户,据说以前还和魏无忧一起打过猎。但是在打猎方面,大庆比不过魏无忧,这不,今年大庆本来想在过年前多打点猎物,也好让妻儿的生活更加好一些,结果就遇到熊瞎子,人瘫在了床上。村里人说,这大庆还不一定能够挨过这个冬天。 丈夫倒下了,家里的顶梁柱没了,大庆媳妇聂氏现在过得水深火热的。要是苏老四真的有心如何,就他那张嘴,命苦的聂氏迟早缴械投降。 第七百五十九章 还以为他生气了 “竹丫头,你这是什么话啊?小叔这不是被你看着头疼吗?”苏老四道,“你小婶现在怀着孩子,正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怕到时候你没根据乱说话。” “我不是多嘴的人。”苏靖竹说道。 聂氏这个时候却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苏老四发现苏靖竹正看着他的背后,他转过头看见聂氏走过来,小声嘀咕道:“过来做什么?非得给我添乱吗?” 苏靖竹觉得她小叔挺好笑的,人家聂氏过来,和他有一文钱的关系? “竹丫头……”聂氏走过来,朝着苏靖竹腼腆地笑了笑。 苏靖竹虽然和聂氏不怎么熟,但人家一来就和自己打招呼,她也不好拒绝:“婶子,你的脚没事吧?” “家里有药酒,回去揉揉就没事了。”聂氏红着脸道,“竹丫头,婶子能不能问你借点钱……你大庆叔他……家里也没钱了,这年都过不好,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没什么本事。” 说着说着,聂氏的脑袋更加低了。 “好啊,婶子想要借多少,只管和我说就是了。”苏靖竹笑着说道,“以前魏大哥还和我提过大庆叔的事情呢,说大庆叔为人仗义。” 聂氏摆了摆手,道:“哪儿啊,你大庆叔那时候就是去丢人的。他见着你魏大哥遇到了野猪,还以为你魏大哥没有办法对付,结果他自己倒先一步走进了你魏大哥布下的陷阱里。你说说,他傻不傻?没能帮忙,最后还帮倒忙了。要不是他先把陷阱踩了,魏兄弟后来也不用那么麻烦。你大庆叔后来见魏兄弟冷冰冰的,还以为他生气了,但是后来发现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平日里很少笑。” 苏靖竹想起那个画面,忍俊不禁。就魏大哥那冷清的样子,不熟悉的人都会以为他生气了。 和聂氏聊了几句,苏靖竹道:“我身上没带钱,明天婶子去我家一趟吧。” “成。” “我送婶子回去?” “我慢慢走就行了,刚刚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饭了吗?放心吧,我刚刚也就是心里有事儿,想着你大庆叔……现在你愿意借钱了,婶子觉得这年也有盼头了,走路的时候肯定会小心。” 苏靖竹目送聂氏,见她虽然受了伤,但是走路稳稳当当的,也就放下心来了。这村里的妇人大多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方式,很多时候过得再怎么苦,只要见着一丝希望的曙光都会觉得特别开心。 “离子,你要不要上我家吃一顿饭?”苏老四一直觉得沈墨离将来会有出息,这会儿人在面前当然想要趁机抱大腿了。不管这大腿今后会不会因为当官的缘故变成金大腿,反正先抱着就好。 孙远哲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道:“我们一家人吃饭,他一个外人去了,肯定不舒坦。” 沈墨离对去苏家吃饭也没什么兴趣,要是他今天去苏家,他娘不知道又要吵什么了。而且,他觉得苏靖竹对这个孙远哲没什么意思,他去不去都那样。 第七百六十章 水至清则无鱼 见着沈墨离拒绝之后就走人,苏老四有点懊恼,他道:“我说远哲啊,我怎么觉得你和离子的关系不怎么好?大家都说离子有前途,今后没准能当官。” “那也是今后没准,谁知道今后会怎么样?”孙远哲不以为意,“就他那样的性子,在官场也混不开。” 苏老四听得外甥指点江山的样子,笑道:“那什么样的性子才能在官场上混的好?” 孙远哲瞧了眼走在自己前头的苏靖竹,有意显摆自己有见识,便道:“像小叔这种能够左右逢源的,自然混得开,如沈墨离那种倔牛脾气的,遇到一点事情就容易被拉下马。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就算是皇上,那都不会弄得手底下全是清官。” “皇上还想养着贪官不成?”苏老四觉得这事儿蛮奇妙的,皇上怎么能够容忍自己手底下有蛀虫? “清官有清官的好处,但是有时候那些官太过正经了,很多事情让他们去办理,他们用的手段会正直。这世上啊,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利用得好,总能找到他的用法。”孙远哲意气风发,仿佛自己已经看透了世上的一切。他用眼尾的余光看向苏靖竹,却发现苏靖竹面无表情。 苏老四三两下就被孙远哲的大道理唬住了,他道:“这还真是啊,你小子懂的东西挺多。我要不是没有读过书,不认识字,没准真能在官场上混出什么名堂来。”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听着苏老四和孙远哲开吹。即便是皇上想要利用贪官权衡,那也不可能要苏老四这种类型的。 苏老四回到家之后,就一直拉着孙远哲说话。好似今天他怒气冲冲离开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大过年的,又是大冷天,苏老四可没有骨气再生什么气。不管怎么说,都得把肚子给填饱,回家生活才是正道。晚上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他才不要傻乎乎地在外面喝西北风。 孙远哲见孙鸿不住朝着自己使眼色,想让自己亲近苏靖竹,但他没有动。谁让苏靖竹一直都不怎么搭理他呢?他今天对苏靖竹那么热情,已经快使尽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苏靖竹乐得没有人打扰自己,只希望这餐饭快点吃完。 吃饭的时候,大房几乎都在沉默中。话最多的就是苏老四和孙远哲了,这两人聊天聊起来就是在吹流弊,两人都会吹,吹得一本正经,漏洞百出。 孙鸿好几次想和苏靖竹谈生意上的事情,苏靖竹却都岔过去了。 饶是孙鸿觉得自己是老狐狸,这都没有办法把话题再折回去。 苏明秀笑眯眯地和李氏先聊着,周氏偶尔搭一两句,但是周氏好几次都把目光转向苏靖竹。 苏靖竹见周氏那眼神,就知道二姑他们肯定又做了什么。 饭后,苏明秀离开的时候,还拉着李氏道:“那件事你好好考虑考虑。” 回家的路上,苏靖竹还没有开始问,苏靖杰就问了:“娘,二姑和你说了什么?” 第七百六十一章 我一直在拒绝 李氏回道:“还不是想着让你表哥和你姐订婚。” 苏靖杰的脸色变了变,老大不愿意:“怎么这样?表哥哪里配得上我姐了?而且他还有一个小妾,就他那样的,还想娶我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氏点了点头,虽说大户人家的那些个少爷,在年轻的时候就有通房丫头了,之后更是三妻四妾的。可是对李氏来说,感情永远都是两个人的事情,若是有了第三个第四个,那就不纯粹了。 “我也说了那小妾的事情,可是你二姑还说若是竹丫头和你表哥的事情定了,直接让小妾离开便是。”李氏揉了揉额角,她都快被苏明秀说晕了。 苏靖雄皱着眉头,道:“这种话,可不敢信。要是妹妹真和他有了婚约,说不准将来还是会出现其他的女人,我们可不能委屈了妹妹。” “可不是,我一直在拒绝,可是你二姑那人,你们也知道的,她不喜欢听的话,她是听不到的。”李氏一直觉得这苏明秀笑眯眯的模样,比起赵氏怒吼还要厉害。 这世上,好似没有多少事情能够让苏明秀真正上心,她在办理很多事情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娘不用理会他们。”苏靖竹道,“以前也没见着他们对我们家有多好,我不搭理他们,他们这会儿还想用婚事绑着我,没门。” 李氏摸了摸苏靖竹后脑勺道:“我就知道你不愿意,你不愿意的事情,为娘的怎么可能答应?” 苏靖杰表示自己极为赞同李氏的话,他道:“要我说,这世上就没几个能够配得上我姐的!” 李守福等人还在苏家三房,所以苏靖竹几人走回家时,看到的是家中温暖的光芒。这里才是属于他们的家,没有那么多的计较和算计。 苏靖竹忽然想起了聂氏一个人在寒风中前进的画面,道:“娘,今天大庆叔家的婶子问我借钱了,我答应了。明天要是她来了,你就借吧。我看她脸皮比较薄,到时候人来了,你主动提就是。” 李氏道:“我听说大庆的事情,本也想着帮一把的,可是我们两家本来就离得远,以前也不怎么交往。我一直怕自己要是主动去说帮忙,到时候人家心里不舒服。” 有的人自尊心比较强,宁肯咬着牙过日子都不愿意主动开口求人帮忙。 “我看大庆叔家现在的情况应该不怎么好。”苏靖竹道。 “大过年的,遇到这种事情,也是造孽啊。”李氏唏嘘不已,“要不是竹丫头你聪明,现在我们可住不上那么好的房子。” 正是因为自己经受过这样的苦难,李氏的心里更加怜惜聂氏了。 “妹妹就是我们家的福星,以前那些人还编排着说妹妹是扫把星,现在没人敢提起以前的事情。”苏靖雄笑容满面的,笑容弧度太大,就连眼尾都笑出了纹路。 苏靖杰乐呵呵道:“村里人现在谁还敢轻易说姐姐的不是?每次说姐姐坏话,最后都要立马改口。” 第七百六十二章 房内有人 苏靖竹回了房间后,就舒舒服服地泡了脚。 那泡脚的水是云非墨为苏家三房的人准备的,里面放了一些他自己亲自搭配的药材。 因为脚上有很多穴道,自古以来的养生之中,都有提到泡脚。云非墨懂医,自然对这方面很有了解。 苏靖竹泡了会儿脚,只觉得通体舒畅。她觉得光是拿这些泡脚的药材出去卖,都能赚不少钱。 待水变温了,苏靖竹这才依依不舍地抬起脚,擦干了上面的水渍。 换了一双舒服棉鞋,苏靖竹走出去将水倒掉。 冬日里倒水当然不能和大夏天一样,想把水倒在哪儿就倒哪儿,万一到时候结冰了还运气不好,在自己的房门口摔倒了就不好了。 苏靖竹慢悠悠地将洗脚水倒了,等到她走回房间,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人。 屋内有两道陌生的气息,她甚至看到了屋内明晃晃的两个身影。 从窗户处的两道剪影看来,一大一小,她按了按眉心,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推门进去,还真是熟悉的人,红鸾和楚星河。 苏靖竹蹙起了眉头,并不去看楚星河,她看的是红鸾。 红鸾态度认真地道歉:“对不起,我并不知道哥哥的名字叫楚星河。” 苏靖竹并不吃惊红鸾不知道楚星河的名字,她只是在得知楚星河直接对自己说真名,有些讶异。她回想起他第一次说自己名字的时候,那认真的模样,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看了看楚星河那张稚嫩的脸,又看看红鸾,在心里猜测能够当红鸾兄长的楚星河,究竟有多大年纪了。不过,她猜不透。 实在是楚星河这张脸太嫩了,要不是他的眼中偶尔流露出不符合他外貌的成熟,旁人很难看出他的伪装。 “他很能耐,把我打得半死不活。”楚星河笑吟吟地看着苏靖竹,“你也一样,演技很好,总叫我看不出你是不是猜出来我的身份了。前些天的伤药很好,要不是那些伤药,我好不了那么快。” “要是你今天来感激我,那就不必了。”苏靖竹浑身上下充满了戒备,他猜不透对方的来意。 其实以对方的能耐,即便没有她的伤药也不会如何,只是好得快慢的区别。即便知道那些伤药被他用了,苏靖竹心里也并没有多少懊悔的情绪在里面。 反正他迟早都会好,没有什么差别。 至少她的药让他的伤势快速愈合,他救了那些无辜的孩子。只是,不知他救那些孩子的目的是什么。 “我对小孩子,向来宽容一些。”楚星河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漫不经心地说。同时,他给了红鸾一个眼神,示意红鸾出去。 红鸾杵在原地没有动。 楚星河见红鸾不愿意走,也就罢了,他看着苏靖竹道:“我有些事情要办,近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模样,不知情的人兴许还以为苏靖竹和楚星河的关系多好,像是他专程来道别的。 见苏靖竹不说话,楚星河又道:“我第一次见魏无忧就觉得不喜欢他,我和他果然是有仇的。” 第七百六十三章 新年礼物 “你知道魏大哥的身份?”苏靖竹察觉到了楚星河眼中的嗜血,但是她没有做无用的劝阻。 她也不是楚星河的谁,叫楚星河住手,他也不会住手,反而有可能变本加厉。与其激怒他,还不如趁现在问一些有用的信息。 楚星河笑得灿烂,坏心眼道:“你想知道,就去问他。不过,你现在肯定找不到他。” 苏靖竹见他笑得那么开心,只觉得这人十分欠打。 “你要是没别的事情了,就忙你的去吧,我不送了。”苏靖竹皱了皱眉头。 楚星河说:“你在查我。” “是啊,我在查你。要是你哪天对我没什么兴趣了,我必然不会查你。”苏靖竹回答得认真,她不喜欢招惹楚星河这样的人,他正常的时候很严谨,不会出错。疯狂的时候,也会是一个严谨的疯子。 和这种家伙作对,太吃亏了。 苏靖竹宁可和这样的人,从来没有接触过。 “你查吧,有一天你把所有一切都查出来,你会知道你的魏大哥身上流着多么肮脏的血液。”楚星河冷笑着,像是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他的声音很是冷酷,其中隐藏着杜鹃啼血般的不顾一切。 “嗯,我会查下去。”苏靖竹始终看不透楚星河,这人的身上藏有太多秘密,太多故事,随便抖出一个故事都能把人伤得鲜血淋漓。她不大喜欢和他相处的过程,现在两人已经把身份摊开了,她更是表现出愿意与他老死不相往来的表情。 楚星河见苏靖竹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他有些焦躁,也有些委屈。 苏靖竹将他复杂的表情看在眼中,沉默着没有说话。 红鸾见着楚星河明显的情绪变化,又多看了苏靖竹好几眼。 “送我一份新年礼物。”楚星河朝着苏靖竹摊开了手,索要礼物索要得理直气壮。 苏靖竹站着没有动,楚星河的手就一直那么伸着。 那只小小的手看上去那么柔软,仿佛不带一点危险,可是这双手一旦用力却可以瞬间杀死很多人。 “你不给吗?”楚星河抬头看她,眼中有着不甘。 苏靖竹见着他那眸子越来越幽深,知道要是不满足他,他会立即发脾气,搅得她家宅不宁。她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但是现在全家人都是她的软肋,她不希望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但凡楚星河不高兴了,想要发疯了,那她的家人肯定会遭殃。 “等着。”苏靖竹转身去桌子上拿了一把杜鹃花。 她之前以为这杜鹃花应该是开在夏季的,没想到冬日里也能看到,所以在山边瞧见的时候,就摘了回来。这杜鹃花没有夏日里开得浓艳,就像是为了迎合冬季里的雪一样,颜色变得淡淡的。 这会儿将一束杜鹃花递到楚星河的手中,她莫名觉得,这花是经历了一个夏季,血液已经流尽了,这才颜色变得淡了。事实上,她也知道她手里这一束杜鹃花,若非被她摘回来了,只怕早就死了。 第七百六十四章 什么仇 外面太冷了,这花再坚强也受不住。 “头一回有人送我花。”楚星河笑了,毫无阴霾的干净笑容,看得人酸楚。 莫名觉得自己送这个新年礼物有点不走心,苏靖竹抑制下心中异样的感觉,淡声道:“挺好看的。” “嗯,挺好看的。”楚星河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娇艳的花瓣,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抹浅淡的笑,他笑得很满足。 红鸾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我回去了。”楚星河带着花离开了。 红鸾没有立即跟着他离去,而是对苏靖竹说:“他……只是不懂得怎么喜欢一个人。” “你之前不也为了避开他,躲在楼里吗?”苏靖竹不带一丝个人色彩这般说道。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苏靖竹知道红鸾当初那样躲着,躲的人是楚星河。 红鸾呼吸一窒,那纤长浓密的睫毛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有泪水流出来。这般楚楚可怜的美人姿态,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忍心伤害她。 她已经不年轻了,可是岁月似乎特别优待她,不曾在她身上留下太多让女子无法承受的东西——苍老。 “是啊,不管什么原因,他都是做错了的。”红鸾的目光迷茫,一双眼似乎看到了悠远的过去,一种岁月都无法淡化的哀愁在屋子里散逸开。 苏靖竹看着红鸾,没有说话。 气氛太沉重,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只是过去过得太艰苦了,才会变成这样。也许你觉得他是疯子,但是他脑子向来很清醒,所以看到这样的自己,他也是痛苦的。”红鸾道,“我会劝他,希望你们不要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他和魏大哥……什么仇?” “那些事,我不想提。”红鸾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那是一种仿佛见到了蛆虫的表情。 苏靖竹咬了咬唇,从红鸾的表情上看,即便猜不出是什么仇,也知道是深仇大恨了。她又转移了话题,问:“你知道我堂姐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她被其他人带走了。”红鸾说罢,见苏靖竹似乎没有什么想要问的,很快就离开了。 苏靖竹将窗户打开,窗外的冷空气吹进来,很快便将屋子里他人的气息掩盖了。 过了一会儿,苏靖竹把窗户关上,慢吞吞地回床睡觉。 苏靖竹没有料想到,几日后,她会收到一封信。 光看那信封,苏靖竹认出是魏无忧的字迹。 那会儿,她正在东升酒楼和宁鹤轩他们吃火锅谈生意。 宁鹤轩说起一件事,他道:“最近有京城来的人到我们这儿吃火锅,说是这鸳鸯锅在京城那边也有,而且口味和我们东升酒楼的很像,但是味道更好。” “京城开的火锅店?”苏靖竹挑了挑眉头,难道来了当厨师的同乡? “是上官家的酒楼,我算了算时间,那鸳鸯火锅比我们早弄,人家觉得口味特别像。”宁鹤轩自是不会觉得苏靖竹剽窃他人的劳动成果,只是有些疑惑。 第七百六十五章 你魏大哥给你写信了? 苏靖竹也觉得奇怪,即便是当厨师的同乡,也会弄鸳鸯锅,却也不会那么像。她手中的火锅底料配方还都是意外得到的,应该不会那么巧才对。 “上官家,不就是现在的皇商吗?”云非墨玩味地问,这件事巧合得太过分。 但是人家比他们先开火锅,他们也没法儿怀疑有人偷了他们的配方。 宁鹤轩回答:“是。” “上官家还与那楚星河有些关系。”云非墨瞧了眼苏靖竹。 “但这火锅的事情应该与他无关,若是上官家卖果汁果酒之类的,倒是有可能与之相关。”苏靖竹道,“鸳鸯火锅有了……你说对方会不会先我们一步把面膜做起来?” 虽然苏靖竹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宁鹤轩却很谨慎,他道:“我找人去查查。” 苏靖竹沉思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并没有弄出声音。 一顿饭还没有吃完,外面便有伙计找苏靖竹。 苏靖竹见了伙计才知道,有人送信过来。 看见信封上的字迹,苏靖竹是惊讶的,实在是这字迹太熟悉了。她经常会按照记忆去写这样的字体。 云非墨看到苏靖竹脸色一变,他抬眼看去:“哟,你的魏大哥给你写信了?” “不许偷看。”苏靖竹拆开信后,走到墙边去看。 云非墨嗤笑道:“你怕什么?我看一眼,那信又不会怎么样。” 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也无所谓,但是云非墨倒也不会随便去偷看属于她的信。潇洒不羁,崇尚自由,并不代表他没有基本道德,在人家拒绝的情况下,还非要看人家的信。 缺了一个苏靖竹,宁鹤轩就没有再谈正事了。 苏靖竹在三人中,会保持三个人微妙的平衡感。宁鹤轩的事业心很重,而云非墨这人是闲云野鹤,向来不喜欢多管事。 要宁鹤轩和云非墨继续聊正事,那不大可能,所以两人随便聊着,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但是聊的时候,两人又都时不时去看苏靖竹一眼。 他们看到她的视线极快移动,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飞掠过那薄薄的几张纸。 其实按照她那个速度,应该一下子看完了。可是她仍旧在认认真真的,慢悠悠地看。 想来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云非墨等待着她坐回来,等得都有点不耐烦了。 过了会儿,宁鹤轩和云非墨都注意到苏靖竹的脸色不大好。 宁鹤轩关切地问:“怎么了?竹丫头。” 实在是这个丫头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现在脸色却难看得可以。 “这不是魏大哥写的信。”苏靖竹手里拎着信,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非墨动了动眉头:“把你都骗过去了,这可不容易。” 他知道苏靖竹会冒充魏无忧给魏驼子写信,即便魏驼子根本就不认识字,苏靖竹还是会尽善尽美地完成一场完美的临摹。 仿佛,那真是魏无忧写给魏驼子的信。 云非墨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必要,反正那些许的差异旁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第七百六十六章 不可能是他 大德村里,随便拎出九成的人,都是不识字的。有的能够写出自己的名字,都已经可以吹嘘很久了。 宁鹤轩不了解苏靖竹对魏无忧的字迹懂得多深刻,只道:“写了什么东西?” 苏靖竹按了按眉心,道:“叫我离云大哥远一点。” 云非墨带笑的唇角僵了僵,那弧度很快就恢复了不笑时的平直,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为什么?” “说你对我有意思。”苏靖竹说这话的时候,很是困惑。 她细细打量着云非墨的神色,似乎要将云非墨的每一寸肌肤带起的表情都研究透彻。 宁鹤轩坐在一旁,莫名有点尴尬了。 “你信?”云非墨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他弯了弯唇,笑容有些轻佻。 “云大哥对我挺好的,但……应该不是吧。”苏靖竹皱着眉头,苦恼地看着云非墨。 她从来不觉得万人迷体质有什么好,最近似乎总有人要给她一种很多男人喜欢她的感觉。 云非墨看懂了苏靖竹的眼神,他笑道:“是啊,就是觉得你这个丫头有趣做菜又好吃罢了,你都还没长大,我能对你起什么心思。” 宁鹤轩感受到苏靖竹听到云非墨的话之后,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了。 “给我看看?”云非墨想要看看那封信。 他其实没怎么深入研究过魏无忧的字,不过在果然珍的时候,随处可以看到魏无忧的字。魏无忧的字漂亮,苍劲有力,叫人无法忽视。 但这都激不起云非墨的兴趣,如果不是苏靖竹一直有在练,他也不会那么熟悉魏无忧的字。 苏靖竹把信给了云非墨,云非墨一看,发现这字迹真是以假乱真。 纵然是苏靖竹也是经历了反复练习才达到了这种地步,他以为这世上不会有比苏靖竹模仿魏无忧的字更像的人了,可是这会儿就有了。 苏靖竹出去问那伙计,想知道送信的人在哪里。那伙计一愣,回答不知道。 这会儿因为火锅的缘故,东升酒楼的生意很好,大冷天的谁不想吃点热乎乎的东西,所以伙计忙得都没有注意送信的人。 苏靖竹出去问了一圈,都没有谁对那送信的人有印象。她只得再回到包厢中,摊了摊手:“没找到那送信人。” “会是莫前辈吗?”宁鹤轩询问,在他眼中莫道子有这个本事把魏无忧的字迹模仿得形神皆具。 苏靖竹想了想莫道子那骄傲的模样,道:“口气不一样,魏大哥的口气,他不会模仿地那么像,而且他有必要写这样的信给我吗?” “兴许是想离间你我,怕我助你做出一番大业?”云非墨往自己脸上贴金,一点都不含糊。 苏靖竹好笑地问:“你觉得他把我放在眼里了?” “没有。”云非墨没隐瞒,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所以不可能是他。”苏靖竹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那莫道子忙得很,根本不会专程针对她玩这样的把戏。既然不放在眼中,肯定不会多理会她,随便她蹦达。 第七百六十七章 她死在外面活该 这是莫道子的自信,也是对苏靖竹的轻视。 “那能是谁?”宁鹤轩觉得很奇怪,谁会这样针对竹丫头?而且对方还很了解魏无忧的字迹。 苏靖竹摇头:“想不通。” 云非墨问:“竹丫头是怎么看出这不是魏兄弟写的?” 云非墨还在研究那些字,他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出什么破绽。虽然很不喜欢信中的内容,但是他不管是从口气还是字迹上看,都没有看出什么漏洞。 苏靖竹确定道:“魏大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 宁鹤轩凑过去看了几眼后,道:“我看魏兄弟以往对你说话的口吻就是这样的。” 虽然话语很平淡,看了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打从心里熨贴。 若是多看几次,又觉得那平淡的话里蕴藏着许多难得的真情实感,叫人忍不住心尖发颤。 “魏大哥不会随意要求我做什么事情。”苏靖竹说,“他绝对不会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叫我如何如何,信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很假。” 听她这么说,云非墨和宁鹤轩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信的事情还有京城火锅的事情,苏靖竹还没有弄清楚,就和李氏几人出发去外婆家了。 李氏一直想带苏靖竹他们回去,看看赵氏和老李头,所以苏靖竹就算有很多事情想要处理,还是暂时压了下去。好在有宁鹤轩和云非墨这两个能人在,还有石全石美在暗中帮忙,苏靖竹也能省心。 在李氏他们出发到白马村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在议论着,说李氏他们这回是发际了。李氏回娘家,带了不少好东西。 还有人小声在说,竹丫头给外婆家的东西会不会还没有给奶家的东西多。 那会儿赵氏和周氏刚好走过来,听了这话,赵氏直跺脚叫他们不要编排他们苏家的事情。 “赵大娘,该不会被我们说中了吧?” 赵氏冷笑着把苏靖竹他们拜年时的礼品,举例说了一下,直把一干人等羡慕得咋舌。 周氏见赵氏这般,知道老太太是不愿意丢了面子,而不是存了心思想帮苏靖竹他们说话。 不过这样的结果,周氏也乐见,毕竟村里那些嚼舌根的人没能成功说他们家的坏话。 “我还以为赵大娘以前对竹丫头不怎么样,竹丫头会记着。” “怎么说都是亲奶奶。” “这话说的,兰丫头也是她亲孙女,现在还不是被逼得跑了?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现在又是大冷天的,冻死饿死的人还少啊。” 赵氏听到苏靖兰,就像是被人触碰了逆鳞一般,怒道:“她死在外面活该!” “娘,我们回去。”周氏拉了拉赵氏,她怕赵氏继续说下去,会把苏靖兰的事情说出来。 那事儿不管怎么说,都不大好听。 旁人听了,肯定会笑话苏家。 这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苏靖兰现在是个什么结果,周氏都希望事情已经过去了。 赵氏一路骂骂咧咧地走回家,回家了还不消停,一直在骂:“那个小贱蹄子,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以前是被她骗了,和她比起来,竹丫头那都不算什么。” 赵氏的心里清楚,苏靖竹以前受到的委屈比苏靖兰多得多了。 正骂着,赵氏见钱氏拿着刀就跑出来了,刀上还沾有血迹。 第七百六十八章 娘骂谁 那刀刚刚才用磨刀石磨过,锋利得很,在雪地里闪耀着白光。 周氏见着刀刃上的血迹,只觉得瘆得慌。 有很多人平日里看着好欺负,可实际上发起狠来,谁都招架不住。 有兰丫头这个前车之鉴,周氏并不会觉得钱氏是一个多么好欺负的人。上梁不正下梁歪,兰丫头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总会有原因。 指不定钱氏这个当娘的,做出的事情能比兰丫头更加疯狂。 赵氏猛然看到那刀,浑身一震,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呆呆地看着那把刀。 周氏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嫂,你这是干嘛?” “我刚刚听到娘在骂人,骂谁?”钱氏的脸色略白,露出了一个病态的笑容,在大冬天里,冷得叫人发抖。 血液从刀尖上滑落,掉落到地上,溶入了早就被踩踏得脏兮兮的雪地上。很快,那一点点落地的血就很难辨认它身在何方了。 赵氏的脸就和上冻了似的,一时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钱氏的话。 钱氏脸上含笑,一双眼茫然无焦距。 风嗖嗖地从耳旁刮过,吹得周氏手脚冰凉,她咬了咬舌尖,清醒过来回道:“没谁。” “哦。”钱氏点了点头,“刚刚看到了一个耗子,被我用刀剁了。娘,你们要不要吃?” 周氏这才注意到刀上还有灰色的毛发,那应该是耗子身上的。她想到那毛茸茸的东西,叽叽叽地叫声,就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的东西翻涌到了喉咙口,她忍不住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赵氏见到周氏怂成那样,这才找回了一点点做婆婆的优越感,她抬了抬下巴对钱氏说道:“行,把毛拔了,煮来吃。” 以前赵氏也吃过老鼠,有的地方觉得耗子恶心,赵氏却觉得没什么。只要那耗子没有吃什么有毒的东西,吃了耗子肉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就觉得没事。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而耗子再怎么说也还不是肉? 而且,有的耗子偷吃的东西多,肥得厉害。很多时候,村里人会调笑,说那耗子吃得比他们还精贵。老鼠偷吃了他们的东西,他们把老鼠吃了,这也没什么。 村里人缺肉缺得厉害,农闲的时候,也有人会专门去抓老鼠。老鼠洞一般都会有好几个洞口,得一连找到老鼠洞的几个洞口才行。把其他的洞口堵了,或者点燃了稻草去熏老鼠,若是旁边有水也会灌水,总之就是想方设法把老鼠逼出来。 周氏吐了好一会儿才消停,等她吐完了,只听到屋内的赵氏喊道:“老四家的,你吐了就自己收拾收拾。” “知道了,娘。”周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无奈。 赵氏找文婆子算过了,问周氏这一胎是男是女。文婆子说了,这一胎会是个女娃子,而且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有福运的。 因着经历了苏靖兰那样的事情之后,赵氏本就不怎么待见孙女了,这会儿听文婆子说孩子的福分薄,自是不可能供着周氏。 第七百六十九章 轰动全村 从大德村到白马村的路实在是不怎么好走,若非这几日没有下雪,恐怕路途就更加显得曲折了。 但是李氏几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并没有因为路途艰难而露出不悦的神情。 李金玉和李金云和苏靖竹说了很多白马村的事情,两个女孩子见苏靖竹和苏靖杰听得津津有味,一路上话也多起来。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故乡,那种归属感是其他任何地方都难以替代的。 这个时代的人注重落叶归根,他们的故乡就是他们的根,即便年少的时候到处游历漂泊,大多数时候老了还是会回到故乡的怀抱。 苏靖竹一行人到白马村之后,闹得白马村整个都很轰动。 从进村开始,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就都冒出来了,一个个和李守福他们打招呼。 李氏也一一和那些人打招呼,还骄傲地将自己的几个孩子介绍给他们。 一路走过去,苏靖竹便听着李氏的话,跟那些人打招呼。然后那些人就会一通夸奖,说李氏的孩子长得水灵,说李氏的孩子聪明能干,有的还会和苏靖雄说他小的时候如何如何。也有人询问李守福他们出去是做什么大事了,要不然怎么会带那么多好东西回来。 苏靖竹颇有过五关斩六将,这才到达外婆家的感觉。 快走到外婆家的时候,苏靖竹见到了一个妇人,那妇人满脸泪水地喊道:“是二弟三弟四妹回来了!” 苏靖竹见着那妇人,猜测她就是自己的大舅母了,看上去情绪波动很大的人。 大舅母田氏这么一嚎,把杨氏给叫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头发都白了,可是健步如飞,即便是冬天都能走得非常稳健。 田氏扶住了杨氏,道:“娘,您慢着点。” “我闺女儿子回来了,我能慢吗?”杨氏虽然有听人捎过口信,知道李氏他们过年会回来,可亲眼见着闺女外孙他们回来,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 闺女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要是老伴见着了,心里肯定高兴。 田氏也高兴的直抹眼泪,道:“你们回来就回来吧,怎么还带那么多东西?” 苏靖竹手里拎着活鸡,嘴角带着笑容。李氏说了,这鸡的谐音是吉,所以他们拜年的时候只要有条件,都会拎鸡去。 到底是农家鸡,即便是这路上颠簸了许久,这鸡还是挺精神的。 “快快快,快进屋。”杨氏道,“外面冷,你们走来的时候肯定吹了不少的风。不过你们这来的也是时候,这些天都没有下雪,上路没有那么难。” 苏靖竹笑容甜甜的,道:“可不是,老天爷知道我们要回来看外婆,都不舍得下雪,就想着让我们早点到外婆身边尽孝。” “我的外孙女小嘴怎么那么甜?”杨氏满脸都是宠溺的笑容。 苏靖杰半开玩笑地说道:“为了哄外婆高兴,我姐来的时候吃了好多糖。” 杨氏问:“小杰吃了没?” “当然吃了,我也得哄外婆高兴嘛。”苏靖杰一本正经。 第七百七十章 老李头 村里人向来喜欢热闹,村里发生什么风吹草动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能知道。更不要说李家闺女回家的事情,那是直接从村口就开始有人传,一直传到了村尾。 都说李家那闺女虽然福薄,丈夫没了,但是儿女却是极为有出息的。不然,那李家的闺女怎么可能带那么多好东西回娘家? 听说李家的二儿子二儿媳妇和三儿子他们都过去帮李家闺女做生意了,就是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反正肯定是大买卖,不然也不能那么气派,过年的时候带那么多东西回家。 李守田拎着野兔子回家的时候,就听到不少人在说他们家的事情。他听了心里高兴,以前妹夫失踪的时候,大家都在说,都说他妹今后过得肯定不如意。没有了丈夫撑着的女子,那就露水一样,迟早会被这个世道的烈日给晒干。 今天李守田又听村里人说,他妹妹那是时来运转,这后半辈子都是要享福的。虽说外人说的话并不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但是作为兄长,李守田当然最希望自己的小妹过得好,外人也不说她什么闲话。 “守田,你回来了!二弟三弟四妹都回来了,大雄他们几个也一起回来的!”田氏见着李守田把野兔带回来,那叫一个高兴,“这兔子挺肥,待会儿杀了给大雄他们加菜。” “好,我这就去杀。”李守田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他这一辈子也不图什么,就希望自家人都过得好。 “这都多久没见了,今天见着四妹,我心里真是高兴。”田氏是李家养大童养媳,在李氏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就在李家了。 所以田氏虽然和李氏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田氏对李氏的关心,一点都不比李守田这几个当哥哥的少。很多时候,李守田还开玩笑说,田氏对李氏比对自己的闺女还好。 在李守田杀兔子的时候,李家的堂屋热闹非凡,村里但凡爱看热闹的都过来了,一个个都想问李氏最近过得怎么样了,怎么有空回来云云。 苏靖竹没待在堂屋,而是和外婆一起留在里屋看外公。本来李氏也想多和亲爹说说话,但是村里人太热情了,又都想找李氏说话,李氏没办法只能出去外面和村里人唠嗑。 老李头躺着的屋子死气沉沉的,透着一种人快要腐朽发烂的味道。他现在已经不大认得出谁是谁了,浑浊的眼珠子偶尔木讷地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一般。 偶尔眼珠子转动的时候,又像是木雕的珠子一样,缺少了灵活,几乎没有生命力。 “你外公就这样的,有时候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杨氏已经习以为常,“他活着也是受罪……可我心里又舍不得他就这样去了。” 苏靖竹拍了拍杨氏的手背,道:“外公也是想活着陪外婆的。” “我想着你外公是想见你娘的,有时候还能听到他叫你娘。”杨氏低声道,“我挺害怕让你娘见他,就怕他心愿这么一了,人就去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陪伴 杨氏老泪纵横,她在女儿的面前情绪反而不那么容易外露,但是在孙女那双充满了包容力又冷静的目光下,忍不住露出自己的脆弱。 她这个外孙女,很是与众不同。 苏靖竹没有办法和杨氏保证什么,老李头现在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活着等死而已。能活多少,除了和悉心照顾之类的有关之外,还有老李头自己的意思。 要是他不想活了,清醒过来,觉得这样的日子不好过,没准哪天真的就这么去了。 生命可以很顽强,如老李头这样,坚强地活下去。但是也可能是一瞬间就消泯的脆弱东西。 杨氏擦了一会儿眼泪,又笑了笑:“我刚刚没吓着你吧,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你这个小姑娘面前哭。” “外婆只是和外公感情好,所以才这么难受。”苏靖竹没有原主的记忆,也只是从李氏的口中知道这个外公对小时候的原主很好,所以她其实对这老人没有多少感情。 如果不是李氏见到老李头的时候,哭得泣不成声。如果不是看到杨氏默默流泪,无声却比嚎啕大哭更加让人心头悸动。 苏靖竹只会把他当一个垂死的陌生人,现在却因为李氏他们,她真把这老人看作是自己的外公了。不为别人,就因为她所爱的家人,都爱着他。 堂屋那边传来不少欢声笑语,那些生动的活泼的气息,无法蹿入这间房。这房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一般,有一股死气。 “丫头……”老李头眯着眼睛看苏靖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苏靖竹凑近他,笑着喊道:“外公。” 老李头见着她靠近,脸上露出了一个吃力而又天真的笑容:“老三……没陪你回来?” 老人家说话不是那么清晰,苏靖竹饶是耳力再好,老李头那带着口音的话,她还是没有怎么听清楚。 杨氏低声道:“你外公把你认成你娘了。” 苏靖竹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自己该配合,还是说自己是外孙女,不是女儿。 “老头子,这是你外孙女,竹丫头!”杨氏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老伴,“你说你这人怎么老糊涂成这样了?女儿和外孙女都分不清楚了。” 老李头低咳了几声,这才又用那双浑浊的眸子看苏靖竹:“你要好好的啊,爹……爹想你好好的。” 这时,苏靖雄走了进来。他实在是被村里的三姑六婆给缠得没有办法了,一个两个揪着他,想给他找媳妇。不得不说村里的婶婶伯母们,都有当红娘的潜质。 但是苏靖雄哪里吃得消这种热情,他想了想还是回来陪外公比较好。 “老三过来啦……”老李头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了苏靖雄的身上,那眼神很是满意,“我们家丫头越看越年轻,老三也是……” 苏靖雄有点懵,呆愣愣地看着外公。 “大雄,你外公是把你妹看成你娘了,把你看成你爹了。”杨氏无奈地说。 老李头开始和苏靖竹还有苏靖雄絮絮叨叨地说话,老人家说话实在是口齿不清,很多话兄妹俩都不怎么听得清楚,但是不忍心老人家难过,经常做出回应。 第七百七十二章 人总有这么一天 杨氏见着老头子今天精神不错,道:“你们陪你们外公聊着,我出去看看你们大舅母做的饭菜。” “好,我们照顾着外公。”苏靖竹笑着应道。 杨氏见外孙女答应了,便走了出去。 老苏头其实很多时候都没有在听别人说话,他要的只是一个回应罢了,至于对方回应的内容几乎都是他脑内形成的。他只要听到声音,不用知道对方说什么,因为他的脑子会自动补足。 苏靖竹兄妹俩半晌都没能破译老苏头那含糊不清的声音,但是见老人家说得开心,他们一直配合着。 所以鸡同鸭讲了老半天,三个人还是能够从某种意义上,聊到一块儿去。 小半个时辰之后,老李头沉沉地睡了,呼吸声很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只残破的风筝被风刮着,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吹成稀巴烂。 “妹妹,你会医术,外公这……”苏靖雄没有问完,意思已经很到位了。 苏靖竹摇了摇头,外公的病情已经拖了太久了,她现在就算是华佗再世都无能为力。 而且按照外婆说的,外公现在这样活着,确实是很痛苦的。 “外公比起记忆里瘦了好多。”苏靖雄压低了声音,“以前小时候回外公家,他还会锯木头给我做木屐,做陀螺,若是正好是李子成熟的季节,他还会到后院那摘李子给我吃。那时候,外公单手就能把我举起来,现在……我单手把他举起来,恐怕还觉得他太轻了……” 说着,苏靖雄的声音变得压抑了,眼圈红得厉害。 “人总有这么一天。”苏靖竹低声说,“哥,外公活到这个岁数……已经很多人羡慕了。” 这个时代医疗水平差,又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所以人均寿命普遍不长。像老李头这种,虽然人倒霉摔了一跤,瘫在了床上,可是村里大多数人都觉得能够活到老李头这个岁数,生命已经够本了。 “哥就是一时收不住罢了,你放心,哥肯定好好的。不然娘看到了,也不知会不会哭成泪人。”苏靖雄晓得人与人之间的情绪是可以相互带动的。 当晚众人吃饭的时候,是田氏一个人去喂的老李头。 李氏本来想去帮忙,被杨氏拦住了。 一餐饭吃起来,喜忧参半。李氏的心思总是会飘到老李头那边去,眼里是强烈的担忧。 李守田知道妹妹心思重,便尽量在餐桌上聊其他的高兴事情。谁家的母猪抱猪崽了,谁家的儿子娶了一个漂亮媳妇,谁家夫妻感情好…… 有苏靖竹和苏靖杰这两个捧场王在,不管李守田说什么话题,都能顺利地说下去。 这么一开聊,倒是把李氏的忧愁掩盖了不少。 当晚,李氏和杨氏有很多要聊的话,母女俩就睡在了一起。 由于房间不够,苏靖竹和李金云,李金玉一起睡。苏靖竹睡觉向来警醒,睡觉还有些认床,旁边是李金云睡觉时翻来覆去的声音,她便更加睡得不安稳了。 第七百七十三章 冻冻果 苏靖竹他们本来只想在外婆家住个三四天就回大德村去,但是在想要启程的时候,发现下雪了。那雪看着还挺大的,这个时候赶路自然不好,所以那行程就往后延了。 “你们还是等天放晴了再上路比较好,反正也不急,走山路还是要小心的。”田氏将手里的一粒粒褐色如绿豆大小的东西捣碎,“舅母给你做好吃的。” “这是什么?”苏靖竹还是头一回见到田氏手中的东西,觉得怪新奇的,虽然看着那褐色宛如绿豆大小的东西外貌不怎么好看,但是她知道吃的东西,很多时候就是这么其貌不扬的小东西能够做出惊人味蕾的好食物。 “我们都叫它冻冻果。”田氏笑着给苏靖竹科普,脸上还带着一种自己藏有小秘密只有自己知道的快乐。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看着田氏把小果子捣碎之后,又加入了一系列的东西,那步骤看着挺繁杂的。但是她看得津津有味,视线一直没有挪开。 最后那一碗东西变成了透明色,明明先前还是奇怪的褐色,可是经由田氏的手之后,就化作了白开水一般纯净无杂质。 田氏用盖子盖上了碗,对苏靖竹道:“等着吧,这一大碗,就算是现在天冷都得小半个时辰才能好。” 苏靖竹问:“舅母,你说的冻冻果,最后是不是会上冻,和鱼冻那些差不多?” “丫头,你知道?”田氏觉得很神奇,“那感觉是有点像,不过更加清甜,也更加有弹性。不过我就好奇了,你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舅母我还是意外知道的,以前也没做过给你们吃,你又怎么知道?” “我也是偶然得知。”苏靖竹当然不能说,自己因为听说这叫冻冻果,就怀疑这是和果冻相类似的东西。要不然田氏,到时候又得问她什么是果冻了,这样解释起来没完没了的。 田氏听得苏靖竹这样说,不疑有他:“那这是缘分啊。” 冻冻果冻好之后,田氏便端出去给大家尝味道。 苏靖杰端着碗,看着碗里那一用勺子戳,就弹跳的冻冻果觉得特别好玩。 苏靖竹倒是第一个尝了冻冻果的味道,那口感比她吃过的果冻味道还要好,弹性更好,也更加爽滑可口,还带着一种植物的清香与淡淡的甜味。要是在制作过程中,加入其他水果的汁液,到时候还能试着制作成不同口味的果冻。 “这冻冻果真好吃,在嘴里滑不溜丢的。”苏靖雄还是第一次吃这么新奇的玩意儿,满眼吃惊。 苏靖雄那不加掩饰的神情,田氏看在眼中,乐不可支了。这个时候苏靖雄的表现,无疑是在给她肯定,她心里高兴。 “大舅母,这东西完全可以拿去卖啊,肯定可以挣钱!”苏靖杰也被自家姐姐带得有些财迷了,自己吃了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的不是下次是不是还能吃到,而是这东西完全可以拿出去售卖。 田氏摇了摇头:“这冻冻果收集起来不怎么容易,我之前也是费心到山上收了,才这么多。” 第七百七十四章 两个任务 苏靖竹将田氏刚刚制作果冻的过程看在眼中,知道也只有那所谓的冻冻果这一原材料不怎么好找,她道:“舅母可以把种子给我,我到时候可以试着种一下。” “我也试着种过但是不怎么行,不过竹丫头你想要的话,我把剩下的都给你。”田氏很高兴自己能够帮外甥女的忙。 过了三天,那雪慢慢停下来了。 甚至天边还出了太阳,阳光照射到雪地上,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没有人踏足的雪地,是无比干净的,但若是有人踩踏过,很快就会失去那种纯洁的美感。 杨氏见着闺女外孙都要走,脸上带着笑,可是那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直叫田氏把家里的好东西给李氏他们,什么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她都想叫女儿他们打包带走。 李氏见着母亲的样子,也极为难受。再想到老爹躺在床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可是李氏也不能一直待在娘家,杨氏更不可能现在跟着她住到大德村去。没有办法,只有暂时离别了。 回去的路上,苏靖竹蹭到小舅和自家大哥的中间,道:“外婆给了我两个任务,任务对象就是你们。” 苏靖雄惊愕了,他实在是想不通,外婆能有什么任务交给妹妹,而那任务对象还是自己。 李守福在这方面,脑子转动起来可比苏靖雄快多了:“婚事?” “是啊。”苏靖竹笑嘻嘻道,“虽说这种事情轮不到我多操心,但是外婆着急嘛。来来来,都和我说说,刚刚提到婚事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苏靖雄呐呐不语,妹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人影,但是他没敢说。实在是这种事情,真有点不好意思说。 李守福怎么说都是过来人了,他没怎么扭捏:“我觉着招弟人挺好的。” 虽说李招弟和苏靖竹是同辈的人,但是不管怎么说都和李守福没有什么太直接的辈分联系,所以李守福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并没有老牛吃嫩草之类的表情,稀疏平常。 苏靖雄敬佩地看了眼小舅,觉得小舅真是厉害,这种事情就能这么简单地说出口。 “只是吧,我命硬的事情,大德村的人都知道。我怕招弟还有他们家的人会在意这个,还有喜鹊那孩子实在是太怕生了。”李守福在确定自己的感情之后,就一直在思考着这方面的事情。 苏靖竹朝着小舅挑了挑眉头:“没事儿,我帮舅舅你打探打探。” 苏靖雄其实也想妹妹帮自己打探打探,可是那话到了嘴边,就没有说出来。 苏靖竹和李守福把苏靖雄的情况看在眼中,却都没有开口引导他说话的意思,反正要是李守福这事儿成了,苏靖雄迟早会憋不住的。 “有竹丫头开口,舅舅放心。”李守福笑眯眯的,他早就过了情窦初开的那个阶段了,觉得很多事情还是早点定下来会比较好。人生在世时间不长,喜欢了还得快一些的好,这样才能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些。 第七百七十五章 被盗 苏靖竹他们好不容易回到了大德村,得到了两个大消息。 一是天云国和厌火国开战了,据说是厌火国想从天云国夺取物资,这才主动挑衅开战。虽说大德村的百姓们都是天云国的百姓,可是想着那战火还离得远远的,他们也只是随口聊聊罢了,总觉得自己的国家不是那么容易被厌火国打得连连败退。 二是苏家三房被盗了。 苏靖竹一家离开了,云非墨一个人在那儿住得怪没意思的,便没有天天回苏家三房住。所以有一日,云非墨估摸着苏靖竹他们该回来的时候,就回苏家三房一趟,结果没见到人,却发现有人入室盗窃了。 刚刚回到村,旅途的疲劳还在呢,就听说自家被人偷了,苏靖竹的脸色沉了沉。 家里其实没留多少值钱的东西,至少对于现在苏靖竹的财产来说,那些东西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东西,苏靖竹都有放得好好的,甚至还会在盒子上面撒毒,既然没有贼人被放倒的消息,也说明那人其实根本没有触碰到苏靖竹放在家中,稍微有些重要的东西。 苏靖竹主要是不喜欢有人入侵自己的领地。 回到家,破风和斩剑便急匆匆地朝着苏靖竹跑来。 站在破风、斩剑身后的云非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他道:“我照顾了这俩小家伙小半个月,它们一见着你还是往上扑,浑然忘记了我的存在。” “那是因为它们很久不见我了。”苏靖竹摸了摸破风和斩剑的脑袋,她回外婆家的日子是叫云非墨代为照顾这俩小只。云非墨经常去镇上,自然是把俩小只都带去了镇上。 若是它们俩在,普通的小贼根本就没有办法得逞。 云非墨提起了苏家三房被贼光顾的事情,他道:“这事儿已经有官差来查过了,不过我看他们的样子,暂时也查不出什么。” 毛氏想到屋内遭了贼,心里就不舒坦:“咱们先回屋,大家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众人各自回屋之后,又在大厅集合,各自说了各自少的东西。 这七七八八的东西点清楚之后,怎么说都有三四十两银子了。这对如今的苏家三房来说,还真不算什么,但是李氏和毛氏听了还是觉得心疼。 她们过惯了节俭的日子,不会因为一朝有钱了,就拿钱不当一回事了。不管现在挣钱再怎么多,挣钱都不是容易的事情。那都是血汗钱,丢了总会心疼。 “就当破财消灾吧。”李守地见妹妹和媳妇心疼成那样,只得这般宽慰。 李氏从财产安全想到了人身安危,若是二者取其一,她自然是选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的:“说的也是,好歹我们一家人都没有出什么事情。” 这事儿,李氏他们那儿很快就揭过去了。虽说李氏和毛氏还是期盼着官府能够给力一点,查出毛贼是谁,但是这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期望而已。她们都知道,这事儿有些难。要是能够查到,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查到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大事 苏靖竹和李氏等人在聊那贼人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只剩下她和云非墨私底下说的时候,苏靖竹道:“那不是什么普通的小毛贼。” “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没丢,就是我设计的一些小机关被人碰了。”苏靖竹在家里并没有放过太宝贵的东西,但是她向来不喜欢旁人碰自己的东西,所以会在某些地方放小机关。 云非墨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我感觉来了两拨不同的人。一拨训练有素似乎从你们家找出什么秘密来,另一拨则是手法拙劣,图钱。图钱的那个只要找找,总会找到的,毕竟偷了你们家的东西,也不全是现银,那些东西放在身边就是烫手山芋,总会转手的。” “云大哥所说的那拨训练有素的人马,让我想到了那封信。”苏靖竹觉得自己被盯上了,而且她死活想不通对方是什么身份,似乎对方还对她了若指掌。 “我感觉你和魏兄身边不应该存在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没有谁可以写出那封信。” 苏靖竹和魏无忧的生活圈子并不大,云非墨很容易调查清楚。他觉得肯定是同时认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人,才会写出那样一封信,可是这样慢慢排除,就没谁有嫌疑了。 云非墨没用从自己这方面寻找写信的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并不是说没有想整他的人,而是因为那封信太仿真了。写信的人得对魏无忧有多深刻的感情,才会把魏无忧的字迹口吻全部模仿到位? 这感情,也许是爱,也许是恨。但不管是哪种感情,都强烈得叫人无法忽视。 “那人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苏靖竹也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她和魏无忧都在大德村晃悠,在她的印象中,没有谁可以做出这件事。 “也许是他以前认识的人?” “那为何离间我们?”苏靖竹觉得不管从哪个方面思考,都难以串联,实在是他们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云非墨亦是想不通其中缘故,便道:“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现在我们不知对方的目的,不知对方的身份,也只能被动等待了。” 夜里,苏靖竹听到了清脆的马蹄声。 在大德村听到马蹄声实在是不怎么寻常的事情,而且那马蹄的声音似乎是冲着苏家三房来的,她从屋内走出去,打算看看是什么情况。 来的人是宁鹤轩。 虽然他还是那副清俊的书生模样,但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不会在夜里骑马过来。 “宁大哥,喝茶。”苏靖杰乖巧地给宁鹤轩倒了一杯茶,然后也给云非墨倒了。虽说苏靖杰现在和云非墨还没有那么亲厚,但俩人的关系已经很不错了。 大厅内,众人都在等着宁鹤轩开口说话。李氏虽然知道宁鹤轩过来,多半是生意上的事情,她可能听不懂,但还是想过来听听,兴许运气好能够帮到女儿呢? “竹丫头,云兄,你们先看看这个。”宁鹤轩将自己随身带的包袱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 第七百七十七章 绝对不可能 苏靖竹和云非墨对视一眼,开始查看宁鹤轩拿出来的盒子。 “这难道是面膜,洗面奶那些东西?”李氏皱眉,“我听说,不少人因为看竹丫头的面膜卖得好,都起了心思,自家在研究这些东西。只不过那些人研究出来的,要么药味浓重,要么效果不佳,现在这是……遇见厉害的对手了,还是……秘方被人盗了?” 苏靖竹说:“这是我们现在正在研制的补水套装。” “真是秘方被人盗了?”苏靖杰紧张得身体都坐直了。 李金云看了眼云非墨的脸,见他面容冷肃,赶紧移开视线道:“这不可能,我们现在都还没有接触到面膜的秘方,知道秘方的就竹丫头和云公子。而且,竹丫头就算是买药材,也会买一些其他的东西混淆视听。” “那也有可能是偷听?”苏靖雄知道妹妹做事谨慎,可是既然已经有人开始售卖妹妹他们研究的护肤品,那肯定是有人偷听了。 云非墨摇了摇头,面色不见喜怒,但是眼底却一片幽深:“我和竹丫头正在研究这个套装,但是还没有敲定某些细节,所以我们研究的面膜还是半成品。眼前这些护肤的套装,反倒更为完善。” “那就是偷了之后,再潜心研究出来的?”苏靖杰相信自家姐姐还有云大哥的水准,他们研究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人人想要的精华。 宁鹤轩见苏家一众人还要发挥想象力猜测,便道:“这是在京城售卖的护肤套装,要是按照对方售卖护肤品的时间来算,对方是绝对不可能偷秘方的,即便是半成品的秘方也不现实。” 苏靖竹的嘴角扯了扯,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卖护肤品套装的,又是京城上官家?” “对。”宁鹤轩的面目深沉,“这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鸳鸯锅,对方比他们还要早开店售卖,而且火锅底料比他们更为完善。 这一次是护肤品,仍旧抢占先机。 苏靖杰听到他们这样说,心里焦急,但是他就算是聪明得有别其他的小孩子,那也还是一个小孩子。听说这种事情,他一下子哪里能够说出什么有用的计谋来,只得默默听着,细细想着。 “要是按照一般人的想法,恐怕不会觉得是对方偷我们的,会觉得是我偷了对方的秘方。论从商根基,人家世代为商,现而今还是皇商。论产品的发售时间看,人家比我们早。”苏靖竹的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但是面容却冷得可以。 宁鹤轩揉了揉额角,极为头疼:“我是知道你们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可问题是旁人并不知道。这事儿,实在是太巧了,为什么明明是你们研究出来的秘方,对方却能捷足先登?每次卡的时间段都刚刚好,秘方又和你们研究出来的如出一辙,世上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虽说对方远在京城,与我们的生意不大可能相撞,但若是撞上了,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第七百七十八章 斗志满满 “确实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云非墨将宁鹤轩带来的补水套装再三检查了一番,他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就是自己和苏靖竹研究出来的。 他们俩反复讨论试验了那么久,才研究出来的东西,最后却让旁人占了便宜?这实在是叫人恼火! 云非墨想起苏靖竹在研究过程中,劳心拉力的模样,便想见那人给撕了。 “不管对方是未卜先知,还是通过了其他神异的手段,我们这些配方最好舍弃。”苏靖竹不甘心,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就这么放弃,可现在若是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将来迟早有一天会和上官家对上的。 到时候两家卖一样的东西,孰是孰非,围观群众不会去理会。 而上官家在京城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若是真因为所卖的东西一样而起了冲突,恐怕最后还是苏靖竹他们讨不了好。实在是,从时间上看,怎么看都是苏靖竹他们不对。 李氏见着女儿坚定的决心,心里一阵犯愁,怎么会发生这么奇怪的事情?她也眼见着女儿为了研究护肤品,每日里除了偶尔问问大儿子果然珍的情况外,就是费心研究护肤品的事情了。 宁鹤轩听了苏靖竹的话,理智道:“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我已经派人去查上官家是谁弄出来的鸳鸯锅还有护肤品,想必能够查出一些线。” 云非墨的眼中冰冷一片:“虽不知对方对我们有无恶意,但也已经损害到了我们的利益,我从不相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到底!” “我和云大哥会研究其他的护肤品,横竖我们没有偷别人的东西,我就不信我们能够把这补水套装研究出来,却无法把更好的护肤品研究出来!”苏靖竹的声音略微高了一些,“护肤品的研究方向那么宽广,针对不同年龄层,不同肤质可用的护肤品那么多,补水保湿,祛痘控油、去黄美白、去皱抗衰老……” 听到苏靖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可以研究的护肤品方向,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他们觉得竹丫头实在是太牛气了,她的脑袋瓜怎么能一下子想到那么多东西? 宁鹤轩见苏靖竹斗志满满,高兴极了。因为他见苏靖竹和云非墨每日里研究得那么辛苦,本以为这件事会打击到两人,可是现在似乎反而激起了苏靖竹和云非墨的斗志。 现在看来,虽然目前他们是功亏一篑了,未来却有可能在压力下走得更远。 云非墨这人,宁鹤轩是了解的。若非有苏靖竹在,云非墨根本就没有兴趣跟着经商,反正他也不缺钱,随随便便给一个权贵看病恐怕都能赚一笔钱。说白了就是这人赚钱赚得太容易了,他就算会帮苏靖竹,却也不会发狠。因为有他参与研究的护肤品,一般人拍马都赶不上。 虽说苏靖竹的事业心比云非墨强,但是她脑子里有未来的许多信息,有云非墨的帮忙更是如虎添翼,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压力。 第七百七十九章 支持到底 苏靖竹一直认为她和云非墨合作,那绝对是古今的完美结合。苏靖竹起初是觉得,没有必要一下子弄出来那么多名堂,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毕竟普通的洗面奶、面膜等都足够让这个时代的人们慢慢消化了。现在闹出这么一出,是要她发大招啊。 李氏等人都没有听出什么具体的门道,反正只知道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件事完全难不倒竹丫头。他们脑子没有竹丫头几人那么灵活,那就听她说好了,她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苏靖竹道:“宁大哥今晚就在我家住好了,我们再具体聊聊今后的该走的方向。” 宁鹤轩点头:“正有此意。” “那我去把房间收拾出来。”李氏说道。 毛氏想着现在苏靖竹他们要聊的是正事了,他们再听也不好,便把李金玉和李金云叫上,帮李氏整理房间去了。 “妹妹,你们要是决心了什么,到时候尽管说就是了,你吩咐什么,我做什么。”苏靖雄憨憨一笑,表达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苏靖杰睁着那双葡萄似的眼,不甘示弱道:“是啊,姐姐决定走什么路,我们就走什么路。反正我们问心无愧,不管对方是不是开了天眼能够看到未来的事情,咱们都不怕!姐姐放心好了,小杰永远支持你!” 李守福和李守地也纷纷表态,会支持苏靖竹到底。 “我们三个先讨论讨论,明日出了结果再与你们细聊,你们先去休息?”苏靖竹询问。 李守福和李守地同时摇头,并不打算就这么睡了。 苏靖雄也想留下来,即便是没有办法提出什么建议,但是陪着妹妹也好。 “那好吧,二舅三舅大哥你们留下,没准我们漏了什么东西,你们还能补上。至于小杰,你现在快去睡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晚睡。”苏靖竹最后的话说得很是严肃。 苏靖杰见姐姐说得那么认真,在场的人又都一脸催自己去睡觉的表情,只好回房间去了。 因为已经出现了两次不可能的巧合,上官家那边有一个人似乎能够把他们这边将要做的生意猜出来。所以苏靖竹这回提出的,是自己之前不打算做方面。除了美容护肤的产品之外,她还打算出品口红、腮红、眉笔等化妆品以及一些美容小工具。 这回,她是打算全面发展了。尽量避开自己之前的思路,把想法放得更加宽一些。她就不信了,她把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推翻了,上官家那边还能提前推出她想要推的产品。 李氏和毛氏几人,把房间整理出来了,又给苏靖竹几人准备热茶。怕他们商量多了,说得口干舌燥。 结果把茶端出来之后,李氏、毛氏、李金云她们便没有离开,都坐在一旁听苏靖竹对美容界的展望。即便是村妇,那也是爱美的。她们听苏靖竹说了那么多,内心里翻腾一片,只觉得竹丫头所说的那些要是真能办到,那岂不是世上再没有丑女了? 第七百八十章 人生在世,变数颇多 天云国和厌火国开战后,大德村的部分村民先是紧张了一会儿,后来发现开战的地方离大德村太远了,根本就打不过来,也就放心了。 虽说战场上的将士可能在抛头颅洒热血,但是离得远了,又没有危机感的大德村,根本就没有办法紧张起来。周氏养胎养得惬意,心里在为苏老四的上进高兴。 苏老四在这么冷的天,竟然去镇上找了工作,这一点真让周氏极为诧异。 赵氏听说苏老四大冷天的还想出去干活,心里不怎么乐意,实在是这小儿子就是她的心头宝,不愿意看到他受到半点委屈。 但是苏老四很有担当地说,他要照顾俩孩子,得出去干活。 赵氏见儿子勤奋了,反而在给儿子拖后腿,说周氏就是不怀好意,想要累死她的儿子。 苏靖竹和云非墨本打算一起去看看周氏,毕竟是有身子的人了,马虎不得。谁知道两人刚刚到苏家,就听到赵氏在骂周氏。 “奶,有话好好说,小婶还怀有身孕,你动手动脚的万一伤着孩子怎么办?”苏靖竹发觉这赵氏似乎真不喜欢周氏肚子里的孩子,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在村子里,再怎么苛刻的婆婆在儿媳怀孕的时候,都会注意着的,毕竟那肚子里的是她的宝贝孙儿。可是,这赵氏那模样,根本就没把周氏的孩子放在心上。 “你就可劲地抱着竹丫头的大腿吧。”赵氏自是不敢和苏靖竹顶嘴的,松开了拉扯周氏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地埋怨周氏。 “小婶,我们进屋号脉。”苏靖竹只当没有听到赵氏的埋怨,拉着周氏进屋去了。 进屋之后,周氏便郁闷道:“我也不知道娘怎么想的,老四到镇上干活,那是好事啊!眼瞅着老四现在有要变勤快的心,娘怎么就拦着呢?就算是心疼小儿子,也得看情况吧。老四和我说了,他在镇上帮人干活,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因着年关大家都走亲戚,这会儿难招人,工钱也多。” 云非墨默默给周氏号脉,他虽然不能理解很多母亲的溺爱,但是他见过的那些慈母败儿的真实事例,并不少。不过,这些都是苏家的家事,他没有兴趣多聊。 “要不是奶奶这样,小叔也不会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不过,我倒是奇怪,为什么奶奶好似对你肚子的孩子有成见?”苏靖竹颇为不解。 周氏低低一叹,道:“还不是因为娘找文婆子算了我肚子里这一胎,是说女娃,而且福缘薄弱……总之不是什么好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哪里像是福缘薄的了?那文婆子肯定是老糊涂了,随便说说罢了!” 苏靖竹见周氏有些愤怒,却没有把文婆子的话当真,笑道:“是啊,那些算命的事情,信其有便有,不信也没什么。孩子都还没有生下来,哪里能把人家算出来的命,当成自己未来的命活?人生在世,有那么多的变数,一个普通人哪里能够随随便便就算出别人的一生?” 第七百八十一章 浪子回头妙事多 周氏用力点头,她握住了苏靖竹的手道:“那文婆子虽然没有给你算过命,但是也曾说过你的命不好。现在你的命不是挺好的吗?村子里的人都羡慕着呢,反正我现在是不信文婆子胡说八道了。” “婶子安心养胎,不用管那些。要是奶刁难你,你和小叔小豪他们说,实在不行和我说也可以。”苏靖竹眼瞧了眼周氏的肚子,冬日里穿的衣服比较多,乍一看倒是看不出什么。 “竹丫头,你小叔现在也慢慢改好了,要是他在镇上干活的时候闹出什么麻烦,你多担待着点。”周氏其实也很担心苏老四,但是她也怕这回要是把苏老四外出干活的积极性给打击了,将来苏老四再次变回原来那样,可就不美了。 苏靖竹颔首:“小叔要是往正道上走,我当然支持他,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周氏看着苏靖竹双眸明亮,那双乌黑澄澈的眸子似乎没有一点阴霾,感动得心里发酸:“竹丫头,当初小婶和你小叔做了那么些错事,也亏得你不计较。小婶也是脑子笨,有的道理这么晚才想明白,当初小婶做的那些事情,真是对不起你……” “小婶,你打住,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你就在家里安心养着,平日里少做重活累活,这下雪天走路的时候也注意着点,不要摔着了。”苏靖竹看了眼云非墨。 云非墨将自己号脉的结果说给周氏听,还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周氏满脸感激地看着苏靖竹和云非墨,等两人要离开的时候,还想把两人送走。要不是苏靖竹再三推却,周氏可不愿回屋去。 离开了苏家,苏靖竹和云非墨这才坐上马车,去镇上。 云非墨语调平淡道:“你小叔……浪子回头挺快。” “浪子回头妙事多,希望他和小婶一样,知错能改。”苏靖竹的声音平静无波。 “你家被盗一事,你小叔也有嫌疑。举凡大德村有嫌疑的人,我都派人盯着。”云非墨和苏靖竹直说了,他知道苏靖竹不是那么意气用事的人,不会因为周氏说苏老四转变了,就觉得他派人盯梢不对。 苏靖竹道:“云大哥费心了。” 到了镇上,苏靖竹照例去果然珍看了情况,然后又去正在装修的护肤品铺子看了一会儿。护肤品铺子,三人简单粗暴地将那铺子名定为美人坊,大意是用了他们家产品的人,那都是美人。 美人坊基本上都是宁鹤轩在操持,宁鹤轩办事细心,各方面都无可挑剔。 本来若不是京城上官家搞了那么一出,苏靖竹他们这护肤品铺子都已经开起来了。现在若是开,提供的产品根本不够,所以得缓缓。 苏靖竹正和装修的工人聊着美人坊的细节,便见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小跑到了云非墨的身边,凑在云非墨的耳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云非墨听了那人的话,眉头微皱,而后看向了苏靖竹。 苏靖竹收回了实现,继续和工匠把话说完,这才走向云非墨。 第七百八十二章 过去长长见识 “下去吧。”云非墨朝着自己身边的人摆摆手。 那人看了眼苏靖竹,然后快步离开了。 苏靖竹挑眉:“云大哥,什么事?” “你小叔在醉乡楼喝花酒。”云非墨的声音微微压低。 若是苏老四按照正规渠道挣钱,肯定没有办法得到那么多钱,直接去醉乡楼一掷千金。现在能够去醉乡楼,那钱的来历叫人怀疑。 虽说苏靖竹和苏老四现在关系不怎么样,可是在外人的眼中,他们是一家人。苏老四的名声不好,总归会对苏靖竹有一点点影响。 “醉乡楼,醉倒温柔乡,这倒是不错的名。”苏靖竹冷冷一笑,“家中有妻儿,谎称外出赚钱养家,结果是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小叔还真是有本事。亏我还以为他真和小婶说的一样,改邪归正了。” 苏靖竹并没有百分百相信苏老四这人能够一下子变好,可看到周氏那期盼的眼神,她到底也是巴望着苏老四改变偷懒投机的坏习惯。 云非墨问:“大约到你家拿钱的,就是他了。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小婶到底是怀着孩子,就算他在外面乱来,这会儿也不好和小婶说。”苏靖竹揉了揉额角,“我们过去瞧瞧,问他钱是怎么弄来的。” “你也去?” “我还没去过真正的青楼,过去长长见识。”苏靖竹说得坦荡荡,一点都没觉得普通的姑娘家去青楼有什么好害臊的。 云非墨道:“那你从后门进吧,避开人群比较好。” 这种事情,云非墨也不怎么在意,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么多清规戒律,从来不会把女人定性,觉得女子该如何不该如何。只是苏靖竹进青楼的事情,被太多人知道了,到时候又有人嚼舌根。 苏靖竹明白云非墨的顾虑,便避开人群到了醉乡楼。 很快,两人就到了苏老四所在的包厢。 起初,苏靖竹没有进去,而是将窗户点破了,站在窗户旁看里面的动静。 屋内是苏老四和一个姿色尚可的年轻姑娘。 “小红,你的手真滑……”苏老四抚摸着对方的手,脸上有些急不可耐。 小红妖娆一笑,声音娇滴滴道:“四哥,人家的手真的很滑吗?比起嫂子的手如何?” “她就是一个干农活的,手上身上的皮肤哪里有你好?不对,四哥还没有看过你身上的皮肤,来,把衣服脱了给四哥瞧瞧。”苏老四说着,就开始解小红的衣裳。 小红装模作样地推拒了一番,实际上就是在欲拒还迎,想要增加一点情趣罢了。 在这欲拒还迎的过程中,小红还多次提起周氏,苏老四为了哄小红,把周氏贬得一文不值。 苏靖竹懒得再听下去,一脚把门踹开了。 这一声极响,小红吓得尖叫一声。 苏老四更是连自己那坚硬如铁的小兄弟都给吓软了过去,一看到进来的是苏靖竹,苏老四一把将小红推到前面,自个儿躲到后面去。 苏靖竹见状,只觉得苏老四真是怂得可以,出来嫖都嫖得那么弱气。 出了事情,还往一个妓子的身后躲。 第七百八十三章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小红年岁不大,但她在这风尘之中,已经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了。她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得空瞧见云非墨模样俊俏,身材修长,心里痒痒的,还给他抛了一个媚眼。 “管好自己的嘴,滚出去。”云非墨的声音和冰渣子一样冷。 小红感受到云非墨身上冷冽的气息,急急点头,不敢再造次,小跑出去。 苏老四见状,还想跟着跑出去,但是被苏靖竹拦住了。 “小叔别急着走啊。”苏靖竹轻笑着,看苏老四的眼神就和看烂泥差不多。 苏老四讪笑道:“竹丫头,你还小,你不知道男人憋多了有多辛苦。现在你小婶肚子里有娃,我每日里憋着都能憋出毛病来,今天这事儿……是小叔一时错了,你不要和你小婶说。她现在肚子里有孩子了,不好被这种事情影响情绪。” “小婶怀着孩子,无法与你行房,就是你出来找女人的理由?”苏靖竹冷嗤,她讨厌这种管不住自己二弟的男人。 苏老四被苏靖竹的眼神看得灵魂都快颤抖了,他求救般看向云非墨:“云公子,你也是男人,你应该懂的。有时候那个地方它……它充血了,特难受,就想泻火。” “我不懂。”云非墨冷硬地回答,他对男女之事的兴趣极为寡淡,又因自控力强,当然不会出现苏老四这种情况。 苏老四扯了扯嘴角,觉得云非墨这人不老实。作为男人,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那都会因为那二两肉没有得到满足而难受。 他可不相信云非墨真不明白那些事情,肯定是因为有竹丫头在,云非墨才那么虚伪。 “小叔,你哪里来的钱?”苏靖竹懒得看苏老四现在的表情。 苏老四自己管不住他二弟,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那样,她不想去解释,也没有兴趣让他知道,天底下能够管得住自己的男人多的是。 “我这钱都是自己打工挣来的,我这不是到镇上打工了吗?竹丫头,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今天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苏老四讪笑着,竹丫头冷脸的时候,他害怕。 苏靖竹扬唇一笑:“小叔,你在哪里打工呀?小婶还说要我照看着点呢,怕你在镇上遇到什么事情。你现在和我说说,我也好和人家商量商量。” 苏老四摆摆手,说得大义凛然:“不用了,竹丫头,你小叔我虽然看上去挺没用的,但是这种小事情真不用劳烦你。小叔现在就想靠自己自力更生,靠自己的侄女算什么本事?” 苏靖竹提高了音量:“小叔是觉得我很好说话,所以一直和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根本就没有找地方打工!这些天来到镇上,就是吃喝玩乐!” 苏老四被她吓得在原地蹦了一蹦,他不悦道:“竹丫头,你怎么会知道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派人跟着我了?有你这么做侄女的吗?竟然派人跟踪你小叔我!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第七百八十四章 我说 苏老四忿忿不平,一口气抱怨都不带喘的:“我不出去打工,就不能挣银子了?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挣钱的门道!不过那门道,我可不会告诉你,你自己挣钱的时候也没把那些果汁秘方,面膜秘方的告诉我,现在我也不会告诉你!” “编,你就继续编。”苏靖竹钳制住了苏老四的手腕,暗暗用力。 “松开!疯丫头,你给我松开!疼!断了……要断了……”苏老四哭丧着脸,因为疼痛,刚刚集聚起来的勇气一瞬间消减了,就和漏气的气球一般。 苏老四见苏靖竹不肯松手,他想动手,但是另外一只手被云非墨制住了。 “救命啊!杀人啦!天打雷劈,大逆不道了!亲侄女要杀亲叔叔了!”苏老四鬼哭狼嚎,那叫声都能把屋顶给掀翻了。 苏靖竹冷眼看着苏老四:“你再叫一声试试,我杀人给你看。” 苏老四见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也不傻,很快就知道了云非墨和苏靖竹肯定已经清场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把人招来了。 他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我们回外婆家的时候,是不是你去了我家拿银子?”苏靖竹问得直接,“你若是再给我耍滑头,我便直接将你扭送到官府,反正人家县太爷肯定有的是办法让你招!” “不……不要送我去见官……我说……我都说……”苏老四疼得龇牙咧嘴的,“你们俩能不能把手放开……我疼……” 苏靖竹和云非墨都松开了手,反正就苏老四这样的,即便是再来一百个都没有办法对方他们俩。 “我……我那天是看见有人往你们家去了,我这才过去的。”苏老四战战兢兢地说道,“我那是为了你们好,这才过去的。” 苏靖竹冷声道:“少说废话,直接说。那群人是什么人?” “我哪里能够知道那是什么人?就是一群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都是会嗖嗖嗖飞来飞去的,我怕他们发现,也不敢靠近。”苏老四道,“后来那群人出来的时候,掉了一些银子,我就捡了。就……就是这样,我可没有去你家翻东西。” 苏靖竹觉得苏老四这就是在不打自招,他没有翻才怪! 她道:“你没有翻?你当我看不出来?肯定是你去翻的!现在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把银子还回来,然后乖乖去打工。第二,再好好想想那晚的黑衣人身上有什么特点,银子我可以不收回,但是你还是得去打工。” 苏老四听说那钱有可能归自己,仿佛看到钱财化作了妖娆的美人在和自己招手,一双眼闪亮闪亮的,努力回想那夜的事情。 云非墨没有开口说话,耐着性子等苏老四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别看着我,我……我努力想想,肯定能够想起来的。竹丫头,要不,你再给我多些银两,银子多了,我肯定能快点想起来。”苏老四笑嘻嘻地看着苏靖竹,得寸进尺起来颇为不要脸。 第七百八十五章 血溟堂 苏靖竹平平淡淡地说:“我觉得用威逼比利诱好,这样吧,我倒数十声,小叔想不起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就断你一根手指头。以此类推,等断完了十根手指头,我就让你脑袋搬家。” 苏老四吓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哆嗦着:“竹丫头,你……你不可以这样的。我可是你的亲叔叔啊!我是你亲爹的弟弟!” “十……九……八……七……”苏靖竹按照一定的节奏数着,并没有因为苏老四祈求的表情放慢速度。 当苏靖竹数到“一”的时候,苏老四浑身一个激灵,脑海里灵光一闪道:“我想起来了!” 苏靖竹饶有兴致:“哦?那就说。” “我……我……我一时激动给忘记了,你再等等。”苏老四苦恼极了,他刚刚明明想起来了的,但是当紧张感消失了,脑子里的信息也跟着消失了。 “小叔挺会耍人的,罢了,我还是断你的手指,让你长长记性吧。”苏靖竹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冷酷无比。 “是……他们是一个叫血……血什么的……”苏老四浑身觳觫,说出的话在嘴巴里颠了颠,说出口都带着颤音。 “血什么?”云非墨抓住了苏老四的手,一双眼精准地盯着苏老四的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断掉苏老四的手比较好。 苏老四被云非墨那毫无感情的眼神,吓得把答案从嘴里蹦出来:“血溟堂!”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血溟堂的?”云非墨似笑非笑。 “我……我那天睡不着走着走着就到三房那里去了,我真不是想过去偷东西。”苏老四因为紧张,再次完美演绎了什么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苏靖竹乜斜着眼,瞟了一下苏老四:“说重点。” “我当时就蹲在你们家旁边的草地里,想着我有一天也能盖这么大的屋子。”苏老四一脸自己也是有梦想的模样。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就苏老四现在这德性,恐怕只有去偷东西的时候蹲点,才能耐得住室外的低温。要她相信他大晚上睡不着,去她家门口展望未来,除非她脑袋被驴踢了。 “不明白什么是重点吗?小叔。”苏靖竹微微一笑,清朗的笑容里藏着威胁。 苏老四不敢再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他道:“然后那群人就出现了,他们先是叫一个人进去打探消息,确定里面没人了,后面的人才进去的。后面的人进去的时候,还在埋怨,说一个小小的村子,怎么能让他们血溟堂的人出手?那个出高价叫他们来这屋子里搜东西的人,肯定是脑子有毛病。” 云非墨问:“你在他们的衣袍上,看到了什么?” “看……看到他们的衣服下摆好像有红色的东西,有点像是溅上去的血。不过,应该是绣上去的。”苏老四小心翼翼地看着云非墨的神情,但是他发现不管是云非墨还是苏靖竹,现在都没什么表情。 所以说,他究竟是答对了没有? 第七百八十六章 剁了 苏靖竹问:“没了?” “没了!他们进去了没多久,人就出来了。我没看到他们从你们家拿走什么东西,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苏老四那天在外面蹲点蹲得好辛苦,无数次想要出去,又怕那群黑衣人刚好出来,到时候遇到他们,指不定他就倒霉了。 苏靖竹和云非墨对视一眼,云非墨微微颔首,他知道血溟堂的存在。 苏老四悄悄地瞧了眼苏靖竹,抖着声音询问:“竹丫头,你……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要不然怎么会招来那么多黑衣人?” 苏靖竹不欲与苏老四说太多,她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道:“你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要随便和他人提起。你把银子藏哪儿了?交给我。” 苏老四听到要把钱交给她,老大不愿意:“竹丫头,说好的银子不收回去呢?人家都说商人必须要讲信用,这才能积累口碑,不然等名声臭了,就没人与你合作了!你绝对不能说话不算话!” 苏靖竹斜睨苏老四,悠悠道:“我拿给小婶保管,免得你管不住自己那里,到时候浪费了银子,没准还会惹回一身的脏病。” “你……别啊,那钱给我自己保管着吧。我保证,我下次肯定不会再乱来了!”苏老四想到自己会失去那些银子,就心疼。 “我不想废话,把银子交出来,然后安安分分的。你说了你要到镇上打工,就给我好好做。”苏靖竹瞥了眼苏老四,冷笑,“连嫖资都是从侄女家偷的,你不觉得太丢人了吗?” “难道今后我自己出得起嫖资,你就不管我的事了?”苏老四激动地看着苏靖竹,一双黑亮的眼睛绽放出了憧憬未来的美好光彩。 苏靖竹冷嗤:“你确定自己今后可以出得起?” 苏老四低下了头,感觉自己好像真没有办法负担这种高额的娱乐活动。他抓了抓头发,低声嘟囔:“要是真有那么多钱,我就娶八个十个小妾回家了。” “你把小婶置于何地?” 苏老四说得理直气壮:“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竹丫头,要我说,你就是太想当然了。要是你找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你试试,就算你现在有钱了,模样好,那人还是会偷腥的。男人都是猫,这天下就没有不偷腥的男人!” 苏靖竹不想与苏老四辩驳,她只道:“若是我选定的人如此,我会把他那二两肉剁了。” 苏老四浑身一激灵,只觉得自己的侄女一个比一个牛气。兰丫头凶狠起来可以毒害全家,这丫头凶悍起来,能够把男人的命根都给剁了。他们老苏家是不是祖坟没选对地方?怎么净出这么凶的女子? “我……我马上去找工作,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苏老四怕继续聊下去,他的命根子恐怕会不保。 “我不放心,直到你工作,还会有人跟着你。”苏靖竹笑眯眯地说道。 苏老四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灰暗了,这侄女也真是的,还派人跟踪自己叔叔!可他这个当叔叔的怂,也不敢反对。 第七百八十七章 别理我们 苏靖竹在和李金云、李招弟等人说基本的皮肤护养知识,除了她们几个之外,今日轮休的秀秀也在。 都是女子,只要有条件,谁不想自己变得更好看一点?即便没有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为了自己也要活得更加漂亮啊。 李招弟抱着喜鹊,细细听着苏靖竹说的那些话,她听得全神贯注,只恨不得自己再多长一个脑袋去记住那些重点。实在是在这群姑娘当中,就她年龄最大,她总觉得自己得再努力一些才好。 喜鹊在李招弟的怀中,十分乖巧。她偶尔听苏靖竹的课程,偶尔从口袋里拿出糖果吃。这些糖是苏靖竹给她买的,保准够,但她还是慢慢吃着。因为苏靖竹和她说了,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我今天就说这么多,你们好好消化消化,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将来你们卖那些护肤产品,遇到客户问什么问题,不能一问三不知,也不能随便乱说。不然人家会对我们的产品产生疑问。”苏靖竹严肃地对几人说,虽然大家都是熟人了,但是她怕她们慌乱起来,会口不择言。 好在在场的都是好学的,有什么问题都会问苏靖竹。 苏靖竹见刘春香有些闷闷的,便问:“怎么了?你想爹娘了?” 刘麻子、牛氏还有刘大宝一起回牛氏的外婆家去了,本来牛氏想叫刘春香一起回去的,但是刘春香怕回去了耽误事儿,又加之外婆也不是太喜欢她,她就没跟着回去。 刘麻子一家经过苏靖竹一番整治,家庭关系奇迹地变好了。所以刘春香现在想刘麻子他们,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没,我是觉得你们都回来了,我娘他们……应该也回来了才是。”刘春香道。 刘麻子他们比苏靖竹等人还要先去望亭村走亲戚,苏靖竹他们都从更远的白马村回来了,刘麻子几人还没有回来,也难怪刘春香心里不舒坦了。 “过两日应该会回来吧,我找人帮你问问吧,看看能不能知道望亭村那边的事情。”苏靖竹道。 刘春香崇拜地瞧着苏靖竹,她笑着道:“我觉得竹丫头好像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那你就安安心心做事吧,别胡思乱想了。”苏靖竹现在也没那么烦刘麻子一家了,就连刘大宝那个差点长歪的臭小子现在世界观都变了,只要他们安安分分的,她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女孩子一通娇笑,苏靖竹看向门口,原来是虎子哥过来了。 虎子见女孩子见着他就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倒是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出去了。一时间,僵在原地,脸上染着红,无措地看着秀秀。 秀秀喊道:“你快进来,别理她们。” “是啊,别理我们,理秀秀就可以了。”李金云调笑,眼中的笑意写满了调侃。 “你们别拿我和秀秀打趣了,秀秀和我说了,叫我去查查看别家那些胭脂水粉怎么样。”虎子道。 第七百八十八章 听不厌 刘春香意味深长:“这样啊。” 虎子感觉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劲,他道:“你们别拿我开玩笑了。” 苏靖竹瞧了眼默默不说话的李招弟,然后对李金云等人道:“你们和虎子哥去县里走走吧,看看人家的胭脂水粉铺子是怎么开的。看到喜欢的,也可以买。买了之后带回来,和我说说你们为什么要买。你们话的钱,我给你们报销。” “哎哟,我们家竹丫头就是大方,一看就是做大老板的!”秀秀给苏靖竹竖起了大拇指,“竹丫头,你都说得那么阔气了,我们要是再给你省钱就是丢人了,到时候花得多了,你可别心疼。” “只要你们买有用的东西回来,我不心疼。虎子哥,你叫上我哥、大壮、安子小鱼他们一块儿去吧,叫我哥赶马车,大家坐马车去。那么多漂亮的姑娘,总得多几个护花使者。一会儿,我和招弟姐去果然珍招呼着,你们安信玩。”苏靖竹晓得秀秀就是在开玩笑而已,秀秀这姑娘比她还要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呢,肯定不会乱花钱。 至于李金玉那几个羞怯的小姑娘,就更加不会了,指不定真遇到了喜欢的也不敢买。 秀秀神采奕奕的,招呼着众姐妹道:“走,我们一起去逛街。” “招弟姐不一起去吗?”李金玉小声问苏靖竹。 “喜鹊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今日去的人太多了,还是改日吧。”苏靖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李招弟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李招弟笑容满面地点头,她去不去无所谓,到时候听秀秀他们说说就可以了。喜鹊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怕生了,但是在人多又拥挤的地方,喜鹊会慌。 到了果然珍,苏靖竹就将李招弟和喜鹊安排在了后厨,做的工作不多,主要是倒果汁,或者是将食物装盘等工作。 喜鹊其实挺想帮忙的,但是这孩子太过瘦小了,做事挺吃力的。倒果汁的话,力气都不够,也只能帮忙将食物装盘罢了。 苏靖竹瞧了眼喜鹊,小孩儿做得挺认真的,抿着唇将食物一点点装盘。 “喜鹊真是可爱。”苏靖竹对李招弟说道。 身为人母,谁不希望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李招弟听得苏靖竹的夸奖,笑得合不拢嘴。夸奖喜鹊的话,即便是听上千万次,她也听不厌。 她现在也不想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只想着把喜鹊这孩子抚养长大,看着孩子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就好了。 “说来也是好玩,我叫招弟姐叫姐,喜鹊这丫头叫虎子哥舅舅,又偏生叫我姐姐。”苏靖竹弯了弯唇,眼中是对喜鹊这孩子的宠溺和纵容。 李招弟看出苏靖竹并不在意这种称呼上的事情,但苏靖竹突然提起,实在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道:“我与她说过了,但是她说叫你姐姐更亲切些。又说若是她像小杰那样,有你这样的姐姐护着……唉,我就没有办法和她继续说下去了。说到底是我以前太过软弱,没能保护住自己的孩子。” 第七百八十九章 很喜欢 提起过往,李招弟每次都和揭开未曾愈合的伤疤一样,撕拉下疤痕之后,便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我觉得吧,喜鹊这孩子做我妹子真的挺好的。”苏靖竹话锋一转,“喜鹊不想改口,我倒是觉得和今后可以不叫招弟姐叫姐。” 李招弟的眉头往上一挑,这会儿有些明白苏靖竹的意思了。她悄悄地看了眼喜鹊,压低声音对苏靖竹道:“竹丫头,这事儿,我还是算了吧。喜鹊现在很难接受别人。” 苏靖竹笑容可亲道:“喜鹊,竹儿姐问你一个问题。” “竹儿姐,你问。”喜鹊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一双清澈如水洗过的眸子,认认真真地看着苏靖竹。那模样,就像是刚刚入学的孩子在等着老师提问。 “你喜不喜欢竹儿姐的小舅?就是你福叔。”苏靖竹缓声问。 李招弟听得苏靖竹的问题,心乱如麻。她哪里想得到,苏靖竹和她说得好好的,竟然会突然开口问喜鹊。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看喜鹊,心里实在是发虚。 “我喜欢,很喜欢!”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喜鹊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真喜欢李守福。 苏靖竹朝着李招弟挤眉弄眼,连喜鹊都喜欢她小舅了,那李招弟还能说什么?她看得出来,自家三舅绝对不是单相思,李招弟心里也有点意思,可是顾忌着喜鹊,压抑了自己的感情。 “喜鹊,娘和你竹儿姐有点事情要聊聊,你一个人在屋里。”李招弟现在算是明白了,苏靖竹带她过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让她帮忙做事,而是想要和她谈事。 “知道啦,喜鹊留在这里乖乖干活。” 出了屋子,确定喜鹊在里面听不到了,李招弟才道:“叔叔和爹爹身份不一样,喜鹊她心里怕的是当爹的,那个身份……她是真真害怕。” 李招弟忧伤地看着苏靖竹,她现在不希望有任何事情刺激到喜鹊,她不想看到喜鹊脸色发白,浑身发颤的模样。她想保护好自己的女儿! “难道就让喜鹊害怕这个身份一辈子?招弟姐,不能因为喜鹊害怕就让她一直避着。正是因为当初喜鹊受到了那样的磨难,对当爹的有了误解,才更加应该让喜鹊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爹都是朱亮那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苏靖竹道,“更何况,招弟姐心里不是也挺喜欢我三舅吗?” “错了,错了,我不该的。你三舅人那么好,肯定会找到更好的。我这辈子就想和喜鹊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竹丫头,你别说了。”李招弟摆手,“我不会再嫁了。” 苏靖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招弟姐,我不会逼婚,你不想嫁我当然不会逼你。但是你能冷静想想吗?喜欢了却要束缚自己的感情?你认为你是为了喜鹊好才压抑自己,但真的是为了喜鹊好吗?喜鹊一辈子无法从阴影走出来,等到她长大了,知道你年纪轻轻的为了她才不嫁,你叫她怎么想?” 第七百九十章 一般好而已 “我……我不知道。”李招弟被苏靖竹说得脑袋发懵,自己都闹不明白自己现在在想些什么。 各种各样的想法,跑马似的,在脑海里奔腾而过,掀起了一阵阵灰尘。 苏靖竹正欲再说什么,便见李守福走了过来。 李守福是个有自己主张的,道:“竹丫头,我和招弟聊聊,你去屋里带喜鹊。” 苏靖竹觉得这种事情自己起个头,然后当事人聊也好,便转身进了屋子找喜鹊聊去了。 不管是李招弟还是喜鹊,都有心理阴影,两人的心理工作都得做好。 喜鹊见苏靖竹回来了,便兴奋地指着自己面前的摆盘,问苏靖竹她做得如何:“竹儿姐,你看,喜鹊做得好不好?” “你做得当然好。”苏靖竹朝着喜鹊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也没那么好,就是……一般好而已。”喜鹊被夸得通体舒畅,小脸红扑扑的。 苏靖竹道:“我们先把东西端到你珍珠姐姐那边。” 喜鹊用力点头,等见了珍珠,把劳动成果被珍珠看了,珍珠又是一阵夸奖。 果然珍众人虽然对喜鹊的事情一知半解,但也都知道喜鹊这孩子是受了委屈的,见她乖巧懂事,自是不吝夸奖这孩子。 等苏靖竹领着喜鹊,让这孩子被众人轮流夸奖了一番之后,又带着她回了后院。苏靖竹以奖励为由,叫人到东升酒楼打包了一碗鸡汤给喜鹊喝。 喜鹊嗅着那鸡汤,便咽了咽口水。可是她拿着勺子舀了汤,第一口并不是送到自己的嘴边,而是送向苏靖竹:“竹儿姐也喝。” 苏靖竹见小孩儿举着汤匙,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分一部分给自己的小模样,心脏软乎乎的。她没拒绝,喝了一口后道:“这汤,喜鹊喝吧,竹儿姐经常到东升酒楼吃饭。” 喜鹊知道苏靖竹是有本事的,东升酒楼的大老板宁鹤轩和苏靖竹的交情匪浅,她道:“我以后会把更好的东西,捧到竹儿姐面前。” 苏靖竹见小家伙儿稚气的脸上透着认真,颇为好玩:“那竹儿姐等着。” 喜鹊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吃东西的时候却很安分,看上去就觉得规规矩矩的,可叫人想疼疼这孩子。 苏靖竹见小家伙儿现在心情不错,便问:“喜鹊,你觉得你外公对你舅舅和你娘好不好?” “很好。”喜鹊肯定地回答。 小孩子的心思最为敏感,虽然很多具体的东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谁好谁坏,心里总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喜鹊觉得爷爷特别好,不管是对谁都很好。 “你外公是个好爹爹,对你外婆,还有你娘和舅舅都好。”苏靖竹缓缓引导道,“喜鹊你想不想要一个像你外公一样好的爹爹?” 喜鹊的面色一僵,回味过来苏靖竹话中的意思了。她的目光散乱,紧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咬嘴,不然会把嘴唇咬破。”苏靖竹戳了戳喜鹊柔软的唇。 喜鹊这才没有继续咬下去:“竹儿姐想让谁当我爹爹?” 第七百九十一章 他会为你们撑起一个家 “这个不是我决定的,是你和你娘决定的。”苏靖竹摸了摸鼻子,在喜鹊那纯真无邪的目光下,她怎么有种自己逼迫人家亲娘嫁人的错觉。 “竹儿姐说的是……福叔吗?”喜鹊的脑子一转,便想到了李守福。 苏靖竹见喜鹊与自己对视的时候,甚至有着几分期待,便越发觉得这事儿有戏。 看来她三舅是一个计划通啊,早早的就和喜鹊这孩子处好关系了。 苏靖竹柔声细语道:“是啊,那你希望他成为你爹吗?他肯定会像你外公疼爱你舅舅和你娘一样,把你捧在手掌心,做他的掌上明珠。” 喜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苏靖竹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实在不懂喜鹊的小脑袋瓜现在在想些什么。 “我听村里的婶婶她们说过了,说男人是会变的,婚前婚后不一样。”喜鹊的小脸特别严肃,“以前,那个人……对我娘也是好的,要不然我娘也不会嫁给他,但是后来就变了。这和村子里的婶婶们说的一样,现在福叔还是福叔,要是变成了爹爹,那就又不一样了。” 苏靖竹听得喜鹊这考究的话,一时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反驳这孩子。她是觉得自家舅舅是个好男人,肯定不会做出像朱亮那种事情。 但是喜鹊自己亲身经历了那种事情,她单单用言语保证肯定没有办法让小孩儿立马改观。 “我以前和娘说过,要是那个人和福叔一样就好了。”喜鹊苦恼道,“竹儿姐,我很害怕。要是福叔也变成爹爹,也变坏了怎么办?” “喜鹊,你看看你外公,他娶了你外婆,和你外婆生了你娘和你舅舅,不也没有变坏吗?”苏靖竹只好继续用长生伯来举例,毕竟长生伯一家挺幸福,喜鹊又身在其中。 喜鹊似懂非懂,但还是会害怕。 对她来说,爹爹绝对不是什么神圣的身份,而是一种有可能让人变异成怪物的身份。 “婚姻这种事情并不是绝对,不是说一个人成了亲就会变坏。也有人在成亲前吊儿郎当,没有半点担当,但是在成亲后就变得成熟,变得更好的。”苏靖竹不知道喜鹊能不能完全理解自己话里的意思,现在说这些话就是想要安抚喜鹊这孩子。 这孩子被至亲伤害,心里没有什么安全感。即便是一些她听不懂的理论,都有可能给她心理安慰。 “是吗?可我……我还是害怕。我是个坏孩子,我知道娘见着福叔的时候会笑,会特别开心。可是我因为自己害怕,就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喜鹊说着,豆大的眼泪流了出来。 苏靖竹连忙给小孩儿擦眼泪,那眼泪热乎乎的,都快烫到苏靖竹的心里去了。 “喜鹊不是什么坏孩子,你只是……只是害怕而已。没关系的,要是你福叔是真心喜欢你和你你娘的,他不会介意继续等下去的。他会和你继续相处,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护你和你娘,他会为你们撑起一个家。” 第七百九十二章 喜鹊的心思 喜鹊抱住了苏靖竹,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流。 她也想要有一个完整的家啊,村里的小孩儿都有爹娘,可她现在只有娘了。她甚至害怕去回想,自己当初有爹。 可是她真不敢多去奢望,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的孩子,连累了自己的娘。 “我也想娘有人心疼,村里的婶婶都说娘一个人过活儿太委屈了……”喜鹊的小身体颤动着,她想娘亲有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可是娘已经伤过一次心了,她怕娘亲万一…… “喜鹊,不哭啊,你的顾虑竹儿姐都懂。”苏靖竹轻抚着喜鹊的后背,“咱们不急,慢慢来。” 喜鹊抽抽噎噎的,眼睛都哭红了。 这时,门被李招弟粗鲁地打开了,她看到喜鹊哭得那么厉害,心疼得无以复加。 李招弟从苏靖竹的怀中搂过了喜鹊,她觉得喜鹊肯定是知道了自己想要再嫁的消息,才会哭成这样。她手忙脚乱地安慰道:“喜鹊,没事儿,娘谁都不嫁。咱娘俩今后就这么过,不嫁了,娘只要喜鹊。” 李守福听得李招弟的话,再看看喜鹊哭成那样,心如刀割。 李招弟本以为自己的安慰会有一点效果,但谁知道喜鹊哭得更加厉害了,简直都要哭得背过气了。 “喜鹊,你别哭,好好和你娘说说你的想法。”苏靖竹在旁边重复着这句话,喜鹊这丫头哭得太狠了,哭得有些话都听不清楚。 李守福那本来黯淡的双眸,因为苏靖竹这话,发现有了转机,又亮起了一星光芒。 苏靖竹给了李守福一个眼神,让他稍安勿躁。 喜鹊抽抽噎噎了一会儿,这才冷静下来了。不过,哭了一会儿,那眼泪是止住了,身子却还惯性地轻颤着。她甚至还打了一个嗝,那嗝挺响亮,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李招弟见女儿不哭了,终于露出了笑容。刚刚喜鹊哭成那样,可把她吓出了一身冷汗。 “福叔……”喜鹊这会儿见着李守福有点别扭,但还是怯生生地打了一声招呼。 “欸,喜鹊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不喜欢福叔也没有关系,福叔……” 喜鹊瞪圆了眼,打断李守福的话:“我喜欢福叔的!” 李守福和李招弟这会儿都有点纳闷,喜鹊确实是喜欢李守福的,可是刚刚为什么哭得那么厉害呢? “我……我就是害怕。”喜鹊的声音低低的,她求救地看了眼苏靖竹,“竹儿姐,你说吧。” 苏靖竹只得当喜鹊的代言人了,她道:“那我就说了,这是我的理解,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喜鹊你就阻止我。” 喜鹊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这会儿她不好意思当着福叔的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苏靖竹整理了一下思路,便将自己理解的喜鹊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管是李守福还是李招弟,都听得特别认真。瞧见两人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苏靖竹都觉得他们俩有夫妻相了。 经过苏靖竹的一番解释,李守福和李招弟都明白了喜鹊的心思。 第七百九十三章 又做红娘了? 李守福倒是没把喜鹊的那点担忧放在心上,他道:“要是我和你娘成婚,你会害怕,那我们就等到你不害怕的时候再成便是。只要你这丫头不讨厌福叔,不当爹,当一辈子的叔也好。” 喜鹊怔怔地看着李守福,并不是特别动李守福这个承诺多么沉重,她就是觉得眼睛热热的,感动得想哭。福叔对她,真的很好。 “这怎么行?”李招弟慌乱道,“怎么能让你耽搁一辈子?” 喜鹊看着苏靖竹问:“竹儿姐,福叔这样……很委屈是不是?” “不委屈的,一点都不委屈。”李守福笑着说道,“人人都说我命硬,你们却从来不嫌弃,我心里很开心的。其实成不成婚也没什么打紧的,福叔还是会把喜鹊当心头肉宠着。” “竹儿姐……”喜鹊想要苏靖竹的回答。 “真不委屈,我三舅那么好的人,相处久了,喜鹊你肯定会越来越喜欢的。”苏靖竹已经确定母女俩都对李守福有好感,让两人有安全感是迟早的事情。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管是喜鹊还是李招弟,都惧怕那个变数。只要李守福给她们足够的安全感,她们肯定的纠结肯定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鹊见苏靖竹和李守福并没有露出不开心的细微表情,她掀了掀唇角,庆幸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苏靖竹道:“那你们三个先处着?我到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做的。” “竹丫头,我也一起吧,总不能光领工钱,不干活。”李招弟过意不去。 “现在天冷,街上的人都不多,也不忙。”苏靖竹道,“你要是怕闲着,就和三舅一起干活吧。” 说罢,苏靖竹就快速溜了。 喜鹊现在怕生又没有安全感,得多给他们几个相处的机会才行。 苏靖竹人还没有到前面去,便在后院遇到了云非墨。 “你这丫头又做红娘了?”云非墨笑问。 “怎么着?想我给你做红娘?” “你有什么好姑娘介绍?” “我认识的好姑娘太多了,但和你都不怎么配。”苏靖竹略微苦恼,能够和云非墨相配的,怎么着都得是一个潇洒大气的姑娘。 果然珍里的好姑娘很多,但是若和云非墨比起来,总是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云非墨略忧伤:“唉,看来我得孤独一生了。” 苏靖竹见他故作忧伤,扯了扯嘴角,道:“你要是想,挥一挥手就是一群姑娘朝着你扑来。” “若不是自己想要的,便是妻妾成群又如何?而且宅院中若是女人多了,也麻烦。有一个就叫人操心了,还来一群。”云非墨摇了摇头,对坐拥天下美人没什么兴趣。 “云大哥有见底。”苏靖竹点头。 一如苏老四说的,在这个时代,有钱有势的男人基本上都会觉得三妻四妾无所谓。若是谁独独娶那么一个,总会觉得那人有些另类。 “这是你小叔交的钱。”云非墨将一个钱袋交给苏靖竹,“我叫人给他安排了一份活计,一般累,他做正合适。” 第七百九十四章 不然咱们多亏? 小鱼去了一趟县里,看了县里的护肤品,心里对美人坊越来越有信心。想到竹丫头将来的事业会越做越好,她便高兴。 即便是走回家的路上,小鱼还是蹦跳着的。 她偏头瞧见后面有一个身影,那人正在看她,她快速转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其实单单只是回头看了那么一眼,她就知道后面的人肯定是大雄哥。 她都说了不用送了,大雄哥还悄悄地看着她回家。 思及此,小鱼的嘴角翘起,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和吃了蜜糖一样甜。 小鱼回到家后,听到屋内的谈论,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了。 大贵不耐烦地问:“娘,什么时候把小鱼嫁出去?” 小鱼的脸色一白,大哥怎么就那么想她嫁出去? “那不是得再挑挑吗?总要把她嫁到有钱人家去才行,不然咱们多亏?”玉婶可惜道,“我们村最适合的两个人,一个是宁鹤轩,一个是苏靖雄。” “娘,你拉倒吧。宁鹤轩都不怎么回咱们大德村,就算是镇上的小姐想要嫁给他,那都难。就小鱼那样的,更加难。至于苏靖雄,他连小雪都看不上,这人都可以上天了,就更不要说小鱼了。”大贵的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妹妹的不屑。 小鱼紧了紧拳头,她听着这意思,大哥和娘就像是在卖猪肉似的,找了一个好买主,就能把她论斤给卖了。她明明都已经妥协了呀!她赚来的工钱,基本上都上交了!为什么娘和大哥还在打她婚事的主意? 玉婶低叹:“唉,我也知道啊,可是小鱼要是不能嫁到好人家去,咱们今后怎么拿钱?” 小鱼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将门推开。 玉婶和大贵吓了一跳,都怔怔地看着小鱼。 小鱼挺起胸膛,想要为自己的未来争取一番,却听玉婶和连珠炮似的吼道:“你这个臭丫头,回家推门都不知道小心一点,万一你把门推坏了怎么办?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节约。” 大贵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冷声道:“你现在回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是嫌我们没有出门迎接你,还是怎么着?就是一赔钱货,还敢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小鱼蹙眉,想要从他们的眼中看到心虚:“我听到你们刚刚说的话了。” “听到就听到呗,说的都是要你嫁人的话,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玉婶不以为意,哪里有半点心虚。 小鱼这下明白了,刚才他们俩被吓到,主要是被开门的声音吓到,并不是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她苦苦一笑,都已经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觉得娘和大哥有这样的羞耻心呢? 大贵道:“你是不想随随便便的嫁了对吧?” 小鱼警惕地看着大贵,生怕他又耍什么花招:“你想说什么?” “你要是想晚点嫁人,想自己选选未来的夫家,那就多拿点钱回来补贴家用。”大贵搓了搓手,满眼都是对钱财的垂涎。 小鱼蹙眉,不满道:“我都已经把工钱全部给你们了!” 第七百九十五章 趁机捞一笔 玉婶开始给女儿出谋划策:“想要赚到更多的钱还不容易?要么你把果汁面膜的配方偷了,要么你偷偷把果汁和面膜偷出来,到时候咱们去卖。苏靖竹她卖的东西那么多,也不可能全部清点。偷果汁就好办了,你偷了一部分,其他的都加水掺掺肯定看不出来。那面膜洗面奶什么的,随便加点东西也能混过去。” “你们休想!我不会做出对不起竹丫头的事情!”小鱼坚定地说道。 玉婶说得理直气壮,胜券在握:“果然是胳膊肘往外拐,你不答应就算了。为娘的这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反正你的婚姻大事被我捏着呢,你拿更多钱回来,我就拿你换钱。” 小鱼被气得连晚饭都不想吃了,直接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去。 “你跑也没用,没有钱,我就不会给你满意的婚事!”玉婶大嗓门喊道。 大贵冷笑:“真是没用,偷点东西回来都不会。要是我能够进果然珍,早就把果汁的配方偷了,到时候换个几百两银子。” 玉婶也嫌弃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笨!行了,不说她了。大贵,你就没有心仪的姑娘?娘想你早点娶媳妇,也好给咱们家传香火。” 大贵的脑海里回荡起了蒋楚雪那张漂亮的脸,但是想到蒋楚雪这人带着噩运,便赶紧将她从自己的脑海中挥出去。他苦恼道:“村里的都是一些村姑,长相都不怎么样,我都没见着喜欢的。” 玉婶满心满眼都是喜悦:“也是,村里的那些野蛮丫头都配不上我们家大贵。大贵啊,你将来可得寻摸一个好的。只要你喜欢了,娘就给你说去。” “还是先把臭丫头的事情定下吧,她的婚事,咱们能趁机捞一大笔。”大贵想了想,觉得还是趁机赚钱比较好,他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压榨小鱼的机会。 “娘也想啊,可是最近找上门来的媒婆介绍的人家都不怎么样。”玉婶觉得很愁人,“明天娘再找媒婆聊聊吧。” 大抵是玉婶运气好,她打着瞌睡,便有媒婆来送枕头了。 不过是第二天与媒婆聊天的时候,玉婶便已经锁定了闫家,据说闫家的小少爷想纳妾,闫家会出五十两银子!这五十两一下子就打动了玉婶,玉婶赶紧和媒婆定下了这事儿,说她要把女儿嫁到闫家去。 这会儿,小鱼正在果然珍并不知亲娘快把她给卖了。 小鱼见云非墨和苏靖竹说了一句话之后,两人都面色沉重,便好奇问:“竹丫头,发生了什么事?” “春香家的事情,我得去找春香一趟。”苏靖竹揉了揉额角。 刚刚云非墨和她说了刘麻子一家在回大德村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刘麻子和牛氏都出了事,就刘大宝这孩子活了下来。 苏靖竹光是听到这个消息,都头疼了。这要她怎么和刘春香说,她爹娘都没了? 若是以前,即便刘麻子和牛氏对刘春香不好,刘春香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过。更不要说,现在他们一家和睦了。 第七百九十六章 你爹娘没了 云非墨见苏靖竹为难,道:“要不,我和那丫头说?” “算了,还是我说吧。说完之后,带她去见大宝。”苏靖竹知道云非墨和刘春香的交情不深,他报消息绝对不会被刘春香的情绪感染,但是他肯定也不会安慰刘春香。 苏靖竹觉得还是自己去比较好,至少到时候可以安慰刘春香一两句。 刘春香几人在美人坊聊着护肤品的相关知识,大家交流着去县里的所学所悟,到时候竹丫头来了,她们可以和竹丫头说她们去县里逛街学到了什么。当了一次客户,自然会切身体会到,哪些人的服务会显得不走心,令人不舒服,哪些物品的摆放会显得凌乱,让人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见苏靖竹突然到来,李金云笑道:“竹丫头,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我们都还在商谈呢。” “有点事,咱们先回大德村吧。”苏靖竹想了想,觉得众人一起回去得了。 反正李金云和李金玉还有李招弟现在和刘春香相处不错,待会儿刘春香的情绪要是绷不住了,她们也可以好好开导刘春香。 众人见苏靖竹面容严肃,有些好奇苏靖竹说的事是什么事情。 刘春香扯了扯自己的袖子,莫名有些冷了。 上了马车,苏靖竹才道:“是春香家的事情。” 包括刘春香在内的人,都没有出声,一双双眼瞅着苏靖竹。 “春香,这事儿……不大好。”苏靖竹就怕刘春香一下子撑不住,只得慢慢说。她换位思考一番,若是她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会气到满山去找那些恶匪!将他们剿灭!为自己的家人报仇。 刘春香啃了啃手指头,面色苍白道:“竹丫头,你说吧,我……我听着。” “你爹他们从望亭村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山匪。”苏靖竹见刘春香的眼中已经泛起了水光,心一横,快刀斩乱麻道,“你爹和你娘没了,你弟还活着。” 刘春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紧咬着自己的手指头,直把手指头都咬出了血痕。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像是永远都流不尽一般。 她现在很茫然,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耳边的声音都变得虚幻了。 李金云几人连连劝着刘春香,可是刘春香没有给她们反应。刘春香就和被人施了定身法术一样,只知道咬着自己的手指头流泪。 “春香,快把嘴松开,别咬了!再咬你的手都要断了!”李招弟大声朝着刘春香吼着。 喜鹊窝在苏靖竹的怀中,满脸担忧地问:“春香姐姐怎么了?” “你春香姐的家人没了……”苏靖竹低声和喜鹊解释了一番,见刘春香的手指还没有拔出来,“把她嘴巴掰开,不然这手指真要重伤了!” 李金云和李金玉姐妹俩齐心协力,这才把刘春香的手指解救出来了。 见刘春香还是呆呆傻傻的模样,苏靖竹低头和喜鹊说了一声后,高声道:“你弟还活着!你给我挺住。” 第七百九十七章 不怕 这一声威力实在是太大,车厢内的几人几乎都颤了颤。 不过,刘春香也只是抬眸瞧了眼苏靖竹而已,那一双眼里的光彩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微风吹灭的残烛。 “春香,竹丫头说得对,大宝还活着呢。”李招弟握住了刘春香的手,“你弟弟他目睹了那样的事情,心里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你们姐弟俩要帮衬着才是。” 刘春香声音虚弱地说道:“我……我知道的。” 单单只是说那么简单的话,她都觉得好似快将自己的所有力气都耗尽了一般。 苏靖竹放柔了声音,道:“春香,打起精神来。” 李招弟几人也轮番劝慰刘春香,争取在回到大德村之前让刘春香回魂。 下马车之前,刘春香勉强有了一些精神,但一看她那面容便知道她现在整个人都不怎么好。 刘春香没见着爹娘的尸体,问苏靖竹:“我爹和娘的……尸骨呢?” “已经叫人送回来了,你弟受了伤,就先把他送回家了。”回答的人是云非墨,他见着眼前一群女子面容哀戚,脸上倒是没有多余的感情。 刘家的门打开了,开门的是华一海,他一开门便道:“是春香回来了?你快进屋,你弟睡得不踏实。” 刘春香三步并两步跑回家,虽然以前和弟弟发生了多种多样的矛盾,也曾孩子气地觉得受宠的弟弟若是没了该多好。但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在家庭和睦之后就已经没了。 现在弟弟成了她唯一的亲人,叫她如何不紧张? 屋内除了躺着的刘大宝之外,还有华大夫、荷花婶、狗蛋、李氏、毛氏。 刘春香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刘大宝,见到刘大宝眼角处的包扎的伤口,忍不住想哭。那刀子若是在偏一点点,她的弟弟就要变成独眼龙了,若是刀子再深一点点,可能弟弟就没有办法活着回来见她了。 “不要……不要……放了我娘……”刘大宝的手脚乱踢着,他身上盖着的被子已经够厚实了,却还是三两下就被他踢开了。 “姐在这儿,不怕……”刘春香安抚地说道。 刘大宝被梦魇缚住,一直在挣扎着。 “大宝,大宝你别怕!你已经回家了!”狗蛋到底是小孩子心性,虽然以前各种看不惯刘大宝,还多次被刘大宝欺负过。但是听说刘大宝的爹娘都没了,现在刘大宝身上还带着伤,狗蛋就忍不住想要关心他。 “大宝,那些坏人都被打跑了!都被官差抓了!你别怕!”刘春香道,“坏人再也没有办法伤害你了,爹娘都没事,他们都安静地睡了,你也睡吧……” 刘大宝听到刘春香的话,慢慢安静下来。 屋内的几人见到这一幕,在心中唾骂着那群丧尽天良的山匪。 刘春香心无旁骛地低声和刘大宝说话,最后自己也累得睡着了。 李氏和毛氏上前将刘春香扶到床上,让她也好好睡一觉。今天刘春香虽然没有干什么重活,但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却是累的。 第七百九十八章 缺的不是钱,是人 怕吵到的刘春香和刘大宝睡觉,苏靖竹等人到了刘家的堂屋坐着聊天。 “华大夫大宝的医药费,到时候你直接上我这儿取就好了。”苏靖竹道。 “不用了,刘家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叫我怎么有脸收钱?”华大夫摆摆手,实在是不愿意收钱。 苏靖竹说:“春香和大宝的性子都是倔强的,到时候肯定会和你提这事儿的,春香现在在我那里干活,医药费直接从她的工钱里扣就是了。” 华大夫见苏靖竹这样说了,便点了点头。横竖有竹丫头在,刘春香只要好好干活儿,这个家也能撑下去。 刘家现在缺的也不是钱,是人。 有苏靖竹给刘春香的铁饭碗,刘家不会穷到活不下去。只是,失去双亲的伤口,不知何时才能愈合。 毛氏低叹:“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呢?这大过年的,回娘家怎么着也是喜事啊,都快回家了,就遇到了恶匪……唉……” 李金玉和李金云见娘亲哀伤,一左一右地走到毛氏的身边,轻抚着毛氏。 “世事无常,谁也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华一海拧眉,秀气的脸上笼着一种文人的忧郁。 苏靖竹道:“娘,舅母,你们有空就多过来看看。” 李氏点头:“这俩孩子看着那么可怜,娘肯定要照顾着的。” “丧事还是请村长主持吧,现在刘家就两个孩子。刘麻子又是外来户,村里没有其他亲戚。一会儿我去找村长说说这事儿。”华大夫道。 在场的人自然都是同意的,一般说来,村里要是有什么红白事,找不到主事儿的人,都会找村长。 华一海按了按眉心:“那群恶匪一日未被抓,我们普通百姓便有危险。只希望老天有眼,早日把那群恶匪缉拿归案。” “已经报官了。”云非墨淡淡地说。 苏靖竹见云非墨那表情,就知道报官其实没有多大用处。 几人又商谈了一会儿,说定之后,华大夫和华一海一起块儿去村长家,找村长谈这次的白事。 “表姐,你们俩暂时就不要去美人坊了,在村子里有空就陪着春香吧。”苏靖竹对李金云和李金玉道。 李金云点头:“这是当然的,美人坊那边还没有开业,我们现在也只在学习阶段,抽空很容易。”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春香了,突然就遇到这种事情。”李金玉很是茫然,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若是自己遇到刘春香这种事情,只怕早就哭晕过去了。 家人遭逢意外身亡,这实在是太叫人难受了。 苏靖竹给了云非墨一个眼神,两人到屋外去私聊。 “官府不太可能抓到恶匪?”苏靖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之所以在屋内不提这件事,主要是怕人心惶惶。 云非墨点头:“据我观察,那山匪窝点应该在九盘山。可九盘山山峰连绵,易守难攻。山匪常年在山上活动,加之狡兔三窟,根本不知他们真正的窝点具体在哪座山峰,想要剿灭他们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第七百九十九章 想躲开 云非墨总结:“要么派一定数量的人马绞杀山匪,要么花心思去了解那群山匪的情况,发现他们哨岗的规律,找出他们的窝点。九盘山的山匪不是无法剿灭,而是,官府想要清剿他们需要派太多人,不值当。” “对官府来说,不值……”苏靖竹撇撇嘴,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因为她身在大德村心里终归有些不舒坦。 “竹丫头你想剿匪?”云非墨看着苏靖竹道。 “有心无力。”苏靖竹摇了摇头,她虽然很同情刘春香一家,但是她还没有强悍到说杀死那群山匪就能杀死他们的地步。 “我先试着派人去看看情况。” “也好,只要了解了他们的活动走向,总能制定出对付他们的计划。”苏靖竹冷笑道,“但凡摸清楚了他们的情况,肯定他们给灭了。” “是的。”云非墨见着她冷漠的笑容下,蕴藏着的自信,心里有种她本该如此的感觉。 这世上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挡她前进,但凡是她想要做的事情,任由谁都没有办法阻止。 “京城上官家那边有什么情况?”苏靖竹想起对方先自己一步,把她想要卖的产品发售了,心里有气恼,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若是对方接下来销售的产品,与她推翻自己想法之前如出一辙,那她倒是要怀疑上官家那边有另一个自己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和自己思想重合的方面。 “听说又出了一些新产品,主要是针对冬季的护肤品,有润肤补水之效。但是具体的,得我们的人把那些产品送过来再做研究。”云非墨道,“这两日我们的人应该会将对方的产品送来。至于那提出鸳鸯火锅点子,还有补水系列的护肤品究竟是谁,如今还摸不着线索,背后的人藏得很深。” 苏靖竹与云非墨又聊了一会儿,她渐渐觉得鼻尖有些发凉,她摸了摸鼻尖,觉得自己的鼻子大概已经冻红了。 “冷了?”云非墨的手掌贴向了苏靖竹的手臂。 她动了动想要躲开,却发现他是将内功输向了自己的手臂,在给自己取暖。她往旁边挪了一步:“云大哥不用浪费内功,这点冷我还受得住。若是真觉得冷得受不住了,我会进屋去。” 云非墨听得她这般说,哑然失笑:“也是。只可惜竹丫头这身体不适合学内功,不然以你的聪慧还有如今的体术,大抵会变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女侠。” “现在也挺好的,内功本就要从小修炼,我即便身体适合学内功,如今倒也是晚了一些。我看云大哥有教小杰防身的功夫,不知小杰可否适合学内功?” “如今他的身子还在调养当中,我教了他一些吐息的法子,将来他但凡想有心,文武双全不成问题。”云非墨提起小杰,心情倒是不错。 他本来是看在苏靖竹的面子上才有教小杰的心思,后来见小杰对他不屑一顾,他更是想让小孩儿知道自己的厉害,慢慢教着,他倒觉得小杰给他带来的意外之喜。 第八百章 想报仇 刘大宝醒过来之后,就紧紧地抱住了刘春香,一句话也不说。 刘春香也拥抱着弟弟,不断安抚他:“大宝,姐姐在呢。” “姐,爹娘……没了。”刘大宝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屋内李氏等人见着姐弟俩这般,心酸得厉害,一个个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这时,屋外传出了细碎的声音。 刘春香和刘大宝隐约听到了“尸体”“真惨”“姐弟”等关键词汇,刘春香睁着一双发红的眼道:“是不是有人送我爹娘回来了?” “这……”李氏微微蹙眉,不知该怎么说。听外面的动静,应该是刘麻子夫妇的尸首运回来了。可问题是,这俩孩子现在情绪都不稳定,让他们现在见刘麻子和牛氏的尸体,总归怕姐弟俩更加伤心。 “婶子,我们没事……我陪姐姐去见见爹娘……”刘大宝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悲戚的神色,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到令人心疼的淡漠,唯有那双眼里的感情深沉一片。 刘大宝都这样说了,刘春香又态度坚决,李氏等人即便有再多理由,也不好拦着姐弟俩。 李氏几人只得跟着刘春香他们出去了。 刘春香和刘大宝一眼就看到了外面板车上的尸体,那尸体上盖着白布,白布的边角在寒风的吹拂下烈烈而动。见着姐弟俩出来了,村民们的讨论声渐渐小了。 不管他们现在在说什么样的话,对姐弟俩来说都是闲话,听多了肯定会不高兴。村民们同情可怜姐弟俩,却也只能沉默地看着。 刘春香走到了板车的面前,颤抖着手揭开了白布。 刘麻子和牛氏的尸体展现在了村子里的人的面前,夫妻俩的眼睛都还睁着,竟是死不瞑目。 他们的尸体上有凌乱的刀伤,手臂处的伤口触目惊心,看样子应该是为挡着刀子才在手上出现那么多的伤口。致命伤应该是心口附近的伤口,那儿的伤口显得凌乱不堪,显然是有人重复在那里插了好几刀。 苏靖竹扫了一眼便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那群人鼓故意折磨他们。” 对方明明可以一刀致命,却偏偏在人家心口附近捅了那么多刀子,可见对方手段之残忍。 云非墨微微颔首:“那群山匪实在是太猖狂了。” “爹和娘是为了护着我……”刘大宝哽咽了,刘麻子和牛氏都是为了保护他,身上才留下了那么多伤口。 他被护在怀中的时候,清楚地记得那凶器刺入他们的身体,带来的那种沉闷的声音。 不一会儿,官府的人来了,仵作检查了刘麻子夫妇的尸体。 官差问刘大宝事情的经过,刘大宝不答反问:“你们可以抓到那群匪徒吗?” 他现在特别想报仇!可他年龄太小了,又不会武功,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官府身上。 那问话的官差冷嗤一声:“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儿该关心的事情,赶紧地说,为什么你一个小孩儿却活下来了?那群匪徒穷凶极恶,怎么会留活口?你是不是为了活命,已经决定投靠那群山匪?” 第八百零一章 他才是受害者 刘大宝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年少便失去了父母,本就已经痛心疾首,现在被审问的时候还被冤枉了。对方哪里是将他当成受害者看,分明是把他当成共犯看! 刘春香喘着粗气,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那问话的官差:“我弟不会这样做!那群人与我们有杀父之仇!” 被一个小小的村姑反驳,那问话的官差心情更加不好了。本来这么冷的天,还要来这小山村公干就够麻烦的,偏偏这两个孩子还敢质疑他的话,并且反驳他! 官差被驳了面子,态度越发恶劣:“你说不会就不会?谁知道他是不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歹人杀死了他的父母,也不差他这么一个,他活着就是最大的嫌疑!” “你这个混账东西!”刘春香抄起了桌子上的铁盘就朝着那官差砸去,这铁盘里装着过年时的小零食,里面的零食虽然不多,但胜在铁盘足够坚硬。 “快拦住她!这一家子不得了!弟弟勾结山匪,姐姐还敢打官差了!我孟大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那官差避开了铁盘,高声喊道。 在孟大胆身边的两个官差一左一右擒住了刘春香的胳膊,把刘春香压在了桌子上。 “死丫头,你连官差都敢打!不想活了是吧?”孟大胆的手拍了拍刘春香的脸,声音不算响,也不是太疼。 但是对于刘春香来说,对方这样拍她的脸,是对自己的侮辱。 “放开我姐姐!”刘大宝抄起了凳子,便要砸向孟大胆,他像是一头暴怒的小狮子,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给吞掉。 官差又怎么样?官差就能随便冤枉人了? 就因为他活了下来,就觉得他和山匪勾结?这算是什么道理?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死了爹娘本就令他痛心疾首,这会儿还被人诬赖成杀害父母的同谋,姐姐为了给自己抱不平还被压制住,他心里的怒意便和沸腾的水一样,咕噜噜冒着热气泡。 孟大胆接住了那凳子,冷冷一笑道:“你这小子伙同姐姐拘捕!那是因为你们勾结山匪,合谋杀害了你们的父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即便刘大宝和刘春香觉得孟大胆说的理由再怎么生硬,再怎么可笑,他们还是难以反抗。这年头,官字两个口,他们普通的小老百姓有冤屈又能怎么样?很多时候,只能将委屈咽下去。 要是以往,刘大宝和刘春香也就屈服了,可是现在经受了父母双亡的痛楚,他们实在是忍不下去。那样的委屈,他们不愿意经受,即便现在鱼死网破也没什么了! “你就是不想去剿匪!别以为我不知道!一群怕死的东西!要不是你们没有把匪徒杀死,我爹娘怎么会就这样没了?”刘大宝怒吼着,要将所有的委屈吼出来。 “老子今天就踢死你这个东西!”孟大胆的性格很对不起他这个名字,但是他可容忍不了一个黄口小儿指着自己说自己胆小怕事。 第八百零二章 敲什么门?直接撞! 有的人就这样,自己明明有这样的缺点,还是很明显的缺点,可是谁当面指出他的缺点,他还是会恼羞成怒,气到跺脚。 刘大宝也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面对孟大胆的一踢,躲闪不及,一下子被踢倒在地。 “救命啊!官差杀人了!救命!”刘春香高声喊叫着,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把这些话喊出来。她的声音撕扯着尖锐无比,刺得擒住她的两个官差耳朵都快聋了。 很快有村民过来敲门,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敲什么门?直接撞!”苏靖竹这般喊道,她刚刚不该离开的。 村民堵在苏靖竹的前面,没敢动,普通小老百姓怕这些官老爷。生怕若是就这么把门撞开了,到时候惹得人家不高兴。 人家官差大人已经说了,是想要单独审讯刘大宝姐弟俩。 “让开,我来。”苏靖竹拨开人群,面无表情地往前走,一脚把门踹开了。 而后,她看到了在地上喘着粗气的刘大宝,还有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官差压制住的刘春香。那两个官差似乎怕刘春香喊出什么,两个人的手掌紧紧地捂住了刘春香的嘴,把她捂得满脸通红,眼瞅着就要喘不过气来了。 孟大胆瞧见进来的人是苏靖竹,并没有把她当一回事,怒道:“你进来做什么?官府办案,审讯的大事儿,可不是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可以听的。” “人家县太爷升堂还会让百姓在外旁观,你算是什么东西!”苏靖竹快步走到了刘春香的旁边,将那两个官差踹倒在地。 然后,她又一步步走向了孟大胆。 孟大胆看着小姑娘那令人胆寒的冷冽眼神,色厉内荏道:“你……你想造反是不是?好一个大德村,竟然出了那么多叛贼!小小年纪的,都和那九盘山的山匪勾结了!我看你们大德村就是一个和九盘山有联系的山村!” “竹丫头,那可是官差大人啊!你别乱来!” “是啊,你自己做事情,不要连累到我们!我们整个村可不能折在你手里!” “李氏,你赶紧和你女儿说说!叫她不要做糊涂事。” 村里有不少人都惧怕官府的威名,生怕招惹了孟大胆,到时候全村遭殃。这会儿,人人自危,根本就顾不得理会刘春香姐弟俩受了什么委屈。 苏靖竹可不会理会身后的人在说些什么,她上前就揪住了孟大胆的头发,然后屈起膝盖就顶向了孟大胆的肚子。 孟大胆被击打到肚子,身体像是虾米一样弓起来。他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刘大宝看见孟大胆被苏靖竹三两下搞定,艰难地站起身,和苏靖竹道:“竹儿姐,他说我活下来是因为我和山匪合谋,把我爹娘杀了!” 苏靖竹闻言,又踹了在地上趴着的孟大胆一脚。 这货也真是没人性了,胡乱放嘴炮也不看对象是谁! 门外有村民见到苏靖竹这般凶悍,生气道:“苏靖竹!你自己想死,别拉上我们全村!” “官府的人你也敢打,你不想活,也别拉着我们倒霉!” 第八百零三章 我看谁敢! “是啊,虽然他们姐弟俩被冤枉了很可怜,但是你也不能不顾我们全村啊。” 李氏听着村民这般说,生气道:“他们姐弟刚刚才没了父母,这官差没有好好找线索便罢了,还直接把脏水泼在大宝他们身上!你们若是没了父母,心里本就难受,还有人说是你们杀了自己的父母,你受得了?” 毛氏高声附和:“事情还没确定,这俩孩子就被官差揍了!他们不依法办事,打他们一顿又怎么了?” 荷花道:“不去抓那些个犯了错的坏人,就拿我们这些无辜的小老百姓开刀!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会有人觉得这当官的都不靠谱!” “反了你们!你们这群反贼!”孟大胆在两个兄弟的帮助下,站起了身子。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不过就是反对你的意见,就成了反贼?这天下可是当今圣上的天下,想要反他的人才是反贼!你如今这样说我们,难道你可以代表当今圣上吗?” 孟大胆的胆儿也就指甲盖那么大,他哪里敢回答苏靖竹的话,他要是认同了苏靖竹的话,岂不是代表自己想当皇帝?这要是传出去了,即便是那些高官都要被株连九族,更不要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也只有这些没有见识的泥腿子才会叫他们官老爷,可实际上连九品都是芝麻官,更不要说他们这些人了。 “无话可说了?我看你现在就是心虚!你这个妄图谋反的东西!即便是当今县太爷知道我揍了你都不会多说什么,反而会夸奖我做得好!”苏靖竹说得理直气壮。 反观孟大胆这会儿已经吓得冷汗直流了,他想要找出辩驳的话,可是苏靖竹牙尖嘴利的,他只能用苍白无用的话语道:“不……不是这样的……” 苏靖竹咄咄逼人,不给孟大胆反驳的机会:“不是这样,是怎样?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大德村的乡亲可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的,你还能耍赖不承认?且你没有真凭实据便将受害者说成是同谋,实在是可恶至极!若是都像你似的,不拿出证据便想当然,那岂不是天底下的受害者都会变成同谋,哪个受害者还敢报案?” 孟大胆被苏靖竹那犀利的眼神,逼得汗涔涔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自己百口莫辩,就找身边的两个兄弟道:“不要再放任这个村姑妖言惑众了!把她抓起来!” 那两个衙役常年屈服于孟大胆的淫威,这会儿虽然因为苏靖竹的话犹豫了一会儿,但很快就一左一右攻向苏靖竹。 刘春香见两个官差要对苏靖竹出手,浑身都紧绷起来了。 李氏站在门口,更是捏了一把冷汗。 “我看谁敢动我外甥女(妹妹)!”李守福、苏靖雄几人异口同声地吼道,他们的手里还拿着武器。 几人都是干活的庄稼人,那身上的腱子肉可不是看着好玩的,虽然没有什么武艺,但是一身的力气在打架的时候只要不遇到什么四两拨千斤的高手,那基本上都会占优势。 第八百零四章 有县太爷撑腰 苏靖竹没能出手,有些小遗憾。但是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亲友,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论打架,她一个人足以把苏靖雄几人全部撂倒,可是这种被自己亲友保护的感觉很不赖。 一个人再坚强,有人关心,心里也会舒坦。否则,人强大了,没有亲友的关爱便会有一种自己永远都是一个人的感觉,大抵那时候还会觉得高处不胜寒。 “你们给我等着!你们这群刁民!看我不告诉县太爷,你们做的恶事!”孟大胆这个时候,除了用惯常使用的恐吓招数,还真找不出别的招。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苏靖竹的后方传来:“你要告诉我什么?” 村民们听到那声音,只觉得说话的人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他们齐刷刷转头,往声源处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一个模样清俊,但是满身威严的青年。 刚刚说话的正是青年,村民们正在猜测青年的身份,便听得孟大胆高兴地喊道:“县太爷!这群刁蛮勾结山匪,妄图将周边的几个村子给劫了!还想扰乱我眉山县的治安!他们不但殴打我们这些官差,还辱骂您!大言不惭地说,我们拿九盘山的山匪没办法,治不了他们的罪!尤其是眼前这个小姑娘,仗着自己有几分本事,又有兄弟叔伯撑腰,就敢拿武器攻击我们!这小姑娘还妖言惑众,说县太爷你有反叛之心!说您连皇上都不放在眼中!您说这个村子的人,是不是都反了天了!” 冯县令面色淡定地听完孟大胆的话,所有人都无法从他的面目表情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孟大胆见冯县令来了,他恶人先告状之后便挺直了腰杆。如今冯县令肯定会站在他这边,到时候这群住在穷山恶水中的刁民,还不倒大霉? 另外两个官差也站直了身体,他们现在有县太爷撑腰,害怕什么? “县太爷!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苏靖竹那个死丫头,还有这对姐弟做的恶事!”李黑狗第一个开口撇清关系,“苏靖竹,你们做坏事不要连累到我们!刘春香,刘大宝,你们连自己的亲爹娘都要陷害,你们这样的,都不配活在世上!” 村民们纷纷跪下向冯县令求饶,一个两个开始撇清关系,但是大多数人只是为自己辩驳申冤,既不会像李黑狗那样往苏靖竹等人身上泼脏水,也不会像毛氏和李氏一个劲地解释真相。 “大家稍安勿躁。”冯县令抬了抬手,示意大家不要再说了。 那么多人齐刷刷地开口,乱七八糟的,就算冯县令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话都听清楚。 大德村的村民都是老实的农民,平日里对那些当官的都敬畏得不得了。而且冯县令的身上有无形的气势,他们没一会儿就噤声了,刚刚还吵闹不堪,如今便鸦雀无声。 “你说的属实?”冯县令问孟大胆。 孟大胆用力点头,他得意地瞧了眼苏靖竹等人:“大人,您明察秋毫,这些刁民确实做了许多恶事!” 第八百零五章 你也下得去手 冯县令又看向另外两个官差:“当真如此?” 两个官差忙不迭地点头,这种时候当然是要站在孟大胆那边了。只要孟大胆没事,他们就不会被责罚。要不然,县太爷知道他们欺压普通老百姓,肯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苏靖竹冷冷一笑。 “你在笑,他说的不是实话?”冯县令与苏靖竹对视一番,他发现苏靖竹的眼眸和黑珍珠一般,与他对视的时候不闪不避,清亮得没有一丝杂质。 “当然不是。县太爷,刚刚那位说了,这两个刚刚痛失父母的孩子,与山匪勾结,谋杀自己的父母。孩子不认罪,他就对两人出手。”苏靖竹说着,走到刘大宝的身边,三下五除二地撩起了刘大宝的衣裳。 小孩儿的肌肤黑白,所以衬得肚附近的瘀伤触目惊心。 外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脚得多狠啊。 孟大胆见冯县令的表情一变,立马开口为自己申辩:“县太爷,是这个小子丧心病狂,狼心狗肺!他竟然串通山匪杀死自己的父母,小的想到家中年迈的父母,以己度人,便觉得他的父母泉下有知必然不得瞑目!所以这一脚,没能控制住……” “你倒是拿出证据来,证据都没有,就凭空猜测,你当这天下的事情是你自己的梦呢,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尚且不知,这天下还有这么无理的审案方式。对待一个小孩子,你也下得去手!”苏靖竹恶狠狠地瞪着孟大胆。 孟大胆哆嗦着身子,忙和冯县令告状:“县太爷,您也看到了,这个女子有多么泼辣!您看,她的眼神有多毒辣!” “你们三个给本官跪下!”冯县令怒喝一声,脸上的怒气终归是没有压抑下去,露出了暴怒的神情。 包括孟大胆在内的三个官差脚下一软,不由自主跪下了。 完了完了,这回县太爷发怒了。 孟大胆哆哆嗦嗦,战战兢兢的道:“冯大人,小的没有做错什么,您不要听信这女子妖言惑众!” “还未掌握证据就动用私刑,你还没做错什么?这两个孩子本是受害者,你竟……”冯大人指着孟大胆等人,气得手指都在抖,“请大夫过来,给这两个孩子看看!” 华大夫一听县太爷的话,便自告奋勇上前给刘大宝看伤势。 “冯大人,这……小的也是在合理分析啊,这个小崽子看上去也没有能够从虎口逃脱的本事,怎么他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就他还活着呢?”孟大胆不甘心,还想继续为自己的行为作解释。他知道现在冯大人已经动怒了,他要是不能说服冯大人,被撤职还是轻的,关键是到时候还会有其他的惩罚。 刘大宝的伤口擦了药,好多了,他哭丧着脸说:“那是因为那群山匪知道我活不下去……” 云非墨从人群后方,施施然走进了屋子,道:“若非云某派人去打听消息,恰巧遇到了这孩子,只怕他一个人不是被冻死,就是被饿疯了的野兽吞吃入腹。” 第八百零六章 跪着 冯县令颔首,那群山匪只是觉得没有动手的必要罢了。让一个孩子在雪地里拥有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而那希望又极其渺茫,更能见山匪之残忍。 刘春香抱住了刘大宝,只要一想到如果没有人发现她的弟弟,弟弟可能就会死掉,她就心痛到难以附加。差一点,只差那么一丁点,她的亲弟弟也有可能离她而去。 孟大胆一听云非墨的话,就更加来劲儿了,他振振有词:“如果不是事先安排好了,哪里能那么巧,正好派人出去就遇见这小子了?” “那是因为我爹娘他们在说好的日期没有回来,我担心之下和竹丫头提了这件事!后来,竹丫头便说,帮我打听打听!”刘春香悲愤地吼道,现在不管他们说什么,孟大胆都能诬陷他们,实在可恨! 孟大胆还想再说,冯县令给了孟大胆一记眼刀:“你不要再说你自己的推测了!你有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若是没有!本官绝对不轻饶你!这对姐弟遭遇此等事情,本就够痛苦了,你倒好,还这般胡搅蛮缠,非要说他们害死自己的父母!” 孟大胆知道,虽然冯县令给了他解释的机会,却不相信他真的能拿出证据来支撑自己的猜想。 他一开始就是在不负责地胡乱猜测,现在即便冯大人给他机会,他也拿不出来。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比较有力的说法或者证据来,可都没有成功。 冯大人见孟大胆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来,目光越来越冷了! “你竟然因为自己的揣测这样对两个孩子!”冯大人气得一脚踢向了孟大胆,孟大胆被踢了一脚,也没敢还手。 孟大胆能够感受到那些村民仇恨他的眼神,现在有冯大人站在他们那边,他们不会再害怕他这个小小的衙役。他们现在已经敢,在他的面前释放自己的真实情感了。 另外两个衙役哆哆嗦嗦,放低了姿态,只想着县太爷能够忽略他们。 但是,眼中容不得沙子的冯大人怎么会忽略了两个助纣为虐的官差?他训斥了那两个官差之后,直接在屋内,当着众人的面审问三个衙役。 冯大人最后下了判决:“你们三个出去外面跪着!” 孟大胆磕头求饶:“大人……这外面那么冷,我们会冷死的……” “大人饶命啊,小的一时糊涂才会这样。” 冯大人冷声道:“还不滚出去跪着!本官不允许你们起来,你们谁都不许动!” 三个人被冯大人周身的冷气吓得小跑着出去了,在院子外面乖乖地跪下。外面有砭骨的冷风又有雪,一直跪下去,要么腿废,要么冷死,着实是很严厉的惩罚。 村民们见状,连声夸赞冯大人英明。 比起苏靖竹殴打衙役这种事情,村民们更厌恶的是孟大胆那种人胡乱把罪名安在他们的身上。要不是有这种不分是非的家伙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生活何至于如此清苦? 第八百零七章 必不得善果 “苏姑娘真乃巾帼英雄。”冯大人在村民们的赞扬中,不动声色,但特别夸奖了苏靖竹一番。 李黑狗等卖力想要夸奖冯大人,引起冯大人注意的村民,闻言不禁丧气。怎么冯大人偏偏夸奖疯丫头?那疯丫头疯得很,随便乱打人,有什么可夸的? “冯大人过奖,您公正廉明,令人敬佩。”苏靖竹对冯大人的印象不错,至少这是一个好官,会为民做主。 刘大宝小跑着跪在了冯大人的面前,喊道:“大人,我爹娘惨死,还请您一定要将那九盘山的山匪杀了!我现在没有本事,但是我可以学,今后帮您把那些坏人全部杀了!” “是啊,大人,那山匪实在是太可怕了,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哪里出没。” “那些山贼可怕得很,害得我都不敢走亲戚了。” 冯大人听得村民们的议论,垂下眸,眼中一片黯然。他伸手将刘大宝扶起:“孩子,你放心吧,天理昭彰,那些恶人必不得善果!” 这话,苏靖竹听出了无奈。冯大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刘大宝的话,只因为他自己也没有把握现在就将那群山匪灭了,只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宽慰刘大宝。 刘大宝没有注意到冯大人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在他的眼中,当官的都是有本事的。既然冯大人说了,那些坏人会受到惩罚,那群山匪肯定就会被抓。 冯大人又询问了村里人,要如何给刘麻子和牛氏办丧事。 村长赶紧出来回答,还顺道说这事儿他的儿子沈墨离也会帮忙,话里话外都将沈墨离夸奖了一番。虽说这是白事,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沾染多了会让人觉得晦气。可是人家县太爷都在这儿呢,村长只想着若是能够趁此机会让县太爷看看他儿子的处事能力也好。 而且,现在刘大宝和刘春香姐弟俩着实可怜。他们姐弟俩有多可怜,便会显得沈墨离多仁慈善良。 果然,冯大人见了沈墨离后,觉得此子气质非凡,今后必然有一番成就。 村长见状,若非因为刘麻子家的事情,只怕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不过人家刘大宝的父母都死了,他这个时候也不好露出太过愉悦的神情。 苏靖竹把村长的小九九看在眼中,没随着大流,跑到冯大人那边献殷勤。在刘大宝和刘春香姐弟俩去帮忙整理父母的遗物时,她也过去帮忙了。 “竹儿姐,谢谢你。”刘大宝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你没有记着我以前做的那些混账事,谢谢你在原谅我之后,还能帮着我们……说真的,我那时候真是不懂事,怎么会想出那么恶毒的方法来对付你们……” 苏靖竹摸了摸刘大宝的脑袋道:“得了,事情都过去了。” 说实话,若不是她看着刘大宝这孩子一步步变好,就只是当初他想的那个办法,她都想把他丢进茅厕里淹死算了。 刘大宝又问:“竹儿姐,你说我也可以去当县衙当衙役吗?我知道九盘山的土匪人多,我想学好了本事,将来给我爹娘报仇。” 第八百零八章 不要急 小孩儿的眼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已经回不来了。他现在能够做的,无非是和姐姐好好活着,以及努力为父母报仇。 刘春香抓住了刘大宝的手:“弟弟,你……不要急。” 她也恨不得手刃仇人,可是弟弟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了。她哪里能够眼睁睁地看着弟弟往危险的地方跑?她想报仇,但更希望弟弟好好活着。 “你想去衙门当差,肯定是要会拳脚功夫的。大宝,你要知道,学武都得从小开始学起。若非天赋异禀,学得越晚,便越艰难。”苏靖竹倒不是想要左右刘大宝的决定,而是想看看他的决心有多坚定。 刘大宝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刘春香,他道:“竹儿姐,姐姐,你们放心好了,我能吃苦的!姐,今后我学好的武艺,不但有为爹娘报仇的机会,还可以帮助天下像我们一样需要帮忙的人!我那时候什么用都没有,只能躲在爹娘的身后,若是我能够会一点点武功……是我太没用了。” 刘春香摇着头:“大宝不是你的错,是那群恶匪太可恶了。” 刘大宝笑着拍了拍刘春香的手背,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自己当初无能为力而自责。他们只是生长在小山村的普通孩子罢了,又不是有条件学武却没有学,连吃一顿肉都是奢侈的事情,更不要说学武了。 苏靖竹又问:“大宝打算去哪里学拳脚功夫?” 刘大宝有些羞赧:“我不知道……” 他现在还真没有什么方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学武,想要变得更加厉害。 刘春香道:“竹丫头,云公子还有宁老板见多识广,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好去处?我和弟弟都是乡巴佬,知道的也不多,要是他们两位肯定能给我们指一条明路的。” “等你父母的丧事办完了,你们姐弟俩想清楚了,再找他们细谈。”苏靖竹愿意给他们牵线搭桥,反正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刘大宝最后能否实现今天所说的话,主要还是依靠他自己的努力。 当夜,苏靖竹陪着姐弟俩守灵堂。村里人听说冯大人也会守夜,许多人便留下来了,想在县太爷的面前表现表现。 刘春香姐弟俩虽然感恩冯大人体恤他们,又爱民如子。但是如李黑狗这种为了在冯大人的面前表现,心里没有半点对死者的尊重,反而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引起冯大人的注意,这着实叫两人接受不了。 冯大人也发现了守夜人当中的耗子屎,他皱了皱眉头。他本因为一时没有办法剿灭山匪愧疚难当,这才留了下来。现在看来,他留下来,反而给人家带来不便。 “不是真心想留下的,就离开吧。”冯大人的眸光冷冷地扫过了李黑狗等人,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某些人告状给苏靖竹泼脏水的时候和孟大胆差不多。 李黑狗等人只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哪里禁受得住冯大人那冷冽如寒风的眼神,最终灰溜溜离开了。 冯大人见真正问心无愧,愿意留下来的人一下子就减少了大半,心里虽然明白其中原因,却还是不怎么舒服。 第八百零九章 那我该庆幸的 苏靖竹见姜煮得都没有味道了,去厨房拿了一块老姜,打算熬点姜茶给守夜的人喝。不然这么冷清的夜晚,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人熬夜免疫力本就容易下降,更不要说天气那么冷了。 “云公子会在这小山村留这么久,出乎冯某的意料。” “我做事本就不怎么靠谱,随心所欲罢了。” 苏靖竹猛然听到云非墨和冯大人的对话,无奈一笑,怎么刚好撞上两人说的话了?她正想着直接走出去便好,又听得冯大人道:“听说在眉山县有藏宝图的一部分,据说那是舒宁皇后留给后人的财产,她似乎早就算准了萧家的天下会岌岌可危,甚至……” 后面的话,冯大人没有说。 苏靖竹只知道后面的话肯定颇为隐晦,所以冯大人不好说出口。这是她第二次听说藏宝图的事情了。 宁鹤轩与魏无忧提了藏宝图的事情之后,魏无忧并没有隐瞒苏靖竹,与她说了这事儿。想来梅府被楚星河的人灭门,必然是因为那藏宝图。 匹夫无罪怀壁有罪,藏宝图这种东西,一听就是烫手山芋,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图还没有集齐的时候便死翘翘了。苏靖竹和魏无忧虽然对钱财什么的有兴趣,但是他们对夺取藏宝图时带来的危险可没有兴趣,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觊觎自己无法守护住的东西,可不就是在找死? 拿着藏宝图,那就和夜里发光的活靶子一样,走哪儿都惹眼,死得快。 只不过现在冯大人和云非墨谈到藏宝图,苏靖竹倒是不好直接走出去了,她沉默地站在原地,想着自己是绕路走还是如何。 “我做惯了闲云野鹤,那些事情,我实在不怎么关心。是义母让你来刺探我吗?”云非墨一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潋滟,明月生辉。 冯大人笑着打哈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云非墨赶走了。 云非墨见冯大人离开后,偏头,目光对准了苏靖竹的方向:“竹丫头,快进屋吧,在外面会冻僵的。” 苏靖竹大大方方走出来,一点都没有被人抓包的自觉:“下回你们谈这样的事情,还是找个隐秘的地方谈比较好。否则,被旁人听了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重要的事情被自己不信任的人听了去,那就只能杀了。”云非墨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不羁如在风中流转的雪花。 苏靖竹半开玩笑地说道:“那我该庆幸的,还好云大哥信我。” 她现在之所以能够那么轻松,全然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没有感受到杀气。 云非墨:“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暂时没有。”苏靖竹是真心对那些事情不是太关心,反正她现在只要知道在自己身边的云非墨没有害自己的心思就够了。只是最近与云非墨相处,她会不自觉想到那封信上的内容。 那封信说他对她有意思,可是他本人否认了,如今与她相处的时候也没有逾矩的行为,看上去那封信只是无稽之谈。她拧了拧眉头,那封信还是对她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哦,进屋吧。”云非墨淡淡道。 第八百一十章 分明是短命相 大德村里的习俗一般是选定吉时吉地下葬,由于是冬日,倒也不怕停棺的时间太久尸身发臭腐烂。村长专门找了十里八村对选地选时最内行的老者戚老帮忙算,虽说冯大人已经离开了,但是村长觉得自己怎么着都得把这事儿办好了。 刘麻子和牛氏下葬的那日,没有下雪,天边还有金灿灿的阳光。金光晕染在了白色的云朵上,像是镶上了一层金边。 苏靖竹听到不少人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还有戚老的厉害。 “今天是个好天气。” “戚老真有本事,算的日子真好。” “听说戚老看风水特厉害,上回有一家人到全家都倒霉,差一点全家人就没了。老头子摔跤把腿摔伤了,老婆子洗衣服的时候还差点溺水,儿子外出做生意还遇到了劫匪,儿媳因为家里接二连三的事情闹得肚子里的孩子都差点不保。后来啊,还是戚老看出来了,他们家的房梁上藏有被棺材钉钉过的骨骸。后来戚老做了法,他们一家就转运了。” “我还听说过更厉害的,万方村有一户人家,儿子大半夜出去啃泥。后来戚老去看了,发现是那儿子屋内摆着与他相克的木雕,说是幸好发现得早。不然,轻则癫狂,重则死……” “村长起初请戚老的时候,其实也没奢望戚老答应。谁都知道戚老有本事,但是人家不缺钱,究竟接不接活儿,人家看的是缘分。” “这次戚老出手,也是刘大宝和刘春香的福分。给他们爹娘坟墓的风水找好了,今后还愁刘家的运道不好?” 苏靖竹听了一会儿,没怎么在意,摇摇头便离开了。 她才走了没几步,便正面对上了那位戚老。 戚老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虽然已经头发花白,但是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看上去都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他见着苏靖竹,忽然顿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突然被人这般打量,苏靖竹有些不舒服:“您有事?” “奇怪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奇怪?”戚老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靖竹,并没有因为自己目光放肆被苏靖竹发现而有所收敛。 苏靖竹见戚老确实只是奇怪罢了,并没有做出更多无礼的举动,她奇道:“哪里奇怪?” “我略通面相,看你这模样分明是短命相。” 苏靖竹还未回答,便听得苏靖杰脆生生道:“我姐姐有福气!才不会是什么短命相。” “这是我弟弟,他是关心我才这样说的,老先生勿怪。”苏靖竹拍了拍苏靖杰的肩膀。 若是老先生说的人是原主,那也是说对了的。 “对不住……可是您也不该这样说我姐姐。”苏靖杰虽然觉得自己的口气不大好,可是谁说他姐姐的坏话,他都会不高兴的。 不管对方是不是村里人夸得天花乱坠的戚半仙,即便是真正的神仙,他都不允许对方伤害姐姐。 “是我唐突了,小弟弟生气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绝对没有看错!”戚老道,“姑娘,你将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第八百一十一章 命格完全扭转 苏靖竹便将生辰八字告诉了戚老,戚老在原地掐算一番,脸上的疑惑更甚。 “还是短命相,可是你现在又有富贵享福之命,似凤凰涅槃后,命格完全扭转了一般。”戚老掐掐算算,百思不得其解,“怪哉。” 苏靖竹觉得戚老说得挺对的,原主已经死了,她这才过来。不是她自夸,就她现在这一身本事的,今后肯定是富贵命,这财源都滚滚来了。 好在戚老说的不全是不好的话,苏靖杰才耐着性子在旁边听。 戚老还在感叹:“你这命格太过奇怪。” “不知您是否还看出了其他的?”苏靖竹饶有兴趣地问,她本来不怎么相信这些东西,毕竟即便这些东西可信,这世上也没有那么多可以窥破天机的高人。 可是她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戚老又说中了一部分与她有关,而旁人不知的事情。她倒是觉得,听听戚老说的也无妨,反正即便不准,人家也不要钱。 戚老说:“最近你得注意着些,你最好的朋友会背叛你,那是女子。” “最好的朋友,女子?”苏靖竹先是想到了秀秀,但很快她有否定了。秀秀会背叛她?这怎么可能? 苏靖杰提心吊胆地问:“还有其他的线索吗?那个想害我姐姐的人。” 他很了解自己的姐姐,看上去好似十分淡漠,其实她一旦认同了对方,把对方化为了自己人,对就掏心掏肺地对那人好。若姐姐真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背叛,只怕心里的滋味不好受。而且,那人还极其容易得逞。 戚老摇摇头:“小姑娘的命格有些凌乱,想要从那些虚幻之中窥破真实,实在有些难度。我的功力还是不够深,也只能看到这些了。不过,小姑娘也不用着急,这命格一说本就虚幻,只是如今可以看到往这一方面发展罢了。你倒是不用过多放在心上,苛责了如今的好友。可防人,但不可伤人,否则只会将未来推向不美满的那个方向。” 他怕小丫头知道自己会被好友背叛之后,便草木皆兵。到时候反而害得众叛亲离,那便不好了。 苏靖竹颔首:“我明白了,谢老先生。” 她如今什么苗头都没有看出来,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认为自己的好友会背叛自己,伤害自己。若是她现在就去怀疑秀秀他们,只怕会寒了秀秀几人的心。 戚老说道:“小丫头命中带福,会逢凶化吉的。” “老先生,您说的是真的?我们竹丫头是小福星啊!”周氏本来是想找戚老来给自己的孩子算算的,因为当初文婆子给她的孩子算的命不怎么好,赵氏才这么不待见她的孩子。 她便想着,自己这次若是能够让戚老算命,但凡孩子的命数比文婆子说的好一些,那也能求个心安理得。 谁让人家戚老的威望比文婆子的强多了呢?只要双方的批算有冲突,大德村的人肯定相信戚老,而不是文婆子。 一来这儿,周氏便见着戚老在和苏靖竹聊天,恰巧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第八百一十二章 妥妥的福星 周氏心里真心的是在为苏靖竹高兴,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传的,说苏靖竹是灾星,这事儿便传遍了全村。 周氏虽不是第一个开始传这件事的,但那时,她嘴巴也是贱的,也推波助澜了一番。在她的第二个孩子还没有生下来时,便被文婆子断定这孩子的命不好,还有可能祸及家人,她便想,那也许是报应。 谁让她当初看不惯竹丫头,还骂了竹丫头好几次扫把星呢? 周氏在心中感慨,还好她醒悟得不算晚,没有做更多的缺德事。不然那些事情,要么报应到自己身上,要么报应到孩子的身上。 可见人还是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不然到时候倒霉的人还是自己。 “这丫头是个有福的。”戚老点头同意。 周氏笑着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道:“半仙,那您看看我肚子里的孩子如何?竹丫头可是这孩子的堂姐,竹丫头的命好,这孩子的命也不错吧。” 戚老看着周氏希冀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 周氏的脸色唰的白了,连戚老都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命不好吗? 为什么她的孩子会命不好?要是真因为她以前做了什么混账事,那报应在她身上也行啊!怎么能让她的孩子倒大霉呢? “命这一说,也只是一个方向罢了,看个人的活法,你不必太在意。”戚老面色淡然,说的这番话,完全不像是一个能批字算命的老先生会说的话。 周氏挤出了意思笑容,道:“您老说的是。” “我得去前面再看看。”戚老说罢,人就走了。 苏靖杰担忧地看着周氏的肚子,问:“小婶,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的,我能有什么事?你小婶我现在就算是怀了孩子,都还能上蹦下跳的,厉害得很。行了,不说了。”周氏隐藏了眼中的担忧,心情差到无法言说。 苏靖竹怕周氏被过度打击,她以自己为例子道:“小婶,老先生说的没错,算命不过是人生中最有可能走去的方向罢了。没准什么时候,时来运转,命运就又变了,把最不可能的,变成了发生的事情。你看看我,以前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疯丫头。谁都无法猜想到,我能买下宅基建房子,能够买下田地给人租田种地,买下山头种植果树,开了果然珍,还要开一个美人坊……” 周氏被苏靖竹这一段话激励了心神:“还是我们竹丫头说的好。” 苏靖杰也道:“是啊,刚刚那老先生还说姐姐是短命相,可是我姐姐现在健健康康的,哪里有点像短命之人了?” 周氏看看苏靖竹,见她精精神神的模样,哪里有点像短命相了? 她想了想,觉得戚老也是有可能出错的。 即便算对了,又如何? “行吧,小婶想通了,先回去了。”周氏挥了挥手,刚刚出去没多远,便见着了同村的人,她兴高采烈地和村里人说苏靖竹是福星,那可是戚老算出来的事情。戚老算出来的命,还有苏靖竹的现状,都表明了苏靖竹是妥妥的福星! 第八百一十三章 没有回头 在抬棺到下葬地点之前,会最后开棺材给家人亲友见最后一面。刘春香和刘大宝看了之后,哭得泣不成声,两人都差点伏趴在棺材上。 大德村的村民们死后,便会葬在山上,因此得抬棺上山。 “待会儿可不能回头。”李氏悄声对苏靖竹说。 苏靖竹知道这是大德村的风俗,很多地方都有这样的讲究,说送葬的时候回头不好。按照大德村的说法是,若是送葬的时候回头,会让死者留恋尘世不肯走,最后会带来祸事。 虽说这种事情听上去没有什么道理,但是也不难办到,苏靖竹便一直没有回头。 将棺材放入坑中之时,洒下第一把土的是刘大宝,之后才是村民们拿着铲子将泥土盖上。 刘麻子和牛氏合葬在一起,两人走了,倒也是有个照应。 将刘麻子夫妻厚葬之后,众人慢悠悠下山回家。 有人好奇道:“竹丫头,我听说人家戚半仙给你算了命,还说你是大富大贵的命。”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我根本就不信。可是现在,不得不信了。要是半仙早点给竹丫头算命,那就好了。” “竹丫头,半仙还说了什么?” 苏靖竹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她现在可不好把那好友会背叛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不然到时候即便她不做什么,也有可能与她有隔阂。 为了好好照顾刘大宝和刘春香姐弟俩,李氏还提出来让俩孩子住到苏家三房去。但是,那俩孩子显然不怎么愿意。其实家里刚刚有人过世,还死得那么凄惨,对于旁人来说怎么说都是晦气的。 刘大宝和刘春香面对李氏的邀请很感动,可是苏靖竹已经帮了他们良多,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去苏家三房添麻烦的。他们已经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即便姐弟两个相依为命,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李氏见姐弟俩拒绝,倒也没说什么。 人家孩子坚强,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她也不能拦着。 刘春香家的事情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溅起了一大片水花。可也仅此而已,大德村的村民已经周边的村子因为这件事,人心惶惶了一阵子,怕外出倒霉遇到劫匪丧了性命。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便没有理会这件事了。 大家似乎都在没有劫匪威胁的情况下,忘记了九盘山上那群凶残的劫匪。 唯有刘春香和刘大宝姐弟两个还记得清清楚楚,他们记得父母身上的刀伤,也记得那时的伤痛有多么明晰。苏靖竹安排了姐弟俩和宁鹤轩、云非墨见面。 最后,刘大宝愿意和宁鹤轩去见一个江湖上的人拜师学艺,只希望学成归来之后,有报仇之力。 刘春香非常舍不得弟弟出远门,可是见着弟弟眼角处的伤痕,又看向他那双坚毅的眸子,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 刘大宝离开的那日,刘春香咬着唇,没有哭出声。 第八百一十四章 美人坊 刘春香希望弟弟走的时候,不要看见她不舍的眼泪,免得弟弟在远方会牵挂她,担心她。 “若是不愿意,那让他留在这边也是可以的。这边也有武艺高强的人。”苏靖竹道,“宁大哥让你弟弟远行,除了那位师傅人确实好之外,还以为怕你弟弟在这里久了,会做出傻事来。” 万一刘大宝到时候武功还没有精进,就异想天开要报仇可怎么办?把人打发远了,学成才可以归来,可以防止他一时把控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傻事。 刘春香摇了摇头,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道:“男儿志在四方,弟弟现在有想法了,是出息了,我不该拦着的。” 她的弟弟现在还年少,但她却觉得这孩子下次回来的时候,会变成独当一面的男人! “那就好,你弟弟好好学武,你跟着我好好做生意。有的事情武力可以做到,钱也可以做到。你们姐弟一起努力,总归会得偿所愿。”苏靖竹道,“还有几日,美人坊便要开张了,你可得调整好情绪,打起精神来。” 刘春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会和弟弟一起,用不同的方式努力下去! 美人坊开业那日,比果然珍开业的时候,更加热闹。毕竟宁鹤轩在宣传方面做得很到位,其中果然珍和东升酒楼又在眉山县颇有名气。 美人坊这三个字,还是冯大人亲自写的,这名头一出。再加上县令夫人亲临现场,县里的那些个贵妇人谁不要赶着潮流来一下果然珍? 只是,有些人质疑苏靖竹和宁鹤轩跨业过来弄美容,是不是不靠谱。 但是很快便被许多前来道贺的贵妇人快闪瞎眼睛了,实在是那些贵夫人往日里难得一见,今天竟然都坐着轿子、马车来到美人坊捧场。 而且瞧着那些贵夫人似乎早就买过了苏靖竹等人的产品,她们一个劲儿夸奖旧产品好,期待新产品的出现。某些不知情的围观者,这才被知情的人科普,人家早就开始做美容的生意。只是人家低调,而且走的是高端路线,普通人不清楚也正常。 能够在美人坊开业之前就买到美人坊产品的人,那绝对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人。那些有钱的女子,每日里衣食住行无一不精,她们的认可,绝对是在给美人坊打最好的广告。 苏靖竹高声说道:“今天进店的前一百名可以领取我店的试用装!若是不会用的朋友,可以看上面的说明书,也可以咨询我们的店员!” 从古至今,免费的好东西,没有谁不想要的。有的人正犹豫着呢,觉得连人家富家的太太都觉得好的东西肯定对自己的脸好,可问题是那玩意儿太贵了,自己若是不真正试试,又害怕那玩意儿不适合自己的肌肤。 苏靖竹又喊道:“虽然我已经测试过了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害,但事有例外,部分过敏肌肤的客人请注意!你们用的时候,一定要在耳后试试,看看是否会过敏!” 第八百一十五章 美人坊和丽人坊 这下,进店想要领取免费东西的人迟疑了。 “苏小老板,你说这话,实在是太吓人了!” “可不是,那过敏起来,我记得是要死人的。” “别到时候脸没有变漂亮,还变丑了。” 人们议论纷纷,但也有人觉得苏靖竹说话实诚。 苏靖竹笑着道:“这是个人体质问题,并不是说我们美人坊的产品有问题!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就像是无毒的苹果,或者花生,有的人吃了就是会过敏!” “这个我知道,我家那个外甥女,就是吃花生会长疙瘩。那是她没有吃花生的福分,可不能说花生不好!要是有谁用果然珍的产品不适应,那也是个人问题,怪不到人家苏小老板的身上。” “我觉得也是,要是按照人家苏老板说的话去做,在耳后试试,也不会造成面部大面积受伤。” 美人坊开业场面极为火爆,但是刘春香等人经受过了苏靖竹的训练,几人又由苏靖竹亲自画了淡妆,这会儿正自信满满地给客户做讲解。 “这真是……女人啊。”宁鹤轩站在苏靖竹的身边,感叹极了。 云非墨嗤笑:“嫌弃女人败家?” 宁鹤轩扫了一眼,一个贵妇人扫货的画面真是有点胆战心惊:“是有点败家。” “然而你连一个败家的女人都没有。”云非墨不无讽刺地说道。 宁鹤轩回嘴:“说得好像你有似的。” “我没有也无事,但是你……你娘可不会坐视不理。” 宁鹤轩揉了揉额角,对这事儿有些头疼。他的娘亲已经催过他很多次了,他现在只能拖,但是拖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有一个京城口音的人喊了一句:“你们美人坊是不是丽人坊的分店啊!” 苏靖竹和正在吵嘴的宁鹤轩、云非墨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人的身上,因为那丽人坊便是上官家的产业,也就是率先发出苏靖竹和云非墨正在研究产品的店铺。 “您弄错了吧,虽然名字有些像,但是我们美人坊是第一家店。”李金云保持着微笑,但面前的京城人乃是一个形体彪悍的男子,她也是勉强保持镇定而已。 男子狐疑,声音极具穿透力:“那你们怎么会卖人家丽人坊早就出了的产品?你们莫不是去京城把人家的产品买回来之后,再研究了才开始卖的吧?”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客户们都注意到了男子的存在,并且迟疑起来。虽然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盗版意识,但是最先卖这样东西的才是正品,才是最好的,这样的观念深入人心。 李金云不卑不亢道:“这不可能,我们的产品都是苏老板和云公子一起研究的。” “其实我也觉得很像,我有托自家亲戚给我买丽人坊的东西。丽人坊也有面膜、洗面奶这些产品售卖,而且人家开在京城,又是上官家开的。” “上官家?很有名吗?” “上官家那可是皇商,和宫里做生意的,全天下都有名!做商人做到那个份上,也是值了!” 第八百一十六章 对比一番 “这样一说,这美人坊还真有可能是看着人家丽人坊做得好,想要分一杯羹。” “那干嘛要买美人坊的东西?还不如直接去京城,或者叫人帮买丽人坊的产品。” 苏靖竹笑吟吟地走向了那个京城口音的男子面前,道:“这位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世上巧合的事情多得是,虽说面膜这些东西看着很是新颖,但是早早便有人以珍珠敷面,又或者是其他的药物敷面用以美容。我们只不过是将那些早就有的东西发扬光大罢了。你一开口就说我们去被京城,拿了人家的东西研究,岂不是在说我们偷人家的秘方?你可有证据?” 男子见苏靖竹不卑不亢,到现在还是满脸镇定,他冷笑:“你们这补水系列,京城年前便已经有了,出的都是同一个系列,就连香味都差不多,世上哪里会有那么巧的事情?” 苏靖竹问:“公子为何这般了解?你又不用涂脂抹粉。” “我家夫人经常用,我便知道了。”男子道,“我本以为能够看到什么新奇的东西,但是在你们店铺里出现的产品,都是人家丽人坊早早就有的!” “口说无凭,正好我们冯大人也在,不如公子拿出丽人坊的产品,我们对比一番。”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倨傲道,“这是我和朋友亲手研究出来的,绝对不会出现一样的情况!” “哼,我这就叫人去客栈取!”男子冷冷一笑,只觉得苏靖竹实在是死鸭子嘴硬。 苏靖竹笑问道:“不知道夫人为何没有来?买护肤品,竟然让你一个大男人过来。” “她舟车劳顿,现在在客栈休息,我是见着你们店铺开张,又热闹,这才想进来买一点回去,到时候也好让我的夫人高兴高兴。”男子对答如流,反应能力极快。 周边的女子听得男子那般说,心里在感叹男子对自己的夫人实在是用心。这世上有多少男子能够日日记挂着自己的女人用什么样的护肤品,又记挂着给她买东西让她高兴。 苏靖竹饶有深意地看着男子道:“那可真是巧了。” 冯大人见苏靖竹的神情,多少明白了一些东西,他便亲自开口询问男子的情况,想帮苏靖竹了解了解那人的庆情况。若是能够从对方的话语中找到漏洞,到时候更好帮助苏靖竹。 只是男子的身份、来历等都毫无错漏之处,一切似乎都巧合得那么顺理成章。冯大人问了几个问题之后,除了知道对方叫蒋欢等普通信息外,没能得到什么更加有用的消息。 与此同时,冯大人请的几个大夫过来了。 几个大夫已经了解了自己过来的原因,他们看向两种护肤品,丽人坊和美人坊的护肤品摆在一起。从外观上看,美人坊的外包装清新淡雅、素净可爱,而丽人坊则显得雍容高贵。 丽人坊的护肤品,是蒋欢的夫人闵氏亲自送过来的,看她那厌恶美人坊的模样,想来是丽人坊的忠实粉丝。这会儿带着“正品”过来,是想打假。 第八百一十七章 可以吃的护肤品 苏靖竹对大夫道:“我们店铺的护肤品都是纯植物制作的,几位检验的时候可以放心尝。” 周围的围观者听得苏靖竹这样说,赞叹道:“这涂脸的东西,还可以吃,真是绝了!” “很多店铺里卖的胭脂都不能吃的。” 这个时代的化妆品很多都含有铅等有害物质,用在脸上久了会损害皮肤不说,更不会有人想不开去吃。 “美人坊不是说了吗?这是护肤品!护肤品是什么,那就是保护皮肤的,和胭脂那种装扮面容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苏老板,你们店铺什么时候出胭脂?到时候你们出的胭脂若也可以吃,我肯定来你这买。” 能够吃的东西,用在脸上,肯定不会出事。这是顾客们内心真实的想法。 苏靖竹应道:“当然可以!我们美人坊现在出的都是护肤品系列,就是希望大家都用有完美的肌肤!之后会出化妆品系列,包括眉笔,腮红,口红等,到时候还会出相应的化妆品课程,让大家使用化妆品修饰自己容貌,变得更加美丽的同时,不会因为一时的美丽损伤肌肤。” 蒋欢见苏靖竹趁此机会,打的一手好广告,面部抽了抽,忽然没有起初那么自信了。 而且,他发现相信苏靖竹的人有不少。很多顾客在这件事没有明确结果的情况下,便已经开始买买买了,看那架势似乎怕待会儿苏靖竹洗白之后,美人坊会被人踏破门槛,想要趁早买了东西,免得待会儿被挤。 闵氏冷哼道:“丽人坊的护肤品也是可以吃的!” 她冷眼看着苏靖竹,那眼神就和看地上的尘埃一样,高高在上。 苏靖竹不理会闵氏,只对大夫道:“几位不妨尝尝味道。” 那几位大夫分别沾了一点点面膜,然后尝了尝。 先是尝了美人坊的面膜,然后又是丽人坊的面膜。自然,在尝第一种面膜之后,会漱口,免得影响味觉。 一个大夫道:“这美人坊的面膜有一种清甜的味道,我尝出的材料都是无害的。至于丽人坊,面膜的味道微苦,不是那么好吃。” “虽然我们美人坊的护肤品好吃,但大家可不要多吃,这到底不是口服的美容物品。”苏靖竹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那就是说苏老板以后还会出口服的美容物品?”又有客户高兴道。 苏靖竹颔首,声音清脆宛如出谷黄莺:“会的,内服外敷,效果才能加倍嘛。” 闵氏的面色有一瞬间变得难看了,她道:“这面膜又不是吃食,难道还真要比味道不成?几位大夫的判定方式总不能是从味道上看吧?这最终还是要从对皮肤的保护方面看。” 那几个大夫闻言,对闵氏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这闵氏仗着自己是京城来的,便觉得高人一等。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这些大夫看在眼中,可是谁都有生病的时候,往日里这些大夫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如今被闵氏冷嘲热讽,心里自然不舒坦。 第八百一十八章 这小姑娘料事如神? 几个大夫轮番检查美人坊和丽人坊的产品,最终下了各自下了结论。 “虽然两种面膜闻上去香味相似,但是美人坊出品的补水系列触感更好一些,更为水润。” “我虽不能看出两种产品所包含的全部材料,但就以老夫浅薄的见识来看,两种产品所用的材料基本上没有重合的现象,自然也说不上盗用对方配方一说。” “我的看法与钟大夫、李大夫相同。” 闵氏听到大夫们的结论,整个人都快炸裂了。她怒道:“你们肯定是串通好的!丽人坊的产品我一直在用,怎么可能没有美人坊的好用?你们看我的皮肤,在这干燥的冬天,脸也是水润润的,从来不会干。” 那几个大夫被闵氏这般指责,气得脸都红了:“老夫行医多年,从来不干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老夫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围观者道:“可不是,钟大夫他们的人品,我们信得过。” “冯大人请来的几位大夫不但医术高,德行也高,我信他们!倒是某些人,从头到尾就趾高气扬的,人家说了实话,还觉得冯大人和几位大夫串通,这什么人品?” “这样说来,美人坊的产品,比丽人坊的还要好!” “比京城皇商卖的东西还好,我就知道人家苏老板卖的东西好!” 蒋欢见他们这次非但没有让美人坊声誉扫地,还在无形中给苏靖竹他们打了广告,只觉头疼万分。 他后知后觉地想,若是双方的产品在材料上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为什么那味道会那么像?就连产品的功效系列也是一样的,乍一看便给人两种产品几乎一模一样的错觉。 材料都不一样了,功效却一样,香味也一样,这真是巧合?这巧合也太假了。 难不成对方是挖了坑,等着他们往下跳吗? 可苏靖竹又是如何知道他们会来搞破坏?难不成这小姑娘还料事如神? 如蒋欢所想,苏靖竹还真是故意的。 她虽然抓不出上官家那人,但是她可以等对方来找自己。 反正她和云非墨已经将所有的产品换了方向,云非墨和宁鹤轩又叫人时刻盯着丽人坊那边,她就不信还会有重合的时候。 “我不相信!”闵氏道,“这到底是用在人脸上的东西,我要看人使用,比比效果!” 蒋欢看着自己夫人焦躁的模样,握了握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 大夫的鉴定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却是人们的使用与反馈。叫人试用这一点,若是放在平时,蒋欢也会觉得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这会儿,蒋欢真的对丽人坊产生了怀疑,丽人坊的产品真的比得过美人坊吗? “既然都是补水系列,麻烦大人去找两个肌肤状况差不多的人。”苏靖竹对冯大人道。 不等冯大人派人过去,便有肌肤缺水缺得厉害的人自告奋勇,想要试试了。不管是美人坊还是丽人坊的东西,看上去都不错,只是其中一种比另一种更好而已,反正用了不吃亏。 第八百一十九章 洗脸 “不如由蒋夫人自己选了人之后,亲自检查对方的肌肤状态。”冯大人对闵氏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在嘲笑闵氏。 “这不是闵氏怀疑冯大人,冯大人怕到时候结果出来了,闵氏又赖账吗?” “要不是丽人坊远在京城,不太可能与苏小老板有瓜葛,我都要以为这闵氏和蒋欢是专程过来诬赖美人坊的。要不然,这闵氏就是一个客户罢了,怎么这么不依不饶,不讲理的?” “我看你这猜测是有可能的,没准不是美人坊偷了丽人坊的东西,而是丽人坊偷了美人坊的秘方。有的时候那些看上去势大的,并不一定就是原创。以前不是有过这样的事情吗?一个富家子偷了人家穷家子的文章,最后那富家子借那篇文章得到了一个大人的赏识,穷家子还被富家子倒打一耙。” 闵氏调整自己的呼吸,不希望自己被这群山野里的东西影响到情绪。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怎么就那么多蛮不讲理的人?就丽人坊那规格,那产品质量,用得着来偷美人坊的东西?可笑! 很快,闵氏便将人选了出来,并且亲自做了检查。 “就这两个了,肌肤状况差不多。”闵氏道。 苏靖竹随意地瞧了两眼,见那两人不像是闵氏和蒋欢找来的托,便点了点头。 几位大夫例行公事检查了一番,之后冲着冯大人点头。 “本夫人亲自给她护肤。”闵氏不相信苏靖竹的人,便拉了其中一人到自己的身边,打算亲自动手。 苏靖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她朝着刘春香抬了抬下巴,示意刘春香动手。 要给那两个敷面膜,自然是要先洗脸的。 刘春香和闵氏的洗脸方式有些相似,基本上都是从下往上推洗。因为脸的毛孔是向下长的,这种洗脸方式最容易将打开毛孔,有利于清洁。而鼻翼容易长黑头,两人在洗的时候都多打了几个圈。 苏靖竹站在刘春香的旁边,现场解释道:“我们的脸部是有许多毛孔的,那些毛孔会脏污纳垢。现在春香这个手法是从下巴由里向外清洗,可以打开毛孔,脸颊部分也是如此。” 有一个美人坊的忠实用户道:“蒋夫人不如说说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洗?为什么在清洗嘴部肌肤的时候也要由里向外清洗?” 闵氏道:“也是为了好清理毛孔里的脏东西。” 先前说话的那个用户,又道:“还有呢?苏小老板当初和我说的时候,还有其他的。既然用同一种手法,想来夫人也是知道的。” 闵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道:“我又不是丽人坊的员工,更不是老板,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可我也不是,我只是美人坊的用户罢了。嘴部肌肤由里向外清晰,主要是为了减轻表情纹路,额头也用这样的方法,可以减轻抬头纹。鼻子则由上向下洗,这样才不容易形成朝天鼻。这些都是让女子年轻貌美的小秘诀,是苏小老板告诉我的。” 第八百二十章 美人坊绝对是原创 闵氏皱眉:“只要效果好,不知道原因那又如何?我都不在意那些原因的。” “谁用产品的时候糊里糊涂的,只管最后效果,中间的过程什么都不清楚?” “可不是,这蒋夫人说话,可真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闵氏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打败对方,便闭上了嘴。她现在仍旧对丽人坊的产品信心满满,觉得等一下敷面膜的结果出来了,肯定可以打美人坊的脸。 蒋欢却没有闵氏那么乐观,他总觉得自己是掉进苏靖竹的陷阱里了。可现在他就算是发现了端倪,也没有办法阻止这场戏了。 他揉了揉额角,要是这次非但不能证明美人坊盗用丽人坊的方子,搞垮美人坊。那到时候这场闹剧反而证明了丽人坊的产品不如美人坊,到时候还会让美人坊声名大噪。 不管是丽人坊还是美人坊,补水系列用的面膜都是泥状的水洗面膜,在敷够了一炷香的时间后,刘春香和闵氏分别动手将自己面前的人的脸洗干净。 冯大人和几位大夫看了看,发现两个试用的客户现在肌肤状况都差不多,肌肤水嫩多了,看上去也白皙多了。一时之间,倒是无法分出哪方优劣了。 闵氏问试用丽人坊产品的人道:“你觉得如何?” “很舒服,之前觉得脸又干又痒,用完之后觉得自己的脸好像喝了水一样,舒服!我的脸从来都没有那么舒服过。” 刘春香还没有开口问自己身边的试用客户,那客户便迫不及待道:“美人坊的东西好,我现在觉得浑身轻松,而且这小姑娘的指法好,给我洗脸的时候还帮忙按穴道了,要是我有钱,我天天都来美人坊。” 闵氏冷笑:“那是因为你没试过丽人坊的服务。” 那支持美人坊的试用客户道:“反正美人坊很好!我也不稀罕什么丽人坊。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偏偏赶着人家开业的时候过来找碴,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 “这位说到我心坎去了,要不是蒋夫人来,我还不知道什么丽人坊呢。” “苏小老板,你实话和我们说了吧,是不是那丽人坊偷了你们的秘方,这才专门在你们开业的时候,想要整垮你们。” “上官家那是皇商,肯定认识不少京城里的大官,我看苏小老板这会儿只能吃哑巴亏了。” 苏靖竹云淡风轻道:“别人如何我不知道,反正大家伙儿只要知道我们美人坊绝对是原创,绝对不会抄袭别人的东西便是。” 她这话只为美人坊澄清,却没有说丽人坊如何,给了人们自我想象的空间。 “肯定是丽人坊背后有上官家,所以苏小老板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我永远都支持美人坊,苏小老板信得过。” “苏小老板这美人坊还没有开的时候,就被人陷害了,是不是也是丽人坊干的?我看啊,不招人妒是庸才,苏小老板你的产品过硬,将来压过丽人坊肯定没有问题!” 第八百二十一章 买买买 等了一会儿,苏靖竹对几位大夫道:“现在几位可以再检查检查,看看这两人的肌肤保湿度。其实补水的重要环节是最后的锁水,否则时间一到,好不容易从面膜里汲取的水分又飞了,可不就是白费功夫?” 那几个大夫检查之后,纷纷道:“美人坊的产品略胜一筹。” 周边有人道:“哪里是略胜?我看分明是胜了很多,光看都能看出来了,先前两个人的脸部湿度差不多,但是现在用了美人坊产品的人脸看上去水润多了。” 闵氏不想承认那些人说的话是事实,可是从头到尾她都亲自检查了一番,这会儿即便是不用手去触碰,她也知道美人坊的补水系列确实比丽人坊强。 苏靖竹对闵氏和蒋欢道:“我希望两位今后说话之前要好好查证查证,不然到时候总有一方脸上不好看。” “哼!”闵氏拉着蒋欢,甩袖离去。 苏靖竹在他们身后,高声说道:“欢迎下次光临!” 闵氏被苏靖竹这话气得浑身颤抖,她今天都被那么多人侮辱了,今后怎么可能还来美人坊? 苏靖竹给了云非墨一个眼神,云非墨颔首,悄悄跟着闵氏和蒋欢出去了。 一个土豪夫人喊道:“苏小老板!我要买东西!把刚才那个补水套装给我来十份!” 苏靖竹换上了微笑脸:“我们的护肤品是有保质期的,为了保护大家的肌肤,一般在初次使用后三个月内用完比较好。虽说不用的时候可以放半年,但是放久了终归会影响效果。” “苏小老板就是实诚啊!没事儿,我买了送亲戚送朋友!我得和她们说,你这儿的东西比京城的那些东西还要好!” “我觉得苏小老板倒是可以去京城开一家美人坊,到时候肯定能把丽人坊的生意抢光!” “丽人坊指不定会做贼心虚,使出毒计害苏小老板。” “正当做生意有什么不好的?有人非要使手段!” 美人坊开业第一天,虽然出现了闵氏和蒋欢这两个闹事的家伙,但是美人坊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准备好的赠品,还有产品都被抢售一空。 要不是东西都卖光了,苏靖竹他们恐怕还得和陀螺一样到处转圈圈。 “我从来没有想过,收钱还能是体力活。”李招弟笑道,“今天你二舅母,收钱收到手都抽筋了,我在旁边帮了一会儿忙,手也差点累到抽抽。” 苏靖竹也笑:“这就是所谓的数钱数到手抽筋,多少人想享受这种待遇啊。” 享受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毛氏道:“可不是,我手当时虽然抽筋了,但心里都乐开了花。” “舅母你的手还好吧?要不要我给你揉揉?”苏靖竹看了眼毛氏的手,并未发现什么大碍。 毛氏乐呵呵道:“不用了,不是什么大毛病,我估摸着是一次性没见过那么多钱,我高兴过度了。” “竹丫头,走,我带你去东升酒楼吃庆功宴!”宁鹤轩说话的同时,给了苏靖竹一个眼神。 第八百二十二章 我们……等等吧 苏靖竹明白,宁鹤轩叫自己出去,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吃庆功宴。 肯定还是为了今天那两个人。 果不其然,跟着宁鹤轩到了东升酒楼之后,云非墨已经等在那儿了。 云非墨倒是直接:“我一路跟着闵氏和蒋欢到了他们下榻的客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派人其他人盯着闵氏和蒋欢。” “不如今夜过去搜搜他们的行李,我可不信他们的背后没有人指使。”苏靖竹到现在还没有摸清楚是谁要和自己作对,但是对方已经迫不及待找上门来了,她哪里能继续坐以待毙? 宁鹤轩建议道:“若是搜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们不妨抓人直接审问。” 云非墨道:“审问交给我。” 苏靖竹想起云非墨曾经审问过蒋楚雪,而蒋楚雪那时候中了云非墨的药,虽然半夜被问了许多问题,但是醒来之后却没有察觉出来。 若是这次让云非墨去,即便问不出什么,也不至于打草惊蛇。 “今晚我们三个一起行动?”宁鹤轩知道云非墨提出要自己审问,肯定是因为他有把握。但即便他们是合作对象,宁鹤轩到现在都还没有了解到云非墨究竟有多少本事,这会儿去看看,长长见识也好。 “行。”苏靖竹点头,这件事关系到他们的共同利益,当然不好不答应。 夜深人静之时,苏靖竹和云非墨、宁鹤轩,一起到了蒋欢夫妻俩下榻的客栈。但是几人去的时间不怎么好,其他的人都睡了,蒋欢夫妻俩却还精力旺盛地在妖精打架。 三人在屋顶上,脸色都有一瞬间尴尬。 “我们……等等吧。”苏靖竹皱了皱眉头,虽然现在可以用迷药把下面那两人给迷倒了,可是现在进去后还得把两人分开,怎么想怎么不自在。 云非墨的声音清淡:“嗯。” 宁鹤轩见两人如此,便没有提出其他的建议,只是感叹来的真不是时候。若是这会儿就他和云非墨两个大男人还好,偏生苏靖竹一个水嫩嫩的小姑娘也在。 他瞧了眼苏靖竹,见苏靖竹面色清淡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现这小姑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淡定。明明连大男人都会觉得现在这个境况窘迫,可她总是出乎人意料的能够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等蒋欢夫妻俩办完事,云非墨放了迷烟后,便率先下去了。他把窗户打开,让屋内浓重的石楠花的气息散去后,又看了眼在被窝里的两个人,确定没有什么不雅的气息和画面之后才叫苏靖竹下来。 “云大哥你来问,我和宁大哥搜东西。”苏靖竹开口分配工作。 宁鹤轩和云非墨自是无异议,三人各自行动起来。 云非墨先是问了闵氏,从闵氏身上没能拿到什么线索,只知道这闵氏是丽人坊的狂热粉丝。所以今天闵氏并不是在做戏,而是真的喜欢丽人坊的产品。 宁鹤轩见到云非墨催眠的全过程,只觉这个手段真是有够厉害的。 第八百二十三章 把路铺到京城去 宁鹤轩曾经听说过一些江湖上的传说,什么样的武功和招数都有,似乎这世上出现什么厉害的功夫都不稀奇。但那都是江湖传说,听得见摸不着,真要有那样的功夫,是极为难得的。 就像云非墨这等催眠功夫,看着简单,做着难。 苏靖竹没能闵氏夫妇的包袱里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知道蒋欢当时和冯大人所说的信息并没有错。这就是会所对方的身份是对的,但还是不能排除他们是京城上官家派来的。 这时,宁鹤轩已经在问蒋欢了。 蒋欢的口风比较紧,但比起上回的蒋楚雪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 云非墨很快就从蒋欢的口中,得到了结果——蒋欢确实是在京城的时候受人指使,因为他的夫人大力支持丽人坊的产品,发生这种事情,到时候即便有人查证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但是继续问下去,蒋欢也答不出来,那给钱让他办事的人究竟是谁。 “我看和支使血溟堂的是同一个人,做事都滴水不漏。”云非墨嘲讽地说,“那人处心积虑想要弄垮我们,是不是想逼得我们到京城去与他斗上一斗?” “到底是国都,今后生意做大了,咱们还是可以去那边的。”苏靖竹可不会将目光放在小小的眉山县,本来她这人也没想着要到富可敌国的地步,不过是希望自保罢了。 既然有人三番两次要害她,她怎么着也得把生意做得更好更大,让对方知道她的厉害。 “依照对方干脆利落的手段,我们就算是派人跟着这对夫妻恐怕也没用了。”宁鹤轩道。 云非墨说:“卸磨杀驴,这两头驴没什么大用,还坏了对方的好事,跟着确实没什么大用。若是他们能够掌握一点有用的消息,对方还有可能派人杀人灭口,这会儿直接不再接触便是了。” “那咱们回去吧,至于我们人……暂时不要撤回。”苏靖竹觉得世事无绝对,“这蒋欢是受利益驱使,但这闵氏不是,大部分的女子容易感情用事,还是先盯着吧。” 云非墨和宁鹤轩都觉得苏靖竹说得有道理,便按照她说的做了。 离开了客栈之后,云非墨道:“要不要我先给咱们的美人坊铺路,把那路铺到京城去。” “自然好。”宁鹤轩知道云非墨和长公主的关系非比寻常,云非墨现在愿意动用他在京城的关系铺路,对他来说是不用白不用,用了还想用。 “好啊,咱们可以慢慢渗透,到时候再开店。”苏靖竹觉得先让部分客户接收他们的产品,到时候再开业也好,不然直接到京城那个地方开业,哪里是那么容易站稳脚跟的。 云非墨道:“我派两个徒弟去京城给咱们宣传宣传,他们俩在京城也有几分薄面。” 宁鹤轩的嘴角抽扯了一下,南宫胖和南宫瘦何止是有几分薄面啊,那也是传说中的神医的级别。当然,作为他们师傅的云非墨,那更是神医中的神医。只是云非墨这人不常出手,反倒是南宫胖和南宫瘦的名气更为大一些。 第八百二十四章 那是未来 苏靖竹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一个她看不清楚长相的女子,正跪在地上哭泣:“竹丫头,我错了,我不该害你……” “枉我把你当好姐妹,什么都没有隐瞒你,你却这样对我!偷我技术,挖我墙角便算了,还想杀了我!你真是把谋财害命这个成语展现得淋漓尽致!”苏靖竹一口气说了很多,她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她虽然像是按照剧本一样,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了,胸腔中也有着悲愤与哀伤。但是她的意识却特别清醒,她想看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她总觉得,这不是普通的梦。 也许旁人会觉得她是听了戚老的预言之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她觉得这梦是真的。 女子跪在地上一直磕头,眼泪流得满脸都是:“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竹丫头,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该和你斗,不该和你抢,你看在我们认识好几年的份上,放过我吧。” “你嫉妒心作祟,想要伤我便罢了!小菊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利用她害我?”苏靖竹道。 小菊?苏靖竹在心中思索着这个名字。 她现在可还不认识什么年龄小,又和她关系亲密,她还叫小菊的孩子。 “竹丫头,放过我吧,不要杀我……”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我给你悔过的机会,你却拿来伤害我的亲友……放心吧,我出手很快,不会让你感受到痛苦的。”梦中的苏靖竹一转身,从墙上拿过了那把挂剑,手中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便将那惊惶失色的女子一剑毙命。 她说的是实话,一剑下去那人就没了呼吸,自然也就没了痛苦。 苏靖竹想,她和那女子的关系确实不错,要不然她有千万种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办法。要知道,她一直很讨厌背叛,也讨厌有人伤害自己的亲友。 剑尖上有血液一滴滴落到地上,苏靖竹正想走近那人,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明明还是冷天,她满头大汗。 苏靖竹呼气吸气好几下,调整好了呼吸,自言自语:“刚才的梦是真的?若是真的,梦里的那个女子又是谁?虽看不出面貌,连身形都是模糊的,但我总觉得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她……小菊!”苏靖竹猛然间觉得自己想通了,“若是小婶这一胎真是女胎,那孩子应该会叫苏靖菊!可不就是小菊!假设这梦是真的,那我梦到的是未来的事情?” 苏靖竹毕竟是穿越而来,不会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思想局限太大。她一想到这里,便把脑洞打开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还没有认识那个所谓的好友?将来我会遇到那个女人,和她成为好友,再被她背叛?如果把上官家的神秘人看作是她呢?”苏靖竹喃喃道,“也许,知道了未来的人不止我一个,我那个所谓的好友也知道了呢?所以她才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美人坊想要发售什么产品,提前搭上上官家发售那产品。” 第八月二十五章 他拦不住 苏靖竹继续大胆猜测:“对方也许是和我一样做了有关未来的梦,也有可能是重生而来!她因为被我所杀,所以重生或者做梦知道未来之后,恨我入骨!”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合理的,毕竟有人和她的创意有相似的地方是有可能的,却不可能总是抢在她的面前将她想出来的东西卖掉。 只是这种事情,她自己心里有数便是,现在倒是不好和宁鹤轩还有云非墨说。 主要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还是她猜出来的,即便到时候和他们说了,也无补于事。毕竟,那个人若是真的掌控了与他们有关的未来,而她却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一切仍旧和以前一样,对方想根据自己已知的未来做什么,她却完全摸不着头脑。 若是将来还能做与未来有关的梦就好了,那样她就不用两眼抹黑了,单单凭借着梦里的那些还没有办法找出对方是谁。 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脸,低声道:“要是魏大哥在就好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此刻,魏无忧人还在关城。现在普通百姓都不愿意留在关城了,在天云国连续两个城池失守之后,这关城已经成为了抵挡的第一道防线,而且还很有可能被攻下来。百姓们有门路的都跑得远远的,只怕到时候城门被攻破,他们当百姓的第一个遭殃。 听说那厌火国的人极为凶残,会直接拿长枪将孩子串起来,杀起人来,从来都是不眨眼的。 魏无忧看了眼空荡荡的街道,喝了一口茶后,道:“我听说九盘山那边的山匪猖狂。” 莫道子本来在和身边的人谈论要如何对付兵临城下的厌火国军队,猛然听到魏无忧提起九盘山,脸都黑了。他们现在距离九盘山还远着呢,这战事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和九盘山那边联系上。 唯一的可能,不过是因为魏无忧在担心在九盘山附近的苏靖竹。 “这事与你无关。”莫道子口气冷冷地说,“都到了这里,你能不能收收心?如今厌火国有黑骨这等毒药,制造出来的毒人,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这黑骨已经比你当初中的还要猛烈,且中毒者坚持的时间更长,害的人也越多。再这样下去,这关城也难保。” “九盘山那边的事情,如何与我无关?您若是再这样下去,难保我不会直接离开,去九盘山看看。”魏无忧幽幽地说。 “难道这个时候,你还要我派人过剿匪?眉山县新任的那个冯县令已经在着手处理山匪的事情了,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莫道子对魏无忧很是无奈,魏无忧决定的话事情,就算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如今魏无忧显然还对大德村那边的情况很上心,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知道大德村有人被山匪杀害的事情。 “不会分派你的人手,我会叫可靠的人去,只希望你不要阻止。”魏无忧说。 莫道子看着魏无忧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知道他有多么坚定,这时候他也只能妥协罢了。如今两国交战,且天云国处于劣势,朝中无将领可力挽狂澜,莫道子希望魏无忧心无旁骛专心战事,好在此次战事中脱颖而出。 魏无忧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才老实了。若是莫道子不答应,他还真有可能直接回去。 莫道子拧眉,这才多久他就难以让魏无忧乖乖听话了,今后魏无忧真冲动起来做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那他真的拦得住吗? 他心中有答案,他拦不住。 他无数次在心里感叹,若是当初能够早点找回魏无忧就好了,也不至于让魏无忧和那些人有了牵扯,那些人只会拖魏无忧的后腿而已。 第八百二十六章 那婚事是火坑 苏靖竹去果然珍,见苏靖雄形单影只的,奇道:“今天小鱼怎么没到果然珍?” 她虽然不怎么记得排班的时间了,但是苏靖雄在的时候,小鱼应该都是在的。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吧?等回村的时候问问。”金凤道,“可能只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没有过来。” “希望是这样。”苏靖竹道,“哥,咱们回村之后买点东西去小鱼家看看。” “啊?我一起去?”苏靖雄愣了愣,想到若是要去小鱼家,便觉得有些羞赧。 苏靖竹见自家哥哥不好意思,便义正言辞道:“当然了,我到时候买了东西得叫你提,这种苦力活,我可不干。” “当然了,什么重活累活,你只管叫哥做就是了。”苏靖雄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本事,也就是有些力气罢了,能够帮妹妹就好。他也不计较自己和苦力似的,做那些脏活累活。 回到大德村之后,苏靖竹便和苏靖雄一起去了小鱼家。 苏靖竹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反观苏靖雄则是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刚巧大庆的媳妇聂氏路过,便开玩笑道:“大雄,你这是去哪儿啊?看你提那么多东西,别是到谁家下聘去吧?” 苏靖竹笑道:“哪能啊,这不是因为小鱼今天没有说一声就没去果然珍吗?我看她平日里都是按时去的,今天没有去,多半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寻摸着该是病了。这不,员工生病,我这个当老板的,当然得买慰问品去看看了。” 聂氏道:“我看小鱼应该不是病了,今天我瞅见有媒婆去他们家了,玉婶从很早开始就已经找媒婆选人家了,就是想把小鱼嫁出去。今天我路过他们家的时候,还听见小鱼和玉婶吵起来了。” 苏靖雄面色难看了,他拧眉:“说的哪家?为什么会吵起来?小鱼会和玉婶争吵,肯定是不满意那男子,是不是那男人的品行不好?” 聂氏被苏靖雄一连串的问题给轰炸得没有办法回答,她狐疑地看着苏靖雄。 苏靖竹这才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了,人家肯定能从他的问题上看出什么端倪。 “他们家的事情我不是太清楚,但是我听说了最近有一个婚事是火坑。不知道你们听过闫家没有,就是县里挺有钱,家里又出了一个举人的那家。就是那个举人的弟弟不知道冒犯了什么,人倒霉,腿废了不说,听说连那个什么也废了。如今那个闫司辰在家中,脾气越发暴躁。他的兄长……就是那个举人老爷觉得给他安排一个可心的人伺候着便是,不过家境好的人家哪里愿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废人?可普通人家的他们闫家又瞧不上,思来想去,便想找个门户低的,先纳妾了。”聂氏说着,自己笑了笑,“玉婶应该不至于把小鱼嫁给闫家,谁能把自家闺女往那火坑推。” 苏靖雄其实知道玉婶是个什么样的人,玉婶也是偏心眼的,一心就想护着自己的儿子大贵。 第八百二十七章 不走心的客套 至于女儿,玉婶向来都像是压榨花生似的,使劲压榨。 但见聂氏这般说,他也道:“是啊,应该不会的……” 这世上有千百种人,某些人,你按照常理去猜测,得到的答案根本不对。就像赵氏逼迫苏靖兰嫁给一个傻子一样,普通人家都觉苏家缺钱并没有缺到那个份上,不至于如此,结果赵氏还不是照做了。 “大雄,你早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办了吧。我看你娘,一直想着抱孙子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聂氏现在对苏家三房,那是绝对的诚意满满。 要不是苏靖竹愿意给她那些钱,她的丈夫也救不回来。对她来说,苏家三房的人对他们家是有救命之恩的。 苏靖竹笑道:“回头再聊吧,我去小鱼家看看。” 聂氏见苏靖竹的眼神,再想到苏靖雄刚刚问小鱼的事情时那激动的模样,心中了然,点了点头。 快走到小鱼家的时候,苏靖雄忐忑地问:“妹妹,你说玉婶会不会真那么做?” 苏靖竹冷静地说:“我觉得玉婶怎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鱼愿不愿意。” 苏靖雄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瞪圆了眼睛询问:“那你觉得小鱼会愿意?要是她愿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她肯定会嫁人了……” 瞧见自家大哥那好似被人抛弃的小狗的模样,苏靖竹心里有些好笑,她道:“要是她愿意,婶子也不会说小鱼和家人吵架了。唉,小鱼的性子那么好,怎么就没旁人喜欢呢?” “肯定有人喜欢小鱼的!” 苏靖竹故作懊恼:“那怎么不提亲?要是早点有合适的人提亲,小鱼也不至于被玉婶随便安排一门亲事。” 苏靖雄听着妹妹的话,若有所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鱼家门口。 “小鱼!”苏靖竹开口喊道,就这声音穿透力十足,一下子就能传到屋内。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玉婶和大贵就出来了。 母子俩见着苏靖竹都和看到了移动的黄金城堡一样,搓着手,恨不得冲上去抱住苏靖竹,从她的身上把金子抠出来。 “你们来我们家就来呗,怎么还把礼物带上了?带那么多东西过来,婶子都不好意思收下。”玉婶瞧见苏靖雄手里提着的东西,一双眼和夜里泛着光的狼眼一样。 苏靖雄正觉得玉婶嘴上说得挺客气的,想要说点客套话,让对方把东西收下。哪晓得不等他开口,玉婶便对大贵道:“快快快,把人家大雄手里的东西拿回屋里,大雄拿着多重啊。” 大贵笑嘻嘻地从苏靖雄手里夺过礼品,就和偷东西的耗子一样,在苏靖雄和苏靖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拎着那些东西冲进了屋子里。 苏靖竹和苏靖雄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被震撼到了,这人前一句还是不好意思收下,下一句就是叫儿子把东西拎回屋。就算是客套客套,也走走心,中间再多加几句话吧。 还有那大贵,明明是村里出了名好高骛远的懒汉,收礼的事情怎么就做得那么利索?活像是演练过几百遍一般。 第八百二十八章 病了 大贵抢东西的速度那么快,还真是练习过的。 因为小鱼长得可爱,人又乖巧懂事,所以小鱼从小就招人喜欢。不管小鱼去哪里,总会因为懂事之类的原因得到很多好东西。 大贵从小就懒,即便是小时候那模样也不怎么可爱。所以旁人哪里会随随便便给他东西? 他没有,小鱼却有,他这个做哥哥的非但没觉得自家妹妹招人喜欢好,还极为厌恶她。不过是将来会嫁出去给别人的赔钱货罢了,哪里能得到那么多的好东西? 所以从小时候开始小鱼得到什么,大贵就从她手里抢什么。小鱼起初还会和玉婶告状,但是玉婶反倒会骂小鱼没良心,拿到了东西连亲哥都不给。后来时间久了,小鱼也就什么都不说了,至于大贵则是积累了丰富的抢东西经验。 苏靖竹虽然觉得大贵和玉婶两人极品,但是也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她跟着进屋后没见到小鱼,便问:“小鱼呢?” “这……这不是病了吗?竹丫头你肯定是见小鱼今天没有去果然珍,这才过来的吧?我就知道竹丫头是个善良的丫头,以前我老早也说了你是个有福气有出息的,可村里人都没谁信。婶子一直都很看好你啊。”玉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很真诚。 “病了?严重不严重?我想去看看。”苏靖竹觉得玉婶的眼神是挺真诚的,玉婶是真诚地把苏靖竹当摇钱树看,瞧瞧这眼神,好似恨不得过来摇摇苏靖竹,看看能不能摇下一地的金子。 玉婶的眼睛一转,有些心虚道:“不重,已经叫华大夫来看过了。她这会儿应该是在睡觉,你们想看她,还是改日再来吧。” 苏靖雄握了握拳头,他就算是再笨也知道玉婶这话不过是推托之词,她就是不想他们看小鱼。 兴许与玉婶真的给小鱼指了那火坑一样的婚事。 苏靖竹道:“我还是不放心啊,玉婶,你还是让我去看看吧,我知道你肯定是在骗我。” 玉婶被苏靖竹这话弄得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她嘴皮子一抖便快速道:“我能骗你什么?竹丫头,婶可不会骗你,骗你又没有钱拿。” 苏靖竹见玉婶心慌意乱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容,很快道:“小鱼不会因为小病不去工作,所以小鱼现在肯定难受着,玉婶你不必瞒着我,我都知道的。” 玉婶松了一口气,她怕自己做的事情苏靖竹知道了,到时候和苏靖竹撕破脸了,他们家就没有小鱼在果然珍工作的进项了。 玉婶道:“那我去看看吧,要是小鱼精神头还好,我就叫她来见见你。” “好啊。”苏靖竹猜想玉婶这样,肯定是想率先进去警告小鱼一番,不让小鱼和她说真相。 玉婶见苏靖竹和苏靖雄都老老实实坐着,给了大贵一个眼神后,自己才去了小鱼的屋子。 今天小鱼听说了她安排的婚事,和她大吵了一架,甚至想要离家出走。 第八百二十九章 什么病? 玉婶逼不得已,就将小鱼锁在了屋子里。这不,小鱼的屋前,还挂着锁呢。 摸出了钥匙,玉婶推开了屋子门。 小鱼正坐在床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抬头看见是玉婶进屋的时候,并没有说话。 “竹丫头和大雄来看你了,我和他们说你病了,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挺憔悴的,装病应该挺容易。竹丫头他们带来了不少好东西,我估摸着你要是病得再重一些,他们没准还能多给我们家一点银子花。”玉婶说到银子,脸上露出了笑容,“一会儿不该说的东西你别说,好好装病,最好能在竹丫头的手里拿到更多钱。我和你说,你别死脑筋,她苏靖竹那么多钱,就算拿点给我们花花,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小鱼没有回应,她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眼神看着玉婶。 玉婶被小鱼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怒道:“你给我乖乖的,听到没有,你要是不乖,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 对上玉婶那狠厉的目光,小鱼的眼神震了震,她有气无力道:“娘,我现在怎么觉得你就和那烟花之地的妈妈似的?哪里有人这样逼自己女儿的?” “谁想逼你?要是你自己想通了,自己同意了,我用得着这样吗?我苦口婆心和你说,你自己不听,现在还怪起我来了?”玉婶表示自己理解不了小鱼的心思。 小鱼笑笑道:“好啊,我们出去。” “你也别想着和苏靖竹说这种事情,苏靖竹她不管再怎么厉害,那也是一个外人。这是我们的家事,就算是县太爷看不过眼,那也是我们家的事情,他县太爷都管不着!更不要说苏靖竹了!”玉婶冷笑道,“我让你不要和苏靖竹提,就只是为了让你多领几天果然珍的工钱罢了。反正你将来要是嫁出去了,人家闫家大门大户的,也不可能再让你到果然珍抛头露面了。” “我知道,走吧。”小鱼很了解这种事情,谁家没有几件遭心事,但这种事情旁人无论再怎么有本事,都不好管的。 小鱼一点都不希望苏靖竹为自己的事情为难,她虽然很不希望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有钱公子当妾,但是这种事情只会让竹丫头更麻烦罢了。就她娘亲这滚刀肉,竹丫头对付起来不也得花一些功夫? 在小鱼出来之前,苏靖雄坐立不安。 在见着小鱼那巴掌大的小脸面色苍白后,苏靖雄只觉心里难受。明明小鱼平日里充满了活力,现在却像是生命力被人抽走了一般。 “小鱼,快坐。”苏靖竹快步走到小鱼的身边,把小鱼扶到自己的旁边坐下。 玉婶见小鱼坐到了苏靖竹的旁边,面上的笑容僵了僵:“我们家小鱼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千金,这点小病算不得什么。” 苏靖竹问:“小鱼这身体都虚弱成这样了,哪里是什么小病?玉婶,你说找华大夫看了,小鱼得的是什么病?” 第八百三十章 还愁没银子花 玉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小鱼都没有病,她哪里能说出什么来? 按照她的想法,这小鱼犯的就是贱病,好好的嫁给家境殷实的人家,有什么不好?即便是当妾,那也比乡下的泥腿子的正妻好多了。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没有办法纳妾! 人家有身份有地位的,纳妾又怎么了?就算是人家生孩子生了一窝,那谁也管不着。反正人家有钱,养得起!谁还能说什么? “这个……华大夫说是风寒……”玉婶笑着说道。 苏靖竹的手指落在了小鱼的手腕,为她把脉:“我懂一点医术,小鱼这脉象可不像是风寒,而是忧思成疾啊。奇怪了,小鱼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小鱼的偏过脑袋,避开了苏靖竹的眼神。 竹丫头眼中的关切太暖了,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泄露心中的脆弱。 可是她偏头躲开了苏靖竹的目光,却迎上了苏靖雄的视线。 她咬了咬唇,立即低下头去,谁的眼神都不想看。 玉婶多少体味出苏靖竹的来意有些不同寻常了,她笑道:“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大事要烦恼?竹丫头你怕是把错脉了吧?” “玉婶都这样说了,我就不和玉婶兜圈子了。我听说玉婶似乎给小鱼指了一门婚事,小鱼大抵是因为不满意这婚事,才会一下子憔悴成这样吧?”苏靖竹嘴上虽然是在问玉婶,但实际上,她想等着小鱼回答。 这种事情,她就算再想帮小鱼,若小鱼自己不求援,她也不好傻乎乎帮忙。 玉婶的脸色难看了:“竹丫头,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还听说玉婶是想把小鱼嫁给闫家,据说那闫家的少爷闫司辰现在废了腿,又废了第三条腿,性情很是暴躁。正常人家就算是见着他们家的钱再多,也不敢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啊。”苏靖竹看着玉婶的眼神发冷,口气也和上冻了一般。 玉婶见苏靖竹的脸色说变就变,讪笑道:“竹丫头,媒婆和我说了,人家闫少爷可会疼人了。你那绝对是道听途说,不能信的。我好歹也是小鱼的亲娘,小鱼又不是我捡回来的,我哪里会那么狠心?” 苏靖竹问:“小鱼,你愿不愿意嫁?” 大贵本来是因为苏靖竹有钱,这才容忍着苏靖竹说那么多,要不然光是苏靖竹当初和蒋楚雪的那些过节,都能让他把人给赶出去了。 这会儿他见苏靖竹想要破坏小鱼的婚事,他便气不打一处来。那闫家又有钱又有权,他们家若是和闫家攀上了亲家的关系,今后还愁没银子花吗? “苏靖竹,你够了啊!我们家对你够客气了,但你不管怎么说都只是一个客人而已,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家嫁人还需要经过你们苏家人的同意?”大贵高声喊道。 苏靖竹淡淡地瞥了大贵一眼,高声说话的大贵立马就怂了,他哆嗦着坐回了凳子上。 见大贵消停了,苏靖竹道:“小鱼,我只问你愿不愿意,你回答我。” 第八百三十一章 我这是为她好 苏靖雄急切地看着小鱼,想要听到小鱼的想法。 小鱼低着头,露出了一截漂亮的脖子。她的脑袋低得实在是厉害,活像是要将自己的脑袋扎回自己的胸膛一般。 默不作声的小鱼,助长了玉婶嚣张的气焰。既然儿子已经和苏靖竹撕破脸了,那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她站起身,叉着腰道:“竹丫头,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的手就不要伸那么长了。” “小鱼,你说啊!只要你不愿意,我们就帮你!”苏靖雄急切地喊道。 “我……不愿意又如何?”小鱼沉闷地开了口,“竹丫头,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搀和了。我娘说话向来都是说定了,旁人再劝都拉不回来的。” 玉婶表明自己的态度:“竹丫头,你们走吧,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女儿肯定会进闫家!” “玉婶,小鱼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苏靖竹皱眉。 “我这不是为了她好吗?给她找了一户好人家。”玉婶浑然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不对,她反而觉得苏靖竹他们现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大贵吊儿郎当道:“咱们村里除了宁鹤轩,还有你们苏家三房,还有谁能和闫家比?我妹妹好不容易攀上这门亲事,你们可别搅黄了。” 看着小鱼静默不动的模样,苏靖雄只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他脱口而出:“如果你只是希望找一户好人家,我……那我娶小鱼便好!” 玉婶和大贵的眼睛同时瞪大了,没想到会有这么美味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 小鱼也惊得猛然抬起脑袋,睁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苏靖雄。她的眼中含着泪水,一双黑宝石的眸子宛如浸润在清潭中。 苏靖竹都快高兴得在心里放烟花了,这事儿多不容易啊。 自家大哥就和锯嘴葫芦一样,慢吞吞的,什么都说不出口。明明心里在意得要命,可就是不肯快速行动。 哪里像三舅,那叫一个身体力行。平日里献殷勤什么的,那叫一个勤快。眼瞅着招弟姐和喜鹊都的态度都慢慢软化了,大哥这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苏靖竹看得那叫一个着急。 现在好了,遇到这样的事情,终于是把苏靖雄的心里话给激出来了。 小鱼擦了擦迅速流下来的两行清泪:“大雄哥,你……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的。” 苏靖雄张唇想要解释,可是对上小鱼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是,我真不是,我是在说真的。” 玉婶和大贵惊讶了一会儿之后,立马摆手。 大贵道:“这不行,我们家已经答应了闫家了。” 其实他是觉得苏靖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小鱼这软性子,就算是在果然珍的时候都没有拿到什么好处。将来要是嫁到苏家了,也不像是能够从苏靖竹手里夺权的人。 就小鱼那勤快的样儿,他们让她嫁到苏家三房,那就和送一头勤快的牛到苏家三房一样。就只懂踏踏实实干活,啥都不会。 第八百三十二章 有些不一样? 玉婶和大贵的心思差不多,她也道:“这婚姻大事,哪里有改了又改的?小鱼和闫家的事情已经定了,你们就别再说了。我们家的人都讲信用,不会随便改的。” 苏靖雄傻眼了,他以为苏家三房现在那么有“钱”途,玉婶和大贵肯定会答应的。毕竟大家都是同村的,将来发生什么事情还好照应。 哪晓得玉婶和大贵一下子就拒绝了,难不成他真的那么差劲? “可是小鱼现在的身子也不行啊,婶子,不是我偏帮我哥。我们家的环境还是不错的,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果然珍还有美人坊现在赚了不少钱。虽说我不会把那些钱都给我哥,但是总会分一些给他的。”苏靖竹忧伤地蹙了蹙眉头,“我听说过不少姑娘因为婚事不好,所以忧思成疾,最后无药可医的事情。小鱼现在这个情况很不好,不是我咒小鱼,只是我担心啊……” 玉婶朝天翻了个白眼,苏靖竹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还忧思成疾,无药可医呢。 不就是嫁人吗?还能胡思乱想到活不下去了? 小鱼从小到大干那么多农活,也没见她怎么样,她皮实着呢,哪里会那么容易死去? “竹丫头,你就别乱说了。我们小鱼只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接受不来罢了。她不是不愿意嫁到闫家去,她是舍不得我们,将来你要是嫁人了,也会懂的,就纯粹是舍不得自己的家。”玉婶下逐客令,“得了,人你们也看了,话也说了,你们快回家去吧。” 苏靖雄还想看小鱼,却见小鱼又低下了头,只露出干净纤细的脖子。 “小鱼,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是愿不愿意?”苏靖竹问道。 小鱼道:“竹丫头,你就别问了,回家去吧。” 苏靖竹语速极快地说道:“既然你自己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逼你。我大哥刚刚都说愿意娶你了,你还这样!但凡你多说一句,我就会帮你力争到底,没想到你宁愿嫁到闫家当小妾,也不愿意嫁给我哥。” 小鱼抬起头,泪眼婆娑:“竹丫头,我……我真的配不上你大哥。” “你还是别说了,说得再多,那也只是借口而已!我看你就是瞧不上我大哥,小鱼,你就嫁到闫家当你的小妾去吧!”苏靖竹说着,脾气火爆地拉着苏靖雄要离开。 小鱼听得苏靖竹的话,站起身喊道:“竹丫头,你别这样说话,我……” “行了,好好和你说,你又不爱听!我现在和你实话实说了,你们家瞧不上我大哥,我们家也不见得瞧得上你们!你就好好待在家中待嫁吧,暂时也不用去果然珍工作了。”苏靖竹每一个字眼似乎都冒着火气。 苏靖雄听到妹妹连珠炮似的指责,一愣一愣的。虽然妹妹确实会因为他被嫌弃而发飙,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大贵和玉婶没料到苏靖竹是这么个火爆脾气,但是心里庆幸自己的选择。有这样的小姑子,就算是家财万贯又如何?小鱼也没办法搬来一星半点财产。 第八百三十三章 你怎么说都行! “大哥,别杵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们赶紧走吧。”苏靖竹见苏靖雄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拉起他的手就走。 小鱼想要追上去,但是没走两步又停下来了,她能说什么呢? 她难道要和竹丫头说,她一点都不想嫁到闫家,她想嫁给大雄哥吗? 娘他们明显不希望她嫁给大雄哥啊,到时候即便她真的可以嫁给大雄哥了,恐怕娘和大哥也会贪得无厌,死皮赖脸从苏家三房讨要银子。 小鱼的心里难受极了,她只觉得苏靖竹刚刚说的话和刀子一样,割在她的心头。 她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竟是差点栽倒在地上。 好在大贵本来是想拦着小鱼,不让小鱼出去的,这会儿正好站在小鱼的身边。只需要抬手便能扶起小鱼,小鱼这才没有倒霉的跌倒在地上。 小鱼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视线很模糊,脑袋也晕乎乎的。 玉婶恼怒道:“你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你将来可是要嫁到闫家去的,要是摔倒了到时候把脸给摔坏了,人家不要你了,那可怎么办?哎呀,对了,你这样是被苏靖竹气的!” 苏靖雄听到后面的声响,转过头去,忧心地看着小鱼苍白的脸色。这会儿小鱼靠在大贵的怀中,不像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倒像是一具尸体。 苏靖竹捏了捏自家大哥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这时,不肯吃一点亏的玉婶冲向前来,喊道:“竹丫头,你给我站住!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完了!小鱼本来身体就不好,你刚刚还说得那么绝情,这会儿都把她气得差点晕倒了。你赶紧地赔钱。”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悦道:“我这都快和她绝交了,还赔什么钱?” 小鱼的身体瑟缩了一下,只觉得心头更加难受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心脏被什么怪物撕拉成了碎片一样。 大贵瞧了眼小鱼的表情,冷笑:“矫情。” 要不是小鱼现在能够嫁到闫家去挣银子,大贵才不会好好地扶着小鱼。要是在以前,小鱼就是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大贵都是不在意的,他要是心情好了没准还会高高兴兴地在旁边鼓掌,当戏看。 玉婶道:“竹丫头,你这可不地道。绝交不得有绝交费吗?咱们乡里乡亲的,你把我家小鱼气病了,就不怕村里人说你啊。” 苏靖竹不耐烦地说道:“得了,你自己都知道小鱼现在没什么毛病,睡一晚不就好了?要是她真病了,那也是婚事害的,我现在给你一两银子,到时候她真的因为婚事忧心过度如何了,你不许再来找我麻烦。不然,别怪我翻脸不客气!” 说话之间,苏靖竹的身上释放出了一众骇人的气息,那气息如有实质。 大贵和玉婶一哆嗦,双腿都在打抖。 “好好好,你怎么说都行!”玉婶应承道,她感觉自己若是继续讹诈竹丫头,会被竹丫头打死的。 一两银子其实也不算少了,只是因为她觉得苏靖竹实在是太有钱了,这会儿不能拿到更多的钱,心里难免会觉得吃亏罢了。但是比起自己的小命来,能拿到一两银子实际上是赚了。 第八百三十四章 不认识我了? 苏靖竹随手甩出了一两银子给玉婶,那模样像是为了甩脱什么大麻烦,所以要趁早丢银子一般。 小鱼隐约见到苏靖竹的动作,只觉得天都灰了。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便罢了,怎么连竹丫头这个好友都失去了呢? “妹妹,你……”苏靖雄想留下来继续和小鱼说说,他总觉得妹妹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 其实就算是小鱼不喜欢他又怎么样呢?也不代表小鱼瞧不起他啊,妹妹今天的思想是不是太偏激了?偏激得都有些不像妹妹了。 “大哥,走了!今后咱们少来这里!她都要嫁人了,要是你今后来他们家门口站站,他们说你毁坏小鱼的名誉,到时候还得叫你赔名誉损失费了。”苏靖竹态度坚决,一把将苏靖雄拖出了小鱼家。 苏靖雄今天才意识到,妹妹的力气真的大得厉害。他本以为自己有一身蛮力就够厉害了,可是妹妹周身的力气也不小,拉着他和拉一个小孩儿似的。 离小鱼家远了,苏靖雄还是忍不住道:“妹妹,你……小鱼是真的伤心了。其实我也没那么好,小鱼看不上我也没什么的,你也比生气。小鱼人还是很不错的,她要是真不愿意嫁给闫司辰,即便是也不愿意嫁给我,咱们也该帮帮她。” 虽然说到小鱼不愿意嫁给自己的时候,苏靖雄的眼中没有一丝火光,可是苏靖雄这人老实,还是希望小鱼能够好好的。 苏靖竹肯定地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小鱼肯定不会嫁到闫家去。” “妹妹,你有什么办法?”苏靖雄见妹妹那机灵的模样,心中立刻就燃起了希望。 “山人自有妙计,大哥你等着瞧吧。反正啊,你就按照我说的话做就是了,妹妹我不会害你的。”苏靖竹承认自己刚才对小鱼说的那些话有些狠了,但是谁让小鱼性子那么软,死活不肯吭一句。 小鱼可不知道苏靖竹另有计划,她只知道自己被苏靖竹嫌弃了。 她躺在床上默默地流着眼泪,不想吃也不想喝。 她想到今天苏靖雄提出要娶自己的时候,那灿若星辰的眸子,她便笑了。 笑着笑着,她又哭了。 “就算大雄哥真的想娶我,又怎么样呢?我到时候还不是要嫁到闫家去?”小鱼喃喃道,“我娘他们能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我要是真和大雄哥谈了婚事,我们家这边就和无底洞一样,一直要往里填银子。” 小鱼双眸无神,喃喃自语。她忽然听到有人说:“要是能够解决这个无底洞呢?” “要是能够解决无底洞,又没有了闫家,我肯定愿意嫁给大雄哥的……”小鱼说着说着,忽然瞟见自己的床边站了一个人。 她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苏靖竹笑嘻嘻地朝着小鱼挥了挥手,笑道:“怎么着?不认识我了?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好像没见过我一样。是不是这么一点点时间不见,我就变漂亮了?” 第八百三十五章 你们两个怪有意思的 小鱼从床上跳下来,连鞋子都没有穿,地面很凉,她却根本不在意。她冲上前去,便抱住了苏靖竹:“竹丫头,我以为你以后都不愿意见我了。” “你要是不说真心话,我还真不想见你了。”苏靖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很口嫌体正直地抱住了小鱼,手在小鱼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小鱼害怕道:“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再也不愿意见到我了。” 苏靖竹垂眸见小鱼什么都没有穿,便道:“快穿鞋,别到时候真的感染风寒了。” 小鱼快步去穿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高兴道:“竹丫头,你今天怎么和我那样说话?我真的特别害怕,你和大雄哥他们都讨厌我。” 苏靖竹看着小鱼鼻子红通通的,心里一阵阵发软:“我这不是在演戏吗?主要是我想到了一个一箭三雕的好办法。既可以让你摆脱闫家的婚事,又可以让你娘他们心甘情愿地让你嫁给我哥。而且啊,今后他们绝对没有理由,到我们苏家三房闹事。” “什么好主意?”小鱼先是很高兴,但很快又道,“大雄哥……是怕我嫁得不好,才想把我这个包袱背走的,我……还是不要了。” 苏靖竹扑哧一笑:“我发现你们两个怪有意思的,我大哥觉得你肯定不喜欢他,他配不上你。你又觉得他不喜欢你,你配不上他。” 小鱼捏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说:“大雄哥人很好的,村里的姑娘也都觉着他好。就连去果然珍吃饭的客人,也有想把自家闺女嫁给大雄哥的,镇上的那些姑娘家可都是有家底的,就算说她们是大家闺秀也不会有人反对。而我……我也就是大德村一个小村姑罢了,比不上她们。我娘和大哥他们又是那个样子,单单是知道他们是什么脾性的人,都会觉得娶我回家不值当。” 谁家都不会喜欢极品亲戚,小鱼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也算不得条件顶好的姑娘家。谁家娶妻不是图个家宅安宁,全家和乐。但是娶了她,有她娘和大哥那种性格的亲戚,今后家宅肯定不宁。 她在未出嫁的时候,大哥他们想花钱就是从她身上挤压出来的。将来若是她出嫁了,她知道自己的娘亲和大哥能一千种一万种无赖又无耻的办法问她的夫家要钱。 “反正我大哥觉得值当就行了,我大哥不是那种随便会开口说要娶谁的人。他要不是真想娶你,今天就不会说出那番话。你们俩就同一个毛病,明明都挺好的,非要妄自菲薄。”苏靖竹对两人的性格真是哭笑不得,她该庆幸小鱼有玉婶这个不靠谱的娘亲吗? 若非有玉婶相逼,她大哥根本不会说出心里话。 “大雄哥……真的喜欢我?”小鱼的脸上羞红,就像是在脸上开出了一朵朵艳丽的桃花一样。 “真的,真的。我这里有一枚药,吃了它之后你会出现病危的情况,但凡大夫来诊治,都会觉得你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第八百三十六章 当然舍得 “你的意思是我吃了这个之后,我娘他们肯定会觉得我快死了。这样一来,闫家因为怕晦气,肯定会主动取消婚事。只是……万一我娘他们隐瞒怎么办?” “如果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隐瞒闫家,我也有办法把这件事捅出来。” 小鱼从苏靖竹的手里接过了药之后,便吃了。 苏靖竹道:“既然你不敢相信我哥真的喜欢你,那这件事我就瞒着他。” “啊?” “要是你的命都快没了,他还是想娶你,这不是说明他真的喜欢你吗?”苏靖竹在心里对自家大哥说了一声抱歉,她真不是那么想坑哥,但是小鱼连自家亲哥和亲娘都没有办法相信,小鱼本人还那么不自信。 苏靖竹想让小鱼早点明白,对于苏靖雄来说,她有多么重要。 不然,小鱼继续这么不自信下去,肯定会影响到将来的生活。 小鱼捏着自己的手指,弱弱地说道:“这……这要是真的病得厉害了,大雄哥他怎么可能……” “我哥就是一个死脑筋,他认定了你,肯定不会放弃的。倒是你娘和大哥……我也想趁着这次机会,一块儿解决了。” “解决?”小鱼的身子颤了颤,脑海里浮现出了抹脖子的画面。 “就是让他们和你断绝关系,你到现在还舍不得他们?” “舍得……当然舍得……”小鱼的眼圈泛红,她已经傻了这么多年了,知道这样的亲人还是断了的好。不然今后就算是她出嫁了,还是会不得安宁。 如果不是娘亲安排她的婚事,想要把她嫁到闫家去,当闫司辰那样一个人的小妾,她或许还会犹豫。这次,她却怎么也犹豫不了了。 这么多年了,即便她是被抱养回家的,那也该处出感情了。可是她的亲娘对她是没有半点感情的,她能如何?为了避免自己再次被伤害,也只能避开了。 苏靖竹拍了拍小鱼的肩膀:“没事啊,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那些渣亲戚抛弃掉了,投入我们苏家三房温暖的大家庭,到时候你成了我嫂子,也是我亲戚。” 小鱼被苏靖竹的口气逗笑了,她道:“竹丫头,你真好。” “那可不,不但我好,就连我全家都好。”苏靖竹道,“到时候你亲自去体会体会。”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小鱼就真如苏靖竹所说,气若浮丝了。 玉婶本来以为小鱼是在闹脾气,所以不出来吃早饭,但是想到小鱼也有可能趁机跑了,便跑去小鱼的房间,见小鱼躺在床上。 她松下一口气,便怒骂道:“你这懒货,怎么现在还不起床?我都做好的早饭了,你都不过来吃,怎么着,人还没有嫁出去当少奶奶呢,这时候就在你老娘我的面前摆谱了?吃个早饭还得老娘三请四请才起来?” 小鱼没有说话,她虽然不难受,但是浑身都没有力气。这会儿,她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更不要说开口回答玉婶的问题了。 不过,身上出现这些症状,她也不慌。 第八百三十七章 她怎么好像快没气了? 这些症状都是竹丫头和她说过的,没有任何差错,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她也不担心竹丫头给她吃的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谁让竹丫头做什么事情都成功了呢?她相信竹丫头。 玉婶骂骂咧咧了许久,都没见小鱼开口说话,便走到床边,拽起了小鱼的手,想要将她拉起来。小鱼被玉婶拉起身子,玉婶这次才注意到了小鱼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你怎么和死人一样?”玉婶一惊,立马松了手。 小鱼没有力气,再次重重摔回了床上。 玉婶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着小鱼那双没有焦距的眼,只觉得这个女儿要是真死了,会化作厉鬼,会来找她寻仇的。 “大贵!大贵,你快过来!”玉婶高声呼喊道。 大贵听到玉婶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地放下饭碗,他一边走一边埋怨道:“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她以为自己真是当大小姐的命?还得我亲自来请她?” 待人走近了,大贵又道:“娘,她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她要是再闹脾气,你就拿绣花针扎她,她痛了就知道错了。” “我看着她怎么好像快没气了?大贵,你快进来!她现在可不能死!就算要死,也该死在闫家啊,要是她死在闫家,我们还能挣一大笔钱!”说到这里,玉婶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大贵冷嗤一声,跨过门槛,进了屋子:“她命硬着呢,哪能说死就死……” 在看到小鱼的脸色之后,大贵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小鱼现在那眼神,那脸色,活脱脱像是死不瞑目的。 大贵有那么一瞬间,真觉得小鱼已经暴毙而亡。 “儿子啊,你探探她的鼻子?”玉婶拽着儿子的手,往小鱼的鼻子处探去。 大贵就和碰到了炙热的火焰一样,快速缩回了自己的手:“我……我才不要……太晦气了!” 玉婶特别着急,她在原地跺了跺脚,哭丧着脸道:“她不会真的死了吧?这死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昨天疯丫头才说了,小鱼有可能会那个什么成疾,今天就这样了!” “要是小鱼死了,我们就到苏家去,问苏靖竹要钱!这事儿哪能那么巧?她苏靖竹就是一个扫把星,昨天咒小鱼死,今天小鱼就这样了。”大贵说话的时候,伸出手,探了探小鱼的鼻息。 他抖着手,好几次没有探准确,终于探到小鱼的气息后,他松了一口气。 他说:“没死。” 玉婶哭丧着脸:“不过没死……这个样子,也不能让闫家知道了。他们家有的是钱,有的是选择,要是知道小鱼从活鱼变成了死鱼,婚事肯定得黄。那咱们的钱,也就没了。” 小鱼的五感没有受损,她除了没什么力气之外,什么都能看得清楚,听得清楚。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听到他们说一句关心自己的话,他们说的话全部都围绕着钱展开。 他们怕她死去,仅仅只是因为想要钱。 换言之,如果他们有了钱,她的死活,他们根本不会在意。 第八百三十八章 怕穷 她活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仅仅是为了给他们赚钱吗? 小鱼的心没有感觉到凉意,可能这么日积月累的,心早就被凉透了。这会儿再受到他们薄情寡义的待遇,竟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也没什么可以难受的地方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真能趁着这次,和这些人划拉清楚界限,今后等待她的肯定是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先去问苏家三房要钱,顺便把他们家住着的那个什么云公子叫来。不是说那什么云公子是神医吗?反正这事儿,和苏家三房脱不了干系。”大贵仍旧坚持要苏靖竹担责任。 “这……怎么行?你看疯丫头的奶奶赵氏,那是一个多么彪悍的人,可是呢?她还不是在苏靖竹的手里折了好几次,现在赵氏见到了苏靖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连那个整天喜欢说三道四的周氏,都性子大变了,那苏靖竹太邪门了!”玉婶想到要找上苏家三房要钱,还是有点怂的。 主要是昨天苏靖竹那气场太可怕了,她都感觉自己再被苏靖竹看几眼,她就会死无全尸。 大贵也害怕,但是他现在更害怕的是没有钱!他道:“娘,咱们去找李氏,她容易心软。光是看到小鱼半死不活的样子,她肯定都要给钱了。更何况,昨天还是苏靖竹开口咒小鱼。” 玉婶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她道:“还是让苏家三房负责的好,不然我们现在出了医药费,到时候小鱼没有救回来,咱们可不就鸡飞蛋打,吃亏了吗?” “就是这个理,不能让这赔钱货害得我们没有办法赚钱,到最后还赔钱。”大贵道,“到时候得让苏家三房的人把嘴巴闭紧点,不然闫家的人听到了风声,那就不好了。” 玉婶道:“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大贵瞟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小鱼,心想着反正现在都半死不活了,少吃一顿也不会就这么死了,便点头与玉婶出去了。 小鱼看着两人离开,又听得房门关上的声音,费力地扯出了一抹笑容来。 过了一会儿,窗户那边有了些许响动。 小鱼尝试着转头去看,但是身子骨实在是用不上什么力气,便放弃了转头这个高难度动作。 她听到了苏靖竹的声音。 “你娘他们也真是的,看到你病成这样,还不喂你吃点东西。”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玉婶还真是抠门得可以,把小鱼当牛看,既想要牛干活,却连饲料都不肯喂。 小鱼转动着眼珠子,见苏靖竹竟然碰了一个碗过来,她还嗅到了饭香,不由得好笑。 竹丫头这是偷偷摸摸想要过来给她喂饭呢。 “我先喂你吃点,虽然你吃了那药之后消耗小,就算一顿不吃也没什么。但你就这么一个人躺着也怪无聊的,我喂你,和你说说话。”苏靖竹拿了一个鼻烟壶在小鱼的鼻子旁晃了晃,然后举着勺子,一勺勺将粥喂到了小鱼的口中。 第八百三十九章 坑一遍 小鱼只觉得自己嗅到了一股清亮的气息之后,身体里有了一些力气,至少说话吞咽东西不会有什么障碍。 苏靖竹道:“这气味也就只能让你恢复一会儿力气。” “挺好的,我这样懒洋洋的躺着,都不用干活儿。而且啊,还有你这个大老板给我喂饭。”小鱼开了一个玩笑,心情算不上差。 苏靖竹没应小鱼这话,她知道有些人根本就不是偷懒的命。小鱼就属于闲下来浑身不自在的,她是宁愿干活也不想躺在这里无所事事的。 “竹丫头,我吃快些,你快回家去看看情况。”小鱼生怕玉婶和大贵到苏家三房闹得太难看,到时候为难李氏。 “没事,我娘现在变得强硬了许多,她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婶子变化那么多,都是从竹丫头你神志清醒之后开始的。我觉得竹丫头你像是有仙法似的,能够让人发生变化。”小鱼弱弱地说道,“我也想有这样的变化。” “只要想改变,有决心变,肯定会变的。” 小鱼没有和苏靖竹提过自家的事情,但是她知道凭着苏靖竹的聪明才智,总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什么来:“竹丫头,如果你是我,你早就离开这个家了吧。” 苏靖竹道:“走之前肯定还要把他们坑一遍。” “哈哈,这是竹丫头你的作风,你真棒啊。谁都欺负不了你,谁想欺负你,总会受教训。” “别把我说得那么厉害,也有人能欺负我,我却只能忍气吞声的。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够反压回去!”苏靖竹目光坚定,她可不会永远处在弱势,那些想要弄她的人,纯粹做梦! 小鱼很快便将粥喝光了,她道:“竹丫头,你回家去看看。” 就算知道李氏已经今非昔比了,小鱼还是怕钻到钱眼里的大贵和玉婶没有拿到钱,会做出什么不道德的事情。而且,她要是真想和大雄有未来,必须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不然她没脸见大雄。 “看来我不回去你是不会放心的,得,我还是回家去吧。你安心在家里躺着,对我有信心,凡事不要着急啊。有什么意外也不怕,反正有我兜着呢。”苏靖竹帮小鱼擦了擦嘴唇,然后笑着捧碗离开。 苏靖竹回到苏家三房之后,并没有直接现身,而是躲在暗处看情况。 大贵和玉婶虽然咄咄逼人,但是都没敢把声音拉得太高。主要是这种事情传出去了,让闫家知道了不好。 在母子俩翻来覆去将苏靖竹是灾星有乌鸦嘴的言论,说了几次之后,李氏和苏靖杰都炸了。 “你们能闭嘴吗?人家戚半仙都说了,我姐是有福气的!”苏靖杰作为自家姐姐的小迷弟,哪里能够容忍玉婶和大贵总说他姐姐的不是。 李氏明确表明自己的观点:“我们家竹儿肯定不是那般晦气的人,只能说事有巧合而已。而且能够让竹丫头说忧思成疾,可见小鱼这丫头有自己的烦恼。你们一来就说我们家竹儿怎么样怎么样,都是你们说的,你们说,我们就得信?反正我不相信我们家竹儿会做什么缺德事。” 第八百四十章 我出三文 “我妹妹现在就躺在床上,她那呼出来的气都快没有了!要不是我们家实在没有钱了,又听说你们家有医术高明的大夫,你们以为我们会愿意在这里和你们磨叽?”大贵这时简直像是真为自己妹妹担忧的好兄长,这真情流露的,连知道实情的苏靖竹都忍不住感叹了。 “小鱼现在真的那么严重?”李氏挺喜欢小鱼这丫头的,若非知道玉婶和大贵的为人,只怕早就和儿子商量他和小鱼的婚事了。虽然这个时候,李氏暂且没有找小鱼当儿媳的念头,但也不愿意看到一个好好的小丫头就这么没了。 玉婶拿着手帕抹了一把根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她伤心道:“可不是,难道我会乱说吗?我再怎么缺德,我也不会诅咒自己的女儿啊,我还指望着她嫁……将来嫁一户好人家,我好安心!” 李氏的表情有些松动,她道:“小杰,你找华大夫去小鱼家瞧瞧。” 苏靖杰不愿意动,他知道有些人的欲求就是无底洞,要是这会儿满足了他们,到时候他们需要填的就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玉婶见李氏都快答应了,结果苏靖杰却不愿意动,她在心中怒骂苏家三房的孩子都是一群小兔崽子。 苏靖竹难搞定,苏靖杰同样死倔死倔的。 李氏见苏靖杰不肯动,她抿了抿唇,没有责怪苏靖杰,反而在思考自己这次心软究竟对不对。她想要救小鱼自然是对的,可若是在这次之后被玉婶他们赖上,那可就不好了。 “我看玉婶你们家还没有穷到付不起医药费吧,你头上可还戴着银钗,看上去倒是比我娘更贵气一些。”苏靖杰瞥了眼玉婶,全当没有看到玉婶那刀子似的眼神。 苏靖雄兄妹几个挣了钱,也给李氏买了一些首饰,但是李氏平日里还是朴素的打扮,几乎没有 “我……我头上这可不是什么银钗,是假的,就是在街边买的,两文钱一根。”玉婶理直气壮地说道。 苏靖杰挑了挑眉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假货也能这么好看?婶子真是会挑东西。” “哪里哪里,婶子我也就是随便买买罢了,运气到了就少花钱,买到了便宜货。”玉婶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心里既觉得苏靖杰好骗,又觉得自己这银钗确实好。 这银钗实际上是玉婶把小鱼在果然珍挣来的钱昧下之后,特意到镇上去买的。谁让以前巧婶见着她了,总要在她的面前显摆首饰,她索性就用小鱼的工资买了。 “既然是两文钱一根,那婶子卖我吧,我出三文,到时候还是婶子赚了呢。”苏靖杰轻笑着,看着玉婶那尴尬到说不出话的神情,像一只小狐狸一般。 玉婶道:“我……我很喜欢这银钗,我不卖。” 大贵不耐烦道:“救人如救火,你们还在这里磨磨唧唧说什么银钗?小鱼现在躺在床上都不知道怎么样了!你们还有心情谈什么银钗的买卖!我们家小鱼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你们苏家三房的竹丫头害的!” 第八百四十一章 你们可以从村口喊到村尾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是实力背锅啊。 李氏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你们又把责任绕到竹丫头身上去了!小鱼的事情,你们别找我,你们去找华大夫去!我可不信你们现在连看诊的钱都没了!” “你们就不怕我们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到时候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吗?”大贵气呼呼地说道,心里的火气噌噌噌直往上。 李氏抬了抬下巴,强硬道:“你们声张,你们可以从村口喊到村尾,看看村里人信不信!都到了今天,还想拿我们家竹丫头是扫把星这种事情说事儿,你们真当自己长了一张嘴,就能往我们竹丫头身上吐口水了?” “走走走,我们一起走,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现在村里的人谁不说我姐好啊,你们的话也得有人信!”苏靖杰讥笑道。 苏靖竹见大贵和玉婶的脸色和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只觉好笑极了。她听着李氏和苏靖杰的话就觉得舒坦,自家娘亲和弟弟挺直腰杆做人的感觉真是好。做人还就得这么霸气,凭什么旁人用口头威胁一两句就要屈服?对方又不是三头六臂,有什么可怕的? 玉婶和大贵见李氏和苏靖杰软硬不吃,磨蹭了许久,终于还是败兴而归。实际上,他们根本就不敢声张,小鱼的病要是传出去了,他们可就没有办法攀附闫家了。 苏靖竹见玉婶和大贵没闹出什么事情来,先他们一步去见了小鱼,和小鱼说明情况之后。小鱼非但没有因为自己的娘吃瘪难受,反而露出了笑容。 再说李氏,她虽然把玉婶和大贵用口头语言激走了,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小鱼的身体状况。 “小鱼摊上这样的娘,真是造孽啊。如果小鱼病了,他们却里我们家勒索钱,而不急着给小鱼治病,那可真是狼心狗肺。如果小鱼没有病,他们却过来说得那么严重,岂不是在咒她。”李氏这个当娘亲的,向来心软。她对自己的孩子,那是倾尽全力,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 同样是当娘的,李氏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玉婶为什么会这样。 苏靖杰道:“娘要是担心小鱼姐,那我就过去看看。” 当夜,苏家三房便从苏靖杰的口中得知了小鱼的情况。 吃饭的时候,苏靖杰那小脸表情严肃道:“姐,华大夫去了小鱼家给小鱼看病。” 苏靖雄一口气把自己嘴里的饭菜硬生生咽下去,焦急道:“她怎么了?病得厉害……咳咳咳……” 由于咽得太快,还有饭粒呛到了喉管去了,苏靖雄咳得脸都红了。 李氏见苏靖雄这么担心小鱼,眼中掠过了一抹担忧。小鱼的兄长和娘亲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小鱼的身体又不怎么好,要是大雄喜欢小鱼,那…… 苏靖竹帮苏靖雄拍背顺气,她嗔怪道:“大哥,你着什么急?慢慢吃,一边吃一边听不就好了?小杰,你继续说。” 第八百四十二章 玄而又玄 苏靖杰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想要知道后文,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稳的语调道:“华大夫说小鱼姐那样,得看天命……其实我看华大夫那样,小鱼姐估摸着不大好了。” 李金玉低声啊了一下,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金云的神色也不大好。她们姐妹俩和小鱼有接触,关系还不错,现在听到自己的小姐妹可能不行了,她们一时半刻根本就接受不了。 “云公子,不如你去给小鱼看看?”李金云恳切地看着云非墨,在她的心目中,云非墨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的医术那么厉害,肯定可以把小鱼救回来。 苏靖竹口气淡淡地说:“云大哥又不是活神仙,你们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的好。” “妹妹,让非墨去看看小鱼吧。”苏靖雄看着自家妹妹,露出了恳切的神情。他怕妹妹因为自己的缘故,还在迁怒小鱼。 “嗯,不管怎么说,小鱼也是我们果然珍的店员。”苏靖竹还真瞧不得自家大哥那大型犬被人抛弃似的眼神,可是她也没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苏靖雄,既然她已经答应了小鱼,让小鱼看到自家大哥的真心,那就得硬下心肠把戏演完。 而且,让小鱼明白了自家大哥的心意,她才有可能被感动到和他互诉衷情。不然,就这两人脑海里那些不自信的想法摆着,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把自己的心声吐露出来。 苏靖雄见妹妹答应了,露出了笑容,又小心翼翼道:“要不然,吃完晚饭就去吧。” 虽然看出了苏靖雄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小鱼家去,但云非墨瞧了眼苏靖竹,见她同意了,这才点头:“好啊。” 苏靖杰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点怪怪的,他戳了戳苏靖竹的胳膊,低声问:“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靖竹如此这般在苏靖杰的耳边,耳语一番,演戏的事情也没有瞒着小杰。就小杰这鬼灵精,肯定能够把戏演好,根本不用瞒着他。 除了苏靖杰把苏靖竹的悄悄话听全之外,云非墨也一字不漏地将她的话听了,待会儿便知道该如何做。 苏靖竹知道以云非墨的耳力肯定听得到,所以刻意避着他,一次性把话都说完了,免得待会儿还要花费唇舌解释。 云非墨去了一趟小鱼家,把小鱼的病情说得玄而又玄。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小鱼这病来得急,也有可能去得快,但是最大的可能还是一病不起,香消玉殒。 虽然云非墨只身前来,但是大贵和玉婶可不敢拦着云非墨,更不敢在云非墨的面前造次。云非墨的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还有冷冽的气息。 大贵和玉婶觉得,云非墨这人看上去比苏靖竹还要没有人情味。他活得像是一柄没有感情的剑。 看上去没有人情味的云非墨,回去和苏靖竹道:“事情办妥了,这两天小鱼病了的事情就会让闫家的人知道。” 他的语气很淡,里面却有一股暖意。 第八百四十三章 差点成为国教 苏靖竹哈哈一笑,和聪明人打交道,若这聪明人是自己的朋友,会很省事:“云大哥就是聪明,都不用我直说,就知道我想做什么了。” 云非墨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下一个话题:“厌火国的军队出现了黑骨毒。” 提到黑骨,苏靖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楚星河,她拧眉:“你想说厌火国有底气和天云国开战,是因为有黑骨毒……有楚星河支持?” “极有可能。” “在你说百慈教有可能与楚星河有关之后,我便调查过,当今圣上登基为帝,有百慈教的痕迹。十几年前,也就是当今圣上登基的那一年,百慈教的威信几乎登上顶峰,差点成为国教。之后,百慈教,便突然销声匿迹了。也许是当今圣上……卸磨杀驴。” 云非墨提到“卸磨杀驴”这个成语的时候,嘴角挂着玩味与嫌弃。 苏靖竹感觉云非墨不但不喜欢楚星河,还对当今圣上有意见。 “难道当年楚星河被当今圣上摆了一道,所以销声匿迹、隐藏实力,如今有了力量才与皇上作对?不对,楚星河那人嚣张得很,他过日子过得和玩似的,哪里像是会韬光养晦。就他那小狼狗似的性格,皇上真要弄了他,他还不和疯狗似的咬回去?” 苏靖竹一直都知道楚星河的骨子里有一种疯狂,那种疯狂到恨不得想自我毁灭的感觉,总是令人心悸。他都不怕自己死,更不要说让属下去送死了,他要是真想复仇,那当今圣上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你倒是了解他,若是如此,大抵是和他之前受重伤有关?在他重伤后没多久,两国便开战了。”云非墨当初想阻止这场战争,可惜没成功。 厌火国对天云国虎视眈眈多年,有了强大的助力,当然不会错失良机。 云非墨说:“而且,在前两天,皇上喜欢的小皇子死了。据说,是突得急症死的。” 他说话的时候,特地强调了“喜欢”二字。 “那还真有些像楚星河这家伙的手笔,专门戳人的痛处。”苏靖竹倒是对那位死去的皇子还有招惹了楚星河的倒霉皇帝没什么感觉,反正都不认识,也不清楚他们的好赖,她自是不会有感情波动。 苏靖竹猜测道:“楚星河重伤……若是和当今圣上有关,那你说,那些掳走孩童的人……会不会也是皇上的手笔?” 云非墨眉头一挑:“这样也有可能,我派人去查查。” “在和石大哥他们说要组建势力的时候,我说了,我想要掌握全天下人的秘密。人这一辈子总会有些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掌握了这个秘密,便极有可能掌握那个人。”苏靖竹道,“云大哥,不如咱们比比,看谁先查出这些事情。了解到当今圣上和百慈教还有楚星河的秘密。” 云非墨直接掏出笔开始写纸条:“那我得快点把任务发布出去,不然得被你们落仙楼给比下去了。” “云大哥言重了。” 第八百四十四章 看她心情 “你都把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组织叫落仙楼了,你们落仙楼的人还不都是神仙,神仙落地,再如何也比凡夫俗子厉害。”云非墨说的这些话倒不是单纯的奉承,而是在说实话。 落仙楼现在人数虽然不多,但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气了。以这么短的时间,建立起这样的组织,就算是云非墨都觉得挺不容易的。 他都不知道她是哪里分出来的精力,可以同时做那么多的事情。她赚钱赚的虽然多,但是在建设组织的时候,从来都是花钱不眨眼的。 肯花钱花力气,总能干成事。 关键是,他想到苏靖竹大抵是为了将来想让莫道子不再小看她,为了和魏无忧齐肩,心里便不怎么舒坦。她那么优秀,何须证明? 即便莫道子是前辈,他也想说莫道子眼瞎。 苏靖竹正和云非墨聊着,忽而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过头,便见一白色的影子从墙头跳进来。而后,她对上了破风那双碧绿如海的眼眸。 借着墙边挂着的灯,还可以看到破风身上的血迹,还有嘴角的一小撮鸡毛。 看到是苏靖竹,破风讨好地笑了笑,明明是一头狼,却露出了孩子一般的笑容。 “这小家伙是上山捕食去了。”云非墨道,“它与斩剑不同,喜欢在山林里跑。” “破风身上的野性是去不掉了。”苏靖竹说,“它自己选吧,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的话音刚落,便见破风和小奶狗似的,走到她的身边,蹭了蹭她的裙摆。那眼神,乖巧得不行。如果不是看到它的身上有血迹的话,真会以为这小家伙还什么都不懂。 “行了行了,你就别卖乖了,走,我给你擦擦。不然到时候,吓坏人。”苏靖竹拍了拍破风的脑袋,口气中带着宠溺。 现在破风和斩剑的外貌特征越来越明显了,若是被村民们看到破风带血的模样,可不好。到时候,有可能会引起恐慌。 斩剑嗅到了血腥味,跑了出来,见到破风这般,发出了训斥一般的低吼。 破风又蹭到了斩剑的身边,一副向大哥撒娇的小弟模样,和方才跳墙进来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完全不同。 云非墨道:“一山不容二虎,它们俩选择各不相同,倒是免了自相残杀。” “是啊,我带破风去洗澡。”苏靖竹打了一声招呼,瞧了墙角出一眼,便离开了。 云非墨知道苏靖雄就站在墙角那边,想来是准备问小鱼的事情。 虽然云非墨一回来,就已经说过了,但苏靖雄大抵太过担心了,所以还想私下问问。 苏靖雄见妹妹一走,便快步走向云非墨:“那个非墨啊,我想问问你,小鱼的事情。” “你问。” “小鱼现在这样,用什么药能医?” 云非墨无视了苏靖雄眼中的担心:“这个主要看她的心情,她现在是郁结于心,要是她自己没有想通,即便是用仙丹都没有用。” 苏靖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第八百四十五章 要是她也喜欢我就好了 云非墨语气冷淡:“嗯。” “那得发生什么事情,才能让小鱼好起来呢?” “她的病因无非是婚事,大概觅得如意郎君就会好起来吧。” 苏靖雄闻言,慌了:“我上哪儿去给她找如意郎君啊,而且那闫家的公子又和她订了婚事……” “不知。”云非墨就这样看着苏靖雄干着急,没有提出意见。 苏靖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不想看着小鱼就这么没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云非墨声音轻轻地问出了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你喜欢她?” 喜欢这个词语在舌尖绕了几圈,苏靖雄终于道:“是啊,我喜欢她。要是她也喜欢我就好了,如果她喜欢我,不管如何我都娶她,那她的心结肯定也能打开……” “小鱼生病的事情瞒不住的,闫家迟早会知道,到时候那所谓的婚事便会作罢。”云非墨说道。 “可就算这样,小鱼的病……恐怕还是不会好。”苏靖雄很烦恼。 “如果你喜欢她……把她娶回家,好生照顾着便是了。” 苏靖雄还在纠结这一点:“可她不喜欢我啊。” “她留在家中,没有人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既爱护她,为什么不把她留在身边照顾着?”云非墨见苏靖雄这榆木脑袋一点都不开窍,觉得真是好笑。 两人明明是相互喜欢,偏偏都不相信,苏靖雄何其幸运,自己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自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小鱼生病的消息,果然没两天就被村里人知道了。 玉婶在出门,被人问起小鱼的病情时,她遮遮掩掩的说了自己的女儿不可能这么容易就生病,便快步走回了家。她心里对小鱼有了几分恨意,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关键时刻竟然快死了。 “只希望闫家的人不知道,早早过来把她接走就好了。”玉婶低声嘀咕着。 可是玉婶走到家门口,便见一个丫环和一个小厮从自己家走出来。虽然对方是丫环和小厮,但是身上穿着的衣服可不是村里的泥腿子能够穿的。 玉婶僵立在原地,她认识丫环和小厮的服装,这是闫家的人! 当时她去闫家的时候,还在心里想自己穿的衣服连闫家的下人还不如。如今再见到,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心里一咯噔,闫家的人怎么找上门来了?也不知道露馅了没有。 “那个……姑娘啊,小伙子,你们怎么到我家来了?难道是想说我们家和闫家小少爷的婚事吗?”玉婶挤出了笑,便快步走向了两人。 “婚事?没有什么婚事了。”小厮看到玉婶那张老脸硬挤出来的笑容,就觉得恶心极了。 这种乡下的村妇,当初在闫家还摆出了主人的派人,她还以为自己是谁? 玉婶的面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她腆着笑道:“小哥啊,你在说什么笑话呢?这可一点都不好笑。这婚事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第八百四十六章 有本事你去报官啊 “你说话就说话,能别喷口水吗?恶心死人,牙黄又嘴又臭。”丫环嫌弃地看了眼玉婶,“你们家那女儿都快病死了,还想叫我们少爷娶?” 本来小少爷纳妾,就是因为夫人觉得小少爷身边太冷清了,没有什么喜气。说到底,也只是想办一场喜事,好热闹热闹罢了。 毕竟闫司辰现在那个样子,已经没办法和传宗接代牵上什么关系了。 可是小鱼现在病怏怏的,那是浑身带着病气、晦气,闫家的人本来是想办一场喜事的,可不希望喜事最后变成一场丧事。 所以和小鱼这婚事,自然是早早退掉了。 “你们闫家怎么能这样呢?婚事说结就结,说退就退?”玉婶都没有在意丫头对自己的人身攻击,她的注意力都在婚事退了这事儿上。 小厮无所顾忌:“真是可笑,闫家为何不能如此?有本事你去报官啊,看到时候当官的是帮你还是帮闫家。就你们这昧着良心,想把快死的女儿嫁出去的,黑心!” 丫环抬了抬下巴,气势凌人:“你就别再闹了,不然闹到最后,你们会死无全尸!就是一乡下的老村姑,还想和闫家斗?已经给了你们钱了,你们就知足吧!今后就不要再找闫家的麻烦了,你愿意把你那快死的女儿嫁到哪儿就哪儿。” “给钱了?”玉婶捕捉到一个关键词,双眼一亮。 “呵呵,你果真不关心自己的女儿。”丫环这会儿越发鄙夷玉婶了,刚刚她已经见到了大贵丑恶的嘴脸,这个时候再看到玉婶的,只觉得反胃极了。 “五两银子,这是给你女儿看病的钱,今后闫家与你们家是再没有一点瓜葛。你要是再来找闫家事儿,我们只会将你们乱棍打出去。”小厮说罢,和丫环一起离开了。 玉婶虽然觉得五两银子有些少了,但是见小厮孔武有力,生怕一言不合小厮便来打自己一顿。她便三步并两步跑回家去了。 见着了大贵,她喊道:“快把五两银子交出来!” “娘,我自己收着不行吗?我可得攒着钱,到时候娶媳妇用。”大贵虽然也听到小厮说了,这钱是给小鱼治病用的,但是大贵觉得把钱用在小鱼的身上那都是浪费! 玉婶势要拿回银子:“你身上不能放太多银子,快把银子给我。” 大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看向小鱼的房门道:“娘,我刚刚琢磨了用小鱼赚钱的办法。” “什么办法?”玉婶对钱一直很敏感。 “那你得让我拿一些钱。”大贵讪讪的笑道。 玉婶想着儿子也是自己的亲儿子,将来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养老送终呢,便道:“行行行,你拿四两银子给我,自己留一两。” 大贵虽然还是舍不得银子,但他也知道,这是玉婶现在最大的让步了。他要是继续磨叽下去,玉婶肯定不会答应的。 将四两银子给了玉婶,大贵心如刀割。 玉婶收好了银子,急切问:“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第八百四十七章 突然爆发 大贵挤眉弄眼,得意道:“她不是快死了吗?咱们可以给她和有钱人家的少爷配冥婚啊。” 玉婶抚掌大笑:“还是我儿子聪明,新鲜热乎的尸体,肯定能换不少钱。” 母子俩的声音都没有压低,小鱼躺在床上听得一清二楚。 坐在床边的苏靖竹,更是把母子俩的话听进了耳里。 刚刚大贵说有办法的时候,她就有想到这个方面,但也没有往深处想,没想到大贵还真这样做了。自家妹妹还没有死呢,就盼着她死了好冥婚,真是不要脸! 小鱼抬眼看苏靖竹,眼中既有悲愤,又有羞赧。 她为有这样的娘亲和大哥感到羞愤! 苏靖竹安抚地拍了拍小鱼的手背,她不想看到小鱼伤心。 当天大贵和玉婶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打听冥婚的事情了,两人因为找到了新的赚钱门路,高兴得红光满面。 苏靖竹把冥婚的事情说给苏靖杰听,嘱咐他在第二日不经意间把这事儿透露给大哥听。 为了让苏靖雄好好处理与小鱼相关的事情,苏靖竹还特地给苏靖雄找了在家门口铲雪的工作,免得李氏走路不小心摔倒,把自家大哥留在家中。 要是在以往,苏靖雄肯定勤勤恳恳地把事情快速做完,然后再去果然珍。可是这会儿,因为小鱼的事情,他心神不宁的,便没有像以前一样拼劲儿十足地接连干活儿。 “哥,你看娘给我做的书包,好看不?”苏靖杰背了一个斜挎包走到苏靖雄的面前。 这斜挎包是苏靖竹设计,李氏亲手缝制的,在书包的面上还有一只展翅的雄鹰。这雄鹰是云非墨画的,自然,绣的人还是李氏。 “好看。”苏靖雄虽然说的是心里话,但终归是少了几分力气。 苏靖杰像是没有察觉到苏靖雄低落的情绪:“我听堂哥说了不少学堂里的事情,不知道我要是去了学堂,会遇到什么事情。” 苏靖雄应道:“唔……你可以再去问问你小豪堂哥。” “大哥,你知道吗?我听说玉婶他们在打听冥婚的事情。” “冥……冥婚?”苏靖雄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黑,他颤抖地问,“难道小鱼不行了……所以他们想给小鱼结一门亲事?” 苏靖杰摇了摇头,有些天真道:“我觉得应该不是,他们光顾着打听把自家姑娘的尸骨卖出去,可以挣多少钱。” 苏靖雄只觉得浑身发冷,那可是小鱼的亲娘啊!怎么能那么对小鱼? 他还以为……他还以为玉婶是体恤小鱼,不忍心小鱼一个人孤孤单单离开,却没想到是这样!小鱼她还活着啊,他们就想依靠小鱼的尸体赚钱了! 这件事小鱼知道吗?要是小鱼知道了,她会多伤心? 苏靖雄想起了云非墨和自己说的,要将人留在身边照顾的话。他道:“我要娶小鱼!” “啊?”饶是苏靖杰也被自家大哥突然爆发的话惊住了,这神转折也太快了。 苏靖雄说罢,便跑向了小鱼家。 第八百四十八章 天下死人那么多 “哎,大哥……”苏靖杰拧了拧眉头,却见自家姐姐就倚在一旁的墙边笑。 苏靖杰道:“得,姐,你的计划在顺利进行中。” “我们站在这里聊几句,然后把娘拉过去。” “那要告诉娘真相吗?” “也事后告诉吧,娘肯定会答应大哥的。若是现在告诉她,我怕娘演不出来。”苏靖竹道。 姐弟俩在门边聊了几句之后,这才去找李氏说这事儿。 李氏听到了这件事,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她一方面是觉得儿子终于看上了一个好姑娘了,另一方面又觉得那好姑娘的命未免也太苦了。 “这……非墨都说了那小鱼的病,很可能不会好……”李氏忧心如焚,她心善是不错,但是娶妻这种事情是儿子一辈子的幸福啊。 苏靖竹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到了小鱼家,便能听到里面激烈的抬价声,那声音都是大贵和玉婶的,他们在说小鱼有多么多么抢手。他们说小鱼活着的时候抢手,死了之后更加抢手。 那口气,活像是在卖稀有猪肉。 李氏听得心里不舒服,哪里有人这样说自己闺女的? “玉婶你这口才,不去买卖人口,真是吃亏了。”大门没有关,只是半掩着,苏靖竹直接将门推开了。 玉婶见到苏靖竹的到来,有些发怵:“做人贩子,那可是犯法的事情,你少胡说!我这说的都是自己闺女的婚姻大事,你就别瞎混在一起了。” “妹妹,娘……你们怎么来了?”苏靖雄好不容易想大胆来一次先斩后奏,没想到事情还没有谈妥,他们就过来了。 “大哥,买卖的事情,我来谈吧。玉婶刚刚那口气,一口一个价的,明显就是在谈生意。”苏靖竹嘲弄地看着玉婶道,“我大哥既然喜欢,我倒是可以当作给我大哥买媳妇了。” “这说的明明是婚姻大事,你怎么能说是买媳妇?”玉婶现在只想把利益最大化,要是能够和苏家三房有一点点关系都好。 苏靖竹说得直白,那嚣张的表情真是气人:“我讨厌你们讨厌到不想和你们有半点关系,成不成?” 玉婶咬牙切齿,面色狰狞道:“苏靖竹,你别太欺负人了!就算不把小鱼嫁到你们苏家三房去,还有的是人娶小鱼。” “是啊,天下的死人那么多,肯定有的是。”苏靖竹既然已经和玉婶撕破脸了,这会儿也不会把玉婶当长辈看,她心里有多少不屑都表现在连脸上。 有苏靖竹在前头,李氏和苏靖杰都安心退居二线,看着苏靖竹发挥。母子俩都没觉得苏靖竹说出这些话,是不尊敬长辈,谁让玉婶做的这种事情令人不齿呢? 苏靖雄有些焦急,生怕把玉婶惹恼了,到时候玉婶直接把小鱼许给一个死人。 “大哥,相信姐姐吧。”苏靖杰拉了苏靖雄的手,低声说。 如此,苏靖雄只得按捺住自己的脾气,看妹妹怎么做。 大贵趾高气扬道:“冥婚这买卖好做,疯丫头,你以为我们家非你们家不可?” 第八百四十九章 不准还价 苏靖雄有些慌张,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自己要是示弱,这会成为大贵和玉婶增加价格的筹码。 他不是不愿意出钱,而是不想便宜了玉婶这种人。 为了照顾小鱼,他可以掏出自己所有的钱,却不想把那些钱浪费在猪狗不如的玉婶他们身上。 “你们倒是可以试一试!”苏靖竹话语阴冷,眼含煞气,“你们有本事就把这笔买卖做到京城去!否则,但凡是在眉山县附近的县城,我的手都能伸过去,到时候你们可别想成功。” 玉婶和大贵抖了抖,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 “你……你少糊弄人了!”大贵嘴巴不利索地说道。 “那咱们试试吧,你们倒真以为我们经商的不需要一些门道了?”苏靖竹高深莫测地说,“给你们钱还是便宜你们了,若是再惹我不高兴,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玉婶的脸垮了下来,对她来说,一文钱都不能得到,绝对是比噩梦还噩梦的存在。 大贵也在心里寻思着,苏靖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玉婶母子俩想从李氏、苏靖杰几人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可是这会儿,就连原先最为焦急的苏靖雄都变得镇定了,仿佛他们苏家三房已经胜券在握了。 大贵妥协了:“那……那你们得多给一些银子。” 玉婶也道:“对,你们得多给我们一些银子,我养大这么一个闺女,我容易吗我?至少得给我十两银子……不对,二十两银子……” 要不是看到苏靖竹的眼神冷飕飕的,玉婶肯定还会继续往上加价。 苏靖竹口气淡淡地说:“不准还价,五两。” 玉婶叉着腰,张口就骂道:“苏靖竹,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你这样做,也不怕老天爷怪罪下来,把你劈成马蜂窝!才五两银子,你也好意思开口!” “我就是好意思开口了,我再说一遍,五两。不行的话,我们就走。”苏靖竹鄙夷道,“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谁敢接这事儿!” 苏靖竹把狠话撂出来了,玉婶和大贵心里更加忐忑。他们实在是没有门路啊,苏靖竹现在那么多钱,没准还真能让他们没有办法依靠小鱼赚钱。 “大雄啊,你妹这是想要一次性把小鱼买了,就五两?”玉婶在心里盘算着,反正小鱼现在也已经病入膏肓了,要是留着小鱼在家里,不花费大把的钱去医治她,反而会被村里人说闲话。还不如现在就把人卖出去,到时候小鱼是死是活,关她什么事? 反正只要银子被她攥在手里,把小鱼卖出去就和废物利用差不多,很划算。 苏靖雄虽然觉得小鱼是一个人,不能拿那么少的银子轻贱她,但是他们现在是想帮助小鱼脱离苦海。省下来的钱,到时候还可以给小鱼买补品呢。 他见玉婶和大贵讪讪的模样,心里有底气,道:“我们家,我妹说了算。” 大贵闻言,差点就脱口而出说苏靖雄是怂包了。但是他刚刚张嘴,便被苏靖竹一记眼刀吓得闭上了嘴。 第八百五十章 这都什么人 “不答应就算了,大哥,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们走吧。”苏靖竹对苏靖雄说道。 “别别别,我答应还不行吗?”玉婶哭丧着脸,情急之下就答应了,五两银子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苏靖竹转头对苏靖杰道:“小杰,你去找村长过来做个见证。咱们家把小鱼买下来了,就和玉婶他们没有关系了,免得到时候玉婶他们抵赖,又想从小鱼身上索取什么。” 与小杰说完,苏靖竹又对苏靖雄道:“大哥,你回家拿笔墨纸砚过来,待会儿拟定契约用。” 苏靖杰和苏靖雄分头行事,两人都跑得挺快。毕竟现在两人都有点腿脚功夫了,云非墨在教导苏靖杰的时候,苏靖雄觉得有趣,云非墨也顺手指导了一番。现在他们的功夫都还是三脚猫的功夫,要是遇到了高手,根本比不了,但是在这小地方已经够用了。 玉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她本来是想过的,要是将来小鱼死掉了,若是能够找到想要冥婚的人家,倒是可以把尸体再挖出来。挖尸体冥婚这种事情,她以前就听说过,据说这个行业还挺赚钱的。 反正苏靖竹他们不可能一直守着坟墓,她挖自己闺女的坟也算不得什么,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就算有什么事情也不会报应在她这个当娘的身上。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正想着可以不知不觉赚两次钱,这会儿就听到苏靖竹怕她抵赖,她顿时有点心虚。不过,将来她还是会按照计划行事。 “我进去看看小鱼。”李氏的面色不是太好,毕竟只要是当母亲的,没有谁愿意自己的儿子想娶一个快要死掉的女子。 可是李氏向来宅心仁厚,儿子想要做的事情又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小鱼这孩子也太可怜了,李氏拒绝不了。 大贵无所谓道:“行行行,你们去看。” 苏靖竹陪着李氏进了小鱼的屋子,见着小鱼那苍白的小脸,李氏的眼圈就红了。 “小鱼,婶子来看你了。”李氏声音哽咽道,这会儿,她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消失了。实在是床上躺着的小鱼看上去太惹人怜爱,李氏心觉小鱼从未做错什么事却遭此磨难,实在叫人心疼。 小鱼挤出了一抹笑容,那几乎透明的肌肤,看上去脆弱得像是一戳就会破掉的泡泡。 李氏看着小鱼有些发干的嘴唇,为小鱼倒了一杯水,慢慢喂给她喝:“小鱼啊,待会儿和婶子回家,婶子照顾你。” 刚刚玉婶和大贵光顾着讨价还价,就没有一次将自己的视线转向房间,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在意小鱼。以小鱼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是下床都困难,渴了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瞧着小鱼嘴唇上的干皮,李氏便想将杯子砸向玉婶和大贵,这都什么人! 苏靖雄将笔墨纸砚带来之后,苏靖竹就开始拟定契约,她一边说一边写。主要强调了小鱼今后和玉婶他们再无关系这一点。 第八百五十一章 在心里后悔 大贵和玉婶斗大的字不识,所以看苏靖竹的时候多了几分探究,生怕苏靖竹乱写。 面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两人,苏靖竹没好气道:“等一下村长来了,你可以让他看看。” 村长虽然算不上什么才子,不会吟诗作对什么的,但是认字还是没有问题的。 玉婶和大贵的心思被苏靖竹戳破,并没有脸红。玉婶反而振振有词道:“这不是我们不认识字吗?这世上的骗子多了去了,亲父子还会相互欺骗,不得不防。” “可不是,亲娘还会卖亲女儿,还在女儿活得好好的时候就开始算计她的尸身。”苏靖竹反嘲回去。 玉婶和大贵的脸皮够厚,只当没有听到苏靖竹在说什么。 “姐姐,我把村长请来了,他就在后面。”苏靖杰跑过来时,小脸红润,看上去健健康康的。 村长到来之后,苏靖竹便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主要就是买卖小鱼的事情,至于其他的苏靖竹没有说。反正说了也没啥用,这种事村长不好管。 “您请过目。”苏靖竹笑着将自己拟定的契约拿给村长看。 村长一看苏靖竹的字迹,瞪大了眼睛。以前他看过苏靖竹的签名,他那时候就觉得她的字好看,但是签名这种东西是可以练的,他便在心中告诉自己,苏靖竹肯定是私下里练过自己的签名。 可是现在见纸张上整整齐齐的契约,那飘逸如游龙的字迹,村长皱眉了。她不但会做生意,会赚钱,现在连字也写得好…… 她的优点越多,村长便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个人本来差点成为他的儿媳妇啊! 村长夫人还曾经想过要到苏家去,提苏靖竹和沈墨离恢复婚事的事情。但是村长把自己的夫人拦住了,这种事情要是真提了,还不把人笑掉大牙? 村长夫人气不过,便说,将来沈墨离中举了,就到苏家三房说婚事!她就不信了,自己的儿子若是成了举人,还不能把苏靖竹纳为小妾了。村长虽然没有正面回应,但是徐那里想的和村长夫人差不多,要是儿子真中举了,那可就一飞冲天了。 苏靖竹见村长的脸色变幻莫测,就猜到他肯定在心里后悔呢。她懒得看村长那模样,便提高了声音道:“村长?您看完了?” 村长回过神来,镇定道:“看完了,我现在把契约念念,双方都没有问题,那就可以签字画押了。” 把契约搞定之后,苏靖竹给了村长一个红包:“辛苦您了。” 村长不想接,现在对他来说,苏靖竹给的任何东西,他都感觉和侮辱似的。他道:“这红包,我便不要了,竹丫头你若有心,不如多为村里办一些实事。” “修桥铺路建学堂?”苏靖竹笑着问。 村长面色古怪,似乎想笑又笑不出来。村子更好,他这个村长也面上有光,只是这钱是苏靖竹出的,他心里总有些膈应。 “你要是真有这方面的打算,挺好的,尤其是学堂这方面,那可是造福后人的好事。” 第八百五十二章 一堆破烂货,谁稀罕 这个时候,村长既希望苏靖竹能够花钱修建那些设施,又有些希望苏靖竹只是在开空头支票,将来肯定不会实现。不然,到时候苏靖竹为大德村的村民做了那么多东西,村民们还不得把苏靖竹当观音菩萨拜? 苏靖竹眉眼弯弯,答应得爽快:“好啊,明天我去找您细谈这件事。” 大贵和玉婶见苏靖竹这般财大气粗,心里只恨自己不能多些本事,从苏靖竹的嘴里抠出更多的银子。 “好,明天谈。”村长转换了一个话题,“小鱼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她病得挺重。” 苏靖杰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还带着几分气恼:“小鱼姐姐现在身体很不好。” 苏靖雄在屋子里没有说话,看着小鱼时,只恨不得自己能够帮助小鱼承受那些痛苦。可惜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办法,可以让他代替她受苦。 村长进屋看了一下小鱼,见小鱼气息奄奄的模样,脸色更加不好了。他们大德村怎么就有玉婶和大贵这种东西?完全没有亲情观念。 “我去赶马车过来,把小鱼接回家。”苏靖雄的声音低沉,他怕自己再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会哭出来。 村长劝慰了小鱼一两句,也离开了。生死由命,这世上人人都没有办法阻止疾病的脚步,若是真得到了什么绝症,纵然有家财万贯,又有什么用? 李氏抹了抹眼泪,心知现在再感叹小鱼这如花的年龄怎么就遇到了这种病,肯定会崩溃。所以,她道:“我给小鱼收拾东西。” 玉婶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冲进了屋子,喊道:“契约上可没说她可以把东西带走!这东西都是我们家的,你们可不能随便带走!” 李氏愣了愣,压根就没想到玉婶这人还会这样。她只是想把小鱼的部分生活用品带走而已,因为小鱼在家中不受宠,就算是自己挣钱是家里最多的,她用的东西仍旧是家中最差的。可就算是最差的,玉婶都不愿意让他们带走。 “那咱们就不拿了,一堆破烂货,谁稀罕。反正到时候什么东西我都给小鱼置办新的,羡慕死某些人。”苏靖竹瞥了眼玉婶头上的银钗,“拿着自己女儿赚的钱打扮自己,真有脸。” “首饰在我身上,那就是我长脸,我就是有脸。”玉婶说得满面红光,她觉得自己这套言论很有有道理。 苏靖竹听到了马车声,索性不和玉婶瞎扯了,她抱着小鱼便往外走。 大贵低叹:“才五两银子,真是太亏了。就算是养要宰杀的猪,也不止这么一点。” 玉婶掐着自己的腰,道:“那有什么办法,疯丫头那么强横,我们玩不过她。为娘的也觉得怪可惜的,不过你想想,现在小鱼是他们家的了,和我们没有半点干系。今后小鱼要是死了,葬礼什么的,还得他们家弄。” 大贵仍旧觉得很亏:“可是礼金也是他们家的啊,你说小鱼这么年轻,到时候村里人不得惋惜得多给一些礼金啊……” 第八百五十三章 你摔倒,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靖竹听到后面两人的话,给了苏靖杰一个眼神。 苏靖杰将随身携带着的弹弓拿出来,然后捡起了地上裹了冰的石子儿,便朝着玉婶和大贵的脸打去。 他在准头方面很有天赋,以前身子骨不好的时候,力道不怎么够。现在身体好多了,准头和力道都不缺,连续打了四五个石头子儿出去,便将玉婶和大贵打得哀叫连连,脸上一块块淤青。 “这特么的谁啊!那么缺德!谁在打我。”大贵没看到人,只能靠猜测,“是不是苏家的人?” “快……快住手啊!”玉婶想要护住自己的脸,但是挡脸的手被打疼了,终归会移开,手移开了,脸就遭殃了。 苏靖杰见两人脸上的淤青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便小跑着回马车。 “你给我站住!小兔崽子,打了我们还想跑!赔钱!”玉婶跑得和小旋风似的,仍旧坚持着自己要钱的主旋律。被打了疼,疼了就更需要钱来安慰。 大贵见苏靖杰跑得快,弯腰团起雪就要往苏靖杰的身上砸去。 眼看着都快砸到苏靖杰了,他却和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躲开了。 苏靖竹把小鱼放到了马车上,见大贵和玉婶都在捡东西砸苏靖杰,脸比锅底还黑:“你们想欺负我弟弟?” 玉婶说话的时候,脸上的伤口抽疼:“你看看他把我们脸打成什么样了?” 苏靖竹弯腰就将雪揉成一团,快速朝着玉婶和大贵砸去,两人被苏靖竹接连的砸雪球,竟然扑倒在了地上。两人悲惨的直叫唤,想将村民叫过来。 苏靖竹无所谓道:“你们就使劲叫,大不了把村里人都叫来,反正我现在是要修桥铺路建学堂了,我正好把这消息说给大家听。还有小鱼的事情,也一并说出去。” 母子俩见苏靖竹有恃无恐,心里明白过来了。现在就算是把村里人都叫过来,也没什么用了,苏靖竹愿意为村里人做那么多事,肯定得民心。村里的那些人,没事儿肯定不会去得罪苏靖竹。 而且小鱼的事情一出,他们母子俩肯定会被村里人说闲话。 苏靖杰说得一派天真,他一点都不怕这两人,他甚至嚣张得连弹弓都没有收起来:“这天气不好,路滑,你们自己摔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玉婶和大贵只能自认倒霉了,在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的情况下,他们必须忍气吞声。 “走了,我们回去了。”苏靖竹拉起弟弟的手,回了马车。 李氏正将自己的大腿当作小鱼的枕头,让她垫着睡。 小鱼有些窘迫,她装病这几天,玉婶可没有功夫给她洗澡。虽然现在不像夏天那样,会出一身臭汗,可小鱼还是觉得自己身上哪儿哪儿都脏。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出油了,到时候脏了李氏的衣裙。 李氏只以为小鱼要去自己家,不自在,所以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便道:“小鱼你放心吧,我会把你当亲闺女看待的。现在也来不及给你买新的生活用品了,到时候你先用竹丫头的。” 第八百五十四章 我想她好好的 小鱼的眼中泛起了泪光,眼尾是一片嫣红,像是桃花灿烂开放时的模样。 回了家,李氏便让苏靖竹照顾小鱼,她亲自去烧水,说要给小鱼洗澡洗头发。 人生病了,洗个澡,换一身新衣裳,心情会好一些的。 李氏说是要去烧水,实际上把苏靖雄也叫上了。李氏弯腰想拿砍柴刀劈柴,苏靖雄便拿了过去,道:“娘,我来就行。” 李氏看着儿子拿起砍柴刀时,劈柴利落的动作,心里感念这孩子是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没用迂回的办法,直接问了:“小鱼接回来了,你要怎么做?” 她的儿子,她了解。要是她用婉转的话去问,到时候母子俩能够绕到把水煮开。 “好好照顾着她,我想她好好的。”苏靖雄的回答也直接。 “儿子,你喜欢她。”李氏用笃定的口气说道。 苏靖雄笑得有些羞涩,是初恋时大男孩会露出的笑容,有那么一点点的天真。 李氏见儿子这样,道:“喜欢一个人没什么过错,只是小鱼现在这样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爹生死未卜的这几年,娘……很难熬。要不是有你们在,娘只怕……只怕撑不下去。” 李氏很少和儿女说自己的感情问题,实在是即便是儿女都没有办法分担这样的感情。而且说出来了,每次都和把伤口扒开一样,疼得厉害。 李氏不爱说,也不想说。 现在儿子眼瞧着就要步她的后尘了,她得拿自己做例子,给儿子一个前车之鉴。 苏靖雄一边劈柴,一边道:“娘,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很难办。一个人住在了你的心里,就和种子生根发芽,最后长在了心里一样。那些根已经长满了整颗心,根须太多了,一拔出来,心就碎了。” 这会儿,在外面听墙角的苏靖竹、苏靖杰、小鱼都颇为动容。 在李氏离开房间之后,苏靖竹就给小鱼解药了,她力求小鱼快点“痊愈”,到时候气死大贵和玉婶。知道李氏和苏靖雄到灶房去,肯定是想要谈论小鱼的事情,苏靖竹虽不知道娘亲和大哥具体要谈什么,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肯定特别容易真情流露,把小鱼带来围观,肯定能让小鱼深刻地知道自家大哥的心思。 苏靖杰和苏靖竹听着自家大哥朴实,但是又颇为动人的话,齐刷刷看向小鱼。 小鱼咬紧了唇,流下了两行清泪。她从来不知道,大雄哥这么喜欢自己,喜欢到心里都是她的影子。 屋内,李氏沉吟了半晌,道:“这样啊,那你想娶她么?” “这……这不是我想不想,是小鱼愿不愿意嫁。”苏靖雄这个时候充分表示了自己的对小鱼的尊重。 其实苏靖竹和玉婶签的那个契约,基本上就和卖身契差不多,苏家三房已经有了使唤小鱼的权利。换句话来说,苏靖雄想要娶小鱼,根本就不用问小鱼本人的意见。 门外的小鱼只觉得心里暖烘烘的,人和在火炉子旺盛的屋子里一样。 第八百五十五章 大哥真没听见? 小鱼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要不是今天站在这里听着,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世上有人那么爱自己。爱到,让她想要感激上苍。 她觉得自己投胎的时候遇到玉婶那样的娘亲,大抵是运气不大好的。可是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是把运气都积攒到了这个时候用了。苏家三房的人对她都很好,大雄哥很喜欢她……这和做梦似的。 竹丫头帮她出谋划策,婶子并没有因为她病怏怏的就嫌弃她,大雄哥也从不曾想过要放弃她。 苏靖竹凑到小鱼的耳边,低声问:“所以说,你愿不愿意嫁啊。” 小鱼的耳朵发红了,那红从耳朵一直扩散到了脸上。她鼓起勇气道:“我愿意……” 这声音一个不小心,就高了一些,可把屋内的李氏和苏靖雄惊到了。 “小鱼……你怎么在这里?天凉着呢,又有风,你快进屋去躺着。”苏靖雄见到小鱼有些慌乱,毕竟话被她听到了,可是更多的是担心她吹风之后病得更加厉害。 苏靖杰见大哥手忙脚乱的,提醒道:“大哥,你就没听见刚刚小鱼姐说了什么吗?” “就是啊,刚刚人家小鱼姐说了什么,大哥真没听见?挺大声呀。”苏靖竹现在可一点都不关心小鱼的身体情况,她那药用了之后,只会让小鱼的身体更加健康。 小鱼可是她未来的嫂子,她可不会随便在小鱼的身上用什么有副作用的药物。 苏靖雄回想起刚刚小鱼说的话,他觉得脚下的地和棉花似的,怎么踩都觉得不真实。他傻愣愣地问小鱼:“你刚刚……说什么了?” 小鱼本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想到苏靖竹说的,他们都对自己没有信心。她是听到了苏靖雄刚刚的真情告白,这才在感情上对自己有了一点点的信心,所以这会儿她也应该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让苏靖雄知道她的心意才是。她道:“我说我愿意的,我愿意嫁给大雄哥,只要大雄哥不嫌弃我,我就愿意嫁!” 她用了平生最响亮的声音,给了他一个回复。 苏靖雄快被小鱼的回复震傻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世上还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吗?也许在旁人的眼中有,但是对苏靖雄来说,这已经是他觉得最美妙的事情了。 “真……真好!”苏靖雄转过身去,身体僵硬到同手同脚,“娘,你听到了吗?小鱼说她愿意嫁给我的。” 李氏听到小鱼这样说,心里高兴的同时,还有点惋惜。但细心的她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小鱼,你的身体……没事了?” 小鱼先前连人扶着都站不稳,这个时候小鱼的脸色虽然还没有恢复,但是身上的病气一扫而光,自己还站得稳稳当当的,实在是奇怪。 “我……我没病。”小鱼有些惶恐地解释,她害怕自己装病的事情会让苏靖雄和李氏厌恶自己。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喜欢被欺骗的感觉。 第八百五十六章 是我的主意 不管是李氏还是苏靖雄,他们都因为她“生病”的事情难过,并且想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她却没有将自己没病的事情告诉他们,甚至想从这件事他们的态度看出他们是不是真的愿意接纳自己。 小鱼虽然害怕,但还是做好了道歉解释的准备。她不想懦弱地看着自己的幸福,因为自己一时的错位而偷偷溜走。 李氏欢天喜地喊道:“没病就好,没病就好!” 苏靖雄更是高兴的笑到一口白牙露出来:“我就知道小鱼会长命百岁的。” 事情没按照自己的猜想发展,反而往更加暖心的方向走,小鱼红了眼圈:“你们不怪我骗你们吗?” 要是玉婶和大贵知道,肯定不但会骂她,还会打她一顿。 苏靖雄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怪你?你没病,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事儿,肯定是竹丫头的主意吧。”李氏看儿子那傻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还好儿子得偿所愿了。不然,就儿子这实心眼,小鱼真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怕会害得他跟着去掉半条命。 不管小鱼和苏靖竹他们的隐瞒是为了试探态度还是别的,李氏都无所谓,她也看出来了。小鱼生长在那样的家庭,实在太容易不安了。 与自己同种血脉的人尚且对自己不好,那么未来的夫君,婆婆,会对自己好吗?小鱼的心中,肯定有这样的疑惑。这种疑惑与其说是对旁人的不信任,不如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好,值得别人对自己那么好,不相信自己运气会变好,能够遇到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 对李氏来说,这种事情也算不上欺骗,至多是隐瞒罢了。她惯来是会谅解别人的,再加上这事儿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苏靖竹大大方方承认:“是我的主意,这不是为了让大哥和小鱼说心里话,顺道把玉婶他们甩掉嘛。” 苏靖杰也举起了手,小声道:“我也早就知道了。” “你们啊,反正结果是好的,那就行了。不过小鱼这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李氏现在还是担心小鱼的身体健康状况,毕竟小鱼之前病得太逼真。 苏靖竹笑着说道:“那药没副作用的,小鱼休息两三天,身体到时候会更好。” 当晚,苏家三房吃了一顿好的。 饭席间,苏靖竹将小鱼的事情简略的说了说。 李金云嗔怪道:“竹丫头,你可吓死我了!原来你一早就计划好了,都不告诉我们。” 李金玉也点头,她为小鱼的事情哭了好几次。 小鱼主动出来背锅:“是我的错。” 苏靖竹调侃道:“谁都没错,谁让我两个表姐的演技太差了呢?” “哎呀,算了,早点告诉我,我估计也容易露馅。”李金云想了想,觉得自己的演技还不如苏靖杰呢,便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苏靖杰一脸天真道:“那咱们家……是不是很快就要办喜事了?” 这个问题一出,小鱼和苏靖雄都垂下了脑袋,害羞得恨不得把脑袋埋到桌子里。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提到婚事时,他们的心跳有多快。 第八百五十七章 想要放火烧了美人坊 毛氏眼见着苏靖雄的事情快要办了,夜里睡觉的时候,她拍了拍身边的李守地道:“咱们家金云的事情怎么办?” 李守地道:“要不……等我妹请媒婆的时候,你顺便问问媒婆?” 毛氏推了推李守地,道:“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管事。金云可是你的女儿啊。她的终身大事,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上点心。” “我这不是相信你吗?知道你肯定能给咱们金云找个如意郎君。”说着,李守地叹了一口气,“一转眼,孩子都那么大的了,我舍不得啊……” 毛氏建议道:“咱家现在情况也还成,要不……咱们招婿吧。” 以前因为家里太穷了,毛氏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没有提。 至于现在,他们赚到的钱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招婿入赘,完全不是问题。 李守地愣了愣道:“给金云还是金玉招郎?” 姐妹俩的性子都太软,他怕到时候招来的女婿等他们百年之后,女儿降不住。 “她们姐妹俩的性子已经改很多了,跟在竹丫头的身边,俩人的胆子都大了不少。”毛氏道,“明天我问问姐妹俩,到时候再合计合计。” 李守地完全没有意见:“成,你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聊着聊着,夫妻俩便睡着了。 夜色愈来愈浓重,也愈来愈静。 可是苏靖竹的窗户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敲了敲。 手指叩击木板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屋内,听着那节奏感,苏靖竹知道门外的人肯定是落仙楼的人。她走过去开窗道:“说。” “闵氏联系人,想要放火烧了美人坊。”窗外的人说道。 “在那之前,闵氏有没有和谁接触过?” “没有。”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那闵氏虽然是丽人坊的忠实拥护者,但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苏靖竹又问:“闵氏的丈夫蒋欢呢?可有什么动静?” “并无异常。” “你继续盯着,看能不能挖出什么线索。若是对方真想放火,就把人抓到官府去。”苏靖竹的眼中一片深沉,闵氏这样都快和疯狂邪教徒差不多了。 那人领命之后,闪身离开了。 落仙楼的主打业务是情报,所以落仙楼的成员虽然不多,武功也不一定特别高,但是轻功都是一顶一的好。苏靖竹见那人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眼前,真心觉得拉风。 没过两日,闵氏联系的人果然趁着夜半时分,想要放火烧美人坊。但是那些人非但没有成功,还被抓到了官府,最后把闵氏供出来了。 冯县令审问闵氏此事,闵氏先是嘴硬,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是闵氏坚持说这只是自己看不惯美人坊这个假冒伪劣产品的集中地罢了,和丽人坊以及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丽人坊有关,也没有其他的线索,在蒋欢交了足够的罚金,闵氏在牢房中小住了几日之后,蒋欢和闵氏离开了眉山县,回京城去了。 第八百五十八章 苏靖竹福星高照 小鱼病好了,以及小鱼和苏靖雄的婚事,同时传遍了大德村。 大德村的村民们啧啧称奇,觉得小鱼那么快就恢复了健康,实在是太难得了。 虽然先前玉婶不愿意让人去看小鱼,但是大家都听说小鱼那时候病得下不来床,所以最后闫家的下人去看了一眼之后,就直接退婚了。 有人说是因为苏靖竹福星高照,所以小鱼到了苏家三房之后,人就立马好了。有这样想法的人不再少数,有人甚至因为有了这样的想法,有事没事就想去苏家三房门口晃悠一下,这样也好沾沾福气。 也有人说是因为苏靖竹心善,挣了钱还不忘为村里人着想。果然珍和美人坊需要人的时候,她总是优先请村里人,而且给的钱还不少。最近还听说她已经和村长说了,要给大德村修路造桥建学堂的事情。 还有人说小鱼的病之所以好那么快,是因为和苏靖雄情投意合。先前玉婶想要把小鱼嫁给闫司辰,小鱼被气到了才这样。 玉婶听到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这些事情,就觉得心梗,她苦着脸道:“早知道她不会死,我就不卖了,就算卖,也不卖那么便宜!” 大贵道:“娘,你不觉得小鱼的身体恢复得太快了吗?” “怎么,你觉得这是小鱼和疯丫头合起伙来骗我们?”玉婶的脑子一转,很快就想到了里面的这些弯弯绕绕。她拧着眉头,眉心皱起来都能夹死一只蚊子。 “要不然小鱼怎么病得那么快,又好得那么快?我听说那个云非墨的医术比华大夫还高,也就云非墨和华大夫给小鱼看过。如果云非墨有心遮掩,华大夫也没办法看出里面的问题。”这会儿,大贵分析得头头是道。 “儿子,你这也太马后炮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没用!我们已经和苏靖竹签了契约了,我们和小鱼今后没有关系了,就连村长都知道这件事。”玉婶现在后悔不迭。 大贵道:“我看苏家三房挺喜欢小鱼的,我们就算签了那东西,要是小鱼想认我们,苏靖竹还能阻止不成?娘,你多到小鱼跟前走动走动,和她好好说说,她肯定会心软的。谁家的孩子不希望娘亲疼?” 玉婶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你知道疯丫头那个人有多容不得沙子吗?你没见着现在魏驼子和苏家三房的关系冷冷清清的吗?也就是因为魏驼子把蔡氏,魏大勇他们留在了家里。疯丫头的眼睛毒辣得很,知道蔡氏他们不怀好意,不想与他们拉扯,索性直接和魏驼子淡了关系。你没见着蔡氏因为被苏靖竹嫌弃,到现在还夹着尾巴做人吗?” 大贵继续引导:“周氏现在还不是和苏家三房关系不错。娘,只要你骗过疯丫头就可以了。其实你没骗过疯丫头也没什么,大不了避开疯丫头,专程去讨好小鱼。小鱼现在可招苏家三房的人喜欢,到时候我们肯定能从小鱼的手里骗到不少好东西。” 第八百五十九章 会感叹自己眼瞎 大贵和玉婶的计划不错,但是小鱼几乎就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而且所有和小鱼在一起的人,见到大贵和玉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大贵和玉婶。以至于玉婶每天酝酿情绪想要飙戏,却没有人奉陪。 苏靖竹把玉婶和大贵的行为看在眼中,只觉好笑。 小鱼又不是傻子,还能天天被他们骗,被他们欺负?他们不过是仗着小鱼容忍他们,就使劲儿作罢了。 苏靖竹将冒充魏无忧写的信,交给手下后,开始画图。 云非墨见到画纸上的武器,大为惊奇:“竹丫头,你在画武器?” “嗯,弓弩。”苏靖竹眉眼弯弯,“打算献给在关城守卫的将军。” “你知道魏无忧在关城了?” “嗯。”苏靖竹也没追究云非墨为什么知道了这事儿,到现在却没有和自己说。 云非墨道:“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给你写信了?”苏靖竹半开玩笑说道。 “昨夜,九盘山的山匪被剿,今日一大早便有人到官府叫冯县令追捕九盘山余孽。”云非墨道,“人是从关城那边过来的,我很好奇,事情怎么就那么巧。然后,就知道了魏无忧的消息。你知道的,他的脸上有红色的胎记,最是好认。” “魏大哥人虽然不在这里,却也惦记着这边的事情。”苏靖竹勾唇笑了笑,“那群山匪现在应该已经溃不成军了吧?” 云非墨客观地说道:“应该已经四分五裂了,短时间内难以再起来了。” 说话间,苏靖竹的图已经完成。 “你画的是什么?叫什么名字?”云非墨道,“这应该是射箭的?” “床弩,远射千里之外,而且在攻城之时,还能射箭到敌方城墙上,借以攀援登城。”苏靖竹淡笑着道,“我准备让人先把这东西送给莫道子。” “署名?” “不署名,反正魏大哥看到之后就会知道是我。”苏靖竹笑得很狡猾,“我很期待看到莫前辈到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会感叹自己眼瞎。”云非墨这个时候,除了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竹丫头就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一般。也不知道她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但是每当她小小施展一番自己的本事时,便会让人刮目相待。 关城 莫道子看着手里的物品清单,习惯性地看向了右下角。果然,他又看到了一朵莲花的标记。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一直在给他们物资支援,从衣物到药物,重要的东西都没有落下。 可惜,他一直不知道这是谁给的。 因着那清单的字娟秀,一看便觉得是女子,且纸张上带着淡淡的熏香,莫道子估摸着那应该是一个女子。且,那女子大抵与魏无忧年岁差不多。因着这女子以莲为记,莫道子一直把称她为莲姑娘,即便那位莲姑娘一直不曾露面。 莫道子想起了苏靖竹,虽然是一个村姑,但她的身上却有一种旁的村姑都没有的气势。 第八百六十章 偏袒起来光明正大 但再如何,一个人一直生长在农村里,没怎么出来见过世面,又如何比得过那些大家闺秀。 莫道子不觉得出生会决定人的一切,可是苏靖竹的起点不够高,她得多有天赋,多么努力,才能够得上那些赢在起跑点的贵女? 他正清点着物资,有一属下拿了一封信函过来。 莫道子见信封上没有字,也没有注意,他以为这是莲姑娘送来的。只是,薄薄的一张纸,能表达什么? 结果打开了信封,展开信纸,看到上面的床弩时,莫道子的眼睛睁大了。 上面是床弩的设计图,除了标明尺寸比例之外,还有讲解。那讲解虽然言语简单,但是叙述清楚。莫道子一下子就看懂了,他拿着纸张高兴地去找魏无忧。 魏无忧正在帐内看军事图,突然听到莫道子进来,奇道:“先生何事?” 莫道子向来沉稳,很少会高兴成这样。既然莫道子高兴成这样,说明他已经兴奋到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甚至觉得遇到这样开心的事情,没有隐瞒自己真实情绪的必要。 “你看,这是莲姑娘画给我们的武器图。”莫道子将纸张展开,铺到了魏无忧的面前。 魏无忧本没什么表情,但是看到那上面的字迹时,眼皮子跳了跳,眼中流出了惊喜。 莫道子见魏无忧那张冰块脸,也露出了明显的笑容,笑道:“你看,这床弩,多精妙!虽然不知那莲姑娘是何人,但她确实是奇女子!” “这不是莲姑娘画的。” “不是莲姑娘画的,能是谁?总不能是大德村那个小丫头吧?”莫道子这会儿心情好,便是提起苏靖竹也没有带什么感情色彩。 魏无忧抬了抬眼皮,淡声道:“还真是她。” 莫道子直呼不可能,但是魏无忧面色淡淡地瞅着他,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的观点。他低头看信纸:“上面没有莲花印记……” 魏无忧又说:“我认识竹丫头的字。” 莫道子见魏无忧那与有荣焉的神情,感觉很头疼。他拧眉道:“你说是她就是她了?她又如何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你……” 魏无忧耸了耸肩,打断他的话:“她迟早会向你证明的,到时候你不得不信。” 莫道子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实在是有些无赖了,魏无忧还不至于拿这种事情骗他,他道:“要是那丫头再设计出其他的武器,我会相信。当然了,其他的武器得和这床弩一样,杀伤力巨大。” 魏无忧掀了掀唇角,露出一抹笑:“先生你真幽默,若是你,设计出了床弩,还能马上设计出其他与床弩同等级的武器。” “行吧,是我强人所难了,但她既有本事,我便等着!”莫道子说,“我到时候觉得若是那小姑娘和莲姑娘镀上,莲姑娘的才情会更胜一筹。” “在我眼中心中,竹丫头最好。”魏无忧偏袒起来光明正大,反正不管别人怎么看,他都会觉得苏靖竹是最好的。 莫道子不想和偏心的人继续讨论以上问题,他道:“我迅速叫工匠将这床弩打造出来,想来有了床弩相助,能省时省事。” 第八百六十一章 钱的事,你们别管 蔡氏看见魏驼子的手里捏着信纸模样的东西,询问:“今天这是又收到无忧的信了?” “嗯。”魏驼子点了点头后,将信放回了信封中去。 这信仍旧是苏靖竹写的,除了苏靖竹云非墨等人,也就魏无忧知道。在军中,忙起来的时候,不见天日。再加上莫道子不希望魏无忧被身外事干扰,便希望魏无忧集中战事,不要管太多以前的人或事。 魏无忧知道即便自己不去管,苏靖竹也有能力处理好那些事情,也就暂时遂了莫道子的愿。毕竟之前,他就和莫道子有这方面的约定。如今不但不好违约,且让莫道子看到苏靖竹处理事情的能力也好。 魏大勇问道:“爹,弟弟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年都过完了,还没有回来。” “这种事情哪里能说得定?”魏驼子现在也有些头疼,不知道魏无忧回来之后,会怎样和魏大勇他们相处。 蔡氏状似无意道:“当家的,我听说果然珍是咱们家无忧和苏靖竹那丫头一起开的,两人各占一半。我怎么瞅着苏靖竹每个月给你的钱,那么少?” 魏驼子听到蔡氏提钱,便道:“那钱是无忧的,到时候竹丫头当然会给无忧,给我做什么?” “不管怎么说无忧都是我们的孩子啊!他的钱我们当然得看紧了,将来万一要娶媳妇,还得用。”蔡氏说得恳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魏无忧是她和魏驼子的亲生儿子呢。 魏大勇心里烦魏驼子把魏无忧当亲儿子看,但是谁让魏无忧有本事,能够赚钱呢?魏大勇指望着能够从魏无忧手里拿到一些钱,现在就算魏无忧不在,魏大勇单方面也想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 “钱的事情,你们都别管!竹丫头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昧着无忧的钱!”魏驼子目光严肃地扫过蔡氏母子俩,“别以为我让你们回家住,你们就以为我什么都忘记了。” 蔡氏立马赔笑道:“我……我这不是不了解竹丫头的为人吗?当家的,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以前我们做了那样的事情,村里的人都在说着。就连那竹丫头也觉得你把我们接回来不对,现在和你关系也远了。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不是吗?” “爹,娘其实不是想和你说钱的事情。她……就是想和你说,让我去果然珍做事这事儿。您也知道,我的名声那是……坏透了。现在儿子有心想改,一时却没人愿意收儿子做事。”魏大勇忧伤道,“儿子真不想在家里当米虫,靠着您挣来的钱活下去。” 蔡氏在心里给儿子加油打气,虽然现在伪装起来苦了点累了点,但是将来要是能够把果然珍吞下,那以后肯定可以享清福。 魏驼子看着儿子恳切的神情,看着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终归还是没有狠下心拒绝:“我到时候找竹丫头谈谈。” “好,儿子等着。”魏大勇道,“儿子今后肯定会好好干活的,到时候让您能早点安享晚年。” 第八百六十二章 没钱怎么养娃 “竹丫头,你看这事儿,成不?”魏驼子对上苏靖竹清亮的眸子,又补充道,“大勇以前虽然做了糊涂事,但他现在肯定已经改了。” 苏靖竹没有反对:“魏大伯您想安排人进来也没事。” 不知为何,魏驼子反而觉得苏靖竹拒绝会让他心安。他刚刚说得笃定,可是心里还是对魏大勇能不能改邪归正持怀疑的态度。 但为人父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变好? 即便自己的孩子可能恶贯满盈,可能做过伤害自己的事情,为父的在儿子诚心忏悔还是会心存期待。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盯好大勇的。”说完这话,魏驼子又道,“那个,你能不能让小翠到美人坊做事?我见着美人坊生意那么好,应该是缺人的。不过,你不想收也没事,就当我没说。” “嗯,也行,不过小翠入职前得培训一段时间。培训期没有钱,要是她熬不过去,那我不收人。”苏靖竹对陈小翠有点印象,挺高傲的一个姑娘,心里也有小九九。 不对,不是陈小翠了。她已经改姓为魏了,现在该叫她魏小翠了。 魏驼子见苏靖竹接二连三答应自己的要求,心里越来越不安:“竹丫头,要是将来你魏大哥回来,我还是会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看的。” “我知道,魏大伯还有其他事情吗?”苏靖竹虽然这样应着,但仍旧觉得把人当作亲儿子看,和本身就是自己的亲儿子,是有区别的。 “没有了。”魏驼子说完,踟躇了一会儿,也没什么话说,只得离开了。 魏大勇和魏小翠很快各自入职,两人的表现不错,又聪明又肯干,倒是打消了不少人的疑问。 赵氏听说了魏大勇去果然珍的事儿,气得把饭碗狠狠地放在了桌子上。 “老四啊,你都是她的亲叔叔!她怎么让魏大勇去,都不让你去?可怜我们家老四啊,这都忙工作忙到满手老茧了。”赵氏忿忿不平,反正苏靖竹听不到,她能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周氏翻了个白眼,实话实说:“娘,我们都是庄户人家,除了像离子那种读书,家里又有些钱的不用干农活,谁家的汉子不干活?干活了,肯定要磨出茧的。” 好不容易苏老四最近踏踏实实干活了,周氏可不希望赵氏又把苏老四惯成原先那懒样。 “我这不就是随便说说吗?老四是你的丈夫,你不心疼?”赵氏冷眼看周氏,“我看你就没安什么好心,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疼。” 周氏解释道:“不是,娘,我没有不心疼老四,我只是……” “只是什么?让你到疯丫头那里说一句话怎么就那么难?老四在哪里干活不是干活?在果然珍工作轻松多了,赚的钱也多。你肚子里现在还有一块肉呢,到时候没钱要怎么养?”赵氏事先声明,“你以后要是没钱养你肚子里那块肉,可别问我要。” 周氏考虑到肚子里的孩子,犹豫了。就连戚老都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的路曲折,要是现在苏老四能够踏实做事,有了钱,孩子将来是不是会过得好一些? 第八百六十三章 不缺人 “小婶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靖竹笑了笑,很是和气。 周氏找她有话要说,话还没有说,人就紧张得接连喝了两杯茶。 “这个……我是看你小叔现在勤奋多了,也肯踏实做事了。你看,能不能让你小叔进果然珍?其实你小叔骄那嘴惯来是能说会道的,就算不进果然珍,进美人坊也可以。”周氏越说越觉得羞赧,她本不想走后门,可是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小豪的将来,她便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够多赚一点钱。 “我小叔进美人坊,你能放心?”苏靖竹也知道苏老四那皮相还有口才,不但能够哄骗小姑娘,还能成为中年妇女之友。 可苏老四那人,要是在万花丛中,哪里能片叶不沾身? 虽然在给苏老四安排工作之后,苏靖竹和云非墨已经没有再派人盯着苏老四了,可这并不代表他们都相信苏老四。之所以把人撤了,主要是这种事情,盯着看着,没什么意思。但凡苏老四死不悔改,总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周氏脸色一僵,女人怀了孩子,若是保养不好,本就会显老。更何况,她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妇罢了,本来就不算特别漂亮,现在因为有了孩子,身材臃肿了,这容貌更是一言难尽。 “是啊,你们美人坊的美人是多了些,不管是店员还是客户……”周氏讪笑着,“那果然珍?” 苏靖竹说:“镇上的果然珍已经不缺人了。” 周氏有些失望,但没有埋怨,她现在做人已经慢慢悟出了许多道理,不会再随便怨怼别人。她一直在思考着兰丫头的事情,她觉得兰丫头就是觉得有太多的东西应该属于自己,即便东西是别人的,别人不给兰丫头,兰丫头便心生怨恨了。 同理,果然珍是竹丫头的,竹丫头不想要谁,谁都没有理由去怨恨什么。更何况,竹丫头也不像是在说谎。 “小婶,虽然镇上不缺人,但是我打算到县城里开一家新的。到时候还是会招人,要是你们到时候还没有改变主意,可以让小叔试试。”苏靖竹轻轻一笑,眉眼弯弯,看上去活力十足。 她这是在给周氏面子,她也看出来了,周氏是在为孩子的将来打算。 况且,这只是给苏老四一个机会罢了,希望苏老四不要成为扶不上墙的烂泥。 “那成。”周氏满足地笑了,她觉得只要竹丫头答应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周氏离开之后,苏靖竹听到了响动,她道:“进来。” 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了,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楼主。” “从边城,元城等地救回的孩子中,似乎有人染了疫病。”黑衣人道,“已经将人隔离,是迅速将孩子杀掉,还是……” 边城、元城等地都经受了战乱之苦,更因当时厌火国有黑骨相助,接连被厌火国攻下。所以苏靖竹有派人去那边救人,一来是因她心怀善念,二来是因为能够免费获得人手,增大自己的势力。 第八百六十四章 解释 饱受战乱之苦的孩子,若是孤苦无依,又加之落仙楼伸出援手,将来必然会忠于落仙楼。救命之恩,在很多时候都是比较靠谱的,而且他们还是孩子,在落仙楼接受教育,也比较容易被改造。 苏靖竹道:“症状如何?” “高烧不退,身上起了红斑。” “我一会儿去看看情况。”苏靖竹去找了云非墨之后,与云非墨一起去看了那群孩子。 十几个孩子战战兢兢地缩在房间里,听到门打开的声音,都抬起了脑袋。他们虽然努力镇定,但因为都是孩子,即便再怎么努力维持镇定,眼底还是会有惊慌。 他们大多是普通人家的穷苦孩子,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是都知道瘟疫的厉害。要是他们真的得了瘟疫,救他们的好心人,肯定会放弃他们的。 他们心里不怨,只是很难受,心里明白瘟疫不好治疗还会扩散,直接扼杀是最好的,可还是忍不住心怀期待。毕竟,谁都想活下去。 “怎么弄了一个大通铺?把孩子按照病情的轻重分开。”苏靖竹对着不远处的手下说,这些病人可不能随便混在一起。 那手下愣了愣,这才上前去分人,虽然他极力控制了,但还是难以惧意。可连苏靖竹和云非墨都在这里,他再害怕也不敢就这么跑了。 “楼主……你……会给我们治病吗?”一个小孩儿期待地看着苏靖竹,他的眼中有对苏靖竹的艳羡,明明楼主没有比他们大多少岁,却已经厉害到成为楼主了。 其他的孩子虽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但也都竖起耳朵,想知道苏靖竹要怎么处理他们。 “当然要给你们治疗,不给你们治疗,为什么要分开你们?”云非墨的嘴角掠过了一抹笑容,那笑容意味深长。 孩子们听到了准确的答案,都放松了许多。 苏靖竹和云非墨轮番给孩子做了身体检查,两人虽然进屋之前喝了防病的汤药,但是这会儿并没有做什么特殊的防范措施。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戴手套。 苏靖竹给孩子做检查的时候,有孩子哭着问:“楼主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姐姐会救你的。” “姐姐,你这样碰我,会不会得病?要是这样,我宁愿去见我爹娘。”孩子虽然已经烧得满脸通红,但是那水灵灵的眸子却一直专注地看着苏靖竹。 “没事,我们都会好好的。”苏靖竹这样一遍遍地用相似的话安慰着孩子们,孩子们都很信任她,或者说没有办法不信任这时候唯一的希望了。 她越是检查,越觉得心情有些沉重。 之后,苏靖竹和云非墨离开了病房,两人一起商讨。 苏靖竹肯定地说:“那不是什么疫病,是毒。” “是啊,毒。”云非墨的脸色面无波澜。 苏靖竹抿了抿唇,道:“中毒的还都是我们这一批孩子中,天赋比较高的孩子。” “嗯。”云非墨并不意外,语气淡淡。 “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第八百六十五章 一切交给我 “你都已经猜出来了,我有什么好解释的?”云非墨耸了耸肩,琥珀色的眸子像是阳光穿过树林时的静谧。 “是你下得毒的吧,云大哥?”苏靖竹自己说着,自己给出了解释,“你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希望那些孩子更忠心吧。两次救命之恩叠加,那些孩子肯定更加感激落仙楼,感激我。而且你还特意选了比较好的苗子,将来这些好苗子肯定会有所作为。” 云非墨点了点头,他根本就没想瞒着苏靖竹,他知道她冰雪聪明,肯定会猜到的。 毕竟没有谁有必要,给这群孩子下毒。落仙楼最近虽然名声鹊起,但还没有招惹到什么人,他们刚刚救回来没有多久的孩子,即便被人盯上,也不会那么快就有人下毒。 苏靖竹有些无奈:“你可以事先和我说的。” 她并不怪云非墨,从大局出发,云非墨这样做是对的。 “我事先和你说,你大概不会选择这样的做法。”云非墨道,“竹丫头,你对某些人还是太容易心软了。在你的世界里,会被你冷酷以对的,都是敌人。” 那些孩子不会被苏靖竹划分到敌人那一类,所以苏靖竹不会狠下心给他们下毒。因为下毒并不是唯一拉拢他们的办法。 可对于云非墨来说,这是一个飞速让那群孩子对落仙楼有归属感,对苏靖竹有无限感激之情的好办法。 “是的,我不太喜欢。这是在骗那群孩子。”苏靖竹道。 “所以我先斩后奏了,反正今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来担着。”云非墨道,“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帮你做便好。” “云大哥……” “我做事向来如此,不做则已,做了便是不择手段也要做到最好。”云非墨固执地说。 苏靖竹不说话了,她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云非墨这么做,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她。 云非墨说:“你可以不出现,一切交给我。那些孩子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谢谢。”苏靖竹其实真心不愿意再继续看着那些天真无邪的眸子,他们感激她,就像是看到了心里的神一样。 她说的那些安慰的话,在知道了真相之后,总觉得有些虚伪。 云非墨又强调了一遍:“竹丫头,你太容易心软了。” “我只是觉得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没必要这样做罢了。” “等到山穷水尽的那时候,就晚了。” 苏靖竹笑笑:“也是……到时候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云大哥与我说吧。这事儿……既然已经开始了,也只好继续下去了。” 即便苏靖竹没有出现在孩子们的面前,还是会从送汤药或者是守门,又或者是云非墨的口中,知道苏靖竹为了救他们,如何如何努力,如何如何忧心。反正那种夸奖的话虽然算不得夸张,甚至很真切,却让中毒的孩子把苏靖竹捧上了心中的神坛。 他们在心中记住了这份恩情,并且打算用一生来偿还她的恩情。 第八百六十六章 我们什么时候是自家人了? 苏靖竹正在果然珍后院的屋子里,查看账本,听到敲门声后叫人进屋。 “竹丫头,喝茶。”进屋的是魏大勇。 苏靖竹瞥了眼魏大勇,道:“放着吧,我待会儿喝。” 魏大勇没有离开,反而留在原地道:“竹丫头,要不你教教我吧,我今后帮你管账,你也好轻松一些。我听说你今后不但要在县城里开铺子,还会在别的县开铺,更有可能把生意做到京城。外人总归是没我们自家人好,有我管账你到时候肯定放心。” 苏靖竹听着魏大勇熟稔的口气,有些好笑,她什么时候和这人那么熟了?难道他以为她让他进了果然珍,他就可以堂而皇之问她要管账的权限了?要知道这账本啊,万一做帐的人心里有小九九,可是容易做出假账的。 她似笑非笑:“我们什么时候是自家人了?” 魏大勇看出了苏靖竹眼中的不悦,赶忙道:“我这不是看我爹和你关系好吗?他都快把你当自己的亲闺女看了,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苏靖竹看着魏大勇,冷漠无比。 魏大勇被她的眼神这样一看,打了一个寒颤。 “你少想那些有的没的,做好自己的份内的事情,脚踏实地。”苏靖竹说。 魏大勇见苏靖竹这样,心里特别不乐意,他想说这果然珍有一半是他弟弟的,凭什么这果然珍上下都是她苏靖竹一个人说了算? 到现在,魏大勇也不想热脸去贴苏靖竹的冷屁股了,他看着她精致的小脸,在心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他气冲冲地走出屋子后,在后院的假山处看到了魏驼子。 “你怎么气呼呼的?”魏驼子不悦地皱眉。 魏大勇的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刚刚去问苏靖竹无忧的事情了。” “嗯?”魏驼子听到与魏无忧有关,不禁提起了注意力。 “我问她无忧什么时候回来,她慢慢悠悠说不知道,说无忧出去就是为了找材料,多见世面。可是这种事情,凭什么要让无忧去?成,爹你说的,无忧出去了可以多见见世面,可是找材料那些事情,有多着急?就连过年回来一趟都不行?” 魏驼子沉吟,他其实也想魏无忧早点回来。 “爹,你看看现在,果然珍的重要事情,全部都是他们苏家的人在管着。从配方到账本,什么都不让我们碰,您要知道这果然珍有无忧的一半啊!她把无忧弄出去了,老半天回不来,她自己一手掌控着果然珍,这叫什么事儿?” “我刚刚想和苏靖竹说,那账本我学着管管,好歹能大概知道无忧能分多少钱。我说我们是一家人,她说不是,还叫我自己管好自己的事情,别什么都想插手。我知道我说这话,爹你肯定要骂我了,说我乱说苏靖竹的闲话。但是亲兄弟还明算帐呢,无忧的那一份钱,为什么不能直接和我们说清楚?”魏大勇连珠炮似的开口说道,一腔的愤怒似乎都是为了魏无忧。 第八百六十七章 你少在这里诋毁竹丫头 魏驼子道:“行了,竹丫头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管账的事情你别想。” 魏大勇继续给魏驼子灌输苏靖竹不是好人的思想:“我以前是做了很多混账事,现在苏靖竹还叫果然珍上下盯着我,这我都知道。她信不过我,那还信不过您吗?无忧在果然珍得到的钱,她和您说了吗?” “我看她到时候和宁鹤轩还有云非墨关系更近一些,就算您信得过苏靖竹,难道信得过云非墨和宁鹤轩吗?看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万一苏靖竹将来嫁给他们其中一个呢?到时候她嫁了,还能记得住无忧的好?当初也没什么凭证,就连这果然珍办理的所有手续签的都是苏靖竹的名儿,就算全镇的人都知道,她要是不承认,所有人不都还会觉得,这果然珍就是她苏靖竹的!谁还记得无忧?谁还记得我可怜的弟弟?” 魏驼子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从假山的后面绕出了一个人。他一看,是珍珠,他的眼神闪了闪。 珍珠没看魏驼子,叉着腰就对魏大勇数落道:“竹丫头没和我们说要盯着你,是你自己以前做了那些腌臜事情,我们看不过眼,不相信你,自动自发地说要盯着你。别说我们狗眼看人低,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本性是这样,轻易改不了!你现在少弟弟弟弟地叫人家魏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多亲密呢。竹丫头和魏大哥的关系好得很,你少在这里挑拨了。一个大男人,和个娘们儿似的唧唧歪歪,你老这样搞事情,安的什么心?” 魏大勇本就被苏靖竹的冷漠压得一身的火气,现在被珍珠指着鼻子数落,他气不打一处来:“说白了,你们就是不信我!不管我再怎么安份工作,再怎么好好做事,你们就是会挑刺,整天在鸡蛋里面挑骨头,以为我傻不知道是不是?” 珍珠有些心虚,因为魏大勇以前做的事情,他们还真给魏大勇小鞋穿了。她结结巴巴道:“那……那是我们自己想这样做,和竹丫头没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诋毁竹丫头!” “竹丫头那么精明的人,她能不知道这些事吗?要不是有她的默许,你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吗?”魏大勇反问,口气咄咄逼人。 珍珠愣住了,其实她也觉得竹丫头肯定知道这些事儿。 魏驼子的脸色不是太好看,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挺渣的,可到底是自己的儿子。他瞅着儿子现在一心想要学好,可是那么多人却为难儿子,他连带着对苏靖竹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满。 “你没有话可以说了吧?要是无忧真是出去找材料了,那她苏靖竹倒是先把无忧找回来,要是无忧回来之后说他不介意什么都由苏靖竹管着,那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无话可说!”魏大勇说得理直气壮,他可是认真听过那信件的内容,反正短期内魏无忧是不可能回来的。 这段时间,只要能让魏驼子和苏靖竹闹掰了,到时候他可以顺势撕破脸,抢到果然珍一半的管理权。 第八百六十八章 因为这事怪我? 魏大勇没有和魏无忧交流过,但是听村里的人说,魏无忧的话不多,而且为人孝顺,当初他欠下的债务都是魏无忧偿还的。 对于魏大勇来说,只要魏无忧孝顺,那就是极大的弱点。他只要拿捏住了魏驼子,还愁魏无忧不就范?还愁拿不到果然珍? “你说的倒是容易,就为了让你相信,现在把人叫回来!那之前魏大哥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谁做事才做了半拉子,就回来的?”珍珠越看魏大勇越觉得这人讨嫌,“你最好别在果然珍编排竹丫头的不是,不然到到时候你这种没脸没皮的东西,别说在果然珍呆不下去,就是在这眉山县也呆不下去!” 魏大勇见珍珠心直口快,心里非但没觉得气恼,反而在看到魏驼子的微沉的面色之后,露出了笑容。 “珍珠,你口中的没脸没皮的东西,是我的儿子。”魏驼子的语气不怎么稳,隐有薄怒,“竹丫头真那么能,可以让大勇在眉山县呆不下去,是不是也能让我们一家子无处可去?” “大伯,我这……你别这样,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不会说话。而且这话是我说的,你别怪在竹丫头身上。”珍珠面色窘迫,她现在是越帮越忙啊,非但没能帮到竹丫头,反而害得魏大伯对竹丫头有了不满。 苏靖竹看完了账本出屋,走到了假山处,见到珍珠几人的气氛不太对劲,皱了皱眉头。 果然还是发生矛盾了。 她就知道,有魏大勇那几个在魏大伯的身边,她和魏大伯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情。 魏驼子喊道:“竹丫头,你过来。” “魏大伯,您说。”苏靖竹像是没有注意到魏驼子口气中的不悦,脸上带着淡笑。 “大勇在果然珍被人穿小鞋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苏靖竹道。 魏驼子问:“你知道了,却坐视不理?” 魏大勇在魏驼子的身后站着,微微低着脑袋,脸上是幸灾乐祸的神情。 “魏大伯因为这件事怪我?”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反问。 “我……” “魏大伯您这话可就好玩了,果然珍的人是因为我才疏远排挤魏大勇的吗?就算果然珍如此,难道大德村几乎所有人都不待见魏大勇,也是我的错了?”苏靖竹之所以没有管,那是因为珍珠几人做的事情算不得多大,没有什么好理会的。 说是给魏大勇穿小鞋,其实也就是让魏大勇多跑腿多干活罢了。 魏驼子对上苏靖竹那犀利的神色,呐呐不语。魏大勇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没有谁看得过眼。 珍珠道:“魏大伯,那些事情都是我们做的,你就别怪在竹丫头身上了。” “你们也该给大勇一个机会,别想着欺负他,他好不容易现在想要走正道了,你们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不对他好,也不要故意去弄他。”魏驼子满脸恳切。 “他要是想做好人,那咱们迟早会消停下来。可是我看他自己不消停,这才多久,就在你面前说竹丫头的不是!”珍珠对魏大勇给苏靖竹泼脏水这事儿,耿耿于怀。 第八百六十九章 担心她翻脸不认人 魏驼子解释:“大勇他只是在为无忧的产业担心。” “那就是不相信我了?”苏靖竹翘了翘唇角,“他和魏大哥没有什么感情,担心魏大哥的产业做什么?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您之前养了他那么多年,他都能在欠债后不管您的死活就这么走了。他关心魏大哥的产业?” 魏驼子的老脸一红,但还是梗着脖子道:“竹丫头,不管怎么说,现在大勇都把无忧当弟弟看。” “就是,我关心自家的产业有什么不对了?你就是心虚,不想让我知道。”魏大勇道,“我以前听过说书的说,有两人一起经商合作开了一家酒楼,后来其中一个不见了。那人的妻子遍寻不到丈夫,便一直在找线索,后来才知道是合伙人将她的丈夫给杀了。有的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搞这些曲曲折折的暗示,你怎么不说我已经派人把魏大哥暗杀了?”苏靖竹嘲弄地看着魏大勇,也不知道这扶不上墙的烂泥,有什么好的。 大概像魏大伯这样的人,就是觉得亲生的好?所以才能再次原谅这个的儿子? “指不定真是这样!反正我们不认识字,说不定每一次无忧的信件都是你找人仿写的!”魏大勇一个不小心就说中了事实。 被他不小心点破了事实,苏靖竹却并没有半点心虚,她道:“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我就直接折合了银子,送给你们。” 魏大勇觉得给银子挺好的,到时候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是苏靖竹将果然珍丢给他,他还觉得麻烦呢。 魏驼子见事情闹到这一步,他嗫嚅着唇道:“竹丫头,你别这样说……” “我讨厌有人不信任我,既然不信任,那就分道扬镳!”苏靖竹看着魏驼子说,“魏大伯,你扪心自问,你是不是也对我产生了怀疑?” 魏驼子不敢看苏靖竹的眼睛,他确实对苏靖竹产生过怀疑。 他不是一个太聪明的人,他只知道苏靖竹不是寻常的小姑娘,她有野心。这样的姑娘,心究竟有多大,谁能看得清楚? 眼见着所有人都在夸奖苏靖竹能干,说起苏靖竹的时候夸奖的也是云非墨和宁鹤轩,却再没有谁经常提起魏无忧了。仿佛,那些人都随着时间,随着苏靖竹和宁鹤轩的合作,遗忘了魏无忧的存在。 魏驼子是真的担心,到时候苏靖竹真有能耐了,翻脸不认人。尤其是在珍珠说出惹怒苏靖竹之后,将眉山县将再无他们的立足之处的时候,他更是有种苏靖竹已经快到只手遮天的地步。 “这个……等无忧回来再说吧,竹丫头,你写一封信让无忧回来。”魏驼子觉得自己不好越俎代庖为魏无忧做这样的事情,而且这会儿苏靖竹的决绝也让他迷茫。 他总觉得若是就这么离了竹丫头,会后悔。 “魏大哥暂时不会回来,他尊敬您,不管您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反对的。”苏靖竹淡淡地说。 第八百七十章 搅屎棍 这件事,苏靖竹连说都没有必要和魏无忧说。魏无忧不会在乎这几个小钱,而且魏驼子不管怎么会说都对他救命之恩,这点钱让魏驼子处理,魏无忧将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怪谁。 “我……我给无忧写了信再说。”魏驼子仍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苏靖竹道:“随便您。” 魏大勇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有开口说话。他觉得魏驼子就是死脑筋,有钱还不直接伸手拿,还问魏无忧。那魏无忧不过是一个外人罢了,有什么好问的? “我还有事,魏大伯你们是不是也该各自去干活了?”苏靖竹笑着说完这话,潇洒离开。 珍珠看着魏驼子,愤愤然道:“魏大伯,你怎么可以不相信竹丫头?那些果汁、面包、蛋糕……哪样不是竹丫头想出来的?就算当初没有魏大哥花钱买下这座楼,就凭竹丫头的手艺,迟早会赚大钱!” 魏驼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账,被珍珠这样说,更是羞愧得无地自容。果然珍现在能够做得那么好,最主要的还不是竹丫头挖空了心思去研发新产品。 “都是你这个搅屎棍,讨人厌!”珍珠看着魏大勇,跺了跺脚,走了。 魏驼子低声一叹,看着魏大勇的眼神变得冷漠起来。若不是魏大勇刚刚说了那些话,他怎么会和竹丫头发生争执? 魏大勇装可怜道:“爹,你要是不想分钱那就不分,我对这事没有意见。我也没想过要拿无忧的钱,我就是关心他。我是您的亲儿子,现在如果您都不相信我,那还有谁能相信我?我被他们欺负的时候,就没有吭过一声,因为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我想您将来能够堂堂正正,骄傲地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儿子。” 说到最后,魏大勇还流泪了。 魏驼子本来想硬起心肠教训儿子一顿,现在见儿子声泪俱下,哪里还能说得出口。 看到魏驼子这模样,魏大勇在心中不屑。他一直觉得他爹就不像是一个男人,说得好听他是做人本分,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思进取!眼瞅着前面有那么多银子等着,竟然不知道往前走。 另一边,珍珠越想越为苏靖竹抱不平。 即便魏无忧在果然珍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苏靖竹的权限太大,那魏大勇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快步跟上了苏靖竹,喊道:“竹丫头,你等等。” 苏靖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珍珠:“你不做事,跟出来做什么?” 珍珠提醒道:“我是想说,你得防着那魏大勇。蔡氏吹着枕边风,魏大勇又吹吹,没准那陈小翠还吹吹。到时候,还不知道他们为了钱,搞出什么事情害你呢。” “没事,他不动手还好,要是真动手了,我也绝对不会吃暗亏。”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珍珠咬了咬唇,“我们那样刁难魏大勇,还不是为了魏大伯,魏大伯偏生就信了魏大勇的话。以后我和他们说说,不去理会魏大勇了,不然他又编排我们的不是。” 第八百七十一章 被人打了 苏靖竹叫人盯着魏大勇之后,就没有理会魏大勇这人了。 就这种目光短浅的家伙,她还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的必要。 苏靖竹还是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按照自己的步调走。魏驼子就没有那么淡定了,他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他怎么能怀疑竹丫头呢? 在魏驼子深思的时候,蔡氏担心道:“我们家大勇怎么还没回家?” 魏小翠见魏驼子在思考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蔡氏的话,便稍稍提高了声音道:“娘,哥哥他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魏驼子这才注意到魏大勇没有回来,他看着桌子上已经不再冒热气的饭菜,皱眉:“难道他又去鬼混了?” 其实他更不相信的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一直忧心着,害怕哪天魏大勇被打回原形,又出去滥赌。 “当家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大勇现在都改了!”蔡氏见魏驼子这样说话,脸上虽然不开心,但是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这个时候,魏驼子对魏大勇越是不满,待会儿就会越愧疚。 魏驼子说:“我出去看看。” “还是我出去看看吧,爹你在家先吃着。”魏小翠乖巧地说道,她现在到底是寄人篱下的,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在刷魏驼子的好感度。 魏驼子说:“一起出去看看,我一个人吃着也没什么胃口。” 不过,没等几人出去,魏大勇就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瞧着魏大勇走一步颤两颤的架势,似乎是伤得不轻。 蔡氏见着儿子这个模样,立马流出了眼泪:“这是怎么了?我的儿啊,你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瞧瞧这脸上,身上,怕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了。” 魏小翠扶着魏大勇,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眼中都是担忧。 魏大勇瞥了眼魏小翠,觉得这丫头的演技还真是好,明明那么不喜欢他,现在还能装得好似真有担忧他一般。不过,他这会儿可没有力气和魏小翠多说什么。为了让魏驼子相信他是真伤,他这是真的挨了一顿揍的。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放在地上被人来来回回踩了一样。 “你又出去惹是生非了?”魏驼子的第一印象是魏大勇又出去赌钱了,因为滥赌没有钱给对方,对方又叫打手把他揍了一顿。 魏大勇声音嘶哑道:“爹,你就这么不信儿子?儿子什么都没干,就被人打了。” “你没有招惹别人,别人怎么会打你?” “我怎么知道?那些人突然就过来打我,还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魏大勇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惹了谁啊,我听说……是有人花钱雇打手揍我。” 蔡氏埋怨道:“儿子都被人打得那么惨了,你还怀疑他,你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儿子,过来,娘给你擦擦药酒。” 魏驼子看着魏大勇脸上的伤,问:“你真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 蔡氏说:“儿子能得罪谁?他每天都在好好工作,哪里有时间去招惹谁?这人要么是找错人了,要么就是果然珍的。” 第八百七十二章 气得浑身发抖 “竹丫头,昨天大勇被人打了,今天没办法来上工。”魏驼子说话的时候,用探究的目光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掀了掀眼皮:“那就休息几日。” 魏驼子见苏靖竹这样,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的。蔡氏说苏靖竹就和修炼了千年的妖精一样,普通人都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大勇没有得罪人,你说他怎么会被打?”魏驼子的脑海里,还萦绕着蔡氏的话。 蔡氏说是因为苏靖竹的心思被大勇猜中了,所以恼羞成怒,想要找人教训大用一顿。 这些话,魏驼子本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见着魏大勇那张青青紫紫的脸,他没有办法不去怀疑苏靖竹。这事儿太巧了,之前大勇没和苏靖竹怎么接触的时候没事儿,才刚刚发生了冲突就出事儿了。 苏靖竹开门见山道:“魏大伯不如直接说,是我派人把大勇打了一顿。” “那……是不是你?” “我说不是,魏大伯信吗?记得谁说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来几次误会,那怀疑也就成了某些人心里的事实。”苏靖竹悠然地对魏驼子说,“魏大伯,我已经核算出了属于魏大哥的钱。这些钱呢,我已经存入钱庄了,这是票据,到时候你想取钱可以直接去取。你可以拿着票据去钱庄看看,核实一下。” “这……无忧没有回来,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现在想说的是,是大勇的事情。”魏驼子的气势比开始弱了许多。 苏靖竹说:“没事,今后我开的任何店,都有魏大哥的一份,他不缺这点钱。” 魏驼子不理解:“那你何必要给我这个……” “这不是魏大勇他们想要吗?我现在给你。”苏靖竹平静道,“本来呢,我是挺尊敬您的,但是您真的挺让我失望。我要是真看谁不爽快,肯定当面动手,就魏大勇,我还真不会怂到想动手却不敢动手。您想知道魏大勇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是吧?” 魏驼子没有拿票据,但却被苏靖竹塞到了他的手中。 不过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了。那人魏驼子没见过,但是看着极其干练,走路的时候腰背挺直,双腿矫健有力,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练家子。 “我知道魏大勇会耍花招,所以有派人盯着他。”苏靖竹偏头对属下说:“把你知道说给魏大伯听。” 属下一丝不苟道:“魏大勇受伤是因为他找了几个小混混,花钱让他们打他。还想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也就是您不相信他的时候,给他当证人。” 魏驼子听到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 苏靖竹问:“魏大伯想要见那几个混混吗?” “见。”魏驼子沉声说。 苏靖竹对手下道:“把人带过来。” 待到混混把前因后果都说了,魏驼子越来越心惊。他见苏靖竹坦荡荡的,心里越来越觉得苏靖竹说的是实话。可是苏靖竹对魏大勇的行为了若指掌,魏驼子又觉得有些可怕。 第八百七十三章 这点钱,算不得什么 魏驼子问:“竹丫头,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他?” “他花钱找人揍自己一顿,陷害我,我为什么要拦着?”苏靖竹没有掩饰自己的恶趣味,她懒得揍魏大勇,但是见着魏大勇“牺牲”自己,陷害她,她看戏看得挺开心。 魏驼子也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没有什么道理,要是魏大勇真的做了那些下作事,他还真没有立场去指责苏靖竹任由魏大勇和跳梁小丑一般上蹦下跳有什么错。 “竹丫头,我……我今后会离开果然珍。大勇……也别让他过来了。至于小翠,我看她也没有留在美人坊的必要。在哪里干活不是干?”魏驼子仿佛一瞬间变得苍老了,他现在没有脸继续在果然珍待下去。 苏靖竹对魏驼子的离开没有异议:“你愿意走就走,愿意留就留,想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回来。至于这票据,我是不会收回的,魏大伯把这票据拿着吧。” 魏驼子苦笑:“竹丫头,我看无忧和你关系好,我是怎么都不能再在中间破坏你们感情的。我今天要是拿走了这些钱,今后无忧回来,他会怎么看我?” “没事,这点钱,算不得什么。而且,本来也是魏大哥的。以往给您的,是您在果然珍干活的薪金,现在这些是魏大哥留给您养老的。”苏靖竹面对魏驼子愧疚的眼神,心里也只是有一点难过而已。到底是和魏驼子相处了一些日子,曾经拿他当自家长辈一般恭敬。 可是这个长辈,在亲儿子和她发生矛盾的时候,都没有怎么想,就站在了他的儿子那边。 苏靖竹现在给钱,是不想和魏大勇那些人扯掰了。毕竟,夹在中间的是魏驼子。 听说魏驼子回家之后,大发雷霆,说要将魏大勇这个逆子赶出去。 后来魏大勇在家门口跪到晕倒了,还发了高烧,魏驼子心一软,就没能把人赶走。 苏靖竹听到魏家的事情,莞尔一笑,她就知道那魏大勇不再做一件和以前滥赌差点害死魏驼子的事情,魏驼子还是会在魏大勇使苦肉计的时候心软。 不过,魏驼子虽然没有把人赶走,但是自己的银子还是攥得紧紧的,没让魏大勇他们碰。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靖杰去了万方村的村学上课,大德村的学堂还在建设中。而苏靖竹在县里又开了一家果然珍,她找周氏说可以让苏老四去县里的果然珍工作试试。 但谁知道,周氏说:“我和他说了,他说自己答应了别人,所以不能去果然珍。” 苏靖竹奇道:“小叔要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说自己要干大事,不和我这个妇道人家提。”周氏心情不错,“我是觉得挺好的,他说了,也不能光依靠着你这个侄女,他自己能干出一番业绩。” 苏靖竹没再多问:“那成,要是有什么事,到时候小婶你就和我说。” “以后要是你小叔真赚到了一点小钱,小婶请你吃饭。”周氏以前最担心的就是苏老四不靠谱,没有当爹的担当,现在见苏老四上进了,都能高兴得多吃几碗饭。 第八百七十四章 是不是你? 苏靖杰和苏靖豪都在万方村的村学上学,堂兄弟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苏靖豪平日里到苏家三房,都会将苏靖杰在学堂的表现说给李氏等人听。虽然李氏几人听不懂那些四书五经什么的,但是能知道苏靖杰一直被先生夸奖。 有苏靖豪做宣传,几乎全大德村的人都知道,苏靖杰有出息。 苏靖杰没有骄傲自满,因为他觉得自己身边优秀的人太多了。譬如自家老姐,譬如云非墨,再如魏无忧。他觉得自己比起他们来,还嫩得很。 可就算苏靖杰本人再怎么谦虚,他每日里被先生夸这,夸那的,还是被同班的学生嫉妒了。 这不,苏靖杰下课的时候,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书包被人丢到地上踩了几脚。而且书包上的雄鹰绣花,被墨汁掩盖了。 这书包,苏靖杰很喜欢。不仅仅因为书包漂亮,令全班的学生羡慕嫉妒恨了,更因为他从这书包看出了自己的亲人对自己的关心。一个小小的书包,里面包含着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的心血,他向来是小心翼翼保护着的。 平日里,碰这书包的时候,若是手有一点脏,都会好好洗手。 看到地上被人践踏了,又浇了墨汁的书包,苏靖杰将书包捡起,问:“谁干的?” 他的年龄在班里虽然算是比较小的,可是他生气起来,却让班里的学生安静极了。 他们见苏靖杰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觉的心里毛毛的,明明看上去那么弱小的一个人,为什么现在会释放出这么冷的气息。 “是不是你?”苏靖杰看向方夺金。 方夺金是万方村地主的儿子,就连这万方村的村学都是他老子花钱叫人盖起来的。所以这所学校里,最无法无天的,就是方夺金。 苏靖杰早就发现他对自己有敌意了,但是方夺金之前玩的都是一些小花样,像伸脚绊他之类的。这种小花样,苏靖杰可不会放在眼里。他来学校是读书的,又不是和人打架的,便没有理会方夺金。 苏靖杰的书包确实是方夺金带头弄的,他搞破坏的时候还挺大胆,还放出了豪言壮语,就算苏靖杰知道是他干的也不敢怎么样。因为苏靖杰要是招惹了他,苏靖杰以后再也别想来这里上学。 而大德村那边,因为想要弄男女混校的缘故,各方面设施还没有弄好,一时半会儿苏靖杰可没有办法在大德村读书。再加上万方村有著名的老先生诸葛秋在,大德村肯定没办法请到比诸葛秋更好的老师。 “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方夺金虽然有点害怕苏靖杰的眼神,但还是高声喊道。他之前在其他学生的面前吹牛了,这时候要是怂了,肯定会被人笑话。 苏靖杰说:“给我的书包道歉。” 方夺金大笑出声:“苏靖杰,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给你的书包道歉?那又不是活人,一个破书包罢了,还叫我道歉?” 其他的学生也笑出声了,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 第八百七十五章 我会揍你 “你究竟道歉不道歉?”苏靖杰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方夺金走到苏靖杰的面前,手指着苏靖杰的脑门:“本少爷就是不道歉,你能拿本少爷怎么样?书呆子!” “我会揍你。” 方夺金笑了:“揍我?来啊,兄弟们,一块上,让这小子知道,究竟是谁揍谁!” 苏靖杰面对方夺金一拥而上的小弟,并不怯场,这架反而越打越熟练。 “老子就不信邪了,他苏靖杰还能把我们全部撂倒不成?”方夺金见自己的兄弟们一块儿上都没有办法制服苏靖杰,怒了,冲进了战斗圈。 他来这学校里根本就不是为了考秀才什么的,就是过来随便玩玩,顺便认识一些字的。他知道自己在学习方面肯定不能赢过苏靖杰,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天赋。但是吃喝玩乐打架斗蛐蛐这些败家子必备的技能,他觉得自己肯定能赢。 学习比不过苏靖杰就算了,要是打架还比不过,那也太丢人了! 本来这架只是苏靖杰和方夺金开始打,后来就演变成了大德村的学生和万方村的学生打群架。老师来了,都费了老大的功夫,才能让两边消停。 其实苏靖杰的事情,只是两个村子学生打架的导火线。万方村的学生都听大德村的学生说了,他们大德村要盖比万方村更大的村学,以后指不定反倒是万方村的学生想去大德村学习。万方村的学生以自己村里的学堂为傲,被大德村的孩子那样一说,肯定就不乐意了。一来二去,再加上以前村与村之间的小矛盾,叠加起来就爆发了。 不管其中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反正苏靖杰都和方夺金都成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诸葛秋对苏靖杰很失望:“君子动口不动手,难道你不知道吗?” 苏靖杰严肃地说:“可那书包是我娘一针一线给我做的。” “你这般好勇斗狠,谈何风度?哪里有君子之风?”诸葛秋痛心疾首,他在发现苏靖杰是个好苗子之后,就对他寄予厚望。 现在见苏靖杰竟然成为了学校乱斗的祸首,很是失望。 “你给我抄书!不抄完别想走!”诸葛秋丢了一本书给苏靖杰。 苏靖杰乖乖地坐下,开始抄书。他不想再和夫子解释什么了,夫子的脑回路和他不在同一条线上。 夫子离开后没有多久,一个和打雷一样响亮的声音,传入了苏靖杰的耳中:“是谁打了我的儿子?打我儿子的人,是不是你?” 苏靖杰抬眼,看到了一个穿金戴银的夫人,以及夫人身后六个孔武有力的打手。 他想,眼前这位夫人,应该就是方夺金的娘亲了。 照顾方夺金的小厮进来指证:“夫人,就是他打了少爷!” 苏靖杰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他先挑事,把我娘给我做的书包弄脏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个书包,你还打我儿子了!也就是你们这些穷人家的小屁孩,才把那些玩意儿当宝贝!你们几个,把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打一顿,让他比少爷更惨!”方夫人横眉冷竖,她见苏靖杰穿着朴素,便觉得苏靖杰肯定只是家境一般的小孩子而已。 第八百七十六章 放开我弟 苏靖杰今天打群架已经够累了,这会儿一次性面对六个彪形大汉,他就算有一定的武术基础,还是被擒住了。待他被擒住之后,那几个汉子便往他身上打了好几拳。 当然,这拳头并没有用全力,但也够苏靖杰喝一壶的了。 方夫人想起日子身上的伤痕,越想越气,最后拿起桌子上的书就往苏靖杰的脸上打去。 书页太过锋利,还在苏靖杰的脸上划出了血痕。 “你会后悔的!”苏靖杰就算被打得浑身发疼,气势却还是没有减弱。他不怕眼前的方夫人,就算是被抓住了,还是不怕。 方夫人看着苏靖杰那一双眼,心里打怵,这小孩子的眼神是不是太渗人了? 不过这方夫人和儿子一样爱面子,她冷笑:“就你一个臭小子,还能让我后悔?” “你们放开我弟弟!” 方夫人忽然听到窗边传来了一声暴喝,紧接着便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从窗户处跳了进来。 “姐姐!”苏靖杰高兴地喊道。 跳进来的人正是苏靖竹,而在窗户边,还站着大德村的村长。村长现在感情很复杂啊,他究竟是要继续站在窗户边呢,还是和苏靖竹一样跳进去呢?又或者是绕到门那边,从门进去? 不等村长想明白,苏靖竹已经将苏靖杰拉回了自己的怀中。 擒住苏靖杰的两个大汉,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疼,像是被黄蜂蜇了一样,手上忽然疼痛到没有力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靖杰已经到苏靖竹的怀里去了。 苏靖竹怒目而视:“不过是小孩子小打小闹,你竟然还叫家丁过来单独欺负我弟!你也太不要脸了。” 其实小孩子打架这种事情,在哪里都有。只是这次因为两个村子孩子之间的矛盾爆发了,所以闹得有些大了。这不,苏靖竹和村长都来到了万方村,就是想调解这件事。 本来是苏靖竹是打算明事理辨是非,公公正正地处理这件事,但是见到弟弟脸上的伤,她都快炸裂了。 方夫人不悦道:“你们家没有管教好孩子,本夫人帮你们管教管教!我可听我儿子说了,你们的爹早就没了!没爹的孩子,也难怪这么没有教养,大的小的都那么招人嫌。” 苏靖杰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加重了。他的禁忌大多与亲人有关,现在方夫人提到他爹的事情,他的血液就气得快沸腾了。 “刚刚是你打的我弟吧。”苏靖竹看了眼方夫人手里的书,书的边缘还沾有淡淡的血迹。 那血的颜色浅淡,但逃不过苏靖竹的眼睛。 “我打他怎么了?我还要打你呢!”方夫人冷嗤,“快把这小丫头给我抓起来!” 六个汉子一起冲向苏靖竹,苏靖竹一脚过去,横扫千军,六个人都倒下了。 “住手!住手!快住手啊!”方夫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方老爷的声音,她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方老爷那焦躁的模样。 六个汉子很听话,没有再进攻。实际上,方老爷的命令正和他们的心思。 第八百七十七章 出门没洗嘴 他们才刚动手就被苏靖竹打倒了,知道打不过苏靖竹,上前去肯定是挨打。但是方夫人的命令又不能违抗,好在这个家还是方老爷说了算,方老爷说停手,他们也免了一餐打。 “老爷,咱儿子就是被那个小子打了,你干嘛叫人住手?”方夫人说着,挑剔地看着苏靖竹,“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狐狸精了。” 方老爷看着苏靖竹,那是冷汗直流啊,本来就够紧张的了。现在再被方夫人这么一闹,他全身的肌肉都快紧绷起来了。 他气愤地甩了方夫人一巴掌,方夫人被打,懵了。 她迅速反映过来之后,便哭天抢地:“你肯定是看上这个小狐狸精了!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你快闭嘴吧!这是苏老板!”方老爷现在都快哭了,他最近本来就因为一单生意弄得焦头烂额的,家里的财产已经没有往日里那么多了。现在与苏靖竹的产业对比起来,那更是算不得什么。 换言之,他惹不起苏靖竹。 “什么苏老板,她就是一个乡下的小贱蹄子!”方夫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她气呼呼地喊道。 方老爷见方夫人现在还是和没洗嘴似的,一口一个狐狸精、贱蹄子,只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就是美人坊的老板!你天天用人家卖的东西,还不知道人家老板是谁?” 方夫人呆住了,她当然知道苏靖竹的名头,只是没有见过罢了。她听说苏靖竹的事情时,特别羡慕,觉得这小姑娘活得真是有滋有味的。 做生意那些事情,明明多数是大男人去做的,可是苏靖竹她一个小丫头不但做了,还做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现在村里、镇上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苏靖竹。 一想到这里,方夫人哪里还敢吭声,哆嗦起来就和大冬天只穿着单衣似的。她想到自己刚刚诋毁苏靖竹的那些话,就觉得后怕。 他们方家的情况,方夫人是清楚的,他们家做生意被坑了,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虽然他们家再怎么水深火热,普通的庄户人家肯定比不上他们家,所以她才在以为苏靖竹是普通村姑的情况下,这么放肆。 “苏老板,这……劳夫教子无方,老夫现在就代儿子给你弟弟道歉。”方老爷在拱了拱手,只希望苏靖竹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要是太过纯良,也不至于一下子把分店开到县里去。县里和镇上不一样,同行竞争者可都不希望苏靖竹的店开过去,但人家不但开了,还迅速站稳了脚跟。 而且在果然珍开分店的时候,冯县令还亲自去了一趟,可见苏靖竹和冯县令的关系不错。 方老爷觉得幸好自己赶过来了,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靖竹面色淡淡地说:“来吧,方老爷给我一个有诚意的道歉。” 方老爷对苏靖杰笑道:“那个……苏小公子,实在对不住,是老夫没有把孩子管教好。老夫改日必定携子登门道歉,只希望小公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犬子的过错。” 第八百七十八章 口到心到动作到 “我打了方夺金一顿,气也消了。”苏靖杰知道那方夺金已经对自己有了畏惧,今后就算是敢在自己的面前说大话,也不敢再随便碰自己珍惜的东西了。 方老爷松了一口气,然后给了方夫人一个眼神。 方夫人在心里衡量利弊,最后露出了和灿烂的花朵似的笑容:“刚刚我说的那些话,两位就忘了吧,实在是我有眼无珠,没能认出两位来。” 苏靖杰见着方夫人迅速变脸,嘲讽道:“刚刚我似乎听见谁在骂狐狸精,贱蹄子。” “哪儿有?小公子您听错了吧?”方夫人讪笑着。 “我没听错,就是不知道我们在场几人中,谁是狐狸精,谁是贱蹄子。”苏靖杰目光咄咄逼人地看着方夫人,书包被方夺金弄脏的事情,他可以在打一架之后不计较了。 他被几个汉子打,被方夫人用书打脸,他也可以不在乎。 但是,他坚决不能容忍有人骂他的姐姐! 方夫人的面色大变,苏靖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岂不是叫她承认自己是狐狸精,是贱蹄子?这样自我羞辱的话语,她如何开得了口? 苏靖竹说:“咱们就不耽搁时间了,刚才那几句屁话,我可以当作没有听见。这样吧,我弟弟刚刚被方夫人的人打了一顿,方夫人也试试我弟弟的待遇吧。” “这……”方老爷迟疑了,被自己的下属抓着揍一顿,和自己骂自己一样,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苏靖竹讥讽道:“方老爷,做人要有点诚意,道歉这种事情,不是得口到心到动作到吗?” “你们刚才怎么对苏小公子的,现在就怎么对夫人……”方老爷不得已,只得低头了。 方夫人刚刚能够摆出笑脸低头,已经是难得之举,这时哪里愿意被人揍?就是他们方家的下属不会下狠手,那也丢人啊!她扭头看向了窗边,已经看傻眼的大德村村长。 村长赶紧避开目光,他只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看,也不要进去趟浑水的好。竹丫头这是连人家万方村的地主都不怕了,反倒是那地主见着她,和什么似的。 他现在是越来越后悔啊,要是竹丫头还和他们家离子有婚约,他得多有面子啊。 方夫人愤恨道:“我为我儿子揍这个臭小子又怎么了?老爷,你就别听这死丫头的话了!她难道还真能把我们方家整垮了不成?我娘家可有人在京城当大官!他们苏家全家都是泥腿子,能有什么门路?” 方老爷这个时候顿住了,方夫人说的是,她娘家的亲戚确实有人在京城当官。虽然离得远了,但好歹也能沾上一点亲。 “方老爷没有诚意?”苏靖竹挑了挑眉。 “不是我没有诚意,是苏姑娘欺人太甚。”方老爷挺直腰杆道,“贱内有百般不是,却也不能被下人羞辱!苏姑娘,你当真以为自己有县令庇佑,就能只手遮天吗?” 苏靖竹知道方老爷现在做出选择了,他们家现在硬气起来了,已经不打算再道歉了。她也没说什么,就是把在场的方家人全部揍了一顿而已。 第八百七十九章 不稀罕! 反正除非苏靖竹后退一步,否则他们两家都得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而她苏靖竹却绝对不会忍气吞声,招惹了她弟,大人还直接带打手过来打她弟,她现在可不会选择后退。 不后退,那就揍个爽快好了。 诸葛秋和万方村的村长到来时,看到的就是方老爷方夫人还有一众方家的家丁躺在地上哀嚎的现场,全场中也只有苏靖竹和苏靖杰站着。 万方村的村长看了眼大德村的村长,脸上的肉抖了抖:“你们大德村的也太欺负人了!” 沈村长这会儿坚定地站在了苏靖竹那边,他道:“究竟是谁欺负人?小孩子之间的事情,他们家大人还派家丁过来揍孩子!” 方村长有些心虚,这件事方夫人是做得不地道。本来都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大人又跑过来瞎掺和,这叫什么事儿?分明就是在添乱! 可是方村长可不敢得罪方老爷,他道:“那你们也不能把人打到起不来啊!我们万方村本来是好心好意给你们大德村的人过来读书,结果呢?你们大德村的孩子不知道知恩图报便罢了,现在还挑起了两个村子的事端。” 诸葛秋捡起了地上的书本,他记得这是他叫苏靖杰抄的书,可是这会儿书却落在了地上。他老脸一沉,怒道:“苏靖杰,叫你抄书,你却将书扔在地上!真是枉读圣贤书!” “不是我丢的。”苏靖杰解释,因为诸葛秋有真才实学,虽然在某些理念上两人不合,但是苏靖杰仍旧会尊敬他。 “还敢狡辩!”诸葛秋拿起戒尺,就打向了苏靖杰的手臂。 苏靖竹往前走了一步,手握住了诸葛秋的戒尺。 诸葛秋想将戒尺收回来,可是他哪里有苏靖竹的力气大,便怎么扯也扯不回来。 “你……你放手!”诸葛秋气急败坏,老脸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气到了,还是用了太大的力气,变得红通通的。 苏靖竹的手一松,一直在用力的诸葛秋没稳住身体,一个后仰,跌坐在了地上。 万方村的村长见状,赶忙去扶诸葛秋。诸葛秋是他们万方村有名的秀才,村里人虽然都大字不识,但大家都敬仰像诸葛秋这样有学识的读书人。 “今后老夫不会再教你们大德村的学生!老夫教不起!”诸葛秋被万方村的村长扶起来后,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沈村长默默地看向苏靖竹,他们大德村的村学还没有办好,这个时候要是万方村不收那些学生,那可怎么是好? 苏靖竹说:“我们大德村的学生,也不需要你教!我本敬重你是读书人,是我弟弟的老师,今天的事情最初虽不是我弟弟的错,但后来也是他处理方法不当才引起了这场乱斗。我还想着,要给你赔礼,可是呢?真有趣,我从来就没有见过哪位先生,不问是非曲直,就直接拿戒尺打孩子的!就你这样想当然,毫无证据就冤枉学生,还打学生的夫子,我们大德村的孩子不稀罕!” 第八百八十章 等着瞧 沈村长被苏靖竹这句话镇住了,实在是这竹丫头说起那么长一段话来不但不歇一口气,身上还有一种不容人质疑的气势。 他也觉得诸葛秋太不靠谱,这苏靖杰眼瞅着之前就被方夫人教训了一顿,哪里有那么空闲去丢书?诸葛秋身为夫子本该公正严明,可是却对方夫人的行为视而不见,一上来就要罚苏靖杰。 沈村长这会儿没有吭声,反正这篓子是苏靖竹捅出来的,到时候村学的事情还得叫苏靖竹处理。 “你……你……”诸葛秋被苏靖竹气得说了好几个你,都没能说出下文。 实在是他自己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他刚刚是见着自己的书被丢在了地上,一时气愤,都没有过脑子就觉得是苏靖杰干的。 “行,你们大德村的人厉害,今后但凡你们村的学生,都别来我们村了!”万方村的村长觉得苏靖竹实在是太嚣张了,反正他们的村学又不缺学生。 “请我们来,我们也不来!”苏靖竹既然和方老爷撕破脸了,自然知道要是大德村的孩子还在这万方村学习,到时候孩子肯定会被刁难,与其留下来受气,还不如现在就趁早撤! 万方村众人见苏靖竹肆无忌惮的,恨的牙痒痒的。他们还以为大德村孩子上学的事情,会是苏靖竹等人的软肋,但苏靖竹似乎全然没有放在眼中。 诸葛秋冷声道:“你们见识鄙薄,不尊重书,更不尊重读书人,不会有人去大德村当夫子。” 沈村长蹙了蹙眉头,诸葛秋在学界有一定的影响,他要是放话出去,到时候大德村找夫子会有些困难。很多读书人都比较清高,要是他们大德村的村学名声不好,除非有人特别缺钱,不然不会去。 “那你们就等着瞧吧!”苏靖竹浑然不惧,这些人以为有村学就能拿捏住他们了?以前她就听小豪说过,一些万方村村学的不公正待遇。 毕竟万方村的学生有一种优越感,觉得这学堂是他们村的,就算小小地刁难一下大德村的学生,大德村的孩子想要继续在这里上学也不敢怎么样。时间久了,这学堂就有一种不好的风气,都觉得大德村的孩子好欺负。 苏靖竹转头对沈村长道:“村长,你只管着叫孩子安心回家,十天之内,我们大德村的村学肯定会开起来!学堂比这儿好,那是没得说的,到时候夫子肯定也比这样优秀!” “那是当然!”沈村长现在骑虎难下,也只能配合苏靖竹一起招摇了。要是学堂真能如期开起来,到时候肯定能把万方村这群人气飞,可若是开不起来,对方会笑飞的。 诸葛秋见苏靖竹在这里瞎显摆,不由得冷笑,他可不相信大德村的村学能够在短时间内建立起来。就算苏靖竹有钱,能够把学堂建设得有模有样,那又如何?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到。 今日之事传开了,大德村想要请老师,必然困难重重。 第八百八十一章 就是他 大德村的村民们,听说了苏靖竹的壮举之后,都沸腾了。村里人,几乎都在讨论这件事。 “我觉得挺好,我家孩子之前在学堂里被欺负了,也不敢说。他们万方村的人,太欺负人了。” “可不是,竹丫头说了,村学开起来了,只要是我们大德村的孩子,都不用交钱!” “但是哪里有夫子比诸葛老师更厉害?竹丫头得罪了诸葛老师,说不定咱们村的村学找不到老师……” “不能吧,竹丫头那么有钱!” “读书人没有那么喜欢钱!人家清高着呢!” 大德村的村民们现在是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欢喜的是自己的孩子终于不用再被万方村的小鬼欺负了,忧愁的是万一学堂开不起来,那孩子将来去哪里上学? 村长被村里人烦得不行,一个两个都在问学堂的事情,他心里也没有底啊!他只能含糊着说村学肯定能开起来,把村民们打发走了,他就去找苏靖竹了。 “竹丫头,我叫离子问了,没谁愿意来我们大德村。”村长一见着苏靖竹,就开门见山地说了。 苏靖竹开玩笑道:“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您儿子吗?他教我们村的孩子们,绰绰有余。” “离子现在在县里跟着老师学习呢,哪里有这个空闲?”村长连连摆手,村里的孩子的前程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耽误他的孩子的前程。 “村长放心吧,等开学那日,夫子自然会出现。”苏靖竹神秘一笑。 沈村长见苏靖竹卖关子,心急道:“你先给我透个底,我好放心!” “村长您知道叶知秋叶先生吗?” “我当然知道了,这可是我们眉山县的骄傲啊。我们眉山县这么多年了,也就出过几个状元郎罢了。叶先生便是其中之一,据说他告老还乡之时,皇上还留过他。”沈村长砸吧着嘴,那可是见过皇上的大官啊! 苏靖竹说:“就是他。” 沈村长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瞪圆了眼睛问:“你说是叶先生!” “是啊。”苏靖竹很淡定。 这事儿是云非墨办的,他在知道了村学的事情之后就和苏靖竹提过。苏靖竹原本想着,他们一个小小的村学,让一个状元郎,还曾做过太学博士,教的学生最低都是文武官员五品以上的子孙,是不是显得太招摇了?所以苏靖竹之前一直在考虑来着。 可是那诸葛秋还真到处宣扬,说她苏靖竹不尊重读书人云云。她不爽快了,那好吧,既然她不高兴,万方村那群想要看她笑话的人,也别得意得太早! 她还偏偏就让叶知秋过来!到时候闹到全县沸腾! “竹丫头,你在骗我吧?当初县里最好的学校,都没有请动叶先生,我们哪里行?别说是我们眉山县了,就是那繁华的京城都没能留住叶先生。叶先生回来是想颐养天年的,钱权都打动不了他。”沈村长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这要是真的那就好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今晚你掌勺 村长想着若是叶知秋真过来教书了,他可得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儿子,让儿子抽空到村学里教书。当然了,让儿子抽空教书只是幌子,让儿子跟在叶知秋的身边学习那才是大事! 叶知秋门下学生众多,那些学生本就是官宦之后,之后也入仕为官了。要是真能得到叶知秋的青睐,那到时候仕途亨通啊。 苏靖竹说得认真:“没有骗你。” 沈村长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感觉自己做梦都笑醒。要是叶知秋这样的大人物来他们村教书,那些读书人还不求着过来教书啊。 之所以一下想到眉山县读书人中影响力比较高的是诸葛秋,那是因为人家叶知秋没有出山,叶知秋出山了,诸葛秋还是哪里凉快待哪儿吧。 当天晚上,苏靖竹和云非墨还有苏靖杰,一起拜访了叶知秋。 苏靖竹知道云非墨之前就去过几次了,现在叫她到叶府去,是为了和叶知秋见一面。 “今晚你掌勺。”这是云非墨在叫苏靖竹去叶府之前,说的第一句话。他还顺手给了苏靖竹一个清单,上面有叶知秋在吃食方面的喜好和禁忌。 苏靖竹直接叫落仙楼的下属迅速准备好了食材,还夸奖了一下下属的轻功了得。 下属表示很心塞,他学轻功什么的,不是为了买菜的啊! 苏靖竹拎着菜到了叶府之后,就直接问厨房在哪儿,去做菜去了。反正有苏靖杰和云非墨在,肯定能讨叶知秋的欢心,至于她,还是抓住叶知秋的胃吧。 叶府的厨子本见苏靖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以为她做事肯定不利落的,还想着要在旁边帮帮忙。没曾想,苏靖竹不管是刀工,还是火候配料的掌控都比他强。 厨子甚至觉得,要是苏靖竹留在这里做饭,他会失业。 苏靖竹端着菜出去的时候,才见着了叶知秋,是一个笑容慈爱的老者。 虽然已经满头银发,但是人还精神着。见着苏靖竹,他笑道:“不好意思啊,丫头,一来就让你到厨房做菜去了。” “我心里欢喜着呢,旁人想给您老做菜都没有这个机会。”苏靖竹真心实意地说,虽只是第一眼,但她就是觉得这叶知秋和云非墨说的一样,是个好老师。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苏靖竹尊重像叶知秋这样的老师,她是真心想给他做一顿饭,聊表心意罢了。像叶知秋这样的,肯定见识过不少东西,那些金银财宝什么的,根本就打动不了他。还不如,踏踏实实给他做一顿好饭。 “你忙活了老半天,就先坐下吧。”叶知秋叫自己身边的小童去端菜上来,他身边的人并不多,若不是因为儿女担心他一个人过得不好,只怕身边留的人更少。 苏靖竹依言坐下了,她瞧了眼弟弟,见弟弟嘴角始终翘着,这会儿已经被叶知秋的人格魅力俘获了。 吃饭的时候,叶知秋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和三人聊的都是家长里短。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 苏靖竹发现叶知秋说的话很简单,却蕴含着大道理,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第八百八十三章 乌合之众 在大德村村学开放之前,眉山县乃至隔壁县的人,都听说了叶知秋要到大德村村学当夫子的消息。这消息一出,掀起了轩然da波。 毕竟人家叶知秋原本是在中央官学教学生的,教的还都是官宦子弟。在叶知秋告老还乡辞去职务后,还有官员因为叶知秋德高望重想请他到家中教授自己的孩子,但是叶知秋都一一拒绝了。 所有人都觉得,叶知秋去大德村教书,没有道理。 都觉得,那是谣言。 其中,诸葛秋更是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在一众读书人的聚会上,诸葛秋道:“那苏靖竹本就是商人,擅长以不实消息玩弄人心。试想,谁若是听说了叶老到大德村授课,会不心动?只要有人信了,那么大德村的生源有了,师源也有了。说到底,她苏靖竹还是为了赚钱。” 在场人也知道苏靖竹那村学,大德村的孩子是不收钱的,若是外来的孩子肯定要收钱。要是把邻村甚至邻县的孩子骗到了大德村。知道了叶知秋只是一个幌子之后,有的人气恼,但有的人可能会被苏靖竹的花言巧语骗到留下,她还不赚得盆满钵满? “那苏靖竹假借叶先生的名声敛财,实在可气!不如我们到叶府去,与叶先生说道说道?” “正是该如此,不能让叶先生白白被苏靖竹利用。” 一众读书人很是气愤苏靖竹拿叶知秋做广告的事情,同时,他们也想借着这次机会再拜访拜访叶先生。要是能够得到叶先生的指点,那样也是好的。 往日里他们就想去,但是人家叶先生喜欢清静,最初被快要踏破门槛的客人扰得闭门谢客了,以至于后来也没谁敢轻易打扰他老人家了。 现在有个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那当然得去。 于是乎,一群学者坐着牛车一块儿到了叶府门前。 与此同时,一辆马车也到了叶府门口。那马车上人一下来,诸葛秋怒了:“苏靖竹,你来做什么?” “这里是叶府门口,又不是你家门口,我只要不去你家门口,你管得着吗?”苏靖竹扯了扯唇角,对诸葛秋动不动就伸出手指指自己这种行为不满。说话就说话,动手指什么? 诸葛秋盛怒道:“岂有此理!苏靖竹你败坏叶先生的名声,还胡乱编造事实,你还有脸来叶府?” “满身的铜臭气,你这样的人,就算是站在叶府门口也是污了叶府的乾坤之气。” “你一个小姑娘不学好,以为先斩后奏有效果?” 诸葛秋的一众学者开始数落苏靖竹,尤其是在发现叶府的大门打开之后,他们说得更加厉害。虽然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骂一句脏话,可是却自以为是地在为叶知秋“讨回公道”。 叶府的管家都没眼看这一幕,这乌烟瘴气的乌合之众,真是读书人?这不是在侮辱读书人吗?难怪之前人家竹丫头和他们起冲突,就这一群只知道张嘴数落人的家伙,还真没什么好的。 第八百八十四章 我家老爷不想见你 因着连续几日,苏靖竹都有来叶府,还给叶府上下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现在叶府的人都喜欢苏靖竹。 “几位在叶府喧哗,成何体统?”管家冷着脸高声喝问。 这管家跟了叶知秋几十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那是在各种官员的官威下,养出了一身不卑不亢的气势,足够碾压诸葛秋这群人了。 众人见管家出来了,连忙表明自己为何这样做。 “管家,您深居简出有所不知,这苏靖竹着实是个可恶的商人。” “她纵弟行凶!还辱骂诸葛先生!最可气的是,她打着叶先生的名号想谋财!” 管家面无表情地看着台阶下面叫喳喳的读书人,道:“你们说的其他事如何,我不想多言。至于我家老爷,已经答应了去大德村任教,竹丫头打着我家老爷的名号也无可厚非。这年头,难道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 众人大惊,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而且听管家的口气,似乎和苏靖竹的关系很是亲昵。 这不可能啊,以前他们也想着要和管家拉近关系,好见上叶先生一面,但是谁都没有成功。苏靖竹是怎么做到的?这太匪夷所思了。 众人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自己的脸热得滚烫,实在是他们刚刚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苏靖竹,这显得太蠢了。难怪苏靖竹面对他们的口诛笔伐,还能淡定微笑,因为他们刚刚的指责确实是一个笑话。有些人脸红到低下了头,都无地自容了。 “竹丫头,你别站着了,进屋去吧,老爷一早就等着你了。”管家和蔼可亲地和苏靖竹说。 诸葛秋见苏靖竹要进去,道:“我要见叶先生。” “我家老爷不想见你,他现在只想见竹丫头。”管家的脸冷了下来,关于诸葛秋最近大肆说苏靖竹坏话的事情,他略有耳闻。本来吧,这种嘴碎的家伙他不喜欢多理会。谁让诸葛秋刚刚在他的面前丢人现眼了一回,让他知道这人有多可恶呢? 诸葛秋被管家冷眼一瞧,只觉冷汗直流,他差点就忘记了,叶知秋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他结结巴巴道:“可是苏靖竹这丫头,她为人狡诈,恐怕叶先生会上当啊。” “这么说,我们家老爷没有你明察秋毫了?你要是真独具慧眼,不如去断案好了。”管家根本就没给诸葛秋一点脸面,谁让诸葛秋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 诸葛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可没有勇气和管家怼。 苏靖竹从头到尾都在看戏,不过人家叶老先生在等着她,她也不好因为看戏耽搁了功夫,便快步入内。 众人见苏靖竹说进去就进去了,心里羡慕嫉妒恨,他们也想见叶先生啊。以前他们做梦都希望,这扇门为他们而开,这会儿却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捷足先登了。 有人问:“那个,管家,叶先生真会去大德村教学?” 管家回答:“是。” 第八百八十五章 心胸坦荡 “我也想去大德村教书,不知管家可否与苏姑娘说说?”其中一个读书人讪笑着,刚刚他们一群大男人围着苏靖竹,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时候还想去大德村教书,挺不要脸的。 管家见他们真心想去大德村,也不好替苏靖竹全部回绝了,毕竟这里面还是有几个读书人有真才实学的。他悠悠道:“你们自己找竹丫头说去,这些事,我管不着。我家老爷,也管不着。” 说罢,管家关上了门。 门外的读书人面面相觑,也就是说选老师的事情,还是苏靖竹做主。要是苏靖竹不愿意让他们到大德村的村学教书,他们也没辙。 诸葛秋在众人尴尬的时候,不留余力地开始抹黑苏靖竹,说苏靖竹是小女子,小肚鸡肠。今天发生了这件事,苏靖竹肯定不会让他们去的。即便在场人中,有人只是想过来求证,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苏靖竹肯定会把他们归为一党。 很快便有人与诸葛秋争论起来,问诸葛秋为何这样说苏靖竹,先前他们是因为相信诸葛秋的人品,才会信了诸葛秋对苏靖竹的诋毁。 虽然苏靖竹对诸葛秋说话很不客气,但是叶老和管家却很喜欢苏靖竹,他们当然不会怀疑叶老老眼昏花了,而是觉得诸葛秋有可能在造谣。他们开始与诸葛秋争论,想知道苏靖竹具体还做了什么。 争论到最后,诸葛秋着实被气得吐了一口老血,他气急败坏道:“你们就和那苏靖竹同流合污吧!” 有人想带诸葛秋去医馆看看,诸葛秋也不理,他只悲愤道:“苏靖竹做戏太到位,叶老被骗了,你们也被骗了!” 这次众人没有再相信诸葛秋的话,刚刚争论之时,诸葛秋说的话不可尽信。他们冷静下来想了想之后,发现人家苏靖竹似乎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呀。 如果只是和刚刚一样,口舌犀利了一点,似乎也没有到诸葛秋说的那么夸张。 等苏靖竹从叶府出来的时候,没再见到诸葛秋,反倒是见到了先前跟在诸葛秋身边的读书人。 众人见苏靖竹出来了,迎上前来。 苏靖竹有些无奈道:“你们等那么久,不会就是为了等我出来,再批评我一顿吧?” 众人现在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之前在气头上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看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他们一群人不由分说就把人家训斥了一顿,这叫什么事儿? “苏姑娘,刚刚是我们太冲动了,未曾问清楚是非曲直就开始数落你。” “还望苏姑娘见谅。” 苏靖竹摆摆手,道:“没事,我不怪你们,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她其实也没把这群人先前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是比起农村里粗俗的村骂,他们这种文雅的训斥方式根本算不得什么。 有人见苏靖竹要坐上马车了,情急之下喊道:“苏姑娘,我想去大德村任教!免费教书也可以!” 有第一个人开口了,其他的也趁机喊道:“我也是!” “那你们去大德村村学看看吧,我们现在正在选老师。”苏靖竹淡淡地说。 一众人,如在梦中,就这样……就答应了?这不计前嫌的,胸襟也太宽广了吧? “那小姑娘根本不是诸葛秋说的那样!”有人义愤填膺喊道。 “不行,我等之前因听信诸葛秋的谣言,害得苏姑娘名声被毁,现在得为苏姑娘正名才是。” “小姑娘心胸坦荡,哪里是诸葛秋所说的那种人。这样的好姑娘,我们可不能让她蒙受不白之冤。” 第八百八十六章 硬气拒绝 有了一众学者一传十十传百的宣传,大德村村学请到叶知秋的事情彻底传开了,而且苏靖竹还变成了一个德艺双馨的好姑娘,那名声好得和仙女下凡一般。 与此同时,诸葛秋的名声一落千丈了。 苏靖竹发现那群读书人的传播力量,可真是强悍。这不,村学还没有正式开放,就有邻村邻县的学生过来了,想要在大德村学习。 这都是冲着叶知秋的名头来的,就连那些想要免费甚至倒贴钱到村学教书的读书人,也是冲着叶知秋的名头过来的。 苏靖竹和村长这些日子,那是忙得团团转,给一波波学生面试了之后,又面试了一波波想要任教的读书人。很多时候,还有一大堆送礼的来找苏靖竹和村长。 苏靖竹当然不收,她缺这钱? 村长见苏靖竹不收,他当然也不会收。他主要是想到了自己儿子的名声,他要是收了钱,到时候这种事情爆出来了,他的儿子会被影响的。 虽然忙碌,但是这大德村的村学,好歹在苏靖竹所说的十天内开起来的。 大德村的村学招收的学生由有限,能够收的老师也有限,所以落选的人很多。落选的人当中,还有不死心的,恨不得天天蹲在苏靖竹家请求苏靖竹给一个机会。 苏靖竹也很无奈啊,她原本也没想着要搞那么大的阵仗,这不是被诸葛秋逼的吗?她也就是想安安静静开一个学堂罢了,她又不是想开菜市场。 没办法收那么多学生,就是没有办法,苏靖竹都硬气拒绝了。 至于某些读书人,那也是机灵的,不能当老师,那能不能当别的?就算是在院子里扫地也可以啊! 但是苏靖竹表示,扫地什么的都是学生轮流值日,还用不着专门的人扫地。 不管怎么说,大德村的村学这是顺利开起来了。 大德村的人也能抬头挺胸地对万方村的人说,咱们大德村也有村学了!还有叶老先生坐镇!虽说叶老先生年事已高,不可能经常到大德村上课,但是人家说话就是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效果。就算叶老先生一个月只上一节课,也有人愿意等着。 当然,不少人想从苏靖竹这里挖墙脚,把叶老先生挖走,但是都没能成功。 很多人都在好奇,苏靖竹何德何能,竟然可以把叶知秋请来。这件事后来都传到京城去了,便是当朝太子都惊诧了一番。后来,太子还想亲眼到大德村见识见识传说中可以把叶知秋请出山的小村姑,自然,这是后话了。 在大德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留在村学成功办起来这件事时,周氏的注意力却落在了苏老四将近三天没有回家这件事上。 周氏对赵氏道:“娘,老四这都三天都没回来了,也没叫人捎个口信什么的,是不是……” “呸!你闭嘴!我们家老四福星高照,能出什么事情?他不是说了吗?他这趟车出门是为了挣大钱,你这个时候想找疯丫头说这事儿是不是?到时候疯丫头派人一查,知道了我们家老四赚钱的门路,那可怎么办?” 第八百八十七章 小豪不见了 周氏被赵氏训斥,便暂且不提这件事了。 可是没过两日的功夫,就连小豪人都不见了。 周氏顿时方寸大乱,她都没有和赵氏商量,就直接去找苏靖竹了。 但是苏靖竹去县里处理果然珍分店的事情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怎么办,嫂子,我家小豪人不见了。”周氏哭丧着脸,眼泪哗啦啦地流。 李氏忙安慰道:“我已经叫人传口信去镇上了,非墨和鹤轩都在镇上,也都是有本事的人,肯定能找到小豪。你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可得注意着身子。” 周氏知道自己得注意着,但是她害怕:“老四也不见了……老四都不见五天了。” 李氏闻言,皱眉:“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她觉得周氏不可能心这么大啊,自己的丈夫都不见好几天了,也没见着有什么动静。 周氏便将事情娓娓道来,她道:“早知道我就和竹丫头说这件事了,我心里一直都静不下来,就觉得会出事,没想到……” 要说那苏老四不靠谱,出门赚钱去了好几天都没有口信捎回来那是有可能的。但是苏靖豪,怎么可能突然不见? 李氏道:“你们也没和谁结仇,我看应该不会有事的……” “是不是兰丫头回来了?是不是她回来了?”周氏紧拽着李氏的手,一个劲地喊着。 正如李氏所说,他们没有和谁结过仇,谁会对他们家小豪和老四下手?想来想去,周氏也就想起了苏靖兰而已。 李氏的脸色一白,她也觉得这事儿有可能。要是苏靖兰真的还活得好好的,也知道他们活得好好的,肯定会回来报复。但很快,李氏又道:“应该不会吧?要是真是兰丫头回来了,也不可能掠过我们的。” 周氏现在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是谁这么黑心,弄了她的丈夫之后,又来害她的孩子。 苏靖竹听到了小豪失踪的消息之后,就迅速从县里回到了大德村。 石全石美他们已经着手寻找小豪的下落了,苏靖竹有些不放心周氏,而且想回到大德村找线索。 苏靖竹见到周氏的时候,周氏的眼睛已经哭肿了。 周氏见到苏靖竹,就找到了主心骨:“竹丫头,你终于回来了。” 似乎只要有苏靖竹在,什么难题都能解决。 “婶子,你别急。你先和我说说小叔的事情,你把小叔说的要做的生意说说。”苏靖竹沉稳地问道,云非墨他们已经问过小豪的事情了,因为孩子是刚刚不见的,而苏老四的事情没顾得上细问。 周氏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都没有和我说。” “婶子,不知道也没事,你冷静一下。”苏靖竹见周氏情绪稳定了,才继续问,“他和什么人接触,你也不知道吗?” “我……我见过一个。” “还记得长相吗?” 周氏拧眉回想:“我想想……” 苏靖竹拿了一杆自己做的碳笔,依照周氏说的人的容貌,画了起来。 第八百八十八章 什么仇,什么怨 苏靖竹将那人的画像画了出来,然后又问了周氏几个问题,叮嘱李氏注意安全,便离开了大德村。 这人显然不是大德村的,得去镇上找找。 大德村的周围已经有落仙楼的人守着了,苏靖竹倒是不用担心李氏等人的安危。 苏靖竹主要是沿着苏老四这条线去找人,而云非墨和宁鹤轩还有冯大人,则主要沿着苏靖豪这条线找人。 虽然苏靖竹的方法看上去似乎比较迂回,但也许最后会有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在苏靖竹重金悬赏有关画像上的人的信息时,有人告诉了苏靖竹,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人。 苏靖竹赶忙亲自带人去原地查看,在那儿搜查的时候,竟然发现了被绑的苏靖豪。 苏靖豪人昏迷着,被绳子束缚住,苏靖竹注意到他的嘴角有白色的粉末。 她拧着眉头,伸出手指点了点苏靖豪嘴角的粉末。然后嗅了嗅,手指搓了搓那年粉末,脸色立马就阴沉下来了。 “楼主,怎么了?”靠近苏靖竹的属下询问。 “这玩意儿是罂粟粉,长期服用会上瘾。”苏靖竹庆幸自己来得早了,要是再晚一些,苏靖豪多用了这玩意儿一些日子,那可就糟糕了。 好在现在对这些东西的提取技巧没有那么高超,内含的致瘾物不会太纯,所以只要注意着,不让小豪再触碰这种东西就好了。 苏靖竹在心中恨极了那下狠手的人,究竟是有什么仇,什么怨,才会这样去害一个孩子?要是苏靖豪真的成了一个瘾君子,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完了。 周氏和赵氏他们也必然会因为这件事,心疼一辈子。若是这样想,周氏说那背后之人有可能是苏靖兰,苏靖竹觉得有可能,这种狠辣的行事作风,挺像苏靖兰的做法。 下属对这些毒品没有什么感觉,毕竟现在罂粟还没有被人发现并且推广,少部分知道罂粟的地方的人,也只是当作观赏的花朵,又或者是做调味料,偶尔药用止痛罢了。 “我先带孩子回去,你们清扫痕迹之后,在这里守着,务必要将人抓住。”苏靖竹将绳子解开之后,便背着苏靖豪离开了。 下属们迅速清理痕迹,好让对方到时候不能发现任何痕迹。 苏靖竹带着苏靖豪上了马车之后,就用针把苏靖豪扎醒了。 苏靖豪乍一眼看到苏靖竹,有点懵,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堂姐……” 在苏靖杰的洗脑式的安利下,苏靖豪现在也快成为苏靖竹的迷弟了。现在被苏靖竹从歹人手中救出,他对苏靖竹更是敬佩。 “对方给你喂了一些东西,我现在试试能不能帮你催吐。”苏靖竹开门见山,直接和苏靖杰说。 苏靖豪隐约记得绑架自己的歹人,喂了自己什么东西,但是他是被人用帕子捂住嘴晕倒之后带过来的,意识迷迷糊糊的,也不大清楚对方对自己做了什么。 但是苏靖竹是自己的堂姐,又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他立马点头。 第八百八十九章 狼头令牌 苏靖竹叫人把马车停下之后,就带苏靖豪到路边去催吐了。 苏靖豪最后都快把苦胆吐出来了,苏靖竹眼瞅着差不多了,才拿水囊给苏靖豪,让苏靖豪漱口。 “堂姐……他们给我吃的什么?”苏靖豪抹了抹嘴,小脸白白的。 “会上瘾的东西,要是你上瘾了……到时候会和疯狗一样想要那东西,身体也会慢慢垮掉,最后只剩下骨头架子。”苏靖竹的嗓音在夜空下,显得尤为冷静。 苏靖豪不禁打了个寒颤,他道:“要不,我再抠抠喉咙?” 他可不想因为那种东西,断送自己的一生。 苏靖竹摇头:“不必了,已经吐得够干净了,应该不会有事。” “应该?” “要是有事,你来找我。”苏靖竹扶住了吐得腿脚发软的苏靖豪,将他带回了马车上。 在马车上坐定,苏靖豪问:“堂姐,这事儿你还是不要和我娘说了,她现在怀着孩子。” “在没有把幕后主使揪出来之前,这件事得说,得让你们都警惕着,不然要是不小心吃了对方掺了致瘾物品的食物,找谁说理去?” “也是。” “你把自己被绑的经过说说。” “我是在村里被绑的,有人从后面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手帕上有迷药,我被迷昏了。那人站在我身后,我没看到人,他没说话,也听不到声音。只是知道,那人手劲大,应该是个男的。中间昏迷了,后来再醒来就见着你了。”苏靖豪道,“不过在挣扎的时候,我碰到了一个东西,应该是某种身份令牌……” “说说看,上面有什么。”苏靖竹的口气平淡,虽然很想知道那是什么令牌,但还是放缓了语速,免得急着苏靖豪。 “上面……应该印着狼头。”苏靖豪道,“还有字,但是……没摸出来。” “就只记得这个了?” “嗯。” 苏靖竹摸了摸苏靖豪的脑袋,道:“你遇到事情够冷静的,这很好。知道这一点,总比什么线索都没有好。我到时候派人去查查,看看有什么组织是以狼头为令的。你能大概画出那狼头的样子吗?” “我回去试试。”苏靖豪得了苏靖竹的夸奖,心里有了一丝安慰。 “你爹应该也是被他们带走了,我是顺着那个说要与你爹合作的人,找到你被关的地方的。”苏靖竹没有隐瞒苏靖豪,他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这种事情不该瞒着他。 “我爹……”苏靖豪本来劫后余生,又被苏靖竹夸奖,心情不错的。 可是现在听说苏老四被抓了,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该不会也让我爹吃那东西,让我爹上瘾吧?”苏靖豪很担心,“堂姐你说那东西犯瘾的时候那么可怕,我爹又是一个没什么自制力的人,到时候还不得把这个家掀翻天啊。” 苏靖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她也摸不准对方会不会用同样的花招来害苏老四,反正苏老四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就对了。 第八百九十章 回来了 夜深露重,偶尔刮过一阵风,那凄惨的声音像是谁在呜咽。 周氏正等在村口,手里拿着个灯笼,翘首以盼。 小鱼劝慰道:“婶子,你快回去歇着吧。竹丫头不是已经派人回来说了,她很快就会将小豪送回来。” “小豪不回来,我不安心。”周氏执拗道。 李氏对旁边的赵氏道:“娘,你也别站太久了……” “我不回去,我要看着我们家小豪回来,看着老四回来。”赵氏最疼爱的儿子是苏老四,最疼爱的孙子是苏靖豪。这会儿两个人都不见了,还有可能出了意外,赵氏哪里能够接受得了。今天她都哭晕了两次了,这会儿还是强撑着,叫老苏头搀着自己过来等着。 李氏见状,只得和小鱼无奈地对视一眼。 苏靖杰抿着唇,低声说:“小豪堂哥和小叔,肯定不会有事。”虽然他以前不怎么喜欢小叔,可是那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他自是不愿意小叔出事。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赵氏本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目视前方,忽然高声喊道。 苏靖杰认真瞧着前面,这才发现还真有一辆马车过来了。 马车在快到几人面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苏靖豪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着到了周氏的面前喊道:“娘。” 赵氏见小豪第一时间跑去周氏那里,心里有点酸。不管她怎么掏心掏肺的对这个孙子好,孙子最后还是会和娘亲,儿子也一样,等娶了媳妇就和媳妇亲了。 周氏激动地搂着苏靖豪,眼睛哭得疼了,却还在流泪:“儿子,你没事吧?没有受什么委屈吧?那群杀千刀的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娘,我现在好好的。”苏靖豪回答。 苏靖竹道:“我们先回去吧。” 周氏这才放开了苏靖豪,又问苏靖竹:“竹丫头,老四呢?” “还在找,要是找到了肯定会派人回消息的。”苏靖竹说道。 苏靖豪见赵氏面色不虞,便跑到赵氏的旁边,给赵氏报平安。赵氏见孙子注意到自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突然就笑了起来。 苏家一伙人大晚上走着,后面还跟着马车,在这夜里,动静还挺大。 有村民站在屋内,隔着窗子问:“小豪回来了?平安回来了就好!” “是哪个天打雷劈的东西,来我们村把小豪绑走了?” “小豪这孩子福大命大,经了这一劫,以后肯定顺风顺水的。” 周氏一路走回去,一路回应着村里人说的那些话。 到了苏家老宅,门一关山,几人进了屋子。 赵氏的脸色就难看得和恶鬼似的:“是不是兰丫头?是不是她?” “大伯母和大伯呢?”苏靖竹哪里能够确定是不是苏靖兰,她转了转目光没看到苏老大和钱氏。 “难道还躲在房间里?是不是就是他们害了小豪?老娘我得去看看!”赵氏是个行动派,刚刚还颤颤巍巍的,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伤心晕过去的样子。现在一说要找钱氏和苏老大的碴儿,人立马嗖嗖地行动起来。 第八百九十一章 发烧了? 赵氏一到苏老大的屋内,见苏老大和钱氏都躺在床上睡觉,那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在房间里寻摸了一下,找到了一根鸡毛掸子,就朝着苏老大和钱氏打去:“你们要死啊!小豪和老四不见了,你们还能安心睡觉!” 苏老大迷迷糊糊被打醒了,他喊道:“娘,你快住手!” “我住手!我为什么要住手?说,是不是你们一起串通好了,要害小豪,害老四?”赵氏目光阴冷地看着苏老大,以及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钱氏。 说话的同时,赵氏的手还是没有停,但是大多都打在了苏老大的身上。因为苏老大一直在为钱氏挡着鸡毛掸子的攻击。 “奶,你先住手。”苏靖竹无奈了,她就是问了一句,赵氏怎么就直接过来打人了? 赵氏这样做,是想让大伯他们一家彻底心凉吗? 本来赵氏打得正过瘾,但是听到苏靖竹的声音,她立即就住手了。她总觉得自己要是继续下去,下一刻苏靖竹就能抢了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开始反抽她。 苏靖竹瞥见钱氏从头到尾都没有醒过来,便觉奇怪,这会儿这么吵闹,钱氏怎么可能不醒过来?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她愕然:“大伯母这是发烧了?” 钱氏的脸通红,看样子烧得挺严重。 “是啊,烧得厉害,我用毛巾给她擦身都没有用……”苏老大神情木讷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照顾重病的钱氏,照顾到累了,他也不会倒头睡在床上。 苏靖竹走过去,给钱氏摸了摸额头。这一摸可不得了,钱氏的额头滚烫滚烫的:“怎么不请大夫过来?都这么严重了!” “娘……不给钱。”苏老大挫败地说。 苏靖竹不由得瞪了眼赵氏,这个年代的医学条件还没有那么好,像发烧这种病要是高烧不退,那也是很容易死人的。 赵氏被苏靖竹一眼瞪得浑身发冷,她嘴硬道:“我们都是庄户人,哪里有那么娇贵?平时生了病都是自己扛过去的,不就是发个热吗?我的钱可不是拿来治病用的,这些钱攒着今后还得给……” 苏靖竹真心不想再听赵氏说话了:“奶,你住嘴成吗?你总是这样苛刻又偏心,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就没有变过!她回来报复你也不稀奇!” 赵氏梗着脖子道:“她要是回来,那就全部报复在我身上啊!她就是怂,就是没胆儿,有胆儿就冲着我来!反正我已经是老太婆了,一条腿踏进棺材了,我能怕她?” “闭嘴!”苏靖竹冷眼看着赵氏。 赵氏委屈地低下头,她道:“我……” 其实苏靖竹刚刚的话,她明白的。毕竟比起直接对付她,伤害小豪和老四,更会让她难过。 她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她其实更希望对方直接来找自己,而不是伤害小豪和老四。 苏靖竹道:“大伯,你去找华大夫。” 苏老大问:“那医药费……” “我出。”苏靖竹对苏老大无语了,这个时候还在惦记着这个。 第八百九十二章 就是个祸害 苏靖竹又转头对身边的李氏道:“娘,你去拿酒过来,我给用酒给大伯娘擦身,降温。” 赵氏瞪了眼李氏,想说不能浪费酒。 要是以往,李氏被赵氏这么一瞪,那早就变成鹌鹑了。现在李氏迎上赵氏的目光,却也没有露出什么别样的神情。 苏家老宅置放东西的位置几乎没有变,李氏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一下子就找到了酒,然后带进了屋子里,拿给苏靖竹。 赵氏嗫嚅着唇,道:“竹丫头,你别光顾着管老大媳妇的事情,你还没有说老四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奶奶你可以祈求一下菩萨,让菩萨给你指路。”苏靖竹淡淡地说道。 赵氏见苏靖竹油盐不进,索性出了屋子,去找苏靖豪嘘寒问暖去了。 屋外,是老苏头、周氏还有苏靖豪、苏靖杰。 苏靖豪见赵氏出来,他道:“大伯娘她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赵氏不满地说,“老四都不知道在哪里呢,疯丫头就去管这些闲事。” “奶,我们是一家人。大伯娘到现在还没有醒,肯定烧得挺严重的。”苏靖豪觉得赵氏对自己太好,对钱氏等人太过冷漠了。 赵氏察觉苏靖豪不开心,立马转移话题:“小豪,你今天被抓去,没事儿吧?” 苏靖豪道:“没什么大事儿,就是……” “就是什么?你这孩子说话说半截的,娘听着难受,快说。”周氏惶急地看着苏靖豪,现在苏老四还生死未卜,她本就心神不宁了,又担心着儿子。 要不是对苏靖竹有绝对的信心,她现在哪里撑得下去? “娘,你别急,我现在没事。”苏靖豪安抚了周氏,才道,“他们灌了我一些药粉,竹儿堂姐说,那些药粉会让人上瘾。要是毒瘾发作,人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变得疯狂,若是继续吃,身体会越来越差,最后只剩下皮包骨。不过竹儿堂姐给我催吐,吐了出来,我一点事都没有。” 周氏听着便觉得那东西很可怕,她喃喃道:“还好,还好我们家小豪没有事。” 赵氏怨怼地看着周氏,道:“我看小豪和老四被人害,那都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害的。文婆子算得不错,你肚子里的东西,就是个祸害!” 周氏没想到,婆婆竟然会把事情怪罪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头上。但是突然听到赵氏这么说,她并不意外。以前承受这罪名的孩子,是苏靖竹。现在,变成了她的孩子。 “老太婆,你就别胡说了。”老苏头见着苏老大带华大夫过来了,他赶忙高声喝止了赵氏即将要开口说的话语。 赵氏见老苏头到这个时候,还那么维护自己的面前,她冷笑着:“要是真是这孩子闹的,我们就该把老四媳妇赶出去!” 华大夫看了眼叫嚣的赵氏,只觉头疼,想着屋内还有需要自己治疗的钱氏,便进了屋。 “竹丫头,我看着,你可以去休息一下。”华大夫没有直说让苏靖竹出去管管外面的事情,但是苏靖竹听明白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灾星还会搞传承? 苏靖竹刚刚就听见外面的响动了,她朝着华大夫点了点头,然后叫小鱼留下帮忙。 小鱼现在身份挺尴尬的,毕竟还没有和苏靖雄正式成婚,赵氏和周氏的那些事情,她现在还不好搀和。这种事情,还是由苏靖竹几人处理的好。 苏老大本想龟缩在屋内,但是苏靖竹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着出去。他知道自己被苏靖竹盯上了,就算是再怎么降低存在感,还是没辙,只得和苏靖竹一块儿出去。 屋外,赵氏还在叫嚣着,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非得把怀着身孕的周氏赶出去。 “奶,要是按照你这么说,我也是祸害了!我也是从我娘肚子里出来的!”苏靖豪受不了赵氏总是从别人的身上找原因。 赵氏对苏靖豪越好,苏靖豪见着赵氏对旁人的苛责时,便越觉得愧疚。要是自己的奶奶能够把对他的关爱,分一点点给其他人,这个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三房不会分出去,兰堂姐不会有毒害全家的心思,他们一家人可能会有小打小闹,但决计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氏见孙子不高兴了,手忙脚乱道:“不是啊,你的命金贵着呢,和你娘现在肚子里的那个祸胎不一样。” 苏靖竹关上了房门后,便笑着说:“唷,奶又在说灾星论了?感情我们老苏家就一直出灾星?还会搞传承?以前是我,现在是小婶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呢?” 赵氏看到苏靖竹,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刚刚有多放肆,现在就有多束手束脚。 “回堂屋说话。”苏靖竹抬了抬下巴。 大家都乖乖的照做了,走的时候,老苏头眯着眼睛瞧着自己的大儿子。 苏老大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也不问老苏头这么盯着自己做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家里有好事的时候,想不到他们大房,家里有那些个糟心事的时候,就想到他们了。 各自坐下之后,苏靖豪道:“堂姐,我有一件事想先说。” “你说。”苏靖竹见堂弟似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想了什么事情,便点头。 赵氏隐约觉得苏靖豪要说的话,不是自己想听的,便道:“小豪,你想说什么,可得想清楚了再说。”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奶奶。”苏靖豪的声音有点沉,“奶你要是要想赶走我娘,那没事,我会跟着我娘一起离开。大不了我今后就不上学了,暂时和娘寄住在堂姐家,我本人就去果然珍打工去。” “我不赶,我以后肯定不赶。”赵氏缴械投降,她哪里舍得自己的孙子啊,这可是她最疼爱的孙子。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孙子要是好好读书,今后肯定会大有作为,哪能让他放弃学业去打工? 苏靖豪又严厉道:“我娘现在怀着身孕,奶奶你有再多的话,能不能暂时憋着?本来有身子的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赵氏的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样子,有点像被先生教训的孩子。她看了眼周氏,又看看苏靖豪那认真的神情,点头了。 第八百九十四章 从来没有 苏靖竹笑道:“要是小婶小豪住我家也挺好的,小豪和小杰平日里还可以一起学习。” 苏靖杰附和道:“是啊,那堂哥就不用跑来跑去了,麻烦。” 赵氏有些惶恐地看着苏靖豪,她生怕苏靖豪禁受不住诱惑,就这么去了三房。三房现在各方面的条件都好,她害怕孙子不要她了。 苏靖豪见奶奶这般模样,只得柔声道:“只要奶奶你今后注意着言行,我就不过去那边。” “我……我肯定注意着。”赵氏回答。 苏靖竹见赵氏赶周氏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便将话题一转道:“我们现在来说说小叔和小豪被人掳走的事情,小叔那边还在查,你们都别急。按照对方的路数,那是想让被抓的人生不如死,没被抓的人痛心疾首,日夜难安,不会直接下杀手。不然,尸体早发现了。” “活着……总有希望。”周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要是真上瘾了,应该是可以戒的吧……” “可以,就是比较困难。”苏靖竹说着,又说了一下那对方想让苏靖豪染毒,以及上瘾后的各种状态,好好观察了苏老大一番。 虽然苏老大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可苏靖竹还是从苏老大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兴奋。 看来苏老大是不知情的,只不过他似乎感情也挺扭曲的,自己的弟弟被抓了还高兴。不过也是因为赵氏他们偏心骗出来的,苏家大房本就不怎么招待见,在苏靖兰的事情出了之后,苏老大和钱氏更是经常被赵氏骂得狗血淋头。 赵氏那一双眼窝深陷的眼,也一直在盯着苏老大。 苏老大被赵氏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是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我叫人在村子周围守着了,你们平日里多在家里,就算出门也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苏靖竹叮嘱道。 老苏头询问苏靖竹:“竹丫头,是不是你在生意场上……得罪人了?”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苏靖竹不高兴。 “要真是我的原因,对方也不可能抓小豪和小叔泄愤。”苏靖竹说。 赵氏放在膝盖上的手抖了抖,肯定还是冲着她来的,肯定是兰丫头!那个杀千刀的黑心货! 老苏头这样一听,回想了一下往事,还真觉得除了苏靖兰之外,他们招惹不到谁,能拿出这么凶狠的手段对付他们。 真按照竹丫头所说的,那东西吃了上瘾,还得花大钱才能买到,那搞不好就是要倾家荡产的。 “老大,这么久了,兰丫头有没有找过你?”赵氏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揪住了苏老大的衣领。 苏老大耷拉着眼皮,恹恹道:“没有,从来没有过。” 现在苏家上下基本上都在紧张着,苏老大却没什么感觉,大不了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要是这真是他女儿做的,大概会给他留个全尸。 “情况就是现在这样,你们熬夜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大家先各自回去睡吧,官府的人,还有宁大哥他们的人也在找着呢。”苏靖竹说。 第八百九十五章 太极端 苏靖豪走到周氏的旁边道:“娘,你先回去歇息。” 周氏点了点头,她现在可不好再继续熬夜,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就算是再怎么担心,也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苏靖竹去大房的房间里找了华大夫,将钱氏的医药费付清之后,才带着李氏等人离开苏家老宅。 李氏抓着苏靖竹的手,担心道:“她现在找了小豪你小叔,今后是不是也会去找你的麻烦?她在苏家最讨厌的是你奶奶,之后便是你了……” 不得不说李氏看得很清楚,赵氏爱屋及乌,喜欢了苏老四所以更喜欢苏靖豪。苏靖兰则是恨屋及乌,厌恨被赵氏疼爱着的苏老四和苏靖豪。 虽说苏靖竹向来都是不受赵氏喜欢的,可是以前苏靖兰总觉得苏靖竹和她一样,甚至比她更为落魄。这种感觉就好像本来大家都是鸡窝里的小弱鸡,结果有一天苏靖竹振翅高飞变成了凤凰。苏靖兰肯定会心理不平衡,再加上屡次陷害苏靖竹不成功,现在那更是对苏靖竹恨意满满。 “她冲着我来,我倒是不怕的,主要是怕她动你们。”苏靖竹莞尔一笑,胜券在握,“你们就放心我吧,只要照顾好自己就成了,现在我们家屋子周围都有人暗中保护着。还是那句话,不要到偏僻的地方去,这段时间尽量在家里。这件事很快就会结束的。” “竹丫头你放心,娘肯定不会拖你后腿。”李氏紧张地说,女儿说的话她都会照办。 小鱼不清楚李氏和苏靖竹口中的那个“她”,究竟是谁,她疑惑道:“你们……在说谁?” 苏靖竹三言两语和小鱼说清楚了,有关苏靖兰毒杀全家的事情,小鱼听了之后目瞪口呆。其实比起苏靖兰的遭遇来,她也算不得太好,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弄死玉婶他们。 她掩唇道:“她……想法也太极端了。” “可不是,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毒害,就算我大伯娘和大伯平日里软弱了一些,没有什么作为,还是会心疼她。”苏靖竹觉得苏靖兰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家伙,着实是没有半点辨别是非的能力,都已经被仇恨蒙蔽了自己的理智了。 回到家中,苏靖雄和云非墨、李守福几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一起去找线索,但是没能找到什么。 苏靖竹和云非墨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后,道:“都那么晚了,大家各自歇着吧。” 众人散开。 苏靖雄和小鱼的房间同路,便走在她的旁边。因为苏靖竹和云非墨一直互通着消息,他也就从云非墨的口中知道了苏靖豪的遭遇,还有这事儿可能是苏靖兰做的。 他担忧地瞧着身材纤细的小鱼,问:“小鱼,你要不要……回家去?” 小鱼猛然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苏靖雄想要赶走自己。但是对上他那双盛满了担忧的眼睛,她心神一松,道:“你怕我也出事?” 苏靖雄点头,他总觉得下一个就会到他们三房。他害怕连累到小鱼,小鱼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因为他们家这种事情受委屈? 第八百九十六章 傻不愣登的 “那你不怕我回家出事吗?我娘他们现在肯定知道我之前是装病,这段日子,他们也一直想找机会和我说话。平日里我都是避开他们的,他们也不敢过多纠缠。你说,要是我回去,他们会怎么对我?拿藤条打我一顿?将我扭送到闫家当小妾?又或者……” “小鱼,你别说了……听得我都害怕了。”苏靖雄一想到小鱼有可能遇到那些事情,心里便难受得紧。 “大雄哥,你今后别说这样的话了。要是因为怕有危险,我就离开,那我算什么东西?人家都说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句话,我是一直记着的!只要你喜欢我一天,没有喜欢上别的姑娘,那我就不会走!”小鱼说到后面,声音不自觉提高了。 苏靖雄听得小鱼的表白,内心一阵感动,他道:“小鱼,你喜欢我是我的福分,我是不敢随便喜欢别的姑娘的,我这一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人!” 小鱼被苏靖雄那认真的神情逗笑了,她道:“一辈子那么长,你就敢直接说喜欢我?万一遇到了比我更漂亮,更聪明,更能干的姑娘呢?” “不会的,在我心里,你最漂亮,最聪明,最能干。”苏靖雄憨厚一笑,那憨憨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说出这种甜言蜜语的。 “你……你就会说好听的。”小鱼低下头,想要掩饰脸上飞过的一抹红霞。 苏靖雄着急道:“我说的是真的!” “哎呀,不理你了,我睡觉去了!”小鱼只觉得自己要是再和他说话,脸都要烧起来了。明明是那么甜的话,他却说得那么一本正经,轻而易举拨弄了她的心弦。 苏靖雄见小鱼真和水里的游鱼一样,飞速进了屋子里,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忧伤道:“小鱼,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小鱼本靠在门边,抚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现在偏头便能从门上看到他在外面高大的影子。 “小鱼,我不会说话,你别不信我……”苏靖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惹小鱼不高兴了,她刚刚的神情和语气看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她一转眼就进房间去了,还不理会他? 小鱼听见门外的苏靖雄和二愣子一样,傻不愣登的,一直在解释。她生怕他的声音太大了,到时候把苏靖竹几人招惹过来,那可就羞死人了。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小鱼无奈地在屋内说。 “那……那你怎么突然躲回房间去?” 小鱼本来不想回答,但是想到他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劲儿,便不得不回答:“我那是害羞了,害羞了,害羞了,你懂不懂?” 听得小鱼这样说,苏靖雄也不好意思了。他低声道:“我……我比较笨,以前也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我不会说话,也不会猜别的姑娘的心思,我会努力学的。” “别……这样就挺好的……不用油嘴滑舌的。”小鱼咬了咬嘴唇说,“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一门之隔,两人的心都砰砰跳动着。 第八百九十七章 这是她的逆鳞 苏靖竹和云非墨一直都注意着苏家三房的动静,所以在发现苏靖雄似乎在喊着什么的时候,过去瞅了一眼。然后,两人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道:“我哥还真是……” 云非墨笑道:“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很好。”苏靖竹觉得每对情侣都有自己的相处模式,苏靖雄在感情方面木讷了一些,也不会做一些讨女孩欢心的事情,但是他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很真。 小鱼情感细腻,为人虽然比较细腻,话也不多,但是她心思剔透能够知道谁对她好。苏靖雄一些比较笨拙的做事方法,若是遇到了大大咧咧的珍珠指不定会因为误会而吵起来,小鱼却有那么耐心和细心了解苏靖雄做这件事的原因。 两人笑罢之后,便开始说正事了。 “对方似乎用特殊的方法发现了你已经将小豪带走,所以不但没有出现,还将线索又清理了一遍。现在也只能等对方再出击了。”云非墨道,“你所说的那个狼头令,我感觉……没有符合条件的。” 苏靖竹淡声道:“那就引蛇出洞好了。” “你要用自己为饵?” “嗯。”苏靖竹点了点头,“我现在关心的人太多了……除了我娘他们,还有舅舅他们,果然珍的伙计们,都有可能有危险。” “你就非要以身涉险?”云非墨有些焦躁,“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查到那帮人在哪里。” “时间不等人,谁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动手了呢?”苏靖竹摇了摇头,她已经做好决定了,为了让事情早点结束,她会主动出击。 云非墨还想劝她,却听得她说:“云大哥,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好。”云非墨回答。 “我堂姐这人心狠手辣,她若是得势了,肯定会将自己怨恨过的人赶尽杀绝。当然了,她更希望的是看到她恨过的人痛苦。按照她那个套路,很有可能最先动小杰……”苏靖竹握了握拳头,白皙的手背上,露出了线条清晰的青筋。 她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有人要动她的家人,这是她的逆鳞! “你要她怎么将目标转移到你身上?”云非墨知道苏靖竹和苏靖杰姐弟感情深厚,若不是因为知道苏靖竹会反感,他都想说让苏靖杰做那个诱饵了。 “让人大张旗鼓追杀我,等到我狼狈不堪的时候,她会出现的。”苏靖竹的思想很直接,“她不会希望我死在别人的手上。” 云非墨道:“她会怀疑你是在引她出现。” “这个时候就要把雇用杀手的黑锅丢到上官家那边去了,想来她那么关注我们的事情,会知道丽人坊和火锅的事情。”苏靖竹甩锅甩得很轻松。 其实栽赃嫁祸给上官家那群人,云非墨不是没有想到,而是他想找出一个让苏靖竹不要这样做的理由。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有了防范,只要继续小心着,那肯定能把人揪出来。 但是苏靖竹显然不想过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她只想早日把人引出来,灭掉! 第八百九十八章 不会尽兴 “圣女,属下接到消息,说血溟堂派人埋伏苏靖竹。” 一个黑衣人,在苏靖兰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现在的苏靖兰,脸上没有了多余的神情,就连那双眼似乎都是泡在冰水里的,冷得可以。她穿着一身黑底紫纹的衣裙,整个人有种阴沉又神秘的感觉。 她挑了挑眉头:“血溟堂?雇主是谁?” “暂时没有查出来,但是这或许和上官家有关。上次,上官家就曾经雇血溟堂的人到苏家三房。” “你到现在还查不到上官家为何会找苏靖竹麻烦吗?他们在生意上,巧合地卖了相同的东西,难道真的是苏靖竹被偷走了配方?上官家做贼心虚,这才想要杀死苏靖竹?”苏靖兰的手指轻轻点着椅子的扶手,扶手的前端雕刻有栩栩如生的狼头,那狼头看上去凶狠无比,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将人的脖子咬断。 黑衣人立即跪下:“这……属下不知。” “废物!”苏靖兰冷哼着,“现在再查原因也晚了,你派人去给我盯着,看看苏靖竹是不是真的被血溟的杀手追杀,看看周边有没有其他人的埋伏。她那人着实精明,这很有可能是她引我出现的诡计。” “属下遵命。”黑衣人一闪,便迅速将苏靖兰的命令传了下去。 苏靖兰揉了揉额角,紧接着便有人禀告道:“圣女,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罪人的皮扒下来了。” “是吗?把人还有皮带上来给我看看。”苏靖兰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微笑,丝毫没觉得看这么血腥的一幕,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所谓的罪人,便是玩忽职守,没有按照她的计划走,最后让苏靖竹钻了空子救出苏靖豪的人。她嫉妒了苏靖豪那么久,直接杀了苏靖豪自是不会尽兴。 因着教主找到了一种会令人上瘾的,叫阿芙蓉的东西,苏靖兰亲自看过那东西令人癫狂时的场面,即便是再知书达理的人,都会变得和疯狗一样。 她觉得这要是和苏靖豪用了,绝对会很有意思。 苏靖豪是赵氏和老苏头还有周氏的希望,他们都期待着有朝一日苏靖豪能够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要是这样一个希望,最后变成了永远都离不开阿芙蓉的瘾君子,那么他们希望落空时的神情,一定很有趣。 她多想看到那些人失去希望的样子,就像当初她要嫁给一个傻子时一样,体验那种无法反抗的痛楚。 但是,她的属下竟然因为觉得苏靖豪被绑着已经万无一失了,跑去青楼玩……她握了握拳头,今天她就得杀鸡儆猴,让下面的人知道不听从她的命令会是什么下场! 三个人进入了屋内,其中一个手里捧着托盘,托盘上是一张人皮。那张皮上还沾着血液,看上去便令人心悸。最可怕的还是旁边两个人,手里拖着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东西,只能勉强看出那还有人形罢了。 苏靖兰看着那团血糊糊似的东西,满意点头,这样一个人挂出去,肯定很有效果。 第八百九十九章 她快死了? “你们两个把他挂出去,告诉下面的人,今后要是不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是。”那两人应答的时候,心肝颤了颤。 他们觉得苏靖兰这个圣女,越来越暴戾了,他们整个教都变得怪怪的。但是这种想法也只能藏在心里而已,不能随便说出来,否则下一个被剥皮抽筋的就是他们。 苏靖兰走到了那捧着托盘的人的面前,伸出手将那上面堆着的皮拉起来看了看:“还挺完整的。” 捧着托盘的人不敢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泄漏颤音。 起初顺利骗到苏老四的时候,圣女就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他见着都觉得怪怪的。现在半途计划被破坏了,圣女身上那种不安定的因素,越发让人害怕。 “把这些东西,交给冥绍刑。”苏靖兰淡声说。 “是。”捧着托盘的人只觉得自己十分命苦,有种刚刚出了狼窝,又要进虎穴的感觉。 不管是圣女,还是那冥王冥绍刑,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苏靖兰擦了擦手,她的手上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下属再次过来禀告的时候,见到苏靖兰正在盘腿坐在床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炉熏香。那熏香的香气是一种惑人的气息,嗅着便会让人脑子变得不怎么灵光。 苏靖兰睁开眼,道:“有话就说。” “苏靖竹腹部、背部皆受了伤,背部是带着剧毒的箭上,腹部的刀伤虽没有毒,但是流出的血液过多。”那下属道,“属下亲眼所见,必然不是作假。”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云非墨呢?”苏靖兰搞不清楚云非墨的身份,她觉得若是云非墨没有被阻住脚步,会成为一个变数。 “他也遇到了杀手,血溟堂这次出动的人很多。” “这么说,她快死了?”苏靖兰现在的口气很奇怪,既兴奋,又带着愤怒。 下属如实回答:“是。” “她怎么能死在别人的手中?我还没有和她玩呢,她怎么能死?立马带我到现场去看看。”苏靖兰跃跃欲试地说道。 苏靖兰赶到现场,果真见到苏靖竹已经被人逼到了绝境,眼瞧着苏靖竹捂着肚子,就快要被一剑割喉的时候,苏靖兰的手指弹出了一道劲气,将那剑绷断了。 紧接着,苏靖兰的手下便和“追杀”苏靖竹的黑衣人,打了起来。 这时,两方厮杀得很是厉害。唯有苏靖竹和苏靖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果然是你。”苏靖竹淡笑着。 她云淡风轻的笑容,苏靖兰厌恶至极。苏靖兰尤为不喜欢她那种淡淡的笑容,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所以她才可以全然不在意。 “你想到了先前动手的人是我,却想不到今天来救我的人是你吧?”苏靖兰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她在教中努力往上爬,不就是为了今天的扬眉吐气吗? 她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是时候讨回来了。她要让苏靖竹他们,受到十倍百倍千倍的痛楚。 第九百章 是补药 “你这样,也算不上救吧?落在你的手中,我还不如直接被杀手杀了。”苏靖竹仍旧笑着,她的脸色有些白。她身上的伤口是真的,若不是真的,也没有办法把苏靖兰引出来。 只是下手的都是自己人,都懂得分寸,伤口只是看着吓人,不会真正伤及性命。但是,她做戏做了那么久,也确实有点小累。 苏靖兰笑道:“你倒是了解我。” “你修炼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武功,竟然么快就有了那么身后的内力?”苏靖竹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管他是什么武功,只要能迅速置你于死地的,便是好功夫。”苏靖兰狠狠地瞪着苏靖竹,“你就别想着逃了,你今天逃不掉了!” “我不想等死,任何时候都不想。”苏靖竹稳住了打颤的身体,指间闪过了一抹银光。 苏靖兰见着她手指指缝中藏着的银针,不屑地笑笑:“雕虫小技罢了,也想在我的面前班门弄斧?” “那就试试?”苏靖竹的手指动了动,在指缝中的针跟着转换位置。 “来。”苏靖兰抬了抬下巴,朝着苏靖竹道。 苏靖竹的手指一动,那细如牛毛的银针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朝着苏靖兰飞掠而去。 只见苏靖兰袖手一挥,宽大的袖子便将那银针挡飞出去。一排银针齐刷刷钉入了旁边的树干上,整整齐齐的,耀着银光。 苏靖竹咬了咬嘴唇,脸上闪过了一抹不甘。 “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也想与我斗?就算这银针淬了毒,那又如何?碰不到我分毫,那便是无用的。”苏靖兰的右手食指和种植夹着一根针,针头上掠过了一丝丝诡异的绿光。 这是苏靖竹刚刚飞射出来的其中一根,其他的苏靖兰都没有留,只留下了这么一根而已。 “你……你想做什么?”苏靖竹警惕地盯着苏靖兰,尤其是在看到银针上那抹绿色的时候,身体似乎因为惧怕而在本能地颤动着。 “让你试试你自己下的剧毒。”苏靖兰说着,身形一动,迅速转移到了苏靖竹的身边。 苏靖竹连连避开,却还是没有躲开银针。她看着自己被刺中的手臂,眼中掠过了一抹骇然之色。 苏靖兰洋洋自得地欣赏着苏靖竹此刻的神情,因为太过专注了,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朝着自己打来一掌。 等到苏靖兰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云非墨已经一掌将苏靖兰打到吐血了。 “竹丫头,你怎么样了?”云非墨都不想管苏靖兰的死活,他只想知道竹丫头现在情况如何。 苏靖兰口吐鲜血,面如金纸,但她还是笑道:“她肯定很痛苦,中了自己的毒,即便有解药,那也会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 “我没事。”苏靖竹将银针拔了,“其实上面的不是毒,是补药来着。” “怎么可能!”苏靖兰才不会相信苏靖竹的鬼话,那银针上的要不是毒药,苏靖竹疯了才会直接将银针射给她? 第九百零一章 兵不厌诈 “怎么不可能?咱俩怎么说都是堂姐妹,许久不见,送自家堂姐大补的银针,也是我的一片心意。”苏靖竹笑笑,面色一点点红润起来。 苏靖兰见到苏靖竹恢复得那么快,就算是不想相信,也不得不相信。那银针上涂抹的东西,对苏靖竹来说,肯定大补。 她一个旋身,便到了旁边的树干旁,一手拍树干,里面的一排银针飞了出来。她的手一转,便将银针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银针上,还闪耀着那奇怪的绿光。她动了其中一根,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却发现自己指尖的血液在瞬间变成了黑色。 “你歇着,我来。”云非墨见苏靖兰自寻死路,竟然还真把这银针上的毒药当作是疗伤圣药,便觉得十分好笑。 这毒药苏靖竹和云非墨说过,若是单独用,那便是剧毒。但是在用之前,服用了另外一种药,就会变成疗伤圣药。所以这银针上的东西对苏靖竹来说是蜜糖,对苏靖兰来说就是毒药。 “你们以为这点毒可以奈何得了我?”苏靖兰笑了,“苏靖竹,你肯定不会知道,在你快快乐乐地赚的盆满钵满的日子里,我是怎么走过来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路是你自己选的。”苏靖竹淡淡地说。 其实苏靖兰之前有很多机会,不用走这一条路,但是苏靖兰性格使然,最后还是走上了这种路。 虽说苏靖兰现在好似武功高强,又有一大堆的手下。可是能够让苏靖兰从普通的小村姑变成内功深厚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一看就知道她这样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再看她的手下的杀人手段,怎么看怎么像邪教组织。邪不压正,这群人迟早玩完。 “都是你的害的,是你害得我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果不是你……”苏靖兰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嗖嗖嗖的破风之声从她耳后传来。 她这次不敢废话,扭身避开了弓箭手的弓。她扫了眼树丛,只知道早就有人在埋伏了,现在看来,那所谓的血溟堂杀手追杀只不过是苏靖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卑鄙!”苏靖兰怒骂道。刚刚苏靖竹和她对打的时候,云非墨偷袭,现在她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云非墨了,又有弓箭手偷袭。 若非她上过一次当,有了警惕性,现在就被射成刺猬了。 “兵不厌诈罢了。”苏靖竹莞尔一笑,“哪里能比你卑鄙?” 不过片刻,局势就完全扭转了,刚刚还处在上风的苏靖兰瞬间变成了处在下风的人。 云非墨死死缠住了苏靖兰,他发现苏靖兰的武功路数很是诡奇,就连身上的内功都杂乱得可以。他眉头一挑,面上露出了一抹惊讶。 苏靖兰已经和蛇一样,贴到了云非墨的身边,手掌贴在了他的肩膀处。 云非墨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功被苏靖兰吸收走了一部分,他矮身避开了苏靖兰的手掌。 苏靖兰道:“真可惜,没能吸到多少。” 第九百零二章 下次见 苏靖竹在旁边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先前为了逼真,她都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口,现在借此机会倒是可以好好治疗治疗。虽说在处理着伤口,但她一直注意着苏靖兰和云非墨,现在听得苏靖兰的话,她皱眉。 苏靖兰竟然还会吸收人的内功?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 前世苏靖竹在看电视剧的时候,有看过某些武侠剧,里面的主角就掌握了这种武功,最后各种吸吸吸,成为武林霸主,天下无敌。 要是苏靖兰这武功没有什么弊病的话,岂不是也会天下无敌? 云非墨躲避了几次,都被苏靖兰吸收了内功。但是,到最后,他笑了笑:“你一次性根本吸收不了多少内功,恐怕你现在有这么深厚的内功,并不是从对手身上吸取过来的,而是有人为你抓了高手,好让你慢慢吸吧。” 苏靖兰这才发现云非墨之前是故意被自己吸收内力的,为的就是查看自己这门功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经过他的研究,他确实找出了答案。 她一直因为自己的功夫到现在都没有更上一层楼不爽快,现在直接被云非墨点出来,那更是不高兴。 她练习的这一门功夫叫做饕餮功,大意就是说练了这门功夫,今后就和饕餮差不多,可以吸收了人家的内功之后,纳为己用。饕餮功一共九层,现在苏靖兰不过是练到第三层罢了。 “嘶……”苏靖兰感觉到腹部一阵绞痛,与此同时,手掌开始发痒。 云非墨见苏靖兰脸色痛苦,并没有理会苏靖兰究竟是中了苏靖竹的什么毒才会这样。反正他现在就是想以绝后患,直接把苏靖兰杀了,管那么多做什么?浪费的时间越多,越容易给苏靖兰反扑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云非墨从身侧一剑刺向了苏靖兰的胸膛。 苏靖兰双手握着了剑身,不让云非墨将剑刺得更深。 但是云非墨哪里会如苏靖兰的意,用力一推那剑,便将苏靖兰刺了一个对穿。 苏靖竹忽然感受到了一抹杀气,她高声一喊:“云大哥,躲开!” 云非墨在闪开之前,将自己的内功输入剑中,以求内功将苏靖兰的丹田震碎。在他闪避开之后,便有一只蝙蝠出现在了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苏靖兰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了。她快要倒下时,被人接住了,她偏头看了眼,是冥绍刑。 冥绍刑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就和阎王爷一样,戴着黑色的兜帽,旁人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苏靖竹从冥绍刑的身上,感知到了死亡的味道,那是一种杀过无数人之后,才会出现的味道。 “我们是同一种人。”冥绍刑在看苏靖竹,低沉的嗓音意外的好听。 苏靖竹拧了拧眉头,道:“不是。” “她还不能死,我们下次再见。”冥绍刑看了眼已经昏迷的苏靖兰,抱着苏靖兰几个翻身,便想要离开。 云非墨自是不会让冥绍刑如愿,可是那蝙蝠却露出了尖牙,要咬向苏靖竹和云非墨的脖子。 第九百零三章 补刀 待到苏靖竹用银针将蝙蝠弄成刺猬,苏靖兰和冥绍刑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是苏靖竹和云非墨都没有太过失望,因为他们在外围布置了人,冥绍刑轻功再厉害,带着一个重伤的废人,肯定会被发现踪影。 至于苏靖兰的手下,这会儿一个两个变得力大无穷,亢奋得紧。 苏靖竹过去一看,只觉得那些家伙都快变成非人类了,就算是受了重伤都不知道叫疼的。 好不容易把苏靖兰的人全部杀了,石全郁闷道:“那群家伙好像是什么银月神教的,还会用妖法。他们本来都快被我们全部剿灭了,但是在吃了符之后,忽然变得不怕疼,又力大无穷的。” 石美也忍不住吐槽:“看到他们,我就和看到了以前那些中了黑骨毒的怪物一样。都是不怕疼,不怕死。” 苏靖竹吩咐道:“把在场的尸体全部补刀,然后搜身,把那符,还有他们身上令牌等东西搜出来。” 敌方人数有点多,又有奇奇怪怪的药物,若是现在有人装死,又或者因为什么所谓的不死神药没死,突然跳起来杀死她的人就不好了。 很快,众人便开始捕到,搜查尸身。 石美正欲向前一步,去搜身时,发觉前方的尸体动了动。立即补了一剑,见着对方在地上抽了抽,她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还好,还好补刀了,不然被某些装死的东西伤了,那可就忧伤了。” 石美说着,还多捅了那人几剑:“叫你吓我,叫你诈死……” 苏靖竹见石美安然无恙,便扭头去看其他人了。 “竹丫头,我找到他们吃的神符了!”石美拿着一张符纸,扬了扬。 “我看看。”苏靖竹从石美的手中,拿到了符纸。 “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石美自己以前干的就是骗子这一行,什么鬼啊神啊的显灵,基本上都是人为罢了。 即便她现在看不出这符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她相信,她看不出来,不代表那银月教就真的有神仙庇佑。这个世界上就算是真的有神仙,那也是去保护好人啊,怎么可能保护一群神神叨叨的怪人? 苏靖竹检查过一遍后,道:“从纸张到上面的字都有问题,其实就是一种会让人兴奋的药物,若是偶尔服用就会变得很兴奋,速度加快,身体抗打击能力增强。可是这玩意儿的副作用应该挺强的,毕竟一次性让人变得和神仙差不多,肯定是要破坏身体里的……就是影响身体健康。” 云非墨听了之后,并不觉得有多稀奇,他道:“不少大家族里会养死士,其中便有强行提高人力量的秘药。有的秘药能够让人的功力瞬间翻倍,可是等药效一过,那人不死也残废。” “那些大家族也真是可怕,这种药……正常人谁会用?”石美很不喜欢那种大家族里面的肮脏,一个家族大了,里面的弯弯绕绕也多。 云非墨淡淡地说:“但是,死士养来本就是为了让他给主人送死的。” 第九百零四章 银月教 “死士是在不正常的生活环境长大的,那不一样。”石美道,“要是给他们一个正常的生活环境,他们才不会傻不愣登为别人死。” 云非墨没有和石美继续说下去,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们就算是讨论出了一个结果也没什么用,毕竟那些家族该养死士,还是会养死士。而那些会为了自己的主人死的死士,还是会存在。 苏靖竹从一个尸体里搜出了一个令牌:“咦,这是……百慈教?” “还真是百慈教。”云非墨凑过去,看了眼苏靖竹找出来的令牌,面露诧异之色。 “百慈教?这银月教有什么关系?”石全纳闷了,他们都知道那百慈教和楚星河有关。那么,银月教怎么会有百慈教的令牌? “大概是去百慈教做卧底的?”苏靖竹道,“我当初问楚星河苏靖兰下落的时候,楚星河说苏靖兰被人劫走了。” 石全问:“也许他骗你?根本就没有什么银月教,这还是百慈教的人?” “这种小事情,他要么不说,要说就会说实话。”苏靖竹还是很了解楚星河的,苏靖兰也不是什么能够牵制她的重要人物,他不会说谎。 那晚之后,苏靖竹的人一直都找藏在眉山县的银月教之人。因为冥绍刑和苏靖兰的行踪泄露,她还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银月教之人。 在苏靖竹和冯大人说了那罂粟的危害,并且当场用动物试验一番给冯大人看之后,冯大人也在查银月教的事情。可是查着查着,冯大人却受到了阻碍。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找到苏老四的下落。周氏和赵氏忧愁极了,可就算着急得掉头发,也没有任何办法。她们唯有依靠苏靖竹,可是苏靖竹除了能够确保银月教留在眉山县的残余不可能报复他们之外,无法确定苏老四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她是猜测苏靖兰不太可能杀死苏老四,但若是苏靖兰的手下出了什么差错呢? 这日,苏靖竹和往日一样,看账本,看员工表现,看客户回馈。她做的生意那是财源滚滚来啊,不少眉山县以外的人,都被她的果然珍还有美人坊吸引了。 虽然赚得多,但是苏靖竹花的钱也多。她在眉山县之外,还买了不少酒楼茶楼,甚至是青楼。毕竟她想要将落仙楼打造成消息最灵通的组织,而酒楼茶楼青楼几个地方,又是人流量比较多,谈事的人比较多的地方。 前期做这些买卖,苏靖竹都不能亲临现场,只是用书信叫属下去做,一下子自然很难把本钱拿回来。而且一下子有那么多家酒楼茶楼之类的新开张,且生意兴隆,又容易招人怀疑。苏靖竹觉得,这事儿慢慢来便好,前期只要不亏太多,稍稍盈利便可。 苏靖竹在镇上的果然珍和美人坊逛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便打算坐马车去县里的美人坊坐坐。 她还没上马车,便见云非墨匆匆朝着自己走来。紧接着,他低声对她说:“竹丫头,这银月教,冯大人查不下去了。” 第九百零五章 不让查 苏靖竹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将从银月教临时待过的地方,找出了罂粟,并且让冯大人知道了那玩意儿的危害。为什么冯大人查不下去了。 “是谁不让查吗?”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她相信若是可以的话,冯大人会继续查下去。 云非墨给了守在马车旁的安子一个眼神,道:“我送竹丫头去县里。” 安子看了眼苏靖竹,见苏靖竹点头,这就离开了。 云非墨见安子离开了,才道:“冯大人的上峰,这若是一层层算上去……牵扯到了当今圣上。” “看来这银月教背后的来头不小?”苏靖竹似笑非笑,她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反派江湖势力罢了,谁曾想,现在还牵连到朝廷了。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是冯大人是没有办法再查下去了。”云非墨道,“官府的力量很难再动用,也只能动用江湖上的一些力量。” 苏靖竹表示理解,她道:“到底是一个有点小本事的邪教,现在皇上又上了年纪,难免会被骗。” “你倒是会想。” “话本上不都这么说吗?皇上老了,还想再活五百年,不想把皇位交出去。然后就遇到那种什么神仙下凡啊,能够为他炼制长生不老药什么的……那些孩子……”苏靖竹说着说着,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你是说之前被抓的那些孩子?”云非墨还记得,之前苏靖竹也有过这样的猜测,他也曾经查过,但是中间的消息断了。 苏靖竹严肃地点了点头,道:“之前咱们也说了,百慈教之前和当今圣上的关系算不得僵硬。可是在许多孩子被掳走,而楚星河受重伤之后,两人便闹僵了。而且,楚星河现在更是直接站在了厌火国那边。自古以来可是有不少用童男童女炼药的恶人。” 云非墨的心思也是活络,不过一会儿,便道:“或许以前楚星河自己不想要当今圣上给的那些权利,所以退隐了。皇上虽然因为楚星河不能为他所用而烦恼,但是找不到比楚星河更为厉害的人物,也只得作罢。如你所说任何人都想要长生,若是当今圣上知道楚星河能够一直保持孩童模样,只怕会觉得楚星河并非凡人。如今,那银月教却出现了……” “有了银月教,就有底气将百慈教铲除了。”苏靖竹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云非墨坏心眼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借用百慈教的力量,去对付银月教。” “楚星河不会坐视不理的,银月教的主要目标还是百慈教,毕竟若是那银月教的教主稍微聪明些,都会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一山不容二虎,皇上想要的可不是哪个教,而是高人。”苏靖竹点头,如果这样想的话,也不难猜出,为什么当初明明是楚星河想将苏靖兰带走,最后苏靖兰却出现在了银月教。 与云非墨稍稍讨论一番,确定要把消息放出去给百慈教之后,苏靖竹看时间已经晚了,便去没有去县里。她见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索性就回了大德村,想回去看看村学的情况。 第九百零六章 这种事情我不管 大德村的村学,叫做明德书院,倒是与大德村这个村名相益得彰。 苏靖竹到了明德书院,见着周围的人群,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今天算是失策了,她怎么就忘记了今天是叶知秋来学堂上课的日子? 看这人满为患的,幸好来外面站着听课的人知道规矩,没有喧哗。 苏靖竹看了两眼,觉得自己还是不凑热闹的好,准备打道回府。她走了没几步,就发现那有人在跟踪自己,她偏头看了眼,是沈墨离。 “有事?”她问。 沈墨离快步走向苏靖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有话就说,没话说就别跟着我。”苏靖竹看不惯沈墨离这个样子,明明有话要问,非得一副为难的模样,好似在等着她主动开口说帮忙似的。 沈墨离道:“我来旁听过叶先生的几次课程,虽然只是教授……” “说重点。”苏靖竹虽然现在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但不代表她现在的时间可以随便浪费。 沈墨离看出了苏靖竹的不耐烦,他道:“听说竹丫头和叶先生关系挺好,我仰慕叶先生,希望竹丫头你代为引荐。” “这种事情我不管的,我与叶先生平日里不会谈这些,我和他都谈吃的。”苏靖竹摆了摆手,她才懒得管这种事情。 沈墨离的笑容僵了僵,他道:“竹丫头,我只是想和叶先生私下见一面……不用你帮我美言,只需……” “这种事情,我真的不方便插手,你能别为难我吗?叶先生的私事,我管不着。”苏靖竹和沈墨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她和叶知秋提这种事情,叶知秋会怎么看她?只要她安排见面,叶知秋都会觉得她想要叶知秋给自己一个面子。 “你都能把叶先生请到大德村村学教书了,为什么连给我一个引荐的机会都不行?难道在你的眼中,我还不如大德村里那些小孩吗?” 苏靖竹笑了,她道:“孩子是一个村的未来,你真的能够确定,大德村村学里就读的那些孩子,没有将来成就可以超过你的吗?” “这……”沈墨离迟疑了一会儿道,“那是因为他们一开始接触的就是叶先生这样的老师,他们将来肯定会更更大的可能性。”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找我了。人生的路还有很长,谁也不知道谁将来会有什么际遇。很多时候,还是不要随便看轻一个人又或者一个群体为好。”苏靖竹沉下脸,她不喜欢沈墨离那副骄傲的样子。好似全村的读书人里就他最厉害,即便是那些孩子里,也再也不会出现比他沈墨离更厉害的人。 沈墨离确实有天赋,但不代表他可以去看轻别人。 “竹丫头……”沈墨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转身离开了,他不该来的,即便他再想有叶先生指导自己,也不该来。 竹丫头自从神志清醒之后,就不怎么喜欢和他接触,她虽然没有表现出厌恶的样子,但是他感受得到她的不喜。 第九百零七章 损她还是夸她? 不过她不喜欢他也情有可原,谁叫他之前害得她痴傻,最后还想要毁掉婚约呢? 如果他知道有一天,她不但会清醒过来,还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光彩夺目,他一定会继续等下去。 只是,现在已经迟了。 苏靖竹走了大约十米左右,她停住了脚步。她郁闷地转头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跟着我?你们别装了,快出来,我知道你们在跟踪我。” 她的话说完,便从路边的树后,出来了一个青年,一个少年。 那青年身穿月牙色的袍子,乌发以发冠束缚住。他的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便温润如玉,笑容更是令人如沐春风。只是,不知为何,苏靖竹总觉得这家伙笑里藏刀。 再说那少年,神采飞扬的,穿着蓝色锦衣。比青年稍矮,但是五官却是极为精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想不到这一个小小的山村,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少年笑眯眯地看着苏靖竹,一点都不避讳地打量着她的脸。 “你们不觉得尾随一个姑娘,很猥琐吗?”苏靖竹被人一直盯着看,并不害臊。 少年皱了皱眉头:“猥琐……这听上去不是什么好词。” 青年解释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兄弟二人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唐突了。在下,给姑娘赔个不是,姑娘请见谅。” “你们既知道自己错了,就别再跟着我了。当然,我们村其他长得好看的姑娘也很多,你们可别随便跟着。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不行。”苏靖竹可不觉得这两人是因为自己的长相跟过来的,她现在的容貌虽然吸引人,但还不至于让这两个衣着华贵的人也跟着自己跑。 从两人的谈吐举止看来,他们可不会是普通人。这样的人,哪里会像街边流|氓一样,看见哪家的姑娘长得好看,就尾随过来? 更何况,从这两人的眼神看来,他们都不是什么色急的人。 “我说你这姑娘家的,怎么长了这么一张利嘴?得理还不饶人了?我大哥是脾气好,你可别欺负他。”少年的脸颊鼓了鼓,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看上去倒是可爱。只是那双眼太锋利了。 苏靖竹不欲与他们纠缠,便道:“行吧,我原谅你们俩了。再见,再也不见。” 少年见苏靖竹就这么转身走人,气得直跳脚:“这人,这人也太不把我们兄弟看在眼中!她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吗?声音好听了一点吗?气质好了那么一点吗?” 青年无奈道:“你是在损她,还是在夸她?” “咦……那就算她方方面再好,还不是一个村姑!”少年及时扭转了自己说话的画风。 苏靖竹走在前头,听得那少年把自己从外貌到气质夸奖了一遍,忍不住想笑。虽然这少年看上去脾气挺大的,但是还挺逗比。她觉得少年比起青年来说,好多了。 那青年从头到尾都带着笑,叫人看不透。 苏靖竹回到家之后,就叫出了一直守在暗处的手下,叫他们查一下那青年和少年的来头。 第九百零八章 知识就是力量 “那个叫苏靖竹的丫头,真是难缠。”少年撅了撅嘴,不大高兴地说道。 青年微微一笑:“能够将叶先生请出山的姑娘,自然不简单。据说她还在镇上开了两家店,一家叫果然珍,一家叫美人坊。” “管她开多少店,太子哥哥……” “嗯?”当朝太子夏侯听风挑了挑眉头。 夏侯楠知道自己喊错了,他吐了吐舌头:“这里就我们俩,我这不是一顺口就喊出来了么?” 这时,明德书院那边响起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夏侯听风道:“我们走,叶先生应该是下课了。” 夏侯楠便跟着夏侯听风往明德书院那边走,一边走,他还一边特别愤慨地说道:“那个叶知秋也真是的,听一个村姑的跑到小山村里教书,都不要回京城。” 要知道不管在哪个时代,知识都是力量,任何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都会受到学生们的敬重。夏侯听风看重的是叶知秋的学生,但凡叶知秋愿意站在他这边,他也过得轻松一些。 两人过去,没能见到叶知秋,因为叶知秋几乎被人包围了。而且,还专门有人护送叶知秋回马车上。 “大哥,我们现在?”夏侯楠问。 “明日再去拜访。” “啊?那今天我们过来是做什么的?” “随便看看。”夏侯听风轻轻一笑,道。 第二日,夏侯听风和夏侯楠兄弟俩去见了叶知秋,叶知秋知道二人身份,二人又是大老远跑来,自是不好不见。 只是叶知秋装傻充愣的,和两人打机锋,反正他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懂,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山村里的教书匠。最后,把两人打发走了。 出了叶府,夏侯听风反而笑了。 夏侯楠道:“大哥,你是被他气坏了吧?” “有什么好气?叶知秋已经摆明了,他不会理会那些事情,至于他的学生……他也不会管。”夏侯听风淡淡地说,“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夏侯楠点了点头:“也是,只要他们不傻乎乎地去支持二哥,那就是好事。” “走,我们去果然珍吃点东西。”夏侯听风现在仍旧对苏靖竹挺有兴趣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够请得动叶知秋的。叶知秋的官职在他们眼中算不得多高,权限也不是多高,可问题在于这人受到众多读书人的敬重。 夏侯听风和夏侯楠到了果然珍,并没有见到苏靖竹,据说苏靖竹并不是天天来。 “这蛋糕,真是好吃。”夏侯楠用叉子叉着蛋糕,笑得眼睛都眯了,“我现在想把那苏靖竹抓回府上做糕点师了。” “那小姑娘有挺多奇思妙想了,若只是当厨子,真是委屈她了。”夏侯听风想起了苏靖竹那双淡薄的眼睛,明明还那样稚嫩的小脸,却又拥有那般睿智到能够洞察人心的眼睛。 “那难道赏她一个侧妃当?”夏侯楠半开玩笑地说道。 夏侯听风正欲说话,他的一个暗卫却敲了敲窗户,然后进来了。那暗卫禀告之后,夏侯听风的脸色一变道:“三弟,我们即刻回京。” 第九百零九章 随时都可以 苏靖竹还没有查出夏侯听风和夏侯楠的真实身份,他们俩就离开了眉山县。但是,她仍旧叫人继续查下去,她总觉得自己以后和这两人还是会有交集。 云非墨得知苏靖竹在查夏侯听风和夏侯楠之后,便问了一下他们相遇的具体情况。然后,云非墨点出了这两人的身份。 “太子和三皇子?这真是……”苏靖竹只觉得非常无语,这两人是吃饱了撑着了吧,从京城大老远过来,来了没两天就立马回去了。 “听你那般说,他们应该是为叶知秋而来。”紧接着,云非墨将与叶知秋关系好,以及叶知秋在朝廷当官的门生说了一下。 苏靖竹算是彻底明白叶知秋这人,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了。她哭笑不得道:“这都引起太子的注意力了,咱们开个村学,可真是玩得挺大的。虽说他们是为了叶先生而来,但也不至于在知道叶先生的心思之后,匆匆离去吧?” “大概是朝中有什么大事。”云非墨远在眉山县不可能对京城的事情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他对皇室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不曾叫人盯着。他之所以能够从苏靖竹的形容说出这两人的身份,纯粹是他见过他们俩。 苏靖竹道:“对了,我还听说那三皇子到果然珍之后,吃了很多蛋糕!我今后打广告,是不是该弄个这是连皇子都赞赏的美味?” “以后你若是要将店开到京城去,可以试试。”云非墨笑着回应。 苏靖竹握了握拳头,道:“迟早会开过去的。” “你想开,随时都可以。”云非墨说得很轻松,反正他可以为她谋划。 “这边还有一些事情,得我盯着。等再过一段日子,把人都培养起来,我就可以试试了。”苏靖竹道,“据说……当年我爹失踪前,也去过京城呢。” 云非墨道:“我让人在京城帮你找找?” “我爹又不是树,人去了京城就在那里生发芽了。若非有什么意外,他不会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苏靖竹所知道的苏老三,都是从别人口中拼凑出来的形象。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所以也不好直接判断苏老三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根据大德村的村民们给的零差评评价来开,苏老三绝对做不出那种不要儿女的事情。 “还是可以再找找。”云非墨道,“我看你娘……” 话没有说完,但是两人都懂里面是什么意思。 苏靖竹知道李氏忘不了苏老三,她现在发展落仙楼,想要扩大消息网的原因之一,也是想早日把苏老三找回来。若是当她的消息网遍布全国的时候找不着苏老三,那她就继续扩大,国外也绝对不放过。 李氏的尖叫声,把两人的对话打断了:“竹丫头!非墨!快过来!” 苏靖竹很少听到李氏这么不镇定的声音,除非是他们家的谁,有危险了,李氏才会这样。 云非墨有轻功,见苏靖竹那么担心,索性施展轻功去了大厅。 第九百一十章 放不开,舍不得 云非墨有轻功,自是先苏靖竹一步到达了现场。 “她哭晕过去了。”李氏扶着周氏说道。 云非墨见状,立马给周氏把脉道:“现在无事,我开一副安胎药。” 苏靖竹到了大厅之后,正见周氏悠悠转醒,拧了拧眉头。这苏老四现在也是死不见尸,活不见人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怎么了。 她和云非墨还有苏靖豪虽然都叫周氏不要太过担心,叫她保重身体,可是这种话说多了也显得苍白无力。能有什么用呢?人的感情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 周氏要是说自己不难过了,就真的能不难过了? 醒来之后,周氏的脸色有点白,她奇怪道:“我怎么就晕过去了?我……我的孩子没事吧?” “孩子没事。”苏靖竹回道。 周氏庆幸地舒了一口气,道:“还好还好。” “你腹中的孩子坚强着呢。”李氏握住了周氏的手,“听嫂子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有的事情发生了,咱们没有办法阻止,也不能一直被那事儿困扰对不对?” “我知道。”周氏点头。 云非墨严肃道:“孩子再怎么坚强,都经不起这么瞎折腾。” 周氏羞愧了,她道:“是我对不起这孩子,我……你说平日里在一起,都是相互讨厌,我们俩也没见着多恩爱。可是现在他人不回来,我怎么就那么放不开,舍不得呢?” 苏靖竹听得周氏这般说,心里越发觉得李氏现在还没有放下是情有可原的。以前李氏和苏老三可是十里八村的模范夫妻,人人都夸他们相处得好,当然了,赵氏并不会这样觉得。在赵氏那偏心得可以的眼中,就没有可以让她满意的儿媳。 李氏是过来人了,现在见周氏这般郁结,便慢慢安慰她。 苏靖竹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其实李氏为了三个儿女,过得也挺不容易的。就算她为老苏家生下了两个男娃,也没能得到赵氏的疼爱,在苏家的地位不高。 那时候,三个孩子就是支撑李氏的动力,同时也是一种苦难。苏靖雄每日里干那么多脏活累活,李氏心疼。苏靖竹那时疯傻,什么都不懂,李氏心酸。苏靖杰体弱多病,李氏心塞。 苏靖竹越听越觉得李氏不容易,云非墨在旁边听着,倒是觉得李氏虽然软弱了一些,但人还是暖得叫人想要接近。 当天李氏和周氏聊了许久,后来周氏的心才放开了许多。好歹,那些话都是李氏这些年自己琢磨出来的,自己的切身体验,怎么说都是宝贵的经验。 过了没两日,苏靖竹听说三皇子和太子之所以回宫,那是因为三皇子的母妃病危。 三皇子和太子虽不是一母同胞的孩子,却关系极好,那便是因为三皇子的母妃丽妃常年体弱多病。三皇子儿时便被太子护着,见俩孩子投缘,皇后更是将三皇子视如己出,丽妃也乐见就三皇子有人护着。只因丽妃的身体太差,也不知道能熬到几时。 第九百一十一章 无名神医 据说能够治好丽妃病的,也许只有那位无名神医了。那无名神医不叫无名,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但是京城勋贵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曾经把重病的长公主给治好了。 三皇子去求长公主告知无名神医的下落,长公主却说不知道,请了著名的南宫胖和南宫瘦二位神医,让他们去宫内给丽妃瞧瞧。胖瘦二人也是有本事,续住丽妃的命。 苏靖竹和云非墨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云非墨兴致缺缺,只道:“你们落仙楼打探消息的速度倒是快。” “还不够。”苏靖竹道,“我现在不也还是没有弄明白百慈教和皇上之间的关系吗?之前的那些,都是我们猜出来的。” 猜测出来,只是了解这么一个情况罢了。但是有了线索,顺藤摸瓜,了解皇上和百慈教之间的关系,却极有可能从中找到他们的把柄、弱点。 苏靖竹回到家之后,知道外婆家那边来信了。 收到娘家的信,李氏很高兴,她道:“正好我们种下的冻冻果的种子发芽了,今天正好接到了你外婆家来的信。” 苏靖竹快速浏览了一番外婆家的信,信是由人代写的,里面内容大多都是田氏在说,偶尔也有外婆和大舅的话。 当她的视线落在一行字上时,挑了挑眉头。 那上面有人找白马村的村民询问冻冻果所在,还有人直接找了田氏,说想要冻冻果的种子。田氏自然说自己没有,她又不是缺心眼,外甥女都和她说了冻冻果能够做很多点心,将来可以赚大钱,她没有道理让别人抢自家外甥女的财路。而且,田氏还特别不喜欢那些颐指气使的家伙,来问他们要种子,还那么嚣张。 本来这冻冻果也就田氏知道,其他的人根本就不了解,所以那群人最后当然是空手而归。田氏还和苏靖竹说,尽管放心,她绝对不会让那群人发现冻冻果的。 苏靖竹相信田氏,但是让她不悦的是,有人竟然直接找到了白马村,点名要冻冻果。要知道冻冻果只是少数人知道的东西,而且白马村又是一个犄角旮旯的村子,有人找到那里不稀奇。稀奇的是,专程为了冻冻果去白马村找人。 那群人还准确地说出了冻冻果这个名字,这实在是不得不让苏靖竹,想起她梦中的那个姑娘……那个背叛了自己的姑娘。若是那个所谓的朋友,这就说得通了,因为对方知道未来。 而且,也不知道那姑娘将来会不会佯装自己的朋友,再摆自己一道。 苏靖竹把自己身边的姑娘都审查了一遍,从里面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也就是说那个背叛者,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在她身边。或许是因为熟知了未来,所以刻意避开了和自己认识的机会? 现在是避开了,将来就不知道了。 对方太了解她了,甚至还找到了她的外婆家,而她现在却对那背叛者一无所知! “竹丫头,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毛氏好奇地看着苏靖竹,她本来以为苏靖竹见到了外婆家的来信会开心的。 第九百一十二章 这话太奇怪 这时候见着苏靖竹的面色冷凝,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没什么,我就是刚刚看到有人惦记着冻冻果,我不开心罢了。”苏靖竹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面色阴霾的人不是她。 毛氏一看,没看出什么破绽,便道:“嫂子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她在信里都说了,肯定不会让那群人知道的,你就放心吧。” “嗯,我放心。”苏靖竹笑着应道。 当晚苏靖竹虽然一直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但是云非墨敏锐地感觉到了,苏靖竹那平静无波澜的面色下,汹潮暗涌。 云非墨很想知道,除了苏靖兰,还有谁能让苏靖竹心情差劲成这样。 苏靖兰的手段阴狠,所以苏靖竹怕自己的家人被苏靖兰伤害,这才心情差劲。那么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让苏靖竹这样? 苏靖兰肯定不可能的,即便苏靖兰练就的邪魔外道再怎么厉害,已经被他彻底毁坏了丹田,苏靖兰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修炼内功了。而且虽然有皇上的人压着银月教的事情,但是银月教最近也不敢怎么放肆,所以短期内苏靖兰就算没有死,也绝对掀不起什么风浪。 究竟是什么人,让竹丫头觉得棘手了?云非墨想知道,但是他没有开口问。 他想为她排忧解难,可是她与他之间总是有那么一点距离,她不会将所有的心事说给他听。并不是说不信任他,而是她觉得他解决不了那个问题,她便没有倾诉的必要。 当晚的月亮特别亮,苏靖竹站在窗边,看着清冷的月亮,低声道:“总有一天,我会将你揪出来,我能杀你第一次,也能杀你第二次!” 云非墨就在不远处的树上,夜很静,在加上他细细听着苏靖竹那边的动静。他一字不漏地将苏靖竹说出的话,听进了耳朵里。 可是,他觉得很奇怪,竹丫头这话实在是太奇怪了。 杀了一次,又杀第二次……难道竹丫头以前杀的人,复活了? 但是,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一个人能够死而复生? 竹丫头杀人的手段,他见识过,她的招数就是用来干干脆脆地杀人的,已经被她判断为死人的家伙,那绝对是死得干干净净的。 云非墨想不通,但是见苏靖竹已经将窗户关上熄灯睡觉去了,他在树上坐了一会儿,也回去歇息了。 苏靖竹组建自己势力的脚步更快了,每日里除了明面上的力量要打理,暗地里的力量也在茁壮成长。云非墨将她的迫切看在眼中,倒是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因为她虽然加快了脚步,但还没有到达他们不能承受的速度。 苏老四回到大德村的那一天,特别普通。 魏驼子一家从镇上回来,赶着自己买的牛车。 蔡氏嘀咕道:“你把无忧的那些钱拿出来,我们自己做生意不就好了?总比咱们现在大清早出去摆卖东西强得多。也不知道村里多少人,在看着我们的笑话。” 第九百一十三章 前面好像有个人 “说到底,你们还是贪着无忧的钱!”魏驼子本坐在前头,赶着牛车。这个时候,他将举着鞭子,双眼通红地转过头去,看上去好像是地狱的恶鬼。 蔡氏抖了抖,赶忙戳了戳魏小翠。 魏小翠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道:“爹,娘不是这个意思。娘是觉得无忧哥哥是个孝顺的孩子,要是知道您起早贪黑的到集市上去卖东西,将来心里肯定是要愧疚的。” 魏驼子在离开果然珍之后,就拉着全家人一起做一些手工,拿到集市上去卖。这样做,赚不到什么钱,还特别累。 其实即便不动用存在钱庄里的那些钱,光是当初魏无忧买下的田地的租费,都用不着蔡氏他们做这些。可是,魏驼子经过上次魏大勇的苦肉计之后,虽然最终心软还是让人进了家门,现在却死活不愿意让他们享福了,天天拉着他们一起去赚钱。 每个月花多少钱,取决于每个月他们自己赚了多少钱。和魏无忧有关的那些钱,还有以前在果然珍打工赚到的钱,魏驼子一文钱都不用。魏驼子觉得自己要是用了,等到魏无忧回来,他就没脸见魏无忧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关系有多好,他看在眼中。 可是,他却因为魏大勇错怪了苏靖竹。 苏靖竹没有计较,只是不想插手他们家的事情,所以直接将钱给了他。 他知道自己要把那些钱守住,更应该狠狠教训魏大勇一顿给苏靖竹道歉,可见着魏大勇自个儿叫人打的伤太严重,他下不去手。想赶人吧,魏大勇又跪病了。他只得心软的又让人回来了,但这是给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他们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就此离开,又或者再次犯错,那他再也不会理会他们了。 蔡氏和魏大勇因为苦肉计,害得魏驼子和苏靖竹关系变得冷淡,他们心虚啊。且又有珍珠给苏靖竹抱不平,虽说苏靖竹为了给魏驼子一个面子,叫珍珠不要再说了,可是村子就这么大,这点小秘密还是传开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说魏大勇就是一黑心的白眼狼。也不知道魏驼子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怎么着,竟然还能认这样的儿子。有人说要蔡氏这样的妻子,还不如另外娶一个呢,魏驼子这个年龄没准还能有孩子,就算没有孩子,有魏无忧都够了! 魏无忧虽然话不多,但是大德村的人都知道魏无忧能干孝顺。魏无忧在家的时候,魏驼子什么重活累活都不用做,村里的人羡慕着呢,觉得捡来的孩子有可能比亲儿子更好。 魏驼子这段日子,面对同村人的时候,压力挺大的。以至于现在也有点不待见蔡氏那见钱眼开的嘴脸,他道:“以后你们少提钱的事情,要说就说自己赚的钱。” 蔡氏委屈地说:“我这不是怕无忧那孩子被人戳脊梁骨吗?他现在那么多钱……” 魏驼子冷眼瞧着蔡氏:“嗯?” 蔡氏见魏驼子用那么冷漠的眼神看自己,缩了缩脖子,紧闭着唇没有说话。 “爹,前面好像有个人。” 第九百一十四章 先把人扶进去 魏大勇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争吵,毕竟现在魏驼子的警戒心太强了,娘要是继续闹下去,爹今后肯定不会理他们。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却见前面路边的野草中有个人躺着。 那人听到动静,动了动。 魏大勇看到那人坐起身,高兴道:“咦,那不是苏靖竹的小叔吗?” 魏驼子以前不怎么喜欢苏老四,但是听说苏老四改变了不少,且又都是同村的,不能让苏老四就这么躺在路边。他在苏老四旁边吩咐魏大勇道:“你把人扶上车。” 苏老四见着魏驼子,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本来他想自己站起身的,但是现在身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只好就这么坐着了。 魏大勇不怎么愿意这样做,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下了牛车之后,就将人扶上了牛车。 “大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蔡氏好奇地问,实在是一个大男人躺在地上,有些奇怪。村子里还有人说,是不是苏老四在外面得罪人了,前些日子苏靖豪才会不见。 苏老四闭上了眼睛,一副累到不想说话的样子。 蔡氏见状,脸上有些尴尬,但是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魏驼子赶着车,把苏老四送回了苏家。 赵氏听到外面有牛车停在自家门口的声音,便跑了出来。她这段日子就是这样,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出来看看。她总觉得自己这样一定注意着,总能等到苏老四。 但是这回真正看到了苏老四,赵氏却高兴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了,那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实在是高兴到都快面瘫了。 “老四媳妇!老四媳妇!老四回来了!”赵氏高声喊道。 她和周氏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可是这次见到苏老四回来了,关系不好的一下子就变成了浮云,现在家里也就她和周氏在罢了,她也只能找周氏分享这件事。 周氏的动作之轻巧,实在不像是一个孕妇能够做出来的。三两下就从屋子里出来了,然后冲到了苏老四的面前。 “先把人扶进去吧。”魏驼子忽然觉得村子里传的那些话,是有道理的。先前苏老四大概真的得罪人了,生死未卜,所以赵氏和周氏现在见到人了,才会欣喜若狂。 赵氏和周氏齐齐点头,两人都看着苏老四,就怕眼睛眨一下,苏老四就会不见。 魏大勇继续做苦力担当,他背着苏老四进了屋。 把人送到之后,魏驼子说要离开,赵氏和周氏轮番感激魏驼子。 魏驼子倒是没有居功,只是将人送回来了而已。 蔡氏撇撇嘴,觉得赵氏和周氏的感谢一点用都没有,也就是口头上说几句感谢而已,能顶什么用?还不如实在点,给大红包,又或者直接送几只老母鸡,让她回家炖汤去。 要是其他时候,赵氏肯定不会给什么谢礼的。但是这会儿真的是担忧得要死,所以她去鸡圈抓了鸡送给魏驼子。当然,那只鸡是他们家最瘦的一只,但也足够赵氏心疼一会儿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很会玩连坐 苏老四回来的消息,苏靖竹很快就收到了。 因为她很想知道苏老四是怎么回来的,在失踪的时候又遭遇了什么事情,便和云非墨去了一趟苏家老宅。 赵氏是巴不得苏靖竹带着云非墨过来看看,因为苏老四回来之后人就一直恹恹的,看上去似乎病了。可是华大夫在开了药之后,苏老四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迷迷糊糊的。 “你小叔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清醒过。”周氏见苏靖竹过来了,焦急地看着她。 “云大哥去看看?”苏靖竹询问。 云非墨当然得去看看,说不定能够从苏老四的身上知道属于银月教的事情。把了脉,云非墨的眉头蹙起。 赵氏一直在观察着云非墨的表情,见到云非墨皱起了眉头,她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担心道:“我的儿子不会有事吧?不就是风寒吗?你怎么这个神情?” “我看看……”苏靖竹走向苏老四。 云非墨道:“我们都先出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看病看一半……”赵氏的话音骤然消失,她被云非墨的那犀利的眼神看得不敢开口说话了。她实在是太担心自己的儿子了,以至于都忘记云非墨也不是什么善碴了。 云非墨说:“可能是瘟疫。” “你胡说!”赵氏条件反射开口反驳,“不可能的,怎么可能这样……” 苏靖竹拧着眉头,赶紧把屋子里的人赶了出去。 这次可没有云非墨下毒,瘟疫……倒也说得通…… 就苏靖兰那性格,绝对的睚眦必报,而且还很会玩连坐。她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会放过,至于取同村的人的性命估摸着也不会心慈手软。 出了屋子之后,周氏抓着云非墨的手,问:“云公子,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家老四好端端的,怎么会染上瘟疫?我也没听说哪里有瘟疫……” 赵氏六神无主,眼泪哗啦啦地流,不一会儿就老泪纵横了。儿子不见了,她担惊受怕那么多天,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了。可是,这时候却有人和她说,她的儿子得瘟疫了。 苏靖竹淡淡地说道:“如果是瘟疫,那就必须隔离治疗。” 周氏听得苏靖竹的话,冷静下来了。既然竹丫头说了治疗,那就是不会放弃老四的性命了。 赵氏却喊道:“我的儿子当然要留在这里,这里是苏家,是他的家!你们想把他带到哪里去?我不准你们带走我儿子!” 苏靖竹问:“奶,你就不怕全家人,甚至全村人都染上瘟疫吗?” 赵氏的眼睛发红,歇斯底里道:“你们就是想害死我的儿子。人家华大夫都没有看出什么,怎么他一看就看出那个病来了?我不相信,我儿子好好的,不就是偶感风寒吗?华大夫说了,不严重,吃完他开的药,人也就好了。你们别以为我不懂医术,就来诳我。” 老苏头赶忙拉住赵氏,道:“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要是被人听到了,我们全家都遭殃!” 第九百一十六章 笑容古怪 瘟疫,那可是和洪水猛兽一样可怕的东西。 即便平日里村民们再怎么和善,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在知道他们家有人染上瘟疫之后,还是会远离他们,甚至驱逐他们。 “你一天到晚就想着自己的面子,面子!我就要说,反正不是真的,凭什么不给我说?这种事情……”赵氏现在彻底爆发了,要是她在正常情况下,也不敢一直和苏靖竹顶。但是这些天,她过得够憋屈,够难受了。 本以为可以苦尽甘来了,可以一家团聚了,但谁曾想,有可能阴阳相隔。 赵氏舍不得苏老四这个儿子,因为她已经失去苏老三这个孩子了,要是苏老四再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老苏头捂住了赵氏的嘴,要是再给赵氏说下去,这种事情肯定会让左邻右舍知道。到时候不管苏老四究竟是不是得了瘟疫,那他们苏家都会被村子里的人隔离。 赵氏发狠咬了老苏头的手,老苏头吃痛,手便松开了。 “你这个婆娘,你是属狼的是不是?你给老子消停一些。”老苏头看着自己的手不但被赵氏咬出了一圈牙印,连血迹都有了,他恼羞成怒,一巴掌甩向了赵氏的脸。 苏家这边的动静那么大,左邻右舍的,很快就到苏家门口看情况了。 “小豪他爷,他奶,你们怎了?” “我看是吵起来了吧?也不知道在吵什么东西。” 众人围在苏家门口,特别想把那扇门打开,看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这个时候,苏家的门打开了。 众人便见到里面站着的钱氏在笑,那笑容看上去很古怪。 离门口比较近的人,被钱氏奇怪的笑容,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等旁人问是怎么回事,钱氏便笑问:“你们想知道怎么了吗?” 门口的人有点懵,没能反应过来。 以前这种把自家的事情泄露出去的,那是洗心革面之前的周氏干的事情。钱氏向来是一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烈的人,当然不会掌握什么处在风口浪尖的八卦消息,就算掌握了也不可能和旁人说,引起人们的注意力。 今天却主动过来开门,貌似还要将她掌握的苏家的消息说出来,怎么想怎么奇怪。 自从苏靖兰不见之后,村里人就觉得苏家大房透着古怪的气息,都不怎么接触了。这会儿就是好奇心再强烈的人,也没敢叫钱氏说八卦。 钱氏神秘兮兮地说:“老四得了瘟疫。” 她微微低着头,眼中满是怨念,嘴角的拉出了一个诡谲的弧度。她的脸色苍白,站在那里像是随时准备索命的厉鬼。 以前的钱氏是断不会说出这些话的,可是她现在说了。说出来之后,她觉得自己一身轻松。 不仅仅是苏靖兰对苏老四他们有怨恨,钱氏也是有的。赵氏疼爱苏老四,也喜欢苏靖豪。可是,她有多喜欢苏靖豪,就有多么喜欢使唤苏靖兰,他们家兰丫头在赵氏的眼中,和苏家的丫环差不多。 第九百一十七章 你想死! 苏靖梅曾经劝过钱氏,说那是命。说兰丫头做了毒杀全家这种十恶不赦的事情,今后肯定要遭报应的。她那时候觉得很可笑,明明是赵氏逼得兰丫头变成今天这样的。 要是有报应,那也应该报应在赵氏身上,报应在有能力阻止一切却袖手旁观的苏靖竹身上! 前些日子钱氏发高烧,她觉得自己快要烧死了。可是赵氏连看都没有来看一眼,就一口回绝了苏老大花钱请大夫过来给她看病的请求。她那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整个人快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奇异地把的赵氏的每一个字听清楚了。 赵氏急吼吼地找着苏老四和苏靖豪的下落,转眼就把她发烧的事情抛之脑后了。甚至在发现她和老大在屋内的时候,还怪他们没有帮忙找人。 她都快死了呀。 还找什么人? 这段日子赵氏一直在咒骂兰丫头,说是兰丫头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堂弟叔叔都要伤害,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钱氏在心里乐开了花,赵氏骂得越凶,岂不是说明他们拿兰丫头没有办法? 他们大房过得不好,其他房也别想过得好。现在不知道兰丫头怎么样了,但是既然兰丫头能够闹出那么多事情来,肯定是有本事了。 眼瞅着苏老四一直没有回来,赵氏一天天长吁短叹的,钱氏觉自己过得很幸福。她过得不好,苏家其他人也别想过得开心。 钱氏兀自在笑着,门口的村民纷纷僵住了。 “钱氏,这种话,可不能胡说!” “听着怪吓人的,那可是瘟疫!很多村子闹了瘟疫,最后一个都没能活成。” 钱氏认真点头:“是真的。竹丫头他们说是,想要把他小叔带走,去其他地方治疗。但是我娘不乐意,想把人留在家里。” 众人见钱氏说得那么严肃,也知道钱氏就算再怎么变,也不可能变成随便拿这种严重的事情开玩笑的人。他们心慌意乱,只觉得快要大祸临头了。 村里怎么就出现瘟疫了?那苏老四是去哪儿了?竟然惹来瘟疫? “老大媳妇,你想死!”赵氏听到了门口的议论声,匆匆跑过来,她气得抄起了墙边放着的铁耙,往钱氏的身上砸去。 钱氏见着那尖锐的铁耙,却没有躲闪,似乎生和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其实,她觉得自己死了也好,她的女儿都想她死掉…… 赵氏哪里想到钱氏连躲都不躲一下,这铁耙子是他们用来翻地的农具,铁耙头上有铁齿。因为要用,这铁齿他们专门重新打磨过。 要是赵氏这一击中了,能直接在钱氏的脖子上插出好几个洞,钱氏也活不成了。可是由于惯性力量,赵氏这时候想要收回,也收不回去了。 苏靖竹本就觉得钱氏够添乱的,匆忙跑出来,看到赵氏的动作,更是觉得头疼。今天这家妥妥的要往外传了,又是瘟疫,又是婆婆挥着铁耙谋杀媳妇的,说书先生说的故事都没有那么精彩。 第九百一十八章 逮谁咬谁 苏靖竹的脚往铁耙的木柄上一踢,铁耙一个飞转,就落在了她的后面。 赵氏整个人如遭雷击,这会儿除了心跳得厉害,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就算是再怎么彪悍,也没有想过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杀人啊。 “这赵氏是不是太凶了?” “我看钱氏说的话八成是真的,我……我还是赶紧走吧。” “咱们走什么走?都是一个村的,难不成还能整个村子的人,迁就赵氏的一个儿子吗?谁家没有儿子?谁家的儿子不是宝贝疙瘩?” “还不一定真的是瘟疫,得问问竹丫头。” 村里人七嘴八舌,讨论开来。 赵氏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朝着钱氏冲过去,一巴掌扇向钱氏的脸:“我就知道,你这个不学好的东西,净想着害我的儿子!我当初就该让老大休了你!” 钱氏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已经肿起来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还手,真是傻了。她都已经不怕死了,为什么会害怕反抗?难道只是因为习惯了?习惯了在这个家当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习惯了避开那些麻烦事,避不开的麻烦事便忍着? 想通之后,钱氏如同一头牛,把赵氏撞击到地面。她爆发道:“你就稀罕苏老四吧,这个从小到大就会偷钱的东西,偷了钱偷吃了东西,还赖在我们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儿子是什么德性,明明知道不是我们大房,却还是怪我们大房!你想把我们家兰丫头卖给傻子当媳妇,不就是为了给苏靖豪攒钱,今后好供养他读书吗?凭什么他们的事情,却要我们大房担着?现在可是全村人的性命问题!” 钱氏像是疯了一样,不住地扇着赵氏的脸,左右开弓,嘴巴也不闲着。 “大伯娘,你起来。”苏靖竹抓住了钱氏的手,将钱氏拉起来。 钱氏顺着苏靖竹的力道站起身后,数落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你明明可以救兰丫头的。只要你一句话,你就可以让她不要嫁给傻子!” 苏靖竹皱着眉头,现在的钱氏不管不顾,已经毫无底线了,活像是一条疯狗逮谁咬谁。 赵氏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老脸,怒吼道:“那你女儿是个什么东西!她下毒想毒死我们全家!” 老苏头快步走来,见赵氏要说话,赶忙道:“赵氏,你赶紧住口!” 很显然,老苏头还是说慢了一步,虽然他和赵氏异口同声。但是,赵氏的声音更为尖锐一些,围观的村民听到了赵氏说的话。 “我没听错吧,兰丫头毒杀全家?” “我也听到这样,看着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就算是要嫁给一个傻子,也不能下毒杀死自己全家。” 赵氏见事情都已经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钱氏,你是她亲娘又怎么样?她还不是给你下毒了?” 钱氏恼怒道:“你……你别瞎说!兰丫头不想杀我……她不想的……” 第九百一十九章 我儿子是风寒 村民们本来以为钱氏那么在乎苏靖兰,应该是没有被下毒的,谁知道赵氏立马又爆料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苏靖兰进行的是无差别毒杀! 看钱氏那眼珠子一直在转动的心虚样子,那苏靖兰还真是心狠,一次性要把全家人给杀了。 本来很多村民还觉得,摊上了赵氏这样的奶奶,又要被迫嫁给一个傻子,一时想不开要把赵氏给毒杀,那还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现在大家觉得,苏靖兰那丫头是真的毒辣啊。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害,且见钱氏现在还对苏靖兰那么好,想着包庇苏靖兰,那就更加衬得苏靖兰狼心狗肺。 “闭嘴!都给我闭嘴!”老苏头大吼着,额部的青筋跳动着,他的脸色赤红。 这些他藏着掖着的家事,一下子都被抖落了出来。 如今,老苏头都不知道要怎么收场了。 若是在平时,村民们怎么说都要八卦八卦苏家这些秘辛,可是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有瘟疫这个沉重的词语,容不得他们八卦其他的。 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问:“老四真的患上瘟疫了?” “他去哪儿了?哪儿有瘟疫?” “他要是真的得了瘟疫,就赶紧把人送走吧,别留在村子里害全村人。” “是啊,咱们大屋山那边有的是地方。要是真有了瘟疫,就把人送到那里去,那里没人。” 赵氏听到那么多人都要把苏老四带走,她惶恐了,这要是把人带走了,她会不会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她哭天抢地道:“我儿子是风寒!华大夫说了是风寒!你们别信钱氏的话!钱氏教出了一个能够毒杀全家的心思歹毒的货色,她能是什么好东西?” 钱氏听到赵氏的话,一直在笑:“苏老四活不成了!他肯定活不成了!你就继续护着他,你就自私吧!到时候全村的人都染上了病,你就是死了,大家都能把你的尸骨从土坑里刨出来!” 苏老大挤过人群,回到家中,恰巧听到钱氏说的这番话。他皱着眉头,跑过去抓住钱氏的手:“你别说了,跟我回房!” “我不回房!”钱氏笑道,“我要看他们倒霉!” 苏老大不管钱氏答应不答应,立即将人拖走了。 这个时候,村长都过来了。 毕竟瘟疫不是什么小事情,在有人觉得钱氏说的是实话之后,就把村长请过来了。 “竹丫头,是不是瘟疫?”村长提起瘟疫这两个字,眼皮子一直在跳动着。瘟疫可向来不是什么好词,一次就能夺走许多人的生命。对任何人来说,瘟疫都是灾难。 “不是!不是!”赵氏矢口否认,眼含热泪。 老苏头生怕赵氏再发什么疯,死拉硬拽将赵氏拉走了,他觉得这事儿还是由竹丫头处理比较好。他虽然喜欢老四,可要是真遇到了瘟疫,强留在家里除了带来传染家人同村人的危险,也没什么用。 让竹丫头处理就好多了,竹丫头人脉广,又有钱,指不定真能把老四救回来。 第九百二十章 我治 苏靖竹不慌不忙地说:“还没有确定。” 村民们又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村长喊道:“你们先静一静,让我和竹丫头谈!” 村民们安静下来了,要是按照他们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肯定问不出一个结果来。还是得安静下来,等着村长问清楚。 苏靖竹不等村长说,便道:“云大哥正在给我小叔看诊,一旦确定,我就按照大家说的,把人送到大屋山上去。” 村民们见苏靖竹铁面无私,不像赵氏那般无理取闹,便松了一口气。也不是他们自私,而是这种病是会传染的,与其在人堆里传染开来,还不如把人送走。不然自己的病可能治不好了,还连累别人,这多造孽? 村长道:“云公子会治?” 瘟疫可不是普通的病,要是没有本事,没有把握,谁敢硬扛着?一个不小心没有把病人治好,说不准还害得自己也染了瘟疫。 “我治。”云非墨走了过来。 苏靖竹听得云非墨这样说,已经不用问了,苏老四肯定中招了。 村民们却还没有反应过来,都在问云非墨苏老四是不是染了疫病。 云非墨不疾不徐道:“我已经确诊,他确实染了疫病。诸位不要着急,我们很快便会将人带走。明日一大早还请大家到苏家三房门口一趟,我们将熬煮专门的药汁,帮助大家预防疾病。” 村民们见云非墨有条不紊,颇有大将之风,本来十分不安的,现在却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没看见人家云公子云淡风轻的吗? 村长见状,就把村民们赶开了。现在苏家老宅,可还有苏老四这个病人在。 “竹丫头,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瘟疫不是什么小事情。”村长面色难看至极。 “有需要的肯定和村长说。”苏靖竹道,“村长你注意着些,要是村里有谁发病发热,就和我们说说。” “我明白。”村长晓得就算是苏靖竹他们会免费送预防的药物,却不代表今后所有人都不会患上瘟疫。这天下,还没有那么神奇的灵药。 村长也离开之后,苏家还有女人的咒骂声。那是属于赵氏和钱氏的,赵氏的声音那么尖锐倒是正常,钱氏也一直歇斯底里的,倒像是魔怔了。 周氏呆呆地坐在木椅上,看见苏靖竹和云非墨走过来,勉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苏靖竹道:“一会儿我们把人送到大屋山去,这对谁都好。” “我……我知道的。”周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疾病可不会看你可怜就不再降临到你的身上。她原本不怎么相信文婆子的话,甚至戚老的话都不怎么信。 现在又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怀着呢,就遭遇到了那么多的磨难,真是个可怜的娃…… 瘟疫的事情很快便在村里传开了,但是没有敢随便往外传。要是他们村是瘟疫最早发现的地方,那将来也很有可能是最严重的地方,到时候其他地方发生瘟疫,岂不是都要怪他们大德村? 第九百二十一章 他们挡不住 苏靖竹和云非墨叫人把必要的东西带上山之后,便一心研究着苏老四的病情。 他们住的是在山上临时搭建的小茅屋,以前有人因为没有钱在村里买地,曾经在山上住过。现在苏靖竹和云非墨也只能暂时住着。不过长生伯、大柱叔等人,还专程过来帮忙将茅屋修整了一番,好让苏靖竹和云非墨住得更加舒服一些。 苏靖竹本不想让他们过来,但是架不住他们不肯走,她只能说这是最后一次,叫他们下次不要过来了。大柱叔他们始终如一,不管什么情况都是那么善良,她才更不希望他们出事。 若是苏靖竹他们有什么需要的,便传信叫手下去准备。再不济,也有破风或者斩剑帮忙传信。破风经常留在大屋山玩耍,它显然更喜欢在山林中生活。 破风偶尔还会带苏靖竹到山上去采药,像那些什么灵芝山参之类的药材,破风那是一找一个准。苏靖竹都快要以为破风是玄幻世界里的能够帮人寻找天才地宝的灵兽了。 每次破风见着苏老四,都特别嫌弃。 但是苏靖竹没有办法,她得救苏老四。 苏靖兰还没有那么厉害,说让一个人染上瘟疫,便让一个人染上瘟疫,这疫病肯定有源头。而且,到时候真要爆发起来,其他地方也会受到牵连。说到底,苏靖兰就是想弄死他们苏家的人,其他人都是陪葬品。 苏靖竹没有圣母到任何地方死人,她都会担心。但是瘟疫一般都是死人就死一大片的,她和云非墨虽然熬煮了强身健体的药物,给村民们一个心里保障,却知道这病真要来,他们挡不住。 只是,苏靖竹和云非墨二人商量了好几个药方,却都没能让苏老四的病情好转。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忽然听到苏老四睡的屋子有了响动。她跑过去看情况,却见床上的苏老四手舞足蹈的,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本来就被疾病折磨的苏老四,这个时候脸上的肉都快没了,加之一脸惊惶,他倒是像一个噩梦。只听他呼喊道:“是兰丫头!是兰丫头派人骗我!把我绑起来,丢到了染瘟疫的人身边呆着。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别来找我……” 苏靖竹的眸子狠狠一缩,她以为苏老四并不知道自己得了疫病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现在看来,苏老四很清楚,甚至在他回家之前就知道了! 她现在只恨不得打死苏老四算了,他怎么敢直接这么回家?明明知道自己染上了瘟疫,却还要到自己的家人身边,要知道现在周氏可怀着身孕啊! 但凡苏老四说出实情,都会显得这人没那么自私!他之所以不说,不就是怕被抛弃吗? 云非墨倚在门边,淡淡地说:“他果然知道。” “是啊。”苏靖竹现在只觉得苏老四做恶梦根本就是活该,先前苏老四有意识的时候,她就一直在问苏老四有关信息,苏老四却是不回答。 因着苏老四一直那么固执,苏靖竹也不好对一个病人使用非常手段,便没有用。 第九百二十二章 咱们搜东西 大德村的村民们,一直都在关注着大屋山上的消息。 有事没事,就有村民到苏家三房找李氏唠嗑,想知道一点内部消息。 虽说大家都喝了预防的药物,但是那可是瘟疫,若是没有可以治疗疫病的药物,大家还是会觉得很可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疫病就会降临到他们的身上。 村里有人觉得苏靖竹和云非墨有点傻,以身犯险有什么意思?也有觉得要是苏老四就这么死了,那也一了百了,人死了把人给烧了,疫病应该就没有办法传开了。也有人敬佩苏靖竹和云非墨两人的胆量! 大德村的村民们担惊受怕着,害怕哪一天霉运就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其中,最为害怕的就是蔡氏、魏大勇几人了。 因为,那一天是他们将苏老四带回家的,大家可在牛车上待了那么久的时间。 蔡氏就算是喝了好几碗苏靖竹他们免费送的药汤,还是觉得很可怕。她害怕自己得那样的病,直到一日她见魏驼子没有早起,隐约中感受到了什么。 “你爹现在还没有起床,是不是……得病了?”蔡氏犹疑地看着儿子。 魏大勇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欢喜,他道:“要是真的,那魏无忧的那些钱岂不是我们的了?老头子把钱看得紧,要是他倒下了,我们方便拿钱。” 魏小翠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她感觉事情他们的运气肯定没有那么好。 “我去看看。”魏大勇说着就走向了魏驼子的房间,蔡氏紧跟着过去了。 魏小翠站在最后头,思考着一会儿要是魏驼子真的染上了病,她是跟着魏大勇他们拿了钱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从表面上看,继续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聪明的决定。但是魏小翠总觉得,离开不是上上之策。 魏大勇装模作样地敲门,却没有人应,他推开了门。 果真见到魏驼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如何。 蔡氏进屋后就屏住呼吸,细细瞧着魏驼子,看到魏驼子发红的脸颊,蔡氏道:“儿子,你爹病了。” 魏大勇这会儿有点不敢直接靠近魏驼子了,要是烧上了,十有八九是疫病了。但是他想着,现在肯定得确定魏驼子的情况呀,确定了好拿钱! “爹,你怎么样了?”魏大勇大声地喊道。 魏驼子艰难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唇,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 确定魏驼子现在还真有病入膏肓的迹象,魏大勇高兴道:“娘,快,咱们搜东西!赶紧地把老家伙的钱财全部拿出来!收拾好了咱们就走!真是老天保佑,我背了那个倒霉鬼两次,都没有中招,他却中了。” 在魏驼子的耳朵里,魏大勇的声音仿佛有叠音,但他还是理解了魏大勇话中的意思。他转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儿子,还有妻子翻箱倒柜,在找钱。 他眼睛一眨不眨,眼中蓄满了泪水,影响了视力,他的眼睛也没有眨一下。等到泪水蓄满了流出来了,视线就又清晰了。 第九百二十三章 靠不住 “老头子藏了那么多钱,却天天叫我们干活,让我们吃糠咽菜!把这些钱全部留给魏无忧,这还真特么的是我亲爹。”魏大勇嫌弃地看了眼魏驼子,“你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谁让你不把钱给我,要留给魏无忧那个野小子的?现在就别怪我不孝顺你!” 魏驼子见着突然变脸的魏大勇,只恨不得站起身把魏大勇狠狠打一顿。 这小子怎么敢这样说话?那些钱本来就是无忧的,他给无忧存着有什么不对?他的儿子究竟是怎么长成今天这样的? 理所当然地将别人的东西,看成是自己的东西,这么无耻,又无赖。 不对,他不是突然长成这样的,之前他不就是这样的货色吗? 也只有自己这个老眼昏花的家伙,才会觉得魏大勇这个畜生会有所改变! 村里人都觉得魏大勇不会变,精明的竹丫头也早就看出来了,他们也都说了实话,说了心里话,只是自己不相信而已。 魏驼子看向了站在门口的魏小翠,眼中闪过了希冀的光芒。 魏小翠躲闪了一下,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脆弱的魏驼子。魏驼子现在是连自己的妻子和儿子都不再相信了,只想着要找她帮忙。 魏驼子失落地垂下了眸子,原来小翠那丫头也靠不住吗? 现在也只有竹丫头才靠得住了吗?魏驼子苦苦一笑,却也知道苏靖竹现在没可能过来。 苏靖竹现在在山上照顾苏老四,根本不愿意随便接触人,就怕万一她身上也出现了什么状况,再传染到其他人身上。 “死丫头,你愣着在门口做什么?快点过来找钱!”蔡氏虽然找到了一些碎银子,但是她知道魏驼子还藏了很多钱,就是不知道在哪里。 魏大勇嗤笑道:“娘,何必要让她跟着一起找钱?咱们今后就别带着她了。” 以往带着魏小翠,那是因为魏小翠是个水灵的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长得好看一点的姑娘,总是能够带来银子的。 魏大勇那个时候便觉得,若是没有办法了,还可以把魏小翠卖了。 “可是……这丫头要是现在出去外面找人,那咱们可怎么办?”蔡氏很忧愁,她也不想分钱给魏小翠。可要是不分,魏小翠出去宣扬,他们就不好拿钱了。 魏大勇厚着脸皮说:“我是我爹的亲儿子,拿他的钱还不是天经地义?村里其他人,和我魏家有什么关系了?他们管得着我们家的家事?况且,她是我们魏家的人吗?” 蔡氏一拍大腿,笑道:“你说的是,她到底不是咱们魏家的人!” 魏小翠的眼睛眯了眯,她本来还在纠结自己该选哪一条路。现在不用纠结了,蔡氏和魏大勇不会带她一起走的。她怎么就忘记了呢?魏大勇一直和她不对付。 将来魏大勇就算是有钱了,成为了一掷千金的人,也不会轻易给钱给她花。 魏小翠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见。 第九百二十四章 我们发了! 魏大勇见魏小翠在门口无声落泪,他觉得快乐极了:“你哭吧,你就是哭干了眼泪,我也不会管你。” 蔡氏瞧了眼魏小翠楚楚可怜的脸,冷哼了一声。她可还记得自己当初在陈家的时候,被当初还叫陈小翠的她刁难过多少次。 本来也不是太喜欢这个姑娘,现在算是因果报应吧。 魏小翠捂着脸,跑了出去。 蔡氏有点小紧张,问道:“你说她要是出去告诉那些人……” “娘,你有空在这里说,还不如快点找钱。找到了钱,咱们连细软都不用收拾,直接就可以拿钱走人了。到时候有了钱,什么好东西没有?”魏大勇放宽了心,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美好。 魏驼子看着母子俩把屋子搞得一团糟,现在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被伤透了,还能有什么波澜? 魏大勇和蔡氏在房间里翻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份钱,母子俩一筹莫展。 忽然,魏大勇灵机一动道:“肯定在床上!” 蔡氏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便道:“把他抬下床?” “抬什么抬?我都不想碰他。”魏大勇抄起了墙边的一块木板,便走过去,用木板把魏驼子推下床去。 蔡氏看了眼滚落在地上,摔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魏驼子,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但是想到魏驼子现在有病,她又怕碰了会被传染。 “太好了,找到了!这是存钱的票据,将来可以取钱出来!”魏大勇高兴地喊道,他甚至高兴到想像一个小男孩一样,原地蹦跳几下。 “咱们这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挨!”蔡氏终于见到了前方的胜利果实,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 魏大勇道:“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钱,肯定不少!发了,我们发了!” 身后传来了凉凉的声音,“发了?” 魏驼子本已经闭上眼不想再看了,要是能够把耳朵闭上,他也想把耳朵闭了,不再听他们说话。但是谁曾想,会突然听到苏靖竹说的话。 他以为自己是病糊涂了,犯傻了。 但是一睁开眼,便见到了苏靖竹、云非墨,还有后面的魏小翠。 魏驼子忽然反应过来,刚刚魏小翠是去找苏靖竹他们去了。 苏靖竹扶起魏驼子,道:“狠狠揍他们一顿,再将他们赶走?” “好。”魏驼子这会儿已经不再姑娘什么骨肉亲情了,再念着,他就是天下第一的傻瓜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他还可以自欺欺人一下,可是第二次,他没有办法去骗自己。 “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这是我家!我拿的是我家的钱!”魏大勇见着苏靖竹气势凛冽,咽了咽口水,明明那般纤细玲珑的姑娘,可是他看到了就是会觉得害怕。 苏靖竹扶着魏驼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她一脚踹向魏大勇,紧接着一个旋身又踢飞了蔡氏。当蔡氏落地的时候,身子砸到魏大勇身上,两人叠成了十字架的形状。 第九百二十五章 打到你解气为止 蔡氏和魏大勇疼得厉害,发出了杀猪似的声音。 苏靖竹走过去,见魏大勇和蔡氏想偷偷把银票之类的东西收起来,她看见了就一脚踩过去。不管是谁的手,她都是一踩一个准,直到对方的手再也拿不住银子为止。 魏小翠见着苏靖竹的手段,颤了颤身体。还好她还没来得及怎么得罪苏靖竹,不然要是苏靖竹报复起来,那绝对的可怕。 以前苏靖竹被魏大勇和蔡氏三番两次泼脏水,都没有反攻,魏小翠还以为苏靖竹没辙。现在看来,苏靖竹有的是手段,只是手段太凶残了。为了给魏驼子面子,这才没有做出什么事情来罢了。 云非墨坐在魏驼子的旁边,淡定地给魏驼子诊治。 魏小翠觉得云非墨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在惨叫齐飞的地方安静治疗,也不是一般大夫能够办到的。 “爹,救命!她要打死儿子了!”魏大勇哭丧着脸,想要爬到魏驼子那边求饶。 蔡氏也苦苦哀求道:“大勇是你的儿子,唯一的儿子!其他那些捡回来的,收养的都是不靠谱的!也只有大勇将来才会为你养老送终!” 苏靖竹听得叹为观止,这两人刚刚不是准备拿了银子就跑路吗?甚至为了找钱,还把魏大伯从床上弄下来了。现在还好意思说什么亲生的更靠谱,养子不可信? 这天下没有什么亲生和养子谁更靠谱的说话,做人凭的是良心,只要一个人三观正常,在别人对自己好的时候,肯定会想对别人也好。 也只有魏大勇和蔡氏这种奇葩,才会两面三刀,毫无底线。 魏驼子低声说:“打到你解气……” 他现在见着魏大勇和蔡氏鼻涕眼泪一起流,就觉得很恶心。他们刚刚才对他做了那些事情,现在怎么有脸来向自己求饶?他们真觉得,他永远会因为他们苦苦哀求一下,就原谅? 苏靖竹又给魏大勇和蔡氏补了几脚,踢了好几下,足够他们疼十天半个月的!确保把他们身上的银子全部搜出来之后,苏靖竹一脚把两人踢出了院子。 斩剑和破风正在院子外面,它们可都讨厌魏大勇和蔡氏。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魏大勇快要绝望了,怎么还有狼在外面守着呢? 瞧瞧破风和斩剑龇牙咧嘴的样子,多可怕! 破风一口咬向了魏大勇的腿,魏大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声。 蔡氏傻愣愣地爬着,不敢说话,身子抖了抖,竟然是吓出了一泡尿。 斩剑嫌弃地离蔡氏远了一些,实在是太难闻了,而且它们的鼻子还灵。 破风没有咬断魏大勇的腿,它可没有心情吃这种脏东西的肉,吃了它怕拉肚子。 苏靖竹不想再看这两个怂货道:“你们俩马上给我滚!要是敢乱说话,我就拔掉你们的舌头!” 俩怂货吓得屁滚尿流,也不敢放肆,就算是爬都想要快点远离苏靖竹。他们还以为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可怕的,今天正面对上,他们是再也不敢小看她了。 第九百二十六章 古怪的脉象 魏大勇难过得哭出来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招惹苏靖竹这样的人,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 云非墨看着两个爬行出去的人,轻笑道:“魏大伯不是瘟疫,只是有点发烧而已。” 魏大勇和蔡氏不可置信,他们以为魏驼子那是得了瘟疫,要死了呢。可是现在云非墨告诉他们的,魏驼子只是发烧了…… 魏大勇心里美美地想了想,要是他能够在这种时候表示自己不怕被老爹的瘟疫传染,指不定被他感动的魏驼子会乖乖将钱交给他。即便苏靖竹再怎么彪悍,也没有权利来管魏驼子主动做的事情。 但他也只能想想而已,千金难买早知道,事情发生了就没有什么扭转的余地了。 魏小翠的眼中飞掠过了一抹惊喜,现在魏驼子对魏大勇失望了,把蔡氏和魏大勇赶出家门。那么今后,魏驼子是不是会更加信任自己? 苏靖竹拍了拍魏小翠的肩膀,道:“你好好照顾着魏大伯。” 魏小翠用力点头,现在可是她争取魏驼子全部信任的好时机。她只是一个孤女,要是乱跑,谁知道会遇到什么事情? 留在大德村就不一样了,魏驼子为人仁慈,这里还有大房子住,且魏驼子的养子魏无忧似乎也是有本事的。虽说大家都说魏无忧长相有些骇人,可是魏小翠觉得有本事比较重要。 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多的去了,但是有本事的却没有多少个。说到底,长相那不过是表面的东西。只听说过天底下有佩服有本事的,还没有听说过佩服一个人空有长相没本事的。 即便是现在大德村有可能爆发瘟疫,可那又如何?其他地方就没有了?每个地方,对一个年轻又有几分姿色,还没有自保能力的姑娘来说,都有危险,都有可能是地狱。 云非墨给魏驼子开了药方,并告诉魏小翠,若是病情有反复,她可以去请华大夫。 苏靖竹笑眯眯地看着魏小翠,道:“屋子里有点乱,到时候你收拾一下。” “我知道。”魏小翠点头。 擦身而过的时候,苏靖竹道:“老实人总会有福气。” 魏小翠听得苏靖竹的话,背脊不由得一直。虽然苏靖竹年龄很小,但是她那一双眼睛似乎能够看透很多东西,厉害的让魏小翠都不敢随便在心里打什么鬼主意了。 虽然魏驼子运气比较好,和苏老四接触过,都没有患病,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大德村陆陆续续有人病了,而且还被确诊为瘟疫。 华大夫作为村医,在和云非墨还有苏靖竹交流过之后,就已经掌握了分辨这种瘟疫的办法。他感叹自己学艺不精,因此,听的时候很认真。 不过苏靖竹和云非墨倒是没觉得华大夫医术太差,而是那瘟疫太过古怪。不管是古籍上记载的,还是以前发生过的疫病都没有这种古怪的脉象。 要不是云非墨疑难杂症治疗得多了,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苏老四的脉象的异常。 华大夫虽然每次自己确定了那人是瘟疫,却还是会让云非墨看一遍。他不是怀疑自己,而是希望云非墨给一个不同的结果。 第九百二十七章 活下去 瘟疫传播的速度越快,这场瘟疫就越难办。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扩散到整个村子,甚至连药材都会不够。 而且若是继续闹下去,朝廷方面知道,又没有办法找出治疗方法。 那么,到时候,官兵不但有可能封锁村子,还有可能会直接放火烧村,以防疫病传染开来。 瘟疫在大德村传开的时候,大德村的村民们惴惴不安,越来越惶恐。他们害怕,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自己。 这个时候,有人开始埋怨苏靖竹了。 以苏百顺为首的好几个人,跑到了苏家三房门口,骂苏靖竹。说苏靖竹是个骗子,明明村子里的人都喝了防治疫病的药汤,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得病? 苏家三房的大门禁闭着,听着外面嘈杂的叫骂,李氏在屋内着急,道:“他们怎么可以把责任推卸到竹儿身上?这场瘟疫又不是竹丫头造出来的,怎么都在说竹丫头?” 苏靖杰的小脸紧皱成了包子,他道:“他们真是不分青红皂白!这天灾人祸的,怎么能怪在我姐姐的身上?他们就算是想要发泄,也别说我姐!” 苏靖雄担忧道:“小婶那边应该没事吧?” 在死亡的阴影下,现在村民们已经变了,他们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甚至无法静下心来好好思考。他们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下去。 这种时候的人最为盲目,会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大德村最先染上瘟疫的人是苏老四,村民们最先怪罪的人应该是苏老四。但是苏老四现在身染疫病,旁人就算恨得牙痒痒的,也不敢靠近。 没准那些人,会把自己的悲愤和绝望发泄到周氏和苏靖豪的身上。 “我看应该不会,那群人是想活下去,他们觉得竹丫头有钱,觉得竹丫头肯定有办法。所以才过来施压,为的就是得到活下去的机会。”李守福这般猜测道。 李金云嗤之以鼻:“要是竹丫头有让人活下去的办法,岂不就是有可以治疗疫病的药了?要是有的话,竹丫头早就拿出来的,还用得着他们*******氏忧心忡忡道:“也不知道是谁开始传出来的,说竹丫头有药,但是藏着不愿意交出来。还有人说,竹丫头就是黑心的商人,觉得现在疫病还不够严重,所以不愿意把解药交出来。” 饶是柔和的小鱼,现在也受不了那些谣言了,她怒道:“放他娘的狗臭屁!竹丫头要是有,早就交出来了!他们现在在这里叫嚣,还不是因为竹丫头在大屋山,大屋山上全部都是疫病患者吗?” 众人被小鱼的怒骂惊住了,但是也没有觉得小鱼这样有多么反常。因为他们心里也很生气,说实话,苏靖竹有那个能力,在这种时候带着全家远走高飞。 可是,苏靖竹没有,她不但没有还拿自己的钱去买药,尽心尽力想要治好疫病患者。正是因为没有解药,还长期和病人接触,苏靖竹和云非墨才是最危险的那两个。 第九百二十八章 污蔑 自古以来,因为疫病而死的大夫,也不在少数。 苏靖竹和云非墨现在是冒着生命危险,想要解决这场疫病,却被有心人污蔑,岂不是叫人心寒? “这群人真是恶心死了!要是我姐现在把能够解决疫病的药研究出来了,他们肯定会说姐姐是受不住压力,才药拿出来的。要是姐姐不拿,那些人想活命想疯了,肯定会说姐姐实在太没有良心,眼睁睁地看着人去死!横竖我姐做什么,将来他们都有本事说我姐的不是!”苏靖杰也不知道是谁把那些恶毒的言论说了出来,害得苏靖竹现在和猪八戒照镜子一般,里外不是人。 李氏听得苏靖杰的分析,越发觉得苏靖竹现在是处境堪忧,但凡有人现在想要挑出苏靖竹的错,那苏靖竹不管做什么都会被黑。 很多人根本已经不会去思考,责怪苏靖竹是否已经合乎逻辑,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生命。又或者说,他们只是想找个罪魁祸首发泄一下。 屋外似乎出现了更为杂乱的声音,李氏听到了荷花婶和大柱叔等人的声音,她眉头一皱。 “小杰,我好像听到了华大夫,大柱叔他们的声音。”李氏现在心情都揪起来了,她知道荷花他们肯定站苏家三房这边,可这个时候他们开口劝说肯定是没有什么用的。 不但没有什么用,还有可能惹祸上身。 “妹妹,你带小杰在屋里,我和大雄他们出去看看。”李守地开口说道,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已经有人拿着斧头劈门了。 外面的人那么多,他们如果继续发疯,门被打开是迟早的事情。苏家三房的人在屋内呆久了,可能反而会让那些人更加焦躁。 “嗯。”李氏点头,“你们小心。” 李守福、李守地、苏靖雄三人,一块往前门走去。李守福凑在门缝处往外瞅了瞅,看到了门外许多人凶恶的嘴脸。还有华大夫、荷花婶等人面红耳赤的模样。 眼见着华大夫不知道被谁,推搡到了一边,倒在了地上。 李守福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家门,他怒骂道:“你们是疯了吗?” 门外的人看见李守福和李守地还有苏靖雄,齐齐一怔,而后又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基本上都是叫他们把能够治疗疫病的药交出来。 苏靖雄握了握拳头:“我们家要是有那药方,早就拿出来了!我妹妹冒着生命危险在山上给人治病,你们却来我们家闹事,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我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白眼狼!” 苏百顺冷冷一笑:“她就是因为有了药方,所以她根本就不怕患上瘟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苏靖竹现在就是在做戏,她就是一个商人!她现在做戏,完全是可以名利双收的!说不定,将来朝廷还会因为她不畏死治病救人而送她什么牌匾名号,若是疫病更为严重些,她将药方献出去不但能够博得名声,还能赚到大把的钱!” 第九百二十九章 越说越离谱 苏靖雄瞥了一眼苏百顺,苏百顺以前不是什么安分的人,但是在假冒债主,最后被苏靖竹识破下了毒药痛苦了一阵子之后,他人就老实多了。可是现在,却又变得不安分起来。 看现在这个架势,苏百顺应该就是领头的人。 苏靖雄觉得头疼,他不是一个太会说话的人,很多时候还是靠拳头说话更为靠谱一些。但是现在外面的人太多了,他能怎么办? 如今还是他们存在在传这些谣言还好,要是这种话传了出去,各个地方的人还不都把他的妹妹当作恶人?到时候若是连冯县令都觉得他妹妹有了解药,却隐瞒不报,那该如何是好? “说不出话来了吧?你们就是心虚!”苏百顺得意洋洋地说道,他也是误打误撞,知道了苏靖竹有解药这个秘密。 当时因为被神仙惩罚了,他便怕了,想要洗心革面做一个好人,免得再受苦。可是现在听说那么多人都死了,他害怕。如果连命都要没了,他还做什么好人?再者说了,逼迫苏靖竹将解药拿出来,这还算是功德一件。 “竹丫头没有解药!你们就不要乱传了!她要是有解药,早就拿出来了,也不用辛苦研究。苏老四可是她的亲叔叔,现在情况已经不大好了,她没有必要一直瞒着……”华大夫在华一海的搀扶下,站起身。他虽然不经常上山,但是哪一次上山不是看到苏靖竹和云非墨在研究疫病? 他们上山才多少日的光景,却都瘦了许多。 华大夫见着苏靖竹都觉得心疼,苏靖竹以前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现在又一日日减了下去。 “得了吧,你们蛇鼠一窝!苏靖竹和她小叔的关系根本就不怎么样!苏家能够出一个毒杀全家的苏靖兰,苏靖竹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不管她小叔的死活,又有什么可稀奇的?”苏百顺高喊道,“乡亲们,咱们可不能被苏靖竹瞒了啊!你们知道苏靖竹现在怎么会和宁鹤轩关系那么近吗?知道他们怎么成为我们清水镇的首富吗?梅富贵一家蹊跷死亡,就和他们有关!梅府上下那么多人……” “你说的越来越离谱了,怎么什么脏水都往竹丫头身上泼?”荷花婶叉着腰,指着苏百顺骂道,“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要是竹丫头真有解药,肯定藏得好好的,你哪里能知道?别告诉我你在家里睡觉,做梦梦出来的吧?” “我都听到了,是果然珍的伙计说的!”苏百顺不甘示弱,他言之凿凿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撒谎。 这时,李黑狗,沈瓜等人,又开始叫嚣了。 “苏靖竹能够那么快做出防治瘟疫的汤药,肯定是早就有解药了!” “说不定这场瘟疫就是她搞出来的!为了赚钱!” 荷花婶气得双眼通红,就连华大夫也觉得心拔凉拔凉的。之前他们在喝苏靖竹给的汤药时,还千恩万谢的,夸苏靖竹人好,说她愿意拿出自己的钱给大家买药材。 第九百三十章 抓到那人的尾巴 “村长,你来得正好!你管管这些人!”华大夫看到村长走过来了,赶忙喊道。 村长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村之长,村里的人都信服他,现在这样混乱的情况,让村长来处理就最好了。毕竟这个时候人们的大脑已经发热发昏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苏家三房的事情。 看到华大夫求救一般的眼神,村长表示很无奈。现在群情激昂的,他要怎么管?而且,他心里也有些怀疑苏百顺的想法是真的。 村里的人,村长都清楚。苏百顺不是那么聪明的人,哪里能够编造出这么合情合理的瞎话来?所以这苏百顺说出这些话,那多半是真的。 苏百顺迎上前去,道:“村长,你应该叫大家团结起来,让苏靖竹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亏我们之前还把苏靖竹当活菩萨看,结果她根本不拿我们的命当一回事!” 村长说:“我已经叫人去把苏靖竹叫下山了,等她过来了,我就当着大家的面问她。要是她没有解药,你们都给我消停些。要是她有解药,我肯定会叫她交出来的。” 华大夫见着村长这看似公平的话,心里却不怎么舒坦。他很清楚村长这人,好面子也多疑。村长现在说这些,其实是因为他也怀疑苏靖竹真有解药。 华大夫摇了摇头,村里人这样对苏靖竹,都时候那丫头不知道会怎么回击。她是在花自己的钱,为各家患病的人续命,她是在花费自己的时间精力给大家找寻出路,可如今那些受过她恩惠的人却在怀疑她。 苏靖竹很快就下山来了,她是听到属下禀告苏家三房的情况过来的。 属下和她说清楚了来龙去脉,她便在心里思考着,究竟是谁给她砸了这么大的黑锅,把她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村民们的想象力再怎么丰富,也不可能一夕之间,把她这个乐善好施的好人,想象成囤积药材想要牟暴利的无|良商人。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那个背叛自己的人,对方知道未来的发展,虽说小事件上可能会有出入,但是像瘟疫这种大事情应该不会变。 这样看来,说不定那人有可以解决瘟疫的药方!那么,现在拥有瘟疫解药的人,便极有可能是背叛自己的人。 苏靖竹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抹冷笑,她会慢慢抓到那人的尾巴! 村民们发现苏靖竹走回来时,便见到苏靖竹的嘴角带着一抹冷冷的笑意,那笑容看上去就和深水寒潭一样,让人觉得极为恐怖。那些闹事的村民们见状,心头发虚。 谁让戚老说苏靖竹是带着福气的人,而且以前苏靖竹还拿出了神水测谎。天知道,苏靖竹是不是会什么神异的东西。 “姐!你来得正好,你快告诉他们,你没有解药药方!”率先喊出声的人是苏靖杰,他一直站在大哥的后面看情况,见着苏靖竹便探出了脑袋。 苏靖雄见妹妹来了,也不再叫弟弟回屋子里去了。在他们的心中,既然她来了,那些事情肯定就能解决了。 第九百三十一章 良心被狗吃了 “来我家闹事的人不少啊。”苏靖竹的视线悠哉悠哉地扫过那些人,“你们有些人本来就看我不顺眼,现在来闹事,我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啊,林婶,莫叔,叶叔……我记得你们有家人就在大屋山上,还是我日夜不休治疗的。我知道你们家里困难,从来没有收过一分钱,你们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那些被点名的人,都低下了头。他们的良知还没有泯灭,他们只是害怕死亡,被煽动着就过来了。他们觉得苏靖竹藏着解药,不把大家的命放在心上,实在是太可气了。 可是现在见着苏靖竹风尘仆仆的样子,又觉得或许她真的没有解药。 “你藏着解药,不给大家,你冷酷无情!我们来问你要解药,怎么了?”苏百顺见自己这边士气低落,而支持苏靖竹的那边都挺直了腰杆,便努力想找回场子。 苏靖竹冷声说:“怀疑我就不要把家人交给我!我可不做花钱找骂的事情!我不欠你们什么,你们别太得寸进尺了!” 那些有家属在大屋山纷纷低下了头,他们的家人一直由苏靖竹照顾着,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花费一分钱。 荷花婶见那群人脸红,怒骂:“你们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那些人纷纷低头认错,并且悄悄离开了苏百顺领导的队伍。 李黑狗狠狠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你们就这样就被骗了?苏靖竹那么有钱,她拿出一点钱算什么?她现在有了解药不拿出来给大家,她就是自私!”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村长,村长人明明站在那里,却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就是希望苏百顺这些人给她一点压力,好让她就范吗? 荷花婶、华大夫等人都跟着苏靖竹的目光,转移向了村长。刚刚村长还说了,自己会亲自问清楚,这会儿却没有开口,任由这双方争执,这算什么? 村长的眼瞳瑟缩了一下,有些心虚地低咳两声道:“咱们长话短说,竹丫头,苏百顺说他听到果然珍的人说你有解药,你怎么说?” “苏百顺见到的人是果然珍的人吗?他现在还能记得那人的长相吗?让他给我指出来!”苏靖竹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眼像是要结冰了一样。 “穿着你们果然珍的衣服,肯定是果然珍的!我没看到正面,看到的就是背面,反正你赖不掉的!你赶紧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去官府告你!”苏百顺微微抬起下巴,他知道,这种事情就算是不告诉县令,只是把消息传出去,其他人都不会放过苏靖竹。 到时候那些人不会埋怨疫病的无情,而是会说苏靖竹冷血无情。 苏靖竹声如寒冰:“你找不出人来,那就是你胡编乱造出来的!苏百顺,今后若是你染了疫病,别来找我!我绝对不会免费给你治疗!到时候你们谁想出钱,谁出钱!别因为我不出钱,又说我冷酷无情,我没义务花钱给你们治病!” 第九百三十二章 威信就越来越高 “我有钱不代表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我有钱和你们这些妄图威逼我家人的混球,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我苏靖竹算不得什么大善人,也从来不会做什么恶事,但我也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怂蛋!你们今天谁还想继续跟着苏百顺闹的,今后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们帮助!”苏靖竹冷眼扫过那些人,看着那些人慢慢挪移脚步,和苏百顺拉开了距离。 苏百顺很快便孤立无援了,他道:“你不就是因为有了药方才这样吗?苏靖竹我会去告你的!” 村长瞥了眼苏靖竹,心想着不管苏靖竹有没有药方,都不该把苏靖竹惹怒了。现在苏靖竹组织人员给大德村的村民们延续生命,还提供经费,那都是别人给不起的。要不是苏靖竹,那些人哪里有钱买药?早就死了。 而且村长也知道,苏靖竹之前给村民们吃的汤药有用处,因为大德村以外的村子,瘟疫的扩散速度比大德村快得多。 “行了!苏百顺,你现在找不出人来,就别闹了!”村长很严肃,“竹丫头为我们村做得好少吗?修桥铺路建学堂,平日里若是有什么工作需要人,她给的钱也丰厚。她一个人都快把我们整个大德村都给带富了,她能是那么自私的人吗?” “竹丫头不是,要不是她借钱给我,我家男人早就没了!她知道我家困难,到现在也没有催我还钱!”开口说话的是大庆的媳妇聂氏。 “要不是竹丫头,我们家二牛哪里有机会上学?她开的学堂不管是书本还是纸笔都不要我们花钱,就因为我们都是大德村的人!” “竹丫头说了,孩子是村子的未来,她希望我们大德村更好!这样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人要学会知恩图报!就算不知恩,也不能随便冤枉竹丫头!” 现在为苏靖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多了,很多人说到动情的时候,还落泪了。他们在为苏靖竹受到这样的待遇感到心疼。 苏靖竹的眼睛有一些热,部分老鼠屎并不能完全影响她的心情,毕竟眼前这些真心对自己的人,才是自己应该在意的。 村长见那么多人支持苏靖竹,脸色不大好看。自从苏靖竹做的善举越来越多,她在村子里的威信就越来越高了,现在一看都已经超过他这个村长了。 “你们今后有什么怀疑的,想要知道的事情,直接到大屋山去找我!别来找我的家人!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有下次!要是有了下次,你们打坏我家的门,我就把你们家的屋子拆了!伤我家人一根手指,我就把谁的手臂给剁了!”苏靖竹冷冷地望着苏百顺。 苏百顺怕得哆嗦起来,他道:“你们听到了没有,她……有多狠?” “你之所以觉得狠,那是因为你有伤害我家人的心。你若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你有什么可怕的?”苏靖竹反问。 大部分村民都没觉得苏靖竹说的那些话有多过分,毕竟人家小姑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 第九百三十三章 好人难做 那些闹事的,还有和苏靖竹不怎么亲近,一直在旁边当墙头草的,都散开了。 留下来的除了想打探更多消息的村长之外,就属华大夫、荷花婶等和苏靖竹关系比较近的了,他们都出言安慰苏靖竹,希望苏靖竹不要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这世道,好人难做。你做了好事,人家还怀疑你没有尽力。 有些人便是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对他的好,明明没有付出任何东西,却会在知道你有更多的时候,满腹委屈。 “荷花婶,一海哥,你们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人心嘛,就是这样的。”苏靖竹笑着说道。 村长正准备上前和苏靖竹说几句,好打探打探,便见一队汉子朝着这边走来。那些汉子气势凛然,身材高大,看着就是身怀武艺的。 苏靖雄和苏靖杰几人见状,以为这是第二波过来找麻烦的外乡人派来的打手,纷纷往苏靖竹的身边赶。就怕苏靖竹一个人,到时候被欺负。 苏靖杰摆开了架势:“姐,你别怕,我来保护你!” 见着弟弟像模像样的姿势,苏靖竹摸了摸弟弟的脑袋,觉得自家弟弟真是越来越可爱了。再见李氏等人也是如临大敌,即便她们都是柔弱的女子还是各自拿了武器。 “他们都是自己人,你们别担心,我派来保护你们的。”苏靖竹在得知今天的谣言的时候,就和下属说了,除去之前保护三房的暗中护卫外,再加上一队明面上的人。 苏靖杰等人都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容,是自己人就好。 村长探究地看了眼那队在苏靖竹眼神示意下,在苏家三房的各个位置站好的护卫,道:“竹丫头,你这样,他们到时候说你做贼心虚怎么办?在大德村,我还是能够面前控制住村民不伤害你的家人,可要是这种事情传到了外乡,那就糟糕了。” 苏靖竹的眼神坦然,不惧村长的目光:“我不派人过来,那消息就传不出去了吗?外乡人不了解我,也没有兴趣了解我,他们想要解药,他们疯了一样想活下去,迟早会有人不择手段伤害我的家人。我现在,只不过是防范于未然罢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心肝的东西,这样害我们竹丫头。”荷花婶义愤填膺了。 “现在竹丫头是百口莫辩了。”华一海拧了拧眉头,“即便竹丫头以后真的研究出了能够治疗瘟疫的药方,兴许还是会有人传竹丫头是承受不住压力了,她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药方,最终不会赢得那些人的感激,反而会让竹丫头……被人辱骂。” “都不是什么大事,这场瘟疫会过去的。”苏靖竹微微一笑,对未来充满了信心的模样。 众人见苏靖竹心态如此乐观,也就松了一口气。在被绝望的阴影包围的时候,苏靖竹的笑容,就像是一缕阳光,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可是,在独自离开之后,苏靖竹的脸上却有几分忧愁。 第九百三十四章 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做与未来有关的梦中,苏靖竹杀死那个背叛者时,提过小菊,若她所料不错。那小菊便是周氏肚子里的孩子,苏靖菊。云非墨也说过,周氏这一胎极有可能是女胎,按照苏家梅兰竹菊的取名传统来看,没什么错。 而现在周氏还怀着孩子,小菊没有出生,那背叛者利用小菊害自己,肯定是在小菊出生后。那么,现在这场瘟疫,背叛者肯定会知道。 对方搞出这么一出,大概是因为自己最后发现了解药?所以先下手为强,势要让自己万劫不复? 她抿了抿唇,其实现在这样,她也好解决。只要她也染上瘟疫,谣言就不攻自破了。她手中有很多毒药,可以助她伪装成瘟疫患者。 可若是那般,她就不好研究瘟疫病情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最起码得等她有一点眉目先。 而且,在消息完全传开,外乡人甚至官府行动之前,她都可以不用装染上瘟疫。到时候他们齐刷刷来找碴,她却染上“瘟疫”,看那群人怎么说! 苏靖竹回到大屋山后,云非墨便满脸怒容地说:“竹丫头,我们离开吧!” “云大哥,你说什么?”苏靖竹很少看到云非墨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你在努力帮助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在冤枉你,责怪你,你何必再在这里受苦?”云非墨想起刚刚听到的那些,便为苏靖竹不值。 大德村虽然民风淳朴,有很多人活得简单朴实。但是,在这样的小村子里,也有很多见识短浅的愚昧之人。平日里没什么事情便相安无事,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那小村民的愚蠢便暴露出来了。 “云大哥何必动怒呢?”苏靖竹见不少病人都转头过来看了,便笑着安慰道,“大家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村子里发生了一点误会罢了,这种事情现在解释不清楚,以后村民们自然会明白过来。” 病患们但凡有意识的,都特别愧疚。他们之中,有的在被发现患病之后,便从自己朝夕相处的家人眼中看到了恐惧。唯有苏靖竹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援手,自己的家人怀疑竹丫头,他们觉得自己没脸见苏靖竹。 苏靖竹给了云非墨一个眼神,和他到旁边聊了两句。 “云大哥,有人在背后乱传消息害我,我要是这么走了,岂不是坐实了自己是伪善之人的消息?” 云非墨平静下来,道:“是我有些冲动了。” “我看云大哥是累了。”看着一个个生命流逝,任由谁都容易觉得身心皆累。 这时,一身青色衣裙的石美身形飘逸,落定在了苏靖竹的身边道:“竹丫头!” “说吧。”苏靖竹直言。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有解药!真是气死个人,那消息走得那么快,但凡有瘟疫的地方,都传开了!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控制,我就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坐!”石美气得不得了,她知道竹丫头现在有多辛苦,所以知道有人这个时候搞破坏,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快! 第九百三十五章 操纵人心 “是有人在暗中操纵。”苏靖竹说得肯定。 石美跺了跺脚:“要是让老娘知道是谁,老娘非得剁了她的脑袋,给你当凳子坐不可!” 云非墨眼神微沉,他道:“难道还是那个人?” “谁啊?”石美愣了愣。 “就是有火锅配方还有面膜配方的人。”在云非墨的调查中,和苏靖竹有恩怨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以有那么大的势力,那么快就操纵人心。 唯有那个开了丽人坊的家伙,云非墨觉得对方和苏靖竹是八竿子打不着,也不知道是怎么沾染上仇怨的。为此,他还特地查了苏老三,想看看,是不是上一代人的恩怨。不过,苏老三的消息像是被人抹掉了一般,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 石美点了点头:“有道理,但是有没有可能是苏靖兰?按照你们说的,是苏靖兰害得苏老四染上瘟疫的,没准她早就猜到竹丫头会亲自治疗瘟疫患者。她那么阴险狡诈的人,诬陷人,肯定是一套一套的。她早就准备好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云非墨说:“不会是她,如果是她,消息不会传得那么快。我们早就扫除了清水镇的银月教教徒,在其他地方,或许银月教有那么快传递谣言的可能,但是在这个镇子,没可能。” 苏靖竹总结一句:“为今之计,那就是快点找出解药,然后我顺道装一下病患。那解药,到时候直接让落仙楼出面便是。” 反正没有人知道苏靖竹就是落仙楼背后的主人。 之所以不自己出面,主要是苏靖竹和解药沾染上什么关系,就会有人胡乱猜测。 而且,苏靖竹并不觉得那个背叛者知道自己拥有落仙楼这些势力。那背叛者没有武功,所以按照她的性格不太可能把落仙楼的事情告诉对方。毕竟知道得少了,也是对对方的保护。 石美和云非墨一下子就听懂了苏靖竹的想法,都觉得是可行的办法。可问题是,那解药又不是说来就来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研究出来。 石美走后,云非墨和苏靖竹又忙碌了大半天。 云非墨的眉头皱着,在看苏靖竹进屋后,欲言又止。 “云大哥,别担心了,没准我睡一觉,就能知道解药是什么了。”苏靖竹语调轻松地开着玩笑。 “那感情好。”云非墨提起了精神。 本来苏靖竹不过是一个玩笑话,没想到,她到夜里还真做了一个梦。 梦境正是大屋山上,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瘟疫救助场所。 因为环境简陋,即便周围的设施还有人影不能完全看清楚,苏靖竹还是认出来了。在梦里,她本人的意识很清醒,但是梦里的路线却不能按照她的想法走,就和看电视剧似的,人家拍摄哪里的场景,她就只能看哪里的。 梦中的她,走到了一个女子的床边。 只是看到那模糊的一团,苏靖竹便觉得,这就是背叛自己的那个人。只可惜,不能把人的长相看清楚,若是能够知道长相,好歹也能掌握一些信息,方便调查。 第九百三十六章 小莲 那背叛者声音虚弱:“竹丫头……我是不是快死了?” 苏靖竹坐在了床边,心中有些酸涩,声音却很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的。” 那点酸涩,应该是以前的自己的感情。 现在的苏靖竹只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瞎,竟然会这这种人做姐妹。 “都是我不好……是我带来了瘟疫,如果我……” “好了,小莲,你不要再说了。”苏靖竹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我已经有一点眉目了,我今晚就会去采药,你等着吧。” 原来这人叫小莲,也不知道是叫什么莲。苏靖竹在心里寻思着,希望能够再听到自己和对方说一些话,好知道更多的事情。 接下来,场景一下子就变了,梦中的她在采药。 苏靖竹认真地记住了梦中的药材的样子,她觉得自己做的梦肯定会对自己有帮助,正巧梦中的药材她没有见过,到时候可以去找一找。 唯一可惜的是,梦里的场景变化太快了,她一下子无法分辨出梦里的场景对应哪里。 当梦中的她采药回去后,果真用那些药救治了瘟疫。 梦醒之后,苏靖竹立马坐起身,然后拿起纸笔,开始画梦中采药的地方,还有她当时菜到的药的名字。她那手速,绝对可以说是奋笔疾书了。 她并不是怕自己忘记,因为上一次的梦境还清晰地印刻在脑中,现在之所以画那么快,主要是因为苏靖竹想要快点把图画出来,好让人去找。 吹了吹墨迹,苏靖竹便快速拿着画去找云非墨了。 她几乎是一敲响房门,便听到了屋内的动静,紧接着云非墨开门:“竹丫头?” 看他衣衫整齐的样子,显然是和衣而睡的。 “进屋说。”苏靖竹道。 云非墨瞥了眼她手里拿着的纸张,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现在很兴奋。如今能够让苏靖竹那么开心的,应该只有治疗瘟疫的药方,拿到她真的已经想通了? “这个是治疗瘟疫的主要草药,云大哥你按照这张图上去找。药方我也写在上面了,云大哥找到这种草药之后,就可以私下试试。”苏靖竹道,“陷害我的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药方,到时候只要看看谁短时间内购买了一定数量的这些药材,就可以顺藤摸瓜了。” 云非墨见苏靖竹兴致冲冲,且完全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找到药方的念头,他也没有多问。只道:“行了,你可以安心装病了,其他的事情让我来做。你装病了,也好让对方的警戒心降低。” “云大哥,你就这么相信我这药方真的行?” “不行你不会那么高兴,云大哥了解你。”云非墨一点都不怀疑,除了觉得苏靖竹拿到药方有点诡异,并不会怀疑这药方没用。 他心里能装事儿,即便觉得苏靖竹就像是真的做了一个梦,梦里有神仙指点,这才知道了药方,还是没有多问什么。 “那就都交给云大哥了,我去调药,到时候好装病。”苏靖竹抿了抿唇,她并不打算将自己装病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虽说到时候蒙在鼓里的李氏等人会难过,但是更能骗过暗中观察自己的人。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为了一个人 关城郊外 魏无忧骑着马,对面是同样骑着马挡在他面前的莫道子以及一众手下。 莫道子怒道:“那是瘟疫,你就是回去了,也无补于事!” “你与我一同回去。” “不可能!现在敌军则正处于劣势,我们只用乘胜追击,便可快速赢得这场战争!现在,你我都不能离开!”莫道子激愤地说道。 魏无忧语调平静道:“你不回去,我自己回去。”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竟然要为了那个小村姑回去?”莫道子只觉得头疼,虽然现在魏无忧还没有完全想起过往的那些事情。 但是,魏无忧向来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轻易毁坏诺言。 魏无忧已经答应过他,在限定的时期内,不与苏靖竹联系。可是,现在还没有到约定之期,魏无忧听说眉山县那边的瘟疫来势汹汹,便想要回去了。 能够让信守承诺的君子,变成为了她可以毁诺的人,莫道子心里越发不地待见苏靖竹了。在他的心中,魏无忧不该因为这点小事情伤神。 “我不想与你废话,你若是再拦着,休怪我手下无情!”魏无忧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已经发招了。 一如他所说,他挥舞长剑的时候,强勇无匹,没有留丝毫情面。 莫道子在武艺方面,那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魏无忧的。而且,莫道子也知道,魏无忧现在铁了心要离开,他带来的侍卫也没有办法拦住魏无忧。 最终莫道子只得从旁边的人手中夺过一把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小子,你今天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魏无忧这会儿已经快突破重围过去了,他的持剑的手顿了顿,便再次动手,离去前,他道:“若是她有事,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莫道子见着魏无忧决绝离开的背影,颓废地将剑放下了,怒吼道:“你竟然为了一个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自己的血海深仇!” 魏无忧听到了莫道子的话,但是这一次,他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就策马疾奔而去。 莫道子见着前方的马蹄扬起了一路飞尘,那飞尘掀起,将魏无忧的身影遮挡得影影绰绰。他低声叹息:“他怎么会……怎么会那么看重她?” “大人?”在莫道子旁边的护卫询问。 “我只能留在这里给他收拾烂摊子了。”莫道子低叹一声,还好他以前就已经训练和魏无忧差不多的替身。想了想,莫道子又写了一封简讯,用信鸽传递给莲姑娘,希望心思灵活的莲姑娘能够帮助魏无忧找到治疗瘟疫的解药。 此时,当苏靖竹患上瘟疫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大德村上下简直像是一潭死水。毕竟,很多人都把希望落在了苏靖竹的身上,即便某些人不觉得苏靖竹早早就有瘟疫的解药,也会觉得天塌下来了还有竹丫头在,竹丫头那么聪明的一个姑娘,肯定可以帮助大家度过这场劫难。 那些扬言要苏靖竹把解药交出来的人,傻了。 第九百三十八章 我们回家吧 于是,在苏靖竹得了“瘟疫”之后,谣言不攻自破了。 苏家三房上下沉浸在一片悲伤之中,李氏等人直接上了大屋山,想要去见苏靖竹,但是被人拦下来了。 因为一直有专门的人照顾那些伤患,所以之前苏靖竹便不允许人随便到大屋山上,免得沾染了病气。 荷花婶抹着眼泪道:“竹丫头这孩子……我们就是想见见她啊。” 秀秀吸了吸鼻子,虽然没有哭,双眼却红得可以:“竹丫头每天都和病患在一起,那是最有可能患病的……可她还是没有顾着自己,就想着要早点找出药方来。她应该多想想自己的,这种事情,出钱帮忙已经是不容易了,还自己亲自去照顾……” 李氏抹着眼泪,没有说话。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已经惊得懵了。 苏靖杰看着那守在路口的人道:“我要去见我姐!你不许拦我!” 守在路口的人不为所动,他们已经应付过很多类似的人了,现在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容易松懈了,感情也没有以前波动得厉害了。可是,见着李氏等人的神情,他们还是觉得难过。 因为他们都知道苏靖竹和云非墨有多忙碌,他们就在山上,是眼睁睁看着苏靖竹一天天瘦下去的。 李氏等人在山上等了许久,都没能见到苏靖竹一面。他们便没有离开,一个个似乎要和守住路口的人杠上了一般,不愿意走。 最终,苏靖竹只得带着一脸病容,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李氏看到女儿脸上的倦意,声音嘶哑了:“竹丫头……我们回家吧,不在这里了……” 不管女儿为了救治村民,是不是为了做善事,李氏现在都不想女儿继续做下去了。她的女儿已经病了,那些治病救人的担子,已经不该由她的女儿做了。 她想带着女儿回家,让女儿舒舒服服地在家里享福。 大屋山到底是山上,房屋简陋,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好。更何况,哪有病人会不想家? 苏靖杰一直自诩为男子汉,平日里向来喜欢装少年老成的模样,像哭泣这种脆弱的情感,他往日都会绷住。但是现在见着苏靖竹病恹恹,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他只看一眼就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倒是符合了他这个年龄。 “姐,我们回家。”苏靖杰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苏靖雄没有说话,但是那双眼中有着期盼。 秀秀红着眼睛高声说道:“竹丫头,要么你跟我们走,要么咱们一起在大屋山待着!你都这样了,我也不怕得瘟疫!” 虎子听得秀秀的话,心里一颤,但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他虽然想好好活着,但是总觉得不能让竹丫头那么孤单地走。 “都说的什么傻话,能活着就好好活着,你们回去吧。”苏靖竹摆了摆手,她没有真病,所以五感俱在,能够感受到周围有其他人在盯着。 想来还有人不死心,希望知道苏靖竹是不是真的患上了瘟疫。 第九百三十九章 不能放弃 “竹丫头,让娘留下来照顾你。”李氏殷切地看着女儿。 “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苏靖杰道,“要是那治疗瘟疫的药方一直没有研究出来,那咱们迟早也会染上,现在又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有人研究出来了,我们就当是风寒一场。横竖不是死就是活。” 那守在路口的人,见着苏靖杰一个小男孩能够说出这话,心里不可谓不震动。这才多大的小孩啊,现在就能说出这番话来。 “你们都别胡闹了!要是我的病不好,我不会再来见你们,你们也不要再来了!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也要好好活下去……”苏靖竹的眉头一竖,面色严肃至极。 当苏靖竹说起“不在了”这三个字的时候,李氏的眼睛一闭,人就已经晕过去了。 还好荷花婶接住了李氏,李氏才没有摔倒在地上。 苏靖竹见李氏煞白煞白的脸,放在身侧的手在颤抖着,她不想让娘亲小弟大哥他们受此煎熬,可是那叫莲儿的丫头,当初她的朋友,必然也了解她的家人。要是把真相告诉李氏等人,李氏他们肯定会露出破绽。 得忍着。 苏靖竹紧了紧拳头,道:“小杰,大哥,送娘回去,好好照顾她。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活不下去,你们好好的,我也能安心养病。” 苏靖杰鼻子一酸,问:“姐,你安心养病了,病就能好吗?” “会……会好的。”苏靖竹说话时有气无力,任由谁都听得出那是安慰的话语。 与苏靖雄等人对视了一番之后,苏靖竹便道:“就这样吧……我走了,你们以后别来了。” 在苏靖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听到了许多窸窸窣窣的细小声音,想来是那些暗中观察她的人已经离开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些盯着她的人,不会知道她也安排了人盯着他们。 现在还不清楚那所谓的莲儿是个什么身份,只能用反跟踪的技巧去缩小范围,最后一一筛查,也好找出那人的身份。 苏靖竹回去之后,仍旧会观察患者的情况。但凡有神智的患者,见着苏靖竹都已经病成这个样子,还是没有忘了给他们治病,一个个纷纷抹眼泪。 “竹丫头,你现在也病了,躺着歇息吧。” “我这老身子骨,说去就去了……到头来还连累到你这孩子……” “要是能够让竹丫头现在就好起来,我宁愿死……” “算我一个,要不是竹丫头出了医药费,又亲自给我治疗,我怕是早就死了。” 听得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众人愿意立即死去,苏靖竹微微一笑,道:“大家的命都是命,我的命又没有多贵重。” “是啊……竹丫头,你可不能放弃……小叔啊……”这时,苏老四的声音,非常不合谐。 众人嫌弃地看了眼苏老四,虽不会觉得这场瘟疫是苏老四带来的,但是作为亲叔叔,苏老四到现在还只顾惜着自己的性命,不去管亲侄女的性命,他们都觉得看不过眼。 第九百四十章 谁不想赚? 苏靖竹觉得苏老四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厉害得很。 毕竟苏老四是最先病发的,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是苏老四第一个挂掉。但是苏老四的求生意志还不是一般的强悍,就算已经病到吃药总是吐的地步,他还是会强迫自己吃药,每天都用期待的眼光看苏靖竹。 一些比苏老四还要晚病发的人,相继丢了性命,但是苏老四仍旧坚|挺地活着。很多时候,大家以为苏老四快咽气了,但是苏老四总会猛然睁开眼睛,大有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的意味。 在完成了例行的各项检查工作之后,苏靖竹回了自己睡觉的独间休息。屋子很是简陋,里面被药材、书籍等塞得满满当当的。 她回屋没有多久,石全和石美便给苏靖竹送来了好几份资料。 石全说道:“那些都是在暗地里对你的病情,了解过甚的人物资料,这些都是我筛选过,有可能散播谣言的对象。” 石美指着自己拿来的那些道:“这里有一部分是我收集的,有部分是云公子给的。这些都是有渠道秘密弄到那些药物,并且囤积的人的资料。有的买进药物的单子咱们查不到,上面都有写。” “资料我自己看,你们继续去找药材。”苏靖竹看着厚厚一叠资料,面色淡然。 石全和石美都没有说要留下来帮苏靖竹,实在是苏靖竹往日里一目十行又能找到关键线索的本事,他们是拍马也比不上的。他们兄妹俩就算是再多十个分身,那也没苏靖竹查看资料的能力强。 苏靖竹没管兄妹俩,她低下头就开始看资料。虽然已经知道莲儿和上官家肯定有关系,但是光是上官家一条线索还不够,她还要多找找,看看能不能进一步锁定那人的身份。 上官家,有能力买到治疗瘟疫药物的势力,还有对她过分关注的势力。 苏靖竹倒是希望莲儿再主动出击,好让她了解了解莲儿的为人。若不是现在对方散播了关于她的谣言,她也不会确定对方知道了药方,并且已经囤积好了药物。 很多时候,一个人栽赃诬陷另一个人的时候,那栽赃的事情要么是那人想做的,要么是那人已经做了的。苏靖竹觉得掌握先机的莲儿,不会放过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知道瘟疫药方,就和在现代提前知道六合彩的开奖号码一样,谁不想赚?谁能忍得住不用预先知道东西,去赢得什么? 在苏靖竹装病的第三天,云非墨等人按照苏靖竹所画的图,在大屋山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药材。 石全石美都要觉得苏靖竹是神仙下凡了,若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药材就在这里?若是说苏靖竹以前到过那儿,肯定早就给他们指路了,也用不着画一部分图,让他们自己找路。她单单知道终点,不知道路程,这件事匪夷所思。 云非墨没阻止石全和石美把苏靖竹这一神异的能力,说给落仙楼的下属听。 第九百四十一章 入土为安 云非墨觉得要是在苏靖竹双重恩惠的情况下,再给苏靖竹一个神化的名声,也是不错的。他个人不喜欢盲目崇拜,但那些人崇拜的人若是苏靖竹,他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拿到了药,苏靖竹和云非墨开始研究药方。 两人确定了好几个药方之后,正想选出一个切确的药方,便听得人敲门说苏老四已经死了。 苏靖竹的眼皮子一跳,她还以为苏老四能够继续撑下去。 毕竟苏老四每次都能给人惊喜,就算大家再怎么嫌弃苏老四,见着苏老四能够一直坚强地活下去,大家便觉得自己也有希望继续活下去。 从某些方面来说,苏老四是大德村那些病人的精神支柱。 而且,眼瞅着药方都要研究出来了,苏靖竹心里总是遗憾的。她对苏老四的感情没那么深,苏老四要是真的没了,她其实没有那么难过。可是对于周氏和苏靖豪来说,那意义就不一样了。她更怕这件事,到时候会打击到周氏和苏靖豪。 苏靖竹和云非墨带着下属去见了苏老四,苏老四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和以往一样,再次突然睁开眼。 周围的病人心情都挺糟糕的,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苏靖竹没有叫人报丧,让人暂且把这事情瞒下来。周氏现在要是还经受丧夫之痛,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云非墨将人带走了,准备找个地方火化了。 这个时代的人讲究的是入土为安,兴土葬,都希望自己完整得落叶归根,不喜欢火化。但是,为了防止带着疫病的尸体扩大传染源,火烧比较好。 苏靖竹没有跟着一块儿去,她留在屋内继续看药方。就算以前再怎么不喜欢苏老四,这么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没了,还是有点小影响她的心情。 一个人是死是活,不是自己的意志力能够完全决定的。她想快速结束这场瘟疫,即便这次瘟疫不能把莲儿揪出来,也能让莲儿倒大霉。 一炷香不到的时间,云非墨回来了,他的面目表情一言难尽。 苏靖竹的眉头挑了挑,等待着云非墨开口说话。 “你小叔没死,我让人把他带走了,正好试验药方。”云非墨开口说道。 苏靖竹得知苏老四没事,着实惊讶了一番,她倒不是觉得苏老四刚刚又出现了假死行为太过不可思议,而是苏老四真的给她一种死不了的感觉。 “这样也好,虽说人定胜天,但是我小叔现在……靠意志力很难再撑下去了。”苏靖竹清楚,觉得苏老四怎么都死不了,不过是错觉罢了。 “我现在是试药方,你等着我的好消息。”云非墨开口说道。 苏靖竹现在心里踏实多了,他们已经找到了药,很快就能让这场瘟疫停止。 云非墨虽然离开了,但除了派人保护苏靖竹之外,还让破风和斩剑在外面守着苏靖竹。 由于苏靖竹的演技太好了,就算是破风和斩剑都以为苏靖竹真的得了什么怪病。两头狼虽然不会说话,但是那碧绿的眸子里盛着担忧,生怕苏靖竹有什么大碍。 第九百四十二章 与她何干? 夜半时分,破风和斩剑和守护兽似的,在苏靖竹的房门外守着她。 忽然,一个黑影靠近了。 破风和斩剑都死死地盯着那人,因为没有察觉到恶意,所以它们没有攻击对方。但还是发出了低吼,以示威胁,但是那声音不太响亮,大抵是为了不吵屋内的苏靖竹休息。 苏靖竹的睡眠很浅,在听到破风和斩剑的低吼时,就醒过来了。破风和斩剑的嗅觉灵敏,又聪明,如果不是陌生人,它们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知道外面那人是谁。 可是听了一会儿,破风和斩剑低低地呜咽两声,那声音竟然有点乖宝宝撒娇的意味。苏靖竹听得有些无语,斩剑是乖宝宝,她觉得还可信一些。而破风,那绝对是风一样的美狼子,从来不会向谁轻易低头。 破风也就是在她面前偶尔装模作样罢了,该乖的时候还是不会乖,由着自己的性子闹。也就是在魏无忧的面前,真会乖成一个狼宝宝。 难不成……是魏大哥回来了? 苏靖竹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对。这个时候,外头已经一丁点声响都没有了。 她莫名地,心情有点小激动。 门被轻轻推开了,要不是她已经醒了,恐怕这会儿根本无法注意到门的声响。 门外的人影不是那么清晰,能够看到银白色的月光依着他的轮廓,镀了一个人形银边。他慢慢走过来,越来越清晰。 苏靖竹躺着没有动,嘴角却不由自主翘了起来。 “吵醒你了?”魏无忧见她那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本来想责骂她一番,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听说她为了照顾那些病患,自己也染上了疫病,心脏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揪心得厉害。他很想对她说,不需要为了别人太过委屈自己。 别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可见着这样的她,他一句责骂的话都说不出。 “没,我一直醒着……”苏靖竹声音有些沙哑,到底是刚刚醒过来,声音还没有恢复清醒时候的爽利。 魏无忧却以为她是因为病了,声音才会这般无力嘶哑。他拿出了火折子,点燃了灯,想好好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她那下巴原本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肉,现在又尖尖的了。 “肉都没了。”魏无忧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一路骑马飞奔,把两匹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才回到她身边。 “会养回来的。”苏靖竹说,“魏大哥怎么突然回来了?” “想见你,就回来了。”他没说怕再也见不到她之类的话语,这种话,太不吉利了。 苏靖竹思考着,自己该不该把装病的事情告诉他。见着他憔悴的模样,她想告诉他,自己没事。但是,心里总归还是对他跟着莫道子离开,有些气恼。 不管当时他是为何才跟莫道子离开的,她心里总归是有一点点怨气的。 魏无忧细细地看着她苍白的脸,手落在了她的额上,她在发烧。 第九百四十三章 匪夷所思 那火热的温度,从魏无忧的手,一路烧到了他的心。 他的眼睛更红了,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有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苏靖竹这下分清楚了,他的眼睛那么红,不但是因为连日来的赶路累的,也因为难过。 心里那一点点小怨气,这会儿消失不见了。她道:“魏大哥,我没事,我……”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有事的。我认识一个人,她对治疗瘟疫的药方已经有眉目了,明日必然会到大德村。”魏无忧快速地打算了她的话,生怕她说出什么自己不想听的东西来。 苏靖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她激动得坐起身来:“女子?” 想来当时写信的人应该是莲儿,一个姑娘家,能够把魏大哥的字迹模仿到那样的程度,苏靖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暗恋。她认为莲儿之所以背叛自己,大抵就是因为魏大哥。 这世上的好闺蜜若是分道扬镳,最终变成死仇。原因一般来说很简单,男女之情,权钱,亲情等。 魏无忧见她的表情似乎还挺高兴,他拧着眉头看她,想看穿她的想法。 “那女子是不是多次帮助魏大哥?”苏靖竹不等魏无忧开口说话,又问了。 “竹丫头,你究竟想说什么?”魏无忧心想着,若是这小丫头敢把他丢给其他人,他会生气。 苏靖竹一看,魏无忧的脸上隐有薄怒,她不懂了,她刚刚又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他有什么好生气的?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心指不定就是海底的那根头发丝。 “我想知道那人是谁。”苏靖竹说着,眼中闪过了一丝愤怒之色。 单单只是梦中她为了救莲儿,不辞辛苦去采药,现在想来都觉得那姑娘着实是白眼狼。 “我不清楚她的事情。”魏无忧硬梆梆地说,莫道子一直在夸那莲姑娘,所以他更为反感莲姑娘,没有深入了解过。 苏靖竹仍旧没有拐过弯了,魏无忧究竟在不高兴什么,她便道:“我现在在装病。” 魏无忧脸上的阴霾没了,他向来面色淡然,不会轻易将自己的情绪暴露给别人看。现在,却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竹丫头,你没骗我?” “没有,绝对没有。”苏靖竹认真地说,“其实就算得了也没什么,我们现在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解决瘟疫的药物了,只是还没有研究出最有效的药方。不过,用了那些药之后,患上疫病的人只要不是身子骨太弱的,总能撑到我们把药方研究出来。” 魏无忧很快将喜悦压下去,他现在听得苏靖竹的一番话,心里自是明白过来苏靖竹装病也许和莲姑娘有关。他便道:“你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靖竹想了想,没什么犹豫,不但将火锅丽人坊还有信件的事情,一股脑说给魏无忧听,就连那些梦,她都没有保留,直接说了。 她见他在沉思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问:“我说了那么多,你信吗?” 不管是那莲儿重生,还是别的什么,听上去都有够匪夷所思的。 第九百四十四章 信 就算是在她的前世,小说遍地走,穿越重生小说多如狗的时代,现代的人们还是不会随便相信穿越重生这种事情。 对于古人来说,这些事情,恐怕更是难以想象的。 魏无忧不假思索:“我信。” 苏靖竹反倒被他的干脆震了震,问:“是不是因为我依着梦,真的找到了药,你才信的?” 她觉着魏大哥是个讲求证据的人,她做的梦有了事实佐证,魏无忧相信也挺正常。 “没,你说的话,我都信。”魏无忧这回也是想都没有想就说了。 苏靖竹觉得,自己认识的魏大哥不可能是那么不严谨的人。她试探道:“要是我说咱们都住在一个圆球上,你也信?只要一直往前走,总有一天会回到终点。” “信。”魏无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眼神宠溺得都可以把人溺死在里面。 “那你吃。”苏靖竹说着拿了一枚药丸给他,这是预防瘟疫的药丸,她贴身带着。虽说现在已经基本上确定疫病有治了,但她不希望他受罪。 “又是毒药?” “是啊,毒药。”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他就将药丸服下了。 从他淡然的神情可看不出害怕:“就算真是毒药,竹丫头也不会任由我被毒死。” 苏靖竹耳朵有些发红,道:“咱俩继续说正事,我梦中那姑娘,我叫她莲儿。而她给你们送物资的时候,画了莲花,莫前辈还叫她莲姑娘……我觉得真的挺巧。” “若真是她,她即便手中掌握了药方,知道你得了瘟疫,肯定不会将药方拿出来。”魏无忧的眼睛眯了眯,一抹寒光从他的眼中掠过。 苏靖竹笑笑,道:“那是自然。” “我之前在路上与她偶遇,她说得挺自信的。” “大概那时候,她还没有收到我已经得了瘟疫的消息。毕竟在梦中,得瘟疫的人是她不是我。而她有了要药方,就算是染上瘟疫也不怕。” “以她给我们提供的物资看来,她囤积药物是很简单的事情。”魏无忧现在对莲姑娘的事情上心了,“我会从物资那边,再查查来源。” 之前因为觉得那莲姑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魏无忧不想和其他的女子有过多的牵扯,便没有太在意。对他来说,只要那些东西没有问题,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能够让他早点结束这一切就够了,与莲姑娘相关的事情都是莫道子在处理,他压根就没有怎么在意。 “魏大哥赶路辛苦了吧……”苏靖竹说,“你可以回家休息休息。” “你困了?” “没,很精神,但是你累了。”苏靖竹见着他眼中密布的血丝,和蜘蛛丝一样分布开来,看着便觉得心脏一片发软。 即便他没有和自己说,他赶路有多么辛苦,她还是能够从他身上的疲劳感受到。 “我想再和你说说话。”魏无忧说。 “有什么,以后再说吧。”她现在更想他好好休息。 魏无忧见她眼神倔强,道:“咱俩再分析分析莲儿和莲姑娘的事情。” 第九百四十五章 比画中人还要俊俏 好不容易回来了,这会儿他一点都不想分开,见她还精神着,便想再多说几句。 “该说的刚刚已经说了,你快回去睡觉。”苏靖竹推了推他,“等明天见着那莲姑娘了,咱俩再见机行事,快走吧,一身的尘土味。” “嗯。”魏无忧垂眸,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衫,深色的衣袍,看不出沾染了多少脏污。但是,真的有尘土味了? 他出了屋子之后,破风和斩剑迎上来,并没有远离他。 狼的嗅觉不一般,要是他身上真有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它们应该已经做出反应了。他失笑,在她面前都快失去自己的判断力了。 “好好保护她。”分别拍了拍两头狼的脑袋,魏无忧这才回了魏家。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魏无忧便是洗浴,虽说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但确实为了赶路好些天没有好好洗澡了。 魏小翠自从知道苏靖竹也得了疫病之后,就害怕得日夜睡不着觉。即便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内心里还是觉得苏靖竹就像是所向披靡的女将军,这世上的任何艰难险阻应该都难不倒苏靖竹才对。 可是这个时候,苏靖竹倒下了。 这对魏小翠来说,就像是保护自己的最强大的一面墙被攻破了一样。 她几乎觉得这场来势汹汹的瘟疫,已经没有阻止的可能了。她害怕起来,她晚上睡觉变得更加警醒了,她怕自己有一天醒过来,便会发现自己忽然也患上了疫病。 所以在魏无忧回来的时候,她因为自己的恐惧奇妙地发现了家中除她和魏驼子之外,还有别人!她下意识觉得回来的人是魏大勇,她从床下拿了防身的木棒,走了出去。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有人在沐浴,她越发觉得应该就是魏大勇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毕竟没有哪个贼人,会在半夜到人家家里洗澡的,除非那是疯子。 她一向不喜欢魏大勇,在知道魏大勇赌钱差点害死老爹的事情后就特别不喜欢,只是因为她的亲爹没有儿子,倒是喜欢这种买一送一的娶妻方式。 当初有自己的亲爹护着魏大勇,她也不能怎么样。来到魏家之后,魏驼子是魏大勇的亲爹,她还是不能怎么样。现在魏驼子心如死灰,她要是假装以为家中闹贼了,乱棍狠狠打魏大勇一顿出出气也好。 她惶恐了那么久,总要有发泄的出口,魏大勇就是一个很合适的对象。 浴室的门没有关,她走到浴室,又想到了苏靖竹。魏家和苏家有些结构很像,都有独立的浴室,据说是苏靖竹和魏无忧一起设计的。 想到苏靖竹,魏小翠的情绪越发低落,她推开门便想朝着里面的人乱棍打去。 听到动静,那已经穿好了裤子,正在系衣带的高大身影立马偏转了身子,背对她。 可只是惊鸿一瞥,她就被里面的人惊呆了,惊讶得手里的木棍都滚落在地。 她从来都没有看过那么好看的男子,比画中人还要俊俏。 第九百四十六章 本分点 他的头发散开,乌黑如绸缎的黑发兴许是刚刚洗过,泛出珍珠般的光泽。 立体的五官中有着精雕细琢般的细致美,仿佛造物主将最美好的都给了他。尚未完全系好的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了锁骨,和一小部分的肌肉线条。 魏小翠从来不知道,这个世上有这么美好的人,光是看到他一眼,就会觉得热血沸腾。仿佛见到他之前的日子都白活了,唯有见他,才会觉得活着会很快乐。 她呼吸急促,想要看更多,可是面前的人却迅速转身了。 她痴痴地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宛如松柏一般的身姿。只觉月光下,他身形颀长,俊逸如琼林玉树。 当他穿戴整齐之后,转过身来看她。 她本以为自己会再次看到俊美无铸的男子,可是这次,她却看到了他脸上的红色胎记。 她以前在村子里见过,有姑娘脸上就有胎记,因为长得太难看,很难嫁出去。直到她离开村子,那姑娘变成了老姑娘了,都没有嫁出去。 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他的脸上光洁无比,根本就没有恼人的胎记。 不过,她来不及深想,便对上了他的眼,打了一个冷战,脑子里有的没的都消失了。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幽深无比,像是看不见底的潭水。 “你是谁?”魏无忧的声音如冷玉相击,他微微蹙着眉头,不悦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其实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大德村的事情,他知道一些。魏驼子家的事情虽然不是他重点关注的,但是和苏靖竹有关的事情,他都知道。 也正是因为魏驼子曾对苏靖竹产生怀疑,偏信魏大勇,魏无忧的心对魏驼子没有以前那么亲热了。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不会轻易表现出来。 “你……你是无忧哥哥吧?”魏小翠觉得自己的身份尴尬,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自我介绍了。她是跟着蔡氏他们到魏家的,可是现在蔡氏和魏大勇都离开了,她要怎么说自己的身份? 魏无忧皱眉:“我没有妹妹。” 魏小翠尴尬极了:“我……” “你给我爹端茶倒水就够了,我不用你伺候。”魏无忧打断她的话,言语间都是淡漠。 魏小翠心里涌起了一股火,他这是把她当下人看!而且,还嫌弃她! 她才不是下人! “本分点。”魏无忧冷漠地说。 魏小翠见他不再理会自己,而是开始洗脏衣服,这会儿心里的怒火没了,只剩下挫败了。他根本就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高傲得像是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一样。 那么,魏驼子总说魏无忧和苏靖竹的关系好,他面对苏靖竹的时候,也会这么冷漠吗? 魏小翠失魂落魄地走开了,刚刚那一眼,她以为自己见到了下凡的神仙。 但是等看清楚了,又发现他脸上的胎记是那么狰狞。若是努力忽略掉他脸上的胎记,大概他的容貌便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个样子。只是那胎记占着的面积太大了,她坚持不住,没有办法多看。 第九百四十七章 话本里的故事 魏小翠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可能那么瞎,能够把一个长着那么大胎记的人,看成刚刚那个美男。 毕竟,就是叫她自己在脑海里描绘出一个美男,她都没有办法想象出一个那么好看的人。 这般说来,他脸上的胎记应该是可以去掉的?想到自己和这般美男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就心如小鹿乱撞。 也不知道她刚刚看到他脸上的胎记时,神情中有没有露出厌恶、惧怕之色?希望没有,即便有也希望他没有看到。 她记得话本里的男主人公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专门扮丑藏在小地方免得人发现。而且这种时候,肯定会有一个对那人不离不弃的佳人,不嫌弃他长得丑,没有地位,与他私定终身。其实私下里男主人公一直在谋划着什么东西,最后结局当然是男主人公走上了高位,佳人也跟着他化身为凤,从此平安富足。 她感觉魏无忧很有可能和话本里说的一样,是为了怕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才乔装打扮的。她甚至将自己代入了话本中,觉得自己就是那个佳人。 她抿了抿唇,暗骂自己真是太没用了,刚刚应该说点什么特殊的话,让他记住自己才是。 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出浴后的样子,真是太失礼了,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这么冷漠吧。 魏小翠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觉得自己长得这般好看,肯定就和戏本里的女主人公一样。 就在魏小翠的脸上浮现出了娇羞的笑容时,她瞥眼就看到前面拐角走过来了一个人,看到那个黑影,魏小翠差点把心脏吓得跳出来。 “小翠,你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魏驼子是听到了家中有动静,这才起来的。 魏小翠笑吟吟道:“我……我听见了响声就起来看看,然后看到了无忧哥哥。这会儿,他刚刚洗完澡,正在洗衣服。” 她这会儿满心觉得自己是女主人公,直接把魏无忧不愿意她这么叫自己,抛之脑后了。 “无忧回来了?”魏驼子的脸上先是一喜,后又是担忧。 他担心自己因为魏大勇和苏靖竹之间关系有些疏远,魏无忧会责怪他。他担心魏无忧知道苏靖竹现在也染了疫病,会难过。 魏小翠笑眯眯道:“我不了解无忧哥哥,您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喜好?” “他不喜欢和别人太亲近,你也用不着刻意与他拉近距离,那孩子聪明着呢,太刻意不好。我先去找他聊聊。”魏驼子没怎么在意魏小翠呆滞的神情,径直往前走去。 魏小翠现在甚至觉得,连魏驼子都是有秘密的,魏驼子不想她接近魏无忧!但是现在,她又不好没脸没皮地跟过去,只得慢慢来了。 魏驼子走到浴室门前,听到了里面的水声,纳闷了。 “无忧,你还在洗澡?”魏驼子觉得奇怪,刚刚小翠不是说他已经洗完澡了吗?现在这声音不像是在洗衣服,应该就是在洗澡。 “嗯。”屋内传来了魏无忧淡淡的声音,难辨喜怒。 第九百四十八章 略通一二罢了 “那我在外面等你,你慢慢洗,我看看星星。”魏驼子说着,便走到旁边一石阶处坐下,看着星星想自己要咋么和魏无忧说那些事情。 夜空就像是谁在一片白布上泼了墨水一般,那般深刻的黑色,也不知道染了多少墨汁才会如此。天幕上铺陈着的星子,耀出了动人的光彩,宛如被谁掰碎了,洒在夜幕上的宝石。 面对如此美景,魏驼子早已司空见惯,眼睛看着星星,脑海里却在寻思着。 屋内,魏无忧的脸上身上都已经搓红了,就连手指都泡皱了。 刚刚衣衫不整被魏小翠看了一眼,虽然只是一眼,他却觉得特别脏,特别恶心。就算是刚刚出水,还是重新放水打算把自己再洗一次。 魏无忧穿戴好之后,就走出门去,对上了欲言又止的魏驼子。 见魏驼子好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他道:“我知道竹丫头病了。” 魏驼子释然了,他道:“也是,你该知道的,不然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别让她动我的东西,男女有别。” 魏无忧的话题很跳跃性,但是魏驼子听懂了。因为了解魏无忧那淡漠的性子,魏驼子也没诧异,他道:“我会和小翠说的。” “爹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去睡觉了。” “有。”魏驼子道,“竹丫头病了,你……” “我认识一个大夫,兴许有办法,明日我会带大夫去给竹丫头……还有村民们看病。”魏无忧神色静无波澜,说到苏靖竹的时候,他的停顿,仿佛其他人只是顺带而已。 魏驼子没有试图从魏无忧的脸上猜测什么,他从以前开始就看不透魏无忧,几个月没见面,他更是没有办法看透魏无忧。 他站起身,捶了捶自己的腰。见着魏无忧的背影,他心里会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自卑感。 即便魏无忧叫他爹,并且一直也没有轻视过他,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总会对魏无忧这样叫自己,惶恐不安。魏无忧从骨子里就有一种贵气,令他一直以来无法忽视。 第二日,魏无忧便直接去了村口等着莲姑娘的到来。 莲姑娘也是骑马而来,她的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侍卫。男的侍卫叫流光,女侍卫叫琉静。 大约为了方便,莲姑娘穿的是男装。她的动作丝毫不扭捏,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俊秀的儿郎,一下子看不出她是女扮男装。 “姑娘马上姿态,真是英姿飒爽。先前见你乘坐马车,还以为你不会骑马。”魏无忧看着莲姑娘说。 莲姑娘面对他的视线,并不胆怯,笑道:“略通一二罢了,救人要紧,坐马车太耽搁时间。” 说着,莲姑娘翻身下马,她身边的流光和琉静也以同样利落的姿态下了马。 “不知姑娘是否已经研究出了药方?”魏无忧不着痕迹地看着莲姑娘。 “还不确定。”莲姑娘说,“魏公子这般担心,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染上了疫病。” 第九百四十九章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 魏无忧只说了三个字:“很重要。” 莲姑娘微微一笑,道:“那我们去看看。我对医术不是太精通,精通医术的人是琉静,你若是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问琉静。” 魏无忧一边带路,一边询问琉静一些与瘟疫相关的问题,琉静一一回答。 四人正往山路上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甜美的叫声:“无忧哥哥!” 魏无忧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的人是魏小翠。 莲姑娘眉头一挑,看向了身后的魏小翠,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意。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魏小翠看到的莲姑娘,疑惑了。她一眼就看出了这细皮嫩肉的姑娘,是女子。 她扁了扁嘴,觉得魏无忧身边的女子真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莲姑娘微微一笑,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曾见过姑娘。” 魏小翠也没怎么在意,见没见过又怎么样?她对这个是不怎么在意的,只是看着有些眼熟,便随口提了一句罢了。她小跑着到了魏无忧旁边,刻意将莲姑娘挤开了一些。 魏无忧因为一直在和琉静聊天,所以琉静便在魏无忧的左边,莲姑娘在魏无忧的右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是太近,所以魏小翠把莲姑娘挤开,不费吹灰之力。 流光的拳头紧了紧,快步走向了魏小翠,一双眼和鹰眼一般盯着魏小翠。 魏小翠赶紧往魏无忧的身边靠,一边动还一边说:“无忧哥哥……我害怕……他好凶……” 但是当魏小翠伸出手,想要抓住魏无忧的胳膊时,不知道何时魏无忧已经转移到了旁边,拉开了与魏小翠之间的距离。 莲姑娘的嘴角噙着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问:“这位姑娘也要和我们一同上山?去看那些患了疫病的病人?你要知道,山上很多病人,也很危险。” 魏小翠听到莲姑娘的话,本来有些害怕,但是当她看到魏无忧就在前方的时候,又坚定了心神道:“一起去就一起去,有无忧哥哥在,我不怕。” 现在魏小翠已经坚信魏无忧就是话本里的男主人公,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都会化险为夷。既然他回来了,这疫病肯定会解决的! 莲姑娘挑了挑眉头,对魏无忧道:“魏公子的妹妹,很可爱。” “是吗?”魏无忧脸色不变,反问。 莲姑娘颔首。 魏无忧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去。 期间,魏小翠多次想要靠近魏无忧,都没能得逞。在踩到石头子儿,差点滚下山路的斜坡之后,魏小翠消停了。这下山的路陡峭,就是一斜坡,上面不但有锋利的石头,还可能有锯子似的野草,要是真不小心摔倒了滚下去,是会遭殃的。 魏无忧瞥了一眼流光,他知道刚刚魏小翠差点摔跤,是流光的手笔。 流光的嘴角一勾,完全没有在意魏无忧,那眼神反而像是在挑衅——就是我干的,你能怎么样? 第九百五十章 吵人 因为苏靖竹吩咐过,所以魏无忧带人过来的时候,那些守在路口的人并没有阻拦。虽说这些人都不认识魏无忧,但是魏无忧有标志性的胎记在,没有谁会认错。 还没有完全靠近疫病区域,魏小翠就嗅到了一股子的药味,她道:“好大的药味。” “魏姑娘要是不能习惯,可以现在下山去。”琉静笑道,“我倒是觉得药香袭人,挺好。” “我这段日子一直都在伺候着无忧哥哥的爹,前段日子,他老人家生病了,是我一直在照顾。我已经习惯了。”魏小翠等待着魏无忧询问魏驼子的情况。 只要魏无忧发问了,她就可以将自己是如何不辞辛苦照顾魏驼子,并且在众人都以为魏驼子是染了瘟疫害怕逃避的时候,是她留了下来。 但是魏无忧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更不要说针对刚才她说的话发问了。 魏小翠不甘心地问:“无忧哥哥,你不担心你爹吗?” “我们昨天才见过,他很好。”魏无忧道。 魏小翠面对魏无忧这样的对答方式,根本就招架不住。 琉静见魏小翠吃瘪,明目张胆地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笑的?”魏小翠高声喊道,她觉得莲姑娘三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对她一点都不好。 苏靖竹从屋内走了出来,率先教训了魏小翠:“你声音太响了,吵人。” 魏小翠看到苏靖竹脸上已经冒出了红色的点点,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恐惧地后退了一步。 虽说疫病患者就在不远处,但是魏小翠现在才发现,因为苏靖竹等人设立的措施好,病患很快就被发现送到大屋山上来了。他们见到的都是一些初期的患者,一些中后期的患者,他们根本无缘见到。除非……他们有一天也感染了疫病。 “这位姑娘,我给你把脉。”琉静快步向前要给苏靖竹诊脉。 “先到那里坐下再说。”苏靖竹指了指不远处的凳子。 魏小翠摸了摸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有消下去。 琉静鄙夷地瞧了眼魏小翠,道:“你要是害怕就赶紧离开,还有更严重的病人在里面,到时候你见着了,可别尿裤子。” 魏小翠扁了扁嘴,道:“我才不怕!” 琉静冷笑一声,正欲再开口,莲姑娘却道:“琉静,你来是给人看病的。” “是,小姐。”琉静脸上的嚣张不再,恭恭敬敬地对莲姑娘说。 苏靖竹邀请几人坐下,而后在琉静给自己把脉的时候,笑问莲姑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在哪里与魏大哥认识的?” “玉净莲,山野之人罢了,与魏公子认识实属巧合。”莲姑娘气度极好地回答。 苏靖竹微微一笑道:“姑娘的名字倒是有趣,和我的名字有些像。我叫苏靖竹,咱俩中间的字音相近,最后一个字都是植物。” “看来这是缘分。”玉净莲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她的唇形便是如此,即便没有笑,嘴角依然向上翘起,让人觉得她在微笑。 第九百五十一章 应该直接毒死她 琉静把脉之后,道:“我可以给你开一些药,暂时压制你的病。” “压制?”魏小翠道,“我还以为你已经有了可以完全治愈的药物呢。” “你有本事,你来?”琉静面不改色地怼回去。 苏靖竹的眉头皱了皱,道:“这里不是你们吵架的场所。” “是我教导无方,还望见谅。”玉净莲立马道歉了,她举止温雅,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有修养、懂礼貌的大家闺秀。 “还不是你们村子的人太过聒噪。”琉静撅了撅嘴,不大高兴。她不希望自家小姐,为自己道歉,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都是魏小翠这个丫头,太过讨人厌了。 苏靖竹瞥了眼魏小翠,道:“你要是再吵,我就叫人把你丢下山。” 魏小翠低下了头,没再说话。她那天亲眼目睹了苏靖竹狠狠揍蔡氏和魏大勇,知道苏靖竹真要动起手来,绝对不会含糊。 玉净莲扫了眼魏小翠,她没料到魏小翠竟然会那么听苏靖竹的话。 “我这里有一些对病人的观察记录,其中包括了每日里用的药物,还有他们的身体变化状况,你可以看看有没有用。”苏靖竹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本子,交给了琉静。 琉静翻开,大略扫了一眼,就知道制作这本子的人有多么用心了。她讶异地抬眼看向苏靖竹,询问:“这是谁做的?” “我。”苏靖竹回答。 琉静的眼睛瞪大了,一双眼睁得大大的,就像是一尊不谙世事的琉璃猫。 苏靖竹嘴角含笑:“有那么惊奇吗?” 琉静偏头,躲开了苏靖竹的视线。 见状,玉净莲的眸中掠过了一抹深思。 琉静与苏靖竹聊了病人的情况,并且和苏靖竹一起去了病人的中间去看情况。 本来魏小翠也是要一起去的,但是见着那么多身患疫病的人,她本能的害怕,想去抱魏无忧,魏无忧又闪得极快。最后,魏小翠只得跑了出去。 苏靖竹有些乏了,便与众人说自己要回屋歇着,不一会儿,魏无忧也离开了。 玉净莲见魏无忧离开,眸光闪动了一下。 其实苏靖竹并不困,只不过是假装自己困倦罢了,毕竟她现在还是病患,要是一直生龙活虎的,玉净莲该怀疑了。 苏靖竹回屋没有多久,魏无忧就过来了。 魏无忧轻笑着问:“你刚刚做了什么?” “我也没做什么。”苏靖竹淡淡道,“不过是给玉净莲下了毒罢了,那琉静看不出我在装病,想来也检查不出我给玉净莲下了毒。” 魏无忧挑眉:“让她误以为自己得了瘟疫的毒?” “是啊,到时候只管盯着她便是,看看她在发现自己患有瘟疫之后,会不会吃解药。若是如此……” 魏无忧猜测:“她会中毒。” 苏靖竹眨巴着眼睛,说道:“魏大哥,你怎么这么了解我?解药之中,有一味药和我下的毒相冲。” 魏无忧的话音冷冽:“你有机会,应该直接毒死她。” 苏靖竹倒是从魏无忧对玉净莲的冷酷无情中,看出他对自己的关切。 第九百五十二章 这不是她想见到的结果 他那么相信她,单单凭她说的几句话,就已经决定了要取玉净莲性命的心思。 “没有适合的毒,若是就地毒死,难免她身后还有其他势力,到时候会找我们麻烦。一般比较神不知鬼不觉的毒药,都是一些慢性毒,费时又要费心。” “我的意思是,你若是要杀她,大可不必顾及我。”魏无忧现在自己都在脑海里寻思着,要怎么将玉净莲除掉。 然而此时,玉净莲还不知道魏无忧已经对自己的起了杀心。 玉净莲、琉静、流光三人在苏靖竹安排的一间屋子当中。 琉静还在翻看苏靖竹记录病人的那些情况,她道:“小姐,竹丫头可真是用心。” 竹丫头三个字似乎刺痛了玉净莲的心,她的瞳孔瑟缩了一下,道:“你就那么喜欢她?” “不……我只是觉得她心思缜密,又对那群瘟疫患者很好而已……”琉静知道自家小姐生气了,按道理,她不该和苏靖竹那么亲近才是,可是她见着苏靖竹的时候就是会无端端有亲切感。 玉净莲的眼神发冷,她是重生而来的人,所以掌握了先机,不但可以率先把苏靖竹卖的产品先卖了,还可以直接去搜罗那些跟在苏靖竹身边的苦命人。 这琉静本来应该是跟在苏靖竹旁边的人,在医术方面有一定的天赋,因着脑海里还记得与琉静相关的事情,她便扮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把琉静救了。 而且,在琉静和流光的等人面前,她没有如何遮掩自己可以知道未来事情发展这件事。她偶尔会透露出一些事情,告诉他们,自己能够预知未来。譬如,此次瘟疫,她便提前告诉了两人。 琉静和流光一直都把她奉为神祇,死心塌地地跟着她。在她说自己将来会葬身一个自己信任的朋友之手时,流光、琉静更是出离了愤怒了。 可是这会儿见到苏靖竹,不管是流光还是琉静,对苏靖竹的印象都很不错。 这不是她想见到的结果。 流光还好一些,只是情绪没有外露,并且没有表现出对苏靖竹的态度罢了。那种感觉,就和面对陌生人差不多。 而琉静,却该死地表现出了喜欢和苏靖竹相处的神态! “她自然有过人之处,不然将来我也不可能死在她的手中。”玉净莲的嘴角挂了一抹笑容,似乎对自己将来会惨死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 琉静的脸上飞快闪过了一丝惶恐之色:“不,小姐你肯定长命百岁,不会被她杀死的。” “我与你们说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一件没有灵验?”玉净莲缓缓问。 琉静咬了咬嘴唇:“那小姐你就不该直接过来,咱们应该直接派人把她杀了!” “她没有做针对我的事情,我如何能针对她?只希望……我能感化她吧。”玉净莲迷茫地看着前方,一双眸子好似处在迷雾中,叫人看不透,看不清。 流光说:“我会保护小姐。” 琉静也说:“我也会保护我们小姐!要是那苏靖竹将来真做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情,我绝对不放过她!” 第九百五十三章 全面掠夺 玉净莲现在还不知道苏靖竹从梦中得知了玉净莲重生前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以为苏靖竹对自己全然没有防备。且因为她了解过去的那些事情,自认为她了解苏靖竹比苏靖竹本人更甚,所以她不急着除掉苏靖竹。 她想将那些在重生前,所有属于苏靖竹的东西抢到自己的手中,到时候把苏靖竹整得一败涂地。最后,告诉苏靖竹,她从苏靖竹的手中抢走了多少东西。 想一想,她便觉得兴奋。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苏靖竹一无所有,而自己拥有一切的场景了。 “我知道你们对我好,我也不是让你们憎恨苏靖竹,只是……怕她伪装得太好,到时候你们被骗。”玉净莲语重心长地说。 琉静嘿嘿一笑道:“我就知道小姐关心我们。不过,小姐,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了解决疫病的配方,却没有说出来呢?药方晚一些出来,死的人会更多。” 流光瞥了眼琉静,道:“要是小姐太早将药方说出来,到时候消息走漏了,那些想要趁着民难赚黑心钱的人肯定会囤积药材,高价售卖药材。我们小姐想要收购那些药材的难度会增加,毕竟我们的钱不是取之不尽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药材商人垄断了药物,我们能够买到的药材少了,能够救助的人是不是就更少了?” 琉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玉净莲当然不会说,她叫人收购了那些药材,到时候打算发一笔横财,便将药方公布的日期拖着。这些事情,琉静这小丫头片子根本接受不了,所以她从来不会告诉琉静。 反正到时候,大家只会觉得那些是售卖药材的奸商,而她是免费将救命良方贡献出来的活菩萨,绝对不会有人将她和那些奸商看作是一伙的。 她本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可是见着苏靖竹病怏怏的样子,她又不想把药方说出来了。上辈子感染了疫病的人是她,不是苏靖竹,但是现在反过来了。 她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好开始,是她将苏靖竹的人生所有美好的东西,全部掠夺掉的好开始。 结果,玉净莲高兴起来还没有半天,到了晚上,她的身上就出现了一些瘟疫患者的初期现象。 从琉静的口中确切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染上了疫病,玉净莲的面上虽然平静得和湖面一样,但是内心里的心情就和奔腾的瀑布一般,别提有多狂躁了。 因为苏靖竹早早就预料到了玉净莲病发的时间,所以魏无忧到了时间,就过去蹲点了。然后,魏无忧亲眼看到玉净莲吃了药。 看到玉净莲吃了药之后,魏无忧便闪身回去和苏靖竹说了。 苏靖竹莞尔一笑,装作刚刚起床想要出去随便走走的样子,和魏无忧一起往玉净莲那边闲逛。 只听得屋内似乎有谁吐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琉静紧张地喊声:“小姐!小姐!” “怎么了吗?”苏靖竹走过去敲门。 屋内诡异地静了静,没有声音传出来。 第九百五十四章 你用剑指着我做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再不开门,我就进去了。”苏靖竹还在敲门,声音有有些焦急,面上却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过来开门的人是流光,他紧紧地看着苏靖竹的眼。 这时,苏靖竹的身后传来了不太和谐的声音:“大晚上的,鬼喊鬼叫什么呢?” 声音的主人,自然是魏小翠。 流光身上的气场,更加冷了。 “我进去看看。”苏靖竹说着,率先进去。 魏小翠看到魏无忧跟着苏靖竹进去了,便三步并两步走进去,她一看,便见到了地上的一大滩黑血。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再看到玉净莲那张苍白到我见犹怜的脸蛋,嘀咕道:“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就吐血了,是遭报应了?” 流光乜斜着眼看魏小翠,那眼神和刀子一样锋利。 魏小翠打了一个哆嗦,躲藏到了魏无忧的身后。 “小姐怎么会突然中毒?”琉静说话的时候,看向苏靖竹,眼中有怀疑。 她本来没有想到苏靖竹的,但是刚刚小姐和流光虽然没有直说,但是她知道他们都在怀疑苏靖竹。毕竟苏靖竹也懂医术,而且小姐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这个时候中毒了,实在太蹊跷了。 可是琉静又觉得很奇怪,才第一次见面而已,苏靖竹没有任何道理要给自家小姐下毒。 “中毒?怎么会呢?大家晚上吃的喝的都是一样的。”苏靖竹走向前去,给玉净莲把脉。 琉静等待着苏靖竹给自己一个结果,只听苏靖竹道:“这……是什么毒?我还从来没有见过……” 魏无忧淡定地站在一旁,看着苏靖竹这个始作俑者装无辜,要不是他亲耳听到苏靖竹说毒就是她下的,他都要被她骗过去了。 流光仔细看着苏靖竹的面目表情,但是没有从苏靖竹的脸上看到破绽,他拔剑而出,剑指苏靖竹。 魏无忧挡在了苏靖竹的面前,冷眼看着流光。 与此同时,两道白色的影子一闪,便见破风和斩剑站在了苏靖竹的左右。破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流光,就像是盯准了猎物一般。 斩剑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琉静和玉净莲身上,它的眸光不像是普通的狼,更像是人,警惕至极。 整个空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一触即发,很是紧张。 魏小翠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她害怕看到血溅三尺的画面。 “你用剑指着我做什么?”苏靖竹的嘴角扯了扯。 流光没有收回剑,保持着动作:“是你下的毒。” 魏无忧的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厌恶:“你诬陷竹丫头!” “住手……”玉净莲注意到魏无忧已经生气了,这会儿也顾不得装虚弱了,她赶忙对流光说。 流光一听玉净莲的命令,便收回了剑,剑如剑鞘时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 琉静本能地不希望大家打起来,她试着缓和气氛道:“流光也是因为护主心切,一时想岔了才会这样。不过,我们家小姐不会无缘无故中毒,肯定有下毒的人。” 第九百五十五章 玉姑娘保重身体 “如果你们觉得给她解毒,比找下毒之人更重要,那你们就接着调查吧。反正不是我干的,我问心无愧。”苏靖竹面目坦然,她先前给玉净莲下的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会消失。 谁让玉净莲怕死,一下子就吃了解瘟疫的药物,这才激起了两种药物的反应。 “小姐,让琉静给您解毒,属下调查下毒之人!”流光犀利的目光落在了苏靖竹的身上,他还是盯准了苏靖竹,觉得这是苏靖竹干的。 玉净莲悄悄地看了一眼魏无忧,见魏无忧在看到流光的视线后微微蹙眉,她的眉头也不禁拧了拧。他太信任苏靖竹了…… 魏小翠看到玉净莲那惨白到没有什么血色的脸,差点就要说报应了。她嘟囔道:“没准是你以前的仇家干的,要不然怎么下毒不下在我们身上,偏偏就下在你身上了?我们这里就是一个小山村而已,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要是平日里发生了什么矛盾,最多就是到别人家门口骂一通,大家发泄出来就没事了。下毒这种事情,很容易沾上人命,我们可不敢随便做这种事情。” 魏无忧点了点头:“小翠说的是事实。” 魏小翠听到魏无忧认同了自己的观点,脸颊红扑扑的,心脏恍若插上了翅膀,都快起飞了。 玉净莲哪里听不出魏无忧无条件信任苏靖竹的意思,恐怕就算今天真是苏靖竹下的毒,魏无忧知道了也会选择相信苏靖竹。 她在心中感叹,自己现在和魏无忧的关系始终是太淡了。 而且,她心中也有些疑惑。依照她对苏靖竹的了解,苏靖竹就算不喜欢一个人,只要对方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没有做伤害她的亲友的事情,苏靖竹就不会出击。 即便她现在已经做了很多黑心的事情,但是就凭苏靖竹还调查不出来,苏靖竹又怎么可能主动下毒? 敛下了眸中的精光,玉净莲低咳两声道,声音柔弱:“流光去调查吧,切勿像刚才那般莽撞,凡事讲证据,不可臆测。” “是。”流光应道。 玉净莲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对苏靖竹道:“我听说你们这儿还有一位医术高超的云公子,我想厚着脸庞请那位公子来给我看看……” 苏靖竹低咳了两声,一脸难受地说:“他去找药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玉净莲皱了皱眉头,眼中掠过了一抹惋惜之色。 “我差人出去找找……玉姑娘保重身体。”苏靖竹说着,声音都有些哑了。 这样一看,玉净莲刚刚吐的那口血,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 为了得到魏无忧的关注,魏小翠再接再厉,实话实说:“我看竹丫头现在病得更重一些,哪里有空想其他有的没的?自己跑过来中毒了,还怪人家竹丫头。” 玉净莲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如今中毒的姿态和苏靖竹那实打实的憔悴比起来,根本就像是装病。 第九百五十六章 吐死个人 “我们走。”魏无忧搀扶着苏靖竹,转身就走人,连客套话都懒得和玉净莲说了。 破风和斩剑威胁似的,低吼了两声,这才离开了。 玉净莲见着两匹狼都这般,便想到一个词——狗眼看人低。 魏小翠洋洋得意地看了眼玉净莲,紧跟着出了门。 琉静也不看他们,只道:“主子,要不,我们回去吧?奴婢无能,没有办法看出这是什么毒,也不知这毒会对您的身体造成什么危害,现在最好找人将这毒解了。” 玉净莲拿着手帕掩着唇,压抑地低声咳着,好在这会儿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吐出一大口血了,要不然光是这样的吐血方式都能吐死个人。 流光道:“主子现在不宜舟车劳顿,还是叫下面的人寻找名医比较好。” 玉净莲好不容易咳嗽完了,听的流光这般说,微微颔首。 她现在不能轻易离开,本来这件事就让她看出了魏无忧和苏靖竹之间的关系更为亲近,她哪里会就这样走?若是她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会让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关系更为亲近? 她还记得重生之前,瘟疫来袭,便是因为苏靖竹和魏无忧共患难,感情才越发亲厚。 琉静闻言,觉得流光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转念一想,她又道:“流光,你刚刚未免太冲动了,竹丫头现在都病成这样了,她哪里有什么心思毒害别人?我看她现在更想要的是解决瘟疫的药方。” 流光也不想和琉静过多解释自己的想法,他只道:“主子,要不然,明日便将药方说出来吧。这般,到时候不管如何,苏靖竹都会对你感恩戴德,想来魏公子不但会感激你,还是觉得你有本事。” “这样……也好。”玉净莲给了流光一个眼神之后,道,“你去查查,看是谁想毒害我。” 流光看懂了玉净莲私下的眼神交流,除去让他查下毒者之外,她还需要他去处理药材的事情。解决瘟疫的配方一出,那些药材便身价大涨,得安排下去,趁机捞金才可以。 此时,大德村外来了一队官兵。 大德村的人只以为是官府又派人过来送东西了,在瘟疫爆发之后,官府也有给百姓发放药物等东西。因着苏靖竹给大德村的村民准备的东西更为精良,百姓们虽然感激朝廷,但是更感激的是苏靖竹。 无私这种词语说来容易,但真要做起来就难了。明白事理的人清楚,人家苏靖竹从来不欠谁的,能够拿出自己的钱救大家,那是情分,就算她真的只是拿一些钱很出来做做样子,也没人能说些什么。 像隔壁万方村的那个方老爷,不就是随便拿了些东西做做样子罢了? 当大德村的沈村长去迎接官兵之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怎么来势汹汹的? “几位大人,不知你们有何贵干?”村长低声下气地询问。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那领头的人见着村长各方面都做得妥帖,便道:“你就是大德村的村长?” “是。” 第九百五十七章 不能烧 “赶紧地将你们村患了疫病的人抬出来。” “抬……抬出来?抬出来做什么?”村长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得事情在往不好的方面发展。 领头的人理所当然道:“这么久都治不好,当然要烧掉了!” 村长的身体颤了颤,道:“可是他们……” “没有什么可是!这场瘟疫不能再继续扩散下去了!必须把那些人全部烧掉!你自己想清楚,要是等到你们村大部分人都染上瘟疫的时候,我们会放火把整个村子都烧了!” 村长着急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要是直接让官兵进去抓人,把人集中了烧掉,那村里的人会怎么看他?可要是不烧,到时候遭殃的又是整个村子。 若是以前苏靖竹还没有生病,村长肯定会把苏靖竹推出来,让苏靖竹和这些硬茬子说话。现在连苏靖竹都倒下了,村长无论如何都乐观不起来。 大批的官兵,自然引起了大德村的村民的注意。他们都在猜测官兵来是做什么的,听到那领头的人和村长说的话之后,村民们的脸上一片死灰。 都已经到了要火烧病人的地步,肯定是因为没有人能够救治这场瘟疫…… 这个时候刘春香站了出来,高声说道:“他们都没有死,你们凭什么烧?” 刘春香已经经历了丧父丧母之痛,她知道失去自己亲人的滋味很不好受。即便他们在世的时候,她会埋怨,会觉得他们这里不好那里不行,可他们都是自己无可替代的亲人。但凡给了她一点点的温暖,等到他们离去了,那点温暖都会变成灼烧心脏的火焰,烧得人心里难受。 某些村民确实患上了瘟疫,也面临着死亡。但是他们都还喘着气,还没有断气呢!但凡还有一口气在,那都是希望!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说什么?”领头的官兵见刘春香开口,不高兴了。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反抗,镇压起来的时候就会有些麻烦。 “我说那是我们的家人,是我们的朋友!他们还活着,我们不会放弃他们!”刘春香高声呼喊道。 其他村民见状,也说:“不能烧,我们家那口子还活着!” “治瘟疫的药,肯定会有人找出来的!” 领头之人抽出佩刀,怒道:“我看谁还敢反对!” 见着那领头人抽刀,他身后的众官兵也齐刷刷的拔刀了。 这下,村民们大多都不敢开口了,只知道呜呜地哭着。 刘春香咬着嘴唇,一时间也不敢开口说话,那领头人看她的眼神就和毒蛇一样,要是她继续开口说话,那领头之人肯定第一个杀她。 “村长,你赶紧把病人带到一处集中,然后火烧!今后要是再发现病患,都采取火烧的方式!”领头人见村民们安静下来了,还算满意,他高傲地瞧了眼刘春香。 不过就是一个小村姑,还想拦着他? 他可是奉命行事! 这场瘟疫来得那么快,若是不早点扼制,将来若是传到了京城,那可就糟糕了。 第九百五十八章 给我们时间 村长虽然叫人上大屋山和苏靖竹说明情况,但他还是试图和官兵交流,至少他得做出自己现在正在力挽狂澜的表面功夫。 不然,将来活下来的村民们还不得恨死他? 同时,他还庆幸自己让儿子远离村子,不要随便回来。好歹他的儿子,现在安然无恙。 领头之人见村长拉着自己死乞白赖地请求着,早就看透了他的小九九,很不耐烦地说:“我也是奉命行事,你要是有本事,你和上面的大人说!这事儿,冯县令想压都没压住!” 村长应景地露出了失望之色,但同时也哟了心理安慰,这事儿就连冯县令都没有办法改变。他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能怎样呢? 村长叫去报信的人,把魏无忧带来了。 领头之人看到魏无忧,心里发怵。 魏无忧开门见山道:“不能烧,解决瘟疫的药物已经有眉目了。” 领头人冷嗤一声:“这话你们天天在说,不过是做梦罢了!要是有眉目了,这场瘟疫早就解决了,也不至于连隔壁好几个县都发现了的染上瘟疫的人。” “给我们时间。”魏无忧说。 “上头可是叫我今天就把人给烧了!我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领头人只觉得这大德村的村民实在是太烦人了,小姑娘是这样,小伙子还是这样。 心中烦躁,领头人便拔刀想要威吓魏无忧一番。那刀在日光的照射下,露出了森白的冷光。 可是魏无忧仍旧淡定:“你可以和上头说说。” 领头人见魏无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挥刀砍向了魏无忧,他想着魏无忧看着虽然身强力壮的,但也不过是在地里耕田的时候练出来的一把蛮力,自己只要挥刀过去,他铁定吓得屁滚尿流。 “魏大哥,小心!”刘春香等几个姑娘,吓得都要闭眼了,就怕魏无忧出个什么好歹来。 只见魏无忧的脚下一个错步,避开了领头人的刀,然后收捏住领头人的手腕,一个用力。那领头人的刀便脱手而出,紧接着,魏无忧接住了那把刀,横在了领头人的脖子上。 领头人脖子一寒,生怕魏无忧一个手抖就把自己的脖子割断:“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魏无忧的轻轻勾了勾嘴角,对这人色厉内荏的话很是鄙夷:“带我去见下令之人。” “你不要后悔!”领头人只觉魏无忧虽然手脚快,但也只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罢了,他以为他是谁?一个人就可以改变上面的决策? 魏无忧说:“我从不后悔。” 在人群中的魏驼子,见着魏无忧和那群人离开,嘴唇嗫嚅了一番喊道:“无忧……早点回来……” “好。”魏无忧回答。 魏小翠到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魏无忧步态从容地和那群官兵离开,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她光是看着他的背影,就觉得特别帅气! “无忧哥哥……”魏小翠一边喊,一边和魏无忧招手。 但是魏无忧没有回头,魏小翠只以为魏无忧离得远了,听不见自己的话。 第九百五十九章 变得不怕死了 魏驼子当然知道魏无忧耳聪目明,这点距离,魏无忧不是听不到,而是不想理。 魏小翠没有因为魏无忧不回头看自己沮丧多久,她津津有味地听着村民们说魏无忧刚刚夺刀的动作有多么潇洒,她听得满脸通红。 魏驼子注意到魏小翠神情和动作,喊了声:“小翠,你过来。” 魏小翠还想听村民们夸奖魏无忧,她遗憾自己没有见到现场,但是能够听到村民们多夸奖魏无忧几次,她就觉得和夸奖自己似的。 不过,魏驼子又叫了她好几声,她就是装聋作哑也不行。 魏小翠小跑着到了魏驼子的身边,询问:“爹,怎么了?” 魏驼子犹豫了,难道他要直接说魏无忧对她没意思,叫她不要上赶着凑?他寻思着说道:“无忧这孩子,不喜欢有人靠他太近。” 魏小翠道:“我知道。” 魏驼子心说,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但是见村民们又走过来,他也就没说了。 “魏大伯,你说无忧兄弟这一去……能不能说服上面的大官不要放火烧人?” “我不知道。”魏驼子摇摇头,他心里虽然对魏无忧有信心,但若是这件事没办成,难道一些思想奇怪的人不会把事情怪罪到魏无忧身上。 就像苏靖竹给大家试用防治瘟疫的药物一般,本来是出于好心,也对人体没有任何副作用。可是有些人患上了瘟疫还怪苏靖竹给的药不够好,好似他得了瘟疫都是苏靖竹的药不灵导致,全然没有想过人家苏靖竹减低了大德村的发病率,但不能杜绝。 魏小翠在人群中追捧了魏无忧一番,而后又回了大屋山。 别人都觉得魏小翠最近话多了,人也变得不怕死了,这个时候还敢上大屋山去。 但是魏小翠觉得那些肤浅的人根本就不懂,魏无忧将来的人生道路就算有些曲折,那也绝对是往上升的。她现在不离不弃跟在魏无忧的身边,啥啥啥都不怕,还愁今后魏无忧会忘记她? 当然了,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魏小翠每天都有注意喝防治疫病的药物。而且,她也从来不会过多靠近那种病得太厉害的人。 到了山上,魏小翠第一眼看到了对坐在桌子旁边,正在对咳的苏靖竹和玉净莲。 她翻了一个白眼,两个病秧子现在不好好待在房间里养病,出来做什么? 苏靖竹询问:“魏大哥呢?” “他去见来我们县里的大官去了,说是上面有人要烧了我们这些止不住瘟疫的村子。”魏小翠有些得意,“你们是没见到,无忧哥哥可厉害了,夺走了那领头的官兵的刀,都快把那些官兵都吓哭了。” “你就不担心魏大哥这一去不成功吗?”苏靖竹觉得这魏小翠很奇怪,不过是刚刚见到魏无忧罢了,怎么就对魏无忧信心十足了? 若说魏小翠看到魏无忧脸上的胎记时害怕,还要上赶着往魏无忧的身边凑,她能理解是为了钱。可是魏小翠对魏无忧的谜之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第九百六十章 不可能这么没脑子 “无忧哥哥肯定成功!”魏小翠笃定地说。 玉净莲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魏小翠自信的神情,也疑惑了。 前世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是魏无忧去办的,最后也成功了,所以玉净莲才没有怎么担心魏无忧。她知道事情的发展经过才能那么相信魏无忧。 可是魏小翠呢?她凭什么? 要知道,魏小翠和魏无忧也才刚刚见面而已。 难不成魏小翠也和自己一样? 不对,若是重生而来,不可能这么没脑子! 若是在扮猪吃虎呢?若魏小翠真是重生而来,害她中毒的人必然是魏小翠。 不过一瞬的时间,玉净莲的心思便百转千回,想完之后,还对魏小翠的警惕性提高了好几个等级。 “你在担心魏大哥?”苏靖竹见玉净莲走神,心想着这姑娘莫不是又在想着什么毒计。 玉净莲刚想开口,便是一连串的咳嗽,紧接着嘴角溢出了黑色的血液。一看上去,就毫无杀伤力的样。好不容易结束,她点头:“嗯。” 苏靖竹正想说什么,她又开始一阵咳嗽,根本停不下来。 魏小翠见两人都是这个状态,她都无语,这都是在搞什么? 这边咳完了,那边又咳,听着都觉得瘆得慌。 “你们俩就不能安安静静躺会床上歇着吗?”魏小翠朝天翻了一个白眼,明明都病成这样了,两个人都还不消停。 苏靖竹微微一笑,道:“死了,有很多时间可以躺着,我现在好不容易活着,还想多……看看。” 魏小翠对上苏靖竹那平静到和死水一样,没有办法起波澜的神情,心里不知怎么的,便觉得苏靖竹应该命不久矣了。 大概是因为觉得苏靖竹快要死了,所以她这会儿都有些同情苏靖竹了。 就算苏靖竹的生意做得再大,赚的钱再多又怎么样?死了也没有办法花那些钱。 苏靖竹莫名感受到了魏小翠自己的同情,嘴角扯了扯。 琉静看到苏靖竹嘴角上扬,品出了强颜欢笑的意味,她是知道那药方的。若不是因为主子他们说还不可以把药方的事情公布出去,她早就说了。她对苏靖竹道:“竹丫头,你会好起来的。其他患病的人,也会好起来。” 玉净莲心里遗憾,为什么苏靖竹得瘟疫的日子不早一些,若是能够早一些的话,苏靖竹就等不到解药了。 可是现在见琉静这般,分明是向着苏靖竹的。若是她继续拖延时间,没准琉静会偷偷救治苏靖竹,到时候被苏靖竹和魏无忧察觉出什么,那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留琉静这样单纯的小姑娘在身边,真是双刃剑。琉静可以为她出生入死,毫无怨言,可是这样的姑娘太干净了,做什么脏事都要避开琉静。 魏无忧回来之时,已经是傍晚了。 当村里人听说他只争取到了五天的时间,大部分人的心里是感激的,能够多拖延几天便有几分希望。 玉净莲听说了五天之期后,便想着,明日就可以说研究出药方了,五天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有好转的迹象了。 第九百六十一章 奸商也有被骗时 可是,玉净莲万万没有想到,当天晚上便传出了瘟疫药方的消息。 据说落仙楼的人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将瘟疫药方传了出去,还分文不取。当然,那所谓的分文不取,只是说对了一半罢了。 据玉净莲所知,好些个药材奸商都买了落仙楼给出的药方。每一个奸商都没有想到,落仙楼会那么不地道,一连把药方卖给好几十人。最坑的是,落仙楼还坑了他们药材。 从十多个奸商那边坑来的十几种药材,拼凑在一起,那正是瘟疫所需的药材。 按照平时说来,奸商哪里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但是落仙楼那边的主事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营生的,简直就是一个超级大忽悠。那落仙楼的主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那意思就是这种事情肯定越少人知道,他们赚的钱越多,奸商便没觉得落仙楼会傻到把事情传出去,加大竞争力。 谁知人家落仙楼也是够牛气的,把药方一连卖了十几家之后,就直接免费公布,让全国人民知道了。 人家落仙楼的手脚足够快,囤积药材什么的,一下子根本就办不到。若真要说囤积,那没有谁囤积的药材能比落仙楼更多。 玉净莲本以为这事儿是自己独占的,现在又多了落仙楼分一杯羹,她心里不爽快了。 流光这时又来禀告,说他们囤积的药物,竟然被人偷了。非但如此,他们的东西,对方能够搬走的都搬了,没能搬走的就都烧了,他们损失惨重。 玉净莲听完流光的话,直接吐了一口血,昏迷了过去。 流光见状,赶忙跑出去,想把正在熬药的琉静叫过来。主子本就中毒了,这会儿更是怒急攻心,也不知会如何……可是这件事太大了,他就算顾惜着主子的身体,也不能隐瞒不报。 苏靖竹瞥了眼急匆匆从窗前跑过的人影,发现是流光,嘴角往上扬了扬。 能够让流光这么慌乱地跑去厨房,那肯定不是因为流光饿了,这会儿琉静正在那里熬药呢,想来是玉净莲得知了消息之后,被气坏了。 魏无忧看到苏靖竹笑得和小狐狸似的,忍不住也笑了:“你又做了什么?” 苏靖竹道:“她囤积的药材被我们的人搬空了,她本想赚一笔横财,现在还亏本了,肯定气啊。可惜,我只是按照药方查出了她囤药的大部分地点,但还是不能调查出来,她的背后具体还有什么势力。” 现在玉净莲吃了亏,苏靖竹还是不够满意。 魏无忧道:“在她来了之后,我便注意到大德村的周围遍布暗卫。那些暗卫给我一种军人的感觉,或许她与军方有关系。”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道:“那到时候我往这方面查查。” “我帮你。” “那当然,魏大哥不帮我,帮谁?”苏靖竹莞尔。 当晚,琉静和流光便带着玉净莲离开了大屋山,就算玉净莲不宜舟车劳顿,但现在玉净莲被气成那样,也着实不方便继续留在大屋山上。 第九百六十二章 我会抢回来 离开之前,琉静将落仙楼把药方公布出去的消息告诉了苏靖竹,并且给了苏靖竹一份自己写的药方。 流光面色不善地瞧了眼琉静,大有说琉静多管闲事的意思。 琉静朝着苏靖竹告别,并没有在意流光的眼神。 待玉净莲等人离开了,苏靖竹看着手里的药方,稀奇道:“他们可真不像是一伙的。” 魏无忧说:“也许只是强行凑在一起的,我倒觉得这琉静与你更有缘分。” 苏靖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能够感觉到,每次琉静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玉净莲的气场都有微妙的变化。那个变化很小,但是在苏靖竹早就怀疑玉净莲的情况下,对玉净莲的关注度那么高,自然会注意到玉净莲的不对。 “她把我的想法抢走了,兴许也把我的人抢走了。”苏靖竹经由魏无忧这样提醒,便觉得或许琉静遇到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她以前也曾经看过一些男频种马小说,说是有人穿书,把属于主角的天地灵药,率先抢走了。把本来该是男主小弟的人,收走了。虽说这和穿书不一样,但都有未卜先知的元素,差不离。 魏无忧见苏靖竹理解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眼中露出了对玉净莲的鄙夷:“人不是死物,不是谁先遇到谁,就能收服谁的。” 就他看来,琉静有太多事情不知道,若是琉静完全了解玉净莲这个人,恐怕不会再死心塌地跟着玉净莲。 苏靖竹笑道:“该是我的,她抢不走。若是她抢走了,也不可惜,反正我会抢回来。” 魏无忧就喜欢看苏靖竹笑得自信的模样,这个时候的她仿佛会发光一般。 在苏靖竹装模作样地去叫人按照琉静给的药方找药的时候,云非墨不但回来了,还带着一大批药物回来。他带回来的药物,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眼瞅着村民们在喝了药之后,病情都慢慢稳定下来了,大德村的村民们都高兴极了。既然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那群官兵就没有再放火烧村的借口了。 李氏和毛氏几人在知道有了药方之后,纷纷要求上山帮忙。虽然她们都不懂什么医理,但是照顾病人,按照吩咐煎药还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她们都想看看苏靖竹,想知道苏靖竹好不好。 苏靖竹知道这回让李氏等人担心了,若是现在还不给她们上山来,她们都不知道会多伤心。好在现在有了药方,苏靖竹还是让她们上山了。 “竹丫头!”李氏见着苏靖竹,便将她紧紧地搂住了。 苏靖竹平日里自诩是家中力气最大的女性,秒杀李氏、毛氏等人,但是今天李氏这一抱,却差点把苏靖竹抱得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她没责怪李氏,反倒觉得李氏这是因为关心自己,激动过头了才会这样。 这不,只是抱了一会儿,苏靖竹便觉得自己的肩膀处有湿热的感觉,应该是李氏的泪水落到了上头。 “娘,我没事了。”苏靖竹察觉李氏浑身都在抖,她安抚地拍了拍李氏的后背。 第九百六十三章 确实不好受 李氏哭得双眼发红,她压低了声音在苏靖竹的耳边说:“以后……咱们别那么拼好不好?人不能做亏心事,也不能因为做好事把自己搭进去……” 苏靖竹的眉头动了动,这可不像是李氏这种包子性格的人能说出来的话,要说李氏自己以前就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那绝对是圣母的典范,都是一些牺牲自己,帮助他人的事情。 现在李氏能够对她说出这番话来,她倒是不觉得自私,而是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她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篇报道,两个来自不同家庭的小孩同时落水了,父亲救了被水冲得更远的亲儿子,等到游回去的时候,别人家的小孩已经没救了。那死去的孩子的母亲,谴责那位父亲,说明明她的孩子更近一些,一下子就救回来了,为什么不救她的孩子? 若是苏靖竹,也会选择先救自己的孩子。难道就因为救助自己的孩子的难度更高一些,就不去救吗?谁舍得失去自己的家人?给别人伸出援手可以,但是肯定得在保障自己的家人生命的安全下做这种事情。 苏靖竹对李氏道:“娘,你别难过,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做事一直很有分寸的。” 李氏这才松开了苏靖竹,上上下下打量苏靖竹,恨不得来一个全身检查:“你瘦了,等这事儿一过,娘给你做好吃的,给你好好补补。” 云非墨提醒道:“几位婶子先把药喝了吧,注意自己的健康。虽说已经有了治疗的药物,但是生病的滋味不好受。” “确实不好受。”李氏瞧了眼苏靖竹那消瘦的身子,低声说。 李氏等人都是手脚俐落的人,有了他们照顾病人,苏靖竹觉得轻松了许多。 至于那些患上瘟疫的病人,都觉得看到了曙光,活得也有滋有味的。还有人说在山上待太久了,想听听外面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李金云道:“听说那万方村的方老爷一家都得了瘟疫死了,还都特别突然。” “我看就是那方家没有行善积德。” “可不是,方家又盖学堂又干嘛的,好像做了很多善事,其实他们家哪里有那么好?以前我一个亲戚家的闺女,就死在了方家……” 苏靖竹正在给病人检查身体情况,听到李金云等人说的八卦,内心毫无波澜。 这次上面想要放火烧村子,便有方夫人的娘家在推波助澜。 苏靖竹听云非墨说,那方夫人和方老爷是听说她得了瘟疫,才迫不及待想要联系亲戚,把苏靖竹弄死。她和云非墨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方家的人,方家的人就遭殃了。 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事儿肯定和魏无忧脱离不了干系。 不过魏无忧不说,她也不提。反正魏无忧做事一直都是这个画风,即便帮她扫除了障碍,也不会邀功。 是夜,苏靖竹累得感觉浑身都快要散架了。外村的人听说了大德村有免费药物治疗之后,纷纷涌了过来,弄得苏靖竹不得不处理一番。有些人都快死了,她也不能冷血无情地表示,我就治疗我们村的人吧。 第九百六十四章 催你回去的? 所以,这会儿除了大德村的人,她还得帮忙救治一些外村来人。不过好在她已经通知了冯县令这事儿,冯县令答应她,会解决的。 不然就这一次瘟疫,都能把苏靖竹的给弄得倾家荡产。毕竟苏靖竹还没有钱多到富可敌国的程度,冯大人也知道苏靖竹这次足够破费了,不能再为难人家小姑娘了。 回到床上,苏靖竹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只希望这场灾难快快过去。 门外是魏无忧在敲门:“竹丫头……” “进来。”苏靖竹有气无力地说。 魏无忧看到苏靖竹眼中的疲劳,又见她反手捶着自己的肩膀,道:“我帮你捏肩。” 苏靖竹这人向来就没有什么男女之大防的想法,这会儿真觉得有点累了,便点头。她脱了鞋子,就端坐在床上,背对他。 魏无忧见苏靖竹这么不客气,轻轻一笑,搬了一张凳子坐到床边给她捏肩:“力道合适吗?” “再重一点也没关系……行!就是这个力道……真舒服……”苏靖竹舒服到眯了眯眼睛。 魏无忧道:“你也不用凡事亲力亲为。” “那我也不能偷懒啊,要是我做的少了,他们做的事情岂不是就多了?”苏靖竹道,“虽然有点累,但是能够看到人家真心实意地感激,我还是很开心。” 魏无忧整个苏靖竹捏肩,外头有白鸽扑腾着翅膀飞进来,落在了魏无忧的肩膀上。 苏靖竹听到了声音,便转头去看,正见魏无忧从鸽子脚上绑着的竹筒里,抽出一卷纸。他随意地扫了一眼,就把纸张捏碎了,也没给回信,便打发鸽子走了。 “催你回去的?”苏靖竹问。 “不管他。” “反正你迟早都要回去的。”苏靖竹虽然没有问魏无忧为什么会到关城去,但是他既然去了,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因着她不知道的那个原因,他会回去。 魏无忧说:“再过两日就是你的生辰了。” 苏靖竹怔了怔,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道:“我都给忙忘了,我……我该多少岁来着?” 上辈子她是被养父捡回家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养父也不注重这些,她基本上不过节,也不过生日。 现在见魏无忧推迟离开的日期,竟然是为了给自己过生日,她高兴得都忘记自己多少岁了。 魏无忧都快拿这丫头没辙了,做其他事情的时候算漏无疑,怎么自己的事情却那么不关注?这会儿倒好,连自己多少岁都给忘记了。 他说:“再过两日,你才十二岁。” “真小。”苏靖竹感慨,自己这要是到现代,还能读小学,当一回小学生。 “是啊,真小。”魏无忧的声音低沉,这丫头比他小了快五岁。 苏靖竹听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耳朵默默红了。这会儿,甚至觉得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也热得可以。 她道:“可……可以了,我觉得好多了。” 魏无忧没停手:“但我捏着竹丫头你的肌肉还很僵,得再按按,不然你明天会肩膀疼。” 第九百六十五章 太舒服 苏靖竹心想,那绝对不是肌肉僵硬,而是听到他那叫人合不拢腿的声音,不小心身子就僵了。 音控什么的真是伤不起。 听见好听的声音,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竹丫头,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红?”魏无忧看见她的耳垂嫣红似石榴花,嘴角扬起了一抹轻笑。 两人的距离太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似乎都铺洒到了她的耳边,又酥又痒。 她感觉自己本来就发红的耳朵,变得更加滚烫了。 声音为毛要这么撩人!声音太美好,会容易叫人想东想西想很多的! 苏靖竹内心很乱,但是说出的话竭力保持了平静:“我的耳朵很红吗?我看不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更加红了……还动了呢,像小兔子一样,很可爱。”魏无忧轻笑着,低沉有韵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撩|拨得她浑身颤栗。 她咬了咬唇,她的耳朵变红是因为谁啊!她的耳朵动得和兔子一样,又是因为谁啊!这人绝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过要她现在把实话说出来,又觉得好羞耻,毕竟现在是一个辣么小的小姑娘! 还是得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魏无忧即便只是看着她的后脑勺,都能猜测到她在心中腹诽着什么,但他还是没有停手,更没有住嘴。 他带着笑意问:“竹丫头,你怎么不说话?” “魏大哥捏肩捏得太舒服,舒服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苏靖竹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魏无忧闻言,嘴角上扬:“那就好。” “魏大哥给我捏肩不觉得手酸吗?” “有点。” “那可以停了。” “嗯。”魏无忧从善如流地改为为她捶背。 苏靖竹哭笑不得,但是因为舒坦,一时也没有叫他停下来。 感觉屋内没有什么声音,挺奇怪,苏靖竹调侃道:“魏大哥,我说你这手艺挺不错的,就算是给人捏肩捶背都能赚不少钱。” “那竹丫头当我的顾客?” “咱俩关系那么好,谈钱伤感情。” “行,我们谈感情。” 苏靖竹隐约觉得自己和他说话,总是会不小心就被他拐到坑里去。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自己说什么,他都可以把话题转到暗昧不清的边缘去,可他说的又很朦胧,让她没办法去点破。 若是点破了,最后脸红的还是自己……苏靖竹默默装傻。 与推门声一起响起的,是秀秀甜美的声音:“竹丫头!我和你说!” 秀秀和虎子看到屋内的画面,两人都怔住了。 魏无忧慢条斯理地收了手,面色坦然道:“竹丫头腰酸背痛,我在帮她捏肩捶背。” 虎子试着在脑海里想了想,如果是自己和秀秀这么近距离做这事儿,脸上烧得慌。 苏靖竹转过头,见着秀秀和虎子比自己还要害羞,道:“秀秀,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出去一下,你们聊。”魏无忧起身走人。 虎子觉着秀秀和苏靖竹肯定有私房话要说,挠了挠脑袋,道:“我也出去,你们姐妹俩聊。” 第九百六十六章 抓泥鳅 秀秀朝着苏靖竹挤眉弄眼,道:“魏大哥不管什么时候都对你好。” “虎子哥一直跟在你身边,也对你好着呢。”苏靖竹面对秀秀这小丫头的调侃,哪里会心虚,反调侃回去。 “我刚刚见着魏大哥给你捶背,你是不知道,他那表情有多柔和,整个人……啧……就像是棉花似的,软绵绵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你倒是能够看到魏大哥的表情了。”苏靖竹嗤笑,当时魏无忧和她都是背对着秀秀他们的,秀秀进来也只能看到背影罢了。 “他一转头,我不就看到了吗?他那表情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呢……你俩真是有够亲密的。” “你和虎子哥也亲密。” “我们哪里亲密了?我和他连小手都没有碰……”秀秀撅了撅嘴。 “哎唷,你这还埋怨上了。虎子哥不主动,你主动不就好了。”苏靖竹的揶揄。 秀秀忧郁道:“我这不是害羞吗?” “小时候连泥鳅都抓了,现在还害羞什么?”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小的时候秀秀和虎子一起去抓泥鳅,也不知怎么的,秀秀不小心抓着了虎子那二两肉。虎子疼得跑了,秀秀还在那儿说泥鳅滑不溜丢的,难抓。 偏生珍珠那个时候见着了,知道秀秀究竟抓了什么,小时候也没有那么多心眼,珍珠又是个见着什么说什么的人,这事儿就传出去了。 在果然珍的时候,珍珠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聊到了抓泥鳅事件,苏靖竹也就记着了。 秀秀双颊发红:“那……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天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天天我等着你,等着你抓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抓泥鳅……”苏靖竹笑着唱起来。 “你怎么还唱上了?”秀秀抡起拳头打向了苏靖竹。 苏靖竹躲闪着:“我唱的不是挺好听吗?” “好听是好听,谁叫你故意笑话我来着。”秀秀追着苏靖竹打。 两人调笑了一会儿,苏靖竹笑得气息都快乱了,才道:“你刚刚进屋的时候,想和我说什么?” “哦,我想和你说,你小叔的病快痊愈了。他在那儿吹牛呢,可笑死我了。”秀秀见苏靖竹终于不再提抓泥鳅的事情了,便乐得和苏靖竹说其他的事情。 “吹牛?说他自己像蟑螂似的,怎么都打不死吗?”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她可还记着,苏老四当初知道自己被传染了疫病才被放出来,他还是往家里赶。 秀秀捂嘴偷笑:“哪里,人家说人家是神仙转世,要不是他,大家也没有办法得到药方。” “得了吧,就他?”苏靖竹无语,这苏老四都快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还是那么不着调。 “是啊,他说自己是。他不但说了自己,还说你也是上天派下来救苦救难的活神仙。” 苏靖竹更加无语了,这苏老四搞什么,现在是想玩封建迷信了吗? “随便他吹吧,反正吹破天也就那样,不过我待会儿得去和他说一句,吹牛的时候不要捎带上我。” 第九百六十七章 宛如大风过境 苏老四吹出的牛皮,没谁信。他吹牛,反倒是让苏靖竹多了小仙女的称号。 冯大人放出话来,说苏靖竹和云非墨这次贡献巨大,他是要上报朝廷嘉奖的。这个时代,也会有什么优秀商户之类的,钱之类的奖励肯定没多少,但主要是荣誉。有那荣誉在,名声好。 做商人的,名声会影响到顾客的选择。 最近眉山县的人,都知道大德村出了一个善良的小仙女,人家在瘟疫的时候不但出钱出力,还亲自照顾病人,后来连自己都感染的瘟疫。中途还被某些眼红她的人,传了一些不好的消息出去。但是人家绝对是一个一等一的好姑娘,善良漂亮得和仙女似的。 苏靖竹光是听着这类话语,宛如大风过境一般迅猛,便知道这事儿的后面肯定有云非墨又或者魏无忧的推波助澜。对方用谣言祸害她,想让她抬不起头来,现在他们就用更加迅猛的新流言,给苏靖竹建立起一个美好的形象。 这不,外面的人都在夸苏靖竹。大德村的人若是不夸自己村的人,都要觉得自己太落伍了。 即便是苏百顺这样的人,都顺势夸奖起苏靖竹来:“要我说,还是我们苏家的血脉传得好!我们老苏家,老三是个人才,他的女儿竹丫头也是!我早就看出来了,竹丫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现在长大了,那么有出息,也是我们苏家列祖列宗在保佑着。” 周氏听得苏百顺的自夸,冷嗤道:“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个时候还想和我们老苏家沾亲带故。也不知道那个时候,是谁怪我们竹丫头知道解药不说。现在倒是会抱大腿,我们老苏家和你没啥关系,你别腆着脸往我们老苏家凑!” 苏百顺抬了抬下巴,瞧了眼周氏,道:“什么叫你们老苏家?你是苏家的人吗?周氏!” “老娘怎么不是苏家的人了?老娘是苏周氏,现在肚子里还有老苏家的种!”周氏挺了挺肚子。 周围的村民们见状,笑话道:“得了吧,苏百顺,你先前那样说竹丫头,别以为你现在说两句好话,人家今后赚了钱就会分你。” “可不是,人家竹丫头又不是傻的。” 苏百顺嚷嚷道:“说得好像你们一直都站在竹丫头那边似的,你们有些人还不是和白眼狼似的,人家竹丫头白白给你们的家人用了药。” “那还不是你撺掇的,你还有脸说!” 紧接着,便是一片对苏百顺的声讨。 周氏见周围的人乱哄哄的,她现在又怀着孩子,便快步挪开了。她见着那些骂着苏百顺的人,撇撇嘴。 就像苏百顺说的一样,那些在骂着他的人,当时还不是说过竹丫头的坏话? 好人真是难做。周氏感叹着,去了苏家三房。 李氏见周氏来了,笑着迎接:“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明天就是竹丫头的生辰了吗?我来和嫂子你合计合计,要怎么给竹丫头过这个生辰。”周氏自从知道苏老四没事儿后,便一身轻松,现在就想着要给苏靖竹过生日。 第九百六十八章 陪你回家 今天是苏靖竹的生辰,她在山上忙得天昏地暗。 她感觉除了魏无忧之外,似乎没有人记得她的生日。 她自嘲地笑了笑,魏无忧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她倒是因此变得矫情了。 “竹丫头,我们走。”魏无忧朝着苏靖竹招了招手。 “去哪儿?” “陪你回家。”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你别告诉我,我一天没见着我娘他们,是因为他们在为我的生辰做准备?” 魏无忧肯定地点头,见着她笑逐颜开,嘴角不自觉翘起:“当然,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一天不找你说话?走,我带你过去。” 苏靖竹的鼻子有点发酸,她现在还没有见着他们为自己准备的东西,就这么不争气了,也不知道待会儿看到他们准备的东西,会不会高兴到哭出来。 这种被自己的亲友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真的是太暖了。 魏无忧道:“我本来还以为他们会忘记,就想带着你一人过。” “我娘肯定会记着的。”苏靖竹虽然没有原主的记忆,但是以她对李氏的了解,李氏就是这样一个,对孩子的所有事情,都巨细无遗的母亲。 到了家,苏靖竹看到了一盏盏喜庆的红灯笼。 那红灯笼有的还挂在了树上,像是结满了柿子,怎么看怎么好看。 树上除了红灯笼之外,还挂着一些好看的绸子,在灯笼的照射下,风的吹拂下,别有一番美。 除此之外,屋檐下还挂了风铃,丁零当啷的好不热闹。 苏靖竹在进屋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琴音。那琴音缓缓流入耳中,像是潺潺流水,十分悦耳。当她慢慢走近的时候,又听得那琴音欢快起来,那时候,她好似看到了春暖花开,鸟莺鸣啼的景致。越近,越能听到那琴音的里的热闹,与欢乐。 走进了大厅,除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还有关心她的家人。 苏靖竹对上他们的眼睛,捂着嘴,嘴角上扬着就没有落下。 在弹奏古琴的人是云非墨,他的琴技显然很高,手指在琴弦上拂过,手指宛如在琴弦上翩翩起舞。 一曲终了,屋内的人都在为云非墨鼓掌。 苏靖竹笑着道:“真好听。” 云非墨道:“那我再弹一曲?” “这一桌子好菜,难道你要辜负了?改日再弹吧,我们先吃饭。”苏靖竹当然不会做出让云非墨在旁边弹奏,他们吃饭这种残忍的事情。 云非墨莞尔一笑,站起身,目光与魏无忧对视一眼。 魏无忧很快移开了目光,问苏靖竹:“喜欢听古琴?” “好听的都喜欢听。” “琴箫筝这些乐器,我都会。”魏无忧说。 苏靖竹笑了笑,低声说道:“那改日魏大哥演奏给我听。” 云非墨走向魏无忧,道:“恐怕魏兄弟贵人事忙,没空。” “时间总是能挤出来的。”魏无忧淡淡道。 云非墨不再多言,坐下了。 这一桌子的菜色,是李氏毛氏等人一起费尽心力完成的,果然珍的几个姑娘也在,大家笑意盎然,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欢喜。 第九百六十九章 这都是为了她 苏靖竹收到了很多贺礼,贺礼都包装得很好,叫她一下子猜不出来他们送给自己的是什么礼物。 “真羡慕竹丫头,收了那么多贺礼,都能成小富婆了。”秀秀故作羡慕地说道。 珍珠实诚道:“其实吧,要不是竹丫头会来事儿,开了果然珍和美人坊,咱们哪里有钱去买什么东西?以前生辰不生辰的,也就那样了。条件稍微好一点的,最多有一个糖水蛋。” 金凤乐呵道:“现在要是想吃鸡蛋,随时都能吃上了!” 小鱼回忆起以前的日子,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感激。现在她在苏家三房的吃穿住用,比过年都还要好!本来她到了果然珍工作后,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但是有玉婶在,她就算是搬了金山银山回家,那也和她无关。 “来来来,我们举杯,先祝咱们竹丫头生辰快乐。”珍珠举着一杯子果酒,站起身笑着说道。 众人纷纷站起身碰杯,杯子相互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以往果然珍或者美人坊的营业额上升,苏靖竹开庆功宴的时候,便会如此大家一起举杯庆贺。现在众人庆贺的不是其他的,仅仅只是她的生日罢了。 苏靖竹光是听着杯子撞击出来的声音,都觉得很是悦耳。 因为,这都是为了她。 从没有什么人关注,到现在大家伙儿都集中在一起,为了她的出生日而高兴,她会觉得他们需要她。他们觉得她的出生是好事,会庆贺这一天的到来。 生日宴无非是吃吃喝喝,吃罢了晚饭,众人便开始聊起来。聊的内容很广泛,什么都有。当然,因为瘟疫还没有完全过去,众人现在说的话题自是逃脱不了瘟疫这两个字。 若是以前聊起来,那必然是死气沉沉,想要努力抓住希望。现在因为有了解药,众人聊起来的时候,更多的是劫后余生。 苏靖豪感慨道:“大家都在说,就我们大德村遭受疫病的侵害最少。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要不是有堂姐在,我们不会有那么幸运。” “要不是竹丫头,苏老四那混球也没可能活下来。”周氏揾了揾眼角的泪水,眼中更多的是感激,“你说老四那家伙,可不就是上辈子有福气,要不是有竹丫头这样的侄女,他哪能逍遥自在活下来?” 李氏拍了拍周氏的手,知道周氏虽然庆幸苏老四活下来了,心里肯定还会觉得苏老四做的不对。哪里有人得了瘟疫,还叫人把自己送回家的?但凡疼惜自己妻儿的男子,那都会想回家,又舍不得回家…… “小婶谬赞了。”苏靖竹淡淡地说。 周氏笑了笑道:“大喜的日子,我就不哭了。” 众人吃罢晚饭之后,坐了一个时辰,而后秀秀和珍珠便将蛋糕拿了出来。 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本来第一次见着这蜡烛插在蛋糕上,李氏等人都挺奇怪。毕竟吃香烛的,那都是已经逝去的人,把蜡烛插在食物上,看着好似就不怎么吉利。 第九百七十章 许愿 后来经过苏靖竹的一番解释,众人才接受了过生日的时候,吃生日蛋糕,插上蜡烛,许愿,吹蜡烛之类的流程。 苏靖雄、李金云、李金玉几人将厅内的烛火都熄灭了,只剩下了蛋糕上的蜡烛。那蜡烛彩色的可食用蜡烛,味道当然不怎么好吃,但若是蜡泪滴在蛋糕上吃了也无妨。 烛光摇曳着,那点点光芒,宛如萤火虫一般明明灭灭。 “快许愿。”秀秀激动地喊道。 他们果然珍虽然有卖蛋糕,但是自己人还都没过过生日,也就这回竹丫头过生日能够试着走许愿这个流程。吃蛋糕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新鲜了,可是许愿这个仪式,对秀秀他们来说很有趣。 苏靖竹十指交叉相握,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说着自己的愿望。 屋内的灯光,也只剩下苏靖竹面前的烛火了,光线不是太亮。那闪烁着的光点在苏靖竹的脸上流过,宛如一块温润的玉上有流光照射,将她的肌肤映衬得更加莹润。 她因为闭上双眸,浓密的睫毛卷翘,好似振翅的蝶翼。 微微抿起的唇,唇角向上翘起,昭示出她的好心情。 云非墨随意地坐着,感觉她整个人都幸福得像是要发光一般。她看着好似很复杂的样子,其实所求的东西也很简单,不然现在也不会露出这般满足的笑意。 他感受到了一束目光,转眸一瞧,便看到了魏无忧淡漠的视线。 云非墨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魏无忧没再看他,继续看苏靖竹去了。 这时,苏靖竹许完愿,睁开眼,澄澈的黑色瞳孔里洋溢着笑。她笑着将蜡烛吹灭,室内一片漆黑,但是秀秀几人却发出了欢呼声。 仿佛经历了这个仪式之后,苏靖竹所有的愿望都会成真一般。 一直站在油灯旁边的苏靖雄几人,再次点亮了油灯,室内再次灯火通明。 苏靖竹开始切蛋糕,将蛋糕分分给众人。 当把手里切好的那块蛋糕给苏靖杰的时候,苏靖竹笑着撇了一点奶油到苏靖杰的脸上。 苏靖杰自是要反攻,见着姐弟俩的互动,珍珠也冲上前来,弄了一点奶油到苏靖竹的脸上。几个姑娘家玩闹着,仿佛那蛋糕点在了苏靖竹的脸上,就能给苏靖竹带来好运一般。 不过众人都没舍得把太多奶油拿来玩闹,实在是都穷苦惯了,现在生活条件好了,也不敢铺张浪费。今天是个好日子,也只敢浪费一点点罢了。而且秀秀几人也知道,那蛋糕弄在脸上意思意思就好了,要是弄在衣服上,头发丝上,到时候可就不好清理了。 虽说众人给了面子,苏靖竹也就脸上和手上沾了奶油,但是架不住人多,最后弄得她自己都满身的奶油味。她都嗅着自己身上的那股奶油的香甜味,只觉自己都快成为移动的大蛋糕了。 吃完了蛋糕,众人才一一告别了苏靖竹。好在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大德村的,也不是太远,不然回去特麻烦。 第九百七十一章 你先闭上眼 苏靖竹回到了房间,还是特别精神。 算上上辈子,她明明都已经活了二十多年了,但是今天才算是头一回真正过生日。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很是欢喜。她喜欢现在的生活,即便有一些磨难,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 有些睡不着,苏靖竹便开始拆他们送给自己的礼物。因为有些礼物并不是她亲手接的,所以有部分倒是只能靠猜的。 秀秀亲手送了绣了墨竹的手帕给她,那手帕上的墨竹看着便和水墨画一般,清新淡雅,还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韵味。虽说这手帕看着简单,但就这精致的绣工,苏靖竹即便是外行人都觉不容易。这墨竹一瞧便知道不是秀秀能够画出来的花样,难怪她之前有见过秀秀和书生来往,想来就是为了花样。 小杰给苏靖竹的是一本书,他手抄的祈福经书,看着那厚厚一沓,用针线装订好的书,苏靖竹的眼中闪过了水光。想来她的弟弟在以为她真的患上了瘟疫之后,走投无路了,便只能抄写这些为她祈福了。瞧着那些工整的字迹,还有偶尔看到晕开的字迹,想来是在抄写过程中被泪水洇湿了。 苏靖竹将他们的礼物一一看了,不住地笑着,在她眼中,他们的心意就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即便他们送再简单的东西,她都快开心到飞起来。 不过,她在里面没有看到魏无忧送的东西。 窗户被有节奏地敲了几下,苏靖竹偏头一看那身影,光是看着窗户处那黑色的轮廓,便立马断定出外面的人是魏无忧。 “魏大哥。”苏靖竹跑过去开了窗,笑着看他。 “出去?”魏无忧朝着苏靖竹伸出了手。 就这样,苏靖竹握住了他的手,从自己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我怎么觉得咱俩现在偷偷摸摸的,和做贼似的。”苏靖竹觉得好笑。 “做贼的是我,我把你偷出来了。”魏无忧带着苏靖竹跳过了苏家三房的院墙,这墙壁虽然高,但是在苏靖竹和魏无忧的眼中,还算不得什么。 两人走后,云非墨才从拐角出走出来,低声说:“竹丫头,早点回来。” 苏靖竹被魏无忧带上了大屋山,这大晚上的,两人也不怕。毕竟这山上的路几乎都被魏无忧摸清楚了,村子里有人毫不夸张地说,魏无忧就算是闭着眼睛上山,都能摸清楚哪里有危险,哪里没有危险。 “魏大哥,你该不会猎什么野兽送我吧?”苏靖竹跟在他身边,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就飘向两人相握的手, 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又道:“你先闭上眼。” “哦。”苏靖竹乖乖地闭上眼,有他拉着她的手,即便这里的路并不是太平整,她也不怕。 反正有他在,即便真不小心差点让她摔着了,他也会扑过去给她当肉垫。 魏无忧注意着她脚下的路,不时提醒她该怎么走,看着她乖巧的模样,他的眼中一直潜藏着笑。 “好了,你睁开看看。” 第九百七十二章 紫光花 苏靖竹睁开眼,看到了眼前一片带着光点的花朵,只觉不可思议。 那是一片紫色的花朵,灿烂地开放着,花瓣透出一种或深或浅的紫色光华来。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很是柔和,可是在漆黑的天幕的衬托下,这些光点都会显得弥足珍贵。 “这是什么花?”苏靖竹左右看看,发现自己以前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魏无忧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不知道,有一次迷路不小心到这边,便看到了这些花。因为是紫色的发光的花朵,我便一直叫它紫光花。”魏无忧说出了自己简单粗暴的取名过程。 苏靖竹嘴角向上翘起:“紫光花倒也贴切,这花真好看。” 这个世界无奇不有,千千万万种生物,她没见过的还有很多。即便在未来有了发达的网络科技,但有的东西却早就消失了。苏靖竹不确定这种花,在未来有没有。 但是这么好看的花朵,眼下见到了眼睛是该惜福,多瞧上两眼的。 “我照着这紫光花的模样,给你做了一根金钗。”魏无忧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盒子打开,里面上一缀着紫色珠宝的掐丝金钗。 这钗上的花朵小巧,构成花朵形状的丝线虽然不是特别精致,但可以看得出很用心。 苏靖竹歪了歪脑袋,笑道:“魏大哥给我插上?” 十二岁,金钗之年,女子该戴钗了。不管如何,总归是长大了一岁。 魏无忧头拿着手中的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该往哪里插才好。他的视线扫了扫,用金钗在她的手法上比了比,最终选定了一个位置。 “好了。”他说。 “好看吗?”苏靖竹的眼中似乎闪耀着星子,那闪闪发光的眼神,看得人心情大好。 “很好看。” 苏靖竹一点都不害臊地问:“魏大哥,是金钗好看,还是我好看?” “金钗好看,你更好看,戴了金钗的你更好看。”魏无忧一路夸奖下来,倒是没有半分虚伪。毕竟这金钗是他自己慢慢做的,如果他自己都觉得不好看,也不会送给苏靖竹。 至于苏靖竹现在容貌好,那更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谁不悄悄夸奖苏靖竹模样俊。 苏靖竹平日里都没有怎么戴手势,虽说清水出芙蓉,没有什么首饰也显得她气质出尘。但是偶尔有了一些首饰的点缀,也算是淡妆浓抹总相宜,各有各的惊艳。 魏无忧摸了摸自己脸上大块的红斑:“竹丫头会不会觉得我太难看?” 以前一些胆小的人,还曾经因为见到他的脸被吓哭过。 苏靖竹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一本正经道:“嗯,真难看。” “他们都说云非墨和宁鹤轩那几人……长得比我好看太多了。”魏无忧没有生气,语调平静,叫人看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 “魏大哥,你说……若是看人看长相,别的什么都不看,那干脆自己找个木头回家雕刻好了。想要什么样漂亮的脸,就雕什么脸出来。”苏靖竹莞尔。 第九百七十三章 他读得懂 魏无忧一笑,道:“是啊,竹丫头向来看的通透。” 苏靖竹抿了抿唇道:“莫前辈觉得我和各种各样的美男相处久了,就会因为魏大哥长得难看讨厌你吗?” “竹丫头不会。” “魏大哥既然这样觉得,刚刚为什么要提云大哥和宁大哥他们的长相?”苏靖竹不满意地撅了撅嘴,她不喜欢猜忌,但凡一点点的怀疑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魏无忧道:“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知道什么?”苏靖竹没好气地说,明明都是她在问他,他又反过来问她是个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吃醋了。” 魏无忧的语气平平静静的,淡漠到了让苏靖竹都要以为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两个字眼,其实根本就是自己的幻听。 “吃醋?”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吃醋。”魏无忧点头,说得很诚恳。 苏靖竹眨了眨眼睛,没料到他今天说话会那么直白。以前两人的感情主要是走婉约路线,现在他忽然说这直白的话,她有些适应不了。 魏无忧笑着说道:“竹丫头不是早就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我什么都不明白,我又不是万事通,哪里能什么都都懂。”苏靖竹继续装傻,他到现在还想先套她的话,她才不要先说出来。 魏无忧看见她别扭的小模样,道:“本来想守着你,等你及笄再说这些。” 苏靖竹的耳朵有点发烫,脸上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还有事情要做,得离开你一段日子。看着越来越多人知道竹丫头有多好,就忍不住和竹丫头说了,我心悦你。”他的声音低沉有韵,眼中是化不开的暖意。 苏靖竹感觉自己的心脏里,像是开出了千树万树的花朵,那炸裂般的香气,在心间溢开了。 见她半晌不回答,他问:“竹丫头,你呢?” 他的声音里有许多的不确定,即便往日里他运筹帷幄,一直知道苏靖竹对自己有好感。可是按照他以前的做法,那必然是想要徐徐图之,慢慢的来。 而且他也恢复了部分的记忆,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将面临重重危险,他不该这时候和苏靖竹表白心迹。 即便是在到苏家三房之前,他都没有打算把一切摊开来说。 直到在苏家三房,看到了云非墨的眼神。那是男人在看女人的眼神,他读得懂。 这世间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恐怕就是人心,是感情。 魏无忧向来沉稳,这次却有些慌乱了,以至于大半夜将苏靖竹带了出来,把心里话也说出来了。 他现在等待着苏靖竹给自己一个准话,她半天不说话,他手心都渗出了汗水。这种感觉,比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随时能够取走他的性命,更令他紧张。 “我?我……我现在也挺喜欢魏大哥的。”苏靖竹顿了顿,见着他那双黑如子夜的眸子里闪动的紧张,补充说道,“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第九百七十四章 想不想看我的真容 魏无忧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露出了十几年来,最傻的笑容。 苏靖竹见着睿智的他,笑成这样,道:“笑得真傻。” “我傻,衬得竹丫头更聪明。” “我的聪明还需要衬托?”苏靖竹抬了抬下巴,张扬地说道。 “不用,竹丫头很聪明。我这么傻,肯定很容易被人骗,竹丫头不要骗我,要好好照顾我。”魏无忧这会儿说着这些没脸没皮的话,倒是轻车熟路。 若是莫道子在场,肯定会惊讶得下巴都掉下来。谁让魏无忧一直一来都是极为独立的,远远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似乎这人除了那短暂的年幼时期,很快就成长到了无法用年龄去形容他的行事风格的时期,做事老辣、成熟、完美。 苏靖竹看魏无忧示弱都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有种自己又跳进了他坑中的错觉。 不对,这哪里是示弱?分明就是以进为退? “不是还有一个莲姑娘照顾你吗?你看看,又是给大军送物资,又是送线索的,人家知道你跑来了瘟疫区,还专程跑过来了。”苏靖竹斜睨了魏无忧一眼,“你说你现在明明长得不怎么样,怎么还老招人?” 魏无忧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很是无辜:“我和她不熟。” “那魏小翠又是怎么回事?”苏靖竹现在活像是审问自家夫君的正妻,眼中容不得沙子,偏生魏无忧还因为她严厉的问题而笑容满面,一点都没有被拘束的不悦。 魏无忧说:“她……大概看到我的真容了。” 苏靖竹的眉头动了动,斜眼看魏无忧:“以前你一直在用假脸骗我?你得长得多好看,才会让魏小翠花痴成这样?在不知道瘟疫有没有解的情况下,还跟着你在病人的周围到处晃荡。” “我脸上那不是胎记,是毒斑。”魏无忧解释。 苏靖竹的眉心跳了跳,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他脸上大片的红色印记,询问:“毒解了没有?你的身体百毒不侵,是不是因为那毒更加厉害?” “我身体百毒不侵,是因为莫先生一直在给我调养身体,和那毒没有关系。如今,我莫先生不但帮我将黑骨的毒解了,原先的那种毒也解了。现在,我即便是再次中黑骨,也不会出事。” 苏靖竹闻言,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她正想将自己的手从他的脸上移开,不料却被他的手压住了。 他的手掌心有这薄茧,那是常年拿各种冷兵器造成的。 魏无忧问:“想不想看我的真容?” 苏靖竹觉得自己都不用看他的真容,就算他真毁容了,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在,都能让她秒速阵亡。不过,想到魏小翠都看了,她岂有不看的道理? “那就看看……魏小翠怎么会突然看到你的真容?”苏靖竹还能不知道魏无忧有多么小心谨慎,就魏小翠那样的人,怎么能近身? 魏无忧当时虽然穿了衣裳,但他还是没有提出浴的事情,只道:“当时在想给你送什么礼物,走神了。”这是大实话。 第九百七十五章 明艳得可爱 苏靖竹看着魏无忧拿出了独特的药水,用手帕沾染上了药水之后,在脸上擦了擦。 用手指怎么擦都擦不掉的红色,一点点被手帕擦掉。 苏靖竹就像是看着一尊完美的雕像,拂去了尘埃,露出了原本的真貌一般。 当他把真容露出,饶是苏靖竹见惯了花样美男,仍旧怔了怔。 她早就知道他的脸上要是没有那障碍物,必然是绝色美男,但当他的真容出现在以前,还是觉得不真实。去掉了那片红色,好似去掉了大片累赘,衬得他的眸子清冷似流水般冷润,黑玛瑙一样的眼瞳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俊美绝伦的五官,显示出了与生俱来的尊贵。 好好地看了一会儿,苏靖竹道:“她看得久,还是我看得久?” “当然是你,她只是看了一眨眼的功夫。”魏无忧发现自己的表明心迹的做法挺好,至少这丫头以前也会跟着他闷着,不会明目张胆地和他说这些话。 她吃起醋来,倒是明艳得可爱。 “你以后还是在脸上盖一块大红斑吧。”苏靖竹道,“你这张脸,真是太招人了。那魏小翠就只见了一眼,都能陪着你上刀山下火海了,若是以后你这张脸再出去招摇一番,追赶你的人岂不是要从大德村接龙到京城去了?真是祸水!我看啊,一见无忧误终身来形容你,最合适!” “行,我一定把自己的脸盖得严严实实的。”魏无忧笑笑,“别人见了误终身了,竹丫头现在见了……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点?” 苏靖竹的眼神游移,在他戏谑的眸光下,高声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的真容是好看,我是喜欢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我今后得好好护着这张脸。”魏无忧从没觉得自己长得俊美无铸,算什么优势。男人嘛,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可是,现在苏靖竹觉得他的容貌好看,她喜欢的,他当然要保持。即便他知道,苏靖竹也不是那么注意外在的人。 苏靖竹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魏大哥,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因为长得太丑,坐不到牛车。” “记得。”魏无忧见她心情愉悦,“他们要是现在见着竹丫头,会后悔的。” 苏靖竹自夸起来向来不含糊:“可不是!都说咱俩是十里八村长得最丑的,可是现在咱俩的容貌亮出去,那绝对是十里八村的人拍马都赶不上的!我们这是要颜值有颜值,要气质有气质。” 一片落叶飘飘悠悠飘向了苏靖竹的脑袋,魏无忧看见了,伸出手夹住了那片树叶。 苏靖竹微微抬眼,瞧见挡在自己的脑袋上的手,问:“魏大哥会吹树叶吗?” “想听?” 苏靖竹笑道:“我这不是在给你表现的机会吗?” 他回忆起云非墨给她弹琴时,她眼中的笑容,嘴角一扬,擦了擦刚刚那片树叶,吹奏起来。悠扬动听的乐声,响起。前面的紫光花摇曳着,华光闪烁。 第九百七十六章 办大事去了 苏靖竹因为半夜和魏无忧出去,第二天起晚了,好在她现在还在装作正在恢复的病人,没有人叫醒她,都纵容着让她睡懒觉。 忆起昨晚的事情,苏靖竹嘴角漾着止不住的微笑。 昨夜,曲子是她喜欢的,景致是她喜欢的,人……也是她喜欢的。 “姐,你起了吗?得起来吃点东西了。”苏靖杰在门外敲了敲。 苏靖竹说:“我马上就起来了。” 收拾妥当之后,苏靖竹见自家弟弟的眼神不对劲,问:“怎么了?” “昨晚姐姐偷偷溜出去了吧?” “嗯。” “和魏大哥?” “对。” 苏靖杰继续道:“今天天还没有亮,魏大哥就到我房里和我说,要我好好照顾着你,不要让乱七八糟的人靠近你。”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虽然说自家弟弟的情商挺高,但是这种事情告诉弟弟真的好吗? 苏靖杰惆怅道:“魏大哥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昨天晚上苏靖竹已经做好了,他会离开的思想准备,现在听到弟弟这样说,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她知道他大概不会舍得和自己告别的,毕竟每次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的滋味不太好受。 “魏大哥究竟是去哪儿了?”苏靖杰好奇地问。 “办大事去了。”苏靖竹敷衍地回答。 见姐姐不愿意回答,苏靖杰便不问了,他道:“姐,走吧去吃东西。” 魏无忧这次回来,似乎改变了什么,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变化。 在苏靖竹的“病”彻底好了之后,朝廷的赏赐也下来了,苏靖竹的名声传得更远了。当然,她的名声传得再远,也没有落仙楼传得远。 现在不管是江湖上还是朝堂上,都注意到了落仙楼的存在,谁让落仙楼是第一个发现瘟疫配方的组织?这段日子很多人在调查落仙楼,还有很多人愿意加入落仙楼。苏靖竹和云非墨的观点一致,这段时间不随便招人,谁知道招进去的人,是自己人,还是别人派来的? 落仙楼蓬勃发展着,果然珍和美人坊的分店越开越多,大有势不可挡的味道。 玉净莲眼看着苏靖竹的事业越做越大,竟然比她重生前的速度还快,那些新奇的玩意儿也越来越多。玉净莲忽然明白过来了:前世的苏靖竹并没有出全力,现在有了丽人坊和苏靖竹的产业相互竞争,苏靖竹才会更加认真琢磨自己的产品。 毕竟,在前世,苏靖竹的产品一直都是被人模仿,那些人根本就搞不懂苏靖竹的产品究竟是怎么弄出来的,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广阔的市场都是苏靖竹的,她没有必要那么认真琢磨这些东西。 玉净莲自是不会放任苏靖竹的生意越做越大,她本想利用苏靖兰阻碍苏靖竹的发展,但是苏靖兰那废物现在自身难保,暂时不可用。玉净莲自己派人出去,每次造出一点小波浪,之后她的损失就会更加大。 苏靖竹的人总是能够顺藤摸瓜,摸出她的人脉,并一一击破。 第九百七十七章 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玉净莲有种自己迟早会被苏靖竹顺藤摸瓜,摸出自己的全部势力,最后被苏靖竹打垮的感觉。 她的心情不好,在加上身上的毒还没有找到解药,只能压制着,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可即便如此,玉净莲还是乐此不疲地搞破坏,想让苏靖竹家庭不顺,事业不顺。 玉净莲知道小鱼和苏靖雄的关系好,便想叫女子去破坏小鱼和苏靖雄的关系,但谁知道非但没能把那两人给拆了,还帮助小鱼和苏靖雄定了婚期。 秀秀和苏靖竹的关系好,玉净莲又想着破坏一下她们的姐妹情,在生意上没有办法占到苏靖竹的便宜,她想着好歹让苏靖竹和秀秀的友情破裂,影响一下苏靖竹的心情。谁知道,她亲手制造出来的误会,非但没有让两人疏远,还令苏靖竹和秀秀结义金兰了。 想着李氏是苏靖竹的娘亲,若是传出改嫁之类的事情,而苏老三不知生死,肯定会被人嚼舌根。但是,李氏铁了心了要等着苏老三回来,面对追求者还说她生死苏老三的人,死是苏老三的鬼。 红薯是近些年来才传进天云国的农作物,因为红薯产量高,又能够适应较为贫瘠的土地,解决大部分农民的吃饭问题。所以天云国今年一直在鼓励种植红薯,这鼓励着鼓励着就出现了一种问题,红薯数量太多,销不出去了,要是卖不出去,那些农民的辛苦可就白费了。玉净莲想着那么多的红薯,这回还不能把苏靖竹给压垮了?便想法设法,让人知道苏靖竹在收购红薯,势要让苏靖竹把这口锅背了。苏靖竹也不含糊,直接把红薯接了,价格公道,又多了一片美名。 玉净莲想着,红薯那么多,总能让苏靖竹亏本了吧?可是,苏靖竹愣是没有表现出吃亏的样子,她把红薯做成花,弄出红薯粉,红薯干,玉兰片,红薯丸子等等各式各样的东西,都不带重样的。很多人因为苏靖竹救民于水火,帮助庄户人,纷纷去果然珍吃东西。吃了之后,发现人家那样不重样的做点心方式,还真是好吃又新奇。 玉净莲很好地演绎了很多出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的戏,她没有把苏靖竹搞垮,反而次次害得自己郁闷到差点吐血。要不是搜集了众多的灵药,她身体出一丁点问题都能找到合适的药物服用,恐怕都不用毒发作,她自己都能把自己气死。 再说苏靖竹,她虽然不知道玉净莲身在何方。但她知道,只要自己过得好,那玉净莲就不会好。尤其是在她把身边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统统解决之后,那玉净莲想来一定郁闷至极。 如此与玉净莲暗斗了一年多的时间,苏靖竹终于把落仙楼的路,大网铺到了京城去。 明面上,她的生意链最多让她当个国内五百强的富商而已,但若是加上落仙楼暗中发展的力量,那她绝对可以问鼎富商前十。 她的嘴角挂着悠然的笑意,既然玉净莲不放过她,她迟早会到京城去狠狠打玉净莲的脸。 第九百七十八章 一窝蜂回来了 一年多的时间里,苏靖竹的生意发展了,多了一个堂妹苏靖菊,兄长和小鱼成婚了……各方面仍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着。 李氏抱着苏靖菊,在怀中逗弄着:“你们看看,这孩子多乖巧?” 周氏微笑着说:“要我说,等小鱼和大雄有了孩子,嫂子更加欢喜。我看小鱼和大雄两人的关系好着呢,那股热乎劲真是,保准很快就能给你添上大胖孙子。” 李氏笑得合不拢嘴,道:“这种事情讲究缘分,我也没那么急。” “嫂子,你还不急?我们家小豪现在都还没说亲呢,我就着急了。成天想着,将来他娶什么样的媳妇好。”周氏想到儿子,眼中一片柔光。 虽然苏老四现在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因为瘟疫的事情,说人心险恶,不愿意再出去闯荡。但是苏靖竹给他县城里的果然珍安排了工作,他混着日子,没干出什么建树,也没有出什么大毛病。 周氏想起瘟疫时的提心吊胆,也就没逼着苏老四上进了。人人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可是周氏觉得自己的儿子便不能应这句话。她的儿子可有上进心,不管是哪方面出挑得很。 两人正聊着,苏靖竹和苏靖雄几人却一窝蜂回来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李氏觉得奇怪,他们往日里还要晚一些才回来。 果然珍和丽人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越来越忙。虽说苏靖竹培养出了不少的人才,可是很多事情还是得亲自问问。 “娘,你看这个。”苏靖竹拿出了一根编绳给李氏看。 那编织出来的绳子很简单,可是李氏见着那熟悉的花纹,却浑身颤抖起来。她的唇抖动着,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眼中泛起了泪光:“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得?” “京城。”苏靖竹今天从落仙楼那边,收到了这根编织的绳子,还有人见到了苏老三。传递过来了一张画像,看上去和苏靖雄的五官较为相似,但是更为成熟,气质也显得更为锋利。 更为凑巧的是,今天有人到果然珍吃东西的时候,见着苏靖雄还特别奇怪,说他怎么也来到了眉山县。而那人,也是从京城来的。 那人看清楚了,才发现自己见过的人只是和苏靖雄相似罢了,并非苏靖雄。这世上除了苏老三,苏靖雄并不觉得谁能和自己长得太像,便细细问了那个人情况。 那人回答说只是与对方萍水相逢,对方在他遇到劫匪的时候,出手帮了他。他想报恩,人家也不肯提自己的事情。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 苏靖竹在听到兄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觉得这是玉净莲的阴谋,不然事情怎么就那么凑巧? 可是那手编绳经过苏靖雄一看,苏靖雄便认出了那是李氏亲手编出来的。 现今看着李氏这样子,都能知道那肯定是苏老三随身带着的东西。即便是阴谋,那也得去京城看一看了。毕竟属于苏老三的东西,确实是从京城传过来的。 第九百七十九章 是我编的 即使苏老三人不在京城,那边也会有苏老三的消息。若是想找到苏老三,只能从京城那边下手。 “这是我亲手给你爹编的,他一直随身戴着。”李氏道,“那时候咱们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你爹经常出远门,我想着给他用绳子编个绳结戴着保平安也好。这上面编出来的是绳结是平安结……你爹一直随身带着,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周氏笑着说道:“好歹现在知道了人在京城,只要人在,总能找到的。” 李氏心里高兴,可是那眼泪一直流着,止也止不住。 “娘,这……你确定是你编的?”苏靖竹询问。 “这就是我编的,你看看这里,这个地方染色了。”李氏将一处颜色不自然的地方指给苏靖竹看,这是很细节的地方,要不是仔细研究过这编织手链,没人能发现。 苏靖竹先前看的时候,都看走了眼。实在是因为那染色的地方,经过了岁月的摧|残,各种颜色之间的区别已经没有之前的差距那么大了。若要说伪造之类的,不太可能注意到这个细节。 也亏得李氏这人比较细心,能够记住许多别人记不住的细节,现在才会一下子就提出来。 “我先带人去京城。”苏靖竹道,“等我在那里安顿好了,试着找找爹在哪里。” 李氏听得女儿这样说,蹙了蹙眉头:“你一个人去?我们都留在家里?” 对于苏靖竹来说,京城那边肯定是玉净莲的地盘,那是龙潭虎穴。在没有安稳之前,她哪里能把自己的软肋带在身边? 这一年来,玉净莲屡次耍手段,都被苏靖竹见招拆招。最后玉净莲都没能把她怎么样,肯定已经积压了满肚子的火气,若是苏靖竹去了京城,玉净莲恐怕会动用更加肮脏的手段。 “对,我一个人去。京城可是我们天云国最为繁华的地方,想要在那里找人,肯定要动用各方面的关系。可是若是自己没有立足之地,人家哪里会帮忙找?”苏靖竹道,“找爹的事情,娘,大哥,你们放心交给我吧!” 苏靖雄道:“妹妹,你一个人出远门,叫我们怎么放心?” “这不是还有云大哥吗?”苏靖竹轻轻一笑,“云大哥可是京城人,他打小就在京城长大,熟门熟路的,我跟着他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 “大哥陪着你一起去吧?”苏靖雄道,“小杰上学,你招弟姐和大舅母她们可以管着美人坊的生意,娘亲操持家务。至于果然珍,可以交由魏大伯,大舅二舅他们管。” 苏靖竹摇了摇头,道:“大哥,你就留在家里吧。你和嫂子刚刚成婚,新婚燕尔的。你说万一到时候嫂子怀了孩子,你不在身边怎么办?” 苏靖雄看了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妻子,他犯难了。女子怀孕的时候总是脆弱的,不管是情感上还是身体上,他要是不在家,也不知道小鱼到时候会怎么过。 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一边是自己的妻子,苏靖雄很犹豫。 第九百八十章 这份敏锐 小鱼摇了摇头道:“我不要紧的,反正我人都在大德村,又不去哪里。” 京城那么远的地方,就算有个云非墨跟着竹丫头,她还是觉得不放心。竹丫头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跑那么远,没有熟人在身边,真怕她受委屈。 苏靖雄感激地看了眼小鱼,小鱼总是那么善解人意,能够理解他的做法。即便他木讷,不善言辞,只要一个眼神,她都能读懂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苏靖竹笑着摆摆手:“大哥,丈夫可不是谁都能代替的身份,你还是留在家里吧。” 苏靖雄这会儿还是很纠结,他转头看向李氏:“娘,你怎么说?” “竹丫头,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做事也向来不用娘亲担心。”李氏握住了苏靖竹的手,“转眼间我们竹丫头都那么大了,什么事情都不用娘亲操心。娘,反而成了容易拖累你的人……” “娘,你别那么说,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会拖累我的人。”苏靖竹觉得照顾她的亲友不是负担,而是责任。 李氏笑笑,她自己心里清楚,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办法帮到女儿,只能尽力不让自己拖后腿。她道:“竹丫头你想好了,不让你舅舅大哥他们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舅舅他们可以留在这边,照看这边的生意。”苏靖竹挺了挺胸道,“舅舅和大哥他们可都是我的亲信,有他们在,果然珍丽人坊的那些人,肯定老老实实的。” 众人见苏靖竹已经决定好了,只得遵从了苏靖竹的计划。 苏靖杰下学回来,便感受到了家中的不同。那种喜悦中,又散着忧愁的感觉,让苏靖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姐,今天怎么了?”苏靖杰没有回书房温书,而是伸出手指戳了戳苏靖竹。 苏靖竹便将京城那边发现苏老三的消息,以及自己打算去京城的事情说给苏靖杰听。 苏靖杰听到苏老三的消息时,本是眉开眼笑的,但是听到苏靖竹要去京城了,那张小脸便和老学究似的,板正了一张脸。 把话一口气说完了,苏靖竹的手落在了弟弟紧皱的眉上,帮他抚平:“皱着眉头做什么?本来还长得挺英俊的,别到时候变成了小老头,娶不到媳妇。” 苏靖杰的眉头舒展了,但眼中还写着不悦:“不要媳妇,要姐姐。” “难道你连爹都不要了?”苏靖竹哭笑不得,她和弟弟的关系好是好,但也没可能一直不分开的。 “爹也不一定就在京城,我虽然不知道姐姐惹到了什么人,但是果然珍和美人坊总是无缘无故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就连我们几个也是……”苏靖杰很敏锐,一年多的时间,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他看清楚很多。 这份敏锐,是苏靖雄和李氏都没有的。 苏靖竹觉得小弟更像她那素未谋面的父亲,据说他们的父亲也是这么一个犀利的人。 “但是天下那么大,我们无从找起。爹爹虽不一定在京城,但是知道他消息的人肯定在。”苏靖竹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第九百八十一章 这个时代的孩子,太早熟 苏靖杰哪里能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可若是真有人挖坑等着他的姐姐往里面跳,那可怎么办? “有云大哥陪着我,放心。”苏靖竹搂着弟弟,用哄小孩的口气和他说。 苏靖杰撅了撅嘴,他知道云非墨有本事,他也一直在跟着云非墨学武,可是他还是怕姐姐受到伤害。 苏靖竹见状,只好又道:“魏大哥也会在那里。” “嗯?”苏靖杰的眼睛都快亮了,魏大哥一直都没有出现,他还以为怎么了呢。原来魏大哥,去京城了? 苏靖竹自是不方便和小弟解释,魏无忧这一路过关斩将,功勋卓著,和厌火国的战争快要结束了,也是时候要到御前封赏了。 若说魏无忧这次能够获得那么大的功劳,还都是楚星河在中间作妖弄出来的,如果不是楚星河去帮助厌火国,那厌火国也不会变得那么难缠,更不会害得天云国损失那么多兵将。死的兵将多了,空缺自然也多了,魏无忧骁勇善战,那身份地位自是飞一般地往上提升。 魏无忧偶尔会用飞鸽传一些简讯给她,大多数是玉净莲的相关消息,少部分是询问她的近况,大约因为忙,很少说他自己的事情。 “你就信了我吧。”苏靖竹捏了捏弟弟的脸颊,现在还有点婴儿肥,看着脸色也红润。她捏了捏之后,他的脸就更加红了。 苏靖杰伸出手:“那……拉钩吧。” “我说弟弟,你多大了?”苏靖竹虽然这么说着,还是伸出了小拇指,勾住了苏靖杰的小拇指。 “不管我多大,都是你弟弟,都比你小。”苏靖杰和她拉钩之后,还盖了章。 明明是再幼稚不过的动作,他却好像心满意足似的,放松了许多。 “对,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苏靖竹微笑。 “姐姐到时候要经常写信回来。”苏靖杰像一个小老头似的,嘱咐。 “一定一定。” “你要照顾好自己,有的时候别因为太懒做出伤害自己健康的事情。” 苏靖竹的脑门上下滑了一条条黑线,怎么觉得小杰现在更像是她的哥哥?她反驳:“我什么时候因为偷懒,做出损坏自己健康的事了?” “你头发不干就睡觉,还屡教不改。”苏靖杰看着自家姐姐,一脸忧愁,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 苏靖竹无言以对,这种事情,不能怪她,要怪就只能怪这个世界没有吹风机! 苏靖杰担心道:“唉,姐姐你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苏靖竹现在还真搞不懂自己是姐姐,还是眼前这小孩儿的妹妹。 这个时代的孩子,真是太早熟了。 苏靖竹打算去京城的事情,不一会儿的时间就传开了,这种事情瞒不了多久,毕竟一个大活人,还是村里那么有名的一个人不见了,大家都是要问的。她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前面有什么陷阱等着她,她也不怕。 宁鹤轩主动来找苏靖竹,说他也要去京城。 第九百八十二章 目送 苏靖竹斜眼看宁鹤轩:“你不是被你娘逼婚逼的吧?” 宁鹤轩苦不堪言,点了点头。娘亲整日都在耳边念叨着,他感觉自己要是再听下去,会炸开的,索性跟着苏靖竹逃去京城避避风头的好。 大德村到京城虽然路途遥远,但是路途上都有落仙楼的据点,所以苏靖竹倒是十分放心,明面上没有带什么人。 只是李氏几人在送行的时候,见着苏靖竹、云非墨、宁鹤轩三人,三匹马,三个包袱,都异常担心。 苏靖竹笑道:“前面有人接应我们的,娘你们就放心回去吧。” 除了每个地方的落仙楼的人马之外,石全和石美还在暗中跟着苏靖竹几人,甚至会在他们的前面帮忙勘察情况,若是有危险便会荡平那些危险。 儿行千里母担忧,恐怕她就是带了千军万马,李氏都是要担心她的。 “姐,别忘了写信!”苏靖杰今天请了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姐姐。恐怕如果姐姐不回来,他一时半会儿都没有办法见到。 “知道了,你们都回吧。”苏靖竹挥了挥手,她以前没有什么在意的人,自然也不会在与对方分离的时候有不舍之情。 现在看着后方一字排开的那么多人,才知道,那么多人关心着自己,自己在意着那么多人。 “我们……再用目光送送你。”周氏笑着说。 苏靖竹见众人都不肯走,只得扬鞭离开,她不曾回头。 回头的次数多了,她怕自己到时候真舍不得。 李氏等人看着苏靖竹几人离开,一直到看不见苏靖竹等人的身影了,听不到马蹄声了,这才慢慢恢复过来,说要回家去。 苏靖竹策马扬鞭了许久,这才拉住缰绳,回头看去。 她知道,自己回头看不到人,但是总想再多看一眼。 宁鹤轩和云非墨也停了下来,两人跟着苏靖竹一起往后看去。 云非墨在这片土地没有那么多留恋的人,但是这个地方,确实给了他不同的感受。以前的生活可以说是飘如陌上尘,现在踏实多了,生活也充盈多了。 宁鹤轩自知自己这样离开,很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但是他没有办法去迎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即便娶了那样一个女人之后,自己的母亲会放心。可是,他觉得自己的婚事不该这样草率,不该为了娶妻而娶妻。 这一路上,有城镇的地方,多数有落仙楼的据点。有时候是普通的农户,有时候是客栈,有时候是青楼……总之,花样百出。路上虽然有些小麻烦,但是有石全和石美在暗中勘察,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不管走到哪儿,苏靖竹都习惯性地女扮男装。不然,她一个小姑娘,总归是不大方便。 一日,苏靖竹本来想去当地的据点时,却发现当地的据点发生了意外。 这个据点,是医馆。当然了,里面的人肯定是懂医术的,不然也不会叫那人干这个。 只是,那医馆内站着好几个凶神恶煞的人,他们在医馆内乱砸东西,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第九百八十三章 我若是要管呢? 偶尔还能听到对方说庸医之类的话。苏靖竹眉头跳了跳,她手底下有庸医?不该吧?他们落仙楼对人员的选拔,可是很严格的。 云非墨见苏靖竹迷惑,很快便去打听清楚了情况回来说:“周员外家的千金生了病,请了这里的王大夫去看病,也不知王大夫说了什么病,周员外听了之后大怒,说他女儿不可能得那病。” 苏靖竹神情古怪,很显然周围的百姓们都是云里雾里的,连带着云非墨现在打听出来的消息都是朦朦胧胧的。至少,那很关键的病,没有人知道是什么。 “你们都给我住手!”王大夫看到自己的医馆被人砸,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进医馆,想要拦住一个践踏自己药物的家丁。但是那家丁高大魁梧,他只是被一甩,人就差点摔倒了。若不是云非墨走上前去,扶住王大夫,只怕王大夫的脑袋这时候已经磕破了。 “谢谢……”王大夫着急地给云非墨到了一声谢之后,便立即大声喊道,“你们快住手!老夫的诊断没有错!周小姐她就是……” “王大夫,仔细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懂吗?”周府的管家,及时开口,打断了王大夫的话。 苏靖竹动了动眉头,周小姐的病就那么隐晦?也不知道是生了什么样的怪病。 “你们要是不住手,那……”王大夫情急之下,只得威胁了。看着自己收集来的药材,被人一点点丢在地上,这比直接踩在他的身上,还要让他觉得疼痛。 管家举起手来,做了一个暂停的姿势:“住手。” 周府的家丁这才各自住手,但是那一双双眼睛还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似乎只要管家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直接动手,再次把东西砸个稀巴烂。 管家那双细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大夫的眼睛看。 王大夫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毒蛇盯紧了一般,但是为了自己的医馆,他努力挺直了腰杆。 突然,管家动了,他的手和钳子一样,要钳住王大夫的脖子。 苏靖竹随意地拿起了旁边桌上的一个捣药的木杵,挡住了管家的手。 管家有武艺在身,自是能够看出苏靖竹刚刚看似随意的一下,其实很不简单。他眯着眼睛看苏靖竹,见着面生,便知道不是他们这儿的人。他嘴角扬起了一抹亲和的笑容:“小兄弟,别多管闲事。” 苏靖竹心说,这医馆是他们落仙楼的,这王大夫虽然不认识她,但也是她的人,她这可不是在多管闲事。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不能随口说出来的。 “我若是要管呢?”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把少年的桀骜不驯演绎得淋漓尽致。 管家想再动,却见宁鹤轩和云非墨一左一右地站在苏靖竹身边。还未真正出招,几人就展现出了无可匹敌的气势。 外面看热闹的围观百姓,只觉得这热闹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那几个人看着脸生,是外乡人吧,瞧着真不简单。” 第九百八十四章 我看悬 “外乡人再不简单又怎么样?强龙压不住地头蛇,他们还能压住周家不成?” “应该压不住吧。” “我看悬。” 管家可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他光是看着苏靖竹那悠然的神情,都觉得压力山大了。更不要说再加上宁鹤轩和云非墨两人一起了。 “管家,我和兄长略通医术,不如让我们给周小姐瞧瞧?”苏靖竹的唇角带着笑容。 王大夫在旁边给苏靖竹使眼色,那意思是叫苏靖竹不要趟浑水。 苏靖竹看了眼王大夫,觉得这人还真是耿直。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现在这人是自己的人,她也不能由着对方欺负。 管家上下打量苏靖竹,再看看他身边的云非墨和宁鹤轩,只觉得三个人都太年轻了。他道:“等我禀告了我们家老爷,再由老爷决定。” “麻烦管家再加一句,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们若是再来砸王大夫的医馆,我便去砸周家的店。”苏靖竹说得云淡风轻,似乎到人家的地盘砸人家的东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饶是管家自认为是见多识广之人,仍旧被苏靖竹的大胆吓到了。周家可是这里的地头蛇,外来的人,谁不敬着几分? 眼前这个年龄最小的公子,实在是太狂妄了。可问题是,小公子旁边的两位应该提醒一下呀,可见着那两位还是一脸淡然,根本就没把他们周家放在眼中。 管家狐疑了,觉得得回去好好和周老爷说说这件事才行。 待周管家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医馆,王大夫直接叫学徒帮忙把门关了,并且将几人请进了医馆的后院坐。 “我看几位还是离开吧,为了我这个小小的医馆,不值得。”王大夫可没觉得苏靖竹能懂什么医术,实在是苏靖竹看上去太年轻了,说起话来都泛着一股年少气盛的味道。 苏靖竹笑着将一枚小小的令牌在王大夫的面前晃了晃,王大夫脸色大变:“大人……” “和我说说,那周小姐的病是怎么回事?”苏靖竹撑着下巴,想听听周小姐的怪病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有孕了。”王大夫皱眉,这种事情他是不愿意多说的。但是苏靖竹几人是他们落仙楼的人,口风肯定紧的,他不必瞒着。 宁鹤轩奇道:“你诊错了?” 要不然,人家周老爷怎么可能暴跳如雷呢? 王大夫确定道:“老夫不会诊错,周小姐未出阁,我确诊了才与周老爷说的。”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珠胎暗结?这种时候应该找那个祸害了周小姐的人,不该怪你。” 她觉得周家这就不讲道理了,王大夫又不是会随便把他们家这种事情说出去的人,给他们家的人看病不领情,还来砸医馆。 “因为周小姐也说,没有人碰过她。”王大夫道,“那周老爷又疼爱自己的女儿,自然不相信我的话,还觉得我是庸医。” 苏靖竹冷嗤:“这可真是有意思,你说的实话他不相信,这才是病吧。” 第九百八十五章 人中龙凤 苏靖竹对揭穿别人家的丑事没有兴趣,但若是周老爷固执地要找王大夫的麻烦,那她也不会袖手旁观,任由自己人被欺负。 王大夫道:“那也没有办法,当爹的都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出这样的事情。我看周小姐态度冷静,恐怕……她与那男子是两情相悦的。” “那也不能连累到你身上。”苏靖竹特别护短,王大夫可是她的人,说什么都不能被人随便欺负。 王大夫见着苏靖竹强势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那您打算怎么办?” “就按照我说的话做,他再有动你的店的心思,我就动他的店!”苏靖竹和护自家的小鸡仔一样,现在是死活要护住王大夫,不让王大夫受到一点伤害。 宁鹤轩见着苏靖竹这般,笑道:“停留几日,尽快解决这事儿。” 几人赶路赶得枯燥乏味,宁鹤轩倒是觉得这件事可以提提神,嘴上说着可以停留几天,实际上对他来说停留多少天都可以。反正他这次出来,也不是为了做什么大事,纯粹就是为了出来散散心,在哪里不是散心? 云非墨瞥眼看到宁鹤轩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便在这个时候,王大夫身边的学徒过来了,说:“王大夫,周府请三位公子到府上去。” 王大夫面色古怪,觉得对方的决定下得也太快了。他满以为苏靖竹说话那么狂,周老爷会派人过来教训苏靖竹,谁知道这么快周老爷就派人请三人过去了。 很快,几人又见到了周管家。 王大夫本欲想和苏靖竹几人一块儿过去,但谁知道周管家伸出手挡了挡王大夫:“王大夫,你还是留在医馆吧,这是我们老爷给你的赔偿。” 王大夫犹豫地看了眼苏靖竹几人,总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没事。”云非墨摇了摇头,不过是一个周家罢了,他还不放在眼里。 王大夫见着周管家把人带走了,先是忧愁了一会儿,但是想到苏靖竹几人那都是落仙楼的高层,又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他们落仙楼的势力那么大,就连他这个身在落仙楼的人都还没有摸清楚落仙楼的势力有多大,周家算得了什么? 周管家恭恭敬敬地将苏靖竹几人请进了周府。 一路走来,苏靖竹随意地打量着周府的环境,总体来说还算清幽,就是某些改建过的地方透着一股庸俗的气息,两种风格混杂着,有些奇怪。据说这宅子是周家的祖宅,想来之前的老祖宗并不推崇奢靡的生活,而周老爷则显得比较接地气,喜欢周围布满金钱气息。 周管家一边带路,一边观察着苏靖竹几人。他越看越觉得,这几个人就是人中龙凤。 在他的眼中,苏靖竹就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公子哥儿,长得细皮嫩肉的,那浑身张扬的气息,肯定能够惹得少女的心噗通乱跳。 而云非墨的身上则有一种世家公子,风|流不羁的感觉,目光流转间,琥珀色的眸子他行事潇洒,好似天边的云朵,旁人难以抓住。 第九百八十六章 就这位公子吧 再说那宁鹤轩,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身上有一股书卷气息。可若是仔细看他走路的步伐,又会觉得这人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文弱。 苏靖竹注意到了周管家的视线,嘴角上扬:“周管家,你们周府选大夫,还要看长相?” 周管家偷看几人的形容举止被抓包,尴尬地僵了僵之后,很快恢复了正常表情,冠冕堂皇道:“主要看医术医品。” 苏靖竹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就这么看着周管家。 周管家看了一会儿,便觉得后背冷汗直流。好不容易将人带到了客厅,见着了周老爷,周管家才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周管家拿着帕子擦了擦自己额际,心里想着自家老爷这个做法实在恐怕会带来灾难,毕竟这三个人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几位真是年少英才,年纪轻轻的,便出来闯荡了。”周老爷的视线一扫,很满意自己看到的三个人。 苏靖竹三人见着周老爷开怀的笑容,视线转而看向了一边的屏风。 那屏风的后面有几个人影,想来坐在后面的人就是周小姐,站在周小姐身边的应该是周小姐的贴身侍婢。 “不如让我给周小姐诊断一番?”苏靖竹做事喜欢快刀斩乱麻,她直接提出了请求。 周老爷转而看向了周小姐,询问:“女儿,你要哪位给你诊治?” 周小姐低着头,脖颈修长宛如一柄玉如意,她半晌都没有说话,看模样似乎是在深思。 “女儿……”周老爷这回开口提醒,可没有之前那么温和了,现在还带了一分威胁的意思。 周小姐咬了咬牙,回答:“就这位公子吧。” “麻烦周小姐伸出手来。”苏靖竹走到了屏风的旁边,并没有越过去。 周小姐的手从屏风的边缘伸了出来,那纤细的皓腕,似乎被人一折便会断掉。 因为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周小姐的脉象也很清晰,再加上之前周氏怀着苏靖菊的时候,苏靖竹在云非墨身边有学习相关的只是,她一下子就确诊了,周小姐现在确实怀了身孕。 苏靖竹收回手,面色淡淡地说:“周小姐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一下子就确定了时间,想来就是你做的吧?”周老爷的面色一变,大手一挥道,“来人,将这位公子带下去好好伺候着!明日便和小姐完婚!” 猛然见到这个转折,苏靖竹三人并不意外,实在是他们一路走来,那种被打量的感觉实在是太像周家的人在选姑爷了。 但是,宁鹤轩还是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了。这周小姐也真会选,他们三个里面,两男一女,周小姐偏偏一选就选中了女儿身的苏靖竹。 “周老爷!你这栽赃得不要太明显!”苏靖竹扯了扯唇角,他们才刚刚到这里,就算她是带把的,也没能力刚来就把人家搞出四个月的身孕。 周老爷怒道:“你还敢狡辩。” 那生气的模样,简直像是把谎话说成了真话,连他自己都信了。 第九百八十七章 这事儿总该解决 苏靖竹看向周小姐那边,询问:“周小姐,你真要这样害一个路人的一辈子?” 要是今天来的是普通人,没有办法招架周家的这群家丁,妥妥地要被留在周家当上门女婿,这种被强迫喜当爹的事情,任由谁都不会喜欢。 周小姐嘤嘤地哭起来:“爹……你放过他们吧……” “我放过他们,谁放过我?谁又能放过你?”周老爷恨铁不成钢地喊道,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哪里会随便抓一个外乡人当自己的女婿? “我不是来你们家看苦情戏的,更不是来你们家背黑锅的。”苏靖竹话语冷淡。 就算这周小姐未婚先孕,没有人站出来,这周小姐日后的日子肯定会难过,那又关他们什么事情?周老爷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想让他们几个外乡人出来帮顶这口黑锅。 周老爷看苏靖竹桀骜不驯,怒指苏靖竹:“臭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爹,强扭的刮不甜……”周小姐泣不成声道。 周老爷才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就是想要找个人把丑闻压下去。只要现在给女儿找到了合适的对象,到时候再说小孩是早产的,那也能勉强蒙混过关。他们周家家大业大,即便有些人敢说闲言碎语,他也能立即压下去。 “快把这三个人都绑起来!”周老爷指着苏靖竹几人喊道。 云非墨的眼睛眯了眯,道:“周老爷,你胆子不小。” 旁边的家丁见着三人气势强大,都不敢上前去,明明是他们人多势众,现在却像是他们自己被围攻了一般,心里紧张得手心都是冷汗。 “交给我。”云非墨偏头对苏靖竹说。 苏靖竹笑了笑道:“那我和周小姐聊聊。” 周老爷见苏靖竹要绕到屏风的后面,怒了,大手一挥:“快动手!” 家丁们赶紧上前,想要拦住苏靖竹的动作。但是云非墨的动作极快,整个人就像是出鞘的剑一样,内功一震,便将围上来的家丁的打倒在地。 周老爷给管家使了一个眼神,管家立马上前去抓苏靖竹,但是被宁鹤轩拦住了。 宁鹤轩的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容:“管家,咱俩聊聊?” 管家被宁鹤轩制止了脚步,眉头皱紧,只想着快点把这碍事的家伙解决掉。谁知道,和宁鹤轩对打起来之后,才发现宁鹤轩的武功也很强。 周老爷眼瞅着家丁都和废物似的,云非墨一招就倒下一大片,而宁鹤轩对战管家更是游刃有余,简直就和玩似的。不得已,他只能上前去找苏靖竹。 苏靖竹刚刚走到周小姐的面前,便见周小姐的丫环和看到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一般,连忙往后退,连自家小姐都顾不上了。她蹙了蹙眉头,这丫环也真是的,即便不懂得忠心护主冲在前头,那也该共进退。 “你别伤害我女儿!”周老爷紧张地看着苏靖竹,他可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苏靖竹嘴角带笑:“我不会伤害周小姐,可问题是,周小姐这事儿总该解决。” 第九百八十八章 做的好事挺多 “你要怎么解决?”周老爷绷紧了身体,额际冷汗直流。 “我无意对周小姐如何,只是不希望再出现像我这样,又或者是王大夫那样的受害者了。”苏靖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上去虽然疏离,但并无戾气。 周小姐站起身,还算镇定:“我爹不会再做出伤害王大夫的事情,几位公子现在也可以走了。” 苏靖竹瞧了眼周小姐,周小姐有些害怕,但是勉力让自己站得很直。苏靖竹道:“有一就有二,周小姐还是说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比较好。若是你们两情相悦,我们索性将消息散出去,让你和那位公子共结连理,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个屁!”周老爷也顾不得什么涵养了,破口大骂,“你们现在立马滚出来!我们周家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苏靖竹看见周小姐眼中的挣扎,还有周老爷的震怒,明白过来了。 想必周老爷已经知道周小姐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了,而看他现在这激烈的反对态度,显然是不满意那人。 云非墨悠哉悠哉道:“周小姐,我们好不容易想做一回好事,你不配合?” 苏靖竹斜睨了云非墨一眼,哭笑不得:“你这口气,说得好像我们平时很少做好事一般。” “你这一年来,做的好事确实挺多。”云非墨对苏靖竹予以肯定的态度,即便苏靖竹没想做好事,有玉净莲在后面推动着,苏靖竹也不得不顺手把那些美名远播的好事给做了。 周小姐道:“你们真的可以……” “不可以!那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怎么能配得上你?”周老爷大怒,甚至已经透露了部分信息。 苏靖竹咀嚼着不男不女这几个字,又看看周小姐身后的丫环眼中掠过鄙夷,倒是明白了几分。 “周老爷还是安静一点比较好。”宁鹤轩伸出手拍了拍周老爷,顺手在周老爷的身上点了几处穴道,便让周老爷一动不动地坐在了位置上。 周老爷脸都憋红了,但是不能动,又不能说话,他气得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动着。 周小姐咬了咬唇,楚楚可怜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爹爹,女儿……是真心喜欢他的。” 周老爷听得周小姐这个开场白,怒瞪着周小姐,试图让周小姐打消念头。 “周小姐不妨直说,到时候木已成舟,你爹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苏靖竹觉得这周小姐好歹有几分血性,看上的男人若是良人,成全了他们的姻缘,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从地上爬起来的管家见奈何不了三人,只能在后面捂着自己的受伤的心口,提醒道:“小姐,你不要做糊涂事!” “周小姐,你不要后悔,人这一辈子,难得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苏靖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漆黑如墨的眼眸澄澈如一汪月夜照映下的碧潭。 看着苏靖竹的眼睛,周小姐的瞳孔猛然睁大,她恍惚间明白了什么,坚定道:“这位公子说的对,人这一辈子,难得遇到那么个人。” 第九百八十九章 行了,别跪了 周老爷闭上了眼,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一幕。他并不是不知道王大夫说的是事实,他也顺势将人查出来了,还把人关起来了。至于王大夫,那全然是因为他不知道女儿的将来该如何是好,便想叫人去砸了王大夫的店泄愤。砸店一事,着实是在牵连无辜的人,他自己也明白。 不过好在,管家回来的时候说,有了三个气质、外貌出众的外乡人来了。在这附近一下子可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人,让对方娶自己的女儿。一听到管家顺口说了那三人不错,他就叫管家把人带来了。 一看,果然是三个风格迥异,但是不管是谈吐还是举止都透着贵气的人。他都要觉得这是上天在眷顾他了,他还愁着给女儿找夫婿,便来了这么三个优秀的男子。 可谁知道,这三个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们周府的家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就连管家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周小姐低声道:“他就住在隔壁的巷子里……叫丁连。” “周管家,丁连现在可在府上?”苏靖竹转头问管家,这时,她注意到周老爷的面部抽搐了一下。 “没有。”周管家防备地后退了一步。 苏靖竹从善如流:“你们把丁连放了。” 周小姐看苏靖竹如此确定,惊讶道:“管家,你们把丁连抓回来了?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了,你们是该知道的……爹爹刚刚也说了……嫌弃他不男不女……” “把人放了吧,周管家。”苏靖竹道,“周小姐现在有孕在身,可不好太过伤心。” 周小姐跪在了周老爷的面前,颤抖着唇道:“爹……求您,成全女儿……” 周老爷睁开眼,看着女儿泣不成声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发疼。 宁鹤轩见周老爷有话要说,便解了他的哑穴。 “那个小子……怎么配得上你?”周老爷想把最好的给自己的女儿,可是那样一个臭小子,那里能够够得上自己的女儿? 周小姐开始给周老爷磕头:“爹爹,您要是不愿意,我就长跪不起……” 云非墨淡淡地说道:“周小姐现在不宜大喜大悲,更不该下跪磕头。我看周小姐小时候应该身子骨挺弱,后来慢慢才调养回来了,现在怀着孩子应该更加注意才是,若是孩子没了,只怕周小姐身体的亏损……一辈子也补不回来。” 周老爷见着女儿磕头磕得额头都红了,闭上了眼:“行了,别跪了!快起来!我让你们成婚还不行吗?但是那小子必须入赘我们周家,将来你生了孩子,那也是我们周家的子孙!” “好,他一定会同意的。”周小姐欢喜地说道,到底是怀有身子的人,一下子起身不怎么方便。 苏靖竹瞥了眼那随身伺候周小姐的丫环,那丫环都没有什么动静,她便上前去扶周小姐起身了。苏靖竹瞧了眼那丫环,悠然道:“这丫头是新换的吧?一点都不贴心。” 周小姐闻言,不知为何,眼中闪过了一抹幸福的神色。 第九百九十章 只是逼不得已 “你以后不用伺候小姐了,滚去厨房洗菜。”周管家听到苏靖竹的讽刺,脸色一黑,便吩咐道。 宁鹤轩将周老爷穴道解了,然后道:“周老爷带我们去看看丁连吧。” “你回房休息。”周老爷对周小姐说道。 周小姐的眼中闪过了犹豫,既然她爹早就知道和自己发生关系的人是丁连,还私下将丁连关了起来,想来丁连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再细细给周小姐诊断一番,你们去看那丁连。”苏靖竹对云非墨二人说道。 周小姐本是不愿意自己回房的,但是见着苏靖竹的眼神,突然就屈服了。 走回自己的小院,周小姐对苏靖竹道:“姑娘的眼睛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我不自觉就想听你的话。” 苏靖竹见周小姐认出自己是女儿身也不着急,倒是旁边新提拔上来跟着周小姐的丫环吃了一惊,这般俊美的公子哥儿竟然是女子? 苏靖竹在面部上做了一些修饰,将自己的轮廓变得比作女子打扮的时候,更加刚毅了些。但是与普通的男子比起来,仍旧是比较俊秀的。 “周小姐这样说,我会觉得自己是下凡的仙女。”苏靖竹朝着周小姐眨了眨眼睛。 周小姐微微一笑,眼中有着对未来的向往:“你们可不就是天上下来的神仙,要不是有你们在……我爹肯定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待坐下之后,苏靖竹再次给周小姐诊脉,然后又开了安胎药给周小姐。 她好奇道:“你和丁连是怎么认识的?” 来的时候,苏靖竹有注意到,隔壁的那条巷子已经破旧了,住的人想来出生不是太好。像周小姐这样的有钱人,与那人不太可能来往过多。 周小姐屏退了周边的丫环,然后才道:“连郎与我自小便认识,我们是青梅竹马。听说算命的说他有大劫,得穿女装才能避祸,所以他自小就穿着女装。因为他模样清秀,我便一直以为他是女子。” “他……现在还穿女装?”苏靖竹的眉头抽扯了一下,怪不得周老爷会说丁连不男不女。别说是古代了,就是现代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接受男子穿女装。 “他不是爱穿女装……只是……逼不得已……”周小姐敛下了眉,“长大之后,我便不怎么能出门玩耍了。他经常爬墙来见我,但是……后来被爹爹发现了,便加强了府内的守卫。” 苏靖竹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那丁连有穿女装的癖好。虽然这种癖好碍不着旁人,她也不会指着那些人骂变|态,但是周老爷肯定不会接受有这种癖好的人成为自己的女婿。 “后来再见到他……他穿着女装,混入了我们家当侍婢。”周小姐道,“之后……成了我的贴身侍婢。” 苏靖竹今天见着那个被撤职的贴身婢女一点都不走心,反而对周小姐有点鄙夷,她还以为是因为原先的贴身婢女给周小姐和丁连传信。现在嘛……周小姐和丁连的恋情也是蛮神奇的。 第九百九十一章 君子有成人之美 “你们都不容易啊。”苏靖竹感慨道。 周小姐生怕苏靖竹瞧不起她和丁连这样偷偷摸摸的,而且丁连还是以婢女的身份男扮女装留在她的身边,这世上的人但凡知道这一点,恐怕都会觉得可笑。 现在见苏靖竹没有露出鄙视的神情,她声音轻快道:“他才不容易,大好的男儿,竟然要扮作女子留在我身边。其实他一直想出人头地,想出去干一番事业,能够堂堂正正过来娶我。可是我身子骨一直算不得好,他根本就放不下我,便留在府中贴身照顾我了。” 苏靖竹道:“但凡他有心,今后也能让你爹刮目相待。” “他一定会的。”周小姐对丁连充满了信心。 “不过,我看你爹挺精明的一个人,即便有你帮他遮掩,也不至于看不出他是男子。”苏靖竹倍觉奇怪。 周小姐道:“丁连的容貌较为秀气,且喉结不怎么明显,旁人难以看出端倪。” 两人聊了一会儿,周小姐便乏了,孕妇容易嗜睡,苏靖竹见周小姐要睡,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随后,苏靖竹在小厮的指引下,见到了丁连。 那丁连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勉强能够从他脸部那几小块的肌肤,看出他原本应该是个俊秀的男子。 “周老爷,你这下手有点狠啊。”苏靖竹觉着周老爷大抵是因为被丁连的脸骗了过去,所以打脸的时候,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周老爷无奈道:“我辛辛苦苦养好的闺女,被这么一头猪拱了,我没打死他都算好的了!要不是看在他并不是贪图我们周家的钱财,又对小女悉心照顾的份上,我早就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苏靖竹见周老爷看丁连时的眼神,就和看仇人一般,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我看他为了周小姐能屈能伸,是个不可多得的良人。” 周老爷瞟了瞟苏靖竹,又看了眼云非墨和宁鹤轩,很显然,他更想苏靖竹三人中的一个做他的女婿。奈何不管是用软的还是用硬的,他都玩不过苏靖竹几人。 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历……周老爷上下打量着苏靖竹几人,只能猜测三人的来历不简单。 “谢谢恩公……”丁连感激地对苏靖竹说,只是脸被打肿了,声音有点变调,翁声瓮气的。 “君子有成人之美。”苏靖竹本意是为自己人找回场子,不过能够让相爱的一对在一起,她觉得也挺不错的。做好事做多了,即便上天不眷顾,自己都会觉得心情好。 周老爷现在看丁连,还是会露出很嫌弃的眼神,他总觉得自己的闺女哪儿哪儿都好,怎么就被这头猪给拱了呢? “我看丁连这小子挺硬气的,恭喜周老爷喜得佳婿。”云非墨仿佛没有看到周老爷那犹如锅底一般的脸,兀自笑得欢快。 苏靖竹几人并没有在周家待多久,丁连和周小姐本来想请苏靖竹三人留下来喝喜酒的,但是苏靖竹推了。 周小姐的眉宇间含着忧愁,有着对苏靖竹的不舍,也有对自己婚姻的担忧,她怕自己的父亲会在苏靖竹几人离开之后反悔。 第九百九十二章 风平浪静 苏靖竹一眼就看出了周小姐的忧虑,她道:“你且放心,你们的婚事已经传开了,你爹断然不会反悔。” 这世上没有利用钱传不开的流言,再加上有落仙楼的人在周围活动,周小姐和丁连的爱情故事都能写成完美的话本故事了。 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深厚什么的,真是让闺中小姐羡慕,让未婚男子向往。这都是苏靖竹瞬间脱口而出的故事,毕竟二十一世纪的宠文很多,随便找几本青梅竹马的套路套上去就可以了。 周小姐见苏靖竹几人是真心要赶路,就没有多留了,只希望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 在三人策马离开的时候,丁连送了三人一路。 苏靖竹见丁连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在离开后才问云非墨:“丁连变成我们的人了?” 云非墨悠然点头:“是个好苗子,遇到了,当然得收为己用。” “我发现你有人才收集癖。”苏靖竹笑着开玩笑,但凡云非墨觉得有才华的人,不管那人是什么样的才华,只要云非墨看上的,都会收到落仙楼去。 云非墨嘴角含着笑容,他以前可不会那么积极收集人才,这还不是因为苏靖竹缺人,他才帮忙的吗? 苏靖竹又问:“你在丁连的身上下毒了?” 云非墨虽然很自信,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但是他们和丁连相处的时日还是太短了。云非墨不大可能一下子就相信丁连,肯定还得考验一番。 “是啊。”云非墨道。 苏靖竹没有多说,毕竟给人下毒是为了他们的安全,想来云非墨也是给了丁连足够的筹码,才让丁连肯为落仙楼效命的。人得到什么的时候,总该付出一点代价。 再者,云非墨下的毒一般不会对人体造成损害,只要丁连没有反叛之心,加入落仙楼绝对是让他扶摇而上的好选择。 在路上,苏靖竹几人遇到了两拨杀手,都是血溟堂派来的杀手。大概是对方看出了苏靖竹三人有备而来,在两拨杀手被打杀得片甲不留之后,对方就没有再派出杀手了。 于是乎,苏靖竹三人到达京城之时,还算风平浪静。 只是好不容易进了繁华的京城后,苏靖竹便听到了一阵骚|乱,只听得前方有小女孩儿尖锐的哭喊声,那声音穿透力特别强,穿过了正在指指点点的人群发出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凶狠的狗叫声。 苏靖竹三人这会儿本该去云非墨在京城的宅子,但是听见那小女孩慌乱的叫声,都忍不住顿住了脚步。 云非墨和宁鹤轩很配合地跟着苏靖竹的节奏走,只要苏靖竹说要救那个小女孩儿,他们就过去。 “救命!谁来救救我!”一个小女孩儿不敢看自己身后紧追不舍的狼狗,她飞速地朝前方跑去,在见到苏靖竹三人时,她敏锐地感受到了苏靖竹他们的镇定。 于是乎,小女孩儿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眼睛迸射出了新希望,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冲向了苏靖竹。 第九百九十三章 我没看到 围观的群众都知道那狼狗是谁的,即便看着小女孩儿被咬伤了手,心生怜悯,还是没有谁敢出手。 现在见着小女孩儿带着狼狗往苏靖竹那边跑,纷纷不忍直视,就他们看来,苏靖竹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被狗咬的料。 小女孩儿躲到了苏靖竹的后面,瑟瑟发抖。 那狼狗见着苏靖竹,猛然跃起,就要朝着苏靖竹咬去。苏靖竹的手往前一伸,拍了拍那狗的脑袋,便令狼狗落到了地上。 狼狗落在地上之后,挣扎了一番,没有了力气。 “小公子,你闯祸了,这可是左相女儿养的狗!” “这狗就这么死了?这小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怎么能一掌就打死它呢?” “小公子再厉害,还不是初来乍到的?看着风尘仆仆,怕是要遭殃了。” 苏靖竹不理会那些讨论的人,她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大,还是单眼皮,但是她的眼睛特别干净。她的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布鞋的前面还破了一个洞。虽然穿的衣服已经破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 “对……对不起……”小女孩儿都快哭出来了,即便刚刚手被咬得鲜血淋漓了,痛苦绝望叫人求救都没有人帮忙,她都没有哭出来。 可是现在听到周围的人说,苏靖竹帮了她,要倒霉了,她的心里就有无限的罪恶感。 她后悔了,不该连累别人的。 “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苏靖竹看了眼小女孩儿被咬上的左手,那上面是一片血迹,都快看不清楚她的手原本是什么肤色了。 在众人或担心,或幸灾乐祸,或好奇的目光下,苏靖竹慢条斯理地开始给小女孩儿处理伤口。 反正他们现在就算离开了,左相的女儿找三个外来的人还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小女孩儿吸了吸鼻子,莫名地从苏靖竹的话中感受到了温暖,这种感觉像是妈妈一样。小女孩儿说:“那我不说对不起,我说谢谢你……” “不客气。”苏靖竹很家常地开始和女孩儿唠嗑,“你叫什么名字?” “凡凡。” “挺好的名字。” “公子,我以后跟在你身边好不好?”因为在上药,感受到了手部的刺痛,凡凡皱了皱眉头,身子轻颤着,但是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和凡凡说话的同时,苏靖竹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围在周围的穿着同一款家丁衣裳的人。想来,这群人应该是原本看着那条狼狗的,现在见那狼狗一动不动,便守在一旁,想要看苏靖竹倒霉。 “谁动了我的英雄?”一个女子来势汹汹。 这女子穿着一身白底镶绿边的暗纹衣裙,颜色看着倒是让人耳目一新,只是女子的妆容着实有些艳丽,和这身衣裙不怎么搭配。 这女子便是当朝左相的女儿,冷玉玲。 冷玉玲一眼看到苏靖竹便怒斥:“是你动了我的英雄?” 苏靖竹的眼皮子一掀,看向了那发怒的女子问:“哪里有英雄?我没看到的。” 第九百九十四章 那个没脑子的女人 “英雄!”冷玉玲跑过去抱住了自己狗,眼睛都红了,“赶紧地,将这个杀我英雄的家伙抓起来!” 便在此时,不远处一辆马车驶过。 那马车内坐的便是当朝太子夏侯听风,以及三皇子夏侯楠。 听得外面的动静,又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那里,夏侯楠奇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车车夫道:“奴才看到前面有左相家的小姐。” “冷玉玲?那个没脑子的女人?”夏侯楠撇了撇嘴,不大高兴。 “下马车看看。”夏侯听风想起往日冷玉玲的作风,嘴角掠过了一抹笑。 夏侯楠向来听夏侯听风的话,便下了马车。 车夫也不着急,将马车赶到了一边,反正太子和三皇子所在的地方,总会有暗卫保护。 夏侯楠还未走到人群那边,便听得一个声音掷地有声道:“就你这敢当街咬人的狗东西,也叫英雄?你长那么大莫不是连书都没有读过?连什么是英雄都不知道?在我眼中,勇武过人如当今的英武将军是英雄,品质高尚如当今太子是英雄,无私忘我如当年的富商无岁公是英雄,心怀天下如当今圣上是英雄。” 与此同时,一直在暗处护卫的暗卫们,悄悄潜入了人群,以一种包围之势,保护住了夏侯楠和夏侯听风。并且,他们还不动声色地将旁边的人挤开,好给夏侯楠和夏侯听风一个比较舒适的围观空间。 夏侯听风听到有人夸奖自己,又夸奖自己的父皇,不由得看向那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是苏靖竹,穿着一身不太起眼的灰色衣衫,但人却和夜里的星子一样醒目。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流玉般染着暖色。 先是觉得苏靖竹有点眼熟,夏侯听风仔细一看,嘴角掠过了一抹笑容,原来是她。 夏侯楠凑到夏侯听风耳边道:“皇兄,她不是就是那个果然珍的老板吗?” 夏侯听风见夏侯楠已经认出来了,也不意外,他这个皇弟,记性一直很好。即便夏侯楠和苏靖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当时苏靖竹引起了夏侯楠的注意力,现在夏侯楠见到苏靖竹想起来,不足为奇。 “是,她的嘴皮子比以前更厉害了。”夏侯听风见着对面哑口无言的冷玉玲,眼中漾着笑。 冷玉玲现在自是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她要是敢说自己的狗是英雄,那不是想死吗?苏靖竹现在可是把一群真正的英雄列出来了! 英武将军骁勇善战,保家卫国,深得民心。 太子仁德之名传遍天下,人人都说好。 富商无岁公当年曾经捐出所有家产,是为了拯救在饥荒中苦苦挣扎的人们。 至于皇上,就算不好,那也没人敢说皇上的不是! 冷玉玲现在是进退两难,若是开口反驳苏靖竹的话吧,那就是对人们敬爱的好几位英雄不敬,若是不反驳,她有咽不下这口气。 “你……你这刁民!”冷玉玲气呼呼的,面部肌肉抖动着,脸上的脂粉都抖落了下来。 第九百九十五章 看着就劣质 苏靖竹看着那唰唰落下的粉,淡淡道:“冷小姐还是不要往自己的脸上擦太多脂粉的好,显得面部僵硬如死尸。” “你……”冷玉玲被苏靖竹人身攻击到只会说你了。 苏靖竹继续一本正经道:“生气的时候,还抖粉,看着就劣质。” 夏侯楠没忍住,笑出声了。不过,周围的人都在发笑,所以他的笑声倒是不显得太突兀。 他转头瞧了眼夏侯听风,见自己的皇兄也露出了极为明显的笑容,心情大好。 这丫头真是个活宝,连他温雅如玉的皇兄现在都露出了这么明显的笑容。 “本小姐要打死你!”冷玉玲一拳打向苏靖竹,她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护身的,只不过那都是花拳绣腿,哪里能够比得上苏靖竹? 苏靖竹一根手指头就抵住了冷玉玲的拳头,令冷玉玲的拳头不得再进寸步。 收回了发红的拳头,冷玉玲对着自己身后的人喊道:“你们都是废物吗?” “真可怕,左相的女儿纵狗行凶,左相的女儿当街想要打死平民,好歹也是朝廷重臣,这家教怎么做得这么不到位?”苏靖竹脸上挂着笑,说着可怕,其实就没有表现出怕的意思。 云非墨道:“左相嘛,朝廷重臣,没时间管教孩子。” “养不教父之过,冷小姐如此刁蛮,哪里能和左相脱离干系?”宁鹤轩看苏靖竹和云非墨说得直接,也跟着一唱一和地说。 “你们敢侮辱我的父亲!”冷玉玲大手一挥,“你们还不赶紧地,将这几个刁民的嘴给我打肿了,叫他们再胡说八道!” 冷家的人自是听从冷玉玲的话,现在如果不制止这三人的话,到时候事情肯定会被传开的,还不如使用雷霆手段,让这些人没有胆子乱传。 “公子……”凡凡担心地看着苏靖竹,她虽然没有什么过错,但是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所以,她心里还是充满了歉疚。 苏靖竹摸了摸凡凡的脑袋,道:“站到我们身后,我们保护你。” 凡凡热泪盈眶了,自从前几个月母亲去世之后,便再没有谁对她那么好了。她以为今后再没有人会说保护自己的话,只能自己依靠自己了,谁知道现在会听到只见了一面的苏靖竹说这些话。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云非墨三人摆开了架势,便要应战。 却在此时,听得一个夏侯楠道:“慢着!” “又是哪个想要凑热闹的?看本小姐不将你们一网打尽……”冷玉玲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认出来了,穿过人群走过来的人是夏侯楠和夏侯听风。 一个是当朝的三皇子,皇上最宠爱的丽妃的儿子。一个当朝太子,储君,将来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你是要将本皇子一网打尽?你这是要谋逆吗?”夏侯楠前面一句话还在开玩笑,后面一句话已经转而变得严厉了,眼中还有阴霾。 冷玉玲的双腿颤了颤,而后才白着脸道:“这是……误会。三皇子,民女不知道是你们。” 第九百九十六章 还真没有死 “不知道是我们,便可以任意打杀了?”夏侯听风的声音轻飘飘的,可是任由谁听在耳中,都不会觉得这句话的份量轻。 冷玉玲讨好地笑道:“那……那是因为他先打死了民女的狗,打狗还要看主人,民女一时气不过才说出了刚才的气话。” 苏靖竹看了眼夏侯楠和夏侯听风,先是觉得这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然后在脑海里搜寻了一番,想起了两人的身份。 看样子,夏侯楠和夏侯听风现在是要帮他们了。不过也是太子向来以仁德出名,遇到这种不平的事情,既然站出来了,一定会公平处理此事。 “是你的狗疯了一样,先咬我的!”凡凡察觉出夏侯听风和夏侯楠的身份不一般,毕竟先前嚣张的左相的女儿,现在在两人的面前都和鹌鹑一样老实了。 冷玉玲狠狠地剜了凡凡一眼,就这种乞丐一样的小东西,被她的狗咬了又怎么样?就是咬死了也算不得什么。要不是面前站着太子,她现在恨不得把凡凡踢死算了。 “你的狗没有死,只是昏睡了而已。”苏靖竹的口气淡淡地,她刚刚只是在拍打狗的头部时,指缝间夹着银针,插入了狗头中,让狗暂时昏睡。 夏侯楠赶忙上前去检查,他一检查,笑道:“还真没有死。” 夏侯听风似笑非笑地看着冷玉玲:“你纵狗行凶,还想当街打人,你可知错?” 冷玉玲饶是觉得自己没有错,但是有太子在前面压着,也只得委屈低头:“民女知错了,那个小姑娘的伤因我而起,我会赔偿她的。” 凡凡感受到冷玉玲阴冷的目光,颤了颤。 “那就赔偿六百两吧。”苏靖竹说得很是轻松。 夏侯楠的额角都跳了跳,这六百两说得那么简单,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事。 “你少狮子大开口了,就这样的伤势就要六百两?你当我是傻子?任由你坑我的钱?”冷玉玲本来就不想赔钱,现在听得苏靖竹一下子要那么多钱,她哪里舍得。 在冷玉玲的眼中,凡凡那样的孩子活得和老鼠一样肮脏,根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必要了。手都没有被咬断,只不过是被咬掉了一部分肉罢了,赏她十几两,她就该感恩戴德了。 “凡凡的左手伤了筋,很严重,治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若是治疗不好,这样的残疾将伴随她一辈子!不给钱也可以,让我挑断你的手筋!”苏靖竹的言辞犀利,眼神像是刀锋一般。 云非墨见夏侯楠和夏侯听风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靖竹,不动声色地拿着一把刀子向前:“既然姑娘不愿意拿钱出来,那我不介意动这个手。” “你们!你们欺负人!”冷玉玲转头看向太子,期待从太子那边得到安慰。 夏侯听风道:“这位小公子说的很有道理。” 冷玉玲被逼无奈,只得道:“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 “那就快回家拿钱,我们在这里等着你。”苏靖竹微笑着,“虽然我觉得左相不会做出赖账的事情,但是左相之女嘛……可就不一定了。” 第九百九十七章 本皇子过目不忘 冷玉玲看苏靖竹有太子撑腰,有恃无恐的样子,只恨不得把苏靖竹的脸给刮花了。一个大男人,脸长得那么好看做什么?真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说不定还是妖怪变的! 夏侯听风淡淡地看了眼冷玉玲,道:“冷小姐,你还不快去?” 冷玉玲赶紧跑回家,那模样,简直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她回去之后就没有再出来,反正即便是出来了,也是被人看笑话。 当然,冷玉玲还没有那么胆子欺骗太子,她叫了冷家的下人将银票拿给苏靖竹。 “你拿着?”苏靖竹拿到银票之后,询问凡凡。 凡凡摇头:“公子拿着吧,我以后跟着公子。” “真乖。”苏靖竹摸了摸凡凡的脑袋。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苏靖竹几人见义勇为,实在是难能可贵。 也有人说太子果然品德高尚,见不得平民受欺负,有这样的太子,是百姓之福。 苏靖竹可不喜欢一直处在舆论中心,她和太子道谢之后,便要离开。 谁知道刚刚走了没多远,便见那夏侯楠追上来了。 苏靖竹只当自己没有发现夏侯楠的存在,夏侯楠嬉皮笑脸道:“喂,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也没分开多久。”苏靖竹淡声说。 “苏老板,你就别装了,本皇子过目不忘。就你这长相,就算是再隔十年,我都能认出来。”夏侯楠得意一笑,微微翘起的眼尾流转过了一抹魅惑。 苏靖竹想着,大概这夏侯楠的眼睛有些像丽妃,清纯中带着魅惑,是一种很特殊的风情。 “三皇子有何贵干?”苏靖竹知道自己今后在京城立足,这三皇子之类今后总有可能打交道的,现在也不好对人家太冷淡。 “我刚刚可是帮了你,你不打算报恩?”夏侯楠微微抬起自己的下巴,嘴角是张扬的笑容。 “您要我怎么报恩?”苏靖竹道,“我不会以身相许。” 凡凡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着,以身相许不是女子做的事情吗?为什么公子会这样说? 不过公子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是男儿身,也会有人想迎娶回家的。 夏侯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道:“你愿意嫁给本皇子,本皇子还不一定稀罕娶你!你刚才这样说,是不是顾姨引起我的注意力?” “我觉得我不用引你注意,你已经注意到我。那么久不见,你还能认出我来。”苏靖竹神情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夏侯楠矢口否认:“那是我记性好,和你没关系!” 苏靖竹又道:“可是你追上来说要我报恩了,您是皇室中人,又会缺什么东西?又需要我报什么恩?” “我救了你,要你报恩,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你别以为你们占着理就没事了,这世上多的是占着理的人,明天就没理了,后天就变成尸体了。”夏侯楠理直气壮,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苏靖竹询问:“那您说,要我报什么恩?” 夏侯楠嘴角上扬,轻轻一笑,说:“你请我吃饭,你亲自做的饭。” 第九百九十八章 我看难 “好。”苏靖竹点了点头,这三皇子在某些地方还算天真,不像太子那种,虽然表面温文儒雅,却难以看透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 夏侯楠道:“你们住在哪儿?先告诉本皇子!下次本皇子好过去吃饭。” 苏靖竹看了眼云非墨,云非墨便将地址告诉了夏侯楠。 夏侯楠看看云非墨,又看看宁鹤轩,蹙了蹙眉头:“你一个小姑娘整天在外面乱晃的,周围还是男子,你也不觉不舒服。” 凡凡听到夏侯楠说苏靖竹是女子,她不可置信地看看苏靖竹的喉结处,这才确认了苏靖竹是女子。她心想着,公子……不,应该是小姐穿女装的时候肯定很美。 苏靖竹问:“那我得去周围女子多的地方?” “女子多的地方,哪里?”夏侯楠奇怪地问。 “烟花之地呀。”苏靖竹回答得顺溜,也没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说这些有什么难为情的。 夏侯楠被苏靖竹的话,惊得跳脚了:“你一个姑娘家,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哪儿的姑娘最漂亮,哪位姑娘最红。”苏靖竹顺口打探消息。 “你问这个做什么?又想出了什么花招?”夏侯楠到眉山县那边的时候,便听说过不少关于苏靖竹的轶事,知道这丫头是个脑袋灵活的姑娘,经常会弄出奇奇怪怪的花招来。 苏靖竹道:“开店。” “我看难。”夏侯楠摇摇头,“我们京城这儿可不是你们眉山县,更不是其他的地方可以比的,百年老字号的店多了去了。即便是那些新开张的店铺,身后没有谁撑着,也是开不下去的。” 京城的权贵太多了,虽然很多产业大家都没有公开真正的老板是谁,可是谁都知道那些个能够在京城屹立不倒的商铺身后,大有名堂。 “事在人为,怕什么?”苏靖竹道,“不过想来三皇子年幼,应该没去过那些地方,也分不清楚哪家的美人更好,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得,今晚本皇子亲自带你去见识见识,我们京城的美人。”夏侯楠清楚苏靖竹这是在用激将法,可他还就是吃这一套。 他从见到这丫头开始,就一直吃瘪,他想看到这丫头去那些地方时,还能不能保持镇定! 不过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走到哪儿都可以镇定自若不成? “一言为定。”苏靖竹道。 三皇子想着这件事得和太子提提,和苏靖竹约定好了到他们的住处找她之后,便离开了。 宁鹤轩悠然道:“和皇室之人打交道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这比与江湖人打交道更为麻烦。” “得罪了左相,不和三皇子拉近距离,我这店估摸着也开不起来。”苏靖竹说。 凡凡拧眉:“都是因为我……” “怪那条疯狗,怪养狗的人。”苏靖竹道,“不说了,凡凡你还有家人吗?接过来一起住?” “没有了……娘亲去世了,凡凡再没有亲人了。”凡凡说着,抬起头看苏靖竹,又看看云非墨和宁鹤轩,“但是以后,小姐还有两位公子就是我的亲人!不对……是我会将你们当亲人,我会对你们好的!” 第九百九十九章 打地铺都可以 进入了云非墨在京城的宅邸,凡凡惊讶得合不拢嘴,她以前也就在这种大宅子的门口路过而已。 但是因为她穿的衣服不好,那些守在宅子门口的人会觉得她是小乞丐,每当她站在门口久了,对方都会叫她快点离开。 今天能够跟着苏靖竹进宅子里,凡凡很是忐忑,就算是踏过门槛的时候,都怕自己踩脏了里面的地。 见着凡凡小心翼翼的样子,苏靖竹道:“这是路,让人走的,又不是纸糊的东西,一碰就碎。你下脚不用这般小心,只管走就是。” “我……我头一回来到这么大的宅子……今后我也能在这宅子住吗?”凡凡那双湿漉漉的眸子看着苏靖竹,就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 “当然可以,你今后跟着我。”苏靖竹挺喜欢凡凡这孩子的,足够坚强,也懂得坚持不放弃,还感恩。这样的孩子,只要好好带在身边,长大之后肯定是好女孩儿。 “我就算是打地铺都可以的。”凡凡激动地说道。 云非墨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凡凡,道:“这里的房间那么多,你用不着打地铺。” “我……我真的可以一个人一个房间?”凡凡的眼睛本不算大,但是这会儿却瞪圆了。 “我骗你做什么?”云非墨永远都体会不了像凡凡这种孩子的小心翼翼,凡事都像是在摸着石头过河,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凡凡一个没忍住,原地蹦跳了好几下,脚下和长了弹簧一般,走路都是蹦起来的。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她看着宅子里的雕梁画栋,葱茏草木,假山细竹,只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孩子真容易满足,知足常乐,挺好。”宁鹤轩瞥了眼蹦蹦跳跳的凡凡,对上凡凡那双清澈的眸子,道,“你以后还是得这样,不要奢望太多。” 凡凡用力点头:“我知道的,我娘说了,做人就是要懂得知足。野心太大的人,容易被卷入危险的漩涡里面。我娘临终前,就希望我能平平安安地过日子,我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 “你娘说的对,做人该安分守己。”苏靖竹赞同地说。 宅子里的下人,云非墨早就安排好了,这会儿三人想要洗去一身风尘,倒是方便。 就连凡凡,云非墨也叫家中的下人帮忙洗浴一番。凡凡本想自己动手,但是云非墨说她的手受伤了,不能沾水,单手不方便洗浴,还是叫婢女帮凡凡洗澡。 凡凡看着身边漂亮的婢女姐姐,没有从她的眼中看到任何嫌弃的神色,好奇道:“姐姐,你真漂亮,叫什么名字?” 以前凡凡见识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婢女,但是人家都嫌弃她脏。现在眼前的姐姐不但没有嫌弃她脏,还亲手给她洗澡,看着水变得浑浊,凡凡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奴婢若水。” “姐姐,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奴婢的,凡凡和你一样,不是什么大小姐。” 若水笑笑道:“好。” 第一千章 入云居 若水和秋水是云非墨给苏靖竹安排的婢女,因为知道苏靖竹不喜欢有太多人伺候着,暂时就安排了这么两个。若是苏靖竹到时候想要人,他只管拨给她便是。 由云非墨亲自挑选的人自是有两把刷子的,苏靖竹洗浴完之后,便见了这两个丫头一面。 凡凡跟在若水的身边,也就洗了个澡而已,凡凡便已经与若水关系亲昵了。 看着面相气质,若水的性子比较温和一些,而秋水便稍微冷静一些,两人的性格倒是相益得彰。 “我暂时也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反正我对你们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忠心。”苏靖竹不废话,开门见山。 若水道:“奴婢今后会好好伺候小姐,绝无二心!” “秋水若是背叛,不得好死。” 凡凡也凑热闹:“我也是,一辈子跟着小姐!小姐叫我往西,我绝对不往西……不对,说错了,是绝对不往东!小姐叫我往哪儿,我就往哪儿!” 若水见凡凡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即便是有些冷淡的秋水,这会儿嘴角都忍不住牵动了一下。 “今晚你们就不用陪我出去了,我去逛青楼。”苏靖竹说。 秋水和若水没有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她们可是被精挑细选出来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大惊小怪。只是,两人在心中仍旧觉得苏靖竹实在大胆,在这个时代,女扮男装到喝花酒的地方玩耍,实在是惊世骇俗。 凡凡年龄还小,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想了想也没想出具体哪里不对劲,也就不费脑子去想了。 苏靖竹早在到来之前,就已经让落仙楼附近的人,打探苏老三的消息了。但是到现在,一无所获。 她也不着急,一个失踪了好几年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正好人都来了,那就在京城把店开起来,找人的事情慢慢来。 夏侯楠如期而至,他看着梳洗过,穿着一身白袍的苏靖竹,额角抽了抽。 这丫头要不要这样?面如冠玉的模样,是真想让那些姑娘拜倒在她的白袍之下吗? “藏娇阁以美人最多著称,春风楼以姑娘善解人意著称,入云居以姑娘多才多艺著称,这三个楼阁便是京城最好的三家,各有千秋,你要去哪一个?”夏侯楠如数家珍,一下子便将三个不同地方的特色点了出来。 苏靖竹道:“入云居。” 夏侯楠便叫苏靖竹上马车,云非墨和宁鹤轩自然而然想要跟上,却被夏侯楠拦住了:“本皇子的马车,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云非墨也没觉得尴尬,转头对侯在后门的小厮道:“准备马车。” “现在就去入云居。”夏侯楠可不愿意等云非墨和宁鹤轩,这时便叫车夫直接赶车走人。 苏靖竹见状,也没有反对。 夏侯楠掀开车帘,见着云非墨和宁鹤轩站在外面,马车渐渐和他们拉远了距离,唇角便上扬了。 苏靖竹淡淡道:“三皇子真是……” 夏侯楠好奇:“真是什么?” 第一千零一章 还好意思教训我 “幼稚。” “本皇子怎么幼稚了?不就是没有让那两个人上马车吗?本皇子不让人上马车怎么了?就是现在把你赶下马车,你也不能怎么样。”夏侯楠抬了抬下巴,身上泛着贵气。 苏靖竹听得夏侯楠炸毛般的话语,轻笑着:“你不让他们上马车没什么,即便是赶我下马车也没什么。只是刚刚见到三皇子掀开车帘,看着他们俩的时候,露出的笑容,就像是买到糖葫芦在其他小孩子面前炫耀的小小孩子。” 外面驾车的车夫,把苏靖竹的话听在耳中,只觉得这人是真的勇士。在三皇子的面前,敢这么说话。要知道三皇子一直可都不喜欢别人将他当孩子看。 夏侯楠咬牙切齿,正欲发怒,又听得苏靖竹道:“小孩子才喜欢乱发脾气,想来三皇子不会一言不合将我赶下车的。” 本来是有打算立即让苏靖竹下车的,可是听到苏靖竹这样说,夏侯楠当然不可能直接将人赶下去。要不然,岂不是正好应了苏靖竹的话吗? “臭丫头,你以为你自己又有多大?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还好意思教训我。”夏侯楠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虽然长在皇宫之中,但是有皇后和太子的庇佑,平日里根本就不会动脑子想太多阴谋诡计之类东西。所以,现在这三皇子的心思可没有那么深,被苏靖竹轻而易举看穿了。 “是我多嘴了。”苏靖竹淡淡地说,她刚刚只是在试着看看三皇子的脾性具体如何,掌握一下他的底线罢了。她可没有兴趣,立马就和三皇子怼上,还说一大堆大道理教训他。 人家又不是煞笔,怎么可能听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人的训斥? “你是想让入云居的姑娘在你新店开张的时候表演吗?”三皇子夏侯楠询问。 苏靖竹点了点头:“不错。想来入云居的花魁必然能够招来人们的注意,到时候名头很容易就打响了。” “先不说你这样做树大招风,就说那入云居的花魁,恐怕也不是你能请得起的。”夏侯楠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靖竹,“你可别奢望着让本皇子帮你,这种事情本皇子不好出面。” 因为入云居的姑娘大多都是清倌,人家主要展示的是琴棋书画等才艺,并不是那等卖肉的地方。所以,那里的姑娘最为清高,你若是有银子还不一定能够把人请到。有时候还得有一定的才学,或者什么特殊的宝贝,人家才愿意见你。 虽说夏侯楠对皇位之类的没有兴趣,但是他也不宜以皇子的身份去强迫一个花魁,这要是传出去,多难听? 苏靖竹笑了笑,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无事,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用三皇子出面。” “那就好。”夏侯楠目光炯炯看着苏靖竹道,“我本以为你是想借着我的面子,请人。现在你说你有办法,那么先前是我猜错了。可是京城的三大花楼,即便是外乡人,也只需打听打听便可以了解情况。你为何非要我带你去?” 第一千零二章 善舞 夏侯楠看着苏靖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很多事情,他只是不愿意去想,也懒得去想罢了。他又不傻,那么简单的事情,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可以想到了。 “三皇子这都不明白?”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夏侯楠很任性:“本皇子懒得猜。” “当然是为了抱大腿,三皇子不是知道我们得罪了左相的女儿,间接得罪了左相吗?我们只是初来乍到的平民,势单力薄的,很容易害怕。” “今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明日早朝必然会有人提起,到时候左相哪里敢明面上找你麻烦?”夏侯楠不以为然,虽说上朝之时说的大多都是朝中大事。 但是朝中权贵的儿女的管教也是一件大事,毕竟一个权贵的孩子若是不学好,那会让很多百姓遭殃,还会影响整座城市的风气。 “您也说了,是明面上的。我看三皇子英明神武,正义感又极其强烈,想来到时候左相已经会摄于您的威名,不敢随便乱使手段。”苏靖竹拍马屁的话说得很自然,连她自己都快相信了。 她原本没打算抱三皇子的大腿,毕竟三皇子的身边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太子。苏靖竹知道,和那种有城府的人在相处,若是不提防,指不定哪天就会被利用到连骨头都不剩。 但是她不愿意和三皇子有太近的关系,三皇子却因为她冷淡的态度,对她感兴趣了。还死乞白赖要她报救命之恩,人家好歹也是个皇子,她再不愿意又能躲去哪里?索性主动和三皇子拉近距离,也好过关系不远不近的,到时候人家缺棋子了,第一个被利用的没准就是这种关系不远不近的。 夏侯楠狐疑地看着苏靖竹:“你别以为你说一两句好话,我就会相信你,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苏靖竹道:“三皇子,你看我的眼睛。” 夏侯楠真的看向了苏靖竹的眼,她的眼睛黑亮似墨玉,眸光干净清澈,灵气逼人。这一看,他便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一个永远挣扎都出不来的黑洞,一直往下陷。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得自己都控制不住了。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车夫喊道:“公子,到了。” “三皇子?”苏靖竹见夏侯楠目不转睛,好似灵魂都要被吸走了一般,有些小疑惑。 “本皇子相信你了。”夏侯楠不再看苏靖竹的眼睛,转过头去,话语中似乎还带着一点压抑的愤怒。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不懂夏侯楠突然生什么气,只当他在闹小孩子脾气。 下了马车,夏侯楠看见宁鹤轩和云非墨刚好从旁边的马车下来,脸色更加臭了。他对马夫道:“你今天怎么那么慢?” “小的下次一定改进。”马夫表示自己很无辜,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是因为对方的速度过快,才会几乎在同时到达。 云非墨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如有实质般看向夏侯楠。 夏侯楠冷哼一声,然后站到苏靖竹旁边道:“这入云居的花魁叫映染,擅舞。” 第一千零三章 映染姑娘 苏靖竹四人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入云居的姑娘们的注意。 即便是进入了这样的地方,她们还是希望自己接待的客人能够长得赏心悦目一点,脾气好一点,最好还能大方一点。也正是因为在楼里的等级高了,就可以有挑选客人的权利,楼里的姑娘们才努力学习各种才艺,只希望自己能够寻到一个合适的归宿。 苏靖竹几人的气质各有千秋,但从表面看上去无疑都是人中龙凤。楼里的姑娘一个个烟视媚行,含羞带怯地看着苏靖竹几人。 云非墨和宁鹤轩以往谈生意,也没少来这样的地方,淡定自若。 夏侯楠洁身自好,平日里鲜少来这些地方,不过到底是来过的,他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自然的神色。他只是有些好奇,苏靖竹在这么多女子的目光审视下,是不是还会保持镇定。 他转头一看,苏靖竹这会儿笑得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不少姑娘暗送的秋波,她都大大方方接下了。 那神情,那动作,根本就是情场老手。 “你以前来过?你一个姑娘家,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夏侯楠气呼呼的,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苏靖竹耳边询问。 “没来过,都是女的,我怕什么?还怕她们吃了我?”苏靖竹见夏侯楠双目都快喷出火了,似乎只要自己说自己曾经来过,他就能把她烧了。 夏侯楠露出了“这还差不多”的表情,他道:“你以后少来这种地方。” “我来这地方又不能找乐子,倒贴钱的事情,我不做。”苏靖竹表现出了一个商人守财奴的特性。 夏侯楠想了想也是,苏靖竹虽然女扮男装,但是又不是有特殊癖好的人,也没有必要来这里浪费钱。 “几位客人不知道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伺候?”入云居的妈妈云娘和其他庸俗的楼里的妈妈不一样,她并没有在脸上施用太过浓重的妆,穿衣也没有那么艳俗,反而有一种入骨的文艺感。 苏靖竹一开口就要花魁:“映染姑娘。” 映染既然能够拿到花魁这个称号,想来各方面条件是不错的,主要是人家的名气也在,苏靖竹现在就是想在新店开张的时候做做宣传,所以名气很重要。 “这可真是不巧,映染姑娘那儿已经有客人了,要不,给您换一个?我们入云居的还有很多,如袭儿,媚儿,薰碧……” 云娘一开口介绍自己楼里的姑娘,就滔滔不绝,什么都能说出来。 夏侯楠不耐烦了:“我们就要映染。” 云娘哭笑不得:“这……” “银子我们有,那映染要玩什么花样,我们也陪着她玩。说吧,今天是吟诗作对,还是棋局?又或者说是字谜?”夏侯楠说得轻松,他好不容易来这么一趟,怎么能人都没有见到就离开呢? 云娘只好道:“几位稍等,我去问问映染和那位贵客的意思。” “快去快回。”夏侯楠摆了摆手。 云娘满脸忧伤地上楼去寻映染去了。 第一千零四章 越来越放肆了 “有四位仪表堂堂的公子哥儿,点名要找你。”云娘将事情说给映染听。 映染奇道:“妈妈也不知道那四位的身份?” “我看着眼生,估摸着以前不经常来。但是瞧着人家那架势,肯定不是寻常人。”云娘到底是在楼里待了那么多年的人,眼力是一等一的好。 谁有钱没钱,谁有权没权,几乎是看一眼就能知道了。 “妈妈,女儿现在面对的是左相的儿子冷易扬。”映染淡淡地说,“您觉得那四位的家世,和冷公子比起来如何?” 其实映染也不大愿意见冷易扬,可是就算她现在有了选客人的机会,也不可能次次拒绝左相的儿子。即便现在冷易扬本人没什么了不起,但是人家老子了不起就够了。 云娘道:“我看那四位是人中龙凤,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得到了云娘的肯定,映染轻轻一笑道:“那便将人请过来,直接让双方碰上便是。” “行,你去与那冷易扬说说。”云娘道,“妈妈现在就将人请过去。” “好。”映染答应得轻松。 冷易扬的性格和棒槌差不多,她轻而易举就能让四人进来。 当苏靖竹几人上楼后,到达房门口,便听得里面暴怒的声音:“哪里来的小子,敢和本少爷抢人?也不怕把命折在里头?” “里面是谁?”夏侯楠冷冷一笑,里面那人的口气倒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是他们家的。不过,夏侯楠知道,这天下是他们夏侯家的!里面那人百分百不是他们兄弟里的任何一个,所以也没什么好怕的。 云娘回答:“是左相的儿子。” 苏靖竹扬唇一笑,觉得这可真是好玩了。刚刚入城的时候招惹了左相的女儿冷玉玲,现在又撞上了左相的儿子冷易扬,左相家的孩子和他们的八字是有多不合,才会见面有有矛盾? 夏侯楠不悦:“冷家的人越来越放肆了。” 云娘扫过苏靖竹四人,见他们的脸上有镇定、鄙夷等神情,但就是没有恐惧,心知自己是猜对了。 虽不知这四人是哪里的权贵,但是在知道冷易扬的身份后,还能镇定自若的,来头必然不小。 云娘敲了敲门后,道:“映染,几位公子来了。” 苏靖竹几人进入了屋内,便看到了面如芙蓉的映染,还有长相尚可,眼神却太过涣散的冷易扬。 冷易扬扫视了四人一眼,也就觉得夏侯楠有点眼熟罢了,其他的几个都眼生。他想着,要是对方的家中真的了不得,那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来。 夏侯楠从冷易扬的眼中看到了轻鄙之色,脸立即就黑了。这冷易扬竟然没有认出他来,他都能一眼认出冷易扬,冷易扬这蠢货竟然还敢鄙视他,真是一个草包。 冷易扬怒瞪夏侯楠,那眼神似乎在说:看什么看?下等人! 映染仿佛没有注意到几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微笑道:“几位公子请坐。” “你可以退下了。”夏侯楠朝着冷易扬挥了挥手,就像在挥退下人。 第一千零五章 你娘知道吗? 冷易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也敢叫我下去?” 夏侯楠抬了抬下巴,冷傲道:“本公子现在没叫你滚,已经很客气了。” “小子,你很嚣张!你知道我爹是谁吗?”冷易扬在京城几乎可以横行着走了,谁不让他?今天被人这么挑衅,哪里那么容易咽下这口气? 夏侯楠冷笑:“你又不是你爹,我就算真给你爹面子,也不给你这个不孝子面子。” 冷易扬握了握拳头,便想叫人进来揍夏侯楠一顿。 映染开口道:“这位是左相的嫡子。” 冷易扬听得美人介绍自己的身份,抬头挺胸那叫一个得意。他这身份往日里只要亮出来,谁不让路? 苏靖竹站起身,走到了冷易扬的身边,道:“原来是左相的儿子,失敬失敬。” 见着苏靖竹那般客气地对冷易扬说话,夏侯楠感觉浑身都不自在,特别想上前去把冷易扬打趴下了。不过就是一个左相的儿子,这天下之主还是他的老子,他有说什么吗?瞎显摆什么?这天下有谁在拼爹的时候,能够拼得过他?可笑! 冷易扬看苏靖竹对自己很是客气,笑道:“这里还是有一个上道的人的,你小子很是不错。不像某些人,傻兮兮的,什么都不懂。” 苏靖竹笑了笑,手拍了向冷易扬的肩膀:“有脏东西……” 冷易扬只以为苏靖竹是在讨好自己,便没有在意。 将那所谓的脏东西拍完之后,苏靖竹就笑着退开了,她道:“冷公子,咱们出来见美人,凭的是自己的本事,可不是凭自己的爹的地位。你整天打着左相儿子的名号,听岔了的还以为是左相来快活。” 冷易扬额角的青筋爆出:“你敢说本公子的爹!” “没说你爹,说你呢。你说你打着你爹的旗号过来,你娘知道吗?”苏靖竹嘴角挂着笑意,反正今天都让左相的女儿当街丢脸了,现在不差左相的儿子。 “好得很!你是哪家的小子?”冷易扬虽然草包,但是也没有草包到天不怕地不怕。见着苏靖竹几人对自己的身份视若无睹,只以为苏靖竹他们的身后有显赫的身份。 苏靖竹默默拉开了和冷易扬的距离,没有开口说话。 云非墨和宁鹤轩看到苏靖竹的动作,也不动声色地往后挪,刚刚苏靖竹拍冷易扬的肩膀时,肯定做了手脚。就苏靖竹那性子,损得很,现在最好跟着她的动作做。 映染只觉得苏靖竹几人退后的动作很神秘,这种时候还是随大流跟着一起后退比较明智。 夏侯楠忽然发现,原本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的几个人突然都后退了,他奇怪地转头看几人:“你们退什么?他有什么值得你们……”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声足够让在场人听到的屁声截住了话头。 夏侯楠连连后退,只恨不得让冷易扬立马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不是我……”冷易扬摆手,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这时,他再次放了一个屁。 第一千零六章 愿闻其详 夏侯楠面色铁青,虽然屋内没有什么气味,但他听到那声音就觉得晦气得很。他快步走到了窗边,打开窗子,呼吸着窗户外的新鲜空气。 映染屏住呼吸,面上是温雅的微笑,内心却笑得很僵硬:“冷公子今日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来?” 冷易扬在映染说这句话的时候,放了一个连环的三响的屁,他已经无颜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顺着映染给的台阶要离开之前,本想再放出什么狠话,但是一直放屁太尴尬,他只将几人的容貌记在脑海中,随后快步离开了。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夏侯楠看向苏靖竹:“你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不能通知我?就告诉那两人,都不告诉我!” “我谁也没说。”苏靖竹道。 “我们自己看出来的。”云非墨笑着说,优雅的举止一如贵公子。 夏侯楠抿了抿唇,面部线条紧绷起来。他们都全部都看出来了,就他一个人没有防范,岂不是等同于在说他太傻了? 映染暗自将在场几人的互动看在眼中,从几人的话中,确切得知是苏靖竹动了手脚,才让冷易扬这么丢人。 苏靖竹看出夏侯楠闹别扭了,但没有哄的意思,人家堂堂三皇子恐怕也不稀罕她哄。她道:“闲杂人离开了,我们说正事。” 映染看得出苏靖竹几人不是过来找乐子的,便道:“愿闻其详。” 夏侯楠斜倚在窗边的墙壁处,动作有几分漫不经心,不过那张脸还是臭臭的,活像是有谁欠了他的钱不但没还还把他的媳妇拐跑了一般。 苏靖竹遂将自己要开店的事情说给映染听,并且给了可观的出场费。 映染道:“公子想开的是类似丽人坊那样的店吧?你可知道,当初丽人坊开店,不但请了我,还将藏娇阁,春风楼的花魁都请了去。” 苏靖竹点了点头:“知道,我也准备请另外两位。” 丽人坊的事情,她基本上知道,这种大事逃不过她的耳。 夏侯楠发现苏靖竹知道的事情很多,但是想到苏靖竹是为了和自己搭上关系才知道了装不知道,心里又没有那么气愤了。他觉得自己挺奇怪的,要是以前有人知道了还装傻为了巴结自己,他心里肯定不舒坦。可是苏靖竹,却是个例外。 难道是因为苏靖竹明着来?从来没有人那么大胆,说抱大腿就抱大腿,不来那些虚的? “我和妈妈商量商量,明日再给您答复。”映染已有意动,这种事情一般是双赢。 “那好,明日映染姑娘只管派人捎个口信便是。”苏靖竹将地址告诉映染。 映染笑着应好。 而后,苏靖竹又去了藏娇阁和春风楼,两家的花魁和映染一样,跃跃欲试,只是都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她们听说映染明日再给答复,便和映染一样。 出了花红柳绿的春风楼,苏靖竹轻笑着:“也不知道哪一家会答应。” 看到墙角处一个身影闪过,云非墨和宁鹤轩对视一眼,眼中掠过了一抹精芒。 第一千零七章 关键时刻 夏侯楠不解:“我看她们都挺乐意的,你是觉得左相会插手?左相就是想插手都cha不进来。我和你说,那藏娇阁背后的人是我二皇兄,这种赚钱的事情,我二皇兄是不会随便拒绝的。入云居和春风楼背后的人是谁,我不清楚,但是背后的人能和我二皇兄相抗衡,肯定不会惧怕左相。” “那可说不定。”苏靖竹的嘴角轻轻上扬,她现在还不知道这里面谁和玉净莲有关。 那墙边一闪而过的身影,迅速离开之后,熟门熟路地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院中。 院内站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正焦躁地走动着。 来人喊道:“圣女。”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苏靖兰,她舔了舔嘴唇道:“今天苏靖竹做了什么?” “她去了入云居,藏娇阁还有春风楼,想要集齐三大花魁,给她的新店造势。” 苏靖兰冷嗤一声:“苏靖竹打的如意算盘倒是好,她以为她可以如愿以偿?那三个花魁都答应了?” “还没有给出答复,但是看样子应该会答应。” “答应?谁敢答应,我就杀了谁!”苏靖兰怨恨极了,云非墨毁掉了她的丹田,害得她现在没有办法修炼内功,感觉身体似乎被掏空了一般,难受得厉害。 要不是教主和冥绍刑拦住她,不愿意她再和苏靖竹对上,她早就派人过去把苏靖竹废了。 冥绍刑听见苏靖兰充满戾气的话,越看越觉得教主选苏靖兰当圣女不是什么好决定,这样一个在面对苏靖竹时空有一腔毒水,却没有什么脑水的家伙,迟早会坏事。 苏靖兰作为银月教的圣女,之前又修行了饕餮功,能够把这一手好牌打烂,也是愚蠢。 女子就是容易得意忘形,想要一个人死得惨烈,直接叫下人去做就好了,非要自己上前去,还中了对方的计策。 冥绍刑摆摆手,让禀告的人退下后,对苏靖兰道:“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你有什么高见?”苏靖兰见到来的人是冥绍刑,脸上的阴郁不减,只是话语中有着深深的忌惮。 “你现在搞破坏有什么意思?苏靖竹难道找不到代替的人?”冥绍刑嫣红的唇瓣勾起,因常年不怎么见阳光的脸上有一种病态美,“况且,你若是一次性就弄死了三个花魁,只怕苏靖竹的店铺还未开张,就有人好奇了。京城可不是其他的地方,随便杀人可以毫无负担。” 苏靖兰听懂了冥绍刑对自己的讽刺,她握了握拳头,开始厌恶自己的出生。如果不是因为在大德村那种小山村出生,她也不会连大字都不认识,即便加入银月教之后就开始努力学习,但比起很多从小读书的女子差得远了。见识的东西少了,人也就容易有局限。 “那等关键时候我再动手,舞台搭建好了,人要上场的时候出意外,这算是关键时刻了吧?”苏靖兰看向冥绍刑。 “嗯。”冥绍刑点了点头后,看也不看苏靖兰一眼,转身便走人了。 第一千零八章 左相的秘密 苏靖竹到京城之后的踪迹,除了苏靖兰之外,玉净莲也是了若指掌。 玉净莲斜倚在软塌上,目光看着不远处的熏炉上飘渺缭绕着的烟状物体,纤长如葱根的手指一下下地点着软塌。她道:“想来苏靖兰现在也知道这消息了。” 流光道:“应当如此,银月教的人一直在注意苏靖竹的动向。” “那苏靖竹请人上台的事情,咱们就不出手了。”玉净莲撑着自己的下巴,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你与我去一趟左丞相府。” 流光道:“您要让左相对付苏靖竹?” 玉净莲从榻上起身,身子慵懒,原本清丽的脸庞因为此刻眼中涌动着的情绪变得有些妖媚:“让左相对付苏靖竹和魏大哥……” 流光不解:“您之前不是一直在帮他吗?” 他不是琉静,他在主子的身边看得很清楚。主子心中有对苏靖竹的恨意,也有对魏无忧的爱意。这两种感情都和火焰一般,盘踞在主子的心中,异常热烈。 “流光,你可知道,一个人如果太顺利,那你就很难乘机而入了。”玉净莲轻笑着,“与厌火国之战,艰难险阻很多,我助他良多,想来他应该已经记住我了。可仅仅只是记住,只是感激……咳咳……还不够……” 玉净莲苍白的脸因为咳嗽,出现了病态的红润。她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大好,余毒仍,她仍旧需要不时服用药物,她每每感觉身体不适,都要在心中将那毒害自己的人诅咒千百遍。 流光算是明白了,如果魏无忧在艰难险阻之中,主子就出手相助。如今战事大获全胜,魏无忧只怕会一片坦途,玉净莲现在很难像以往那般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如此,最好给魏无忧再来制造一些困难,她再出手帮忙。 只是,流光不知道自己的主子会怎么做。毕竟主子掌握了许多他并不知道的重要事情,她想左相对付魏无忧是很简单的事情。 果然,玉净莲不曾与左相有过任何联系,但她只是写了一张字条叫下人呈递给左相看。没过一会儿的时间,左相家的仆人果真将他们请进了左相的书房。 书房重地,只是一张字条而已,便能让玉净莲进入,可见玉净莲确实掌握了了不得的消息。 左相看到玉净莲,用审视的目光将她看了一遍,似乎要透过她的皮肉,看到她的灵魂中去。 玉净莲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左相的目光,她的嘴角含着一抹笑容,笑靥宛如一株亭亭开在水中的莲花。 左相收回了看玉净莲的目光,转而瞧了眼流光。他的书房,可不是任由别人进来的地方。 “你在外面候着。”玉净莲看懂了左相话里的意思,对流光说道。 流光犹豫了,主子能够轻易进来,那肯定是掌握了左相的秘密。这种秘密,很多时候会是把柄,他担心主子的安全。 “不会有事的。”玉净莲摆摆手。 “是。”流光没有跟进去,而是在门口候着。 第一千零九章 魏无忧是他的儿子? 刚刚关上门,左相便迫不及待地问:“那人在哪里?” 他没有想到,当年的事情,竟然没能斩草除根。 玉净莲悠哉悠哉地坐下,如水的眸子,含笑地看着左相。 左相到底为官多年,刚刚失态也只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如今见到玉净莲拿乔,他稳下了心神,像是没事儿人一般坐好了。 玉净莲淡声道:“左相可知道,厌火国发难,皇上派英武将军挂帅杀敌。可惜厌火国之人似耍了什么妖法,就连英武将军木学伟都差点栽了。” “自是知道,木学伟差点被敌方抓拿,若非有一个年轻的小将杀入敌营将人救出。恐怕,即便是一代神将,都要折损了。”左相提起这件事,脸上虽然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神情,但他到底有些遗憾。 他其实巴不得木学伟就这么死了,不过木学伟此次出战似乎受了重伤,想来今后没有办法再像以往一般奔赴战场了。木学伟也只有一个女儿罢了,他手中的军权迟早会交出来的。 左相想到了什么,浑身紧绷起来:“你说那年轻的小将,便是宁萧何的儿子?” 若是说起威武将军宁萧何,现在恐怕极少人知道,如今更多的人知道的是英武将军木学伟。只是,如左相这等老一代的朝臣,那自是清楚地知道,宁萧何与木学伟的关系匪浅,木学伟当初还是宁萧何一手提上来的。 当年宁萧何战死沙场,便是左相在捣鬼,所以一听说宁家还有人活着,左相便决定见玉净莲了。 “是的。”玉净莲点了点头。 左相的面部扭曲起来,咬牙切齿道:“难怪!我说怎么就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英才!” 如果是宁萧何的儿子,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之前还傻缺地在想,那木学伟没有儿子作为接班人,魏无忧所带领的人是突然冒出来的新兴势力现在风头正劲,到时候魏无忧肯定能接替木学伟,成为天云国第一将军。他还想着,等魏无忧回朝领赏的时候,即便不能拉拢此人,也绝对不能让他和木学伟一般厌恶自己。 这下好了,他直接成为了人家的杀父仇人,搞好关系之类的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玉净莲又道:“不知道左相可听说过果然珍,美人坊。” 左相点了点头:“自是听说过。” 虽说果然珍和美人坊都还没有在京城内开店,但是近年来势头也不小。左相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已经很能赚钱了。 “那开果然珍和美人坊的丫头叫苏靖竹,与魏无忧是青梅竹马。”玉净莲道,“苏靖竹这些年来不断开拓自己的商业力量,就是为了魏无忧。” 左相的面色更加难看了,魏无忧这一战得到了赫赫军功,已经获得军心,而那木学伟和宁萧何的关系那么亲厚,魏无忧作为宁萧何的后人,必然会得到木学伟的支持。魏无忧有军方的支持,还有苏靖竹这种商业奇才支持,若是想要向他报复,会很不好对付。 第一千零一十章 您觉得简单? “这些事情,你是如何得知?”左相虽然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是自己当下需要对方的人,但是眼前的玉净莲也不会让他放松警惕。知道他秘密的人,都不该留着,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玉净莲半真半假道:“美人坊阻挡了我丽人坊的路,无意间得知这件事,我便希望能够助左相一臂之力。自然,这也是为了我自己好。事情已经告诉左相了,小女子这就告辞了。” 左相见玉净莲慢条斯理地起身,不悦道:“慢着,你让我帮你对付你想要对付的人,真是打的好算盘。” “左相要是有什么计划,我们可以合计合计。”玉净莲提出了合作的请求。 左相的手指摩挲着桌面,眼前的女子既然和丽人坊有关,那便是和上官家有关了。也不知道她和上官家具体有什么关系,还是暂且不动她的好。 至少双方有共同的敌人,这种时候,先利用对方把魏无忧和苏靖竹干掉才是。 左相思来想去,还是让魏无忧死在城外的好,只要把人在半路上截杀了便好。至于苏靖竹,若是没有了魏无忧,想来一个经商的丫头,就算是再怎么有本事,又能掀起什么浪花? 左相朝玉净莲下令道:“你去联系血溟堂的人,刺杀魏无忧,他们归来的路线还有明里暗里的人马,到时候我给你。” 玉净莲听得左相用下命令的口吻,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她点头:“这事儿当然可以,但是那苏靖竹呢?” “等魏无忧死了,苏靖竹又有什么难对付的?”左相看玉净莲现在最为在意的还是苏靖竹,心中想着果然是为了生意之争。那丽人坊的消费者虽然主要是女子,但是日进斗金,确实不容小觑。商场如战场,看来这女子真是为了钱财,才想置苏靖竹于死地。 玉净莲面色不变:“您恐怕低估了苏靖竹的力量了,在苏靖竹进京之前,我便买凶杀人,用的也是血溟堂的人。但是现在血溟堂已经不接刺杀苏靖竹的任务了,一个连血溟堂都不想接的任务,您觉得简单?” 左相的眉心跳了跳,只觉这次的事情麻烦至极。他道:“先对付魏无忧,苏靖竹……我且再看看。” 玉净莲走后,左相还坐在书房内寻思着。 “你们走开!我要见我爹!”冷玉玲在书房外大喊大叫。 左相被吵得脑瓜都疼了,他推开门喊道:“大吵大闹,成何体统?” 冷玉玲委屈地看着左相:“爹……我今天被人欺负了。” 左相见着冷玉玲不思悔改,现在还跑到自己的面前叫冤,不悦道:“你当街放狗咬人,还撞上了太子,还有脸在我面前哭闹?只怕明日早朝,皇上便会说我管教无方!” 冷玉玲被凶巴巴的左相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委屈地看着左相。 左相没有因为冷玉玲可怜兮兮的样子心软,他冷硬道:“你现在就回房去给我好好抄《女诫》!你那条狗也给我杀了!”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一大早过来蹭吃 “什么?不能杀!”冷玉玲一秒从苦瓜脸变成了生气脸,她最喜欢和英雄玩了,平日里看着英雄威风凛凛的,家中仆从见了害怕得战战兢兢的,她都觉得好玩无比。 要抄《女诫》对她来说是十分痛苦的事情,可比起英雄来,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她现在觉得抄书没有那么难了,如果英雄没事,她可以多抄几遍。 “此事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把小姐请回房去。”左相袖手一挥,转身再次进了书房。宁萧何的孩子没有死,就已经够给他添堵了,女儿还这般不成器! 冷玉玲叫嚷着,希望左相回心转意,不要杀她的英雄。但是左相已经下了决定,她就是再怎么呼喊都没有用。她眼睁睁地看着家中下人将英雄的狗头剁了下来,那个画面刺激得她一口气差点被喘上来,憋得头都晕了。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苏靖竹那张雌雄莫辨的俊脸,愤愤道:“本小姐饶不了你!” 终有一天,她要看着苏靖竹和英雄落得一样的下场。 据说今天的左相府事情很多,左相女儿的狗被杀了,人就和疯了一般气得大喊大叫。而左相的儿子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毛病,一直在放屁,找了大夫都不见好,走一步放一个屁。 苏靖竹完全没有把左相府的事情放在心上,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她觉得比较麻烦的是,夏侯楠自己来蹭吃就算了,还把太子也给带来了。 夏侯楠和夏侯听风到的时候,苏靖竹几人正在吃早餐,夏侯楠见着桌子上的早餐便道:“再来两份,我们什么都没吃。” “大清早的,你们都不吃东西就出门了?”苏靖竹放下筷子,不可思议道。 夏侯楠高傲道:“我专程来你这里吃东西,当然要空腹了。介绍介绍,你这吃的是什么?” “若水,秋水,再备两份早餐。”苏靖竹吩咐下去之后,手指着桌上的早餐,嘴上介绍道:“这是海绵蛋糕……” “这个我知道,青椒炒蛋。”夏侯楠看着桌上那普通的青椒炒蛋,觉得虽然简单,但是怪有意思的。碧绿的青椒和黄灿灿的鸡蛋组合在一起,明明是很简单的组合,不知为何就是让人觉得想吃。 难道这丫头做的菜比较开胃?夏侯楠瞧了眼苏靖竹,心中奇怪。 “三皇子您英明。”苏靖竹竖起了大拇指。 夏侯楠皱眉:“我怎么觉得你言不由衷……看出青椒炒蛋又不是什么难事,你专程夸我,倒像是在损我。” 苏靖竹道:“您想多了。还有这最后一样,是牛奶麦片。” “嗅着是有一股牛奶味和麦香味,你怎么总能捣鼓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等我的府邸建好了,你就去我那儿当厨子吧。”夏侯楠托着腮帮子看苏靖竹。 苏靖竹不动声色地拒绝道:“您现在只是吃个新鲜罢了,要是我真的去了您那儿,您迟早会吃厌的。” 夏侯楠想了想,觉得也是,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就没有味道了。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你暂且不用管 藏娇阁、春风楼、入云居的三位花魁都没有拒绝苏靖竹的邀请,很快京城许多人便知道了有一家新店要开张了,人家还请了三位花魁造势,这劲头都快赶上当初丽人坊的开设了。 据小道消息说,即将开的那家店叫美人坊,和丽人坊一样,是卖女子护肤品的。 很多女子用惯了丽人坊的产品,只觉得美人坊只怕是东施效颦。自打丽人坊开了之后,看到丽人坊的生意,但凡经商的都想往这方面发展。但是不管是那些原本就弄胭脂水粉的商户,还是之后有心思的商户,最终都没能成功。所以很多人,都没有把美人坊放在眼中。 即便那美人坊的店铺,突然就冒出来了,规模还比丽人坊大,但是商品还没有出来,大多数人都觉得美人坊的老板这次会亏得血本无归。 唯有上官家的人,现在慌了。 上官老爷老早就注意到了美人坊的存在,并且每次美人坊出新产品,他都会买回家研究一番。宫中御用的胭脂水粉都出自他们上官家,虽然先前他有开火锅店,但是护肤品方面的东西才是他最在行的。 到底是业内人士,上官老爷在看过美人坊出的每一套化妆品之后,就寝食难安。如果美人坊真的壮大起来,那么总有一天丽人坊会被比下去。 若是美人坊再有些门路,说不定他们上官家皇商的名号都要被苏靖竹抢了去。 上官老爷只觉寝食难安,他迅速去找了玉净莲诉苦:“小姐,这可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他们美人坊是什么时候选好的铺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装修的,怎么连店员都早早就找好了?” “我也没有发现。”玉净莲的脸色黑了黑,她也没有注意到苏靖竹是什么时候完成这些事情的。 如果说苏靖竹能够悄声无息地完成这些,只能说明苏靖竹在京城也有人。 玉净莲揉了揉额角,她怎么不知道苏靖竹这么神通广大?是谁在帮苏靖竹? “美人坊不能开起来。”上官老爷坚定道。 “你想怎么做?”玉净莲道,“可别惹祸上身。” “生意人最要紧的还不是产品,只要苏靖竹的产品出了问题,那就够了。”上官老爷可不打算做火烧店铺之类的事情,这种事治标不治本,就凭苏靖竹现在的身价,即便他烧了一家,她还能快速开第二家。 玉净莲瞥了一眼上官老爷,道:“这事儿不用你做,有人比你更加不愿意美人坊开起来。” 上官老爷被玉净莲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冷,皱了皱眉头,询问:“谁?” “行了,这事儿你暂且不用管。要是美人坊出了事情,很多人一想就能想到丽人坊身上,你要是插手,很多事情就摘不干净了。”玉净莲没有亲自出面经营丽人坊,这些还得靠上官老爷,她暂且不希望上官老爷趟浑水。 上官老爷道:“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他也不敢多问,虽然玉净莲看着也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但是她不好惹。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脑子被僵尸吃了吗? 比玉净莲更加不想美人坊开起来的,自然是苏靖兰了。只要想到苏靖竹可以在京城快速站稳脚跟,苏靖兰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凭什么她做每件事都那么艰难,而苏靖竹似乎不管走到哪儿,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成功。 心中悲愤着,苏靖兰去找了冥绍刑:“你对人皮那么了解,你那里有没有可以让人的肌肤暂时光滑无瑕疵,之后全面溃烂的药物?” 冥绍刑点头:“有。” “拿来。”苏靖兰伸手。 “我为什么要给你?”冥绍刑轻笑着,戏谑地看着苏靖兰。 苏靖兰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道:“我可以用人皮和你换。” “你的吗?”冥绍刑问。 “当然不是。”苏靖兰怎么可能拿自己的人皮去换取毒药? 冥绍刑兴致缺缺:“那就算了。” 苏靖兰拿不出能够打动冥绍刑的筹码,只得作罢。她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贡献出自己的人皮。现在的她可还没有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能拿自己身上的东西换? 思索一番,苏靖兰还是决定先从那几个花魁下手,至少在苏靖竹开业的时候闹点事情才行。 最先到苏靖竹那里闹事的人,是冷玉玲。 本该禁足在家中的冷玉玲,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苏靖竹的下落,架着马便朝着苏靖竹的方向奔去。就那架势,妥妥地想将苏靖竹压死在马下。 马很疯狂,但是不及冷玉玲眼神中的疯狂。 “快让开,马失控了!”冷玉玲装模作样地喊道,死活要将这故意杀人,弄成过失杀人。 夏侯楠本在茶楼喝茶,见着苏靖竹,正想上前去打招呼。哪晓得就看到冷玉玲策马朝着苏靖竹冲去,他一个轻功便从窗户跳出,挡在了苏靖竹的面前。 苏靖竹本打算出针,制止马的动作,哪曾想三皇子竟然会半路冲出来。这一冲出来,她可就不好动作了。 只能看到夏侯楠出掌,拍向了发狂的马。 但是那马蹄一掀,就要朝着夏侯楠的脸踢去。 苏靖竹无法,一把将夏侯楠推开,然后自己狼狈地滚到了一边。 马蹄落地之后,马便跪在了地上,再也起不来了。而冷玉玲则被马甩到了地上,满身狼狈,她看向苏靖竹,发现苏靖竹的情况比自己料想中好太多了。她自己反而被摔了个腰酸背痛,最为可怕的是,她刚刚似乎差点伤到三皇子…… 苏靖竹瞥了眼瑟瑟发抖的冷玉玲,扯了扯嘴角:这时候知道怕了?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家伙,难道这丫头脑子被僵尸吃了吗? “你没事吧?”夏侯楠上下观察着苏靖竹。 苏靖竹无奈道:“三皇子,那么危险,你冲出来做什么?” “我……我这不是怕你死了,今后我没有地方蹭吃的吗?我现在还没有吃厌你做的东西。”夏侯楠顿了顿才理直气壮地回答。 苏靖竹听着夏侯楠这与云非墨相似的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道:“这样危险的事情,你今后还是不要做了,我有自保的手段。”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都是食人花 “你这还怪上我了?”夏侯楠不乐意了,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怕她有危险,自己就冲过来挡了,现在见她不领情,心里滋味复杂。 以前除了太子,他何曾对谁那么好过? “不是,我担心您。”苏靖竹说得特别诚恳,随即指着冷玉玲道,“冷姑娘,你意图谋害皇子,你还敢跑?你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里去?” 冷玉玲心虚了,她怒道:“我没有想谋害皇子,我刚刚只是想杀你!” 话一出口,冷玉玲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她立即改口:“不是,我是因为马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伤害任何人……” 夏侯楠见着自己的人抓住了冷玉玲,不怒自威:“把她带走,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三皇子,我没想害您!您饶过我吧!”冷玉玲之前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因为害怕,已经清醒了不少。她觉得自己真是犯傻了,这种事情怎么能自己亲自做? 天底下那么多人,她随便花一些钱就能买到不少人做事了,为什么要自己傻乎乎亲自上场? 夏侯楠冷哼一声,没有把冷玉玲的哭诉放在心上。他到底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长大的,又不是没有见过女人使手段,一个两个用起手段来那叫一个杀人不见血,被发现的时候还能楚楚可怜的和小白花一般,其实都是食人花。 在三皇子和苏靖竹都离开之后,那些围观的人四处散开,无意间宣传着冷玉玲所做的傻事。有人说左相家的女儿丧心病狂,不过是一条狗被杀了而已,竟然还想让一条人命为那条狗填命。也有人说三皇子宅心仁厚连一个普通百姓都愿意出手相救,不愧是与太子爷最为亲近的皇子,一样的仁慈。 “三皇子,感谢你。”苏靖竹真心诚意道。 即便夏侯楠不出现她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他的出现甚至阻碍到了她。但人家可是皇子,多尊贵啊,刚刚二话不说出来给她挡灾,这事儿要不是发生了,她都想象不出来。 夏侯楠瞥眼看她:“我就是一时脑子抽了才会救你。” “都说三皇子是个孝子,我那里有些养身的药物,可以给丽妃娘娘服用。”苏靖竹知道自己有的很多东西,夏侯楠看不上,恐怕除了一些吃食,还有她和云非墨一起研究出来的药物,夏侯楠都是不需要的。 “你那里能有什么好药?父皇为了母妃收集了那么多灵药,你那药还是留着自己服用吧。”夏侯楠摆了摆手,心情更加低落了。 他的母亲为了他已经拖着病体撑了这么些年,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即便他一直在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自己的母妃可以活很多年。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无论自己说出来的谎言再漂亮,那也是假的。 “那……我做一些点心给丽妃娘娘?”苏靖竹问,“她喜欢吃什么?” “母妃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夏侯楠道,“但凡是我喜欢的,她都会喜欢……”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这个熊孩子 母妃这辈子,已经没有其他的盼头了,也就希望他能好好的罢了。除了他之外,母妃几乎无欲无求。 苏靖竹道:“那您喜欢吃什么?” “我也没有太喜欢吃的。”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这个熊孩子! 见苏靖竹无语,夏侯楠心情大好:“你做的都挺好吃的,捡你拿手的做吧。” 夏侯楠在苏靖竹的旁边,看着苏靖做糕点。苏靖竹做的是五色糕,糕点有雪白,玫瑰红,柠檬黄,青绿,桃粉等五种颜色,分别是五种不同的口味和口感。 “你这五色糕和我以前吃的糕点不一样。”夏侯楠在听苏靖竹说糕点名的时候,还以为她说的是自己以前吃过的那种。 苏靖竹介绍道:“我没事瞎琢磨出来的,这雪白色的软糯有奶香味,玫瑰红的玫瑰花香,柠檬黄的有点酸味,青绿色的有薄荷的清香,桃粉的偏甜香软。” 夏侯楠不客气,每样都尝了,他吃过后不客气道:“我全部带走了?” “带走吧。”苏靖竹光是因为夏侯楠想都不想便救自己这一点,也不能小气。 夏侯楠将糕点放进食盒中,道:“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特别轻松,你就没把我当皇子看。” “怎么会?” “你少装蒜了,嘴上说的好听,其实心里也没把我当皇子尊敬。”夏侯楠得意地笑道,“你放心好了,虽然发现你不够尊敬本皇子,但是本皇子大人有大量,是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 “那就多谢您了。”苏靖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这根银针,送你了。” “试毒的银针?我那儿多得是。”夏侯楠没有接,他可不缺这玩意儿。 苏靖竹道:“不一样,这是用特殊药物浸泡过的银针,可以探查到微弱的毒。很多慢性的毒药是日积月累积累起来的,比较难发现,有这银针多一些保障。” “成吧,既然你这么想我收下,我就收下了。” 苏靖竹无语了,这小孩儿怎么就那么傲娇! 冷玉玲入狱后,左相非但没有求情,反而放话要大义灭亲,他甚至还因为女儿丢人的行为想要辞官。皇上自是没有让左相就这么辞官。不过冷玉玲先是当街放狗咬人,其后又策马想要杀人,第一次还可以说是狗不受控制,第二次便行径恶劣,不得不罚了。冷玉玲虽未被判死罪,但是最终还是被送到了北地做苦役,今后的日子可谓是活着比死了更加惨。 冷玉玲的事情给京城的那些纨绔子弟敲响了警钟,一个两个暂时都不敢再做出什么草菅人命的事情。而那冷玉玲的兄长冷易扬更是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毕竟被左相警告了一番之后,他怕自己步妹妹的后尘。 纨绔们都不能惹是生非了,心情很郁闷,开始期待美人坊开业之前,三大花魁同时出现在现场的画面。 好不容易等到了三大花魁登台演出的日子,群众们的情绪还是很高涨的,往日里那些花魁都不会轻易出场表演,人家登台当众表演的日子,可能也就一个月一次而已。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您亲自来? 即便是人家出场表演了,想要进入楼中,还需要花钱,现在只需要占个好位置,便能够免费看表演了。 只可惜,三大花魁迟迟还未上场。 大家就觉得奇了怪了,说好的三大花魁呢? 苏靖竹老神在在地坐在后台,听着台前那些观众越来越大声的讨论,摆弄着自己面前的化妆品。 凡凡担心道:“小姐,他们是不是来不了了?” 话音刚落,秋水便过来道:“主子,藏娇阁和春风楼的花魁都来不了了,藏娇阁的花魁澜儿身体不适,春风楼的花魁明月在来之前,遇到了登徒子,脸受了伤。” 凡凡正想说什么,又听得匆匆赶来的若水道:“映染姑娘的脚扭伤了,没有办法跳舞。” 宁鹤轩似笑非笑:“这来得可真整齐。” “宁大哥,你做主持。”苏靖竹把流程稿丢给了宁鹤轩。 “怎么不让他来?”宁鹤轩虽然正在看着流程稿,但还是斜眼看云非墨。 苏靖竹道:“宁大哥更加适合。” “映染的舞,澜儿的美貌,明月的琴,怎么办?”宁鹤轩道,“但凡别人知道我们换人了,都会不开心。虽然她们几个的舞姿、容貌、琴技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在这偌大的京城,却是极为出名的。” 若水很担心:“是啊,宁公子可以顶替澜儿做主持,那琴呢,由谁来弹?” 三个花魁同时出意外,这种意外一看就不是真正的意外,可是这个时候,也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还是得先把面前的难关度过之后,再说其他的。 外面的观众期待已久,如果不能让三个花魁上场,那么只能找比三个花魁更加惊艳的任务出场。 “我弹琴。”云非墨淡淡地说道。 “舞蹈……您亲自来?”若水瞪圆了眼睛看苏靖竹,“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您跳舞呀,曲子有曲谱在还行,可跳舞……周围还有伴舞的,这还讲究配合。” 苏靖竹道:“没事,我可以的。” 说着,苏靖竹便开始给自己化妆。她虽然捣鼓出来的一堆美妆的产品,但是几乎不怎么用在自己的脸上,一来是因为觉得自己天生丽质又年轻不需要这些,二来是因为她本人比较懒,觉得清水出芙蓉也挺好的。 若水和秋水本想着要帮苏靖竹上妆,但是没想到苏靖竹动起手来那么快。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苏靖竹就在自己的眉心画了一朵雍容的牡丹。 牡丹虽然美艳,但也只有那些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才喜欢用牡丹装点自己,因为过于年轻的人压不住牡丹的华贵,过于平庸的人反而会艳|俗之感。 一般说来,苏靖竹这样的年龄用牡丹花做修饰,可能会出现年龄压不住这花的现象。但是若水和秋水见着,只觉得很适合,牡丹花将苏靖竹的清媚全部表现出来了。她眼尾处勾勒出来的弧线,将眼睛里的媚态表现得浑然天成,但她画的眉并不是柔弱的柳叶眉,而是流星眉,所以看上去又多了几分英气,并不会流于俗媚。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他要小女子全力相助 凡凡张大了嘴,只觉得苏靖竹厉害极了,三两下就画好了妆。 云非墨拍了拍已经快看傻的宁鹤轩:“你该上台了。” 宁鹤轩看了一眼节目单,便出去报幕了。其实他们准备的节目很多,可以说是丰富多彩。但是因为之前节目主持人是让澜儿做的,并且风声都已经传出去了,见着报节目的人是宁鹤轩,大部分男性观众不买账了。 但是女性观众却都欢呼起来,她们可没有兴致看那些个狐媚子,能够看这么个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公子哥儿才不枉此行。 宁鹤轩见很多男性不耐烦,咒骂着离开了,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要看的是美人坊,主要的受众是女性,能把女性留住是好事。 就在舞台对面的茶楼内,苏靖兰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心情还不错。 “就算你能找到顶替澜儿的人,你还能找到顶替映染的人不成?” 苏靖竹虽觉得跳同一种舞,她和映染相比较,必然是专攻映染更胜一筹。但是现在除了她之外,恐怕一时难以有女子能够出场就艳压群芳,说一句自恋的话,她的舞技没映染好,舞艺不够,美貌来凑。在任何时代漂亮的脸都吃香的情况下,她的出场不会让这次演出黄掉。 苏靖竹正想去把舞衣换了,哪晓得听到了若水的声音:“映染姑娘……” “苏老板可真是个美人,你今天若是出场了,今后藏娇阁和入云居可就赚不到钱了。”映染看着苏靖竹,眼中闪过了一抹惊艳之色。 她说的是实话,这藏娇阁以集齐了全京城的美人著称,那澜儿的容貌更像是被谁精雕细琢过一般,饶是同为女子的映染都会赞叹。可是今天见到了苏靖竹上妆的模样,映染才知道何谓美人。并非说苏靖竹平日里不曾上妆不美,而是往日苏靖竹太过低调,不曾将自己的光芒释放。 “映染姑娘真会开玩笑。”苏靖竹看了眼映染的站姿,“你的脚没事?” “脚受伤了,那是我演戏骗对方的。”映染一脸“我们都是自己人”的神情。 苏靖竹不明白这映染怎么突然和自己那么亲厚了,之前面对她的时候,明明还是疏离有礼的模样。 映染凑到了苏靖竹的耳边,低声念道:“入云居是魏公子的产业。” 苏靖竹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眨了眨眼睛,魏大哥? 映染笑着点了点头:“前日我收到了公子传来的信函,他要小女子全力帮助苏老板。虽说苏老板上台必然艳惊四座,但是这等抛头露面的事情,还是由映染作吧。” 看着映染那暗昧不清的眼神,苏靖竹索性道:“好,那待会儿我就不凑热闹了,仍旧由你上。” “多谢苏老板了,苏老板要是真上台了,今后映染恐怕就要丢掉饭碗了。事后苏老板也不必给我钱了,送我几套护肤品便是。” 苏靖竹没有和映染客气,既然入云居是魏大哥的产业,那她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改衣服 苏靖竹干脆道:“今后入云居所用的胭脂水粉,直接到我美人坊提便是,我给你们打折。” 映染娇笑道:“苏老板就是大气,不过映染这会儿有个不情之请,映染看了苏老板脸上的妆容,只觉得自己的脸黯然失色,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给我上妆?” 苏靖竹并不推辞,让映染坐在铜镜面前之后,便询问:“你要什么样的妆容。” “就苏老板脸上这妆容。”映染道,“实在是太喜欢苏老板现在化的妆容了。” “成。”苏靖竹动作极快地在映染的脸上涂脂抹粉,刚刚她已经在自己的脸上化过一次了,所以这会儿该在哪里用什么东西都一清二楚。 最后妆成之时,凡凡忍不住震惊道:“明明都是一样的妆容,怎么看着效果那么不一样?” 若水笑盈盈道:“这是气质问题,小姐张扬艳丽,映染姑娘明艳动人。” 映染举着镜子,看看镜中的自己,又看看镜中的苏靖竹道:“虽说各有千秋,但是得亏苏老板现在模样还没有长开,不然今后我可就没有胆子再和苏老板化一样的妆容自取其辱了。” 苏靖竹笑着卸妆,她现在觉得脸上清清爽爽的挺好,她现在这个年龄还不需要化妆。 照够了镜子,映染又去换舞衣。 苏靖竹看着映染的舞衣,道:“有点累赘了,我帮你改改?” “现在改?时间来得及吗?”秋水好奇地询问。 云非墨本在专心看书,突然听到苏靖竹说她要改衣服,不由得抬起头看苏靖竹:“竹丫头,你的针线活……你确定要亲自改?” 若水美目圆睁,她本来以为自家小姐无所不能了,但是听云公子这个口气,小姐的针线活似乎惨不忍睹。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那幼儿级别的针线水平,转头看向若水:“若水的针线活厉害,我指挥,她来做就是了。” 映染饶有兴致道:“要我脱下来?” “不用,穿着改比较好,方便看效果。”苏靖竹说着,吩咐秋水去拿了针线包剪刀等物。 映染的舞衣的裙摆本来缀着很多花朵,被苏靖竹拿着大剪刀咔嚓咔嚓剪得乱七八糟,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秃毛的狗。 凡凡将地上乱七八糟的布捡起来,不时看看苏靖竹和舞裙,就她以正常的审美观看来,这舞裙变得有点不忍直视了。 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有点僵硬了,但是见着苏靖竹兴致勃勃的模样,谁都没有发话。 映染的嘴角含着一抹笑,只想着等苏靖竹玩高兴了,她再去换一套就是了。反正后台还有备用的舞裙,虽说效果不一定有现在这套好,但是总比改装不成功的好。 若水听着苏靖竹的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用针线缝补着。 苏靖竹终于停手了:“好了。” 映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旋转一圈倍觉新奇:“这裙子真的没有那么累赘了,虽然裙上多了很多镂空的图案,但是里面有轻纱,若隐若现的,肯定能让那些臭男人移不开眼。”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你怎么会在这? 慢悠悠等到该三大花魁同时上场的时候,苏靖兰本想看笑话的。 谁知道那节目非但没有停,反而照常进行。 当琴声响起的时候,饶是不怎么懂琴的苏靖兰都要被琴声吸引了。 紧接着出场的那容貌妍丽的女子,不是映染又是谁?只见映染的舞姿翩跹,宛如舞台上的灵蝶。她额间画的牡丹花雍容华贵,又因映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上竟然有一种大家闺秀般的韵味。这样的女子,哪能不招人疼? 苏靖兰捏着茶杯的手用力,本想捏碎杯子泄愤。但是,她一时忘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内功了,她气得将茶杯摔到了地上。 本以为这茶杯摔到地上会碎裂,谁知地上的毯子太柔软了,杯子落地都没有发出什么异样的声响,更不要说碎裂了。 看到这儿,苏靖兰已经看不下去了。属下不是说映染的脚摔伤了,没有办法再跳舞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竟然会又上台了! 单单只是看到下面如潮的欢呼声,苏靖兰便觉得头疼极了。 映染的妆容,舞衣,舞姿肯定会成为人们竞相谈论的话题,光是看到映染那别出心裁的舞衣,还有夺目的妆容,苏靖兰便觉得这肯定出自苏靖竹之手。 一旦让苏靖竹把店开起来,京城很快便会有苏靖竹的立足之地。苏靖兰不想再看了,她正欲打开门离开。 谁知,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 看到打开门的人,苏靖兰的眉心一跳。 “苏靖竹,你怎么会在这里?”苏靖兰的内心有一种难以压制的恐惧,她的人应该守在旁边才是,苏靖竹这么大摇大摆出现,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的人,全部都被苏靖竹解决了吗? “我新店还没有开张,堂姐就想着要送我贺礼,我当然要过来看看你。”苏靖竹关上了门,悠哉悠哉地走向苏靖兰。 苏靖兰默默后退,拉开和苏靖竹之间的距离。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苏靖兰将手指倒扣在掌心,企图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的她没有功力,面对苏靖竹,讨不了好。 “这里视野最好,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苏靖竹淡淡地说,她在选定搭建舞台地点的时候,就已经勘察了周围的环境。毕竟她曾经是做杀手的人,在哪里蹲点适合观察,在哪里蹲点适合暗杀,她只需要看一眼,走一圈就能准确找到。 再结合苏靖兰那一直渴望张扬个性的性子一看,这茶楼无疑是苏靖兰会选择的最佳地点。 苏靖兰手里忽然扬起了一把白色的粉末,见粉末遮挡了视线,她正欲逃跑。 哪晓得,有人拉住了她的手,然后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倒在了桌子上。由于惯性力量,她的身体在落到桌上后,又滚到了地上。 苏靖兰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什么东西拆开一样,疼得厉害。 粉末在这个时候,纷纷落地,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苏靖竹,你中毒了!”苏靖兰看着苏靖竹微微泛红的脸颊,猖狂大笑,“很快,你就会像是母狗一样,摇着身体,想让所有的男人要了你!” 第一千零二十章 什么东西?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是吗?那么厉害?” “即便你和男子发生再龌蹉的关系,你都没命活下去!可只要你活着,你就会想找男人!”苏靖兰大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她最嫉妒的人是苏靖竹,所以最恨的人也是苏靖竹。 明明都是苏家的孩子,凭什么苏靖竹有为了她可以豁出去的母亲和兄弟?凭什么苏靖竹能够有那么多真诚以对的朋友?凭什么苏靖竹现在活得那么好? “原来这么厉害。”苏靖竹言语淡淡,脸上那一抹红晕很快就消失了。 苏靖兰爬起身,看到苏靖竹的脸色一下子就恢复正常了,她不可置信:“你……你没有中毒?” “中毒的是你。”苏靖竹轻笑着,“敢在我的面前用毒,这不是自讨苦吃吗?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痛快,但是你既然要这样弄我,我也不会心软。” 苏靖兰觉得自己的身体热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好想有人碰一碰,摸一摸。她无法遏制那种从内心涌起的渴望,她恐惧了,害怕了。 她不要那样死去!太过恶心了! 苏靖兰踉踉跄跄撞向了墙壁,但是这一撞,只是让额角流血了而已,她并没有死。她也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火,还在熊熊燃烧着。 一撞不成,苏靖兰第二次朝着墙壁撞去,很快墙壁上就多了一滩滩血迹。 苏靖竹双手环胸,淡漠地看着苏靖兰寻思,从头到尾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靖兰迷迷糊糊倒下,她对上苏靖竹冷漠的表情,眼神瑟缩了一下。 她还是害怕,怕苏靖竹露出那种看死人的眼神。虽然她现在离死不远了,可是她不想看苏靖竹的眼神。那种冷漠到骨子里的眼神,足以让人胆寒。 “我没有输……”苏靖兰的眼中射出了怨毒的光,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苏靖竹面色淡然地走到了苏靖兰的面前,蹲下身子,去探了探苏靖兰的鼻息,确定苏靖兰已经停止了呼吸。她面无表情地拿出了匕首,在苏靖兰的身上捅了一刀,然后拿出化尸用的药物,打算洒在苏靖兰的尸身上。 她用的这种化尸药不会出现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使用的时候,必须要将药洒在伤口上才行。 只是,苏靖竹还没有来得及撒药,便突然看到苏靖兰光洁的额头破开了。 然后,一抹红色的影子迅速跳向了苏靖竹的额头,她拿出匕首格挡那东西,但是匕首竟然没能阻止那东西的动作。 紧接着,苏靖竹感觉自己的额部一凉,伸手再去摸的时候,便什么东西都摸不着了。 “什么东西?”苏靖竹看了眼匕首,借用寒光湛湛的匕首看自己的额头怎么了。 额头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才那东西太快,只能断定和大拇指指甲盖差不多大小,具体是什么东西因没有看清,不知道是什么。 浑身没有异常的地方,仿佛刚才发生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罢了。就连苏靖兰刚刚被破开的额头,也一瞬间恢复了正常,看不出伤口。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养着 只有匕首上明晃晃的缺口,在提醒着苏靖竹,刚刚确实有东西在洞穿匕首的格挡之后,冲向了她的额头。 “该死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苏靖竹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心情特别不好,以至于看到苏靖兰的尸体,都觉得特别碍眼! 苏靖兰刚刚说自己没有输,就是那玩意儿?虽不知道跳进自己额部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但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抿了抿唇,将化尸粉洒到了苏靖兰的身上之后,听到了窗户处的响动。 一个男人翻窗进来了,他的肤色白到近乎透明,更显得嘴唇的颜色好似吸了血一般。他一眼看向还没有完全化完的尸体,皱眉:“苏靖兰死了?这个蠢女人!” 苏靖竹看着男人,想了想,这似乎是上回将苏靖兰带走的人。 冥绍刑目光一转,看向了苏靖竹手中的匕首。瞧见那匕首上的洞,面上一喜,笑道:“既然它选择了你,那只能带你回去养着了。” 眼瞧着冥绍刑靠近自己,苏靖竹侧身避开,匕首以刁钻的角度刺向了冥绍刑的心口。 冥绍刑察觉到危险,身体往旁边一闪,但是苏靖竹的匕首如影随形,最终还是在冥绍刑的腹部刺了一下。 鲜血顺着匕首涌出,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苏靖竹忽然觉得头有些疼。脑袋像是有虫子在钻一样,她咬着牙愣是没有发出声音。 “呵……”冥绍刑大笑着,便出手便要朝着苏靖竹的后颈打去,摆明了要将苏靖竹打晕带走。 苏靖竹的身体往前一倾,然后往下钻出了冥绍刑的攻击,她忽然惊喜道:“魏大哥!” “你以为我会上当?”冥绍刑只觉苏靖竹这丫头真是到什么时候都不消停,明明脑袋里已经住了东西了,如今疼痛得厉害,还能立马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只是现在魏无忧人可还在回京的路上,谎称魏无忧在他身后,未免也太扯淡了。 冥绍刑正欲的再次以掌劈向苏靖竹,忽然感受到了身后的噬骨寒意,紧接着后心一阵凉意。他急忙偏身转开,侧身一看发现了满身戾气的魏无忧就站在他的身后。 魏无忧的目光冰冷,狠厉的杀意像是火山爆发一样,朝着冥绍刑涌去。 身后的血液渲染开来,冥绍刑刚刚要是反应不及时,只怕现在已经死了。他惊悚地看着魏无忧,仿佛在看什么怪物一般。 刚刚他之所以没有回头,觉得苏靖竹是在耍诈,主要是因为他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危险。身在江湖,整天做的都是舔刀口的事情,警觉性极强,对杀意等恶意的气息感受最为清晰。 在他发现魏无忧之前,分明就没有发现魏无忧身上挟卷着的杀意。可是现在,他发现魏无忧周身都是令人胆寒的冷冽气息,风暴一样,想要将他绞成碎片。 这世上竟然有这样一个,能将自己的危险气息收放自如的人。 冥绍刑没有选择往窗口那边跑,毕竟有魏无忧守着,他的手指打出了一粒碎银子攻向苏靖竹。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亏大发了 苏靖竹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看到冥绍刑射来的碎银子出现了重影,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 魏无忧生怕苏靖竹没有办法躲开,便放弃了追杀往门那边跑的冥绍刑,只是挥了挥手,几道跟随他而来的黑影便追上了冥绍刑。 “竹丫头,你怎么了?”魏无忧见苏靖竹疼得眉头都皱了皱,赶紧上前去扶住她,帮她按摩头部。 “没事。”苏靖竹摇摇头,“我们出去……” 她感觉自己只要闻到血腥味,钻进她头部的东西就特别兴奋,闹得她脑仁疼。 魏无忧看苏靖竹的脸色苍白,将她打横抱起便跳窗出去了。 茶楼的老板看着一大群人从楼上下来,又听到楼上有打斗,推了推自己身边的小二:“赶紧上去看看有什么损失!” 小二担心受怕地跑上楼,看到的便是包间大开的门,倒是没有什么损失,只是室内有一股血腥味。 老板看小二站在门口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便凑过去看。也有不少好事者凑过脑袋去看,只不过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就散开了,毕竟对面还有大型演出,有各种漂亮的姑娘可以看。 小二摸着下巴奇道:“我记得之前在这里喝茶的是一位姑娘,怎么冲出来的都是男人,那位姑娘呢?” 老板很关心一个问题:“她付钱了没有?” “还没。” “真是亏了。”老板可不关心对方的死活,只是记得进这包厢的人点的茶贵,现在人忽然就不见,还没给他一文钱,他可不就是亏大发了。 想了想,老板道:“你说那女子是不是过来喝霸王茶的?” 小二愣了愣,思考着霸王茶的意思,想起了霸王餐,想来这两个词的意思应该差不多。他讪讪道:“不能吧,刚才第一个跑出去的人身后全是血……” 老板一个劲地说自己亏本了:“这些江湖人,真是……你记好那女子的容貌,要是改日她再来,一定要记得叫她把钱补上!” “是……”小二觉得自家老板抠门抠到了一定境地。 老板叫小二收拾一番,扭头看到了对面舞台上的表演,还有人山人海的观众。他低声嘀咕道:“要是天天都有人在对面搭台表演,大家都跟着节目喊破喉咙,我茶楼的生意都不知道有多好。” 小二默默地不说话,他觉得自家老板为了钱可真够异想天开的,京城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够花钱搭建舞台,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了。 美人坊开业前的舞台表演无疑是成功的,由于映染亲自在舞台上试验了一番美人坊的产品,人们看到了效果之后跃跃欲试,虽然有部分人更相信丽人坊的产品,并处于观望状态,但是很多比较有商业眼光的人认为,只要美人坊的后台和丽人坊一样硬,就会有较大的发展空间。 不过,苏靖竹现在暂且顾不得美人坊如何,因为她被魏无忧强压着,一定要检查出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不许撒谎 “如何?”魏无忧询问云非墨。 在医术方面,还是云非墨比较有权威。 云非墨摇摇头:“查不出什么。” 苏靖竹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忽然有点头疼而已。” 魏无忧目光锐利地看着苏靖竹,那眼神犀利地要将苏靖竹看透:“只是没睡好?有点头疼?” “是啊。”苏靖竹毫不心虚地回答。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从她的额头钻进去之后,没有留下一点伤口。还在她嗅到血腥味之后,令她头疼无比,都太诡异了。 魏无忧的目光沉了沉:“竹丫头,不许撒谎。” 云非墨的眉头拧了拧,能够让魏无忧这般严肃,他又检查不出来,想来苏靖竹身上的毛病绝对够叫人头疼的。他只得道:“不如等莫前辈回来了,再让他过来看看。” “嗯。”魏无忧点头。 “他会来?”云非墨好奇,莫前辈这人的脾气也是倔强的,认定的事情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虽然莫道子有一身精湛的医术,但是他不怎么喜欢苏靖竹,即便是见死不救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就算绑也会将他绑来。”魏无忧的身上释放出冷气。 苏靖竹浑然不惧,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那个……魏大哥,你要是有事忙,可以离开了……” “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会一直守着你,咱们什么事情都不用做了。”魏无忧端坐在凳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靖竹。 刚刚他看到她头疼欲裂,心头难受得紧。 苏靖竹无奈:“魏大哥……” “不是说好了,不会相互隐瞒的吗?”魏无忧道,“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那我问魏大哥什么,魏大哥都会回答?” “嗯。”魏无忧毫不迟疑地点头。 云非墨杵在一旁,见着两人的眼神交流,有点呆不下去了:“你们继续聊着,聊出一个结果之后,我再过来,免得看着你们俩,我牙疼。” “云大哥还是留下来吧,我现在说。”苏靖竹听到云非墨揶揄的口气,很是镇定。 “那就说说看。”云非墨双手环胸,就他刚刚的诊断来看,苏靖竹的身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不可能突然头疼得那么厉害,而且那头疼的症状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并不觉得苏靖竹的身体一点问题都没有,这般古怪的情况,他又检查不出什么,想来会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苏靖竹索性将自己见到苏靖兰之后的事情,全部说了,最后还说了有东西跳入了自己的额头。她道:“事情就是这样,我身体的情况……大概可以问问苏靖兰的那些手下……” 因为苏靖兰没有了武功,所以出门的时候明里暗里都有人保护。苏靖竹在确定苏靖兰所在之后,便叫自己的人生擒了苏靖兰的人,带了回来。 虽说苏靖兰的手下不一定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没准能够问到其他的。 云非墨和魏无忧都没有苏靖竹那般乐观,看着苏靖竹到现在还能笑得出来,两人的脸色沉重无比。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兀戎国 “也许是蛊虫,我们天云国少有人精于此道。蛊虫在兀戎国较为盛行,那边的人都很……奇怪。”云非墨说,“当年师傅曾经去过那边,他说那时候他遇到过一个自己无法救治的人,那人已经奄奄一息了,但是后来有人喂了那人蛊虫,那人便活过来了。” 苏靖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低声道:“这……是想拿我的身体养蛊虫了?” 她想起当初在他们废掉苏靖兰的内功之后,冥绍刑说还不能让苏靖兰死,而今天他又想将她带走,并且说想要养着她。 魏无忧的呼吸重了几分,他虽然对蛊虫之类的不是特别了解,但是也知道有些蛊虫养在人的身体里,那是要靠吸食人类的血肉之类的东西过活的。 如今他们无法查明苏靖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自然也找不到蛊虫在哪里,而养蛊还是兀戎国人的秘术,更是难以得知对付蛊虫的办法…… “你把人关哪儿了?我去问问苏靖兰那几个手下……”云非墨并不觉得自己去问,能够问出什么东西,但是问了总比没有问好。 苏靖竹将地点告诉云非墨,云非墨看了眼面色阴沉的魏无忧之后,离开了。虽说魏无忧现在一脸想要毁灭全世界的神情,但是他也知道,魏无忧不会伤到苏靖竹。 “现在有没有什么感觉?”魏无忧浑身都是暴戾的气息,但是手落在苏靖竹的额头上时,却和羽毛一样轻柔。 苏靖竹摇了摇头:“我想……大概只要不嗅到血腥味就没事了。” “血腥味能够刺激到那东西……兴许那东西就是以血肉为食的。”魏无忧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兀戎国有人用人类的身体养虫。那虫子是雌雄同体,会在人体内产卵,产卵之后便会死亡。那些卵孵化后生出无数的小虫。那些虫子相互残杀吃掉自己的同类。等到只剩下最后一只虫子的时候,就会开始啃噬人的血肉,直到将人啃噬到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还有骨头,血肉全无。 一旦想到将来苏靖竹的身上有可能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就觉得头皮发麻,内心有种无法抑制的恐惧。 苏靖竹感受到魏无忧的手在发抖,她安慰道:“魏大哥,没事的。” 魏无忧站起身,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紧紧抱着:“你肯定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苏靖竹听着他自我安慰似的话语,反手抱住了他精壮的腰:“我的命硬着呢,老天爷可不敢随便收走我的命。” 其实,她的内心可没有表面上那么云淡风轻,重活一次,在乎的人和事情多了,就变得开始惜命了。她很清楚,要是自己没了,有多少人会为自己伤心。 只是现在慌张也无补于事,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好好想出解决的办法。 “等莫先生回来之后,我会让他给你看看,他见多识广,说不定会有办法。”魏无忧感受到她的依赖,心里喜忧参半。 “世界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苏靖竹隐晦地表达着,即便莫道子没有办法,也不代表她会死。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必须同一个人? 当夜魏无忧守在苏靖竹的床前,时刻关注着苏靖竹的状态。 只是那蛊虫就和不存在一般,没有半点动静。 直到苏靖竹睡着了,魏无忧才走出房门。 一道黑影闪现出来,禀报道:“人跟丢了,属下正在寻找,只是京城……很多地方不方便搜查。” “不方便也要继续查,你退下吧。”魏无忧摆了摆手。 现在得把冥绍刑找出来才行,冥绍刑知道的事情挺多,总比苏靖兰的那几个手下知道的多得多。 黑影退下之后,魏无忧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从脚步声都可以判断出走来的人是云非墨。 云非墨问:“睡着了?” “嗯,没有什么异常。” “若真是蛊虫,确实会这般,不发作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没有。但若是发作起来,能要命……”云非墨在魏无忧冰冷的目光下,住嘴了。 魏无忧道:“这个时候提要命,太不吉利。” 云非墨也觉得自己刚刚失言了,他面不改色道:“他们是银月教的人,我刚刚问出了他们临时的住处,但是那地方已经人去楼空,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魏无忧也不气馁,这是当然的事情,他道:“你把你知道的,与蛊虫有关的事情说给我听。” “换个地方吧。”云非墨瞧了眼前方乌黑的房间,旋即想到了什么道,“就在附近。” 说着,云非墨唤来了秋水和若水,让她们俩轮流照看苏靖竹。与此同时,苏靖竹附近的防卫也比以前强了好几倍。 秋水和若水虽然有些好奇魏无忧的身份,但是两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之后才到苏靖竹身边的,即便心里再怎么好奇,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在看向魏无忧的眼神都是克制的。 魏无忧和云非墨两人在百米内的石桌旁坐下。 云非墨开门见山:“蛊虫这东西,我向来不沾,只是从我师傅那儿知道一些。我师傅说这世上的蛊虫千千万万,有能让垂死之人复活的虫子,也有让变心之人痛苦得死去活来的虫子,更有让人失去以往记忆的虫子。” “你觉得竹丫头身上的蛊虫是……” “大概是有人想培养蛊王,传说中蛊王可以控制全天下的虫类。”云非墨道,“我早先听师傅说过,那蛊王并不是那么容易培养好的。因为那蛊王必须种在人体内,由人的血肉滋养,并且不能换人。一个人的血肉有多少?根本无法支撑一个蛊王诞生。” 魏无忧的眉头跳了跳,知道蛊王凶残的同时,也找到了一个奇怪的点:“你说……必须同一个人?” “对,我没有记错,在发现竹丫头身上有可能是蛊虫的时候,我就在反复回忆师傅当年所说的话。”云非墨现在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那蛊虫进入一个人的身体之后,是不可能再进第二个人身体的,因为它根本适应不了第二个人的血肉。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继续任由苏靖兰作死了,苏靖兰的内功都被我毁掉了,人又不是特别聪明,银月教没有理由还供着苏靖兰。”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镜子 “蛊虫需要的人类身体有特殊要求?”魏无忧想到那群人唯独对苏靖兰那般特殊,想着是不是苏家的血脉有特别之处,所以苏靖竹和苏靖兰都符合蛊虫的需求。 “它自己选的吧,它自己觉得合适就会住进去。”云非墨道,“只是按照道理来说,这种蛊虫不该在脱离苏靖兰之后,还能活下来。” 魏无忧道:“听竹丫头的意思,那个男人也以为蛊虫会跟着苏靖兰死去,这一点恐怕是意外。说到蛊虫,想来都会有控制蛊虫的人。” “有蛊虫便会有控制蛊虫的人,我怕现在蛊虫在竹丫头的身上,她会被人控制住。”云非墨之所以加强了对苏靖竹的保护,不但是怕外面的人来劫苏靖竹,更是怕苏靖竹无法控制自己到对方身边。 魏无忧和云非墨并没有聊太久,实在是两人对那蛊虫都是一知半解的,没有聊多久,云非墨便说自己要研究医术,魏无忧便没有留他。 第二天一大早推开房门,苏靖竹便瞧见魏无忧就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看书。 “魏大哥,早……”苏靖竹笑着打招呼。 “早。”魏无忧合上书本,“我这几天住在这里,你不会不习惯吧?” 苏靖竹奇怪地看着他:“其实你不用为了我留在这里……” “有人请了血溟堂的杀手,想要在我回来的路上暗杀我。”魏无忧淡淡道,“莫先生为我准备了替身,想看看是怎么回事。恐怕明日‘我’被刺杀的事情就会传开,我现在可不好随便露面。我还是头一回到京城,竹丫头陪陪我,如何?” 苏靖竹知道魏无忧想要找一个藏身之地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留在这里,多半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她体内的东西,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她带来杀身之祸。 “好啊,反正美人坊有宁大哥在,也出不了什么乱子。”苏靖竹笑着答应了,“只是魏大哥你是不是要易易容貌?” 魏无忧询问:“竹丫头帮我?” “进屋。”苏靖竹招呼着魏无忧进房间,然后便将自己的化妆工具摆开了。 若水见着苏靖竹大大方方叫魏无忧进房,默默地跟着进去了。她发现她们的小姐真是不拘小节,自己的闺房说让人进就让人进,还真是一点那女之大防都没有。 苏靖竹见魏无忧扫了若水一眼,便道:“若水,你出去吧。” 若水见苏靖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顿了顿,还是出去了。 魏无忧先掏出了一面巴掌大的水银镜给苏靖竹,然后才拿出了药水涂抹自己的脸上的红色胎记。 苏靖竹拿到水银镜,道:“这镜子魏大哥是从哪里得来的?” “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海商,无意间看到这镜子,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就买下来了。”魏无忧轻描淡写地说道。 “海商啊……”苏靖竹摸了摸下巴,海外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只可惜现在天云国的造船业不行,船只的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不算太好,海上不但气候多变,还有海盗。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谁做的? 魏无忧擦拭着自己的脸,淡声问:“竹丫头对海上贸易有兴趣?” “有是有,只不过现在天云的船只都不行,想要走海上贸易,得有合格的船只。”苏靖竹看着魏无忧俊俏的脸庞一点点露出来,她心想着等一下给他做面部修饰的时候,一定要把他的颜值拉低一点,不然这张脸出门就是祸害。 “竹丫头似乎对船也有研究?”魏无忧询问。 “脑海里有一些船的图样,但是得细细想想,也不知道可行与否。” “你改天画出来给我看看。”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魏大哥,我给你化妆了……” “嗯。”魏无忧倒是没觉得苏靖竹用这些女子才用的东西涂抹在他的脸上有什么别扭的,只要看到她嘴角狡黠的笑容,他便觉得即便被她易容成女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苏靖竹将魏无忧的面部轮廓柔化了许多,同时还将他的脸色弄得苍白了一些,看上去便像是哪家寒窗苦读的公子哥,哪里像是武将? “竹丫头,我爹是威武将军宁萧何。”魏无忧道,“我以前叫宁珀。” 苏靖竹的手顿了顿,倒不是因为不敢相信魏无忧的身份,而是她记得宁萧何战死沙场之后,宁家便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 其实宁萧何的死,有传言说是宁萧何刚愎自用,追击敌军之时中了圈套,导致全军覆没。虽说以前宁萧何战功赫赫,但是因他下的军令不当,令那么多将士白白牺牲,为他蒙上了一层谁都洗不掉的侮辱。 以前她也就当故事听听,听过也就罢了,反正这全天下什么时候没人死?要是哪家的人死得疑点重重,她都要去管的话,恐怕这辈子的事情就忙不完了。即便是觉得宁家人死得再怎么蹊跷,她还是没有怎么上心。 苏靖竹说话之时,带了一丝杀气:“谁做的?” “左相。” “原来是他。”苏靖竹皱眉,“只是宁将军当初已经死在战场,他为什么连你们宁家所有人都没有放过?” 魏无忧淡淡道:“似乎是为了寻找藏宝图。” “真有藏宝图?” “我手中有一部分。”魏无忧将一块羊皮纸拿出来给苏靖竹看。 苏靖竹匆匆扫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这种东西争抢的人多了,跟着别人一窝蜂过去抢,会招来祸端。” 一旦参与到这种事情里面,只要想要藏宝图的人,都有可能成为敌人。 魏无忧一笑,将藏宝图收起来:“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莫先生对藏宝图很有兴趣。” “有必要吗?”苏靖竹奇怪了,“扳倒左相,还需要找到藏宝图?” “他大概是为了宁家军的未来着想吧。”魏无忧道,“他料定我今后会撂挑子。” 苏靖竹问:“魏大哥你是宁家的人,父亲是威武将军,你们今后若是为宁将军报仇了,也可为宁将军正名。魏大哥你不打算再建宁府吗?” 魏无忧轻笑:“我从小到大,我爹经常对我说,不要顾虑自己的身份,只管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便是。我对那些功名利禄不是太感兴趣,跟着你一起经商也挺好的。”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散心 云非墨看到魏无忧的时候,微微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就是魏无忧。 宁鹤轩一时半会儿还没有看出眼前的人是谁:“这位是?” 云非墨踹了宁鹤轩的小腿一下,道:“吃完早餐,你去美人坊那边看着。” 宁鹤轩已经知道苏靖竹的情况,情知现在让苏靖竹休息一番也是好的,他默默地看向云非墨:“你和我一起去?那么多女子,我应付不来。” 云非墨的嘴角噙着笑意,道:“有什么应付不来的?你若是能够在客户中找到心仪的对象那就更好了,免得你娘亲杀上京城,到时候直接绑了你回去。” 宁鹤轩揉了揉额角:“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现在就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来到京城就是为了避开这些事情。” 说话间,宁鹤轩看到了苏靖竹和魏无忧之间的互动,两人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温情流转在其中。他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苏靖竹和魏无忧一起吃饭的时候,便是这般。 再细细观看,宁鹤轩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就这么好认?”苏靖竹好奇了,“云大哥只看了两眼就认出来了,宁大哥你也只看了一会儿就认出来了。” 云非墨道:“连猜带蒙罢了,倒不是从容貌看出,而是知道他在,便好猜多了。” 宁鹤轩也连连点头,他道:“竹丫头,你这一手可比人|皮|面具还要厉害,我从外貌上看,也完全看不出端倪。” 苏靖竹放心了,她还以为自己的化妆技术那么菜鸟,是个人都能认出来。 见苏靖竹碗里的鸡丝粥见底,魏无忧自然地为苏靖竹盛了第二碗,苏靖竹朝着魏无忧笑了笑,继续喝粥。 宁鹤轩快速解决了早餐,道:“我去美人坊看看去。” “有事就叫人通知我,我在府中。”云非墨懒洋洋地说道。 宁鹤轩白了云非墨一眼,这人又不陪他一起去,有什么可说的? 苏靖竹见宁鹤轩离开,又看云非墨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问:“云大哥留在府中,可是要找与蛊虫相关的书籍?要不然我和魏大哥一起帮你找?” “我手头的医书,没有多少是提及蛊虫的。”云非墨淡淡道,“蛊虫的事情,你不必太在意,吃完早餐可以出去散散心。” 苏靖竹没多问,点了点头:“也好。” 魏无忧看了眼云非墨,两人目光交流了一下,脸上都没有多余的神情。 他们本想着,若是苏靖竹的身上有对对方重要的蛊虫,想来等苏靖竹出府的时候,身边跟着的魏无忧还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人。想来,对方想要掠走苏靖竹,便会动手。届时,找到对方的线索就容易多了。 这一点,不管是苏靖竹、魏无忧还是云非墨,都是这样想的。 与其满世界找对方,还不如引蛇出洞。 只是在苏靖竹和魏无忧坐着马车出门玩耍之后,并未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也没有遇到想要将苏靖竹劫掠走的人。这一趟出门,倒是可以说是真的在散心了。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控制苏靖竹 银月教教主印天仇推开了一扇门,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屋内的冥绍刑,而是四周的墙壁。墙壁上挂着的全部都是剥下来的人|皮,有的甚至还在淌血。 饶是印天仇觉得自己已经见识过了不少血腥的画面,看到冥绍刑的所作所为,还是觉得不适。 “教主来了?”冥绍刑随意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手上的血一下子就将帕子染红了。 血腥味和潮水一样,涌向了印天仇,他拧了拧眉头:“你说苏靖兰死了?那蛊虫跳进了苏靖竹的体内?” “我想应该是这样。”冥绍刑饶有兴致道,“苏靖竹这个丫头,我第一次见她,便觉得她……很奇怪。” “奇怪?”印天仇在心中想着,冥绍刑这个家伙竟然还能有资格说别人奇怪?最奇怪的人难道不是对皮肤有着特殊癖好的冥绍刑吗?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便感受到了她的杀孽。”冥绍刑道,“她不过是一个小村姑而已,我怎么会在她的身上感受到那么眼中的杀戮之气?好似……她比我杀的人还要多。” 印天仇的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苏靖竹这丫头真的比冥绍刑杀的人还要多,那苏靖竹妥妥地是女煞神。 “你会不会感受错了?”想了想,印天仇迟疑地问。 “你知道吗?我到的时候,苏靖兰不见了。” “嗯?” 冥绍刑分析:“苏靖竹在瞬间处理掉了苏靖兰的尸体,并且在面对我的时候,面不改色。也只有杀人杀习惯了,才会在毁尸灭迹之后神情淡然。” 印天仇越听越觉得头疼,一个阴晴不定的冥绍刑已经够让他脑仁疼了,现在再加上一个苏靖竹,他更觉得自己命途多舛。 “你什么时候能够控制苏靖竹?”冥绍刑知道蛊虫刚刚进入体内,需要一些时间才可以用笛音控制,只是不清楚需要多久。 “最起码得七天后。”印天仇想到自己今后可以用笛音控制苏靖竹,心中莫名的恐惧变少了,他道,“只要苏靖竹能够好好活着便是,现在也不着急把她留在身边。蛊虫能养在她体内也好,她可比苏靖兰有用多了。” 冥绍刑淡声道:“蛊虫换了一个宿主还可以活下来这实在太匪夷所思,苏靖竹身上指不定有什么蹊跷之处,教主得时刻注意着才是。” 印天仇还未见到苏靖竹,便已经对她颇为忌惮了,能够让冥绍刑说血腥味重的女子,哪里是什么善碴。他道:“对我来说,苏靖竹倒不是最要命的……百慈教才是。” “你用阿芙蓉将皇上以及一干朝臣控制了便是,只要将朝廷那些位高权重者控制了,百慈教还能翻身?”冥绍刑冷嗤。 “百慈教教主……不是那么好相与的。”印天仇最为忌惮之人还是楚星河,“一个人十几年了,都不曾老去,你说那人多可怕?” “我看你就是当他的手下当久了,现在你有自立门户了,怕他做什么?”冥绍刑扫了眼墙上挂的皮,“传说中长生不老之人的皮肤,肯定很有收藏价值。” 第一千零三十章 面色不是太好 魏无忧所料不错,大军回京途中,确实遇到了偷袭。且那偷袭之人的主要目标,还是魏无忧的替身。 那替身在被追杀的时候九死一生,正走投无路之时,得到了玉净莲的人的救助。 莫道子在得知出手相救的人是莲姑娘的属下流光之时,心中对与玉净莲的好感越来越盛,只恨不得快快见到那玉净莲才好。 “不知老朽能不能与莲姑娘见一面。”莫道子一直都想亲眼见见玉净莲,想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当然可以。实不相瞒,我家小姐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一直想请莫先生为她看看。”流光故作忧伤道,“只可惜莫先生一直在前线,小姐怕打扰到您,便不愿让属下邀请您。” 莫道子一听玉净莲身中奇毒,连忙道:“自是可以,我现在就与你去见见莲姑娘。” “那魏公子……”流光看了一眼受伤的替身,只以为那替身便是魏无忧。他心里有些忐忑,如果小姐知道魏公子受伤了,也不知心情会如何。 替身看了流光一眼,面上没有多余的神情。他作为魏无忧的替身,早早就将魏无忧的一些小动作做得惟妙惟肖了。 “他身上有伤不怎么方便,改日我会叫他去拜访莲姑娘的,现而今老朽与你一同去看莲姑娘吧。”莫道子好奇得紧,那莲姑娘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妙人,才会在给他们物资的同时,偶尔还出谋划策,虽话不多也没有指点的意思,但是字字珠玑,叫人豁然开朗。 若是莫道子知道,那些都是玉净莲重生之前,听苏靖竹说过之后记下来的,只怕是会对玉净莲鄙夷万分。但是现在莫道子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仍旧对那么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内有乾坤,极有兴趣。 玉净莲在听说流光要回来的时候,便高兴得梳洗打扮了一番。 “小姐,你不打扮已经很美了,现在又特意打扮,都不知道要迷死多少人。”琉静见玉净莲在镜子面前照了又照,忍不住打趣。 玉净莲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虽然她的容貌不是那种一眼看过去明艳动人,吸引人所有目光的美丽。但是她的容貌很是耐看,是长辈们喜欢的标准贤淑媳妇的容貌。 所以,她的打扮往娴熟端庄那方面去捣鼓,绝对不会把自己整成艳丽的花蝴蝶。 只可惜,当玉净莲去迎接客人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魏无忧。她的嘴角微微往下落了落,情绪稍稍有些低落,她还以为自己会看到魏无忧。 莫道子看到了玉净莲的微表情,一下子便将玉净莲的心思猜透了,他微笑道:“想必这位便是莲姑娘了,我早早便想与无忧一起来见莲姑娘。本来这一次我该叫无忧和我一起来的,只可惜无忧在路上受了伤。” 玉净莲的眉头微微抬起,震惊道:“受伤了?” 莫道子见玉净莲这么担心魏无忧,眼中闪过了满意的光芒。他抚着自己的胡须,道:“他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倒是莲姑娘你的面色不是太好啊。”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 玉净莲摇摇手,好似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似的:“我的身体不要紧,也不是什么恐怕的毒。” 说着,她看了眼流光:“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和别人提起吗?” 流光半跪着,道:“流光是不忍心看着小姐再受苦了!” “你就别怪他了,你中毒了,他作为你的侍卫,也只是因为担心你罢了。这样的侍卫,颇为忠心。”莫道子笑着道,“再者说了,我也不是你口中的别人。我与莲姑娘虽然第一次见面,年龄又相差甚远,但是老夫觉得我们在写信之时,早就能成为忘年之交了。” 玉净莲道:“莲儿那点浅薄的见识,哪里敢与前辈您成为忘年之交,前辈快请进。” 两人进入客厅之后,琉静便迅速上了一壶茶,茶“三清茶”,佐以松子仁、佛手、梅花冲泡而成的香茶。 莫道子光是嗅着茶香便觉得玉净莲是个细心的姑娘,当他啜了一口茶,尝到茶香之后,更是觉得这丫头,自己越看是越喜欢。 莫道子惦记着玉净莲身上的毒,本就没有喝茶的心思,因而只是尝了尝茶味,便开始给玉净莲把脉。 他一边把脉,一边询问玉净莲是什么时候中毒,以及中毒的确切症状。 玉净莲一一言明,莫道子听了之后,沉吟半晌,一时拿捏不准要怎么治疗玉净莲。 琉静定定地看着莫道子,只希望莫道子能够早点将玉净莲的毒治好。 玉净莲嘴角含笑,仿佛中毒的人不是她一般,从头到尾都云淡风轻。 莫道子在心中暗叹玉净莲的心理素质好,他道:“老夫从未见过这样的毒,还要再观察观察。” “那麻烦莫先生了。”玉净莲脸上无喜无悲,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不过,她并不是因为一早就知道这毒不好治疗而麻木,而是有一种临危不乱的淡然。 其实这些都是表面功夫罢了,玉净莲早就为自己的身体担心到心肝都发颤了。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都没有用,反而会给莫道子留下不好的印象,索性还是装天仙的好。 流光这时候,跨出一步开口道:“莫前辈,当初我怀疑是一个叫苏靖竹的姑娘动的手脚。” 莫道子当然记得苏靖竹,他眉头挑了挑,还未说话,便听得玉净莲训斥道:“流光,到现在你怎么还能怀疑苏姑娘?一直不曾找出证据,你怎可说这般不负责任的话?” 琉静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 流光义正言辞道:“可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她做的,她身边有一个云非墨擅长医术,自然也擅毒。” “小姐与她无冤无仇,想来她不会这样做。”琉静见流光到现在还没有打消之前的疑虑,表明了自己的观点。在她看来,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并且明确晓得最后苏靖竹会杀死自己的玉净莲才更有下毒的可能。 “有时候并不是没有动机,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她不可能下毒,那谁可能下毒?”流光问琉静。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有心了 琉静讷讷无语,她要是知道的话,早就说出来了,哪里会让流光一直怀疑到现在。 “好了,流光,我知道你是护我心切,但也不可多次妄言。今后不曾确定的事情,还是不要随便说出口的好。否则,即便你再忠心耿耿,我也会惩罚你!”玉净莲偷偷地看了一眼莫道子高深莫测的神情,而后严厉地数落流光。 流光面有不忿,但还是恭恭敬敬地道:“属下知道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下人说莫道子的人找莫道子有要事禀告。 玉净莲自是将人放进来了,那人进来之后便径直朝着莫道子耳语一番。 看到莫道子的脸色有细微的变化,玉净莲想知道那人对莫道子说了,她看向流光。 那人的声音并不是太过响亮,即便是流光会武都没有听出什么来。所以当玉净莲看向自己的时候,流光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我这边有病人。”莫道子看了眼玉净莲,表示拒绝。 来人是魏无忧叫来的,希望莫道子去给苏靖竹看看身体情况。他为难地看着莫道子,又低声在莫道子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莫道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简直比踩了狗屎还要难看。 玉净莲不动声色地注意着莫道子的神情,道:“不知魏公子想让您给谁看病?” 见莫道子的脸色还没有缓和过来,玉净莲又补充道:“我并不是有心窥探二位的事情,只不过是觉得魏公子想要救人必然有他的道理,我现在没有什么大碍,前辈去给那人看病也没什么。” “苏靖竹。”莫道子淡声地说。 玉净莲面露诧异之色:“苏姑娘怎么会突然患病了?” 她可一直都有派人盯着苏靖竹的情况,虽说苏靖竹把生意交给宁鹤轩打理,没有亲自上阵,但是她从未觉得苏靖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苏靖竹的身边的云非墨医术不弱,一般情况下没有必要请别人。现在魏无忧专程让人请莫道子给苏靖竹看病,苏靖竹是得了什么怪病,还是说被人下毒了? 想到苏靖竹指不定和自己一样,被下了奇怪的毒并且没有解药,她就忍不住在心里幸灾乐祸。 只不过,面上玉净莲还是要装作自己很关心苏靖竹的模样。 莫道子说:“不知是什么情况,我过去看看。” 玉净莲满脸关切道:“不如我与前辈一起去,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且这些时日,我这般积攒了不少好的药材,正好拿一些过去给苏姑娘。” “你也是有心了。”莫道子想到魏无忧现在就在苏靖竹的身边,他便答应了玉净莲一起的请求。 玉净莲让琉静去库房拿了一些上好的药材之后,便随莫道子一起出去了。 莫道子和玉净莲的到来,很快就传入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耳中。 听到玉净莲也来了,魏无忧的脸色发沉,他并不是太想见到玉净莲。他本来对玉净莲这人无感,但是在听到苏靖竹所说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心里就加大了对玉净莲的防备。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保驾护航 每次魏无忧缺什么,玉净莲总是能够很好地雪中送炭。就连这次替身被人暗杀,都是玉净莲的人帮的忙。次次都是玉净莲抓准时机帮忙,实在是叫人容易想到贼喊抓贼。 魏无忧越发觉得玉净莲这个人心机太深,想要杀人的是她,救人最后接受人感激的还是她。 “魏大哥要见她吗?”苏靖竹淡声道,“我觉得她兴许见过魏大哥的真容。” 现在魏无忧的容貌虽然和真容相差甚远,但是苏靖竹觉得那玉净莲既然连魏无忧的笔迹都能模仿到位,也有可能认出魏无忧。 “见。”魏无忧淡声道,“不能让你单独面对她。” 玉净莲这个人总是有层出不穷的诡计对付苏靖竹,魏无忧不怎么放心苏靖竹和玉净莲对上。况且,中间还有一个不怎么喜欢苏靖竹的莫道子。 单单是莫道子见苏靖竹,魏无忧都要跟过去保驾护航,更不要说有玉净莲在了。 秋水在门外平静地汇报情况:“小姐,两位客人已经到前厅了。” “我现在就过去。”苏靖竹点了点头,和魏无忧一起到前厅见莫道子和玉净莲。 云非墨已经坐在那儿,和莫道子聊天了。两人以前就认识,聊的还都是一些往事,玉净莲插不上嘴,但是她安静地端坐在一旁,倒是有一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莫道子看到姗姗来迟的苏靖竹,笑道:“苏姑娘我看着你的身体不像有恙,倒是来得晚了。莲丫头中毒已久,到现在还未痊愈,听说你病了就带了上好的药材来看你,她等你挺久了。” 魏无忧的脸色沉了沉,莫道子现在不但用“苏姑娘”和“莲丫头”这两个称呼,以示亲疏,亲的自然是玉净莲,疏的自是苏靖竹。还专程拿两人的身体情况做对比,说玉净莲的身体不好还过来看苏靖竹,可是苏靖竹看着身体没有什么大毛病,还让人久等。 苏靖竹哂然一笑道:“玉姑娘的到来,真是让我不胜惶恐,我们只是有一面之缘罢了,竟然劳烦玉姑娘亲自送药过来,真是叫我愧疚难当。玉姑娘身体抱恙,大可以不来,在家中安心养病便是,不然到时候若是因为来给我送药,加重了病情,我可就难辞其咎了。” 莫道子见苏靖竹直接怼上自己的话,脸色僵了僵,他以为不管自己说什么,苏靖竹都会忍着。现在看来,苏靖竹还真是一个狂妄的姑娘,明明需要他给她看病,却还敢这样对他说话。 她刚刚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她和玉净莲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玉净莲没必要过来送药,病了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出来乱晃,免得到时候病了还怪她。 苏靖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对莫道子太过客气,既然莫道子一上来就用话暗示,说她让客人久等了,显得没有礼貌,那她就直说玉净莲过来居心叵测罢了。 一个人就算是再怎么心地善良,也没有必要自己病了,还跑去人家家里看望人家的病吧。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在这里住下吧 苏靖竹和玉净莲之间的关系又没有好到那种程度,送药这种小事完全可以叫人送,心意到不就好了?拖着病体来她这里送药,怎么想怎么不正常。 云非墨饶有兴致地看看玉净莲,见她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转而看向莫道子。只见莫道子表情严肃,那双睿智的眸子幽深极了。 玉净莲低咳两声,面上浮现出了不自然的红色:“倒是我思虑不周了,只是听说苏姑娘病了,一时着急想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倒是忘记了自己现在还是一个病秧子。” “不管怎么说,玉姑娘来看你都是好心。”莫道子说,“我本打算住在玉姑娘的府上照料她的身体,若非……我也不会来这里。” 苏靖竹的眉头挑了挑,就莫道子这话里的意思,还不就是说他本来不打算来给她看病的,他更愿意给玉净莲看。要不是因为魏无忧的强硬要求,莫道子根本不会过来。 魏无忧往日里从未觉得莫道子说话绵里藏针有什么,但是现在莫道子说话的对象是苏靖竹,他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他开口道:“先生若是不愿意来,现在就可以离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魏无忧的身上。 玉净莲看到魏无忧的脸,仔细地多瞧了两眼,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名堂来。她实在是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所以便暗暗观察莫道子。 莫道子的眉头一竖,随意放在椅子把手出的手背青筋暴起,很显然想要生气。但是在对上魏无忧那双暗沉沉的眸子时,莫道子不悦道:“我与苏姑娘也算是有些渊源,她身子骨不好,我自是不会坐视不理。但是玉姑娘的身体也不怎么好,我更不会袖手旁观。” 玉净莲连忙表态:“我没有什么关系的,反正已经是旧疾了,先生先给苏姑娘看病便是。” “这怎么行?”莫道子摇摇头,他不会放弃给的玉净莲治疗身体的打算。 苏靖竹见状,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玉姑娘在这里住下吧。这样,也省得莫先生两头跑了。” “这……恐怕不妥吧?”玉净莲哪里肯接受苏靖竹的邀请,要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做很多事情都会束手束脚的。苏靖竹的警惕性那么高,她今后想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还得时时注意着,那也太麻烦了。 “有什么不妥的?玉姑娘你都温柔善良到可以拖着病体看我了,留你在这里住又算得了什么?今后我们两个病友住在一起,还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心得。”苏靖竹微笑着,口气却是毋庸置疑的。 莫道子看了眼魏无忧,随即道:“我看这个办法不错,玉姑娘若是住下,很多事情也方便一些。” 云非墨也赞同道:“我与前辈可以一起为玉姑娘研究解药,玉姑娘还是莫要推辞的好。” 苏靖竹又道:“要是玉姑娘因为不好意思而不愿意住在这里,我住你那里也是可以的,我这人脸皮比较厚完全不介意。”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你这德性,好认 玉净莲住在别人家会没有安全感,让苏靖竹住到自己那边,她更是觉得恐慌。事已至此,她也推辞不掉了,只得笑道:“既然苏姑娘这般说了,我便住下吧,真是叨扰了。” “也算不得打扰。”苏靖竹笑得云淡风轻,“玉姑娘住在这里用不着不自在,只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我们这里从来不会强调规矩什么的,只要无愧于心,不要做一些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之类的坏事就可以了。” 玉净莲笑笑道:“苏姑娘这样说,我必然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从头到尾,玉净莲表现自然,没有露出什么心虚的神色。 苏靖竹将玉净莲的表现看在眼里,把人放在自己的身边,是一把双刃剑。玉净莲在她身边,做事情肯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但是也更有可能做出伤害他们的事情。 “若水,带玉姑娘去客房休息,要是玉姑娘缺什么东西,你只管把东西添置好了。玉姑娘都把这里当家了,我们当然要让她宾至如归。”苏靖竹现在表现得特别热情好客。 若水带着玉净莲等人离开了。 客厅内只剩下苏靖竹、魏无忧、莫道子、云非墨几人。 莫道子当先便将视线转向了魏无忧,那表情颇为痛心疾首。 魏无忧道:“您认出来了?” “护着她的时候,你这德性,好认。”莫道子说着,不满地看了眼苏靖竹。他说这话完全没有怪魏无忧的意思,反而在怪苏靖竹。 苏靖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成为了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姬了,要不然莫道子怎么摆出这么一副表情。 魏无忧轻笑着,因为脸上的妆容的缘故,带了几分虚弱感。可即便外貌看上去再怎么虚弱,骨子里的强势还是在他开口的瞬间表现出来:“竹丫头的体内似乎有蛊虫,烦请莫先生看看。” 莫道子听到蛊虫两个字,眉头一动:“这丫头怎么会惹到兀戎国的人?” 要真是普通的蛊虫,云非墨应该有解决的法子。云非墨都束手无策了,可见这并非门外汉捣鼓出来的蛊虫,而是兀戎国的人下的。 “不是她招惹的,是有人要害她。”魏无忧纠正莫道子的话。 莫道子对魏无忧处处维护苏靖竹很是不满,但是人已经来了,他也不会幼稚到不给苏靖竹探看情况。他道:“苏姑娘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中蛊的?” 苏靖竹淡声道:“我杀了一个人,她身上的蛊虫从额头跳出,然后跳进了我的额头内。事后,尸体的额头还有我的额头都毫无痕迹。” 莫道子的眼皮子都在发颤:“这……这……都能让伤口瞬间愈合了,这分明就是在养蛊王。只是蛊虫在人类体内培养出蛊王之前,向来只能存活在一个身体里,便是孕妇体内的孩子,它都不一定能够接受。你和你所杀的人,是什么关系?” 苏靖竹回答:“堂姐妹。” 莫道子又多看了苏靖竹一眼,实在是这个丫头太冷静,怎么看都有种心狠手辣的味道。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银针入脑 但同时,莫道子又不得不欣赏苏靖竹这种淡然和理直气壮。 魏无忧补充道:“竹丫头的堂姐心术不正,做了许多错事。不但想毒杀全家,还曾抓自己的堂弟给他服用一种会上瘾的药物,抓自己的小叔到瘟疫患者中,想将瘟疫传播开。” “你这是怕我瞎想?我没想那么远。”莫道子瞥了眼魏无忧,他虽然不是太喜欢苏靖竹,但也不至于苏靖竹杀一个人便觉得苏靖竹是大奸大恶之人,更不会觉得苏靖竹所杀的人是良善之辈。 “不希望你怀疑竹丫头,凡事还是说开的好。”魏无忧说,“莫先生现在可有什么头绪?” 莫道子苦笑道:“并非我不想帮忙,而是那蛊虫是兀戎国的不传之秘,即便是有些蛊虫的生养之法传出来了,那也都是边边角角。像那种破开人类肌肤,并且能够瞬间愈合,看不出丁点伤口的蛊虫,那必然是世代研究蛊虫的家族才知道的。” 魏无忧的嘴角挂上了一个冷漠的笑:“似乎你也看不出玉净莲中的是什么毒。” 莫道子被魏无忧的话噎住了,这实在是让他无法反驳。 同样是他现在解决不了的难题,但是他却没有放弃给玉净莲的治疗,苏靖竹的身体具体情况他甚至还没有检查,就已经开始退步说自己不行了。 “倒是我为难莫先生了。”苏靖竹拍了拍魏无忧的手,她相信往日里魏无忧和莫道子的相处不会像现在这般咄咄逼人。 魏无忧护着她,她很高兴,但是她不想魏无忧因为她和莫道子之间的关系闹得太僵。 莫道子自是瞧见了苏靖竹的小动作,他见魏无忧在苏靖竹的安抚之下,像是收起了爪牙的猛虎一般,看苏靖竹的眼神就和看超级厉害的驯兽师一样。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莫道子表态了。 苏靖竹笑道:“多谢莫前辈。” “你不用谢我,要不是这臭小子威胁我,我只会见死不救。”莫道子斜睨了魏无忧一眼,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 魏无忧面无表情,不过过程怎么样,反正最后莫道子愿意出手就够了。 “一般蛊虫寄生十天之后,就可以用一定的乐曲控制。”莫道子朝着苏靖竹招招手,“你过来。” 苏靖竹走向了莫道子。 “我需要给你的头部插入银针,阻挡蛊虫对你的影响。”莫道子说,“过程可能会让你感觉非常疼,但是可以让蛊虫暂时沉睡,并不会吸收你的血肉,在有人用乐曲呼唤的时候,蛊虫也不会支使你的身体。只是……等蛊虫彻底醒来,或许会变得饥饿无比,瞬间吸收你的大部分血肉。” 苏靖竹倒是不怕疼,与其变成行尸走肉被人控制,她觉得疼也无所谓。她问:“可以让它睡多久?” “运气好的话一年半载,运气不好的话,三四个月。”莫道子说得轻松。 “那挺好的,就算只是三个月,也比十天长太多了。”苏靖竹乐观地说,“前辈还需要准备什么吗?”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不能随便说大实话 莫道子发现自己越和苏靖竹相处,就越难讨厌她。他道:“不需要,等到你中蛊的第九天就可以了。” “会有危险吗?”魏无忧皱眉,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让针入脑。而且听莫道子的意思是,在下针之后,他根本就不会收针,而是让针继续待在苏靖竹的头部,用以封锁蛊虫。 若是魏无忧自己需要这样做,他还不会太过担心,可想到到时候受苦的人是苏靖竹,他便止不住的担心。 “危险肯定是有的。”莫道子的嘴角挂了一抹笑,“怎么,你觉得还是不动手为好?等到蛊虫入体十天之后,那养蛊之人,肯定可以通过乐声控制她。” 魏无忧的眼中掠过了一抹戾气,他本对那银月教没有多大的兴趣,莫道子更是说过留着银月教将朝堂的水搅浑,但是涉及到了苏靖竹,他便想着还是早早将银月教灭了好。 “莫前辈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说话时神色还轻松自如,想来风险不大。魏大哥,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纸做的。”苏靖竹微笑着。 莫道子为了噎魏无忧,索性真心夸奖道:“你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看的通透。” 可魏无忧非但没有生气,还特别高兴道:“竹丫头向来冰雪聪明。” 莫道子扶额,他就不该说实话,怎么感觉魏无忧这小子更加得瑟了? 当晚,苏靖竹准备做晚饭的时候,玉净莲到了厨房。 看到玉净莲,若水虽然面上带笑,语气却是疏离的:“玉姑娘,厨房的油烟重,你现在身子骨不怎么好,还是不要过来了。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和我家小姐说说。小姐做菜的手艺一流,保证你吃了之后全身舒坦。” 跟在玉净莲身边的琉静,眼睛水亮亮的,她之前吃过苏靖竹做的菜,现在还特别期待。 玉净莲看到琉静的表情,心里就想到了那些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心情特别不好。但是,面上玉净莲还是道:“能够住在府上,是我的福分,我想给大家做几道菜。” 凡凡本待在苏靖竹的身边,听见了玉净莲的话,本能地不大喜欢。在她看来,这厨房重地还是苏靖竹的领地,外人可不能一来就霸占。凡凡走向了玉净莲,仰着头询问:“你做的菜能有我家小姐的好吃吗?” 若水在心中夸奖凡凡干得好,嘴上却道:“凡凡,不得无礼,来者是客!即便这世上少有人做菜的手艺比得过我们家小姐,但是我们也该谦虚,不能随便说大实话。” 凡凡充满歉意地看着玉净莲,很真诚地说道:“对不起,虽然我觉得你的厨艺肯定比不过我们家小姐,但是我不该说实话打击你的。” 饶是玉净莲伪装得再好,这个时候面部还是抽扯了一下,她发现苏靖竹身边的丫头可真是有够虚伪、腹黑的。即便是天真的家伙,问起问题来,也要人命。 琉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小姐似乎被挤兑了。可是发现之后,琉静并没有觉得若水和凡凡两人可恶,反倒觉得这两人狡黠得可爱。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谁能不挑剔? 拍了拍自己的前额,琉静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对劲了。别人说自家小姐不够好,于情于理她都该为小姐说话。她道:“做菜只是心意罢了,又不是比赛,用不着争一个高低。我就很喜欢吃我们小姐做的饭菜,她做菜一直很用心。” 苏靖竹偏头看向门外的几人,道:“用心做菜的人,菜肯定会很好吃。玉姑娘身体无恙,倒是可以过来露一手。” 若水和凡凡本以为玉净莲做菜不怎么样,但是当玉净莲动起菜刀的时候,她们才发现玉净莲肯定是苦练过厨艺的,要不然动作不可能那般娴熟。 玉净莲注意到若水和凡凡吃惊的神情,在心中不屑一笑,为了事事都能超过苏靖竹,她下了多少苦功?这些跟在苏靖竹身边的人,也只能看到苏靖竹的好而已。 今天的晚餐十分丰盛,宁鹤轩回来的时候,瞧见桌面上的菜,有些小惊讶。 只见桌上菜色丰富,有酿蛋黄豆腐、烧四宝、板栗烧心菜、珍珠菜花、尖椒肚片、白汤鲫鱼、花旗参蒸乳鸽、猴头菇山药红枣鸡汤、五香卤鸭翅…… 一眼看过去,荤素得当,营养得宜。 “我今天倒是托了贵客的福了,要不然都没有办法吃到这么好的饭菜,能够让竹丫头做那么多菜,可真是不简单。”宁鹤轩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府里的小厮说过今天玉净莲和莫道子到来的事情了。 云非墨淡淡道:“这里面有的是玉姑娘做的。” “玉姑娘厨艺好。”宁鹤轩朝着玉净莲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对玉净莲全然不设防。 苏靖竹夸赞道:“一看就知道玉姑娘绝对是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人。” 莫道子看了苏靖竹一眼,他没有从苏靖竹的脸上看到一点不自在的神色,可见苏靖竹现在是真心诚意在夸奖玉净莲,并无不服之色。 “莫前辈请。”云非墨邀请道,论资排辈,这里是莫道子最大,所以还是得让莫道子先动筷子。 莫道子也不推脱,率先动了筷子,吃的是酿蛋黄豆腐。 云非墨也跟着莫道子尝了一口酿蛋黄豆腐,他用批评地口吻对苏靖竹道:“竹丫头,你这豆腐烧的不行,老了一点,完全没有平日的水准。” 苏靖竹笑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凡凡撅了撅嘴,道:“这不是我们小姐做的,是那位玉小姐做的菜。” 玉净莲的面色僵了僵,只得道:“是我学艺不精,让云公子见笑了。” “玉姑娘,我还真不知道这是你做的菜。”云非墨道,“云某没有其他的嗜好,就是喜欢吃。竹丫头当初能把我留在身边,让我帮忙,都是因为她做的菜好吃。所以,我对她做的菜很挑剔。” 玉净莲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这话不就是在变相地说她做的菜不如苏靖竹吗? 宁鹤轩数落道:“我觉得这酿蛋黄豆腐挺好吃的,就你挑剔。” “吃多了竹丫头做的菜,谁能不挑剔?”云非墨神色如常地反驳宁鹤轩,似乎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实话实说,没有一点要玉净莲难堪的意思。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还轮不到婢子同情她 苏靖竹斜睨云非墨一眼,道:“不管怎么说,我现在都弄着吃食的生意,你就别拿我和玉姑娘做比较了,没什么意思。” “主要还是我做的菜不好,今后我还是得多向竹丫头讨教讨教才是。”玉净莲一副自己将来会虚心受教,做出更好菜色的模样,没有因为云非墨的话而气恼。 “我也就是胡搞瞎搞而已,厨艺也算不得太好,只是他们吃惯了我做的菜才会这样。我尝着玉姑娘做的菜味道很好,肯定是向大厨讨教过的,和我这种野路子不一样。”苏靖竹不咸不淡地说。 玉净莲叫她竹丫头,她现在还是叫玉净莲玉姑娘,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莫道子冷冷一笑,看了苏靖竹一眼之后就继续吃酿蛋黄豆腐了,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表明自己觉得玉净莲的厨艺好。 玉净莲看到莫道子的动作,面色稍缓和。但是,很快她发现,不管是魏无忧,云非墨还是宁鹤轩,吃的菜几乎都是苏靖竹做的,她的菜他们几乎就没怎么沾。 即便她再不想承认,心里也还是清楚,自己做的菜和苏靖竹有差距。 上辈子斗不过苏靖竹,这辈子,厨艺仍旧比不过苏靖竹! 玉净莲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晦暗的光芒,只是她低敛着眉目,基本上没人能够看到。 虽然饭桌上的菜色基本上都吃得挺干净的,免了玉净莲做菜不如人的尴尬,可是玉净莲心里的火气还在旺盛地燃烧着。 吃完晚饭之后,玉净莲、琉静还有莫道子和云非墨正在饭后散步。实际上,云非墨是莫道子专程拉过来,探讨玉净莲身体情况的,却听得府里的丫头小声嘀咕着。 “那个玉小姐可真惨,本来她做的饭菜走到哪儿都是好吃的,可惜撞上了咱们苏小姐。” “我觉得她也是自不量力,有我们小姐做的饭菜摆在眼前,那是珠玉在前。” “横竖我再没有见过比我们小姐更和善,更厉害的人了。” 玉净莲听到那些丫环,有的竟然还在怜悯自己,她便气不打一处来。她很可怜吗?需要这些卑微的下人可怜自己?真是可笑! 不管她如何,都还轮不到一群婢子同情! “嗯哼!”云非墨清了清嗓子。 那几个婢女见着云非墨倒是没什么,但是看到玉净莲的时候,脸上都忍不住闪过了几分说人坏话被抓住的尴尬。 “我怎么教你们的?平日里不要乱说话。”云非墨厉声警告道,“再有下次,仔细着你们的嘴!” 婢女们连忙应是。 “行了,下去吧。”云非墨摆了摆手。 莫道子说:“你府里的下人,怎么连规矩都没有学会?” 云非墨道:“都是一些直肠子,心地不坏,嘴上没遮没拦的。平日里我们这里没有外人,自然也没有那么多规矩,竹丫头的心一直放得宽,很少计较这种小事情。” 玉净莲这下是真的发现云非墨处处针对自己,他说苏靖竹不计较这些小事,岂不是在嘲讽她若是计较了就是小肚鸡肠之人? 第一千零四十章 估计会被气笑 心里再怎么不开心,玉净莲还是道:“她们也没有说错话,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莫道子说:“不是所有的实话都可以说出口。” 话说完了,看到玉净莲的情绪低落了,莫道子没吭声。他刚刚那话,岂不是下意识表现出他也觉得苏靖竹的厨艺比玉净莲好?不让人家说实话,倒是有点不近人情的感觉了。 莫道子和云非墨在这边尬聊玉净莲的身体情况,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很悠闲地在剥松子,吃松子。 当然了,剥松子的人是魏无忧,吃松子的人是苏靖竹。 “魏大哥,我自己能剥。”苏靖竹感觉自己都快被宠成废物了。 “你还是别剥了,待会儿指甲盖疼。”魏无忧道。 苏靖竹吃得怪不好意思的:“那你也会疼呀,咱俩都是肉体凡胎。” 魏无忧说得轻松:“不会,要是难剥,我会用内功震开它。” 苏靖竹觉得要是以前教过魏无忧内功的师傅,知道魏无忧拿内功干这事儿,估计会被气笑。 “我看那玉净莲应该差不多猜出你的身份了。”苏靖竹留意到玉净莲经常偷瞄魏无忧,虽然对方偷瞄的时候都很隐晦,但是苏靖竹还是发现了。 魏无忧轻笑着,嘴角带着愉悦的弧度:“看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最近亲竹丫头的都是我,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快怀疑我的身份。” 苏靖竹见魏无忧的关注点在这里,忍不住虎着脸道:“我原先就在猜测,上辈子我能够豁出自己的性命去护着玉净莲,想来我和她之间肯定是姐妹情深,她缘何背叛我。现在嘛,我发现魏大哥你真是……祸水。” “都是我不好。”魏无忧笑着应道,并不反驳苏靖竹的话。 苏靖竹吃着松子,感觉有些口渴,眼睛瞄向了茶壶。 她还没有动手倒茶,魏无忧已经动作利落地为她倒茶了。 明明是普通的茶水,喝进嘴中,苏靖竹偏生尝出了一种比蜜糖还要甜的味道。 一道黑影快速地闪到了窗边,苏靖竹和魏无忧齐齐看过去。 “这男的是谁?”在窗外的黑影是石美,她见着陌生人很是诧异。 “魏大哥。”苏靖竹道,“你先进来。” 石美听到是魏无忧,很快就接受了。她刚刚看到人诧异,并不是因为有人出现在苏靖竹的屋内觉得惊奇,主要是苏靖竹和对方的关系看上去太好了,那种融洽的感觉就像是温馨的一家人。 “这么说受伤的人,不是魏大哥?”石美挑了挑眉头,“这么重要的情报,你竟然没和我说。” “我这不是以为你们调查出来了吗?”苏靖竹开玩笑地说道。 “我们追踪凶手去了,得知魏大哥没有伤及根本,休养一段日子便好,就没有过多关注了。”石美上下打量魏无忧,实在没有办法想象之前轮廓分明,有一种硬汉气质的人,现在会变得像个文弱的书生。 苏靖竹见石美一来这里,就和拉家常似的,道:“你们调查到什么了?”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不用 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要说,石美根本不会过来。 “我收到风声,有人说英武将军木学伟通敌叛国。”石美道,“我看这事情有可能影响到魏大哥,就过来和你说一声。” 魏无忧道:“木将军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木将军刚刚得胜归来就有人想搞事情,要么是那人傻,想乱泼脏水。要么……是那人掌握了足够的伪证。”苏靖竹这会儿没有怀疑木将军,她相信魏无忧的判断。要是有木学伟通敌的消息传出,肯定是栽赃陷害。 “那我们现在去查查消息根源,我看对方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木学伟,最起码我们得保住魏大哥。”石美也知道木家一门忠烈,木学伟更是人人敬仰的英武大将军。 但若是奸人早有预谋,他们能够保住木学伟,那自然是要帮忙的。若是实在没有办法,那当然是保住魏无忧了。 魏无忧摆摆手:“不用。” “啊?”石美不理解了,为什么魏无忧说不用?难道是因为魏无忧觉得替身顶罪无所谓?也不对,魏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苏靖竹略一思考就明白了魏无忧为什么说不用,她拧了拧眉头:“魏大哥,我不希望你以身涉险。” “无事。”魏无忧摆摆手,“既然是我这个祸水惹的祸事,自然应当由我来解决。” 石美看看魏无忧现在这张俊俏儒雅的脸,自是可以窥见魏无忧若是现出真颜会多么英俊。但是她还是不懂,魏无忧惹了什么祸事,还自称祸水…… 苏靖竹无奈地说:“通敌叛国这种事情,不是小事。而且,通敌叛国这样的事情不是那么好栽赃的,能够轻而易举栽赃木将军的,怎么说也得位高权重成左相那般……她说不定知道你的身份,并且借助了左相的手,想再次将你推入坑中。” “如果真的是她,她会伸出援手。”魏无忧说,“即便不是,她也会出手。” 按照玉净莲现在的套路来看,是魏无忧有麻烦她就帮忙解决,然后博取好感度。即便魏无忧没有麻烦,她也要制造麻烦最后还要以帮助者的姿态出现在魏无忧的面前。若不是因为苏靖竹说出了梦中种种,魏无忧即便不会对玉净莲产生男女之情,也会感激她,并且与她成为好友。 反正不管玉净莲有没有参与这次陷害忠良的事件,她都不会眼睁睁看着魏无忧出事。 但是,苏靖竹还是会担心魏无忧出意外。 石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哭笑不得:“你们怎么还在打哑谜,你们俩不要太过分啊,以前就这样,自顾自说你们都知道的事情,就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夹在中间和地主家的傻妞似的。” “我们这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你就别瞎凑合着和我们通了。”苏靖竹半开玩笑地说。 石美知道苏靖竹有些事情不好和自己说,才开了刚才那样一个玩笑,她便不多问,只道:“那你们商讨好了告诉我,我最起码得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将计就计 “无需商讨,就按照我说的做吧。明日我便回去,与替身替换回来。”魏无忧道,“若是木将军的事情牵连到我,你们不用理会。” 其实略微想想,魏无忧便觉得苏靖竹所说的很有道理。左相从很早以前就和木将军不对头,在宁萧何死后,木将军见到左相的时候更是处处带刺。 要是玉净莲和左相说了他的身份,左相想借此机会,将他和木将军一网打尽实属正常。 石美看向了苏靖竹,虽然大家关系好,但是落仙楼还是听命于苏靖竹的。 如果苏靖竹和魏无忧产生分歧,并且意见无法统一,她自然是会听苏靖竹的。 而且,作为朋友来看,石美也觉得魏无忧这确实是在以身犯险。 “竹丫头。”魏无忧握了握苏靖竹的手,幽深的眼睛像是夜里的一潭深水,里面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苏靖竹咬了咬嘴唇,不满道:“你要是走了,谁给我剥松子?松子那么麻烦,我要是亲手剥,就算指甲不剥到劈叉,手指甲盖也会觉得疼。” 魏无忧见她使小性子,还是为了自己不要去冒险,顿觉这丫头就算是幼稚起来也极为可爱。他道:“以后我给你剥,先欠着。” “那莫前辈下针的时候,我怎么办?”苏靖竹道,“我会害怕的,那么长的针插到脑袋里,还不能取出来。一个弄不好,我说不定就会疯掉,傻掉。” 石美看着苏靖竹明明一点都不害怕,可是那眼睛水润润的,活像是要被人遗弃的小狗,看着都觉得鼻酸了。她知道苏靖竹的体内有蛊虫,因为苏靖竹神色如常,一下子倒是很难想起这件事。可是一旦想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 竹丫头也是倒了血霉了,才会遇到苏靖兰那样的堂妹! “他会把握好分寸的。”魏无忧和哄小孩一样,“那针扎进去不会疼的,要是你觉得疼了,等事情一了,你就往我身上扎针。你觉得有多痛,就往我身上扎多痛,只要有人比你更痛,你肯定就好受多了。” 苏靖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道:“我又不是虐|待|狂,才不会随便伤害你。” “竹丫头,那样一个隐患,不能留着。我们这次最好还是将计就计!”魏无忧握住了苏靖竹的手,双眼中写着满满的认真。 他们现在可谓是四面楚歌,有养蛊虫的银月教,也有千方百计要弄死苏靖竹的玉净莲,还有亦正亦邪不知道将来会做出什么的楚星河。这些危险潜藏在身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魏无忧还是觉得最先得把玉净莲的势力揪出来才行,玉净莲很有可能知道未来的大概走向,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利了。 最重要的是,魏无忧觉得玉净莲更有可能针对苏靖竹,所以他第一个想要干掉的人就是玉净莲。 苏靖竹犹豫了半晌,最后声音都有些发哑了:“也罢,魏大哥决定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更改。即便我现在不同意,将来你也有可能先斩后奏。”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不会让您失望 苏靖竹和魏无忧商讨了一晚上的计划,在苏靖竹睡着之后,魏无忧便离开了。 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按照现代的时间算,都已经十点多了。 外面的阳光已经够足了,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漫开了一层白光。 她起得晚了,莫道子过来寻她的时候,不大高兴,眉头皱成了“川”字:“你这丫头怎么起得那么晚。” “没睡够就起晚了。”苏靖竹回答得坦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起晚了而露出羞赧的神色。 莫道子见苏靖竹这个时候才慢悠悠地吃早餐,揉了揉额角:“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姑娘。” “那您现在见识了?而且今后您对我这样的姑娘的见识会越来越宽广。”苏靖竹朝着莫道子咧嘴一笑,然后低头吃起了红薯小米粥。 莫道子在苏靖竹的对面坐下,不悦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丫头不以此为耻,反倒以此为荣?你的人生有多少年?若是将时光耗费在床榻之上,未免太过糟蹋。” 苏靖竹尝了红薯小米粥之后,又开始吃花卷。听到了莫道子的言论,她慢条斯理道:“我就知道您老关心我,不过您老放心,我有分寸,在做事的时候绝对不会耽搁功夫。” 莫道子觉得这丫头的重点未免抓得太好了,怎么就总结到他关心她去了?要不是魏无忧对她太过看重,他又没有办法扭转过来,他才不会对这个丫头过多关注。 “他一大早就与我说,得过来和你说说,银针入脑不疼。”莫道子揉了揉额角,“之前看你说得坦然,我还以为你不怕疼。” 苏靖竹咽下了口中的花卷,嘴角微微上扬,昨晚她和魏无忧说什么怕疼,完全就是不想他被卷进去。没有想到,他明明看出了是她的借口,还是会为了这事儿专程找莫道子说。 “我不怕疼。”苏靖竹说。 “那你和他说疼?”莫道子看着苏靖竹,总觉得这丫头怎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苏靖竹特别坦荡道:“没事撒撒娇,促进促进关系。” 莫道子听她这话,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他道:“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意见的时候,她做什么都好事情都是应该的,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便成了恶事。”苏靖竹淡淡地瞥了莫道子一眼。 莫道子对上苏靖竹那双澄澈的眼睛,莫名有点心虚。 苏靖竹又继续道:“当然了,您是一个有修养的人,所以倒是不会完全是非不分。” “我确实是不怎么喜欢你这丫头。”已经被看出来了,莫道子便没有再遮掩了,索性开诚布公。 “您以后会喜欢的。”苏靖竹说得笃定。 不管怎么说,莫道子对魏无忧来说都是挺特殊的存在,可以说是类似魏无忧父亲存在的长辈,她不可能和莫道子的关系一直僵下去。 莫道子道:“我拭目以待。” 既然魏无忧觉得她好,他当然也会尽量去了解她,看看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不会让您失望。”苏靖竹笑笑道。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没小孩子懂事 众人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玉净莲的心情似乎挺低落,偶尔看向云非墨的时候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苏靖竹看了眼云非墨,云非墨摇摇头,他今天虽然有去询问玉净莲的身体状况,但是他可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莫道子可就不这么认为了,在玉净莲吃罢饭,率先离席后便当着苏靖竹的面,直接对云非墨说:“你有私心也不能针对任何人。” 凡凡虽然没有听懂莫道子话中的深意,但是她特别认真地说道:“虽然云公子经常喜欢开玩笑,但那都是和人闹着玩的。” 莫道子看了眼模样可爱的凡凡,温声道:“丫头,你不懂。” “莫前辈,我觉得你是真没一个小孩子懂事。”云非墨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苏靖竹没有开口说话,目光淡淡地看着用作摆设的花瓶,似乎花瓶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直在研究着。 一阵沉默之后,莫道子也明白了这云非墨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敢当面刺他,自然也不会用什么暗地里不入流的东西去对付玉净莲。 他拧着眉头想了想刚才玉净莲的神情,倒是觉得玉净莲想的太多了。 秋水过来禀告道:“小姐,有许多人在街上贴告示,说美人坊的护肤品都是盗取丽人坊的。” “那我出去瞧瞧。”苏靖竹知道,若不是这种事情闹太大,秋水不可能过来告诉自己。 虽说她相信宁鹤轩的能力,但是那玉净莲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儿。 云非墨道:“我和你一起去。” 现在魏无忧不在苏靖竹的身边陪着,云非墨不放心苏靖竹一个人出去晃荡。 “老夫也去凑个热闹。”莫道子对苏靖竹一个人能够撑起果然珍还有美人坊的各个分店有很大的兴趣,他知道云非墨和宁鹤轩有些手段,但是在经营商铺时很多让人拍手叫绝的销售手段,却不像是云非墨和宁鹤轩的手笔。 他想亲眼看看,苏靖竹处事的手腕。 苏靖竹几人出门之后,便听到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本就是丽人坊在京城中的名气比较大,再加上有心人引导,这个时候许多人都觉得美人坊卖的都是仿品。 这个时代的人虽然对知识产权的保护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但是众人都会觉得原创的才是最好的,至于那些仿品则都是劣质的赝品。 快走到美人坊的门口时,苏靖竹便见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人。 最里面,有人在抗议,大概意思是在说美人坊这样黑心的商户不该留存。 拨开人群一看,苏靖竹看到了一群气势汹汹的女子,正堵在美人坊的大门口。 对方做出这样的事情,不但会影响美人坊的名声,即便是一些心志坚定不相信谣言的人都会不想到美人坊买东西,毕竟有人堵着,还想进去买东西就得趟浑水。 宁鹤轩被堵在里面,沉着脸道:“几位口说无凭,倒是拿出证据来!” 那些人开始胡搅蛮缠,根本就不说到点子上,一开口说话就往美人坊泼脏水。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恶意竞争 苏靖竹听着那群人的叫骂,低声道:“能不能再低端一点。” “就算这样的手段低级,但是影响到的人还真不少。”云非墨说。 他们过来的时候,但凡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都贴有说美人坊盗取丽人坊配方的告示,对方还特别有心思地将事情改编成了故事。相信再过一会儿,会有说书先生说起美人坊所谓的“恶劣往事”。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官府的人过来了,要驱散这群聚众闹事的人。 那群人虽然在被关监牢的警告吓到之后散开了,但是很多围观群众却都开始质疑美人坊了。 宁鹤轩瞧见了人群中的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苏靖竹走向了宁鹤轩,然后对那些七嘴八舌的人道:“我们美人坊行得正做的直,不怕这些流言蜚语。也不知道我们是得罪了谁,初来乍到就闹了这么一出。” 经由苏靖竹的引导,很快便有人说:“还能有谁?要是那些事情都是假的,肯定是丽人坊搞的鬼。” “那要是真的,丽人坊可是苦主。” 宁鹤轩没有理会那些人,他道:“竹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去找丽人坊的老板谈谈,我可不能随便让丽人坊抹黑我们。”苏靖竹的声音没有压低,是用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到的声音说的。 “可是丽人坊的老板很有可能不理会我们。”宁鹤轩道,“不管怎么说,人家上官家都是皇商,宫中的胭脂水粉大多都是他们提供的。” “他不理会,我便状告他们丽人坊恶意竞争!”苏靖竹毫不示弱,“丽人坊必须给我们美人坊一个说法!他们上官家能够做皇商,证明他们的产品质量过硬,但也不能说明他们的产品是最好的!丽人坊若是有胆量,就和我们美人坊堂堂正正对决,看看谁家的产品好!” 苏靖竹这番话,很快就传到了上官老爷的耳中。 上官老爷听得苏靖竹底气十足的话,询问身边的管家:“你说那苏靖竹究竟是什么来头?在京城都敢这么说话!” 当初他们上官家刚刚来京城的时候,那可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就算有人惹事,那也不会回答得像苏靖竹这么硬气。 管家道:“据说她和三皇子、太子似乎有些关系。” 上官老爷记得这事儿,他奇道:“那个小丫头不简单……你说现在的小丫头怎么都这样?现在美人坊想直接和我们丽人坊对上,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管家垂头,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的答案左右不了上官老爷,上官老爷纯粹在自言自语,也没有想得到他的答案。 “早知道就不推波助澜了。”上官老爷说。 这事儿不是上官老爷主导的,只是他在听说有些喜欢丽人坊产品的用户自发组织起来,想要保护丽人坊的产品,就派人去那些丽人坊的粉丝中煽动了一番,想着破坏破坏美人坊的名声也不错。 他以为苏靖竹没有那样的胆魄,敢直接说丽人坊的不是,但是人家偏偏就说了,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总算有了一些用处 即便是产品再好,也撑不起她这样的胆气吧,难道美人坊的背后是三皇子,甚至是太子? 上官老爷思来想去,都觉得心中不安,便吩咐下人将消息传递给玉净莲。他们上官家的其他生意,他都可以决定,但是丽人坊的产品却得等着玉净莲做好决定。 再说苏靖竹那边,她只是稍稍过了一会儿,便知道了带头闹事的人当中有闵氏。 那闵氏便是丽人坊的头号粉丝,当初闵氏和她的夫君蒋欢到达清水镇的时候,闵氏便因为看到产品相似而对美人坊诸多刁难。闵氏还在眉山县县令判断美人坊未曾偷用丽人坊配方的情况下,想要放火烧了美人坊。 “又是这人,她是魔怔了吧?再喜欢那丽人坊的产品,也不至于这样吧。”宁鹤轩的嘴角扯了扯,对闵氏这种自发组织人来对付美人坊的做法很是不解。 “是她也好,把她留到现在,总算有了一些用处。我现在已经把火引到了丽人坊,就算她不是丽人坊的人,那也是丽人坊的支持者,在旁人的眼中她就是丽人坊的人。”苏靖竹道,“我现在可还留着官府判决的文书,闵氏当初可是认罪画押了的,作为苦主,这份冤屈都延伸到了京城了,现在我可得让京城的老百姓们知道我们美人坊过得多艰难。”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便是。”云非墨淡淡地说,“近期宫中胭脂水粉又将寻找商铺,按常理说来他们会优先选择上官家,但是现在上官家若是有了陷害其他商家的丑闻,我们倒是更容易从他们手中夺取宫中的生意,成为皇商。” 苏靖竹闻言,便决定得把这件事给闹大,绝对不能给丽人坊面子。 苏靖竹的落仙楼可不是吃素的,而且在二十一世纪长大的她,又不是没有上过网,不知水军之类的事情,她操控起流言蜚语来,那绝对占先天优势。真要玩起流言蜚语来,她可不比对方差。 很快,丽人坊恶意竞争,在人家美人坊还在小镇上的时候,便已经想方设法对付美人坊的消息传出来了。这一下可不得了,人们纷纷觉得在美人坊离京城有十万八千里远的时候,丽人坊就已经容不下美人坊了,还想用放火烧店这种为人不齿的手段,怎么看怎么叫人觉得是丽人坊不占理。 莫道子眼睁睁地看着苏靖竹一道道命令下去,那些原本数落美人坊的人,很快调转了方向去说丽人坊的不是,不由得心惊苏靖竹在京城的势力以及操纵人心的能力。 云非墨见着莫道子惊讶,默不作声地笑了。 莫道子看到云非墨的笑容,冷静了一下,觉得自己可以再看看苏靖竹究竟还有什么本事。 苏靖竹带着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丽人坊,站在丽人坊的门口说要找丽人坊的老板讨一个公道。 这一下,人们的口风大多都变了,都在觉得美人坊的遭遇值得同情。美人坊到京城,有丽人坊的挤兑,那就是夹缝中求生存啊。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进退都是输 “苏小老板这是想来我们店铺门口闹事了?”上官老板姗姗来迟。 这种时候,他不得不出来回应,人家都把官府的文书拿出来了,到时候只怕会有对上官家更多不利的谣言。 “不是闹事,而是想要堂堂正正和丽人坊比一比。”苏靖竹道,“我们美人坊自从开业便受到了诸多质疑,太多人觉得我们美人坊是盗取丽人坊的配方才开店,那样的言论和刁难未免太不负责任。现在忽然有了对美人坊的不利传言,我想上官老板出来澄清的同时,也能给美人坊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 “有的用户太喜欢我们丽人坊的产品,并且因此做出了不正当的事情,我们丽人坊也很无奈。”上官老爷表示自己很无辜。 苏靖竹勾了勾唇角道:“我就知道上官老爷是一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是即便我相信这事儿与丽人坊无关,但是悠悠众口还是不怎么好抵挡的,上官老爷现在要是不和我把事情说清楚,到时候有心人没准借助这件事打击我们。” 上官老爷见着苏靖竹笑容满面的样子,便觉得这个丫头就是一个笑面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跳出来把人的脖子咬断。 他道:“苏老板也不用和我们丽人坊比什么,我看过美人坊的产品,虽然有与我们重合的点,但是配方完全不同,偷盗配方一事是无稽之谈。” 现在上官老爷当然得为美人坊澄清,因为若是不澄清,那他们美人坊和丽人坊就得当面比试一下。按照玉净莲的说法是,现在不管进退都是输,但若是和美人坊比试,只怕会输得更加难看。毕竟,美人坊推陈出新,那些新产品不是丽人坊能够比得上的。 若是真和美人坊当着群众的面比一比,到时候丽人坊输了,那可就把积累许久的人气都输给了美人坊,还算是变相地给美人坊做了广告。现在,还不如大大方方说美人坊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上官老爷可真是明白事理。”苏靖竹笑吟吟地说,她的眉眼蕴着笑道,“我看上官老爷最近脸上冒痘了,要不要试试我们美人坊的芦荟胶?” “不劳苏老板操心,我们丽人坊的产品中有可以祛痘的。”开玩笑,上官老爷怎么可能用美人坊的产品?这不是在变相地说自家产品不行,所以得用别人的吗? 苏靖竹笑着指了指自己光洁细腻的脸,道:“虽说上官老爷是男子,但你本身是研究护肤品方面的专家,自己的肌肤可得护理好了。要不然客户要怎么相信你们家的产品,真能护肤?” 围观群众听得苏靖竹的话,不禁看看苏靖竹的脸,又看看上官老爷的脸。这样一比较,苏靖竹的肌肤就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自然不是上官老爷可以比拟的。 上官老爷道:“苏老板还年轻。” “我们美人坊有针对各种年龄段的护肤产品。”苏靖竹接话很快。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极大的诚意 上官老爷发现苏靖竹这嘴皮子真是利索得很,他随便说一句话,她都能直接在丽人坊的门口给美人坊打广告。他好脾气地笑道:“我们丽人坊也有针对年龄段研究出来的护肤品……误会既然已经解除了,苏老板贵人多事,我便不送了。” 这是明晃晃的驱逐令了。 苏靖竹淡淡道:“今日的事情,我们之间的误会是解除了,但是不知情的人还有很多。麻烦上官老爷写一个告示出来,张贴出来,到时候免得有客人再次误会丽人坊和美人坊的关系,再闹出什么事端来。” “这就不用了吧?”上官老爷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多次了,但是现在还得为了给美人坊澄清写告示,他心情非常不好。 “上官老爷要是没有一点行动的话,单单是我们美人坊自己解释,很多人可不会相信,只会说我们美人坊自说自话。”苏靖竹遗憾道,“若是如此,恐怕我们便不能私下里解决此事了,不然那些不知情的人还是会误会我们美人坊。” 上官老爷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的意思是,我不写,你就把事情闹大?” “怎么能说是闹大呢?我们美人坊只是想寻求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而已,私以为我们美人坊三番两次被人诬陷,现在还主动过来找丽人坊调解,并没有迅速告官,这已经是极大的诚意了。”苏靖竹说话条理清晰,很多人这个时候都觉得美人坊真是倒霉催的,被人诬陷了。 上官老爷拧了拧眉头,一而再再而三退步,这不是他的作风。奈何这丽人坊的事情,向来是那玉净莲说了算,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中的不悦:“好,我这就写。” “有劳上官老爷。”苏靖竹见着上官老爷气得脸都快涨红成猪肝色了,心想着要不是上官老爷的上头还有人,命令上官老爷不要轻举妄动,恐怕上官老爷早就开怼了。 莫道子见着上官老爷那脸色,觉得上官老爷真心不容易,被苏靖竹三番两次绵里藏针地怼。他想了想,觉得苏靖竹对自己真心是客气多了。 苏靖竹成功得到了上官老爷写的告示,上面还有上官老爷的私印,这事儿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反正这次丽人坊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反倒让美人坊成为白莲花似的受害者。也因此,一直存有疑虑,觉得美人坊偷用丽人坊配方的客户,开始接受美人坊。 莫道子见苏靖竹一下子就打了翻身仗,道:“你这丫头挺有手段。” “一般罢了。”苏靖竹没有居功。 今天这事儿不是丽人坊主导的,而是闵氏自发组织人做出来的事情,虽然里面可能有丽人坊的人搀和了一脚。但是,谁让闵氏以前做的事情留下了隐患,美人坊想从这件事中获利,那是很简单的事情。 莫道子重新在心中估量了一下,苏靖竹和玉净莲的价值。情感上,他会觉得玉净莲这小姑娘不错,最起码没有苏靖竹的反骨多,不会像苏靖竹那样肆意妄为。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刺太多 但是理智上,莫道子觉得苏靖竹有强硬的手腕,比起玉净莲来说,处理事情会更加干净利落。 他之所以更加喜欢玉净莲一些,无非是玉净莲看上去更加乖巧一些。打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他现在就和想要找儿媳妇的婆婆一样,不但想要儿媳独立自主坚强自己有本事解决问题,还想要儿媳妇听话。但是一个人既然有自己的主张,那么就不可能像小孩一样听话。 “那床弩是你设计的?”莫道子想到了在对战厌火国的时候,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床弩。 苏靖竹说:“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武器设计,所以就画出来了。” “什么书?”莫道子听得苏靖竹的话,非常好奇那是一本什么样的书。 “忘记了。”苏靖竹还真没有认真记过那是什么书,毕竟那是她在二十一世纪看到的书籍,他们那时候就算是两国交战,也可能用床弩这种冷兵器。 莫道子见苏靖竹不似作伪,又问:“你可还知道其他的武器?” “知道,若是魏大哥有需要,我会画给他。”苏靖竹也没有藏着掖着,她脑海里还有不少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善的冷兵器。即便她的记忆有偏差,以魏无忧在机关武器方面的天赋,与他交流之后肯定可以完善那些武器。 莫道子见苏靖竹对魏无忧全心全意的样子,感觉苏靖竹和玉净莲在各方面都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不,除去他的私心之后,应该是苏靖竹略胜一筹。 这还是他没有用心了解苏靖竹的情况下得出的结论,要是真和魏无忧一样去了解苏靖竹,只怕会像是挖掘宝藏一样,忍不住一直挖掘到尽头。 他想,苏靖竹这样处处都充满着新奇点的姑娘,确实很容易引人注意。 可是这姑娘太聪明了,性子又颇为不羁,像是一匹不愿意被人圈养的野马一样,不太可能驯服。而且,这样的姑娘,若是有了野心,太过相信她只会出现祸端。 也许玉净莲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乖巧,但是在莫道子的心中,玉净莲神身上的刺比苏靖竹少得多。 苏靖竹见莫道子若有所思,也就没有和莫道子说什么了,一路无话。 之后,苏靖竹一直和云非墨待在美人坊。美人坊刚刚被人泼了脏水,她亲自出马之后丽人坊老板上官老爷吃瘪的事情传开了。 美人坊今天的热度不减,来了很多围观者。苏靖竹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把许多来看热闹的客户忽悠得买了许多护肤品。 莫道子一边看苏靖竹舌灿莲花,一边看美人坊的护肤样品。他本就在医术上学有所成,这时看这些护肤品,开始分辨里面的药物,越是观察越觉得苏靖竹和云非墨对这些护肤品很是用心。 丽人坊那边听说了美人坊的生意不但没有变差,反而变得更加好了,再看看自家生意比以前更加差劲了。上官老爷真是恨不得去找美人坊宣战,可是想到玉净莲那边没有新产品,要是光靠产品,他根本降不住美人坊,不禁头疼。 第一千零五十章 你也太敢说了 莫道子在美人坊待了一会儿,因为流光过来说玉净莲的身体不适,便迅速回去了。 苏靖竹给了云非墨一个眼神,让云非墨和莫道子一起回去之后,没怎么在意玉净莲了。想来是因为左相陷害木学伟的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玉净莲想找莫道子探探消息,想确认一下魏无忧究竟在哪里。再者,有云非墨在那儿看着,玉净莲就算有什么小把戏也难以瞒过云非墨的眼。 正打算叫宁鹤轩把美人坊的门关上,苏靖竹就看到了意气风发的三皇子夏侯楠。 “我听说你们美人坊遇到了一点麻烦?”夏侯楠一副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但若是仔细分辨一下,倒是能够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一点潜藏的关心。 苏靖竹道:“已经没事了。” “我就知道,就你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谁能从你身上占便宜?”夏侯楠笑道,“既然你们这儿的麻烦已经解决了,你是不是该庆祝一下,给我做一些糕点?” 苏靖竹被夏侯楠的逻辑逗笑了:“我们美人坊庆祝,怎么变成了要给三皇子您糕点了?我们美人坊可不是做吃食的。” “那你送我一点你们铺子里的胭脂水粉。”夏侯楠道,“我帮你带到宫里去,若是有谁喜欢了,你们美人坊今后也不用看丽人坊的脸色了。” “有劳三皇子了。”苏靖竹给了宁鹤轩一个眼神,宁鹤轩便拿了几套护肤品和化妆出来。每一套化妆品护肤品都有详细的介绍,除了文字介绍之外,还有图画介绍,十分清楚,就算不用专人讲解也没有关系。 夏侯楠看了一眼之后,道:“你倒是肯花心思。” 说罢之后,夏侯楠把东西交给了自己身边的侍卫拎着。 “做生意的,若是不肯花心思,要怎么赚钱?”苏靖竹非常诚恳地说。 夏侯楠见苏靖竹光是赚钱都赚得那么开心,又觉得这丫头好似挺单纯的。可她要是真那么单纯,哪里有那么容易在京城立足? 夏侯楠责怪道:“我这几日没有来找你,你倒是一点都不知道巴结我。” 苏靖竹见宁鹤轩将美人坊的门锁上了,便和夏侯楠步行回去:“您贵为皇子,日理万机,小女子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商户罢了,怕去了打扰您。” “少些恭维,多点诚意。”夏侯楠嗤笑一声,他就没觉得苏靖竹现在说的是真话。 虽然经常有人这么诚惶诚恐地说着这些话,但是苏靖竹说起这些话,他可当不得真。 苏靖竹立马少了恭维,多了诚意,说了实话:“好麻烦。” 宁鹤轩听到苏靖竹的回答,心头重重一跳,他发现她说的话真是越来越能吓人了。不管怎么说,夏侯楠的身份都是皇子,都说伴君如伴虎,伴在皇子的身边那也幼虎,都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他眼神示意苏靖竹:你也太敢说了。 夏侯楠顿住了脚步,身周的低气压证明了他此刻的心情算不得好:“苏靖竹,你有胆子就再说一遍。”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浑身都是胆 “麻烦。”苏靖竹重复了一遍,表现出了浑身都是胆的胆气。 宁鹤轩看了眼夏侯楠身边的侍卫,那都是蓄势待发,只要夏侯楠一个不爽快,没准就拔刀相向了。宁鹤轩也不有的绷紧了心神,想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也好保护苏靖竹。 哪晓得气氛绷得紧紧的时候,夏侯楠忽然大笑出声:“我发现你就算说不好听的话,也不会惹我生气。” “因为我说的是真话,还没有恶意。”苏靖竹说,“三皇子那日救我,我铭记于心。” 夏侯楠开玩笑道:“所以你打算非我不嫁?” “所以我打算在三皇子面前多点真诚,少点恭维,把你当朋友看。”苏靖竹刚刚说和三皇子来往太麻烦,那是真心话。 像他们这些经商的人,虽然和达官贵人有来往是好事,但是当来往过密的时候那是很容易翻船的。 “朋友?”夏侯楠咀嚼着这个词语,觉得很新奇。 他恍惚间发现与自己有交流的人很多,敢说是自己朋友的,苏靖竹是头一个。很多人想要亲近他,巴结他,却从来不敢说明自己的目的。 可是他都看穿了,那些人无非是想借着他攀上太子罢了。 他的太子哥哥是个谦谦公子,在各方面又非常出色,今后很有可能继承大统。因为那些人难以搭上太子,就想从他这边下手。但是结党营私,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是皇上忌讳的现象,三皇子觉得太子对自己好,他当然不会给太子拖后腿。 所以就算他自己在某些方面有偏好,为了太子也得抑制着,免得二皇子在太子身上找不出什么攻击点,就从他这边攻击。 “三皇子没有朋友?”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没有谁有资格做本皇子的朋友。”三皇子回过神来,脸绷得紧紧的,总觉得承认了自己没有朋友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 “小女子有那个荣幸吗?” “你要是能够一直给我做好吃的糕点,倒是有可能。”三皇子的声音压低了,有些不情愿地夸奖,“母妃喜欢你做的糕点。” 苏靖竹想着夏侯楠还真是一个孝顺孩子,她道:“那待会儿回去,我就做。” “你怎么不在京城开一家果然珍?”夏侯楠还记得自己以前去果然珍吃的食物,都特别有趣,就算是宫中的御厨都不能做出果然珍的美食。 要是苏靖竹在京城开了果然珍,他今后就方便去果然珍拿糕点之类的东西了。 “这不是美人坊刚开吗?人手不够。做生意嘛,最怕的就是人生地不熟,请的人手脚不干净,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可就不好了。”苏靖竹今后肯定会在京城拓展业务,但现在还不是时候,贪多嚼不烂,得一步步来。 夏侯楠问:“我听说你来京城是找你爹的?” “是啊,有人说我爹在京城出现过……不过到现在我还没找到他的下落。”苏靖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很是平静,但眼中还是有对苏老三的关切。 夏侯楠说:“我帮你找找。”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什么风声? 得知三皇子的到来,莫道子的脸色不大好看。 虽然莫道子的面色只有一刹那间不怎么好看,但是玉净莲和云非墨都是人精,哪里会注意不到? 玉净莲好奇地问:“苏姑娘似乎刚刚才来京城,怎么会和三皇子关系匪浅?” 这都上府吃饭了,可见关系还真是不错。 云非墨道:“三皇子与我一样,好口腹之欲。” “那丫头就应该开酒楼。”莫道子冷哼。 “果然,莫前辈也觉得竹丫头做的饭菜好吃。”云非墨说着,还看了眼玉净莲。 莫道子没说话,毕竟玉净莲就在眼前。 苏靖竹可不知道云非墨因为三皇子的到来,又开始和莫道子杠上了,她正在厨房里做点心。 夏侯楠坐在凳子上,就和监工似的,一直看着苏靖竹的动作。 苏靖竹一边揉着面粉,一边道:“我说三皇子,你怎么和防贼一样防着我呢?你以前都那么空闲,别人给你做菜做点心的时候,你都盯着?” “本皇子平时可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夏侯楠抬了抬下巴道,“本皇子现在看你做点心,还是给你面子了,你就偷着乐吧。” 苏靖竹没有再说话,夏侯楠只能看着苏靖竹的后背。 他等待了一会儿,没有听到苏靖竹说话,忍不住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偷着乐,不方便说话。” 夏侯楠揉了揉额角,他道:“你还真是有不动声色气死人的能力。” “三皇子少点骄傲,多点真诚,咱俩还可以好好做朋友。”苏靖竹说。 “可以。”夏侯楠道,“今后私下里就不用叫我三皇子了。” “那叫什么?楠楠?”苏靖竹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 “你可以叫我子明,这是我外公在我生下来的时候就为我想好的字。”夏侯楠的外公早已仙逝,他现在还没有到取字的年龄,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他想将自己的表字取为子明。 苏靖竹也不扭捏:“成,子明,我记住了。今后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竹丫头。” 夏侯楠听得苏靖竹这样说,像是卸下了一身沉重的盔甲似的,只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不过夏侯楠没有在苏靖竹这里吃晚饭,而是在听到属下什么之后,迅速离开了。 苏靖竹见夏侯楠匆匆离去,眼中掠过了一抹担忧。 能够让夏侯楠这么着急离去的,恐怕就是木学伟的事情了。不管怎么说,木学伟在百姓中的名望还是很高的,又刚刚胜利归来,现在木学伟真出了什么事情,只怕百姓们会不答应。 苏靖竹几人吃饭的时候,便有下人道:“小姐,小的听到外面有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关于我爹的?”苏靖竹的表情很是冷静,还专程会错意了。 下人道:“不是,是关于木老将军的事情。据说他通敌叛国,就算是新晋的魏将军都受到了牵连。” 莫道子看了眼苏靖竹,发现她对魏无忧的上心程度,和对她爹的关心程度差不多。听得魏无忧受到牵连,莫道子低头喝了一口酒,压下了自己心中的不冷静。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看谁演得过谁 “魏大哥也受到牵连了?”苏靖竹的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但是很快就压下去了,“你再去打探清楚,看看是怎么回事。” “是。”下人立马离开了。 苏靖竹坐下后,继续吃着饭,但是看向莫道子的时候明显带着疑惑的目光。 莫道子被苏靖竹那灼热的眼神看得没有办法忽视她,只得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的人都已经听到风声了,前辈现在还是一无所知?”苏靖竹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了,“我以为前辈在魏大哥的身边,会尽力保护魏大哥的安全。” 莫道子说:“丫头,你冷静一下。木将军不会做出通敌叛国这等下作事,既然他不会,那这事儿便是陷害。但凡陷害,只要找出证据证明木将军的清白便是。” 苏靖竹不客气道:“如果真是对方有心陷害,那证据是那么容易找的吗?” 玉净莲抿了抿唇,道:“竹丫头用不着这么激动,我看魏公子现在还是很安全的。从眼下看来,对方想要对付的人是木将军,主要目标不是魏公子。而且,魏公子在战场上的表现很是出色,人们甚至觉得魏公子将来会接手木将军的一切。想要再找出一个和魏公子一样得军心的人不容易,陷害者把魏公子弄进去,说不定是因为想要借此机逼迫魏公子做出选择。虽说魏公子若真是屈服了,在旁人眼中那是折腰之姿,但是能够活下来,将来揭穿陷害者的真面目,这才是要紧的。我相信,魏公子是聪明人,深谙忍辱负重比被人迫害而死好太多。” 莫道子听得玉净莲缓缓道来,心中虽然觉得玉净莲很是冷静,但是见着苏靖竹对魏无忧的感情那般深厚,一时之间倒没能下意识比较出两人谁更好一些。 苏靖竹听了玉净莲的话,不悦地看了眼玉净莲一眼:“我只知道,他不希望我受一点委屈,我也不希望他受这个无妄之灾。” 她在心中冷笑着,玉净莲现在倒是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但是没准玉净莲就在陷害忠良这件事里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 这个时候大家就拼演技吧,看谁演得过谁! 云非墨道:“竹丫头不必太担心了,我出去一趟,帮你问问。” 苏靖竹感激地看了眼云非墨:“那云大哥吃完饭再去吧。” “已经吃饱了,我现在出去一趟。”云非墨说着,迈着优雅的步伐出去了。 那走路的姿态虽是优雅至极,但是任谁都能看得出云非墨走路的速度有多快,一下子就远离了人们的视线。 苏靖竹很快就放下了饭碗,凡凡忧心道:“小姐,那魏大哥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连饭都没有吃多少。” 虽然苏靖竹的身材一直很苗条,但是她的食量可不小,凡凡他们第一次见到苏靖竹吃饭的时候都惊呆了,实在是苏靖竹那饭量和身材也太不成正比了。 按照以往苏靖竹的饭量来说,凡凡能够推测出来,苏靖竹现在只是半饱而已。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借刀杀人 “吃饱了。”苏靖竹说完就离桌了。 看到苏靖竹离开了,宁鹤轩没一会儿也跟着走了。 玉净莲忧心忡忡道:“前辈,你觉得我刚刚分析的对不对?” 她现在那慌张的模样,和刚才分析时的冷静很不一样,似乎因为害怕魏无忧真出事,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了。 莫道子说:“静观其变。” 他好歹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遇到这种事情虽然觉得棘手,但还不会乱了分寸。 “若是有什么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前辈尽管和我说。”玉净莲说,眼中的诚恳就像是清晨照射在雪山之巅的白光,纯真得不可思议。 莫道子见着玉净莲这个神情,点了点头,很快也离桌了。 苏靖竹回到房间之后,眼中深沉一片,那双乌黑的眸子黑沉沉的,里面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沉寂。 随着落仙楼的属下将现在的局势一点点传递过来,苏靖竹的眼神便越发阴鸷。果然,左相现在是巴不得魏无忧这样死去。 但是朝中以右相为首的一众朝臣,在力保木学伟。 很快,手下给了苏靖竹一个名单。这名单都是在朝堂上为魏无忧等人说话的官员,她的视线扫视过名单,想从中找出蛛丝马迹,看看他们是不是都和玉净莲有什么关系。 玉净莲虽然有本事,但若是身后没有倚仗,也不可能连上官老爷都忌惮她。所以苏靖竹趁此机会,让自己的手下,放心大胆地查,她要查出玉净莲的人脉,最好连根拔起,一次性斩草除根! 夜半时分,外出的云非墨和宁鹤轩回来了,两人都到了苏靖竹的房内找她商谈事情。 “竹丫头,你看看,这是我从江湖上的兄弟手中得到的。”云非墨将一些与玉净莲有联系的江湖组织的名单交给苏靖竹。 云非墨道:“朝廷上的。” 这事儿他们还没有来到京城就已经着手做了,现在才顺势收网。 苏靖竹扫过了那些名单,这已经是他们现阶段能够揪出来的和玉净莲有关的名单了,她道:“虽然现在动手还会有漏网之鱼,但是能够顺势而为,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宁鹤轩看到苏靖竹嘴角挂着的戏谑的笑容,道:“竹丫头……你是要借刀杀人?” “如果说左相知道,这些人马都是魏大哥的,岂不是会很恐慌?”苏靖竹的眼中带着笑容,玉净莲恐怕不知道,她想用的刀子,有一天也会将刀口对准她。 云非墨表情慵懒,琥珀色的眸子掠过了一抹玩味的精光:“理应如此。” “这件事就交给石大哥和石姐姐做,让他们去好好引导左相,告诉左相他将面临的有哪些敌人。”苏靖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恶劣的笑容。 石全和石美在进入落仙楼收集情报之前,那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骗子,用半真半假的消息成功忽悠左相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现在玉净莲为了表现自己对魏无忧是全心全意的,所以救人的时候那也是使劲浑身解数。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被一个小姑娘耍了 玉净莲的人几乎都会出手帮魏无忧说话,这可不就更加让左相怀疑,这些人都是魏无忧的人。 左相既然已经出手了,那断然没有突然收手的可能,要是知道魏无忧已经培养了那么多人,就他做的那些亏心事,他知道魏无忧拥有那么强大的势力之后肯定寝食难安。在巨大的威胁面前,任由谁会不安,解决这种不安的状态的方法可不就只剩下抹杀这种不安了? “石全石美卖消息的时候可得把价格提高一些。”云非墨道,他们收集了这些消息可受了不少罪。 苏靖竹笑笑道:“他们知道的。” 云非墨想起石全和石美的老本行,也觉得这两人是专业忽悠人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对雇主能够给的最高价格那是可以通过察言观色猜测出来的。他们不动声色搭上左相,借左相的刀杀人,宰左相的钱财那应该是很顺手的。 苏靖竹几人想得不错,石全和石美卖消息给左相,还让左相感恩戴德了一番。 落仙楼还承诺,只要左相给一定的价格,落仙楼可以帮左相的忙。左相正觉得人手不够,而且也知道名震江湖的落仙楼向来是认钱不认人的主儿,便安心雇用落仙楼了。 苏靖竹不断收到属下传来的消息,只觉得看到左相的人和玉净莲的人相互残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边苏靖竹看得感觉有趣,那厢玉净莲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听说和自己有关系的朝臣还有江湖组织,都受到了打击,拧眉:“这是怎么回事?左相哪里来的那么多人手?他又是哪里来的消息?” 流光实话实说:“是落仙楼出手了。” 玉净莲揉了揉额角,这次的事情闹得够大的,连落仙楼都搀和儿进来了。虽说因为瘟疫事件落仙楼得到了一个好名声,但是玉净莲后来经过调查也发现了落仙楼根本就不是什么做慈善的组织,人家落仙楼卖的是消息,赚的是钱。 她说:“你去和落仙楼交涉,让他们不要插手这件事。只要钱够多,落仙楼的人就能转风向。” 流光回来之后,脸色不是太好,因为落仙楼开的价码太高了。 “就知道他们会狮子大开口,答应他们!”饶是玉净莲现在气得脸都快扭曲了,但还是得花钱买个安心。她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那落仙楼背后的主子是谁,但是想来非常不好惹。 流光很快就将事情办妥了,没有了落仙楼精准的消息,即便敌对方元气大伤,左相那边仍旧节节败退。 很快,以右相为首的人翻找出了左相通敌叛国,陷害忠良的信息。 这下,左相很快就成了丧家之犬。 苏靖竹想到左相现在的下场,只觉得他有点惨烈。她默默地帮助左相逃脱,并且叫人告诉左相玉净莲的存在。光是用脚指头想,苏靖竹都能猜想到左相究竟有多么气恼。 他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耍了! 而且,那个小姑娘挖了陷阱让他往里面跳,还仅仅是为了讨好魏无忧!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搅浑水 在觉得玉净莲追求人的方式有些令人胆寒的情况下,左相对魏无忧的恨意,一下子就转移到玉净莲身上了。要不是玉净莲说了那些话,他不会那么着急快速动手。 “在将身陷险境的爱慕之人救出时,还顺手解决了他的仇人,这丫头打的一手好如意算盘!”左相饶是现在变成了全城通缉的丧家之犬,满脸阴戾的时候,仍旧带着上位者的威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左相现在是逃犯了,还是能够动用一些势力。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这个时候他也不怕死了,想着要是能够在死之前拉上玉净莲这么一个垫背,他也就能够含笑九泉了。 可是玉净莲稳稳当当地留在苏靖竹那里,左相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得手。 苏靖竹可是在救下了左相之后,就全程关注着左相的行动,左相想要展开对玉净莲的疯狂报复,这可正中苏靖竹的下怀。不管怎么说,就算左相没有机会对付玉净莲,苏靖竹制造机会也要让他上。 首先,苏靖竹自是使用计策将莫道子支开了,至于莫道子后期会不会反应过来再找回来,她无所谓。 紧接着,落仙楼的人装扮成黑衣人,到府中劫苏靖竹。府内的侍卫自然会抵抗一番,搅浑了水之后。左相也不是傻的,早就看准了机会那是自然要趁此机会派人弄死玉净莲。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左相现在情知自己的羽翼都被拔除,即便以前曾经和厌火国有过利益关系,现在也没有办法说动厌火国给他支援。所以说,他现在是走到穷途末路了,知道自己要死了,对玉净莲的报复自是不留余力。 玉净莲见着苏靖竹被人围攻的时候,还幸灾乐祸,现在轮到自己被围攻,她可就笑不出来了。对方摆明了不计后果,只要能够快点弄死她就是了。 “本丞相纵横朝堂多年,想不到却着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道!”左相愤恨地说着。 “您在说什么?”玉净莲的唇几乎褪尽了血色,不是吓的,而是体内有毒一直没有好,现在又遇到被追杀这种危险的事情。 玉净莲虽然有些防身的功夫,但到底真要是对上这种真刀真枪的乱斗,她的三脚猫功夫还不够看。她死活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左相还有反扑的能力。 就她看来,为了把魏无忧从牢狱中捞出来,苏靖竹只会过得比她更加狼狈,又哪里能够在这个时候识破她的计策去帮助左相。 所以她不大明白,左相是依靠什么东西活到现在的。正是因为一开始想不通,才会在左相带着人杀过来的时候,才会措手不及。 苏靖竹在府内和自家属下演了一出戏后,就默默退出了玉净莲的视线,然后又假扮成左相的手下默默回来,帮着左相诛杀玉净莲的人。 这次要是能够一次性把玉净莲的势力完全拔除是好事,若是不能,那也只好委屈左相继续当背锅侠了,反正苏靖竹是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落仙楼暴|露于人前。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最大的人生赢家 莫道子赶回府内,苏靖竹几人已经人去府空了。 再看府中的痕迹,判断出来至少来了两拨人马,他带着人沿着那些痕迹追去。 魏无忧现在已经无事,若是苏靖竹或者玉净莲现在出事,那可就不好了。魏无忧出事,莫道子看在眼中,不管是苏靖竹还是玉净莲都用用心良苦。 他从那些杂乱的痕迹看出,那些人应该是左相的人,并不像银月教之人。他还没有来得及给苏靖竹施针,不是银月教的人,便好办多了。 左相现在已经是强弓弩末,成不了什么气候。可问题是,左相现在都这副德性了,怎么会找到苏靖竹他们?是因为左相知道了是苏靖竹、玉净莲在救助魏无忧的时候帮了大忙才会如此? 莫道子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太对劲,左相似乎没有必要这样做。 有苏靖竹刻意在沿途留下的痕迹引导,莫道子很快就顺着那些痕迹追上去了,只是他在现身之前听到了左相的话,便让属下掩藏了踪迹,暂时不要出现在人前。 看现在的情势,左相恨玉净莲都恨不得扒皮抽筋了。 “你这个丫头到现在还给我装傻充愣!若非你向我点破魏无忧的真实身份,我会如此?”左相恶狠狠地看着玉净莲,“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让魏无忧对你另眼相待!因为你所做的一切,迟早会让他知道!” “我做什么了?”玉净莲饶是做的事情够多了,但还是没有摊牌的习惯。随便摊牌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若是正巧被不该听到那些话的人听到了,还传出去,那以前营造的形象岂不是白费了? 莫道子听得左相的话,拧着眉头,他料想不到是玉净莲透露了魏无忧的身份。不管玉净莲此番作为是为了帮助魏无忧早日拿下左相,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喜欢。 毕竟从头到尾他和魏无忧都蒙在鼓中,而玉净莲操控着一切。 “你的真正目标除了希望因为这次的事情,让魏无忧对你充满好感,更重要的还是想借我的手把那个叫苏靖竹的丫头灭掉吧?”左相张狂地笑着,“那是一个水灵的丫头,比起你来心思不知道通透了多少。” 听得这话,躲在暗处的宁鹤轩,默默地看了眼自己身边的苏靖竹。 其实左相这话就错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论起这个食物链等级,苏靖竹绝对是黄雀。 玉净莲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其实她也不过是一只螳螂。将计就计,并且经常借机在里面搅浑水的苏靖竹才是最大的人生赢家。 现在就算是一个左相搞不定玉净莲,还有刚刚悄悄到来的莫道子呢。莫道子一来,石美就已经悄悄禀告苏靖竹了,宁鹤轩自是看得清楚。 莫道子之前的心总是偏向玉净莲,这会儿知道了玉净莲的心思,只怕心里的滋味不好受。若是左相搞不定玉净莲,那么莫道子只要没有脑残都会对玉净莲出手。那么,苏靖竹可谓是幕后的主导者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她永远都偷不走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做什么,你是被什么人误导了吗?”事到如今,玉净莲还是很镇定。她其实特别不喜欢和人废话,但是她得等着,等着自己的人过来救援。 所以这会儿左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她陪着唠唠嗑,她也不拒绝。 “你装得够像的,那日你亲自来找我,我可不会忘记!”左相提刀,面目狰狞地朝着玉净莲砍去。 玉净莲身边的琉静见状,将玉净莲护在身后,用自己先前从旁人手里夺来的剑迎上了左相。 身居高位,又做了诸多亏心事的左相很怕死。他恨不得多出几个脑袋去思考那些阴谋诡计,好让自己能够智计千里,也恨不得自己练成绝世武功,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自保。一个人多几个脑袋,显然是不科学的。所以左相便勤练武功,虽没有成为绝顶高手,但是武功也算是不错了。 至少,面对琉静的时候,琉静几乎没有抵抗的余地。 “小姐,你先走!”琉静力有不逮,只想着能够护玉净莲离开。 玉净莲虽然没有多厉害的功夫,但是眼力是一等一的好。她甚至连应都没有应琉静一声,便转身走人了,那动作真是干脆得很。 饶是琉静原本便想着要保护好玉净莲,甚至也做好了为玉净莲牺牲的准备,但是玉净莲这般果决,还是让琉静心酸。小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就转身走了。 这应该是她期待的结果,可是真实发生了,她还是觉得难受。说个不贴切的比喻,这就和自己放手之后撮合自己的心上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一样,真心想让自己的心上人幸福,但是人家真的一点都不犹豫直接走人,心也够伤的。 玉净莲听到了身后的闷哼声,身体就没有停顿,往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跑。 在她眼中,人大多数分为有用的和无用的。 每次见着琉静和苏靖竹说话,还有无声的眼神交流,她的心里就堵得慌,总觉得琉静有一天会背叛自己。这种念头如鲠在喉,每日里折磨着玉净莲,似乎在提醒玉净莲,属于苏靖竹的东西,她永远都偷不走! 她厌恨这种无力感,索性现在琉静肯为她死,她觉得琉静死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今后她还可以收拢更加忠心的属下,即便是用自己的演技没有办法控制对方,那么用毒药也好。 但凡玉净莲还对琉静有半分感情,也不可能走得那么干脆。至少在琉静被攻击到惨叫连连的时候,她即便不转头给琉静一个眼神,逃跑的姿态也应该会泄漏出她的心伤。 然而,没有。 从始至终,玉净莲都只是在专心地逃命罢了。 玉净莲虽然知道管住自己的嘴,在任何时候,她都不会承认自己做了那些肮脏事。反正很多时候那些人都和左相一般,也只是口说无凭,她不承认,他们又拿她有什么办法? 只是嘴管得再好,在危难时从动作上透露出的讯息是无法遮掩的。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三个呼吸间就会毙命 莫道子看到玉净莲连对自己的贴身丫环都那般冷血无情,再看到琉静孤注一掷的神情,出手了。 好歹琉静是一个知道忠心护主的好姑娘,即便她的主子不怎么称职,他还是不人心见着琉静就这么没了。 “莫前辈……”琉静捡回一条命,见着莫道子带人过来,心脏重重一跳,这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但伴随着兴奋而来的,还有一种无法忽视的心酸。 她就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狗,她无法忘记刚刚玉净莲转身离开的决绝背影。 玉净莲这个时候终于转头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莫道子眼中的失望,她的瞳孔瑟缩了一下。 虽说莫道子不是一个会妇人之仁的家伙,知道她做事果敢决绝肯定不会说什么,可不代表他能够接受某些冷血的行为。 回想起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玉净莲权衡利弊,没有迎上去,而是保持着与莫道子之间的距离。 莫道子现在不信任她了,也有可能成为她的敌人。 她在心中暗骂莫道子这个老不死的竟然不信她,枉费她在他的面前表演了那么多次,浪费了她的时间。 莫道子见玉净莲神色冷清,不似往日那般对自己存有几分亲密,面色微沉。 左相已然被莫道子打倒在地,只是他不清楚莫道子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拧了拧眉头,对自己就要折在这里很是不满。看看在不远处逍遥的玉净莲,左相更是觉得心里的火在燃烧着。 莫道子询问:“玉姑娘,这是怎么回事?竹丫头呢?” 他不动声色地将称呼换了,前些天他还叫苏靖竹叫苏姑娘,玉净莲叫莲丫头,这会儿却反过来了。 玉净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改变,但她做戏已经深入骨髓,这会儿还是温言道:“我不知道,府内突然来了两批人,一批追杀我,一批追杀竹丫头。” 苏靖竹在暗处默默看着玉净莲的动静,只觉得玉净莲还真是把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的姿态,不管是哪方面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宁鹤轩不由得在心中说玉净莲是个敬业的,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会轻易将自己伪善的真面目表现出来。 “主子!”负伤的流光回到了玉净莲的身边,摆出了保护玉净莲的姿态。 玉净莲看到流光身上的伤,那伤口已经沁血了,将他黑色的衣衫染得颜色更加深重。她在心中想着流光身手实在是太差,不过相较于琉静而言,更为忠心一些。 苏靖竹看到左相悄悄拿出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暗器,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可是她叫手下友情赞助给左相的。那火柴盒大小的暗器中藏有十八根淬了毒的银针,中针的人只消在三个呼吸间就会毙命。 左相按动了暗器的按钮,很快便有淬毒的银针飞射向玉净莲。 流光举剑,心想着一定要将玉净莲保护得密不透风。 可是玉净莲却在看到那迅速飞来,并且闪动着奇异光芒的针吓得往流光的身后一缩,还下意识抓住了流光的双臂,摆明了是要让流光当活靶子。 第一千零六十章 他不会伤害她 死亡是什么滋味,唯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那样的滋味。 玉净莲死过一次了,那种无边的黑暗要将自己吞噬掉的恐怖感觉,让她没有办法像以往那般冷静。这不,一看到那针上有毒,她就下意识地做出了傻事。 流光的武功不错,虽然身受重伤,但是挥剑说不定能够将所有的针挡下。可是因为玉净莲抓住了他的手,他错失良机,再想动手的时候,针已经到了近前。 针入体的感觉,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感觉。流光看着针飞入了自己的体内,他的瞳孔瑟缩着,几乎变成了针一样细。 “流……流光……”玉净莲看到流光猛然转过身,她露出了防备的神情,生怕流光因为刚才自己判断失误想要杀死自己。 流光一张口,嘴角便溢出了一口黑血。他抬起手,想要碰一下玉净莲。 玉净莲只以为流光要伤害自己,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迅速将随身携带的匕首划向流光。这匕首削铁如泥,还是流光给玉净莲找的。 他怔怔地看着那匕首上多了一抹属于自己的血痕,只是刚刚那么一下,他的五指便已经被切掉,掉落地面了。他顾不得自己的手伤势如何,只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玉净莲。 “我不会……”流光很想说,他不会伤害她。 可是毒发作得太快了,只是转瞬间就已经蔓延到了心脉,流光就像是一株被轰然倒塌的大树,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重响。 玉净莲看到流光七孔流血而死,对上他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只觉他现在是死不瞑目了。可她连心虚甚至哀伤的时间都没有分给流光,她看了眼左相,朝琉静道:“是他杀了流光,琉静,为流光报仇!” 她看向流光的尸体,充满了算计,若是左相还来刚才那一招。那么,她便用流光的尸体抵挡便是。左右流光都是为她死的,这叫死得其所,他的尸体能够这样用也算是废物利用。 琉静的身体颤了颤,听得玉净莲的话,半晌都没有办法反应过来。她刚刚虽然没有来得及抵挡那毒针,但是她也知道若不是玉净莲拖后腿的行为,流光不会像靶子一样中那么多针。 她心里更清楚,即便是刚刚玉净莲做出了那样的行为,流光也没有怪玉净莲。因为流光若是想,完全可以不当靶子,将玉净莲震开,可是这样玉净莲没有了他的保护很容易被针击中。恐怕直到死前,流光都没有责怪玉净莲的意思。 玉净莲第一次下意识地将流光推入险境,还可以说是意外,那么之后用匕首把流光的手指削断的行为呢? 单单只是想一想,琉静就像是掉落进了冰窖一样,难受得没有办法说出口。 苏靖竹看着流光忠心耿耿,至死都没有改变对玉净莲的忠诚,她觉得有点可惜。但是她绝对不后悔将这个暗器给左相,毕竟玉净莲这辈子是不可能和她和解的,那么流光的忠诚对她来说,便绝对算不上好事。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回光返照 莫道子虽然没有让人立马将左相杀死,但是想着左相也是个危险人物,还是叫人将左相制伏了。在他看来,就这么让左相死了,还太便宜左相了。 宁家上百口人冤死,可都是左相的杰作。 “小姐,你怎么能那样对流光?”琉静现在是眼圈红,鼻子也红,活脱脱的一个红眼睛红鼻子的兔子,看上去脆弱得很。 玉净莲沉默以对,她可不会觉得在场人都是傻子,她随便说一两句话就能够忽悠他们,改变他们的看法。她刚刚连连失态,实在是没有合理的理由解释。 与其说那些假大空的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琉静见玉净莲不答话,她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快步走向玉净莲道:“小姐,你说句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流光,他明明一直都在为您着想,就算是为了您献上自己的生命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瞥眼看到那落地的几个手指头,琉静便觉得自己的心揪得紧。她看得出来,流光对小姐有别样的心思,可就算如此流光还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掩藏着,从来都没有想要表达出来。他想做的,无非是守着玉净莲一辈子。 要是单纯为玉净莲死还没什么,可死之前还被玉净莲用匕首伤了身子,这让流光如何瞑目? 苏靖竹的眼睛眯了眯,给了宁鹤轩一个眼神。 宁鹤轩很快便用与左相相同的暗器,射向了玉净莲。 这一次,来得太突然了,玉净莲只是觉得有什么光芒一闪,就有东西过来了。但是她反应过来的的一瞬间,便是想要将琉静拽过来为自己受死。 琉静先前为了给玉净莲断后,曾经有过为玉净莲去死的想法,可是玉净莲那时候没有回头。且刚刚流光又受到了那样的待遇,她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为玉净莲了。 所以在玉净莲的手伸过来时,琉静后退好几步,不愿意让玉净莲触碰自己。 玉净莲单膝跪在了地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前方,眼神空荡荡的,似乎进入了什么幻境。 “苏靖竹!”她暴怒地喊道。 苏靖竹还在一旁藏得好好的,没有现身,玉净莲现在肯定是陷入了某种幻觉之中,她并没有看到苏靖竹。 苏靖兰连死了都不安分,害得苏靖竹的身体进了蛊虫,现在玉净莲还没有完全死透,加之玉净莲是重生之人,她更是小心谨慎,不会轻易现身。 玉净莲明明已经中毒很深了,就连流光这样一个有着深厚内力的人也抵挡不了,可是玉净莲的身上却有着一种病态的红晕。她像是回光返照般,疾言厉色道:“苏靖竹,你为什么又要杀我?你是在嫉妒我吗?嫉妒我拥有了你有的一切?你肯定不知道,琉静流光他们以前都是效忠你的啊!” 旁人只觉得玉净莲现在疯了,不然那双眼里不会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着玉净莲的指甲盖已经发黑,但是面部肌肤却好的令人发指,她总觉得头皮发麻。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留着她过年吗? “我把你的东西都抢了,莫道子觉得好的策略都是以前你说给我听的,还有明心堂的大夫药材以前也都是属于你的……呵呵,这些都是我的!”玉净莲倒在了地上,她却浑然不惧,似乎苏靖竹一直都在自己的眼前一般,她叫嚣着,“他们都是我的了!” 话毕,玉净莲也是七窍流血而亡,那兴奋过头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即便是她的容貌再怎么好看,此刻仍旧给人她是从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的感觉。 琉静咬住了自己的拳头,勉强没有让自己哭出来。她发觉的玉净莲说的应该是真话,即便玉净莲死前再怎么神志不清,那说话的口吻再怎么疯狂,但是琉静仍旧觉得玉净莲所言非虚。 玉净莲有知道未来的能力,她知道关于苏靖竹的一切事情,所以玉净莲在苏靖竹做那些事情之前,就抢先把一切东西收归己有,除了钱权物,还包括他们这些人…… 琉静恍惚间想起来,自己每次为苏靖竹说话,又或者和苏靖竹交流的时候,玉净莲的身上都会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冷意。 原来如此。 原来她本来该是苏靖竹的人吗? 而玉净莲说的未来,恐怕是骗他们的。现在就她这样看来,玉净莲自己作死想要去惹苏靖竹,最后被苏靖竹弄死的可能性比较大。 莫道子看了眼苏靖竹几人的藏身之处,眼中掠过了一抹深思,转头对琉静道:“玉净莲是被左相所杀。” 琉静将莫道子的话喃喃重复了一遍,双眼发直,似乎到现在还没有从接二连三的事故中反应过来。 莫道子也不急,不管玉净莲是不是真的信任琉静,反正在旁人的眼中,玉净莲最为信任的是琉静和流光就够了。现在流光和玉净莲都死了,那么他倒是可以把琉静收归己用,进而将玉净莲的势力收归己有。 在将诸事安排好之后,莫道子让人将左相和左相的一干余党送回去。自然,其中也包括还神情恍惚的琉静,他到时候得再找一些时间好好和琉静谈谈。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莫道子说:“竹丫头出来吧。” 苏靖竹没有再躲避,就这么出来了。 “刚刚是你动的手。”莫道子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苏靖竹笑着道:“她要杀我,我不趁早杀了她,留着她过年吗?” 莫道子用探究地眼神看着苏靖竹,玉净莲居心不良,苏靖竹反击,这是再正确不过的应对方式了。可是,苏靖竹是什么时候发现玉净莲不对劲的? 苏靖竹坦然地面对着莫道子,她道:“前辈,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想法,你的作品,都快你一步出自另外一个人之手,你会如何想?” “必定十分费解。” “您刚刚也听到她死前的话了,她盗用了我的很多东西,虽不知她具体是如何做到的,但她既然抢夺我的东西还不满足,我便不能让她活。”苏靖竹并不打算和莫道子说太多,反正三言两语、模棱两可说说自己的想法,让莫道子自己去脑补就够了。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失败的仿品 莫道子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 虽然这个前因后果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在排除其他不可能的结果时,这种再匪夷所思的猜测都会成为最终答案。 人已经死了,原因也弄清楚了,莫道子偏头看向苏靖竹:“他也知道?” “是的。”苏靖竹道,“玉净莲的手中有太多力量了,魏大哥为了引出她的力量,甘愿入狱做饵。” 莫道子想到苏靖竹和魏无忧之间的默契,忽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他没对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行为发表什么言论。他觉得自己得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玉净莲的一切都是盗取苏靖竹的,那么他欣赏的那个“莲姑娘”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存在,那也只能是苏靖竹。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回去吧,施针之前,你得好好修养身体。” 苏靖竹从他不自在的口气中,听出了关切。她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没有介意莫道子这般生硬的关切,凡事慢慢来。有玉净莲这根搅屎棍在里面搅和了,莫道子哪里能够一下子对她那么亲热。 宁鹤轩看了眼玉净莲和流光,坏心眼地对收尸的人道:“把他们合葬在一起。” 他先前看到了玉净莲的不安,那是因为她做了对不起流光的事情。若这个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那么与流光葬在一起,对玉净莲来说无疑是酷刑。 不管怎么说,在与玉净莲这一战中,苏靖竹基本上是大获全胜了。 苏靖竹想着,大概是因为有玉净莲这个压力在,她才能那么快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若是在前世,她觉得自己不会和小旋风似的,扩大自己的力量。像云非墨的很多做法,她肯定都不会采用,但是有玉净莲在,她很多时候还是用了那些办法。 玉净莲到死都不会知道,未来就是因为她的存在,悄然改变了。如果苏靖竹没有察觉到玉净莲这个重生者的存在,想来不会那么拼命发展势力。 接下来,就是玉净莲的那些残余力量了,虽然已经是残余力量,但却不可忽视。 苏靖竹和莫道子都把目光放到了琉静的身上,琉静这姑娘还有些呆怔,似乎没有从打击中走出来。 甚至于,她在看到苏靖竹的时候,会特别羞愧。那种感觉,就像是背叛了苏靖竹一般。 苏靖竹想着,琉静应该是觉得上辈子跟在自己的身边,这辈子却被玉净莲忽悠了,是很不应该的事情。 其实吧,苏靖竹本人都没觉得这有什么。 就算玉净莲再怎么不承认,她因为上辈子的失败,重生之后几乎把自己活成了另外一个苏靖竹。玉净莲在盗取苏靖竹的知识和所有际遇的时候,也失去了自己。说到底,玉净莲只是一个失败的仿品罢了。 可是琉静这丫头单纯,什么都不知道,她见着玉净莲的时候,是玉净莲设计好的相遇。之后,玉净莲一直在演戏,琉静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恩人想成一个居心叵测的家伙?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缘分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舒服。”琉静呆呆地看着苏靖竹,眼泪扑簌簌地流。 “我知道,见着你的时候,我也觉得特别亲切。”苏靖竹摸了摸琉静的脑袋,只觉得这丫头简直不能再乖巧了。 琉静破涕为笑,泛着泪光的眼睛就像是镀了一层水晶,看上去闪亮透彻。很快,她又沮丧了:“我信了她的话,她说你将来会变成十恶不赦的人。她以前向我们展示过她的力量,她可以预知未来,大到旱涝灾害,小到京城有哪些小铺子开张……她都说得准。” 莫道子坐在一旁,看着琉静陷入了回忆的模样,心中对玉净莲开始不满了。这种预知了未来,并且恶意靠近他人,玩|弄他人情感的家伙,着实不是什么好人。 “不说她了,尸体都已经埋了。”苏靖竹摆摆手,“你今后要怎么办?” 琉静笑笑:“怎么能不说她?她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势力,虽然没了她,会群龙无首。但是也会闹出乱子,到时候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就算是再差劲,也会给你造成困扰。” 苏靖竹见琉静这般为自己着想,觉得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还真难说。就算是玉净莲设计好了一切,琉静在看到苏靖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苏靖竹亲切,还是会下意识亲近苏靖竹。 命运这种东西,不是知道了就可以强行更改的。最起码,用玉净莲那种丧心病狂的方式,行不通。 有苏靖竹在,琉静很乐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给苏靖竹听。 她说玉净莲是通州一大户人家的嫡女,父亲宠妾灭妻,活活把自己的妻子气死之后,扶正了小妾。玉净莲在家中的日子尤为不好过,明明是嫡女,却连丫环都不如。想来玉净莲那时候之所以能和苏靖竹有交集,是因为那被扶为正妻的小妾看玉净莲不顺眼,想要将玉净莲拐卖到乡下受罪。 这些都是琉静根据自己知道的点点滴滴,拼凑出来的。这种事情,玉净莲当然不肯让琉静知道,但是琉静是最早跟在玉净莲身边的人,哪里能不知道这些。 后来苏靖竹调查了一番,发现琉静说的也八九不离十。玉净莲重生后把那小妾斗得死去活来,多半就是因为重生前因为那小妾受了不少罪。 因着思绪不是太清晰,琉静说的东西很细碎,偶尔这边添补一下,偶尔那边添补一下。要不是莫道子和苏靖竹都是逻辑能力十分强悍,记忆力又强悍的人,恐怕会听得云里雾里的。 索性琉静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了,这么一说,便说到了晨曦从窗外爬进来。就连桌上的红烛泪水都在桌面上,凝出了一块红花。 苏靖竹和莫道子各自记录着从琉静这边知道的要点,琉静说得嗓子都快哑了,可仍旧想一次性说完。即便是苏靖竹劝她,她也不听。 玉净莲对流光和她尚且这般不近人情,那么玉净莲手底下的那些势力,又能干得出什么好事来?琉静不敢深想,她只是觉得应该让玉净莲的势力全面垮台。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没有忧愁 魏无忧和木将军洗脱冤屈之后,皇上为了弥补两人,给了两人丰厚的赏赐。 那些封赏,魏无忧都没有要,他只是在说明自己的身份之后,跪下来请求皇上彻查当年宁萧何的死因,为宁萧何讨回一个公道。毕竟大家都说宁萧何决策失误,害得大军跟着他一起送死,百姓们那个时候没少往将军门口扔菜叶子。 皇上闻言,自是决定一定要彻查这件事,给宁家一个公道。 朝堂之上的官员,只觉得这宁家就算只剩下了魏无忧这么一个孩子,今后也能再次屹立在京城而不倒。 魏无忧想着宁萧何的死因不日便能查清,因而回家见苏靖竹的时候,很是轻松。 两人在园子里散步,园子里都是生机勃勃的植物,看上去便让人觉得心情大好。 苏靖竹看魏无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轻笑着道:“怎么那么高兴,皇上给你赐婚了?” “我长得那么难看,哪家人肯把闺女许给我?”魏无忧捏了捏苏靖竹小巧的琼鼻。 苏靖竹的手沿着他的面部轮廓绕了一圈,越看越觉得他长得实在是太英俊,就算是那胎记都挡不了他的俊美:“那是你没有把真面目露出来。” “不给她们看。”魏无忧挑了挑眉头,“还是说,竹丫头希望我去请旨?” 苏靖竹赶忙摇头,她其实是想尽量低调的,可不希望自己真卷入皇族的大漩涡去。可是魏无忧不管怎么说都是宁萧何的孩子,全家枉死,要是不为家里人讨回公道,于情于理都不行。毕竟,对魏无忧来说,这件事并不是难于登天的事情,他有能力做到。 “好,此间事了,我们就回大德村去。”魏无忧的嘴角扬着清浅的笑意,他现在觉得还不如回山中打猎,至少山中的猎物远没有人类那么狡猾、无耻。 苏靖竹点了点头:“好,等我们在京城把铺子开好了,确定我爹人真的不在京城了,就可以回去了。” 她也觉得回归田园的好,要是继续留在京城,天天面对这些尔虞我诈的,她可受不了。并不是说她没有那种斗来斗去的天分,而是她觉得如果能够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没有必要趟浑水。 风轻轻吹拂而过,将苏靖竹的的发丝吹乱了一些,魏无忧将她的发丝别到了耳后,免得那发丝弄得苏靖竹不舒服。 他看着她黑曜石般的眸子,想到了她体内还有蛊虫,眼中便闪过了一抹厉色。 虽然很想回去,但是留在京城的许多事情,还是得处理了才可以。 那银月教,也不能放过! 苏靖竹注意到魏无忧眼中的杀气,没有说话。 莫道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阿珀,我有要事要与你说。” 现在魏无忧已经和皇上说明自己的身份了,按理说来,他原本确实应该叫宁珀。莫道子认识的是以前的宁珀,叫他阿珀倒也正常。 只不过,苏靖竹还是习惯叫魏大哥。她私心里更喜欢无忧这个名字,没有忧愁,兆头比较好。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你小子够了 自莫道子和魏无忧谈话结束之后,魏无忧的情绪就不大一样了。 苏靖竹察觉到了,只是魏无忧没有开口,她自然没有说什么。 想来莫道子那边能够让魏无忧难以抉择的秘密挺多,这厢左相的事情解决了,父母之仇得报。那厢,莫道子立马给魏无忧抖了点什么消息,让魏无忧一时间难以选择。 苏靖竹觉得反正她在京城还要呆挺久,索性就等着魏无忧到时候和自己说了。 这么几日的功夫,玉净莲的势力接受得很顺利,苏靖竹也因为那蛊虫的缘故要接受脑部入针的治疗了。 在莫道子想要关门进入内室的时候,魏无忧不放心地唤了一声:“莫先生……” 莫道子这些天被魏无忧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不是魏无忧的身上一点破绽都没有,莫道子都要以为魏无忧被人替换了,要不然怎么会比自己还要能唠叨? 他都已经保证过多少次了,苏靖竹不会出事,只要途中没有人打扰就够了。 “你小子够了啊,小小年纪的,就这么唠叨,烦人!”莫道子不客气地朝着魏无忧喊了一声。 魏无忧这会儿也没和莫道子硬碰硬,毕竟莫道子待会儿是要动手施针的人,即便有云非墨在旁边协助,但是主要的还是莫道子。 云非墨看着魏无忧眼中的紧张,不由得好笑,魏无忧这样的人,就是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都不会有半分破绽露出来。现在却因为苏靖竹而变得浑身上下都是漏洞,脆弱到像是被挤下神坛的普通人。 “魏大哥,别担心。”苏靖竹安抚魏无忧,她实在难以想象魏无忧会因为这件事而担心成这样。 “嗯。”魏无忧点了点头,不管是从他的面容还是眼中都看不出破绽,可是不管是苏靖竹还是莫道子、云非墨,都能知道魏无忧多有么不放心苏靖竹。 云非墨瞥了眼魏无忧:“你们要护好这里。” 魏无忧周身的气息一变,一下子就从焦急的普通人变成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常胜将军了。他的身侧泛着一种叫人莫敢靠近的嗜血气息,只要有谁胆敢闯入,他就会让对方血溅三尺。 看到魏无忧终于释放出了气势,和标枪一样站在门口守着,云非墨放心地关上了门。 难保银月教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所以魏无忧几人早早就安排好了人员保护此处,力求连一只苍蝇都没有办法飞进来。 在等待的中途,魏无忧收到手下的人说皇上传召。 他毫不犹豫地叫自己的替身进宫面圣了,反正那替身早就经过了专业训练,言行举止几乎和魏无忧一模一样,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是魏无忧并不知道,就是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让替身去了,之后才会闹出全城皆知的幺蛾子。 没有未卜先知之能的魏无忧,此时正守在门口,神经紧绷着。 屋内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屋内屋外都过于安静,让人不由得发慌。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折服 苏靖竹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清醒,莫道子下针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痛感。 但是那蛊虫在发现危险之后,本能地开始捣乱,苏靖竹只觉得脑袋像是有一百匹马在里面跑来跑去一般,那马蹄声踏得她脑袋疼。 可是她无法阻止,只能忍受着,还得努力保持清醒。 因为她一旦昏睡了又或者意识不清,蛊虫便会占上风,变得更加厉害。 苏靖竹咬牙切齿,姣好的容颜因为痛苦而变得娇弱脆弱。她想着有一天要是能够把这蛊虫逼出来,她一定要让那虫子享受比自己更加忧伤的痛苦。 云非墨在旁边见着苏靖竹苍白如纸的脸,紧握的拳头发出咔咔的响声,要不是那银月教,竹丫头也不至于受这样的苦楚。 但是很快,云非墨又松了拳头,他现在可不能被愤怒主导。他也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然待会儿出了什么意外,会反应不及时。 随着进入的针越来越多,苏靖竹的神情也有所缓和,这说明蛊虫已经快被控制住了。相信只要结束,蛊虫就会进入沉睡。 只是这种时候,仍旧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是莫道子还是云非墨,都更加慎重了。 这时,云非墨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一种奇怪的笛音。 莫道子眼见着那快要没入苏靖竹脑部的针,再次冒出来,拧眉再压回去。 “蛊虫变得更加活跃了……”苏靖竹拧着眉头,“我听到有人在叫我……” 虽然现在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但是苏靖竹还是努力分析着自己现在的状况。刚刚蛊虫明明已经被压制下去了,而且她感觉有人在召唤她,想来是银月教的人出手了。 果不其然,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看来银月教的人察觉到了莫道子想要让蛊虫沉睡,所以这才火急火燎赶过来了。 魏无忧哪里会让银月教的人得逞,他横刀在门外,但凡谁有靠近的可能便出手了结了对方的性命。 屋内传出了云非墨的声音,他道:“有人在吹笛,妄图影响竹丫头,那人必然在五百米之内!魏无忧,找出那个人,杀了他!”现在用笛音难以控制苏靖竹,但是影响蛊虫的活跃度进而影响苏靖竹,还是很轻松的。 养蛊虫和控制蛊虫都是兀戎国某些古老家族的不传之秘,要是能够杀死那个正在吹笛的人,说不定这一切就结束了。即便那人还有徒弟,想来也没有那么好对付。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基本上那些精华的东西,当师傅的总要晚一些再教的。 魏无忧下令道:“保护好这里,绝对不能让人进入!” “是!”属下们齐声回答,那声音响彻云霄。虽然来的人里面除了魏无忧的属下,还有云非墨和苏靖竹培养出来的人,但是这会儿众人都很是敬佩魏无忧。实在是刚刚魏无忧展现出来的武艺,足以让人折服。 魏无忧亲自去找那吹笛的人了,五百米的距离并不是太远,而且周边的环境魏无忧烂熟于心,即便那笛音飘渺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法靠笛音寻人,魏无忧还是能够快速排除不可能的地方。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步步紧逼 印天仇持笛而立,他很是诧异魏无忧能够那么快找上门。 但是想一想魏无忧在战场上的表现,他又释然了。如果不是因为蛊虫转移到了苏靖竹的身上,并且不可能再转移,他真心不大想和魏无忧对上。 被魏无忧盯着的感觉太不舒服,就像是被狼盯准了一般,只要有异动就会被扑杀。 “你就是银月教教主印天仇?”魏无忧指尖夹着一片柳叶形的暗器,忽然将暗器射向了印天仇。 印天仇本还以为魏无忧开场问自己问题,肯定是想从自己身上搜集情报的,可谁知道魏无忧竟然根本就不等他回答就出招了。 阴险毒辣这几个字蹿入了印天仇的脑海中去,他以为无忧这人虽然手段铁血但行事光明磊落,这种说着话就动手的行为不太像是魏无忧能做得出来的。 正因为想不到,印天仇的动作慢了半拍,虽堪堪躲开了,但是那柳叶刀还是将笛子割裂成了两半。 “你以为我只有这个?”印天仇随手将玉笛丢了,又从怀中掏出了一种骨制的埙,他一吹走,骨埙便发出了古拙的音色。 印天仇已经有了防备,魏无忧这回再想要动手毁掉印天仇的乐器,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想到苏靖竹因为这该死的声音会受罪,魏无忧便想迅速了结了印天仇。 他持剑朝着印天仇刺去,印天仇功夫了得,轻功更是厉害。且因为印天仇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和魏无忧缠斗,只需要继续鼓动那蛊虫便是胜利。 若是那蛊虫再成长,与他的乐声磨合,他也就不用离得那么近了。 如果不是现在有距离限制,魏无忧哪里能够那么快找到他? 魏无忧看明白了印天仇并不恋战,他出招更加狠厉,可以说是步步紧逼。 印天仇虽被魏无忧追得有些狼狈,但是他相信再过不久,冥绍刑就会给他带来好消息。 冥绍刑此刻正在苏靖竹的屋外,没有人有余力拦住他,他神情淡漠地踢开了门。他一眼就看到了苏靖竹苍白的脸,还有那双亮如星辰的眸子。 云非墨拧着眉头,持剑迎了上去,在将冥绍刑逼出屋子之后,他还将门关上了。虽然这门只是普通的门,挡不了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关上门能给苏靖竹一些安全感。 “你不是我的对手。”冥绍刑笑了,艳丽的眉眼像是骤然展开的毒花,美得叫人一时忘了那是剧毒。 云非墨冷冷一笑,打不过他还不会用毒? 冥绍刑虽然武功确实高过云非墨,可是云非墨用起毒来那是根本就不会心慈手软。在云非墨和苏靖竹相处的时日里,两人除了潜心研究美容的护肤品之外,还经常一起研毒。 所以云非墨和冥绍刑,两人相互牵制,一时半会儿还分不出高下。 任由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莫道子都没有分神,眼睛一直盯着手里的针。好不容易那针全部下完了,莫道子瞧见苏靖竹血色褪尽的脸,正想夸她能忍,便感觉后颈有一阵微风滑过,他想转头看的时候,便已感觉天旋地转。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我回来了 莫道子晕了过去,苏靖竹迷迷糊糊间看到了楚星河。 一年多的时间不见,楚星河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小孩子的模样。光从外表看上去,十分无害。 “楚星河……”苏靖竹动了动身子。 “我回来了。”楚星河微笑着。 苏靖竹可不太想看到楚星河,这家伙今天就是黄雀,在她的人和银月教的人相互争斗的时候,他却带着人偷偷潜入了。 可是她还没有开口说话,楚星河就已经出手点了她的穴道。 苏靖竹在和蛊虫争斗一番之后,本就累得手指头都不愿意动一下,这会儿别说是武功高强的楚星河了。就算是真的七八岁的孩子,都有可能制伏她。 等到莫道子悠悠转醒的时候,苏靖竹已经不见了,他心里咯噔一下,左右看看,并未看到蛛丝马迹。 莫道子转身便冲出了屋子,迎面看到了魏无忧便道:“竹丫头不见了!” 在印天仇不战而退的时候,魏无忧便猜到莫道子成功了,因为蛊虫被压制住了,所以印天仇那些人选择了暂时撤离。他还没有来得及为苏靖竹成功脱险高兴,回来却听到莫道子说苏靖竹不见了。 “竹丫头不见了?谁干的?”云非墨现在有些狼狈,不复往日里优雅贵公子的模样,甚至因为听说苏靖竹失踪面色冷得可怕。 莫道子感受到魏无忧和云非墨身上的散发出来的冷意,快速道:“我不清楚,刚刚施针完毕,就有人将我打晕了,我连人都没有看到。” 魏无忧和云非墨都没有怪莫道子,实在是莫道子施针所花费的精力太多了,刚刚施针成功不管是身心都是疲惫的状态。对方能够拿捏好时间,在施针结束之后动手,肯定是有备而来,莫道子没能挡住实属正常。 魏无忧说:“楚星河。”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楚星河,实在是楚星河一直没有出现,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进屋看看。”云非墨道,“竹丫头兴许会留下线索。” 莫道子没有阻拦云非墨的动作,因为云非墨和苏靖竹相处的时日比较长,他没有找到线索,不代表云非墨找不到。 魏无忧转身便吩咐人迅速去找苏靖竹的下落,他重点看了眼石全和石美。 石全石美会意,不见的可是他们落仙楼的楼主,他们当然会全力以赴派人去找苏靖竹。 “竹丫头洒了十里飘香在身上。”云非墨快步走了出来,他的手心有一条晶莹剔透的虫子,乍一眼看过去,会以为他手里是琉璃。 “这只虫子可以找到竹丫头所在?”魏无忧问。 云非墨道:“对,这虫子能够找到那十里飘香所在。” 这是他这几日在寻找蛊虫相关信息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东西。十里飘香是一种特殊的香料,普通人嗅到这种香料的气息,也只有他手中的水晶虫可以嗅到。 有了水晶虫的引导,魏无忧和云非墨很快便行动了。 虽然刚刚才经历过激战,但是两人就像是永远都用不完自己力量似的,一点都不累。 第一千零七十章 皇上赐婚,魏无忧答应了 苏靖竹悠悠转醒,她听到了车轱辘的声音,很显然,她正在马车上。她一时没有睁开眼,因为感觉得到有人在看自己。 “醒了就睁眼,我知道你已经醒了。”楚星河的嘴角挂着一抹笑。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苏靖竹索性睁开眼,她皱眉:“你掳我做什么?” “好玩。”楚星河歪着脑袋看她,因为这欺骗人的外表,倒像带了一点天真。 “你要是想玩,就找银月教玩去。”苏靖竹道,“他们可能耐了,还会玩蛊,我现在脑袋里就用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 楚星河并没有跟着苏靖竹的思路走,他道:“魏无忧没有空来找你。” “哦。”苏靖竹没有放在心上,她一丁点都不相信楚星河的话。 楚星河见苏靖竹情绪没有波动,显然是没有相信自己的话,便道:“皇上赐婚,魏无忧答应了,赐婚对象不是你。” 要是以前魏无忧没有和苏靖竹摊牌,苏靖竹可能会觉得魏无忧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但是魏无忧那晚和她说的话,她都相信。 现在楚星河再说这种话,她才不会信。 楚星河说:“当年宁萧何与木学伟的关系很好,两家曾经口头上说过将来有孩子便结为亲家。皇上为宁萧何正名之后,见魏无忧孤苦无依,便有了指婚的想法。皇上说出来之后,魏无忧没有反对。” 见楚星河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苏靖竹挑眉:“我昏睡了很久?” 楚星河不答。 苏靖竹又道:“我在魏大哥身边的时候,赐婚的事情还没有出来,很显然这事儿是在我施针治疗开始之后的事情。我的事情,魏大哥不可能假手于人。恐怕就算是皇上召见,他也会让替身前往。” 楚星河仍旧不说话,只看着她,见她自信满满地分析,并未泄漏自己的情绪。 苏靖竹见他不说话,继续推测:“是替身答应了?不对,魏大哥敢用这个替身,最起码是能够证明这个替身是可信的,即便不可信,莫前辈也会让这替身没有办法背叛。看来……是你中途换了人?还是说……你亲自去替魏大哥答应的这桩婚事?” 因为刚刚醒来,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绵软,明明是柔软得像是小兔子似的姑娘。偏生说话那么锋利,好似能够将人身上的肉全部刮去一般。 楚星河听了苏靖竹头头是道的分析,声音清冷道:“你就这么相信他?木学伟的女儿木晨曦,如今待字闺中,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为何笃定,他不会答应?你可知道,他除了宁珀这一身份之外,还有其他身份,他若是能够娶木晨曦,想要完成今后的事情,更为方便。” “我就是相信他,你少挑拨离间。”苏靖竹选择了相信,就绝对不会再怀疑。 楚星河笑了,甚至还高兴到鼓掌了:“竹丫头,你怎么这么好玩?”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她觉得楚星河现在就是拿她当玩|偶看的。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我的判断 “可就算是我从中作梗又如何?皇上那么爱面子,已经赐下的婚约,怎么可能收回?”楚星河微笑着,“即便今后魏无忧和木晨曦只是表面夫妻关系,并没有实质,可你忍受得了吗?你受得了他有一个名分上的妻子吗?” 苏靖竹当然受不了,虽然她对名分什么的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但若是魏无忧真的和木晨曦做了名分上的夫妻,她肯定会不舒服。 “你看,你受不了。”楚星河像是玩了什么游戏,成功通关似的,向上翘起的嘴角带了几分分明的得意。 “这场婚事,他会有办法阻止的。”苏靖竹肯定地说道。 楚星河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靖竹现在的样子,她实在是太坚定了,似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楚星河道,“他的身份,他的过去,我了解得比你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判断,而不相信我自己的判断?”苏靖竹笑了笑,“我和魏大哥相处了那么久,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他都只会是我认识的魏大哥。” 楚星河也笑了,清俊的眉眼生动极了,就像是一朵陡然在她面前绽放的妖花。 他说:“那么,我们赌一赌?如果我赢了,你留在我身边,反之,我放你走。” “赌的内容是魏大哥是否娶木晨曦?”苏靖竹见他点头,欣然同意。不管楚星河守信与否,她和他定下这个赌约,并不会吃亏。 楚星河见苏靖竹灿若星河的双眸,道:“你会失望的。” 当她赌输了,那双眸子恐怕会暗下来。 但是没有关系,既然她的眼睛如此明亮不是因为自己,暗下来也没什么。 当马车停下之后,楚星河示意苏靖竹跟着下马车。 前面是一座古拙的宅子,四面是草木,没有其他人家。 “周围没有其他人,明里暗里都是我的人,你别想逃。”楚星河虽然比苏靖竹还要矮,但是说起这话的时候,却像是一头盘踞在此地许久的猛兽,让人无法质疑他所说的话。 “哦。”苏靖竹很淡定地进了宅子,那悠哉悠哉的样子,不像是被人强迫绑来的,倒像是要过来度假的。 院内的景物雅致天成,红墙绿瓦,有一面墙上还有爬山虎在上面,层层叠叠的绿色铺展开的模样,倒显野趣。假山处,有一带碧绿的泉水缓缓往下,像是玉带一般。 楚星河默不作声地看着苏靖竹的神情,见她怡然自得的模样,倒是没有怎么意外。如果苏靖竹是那种因为被掳走就哭哭啼啼又或者冲动行事的人,他可绝对不会掳走她,就地格杀还差不多。 看了一会儿院子里的景色,苏靖竹道:“你能把美人坊的生意情况告诉我吧?那好歹是我的产业。” “你不放心宁鹤轩他们?”楚星河理所当然地觉得苏靖竹还没有完全信任宁鹤轩。 “闲着也是闲着,我不关心自己的产业,还关心你的产业?”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不老症 “今后你留在我身边,我的产业可以交给你打理。”楚星河笃定地说,仿佛苏靖竹留在他身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苏靖竹看着他胜券在握的模样,没有问他是不是打算耍赖,而是问:“红鸾姐呢?” “怕我失信于你?”楚星河知道苏靖竹对人性的敏锐度,耿直的红鸾,可比阴晴不定的他更容易让人信任。 “有红鸾姐在,安全些。好歹那时候我们在清水镇有过渊源,而且那也不是什么孽缘。”苏靖竹想着当初红鸾宁可在那里当红衣女鬼,都不愿意回到楚星河的身边,想来楚星河做过某些对不起红鸾的事情,让红鸾难以再靠近他。 “这么说,你觉得我们之间是孽缘?我当初到清水镇,就是为了找她。”楚星河恶意地笑了,“如果不是她,我恐怕不会遇见你。” 苏靖竹抿唇:“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不管如何,认识便已经认识了,现在再谈过去的相遇着实没有多大意义。 “什么事情有意义?”楚星河笑着问。 “我现在想梳洗一下。”苏靖竹提出了要求。 楚星河笑着对跟在旁边的侍女道:“好好伺候着。” 苏靖竹看得出来,即便她趾高气扬地提出了要求,楚星河都没有生气,反而更加高兴了。她觉得这人应该是抖m,要不然干嘛对她一个俘虏的态度这般奇特。 楚星河给苏靖竹分的院子后面,有一个小型的人工温泉。她挥退侍女之后,便自己洗浴一番。 她还在水中舒舒服服地泡着的时候,便听到了一阵刻意加重的脚步声。 听得那声音越来越靠近,苏靖竹淡声问:“楚星河?” “你倒是不慌。” “你就是专程来吓唬我的,我为什么要慌?”苏靖竹原先以为楚星河是为了靠近自己,这才变成了小孩的模样。但是后来落仙楼听到了很多关于百慈教教主长生不老的传闻,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孩童模样的楚星河才应该是楚星河真正的样子。 楚星河的脚步顿住了,他悠然道:“你是觉得我这稚嫩的身体,无法对你做什么吗?” 悠然的口气下面,掩盖着的是犹如岩浆般灼热的怒火。 苏靖竹听得他的口气,看得出来他很是在意这件事。 “我只是觉得你不至于做那么没品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品行不端离不开女人的富家大少爷,你可没有必要这样做。”苏靖竹道,“我不会因为你长不大而歧视你。” “你还真敢说。”楚星河低笑着,笑声中藏着一种充满破坏欲的力量。 苏靖竹又缓缓道:“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长不大的。” 因为在科技发达,通讯便捷的二十一世纪待过,所以她知道二十一世纪有一种医学界尚未准确命名的病症,与早衰症完全相反,唤作不老症,全球仅四例。有的人觉得患上这病症是一个悲剧,但是有的人觉得这完全是寻找发现长生不老秘密的途径之一。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我在外面等你 不老症是一种奇怪的病症,患上这样病症的人,不管是长大还是衰老都会变得非常缓慢,甚至有人的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身体完全停止发展。 奇怪的是,有的不老症患者因为一直没有长大,会危及健康,会患上各种各样的疾病。而有的不老症患者,除了外表不再变化之外,身体各项既能都正常无比。苏靖竹和楚星河相处了一段时日,并未发现楚星河的身体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想来他是属于身体健康的那一类。 就苏靖竹所知的,这种病症鲜少有人患上,不管是医生还是科学家都没有找出人们患上这种病症的原因,更没有找出有效的药物治疗这种病。 但是无疑,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人们也会觉得患有这样病症的人不可思议。而这种不可思议,换做了古代,那更是灾难。 她几乎可以想象,当楚星河长到七八岁模样的时候,便不再生长了。这个迷信的时代,很多人会觉得他是怪物。 可能最初他的父母是焦虑不安的,以为儿子得了什么病症所以四处寻医治疗,过了三年,五年,八年……他们发现楚星河没有一点变化,而他们却在变老,他们恐怕会怀疑留在他们身边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妖怪。 哪里有人会不老?哪里有人会一直没有变化?反常即有妖,基本上没有人会接受这样的楚星河。 苏靖竹想了很多,而在她思考的过程中,楚星河并没有发出声音。 但是他就在外面,散发着他强烈的存在感。 良久,苏靖竹听得他那稚嫩的声音,混合了一种成熟的沙哑:“苏靖竹,我在外面等你。” 他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光是听声音,就能听出他翻滚的情绪。 “那就等着吧。”苏靖竹的语调很是平静,似乎自己刚刚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甚至在感知到楚星河不同寻常的情绪波动时,她仍旧慢条斯理地在温泉里泡着。 楚星河说完刚才那话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她。他的唇抿成了一条倔强的直线,身体就像是雕像一样绷紧了,似乎即便经历了风霜雪雨,他仍旧会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苏靖竹没有刻意拉长时间,也没有专程缩短时间,洗好了就擦干身体,穿了衣服出来了。 她走出来,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清媚动人。在温泉泡过的肌肤宛如剥了壳的荔枝,水嫩得不可思议,又带了点粉色的红润。擦过的头发像是缎子一样披散在身后,被毛巾擦拭过,正处于半湿半干的状态,不会滴下晶莹如珍珠的水珠,但是却比头发全干的时候更显润泽。 楚星河看着这样的她,微微发怔,但很快用尖锐的语气道:“苏靖竹,不要以为我现在这副身体无法对你做什么,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研究出了药物,想要什么时候长大就什么时候长大。” “生什么气?我不过是怕你等久了而已。”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再说一遍 苏靖竹那般说着,其实面上却没有丁点害怕的痕迹。 她开始还觉得楚星河这一通火气生得全无道理,但是当楚星河提到用药物强制长大的时候,她想到了。楚星河恐怕以为她是专门出来迷惑他,让他能看不能吃的。这种想法,实在是太好笑。她好端端的,怎么可能用这种方法报复他?这不是有病么?激怒了他,反而得不偿失。 大抵是因为她用无比平淡地目光看楚星河这病,没有神化,也没有妖化。所以楚星河现在才会有些失态,连平日里很快能想到的事情,都有些想不通了。 楚星河从她先前一闪而过的茫然发现了,这丫头不知道自己出浴的时候有多么迷人。他想了想也觉得这丫头不会傻到,用这种方式来挑衅他。 “之前的话,你再说一遍。”楚星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说完之后就一直盯着苏靖竹看。 苏靖竹很快理解了楚星河想让自己说什么话,又为什么想要急切地看着她,听她说。因为刚刚仅仅是声音,他怕苏靖竹在作假,怕苏靖竹和其他人一样,明明害怕着却装作没有关系的模样。 就连红鸾都要叫楚星河哥哥,那么楚星河至少在这个世上活了三十年以上。 苏靖竹嗓音清朗地说:“我知道这个世上,有的人长不大。他们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既不会带来灾祸,也不会拥有什么仙术。他们只是普通人,他们只是患了一种罕见的病症而已。” “苏靖竹,你真是让人惊喜。”楚星河看苏靖竹神色坦然,“这么多年了,有的人觉得我是妖怪,无法长大。也有人傻乎乎地以为我是神仙,可以赐给他们长生不老之药……唯有你,说我是人,只是一个长不大的人。” 苏靖竹看到楚星河笑了,这是她认识他以来,他露出的最为轻松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缕阳光,即便是再坚硬的石头堆叠在一起,只要有缝隙,就能照射到那里。 她完全能够理解楚星河现在的想法,恐怕在很早以前,他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那些曾经辱骂过他,视他为妖的人,他会憎恨。但是那些以为他是神仙,盲目朝着他跪拜的人,他也不会给他们好脸色。前者是害怕他的存在,后者则是有求于他。 其实他除了长不大,永葆青春之外,没有其他的异能。那些人的憎恶是毫无道理的,那些人的敬仰是无比可笑的,他们害怕或者期待的,他都做不到。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不过,现在的楚星河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了。经历了太多,他看淡的东西也多了,他轻视人命,不看重礼法,大有不管他人,只要自己随心所欲便好的味道。 面对楚星河的激动,苏靖竹平稳地说:“我只是恰好知道这些事而已。” 楚星河激动得面色都有些潮红了,他多年都没有这样的失态。好像自从遇到苏靖竹开始,他那死水般的生活,才开始如同溪水般活泛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我听 只是,一同活泛的还有那些肮脏的过往,挥之不去,犹如跗骨之蛆。 那些,都是他无法逃离的过去,无法忘怀的屈辱。 “去那边坐着,我想和你说以前的事情。”楚星河一直憋着自己的过往,一直没有和人说过过去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红鸾所了解的,无非是她亲眼所见的。 他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没有倾诉欲了。 但是今天他觉得,某些事情自己可以和苏靖竹说的。仅仅只是和她说说,反正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不会为他心疼,他却需要一个宣泄的口子。 他活了这么些年,看着比自己年老的人最后踏入了棺材,看着比自己年龄更小的人渐渐衰老,看得多了,什么事情都挤压在心里。情感上,对那些过往确实淡了,可是他对过往的感情再怎么淡漠,时间长了,积压在一起的事情还是太多了。 苏靖竹没有跟着楚星河往外走,而是道:“我可以选择不听吗?” 楚星河转头看向她,一双黑亮的眸子里挟卷着戾气,就像是飓风一样,想要席卷一切,毁灭所有。 苏靖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她非听不可,不然楚星河会气到原地爆,还会殃及到她。她妥协道:“好吧,我听。” 楚星河转身继续走,然后坐到了温泉旁边修建休息处。 休息处里面有简单的桌椅,苏靖竹看着材质觉得应该是顶级的,可直到坐下才发现,这里的桌椅都是暖玉雕成的,很是奢侈。 她在心里思考着,楚星河究竟有多少产业,要不然怎么能那么淡定地使用这些价值连城的玉。 坐下之后,楚星河就开始说了:“我出生在一个富商家,一个很普通很正常的家庭。” 苏靖竹其实不大想听,她对楚星河这人的感官本就复杂,而楚星河的过往必定是残酷而鲜血淋漓的,听他说完之后,以后遇到与他相关的事情,多多少少会影响她的判断。 但是楚星河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那双眼睛和钉子似的,能够钉得她浑身都疼。她就算是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听着。 谁让她现在被他抓了呢? “我是家中独子,全家人都很宠爱我。一开始什么都是正常的,从我不再生长之后,就变了。起初,我父母四处寻医。可是后来,因为我的病散尽万贯家财,加之邻居都在传这件事,人人恐惧我……不得已,我的父母背井离乡,带着我在外漂泊。他们疼惜我,爱护我,我一直被他们保护得很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似乎那么多年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在我身上留下痕迹。” “但是,我的父母累了,他们想丢下我,他们哄骗我在客栈等他们,他们跑了。但是我不懂,我历尽千辛万苦追上去了,仍旧是那副愚蠢过头的模样。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为了我受尽人白眼,不知道他们担心我的事情被发现而寝食难安。他们活得凄苦,我却被保护得密不透风,几十年过去都还是什么事都不懂。”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他们老了 “他们开始怨恨了,如果不是我,他们不用背井离乡,不用被邻居指指点点。不用因为害怕我的事情被发现,而居无定所。他们老了,我尚年幼。他们对外的身份,从我的父母变成了我的爷爷奶奶。我的存在加速了他们生命力的流逝,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后来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痛苦,他们……想要杀死我……” 苏靖竹听着楚星河的话,面色淡然,心中却想着久病床前无孝子。那时候楚星河的病情,对他的父母来说,是天大的折磨吧。 “不过,我把他们杀了。”楚星河笑得苍凉,笑容里有着不顾一切的疯狂,“是他们从来不让我去接触外人,是他们让我懵懂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们却要杀了我。我宁可他们从来没有对我好过,都不愿意看见他们对我拔刀相向。” 苏靖竹很难想象楚星河也会有那么单纯的时刻,但若是真像是他所说的那般,他的父母将他护得密不透风,只怕他的心智确实也没长多少。 他兴许明白自己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他,他的不同之处在哪里。 “他们老了,我的身体虽年幼,但杀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楚星河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不肯再说下去了。 苏靖竹猜想得到,楚星河在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之后,还杀了其他人。他如今走的这条路,只要低头就能看到血淋淋的土地。 所以他不愿意说了,说的只是自己最为干净的那一段记忆。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懂,却连父母都开始对自己充满恶意了。 他想表达的无非是,他变成今天这样,都是自己的父母残忍地将现实剥离给他看了。 楚星河笑吟吟地看着苏靖竹,他不希望从她的眼中看到恐惧,亦或是同情。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但是她的一切都值得他期待。 苏靖竹悠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们是怕你一个人没有办法继续活下去,才想带着你一起去死。他们已经老了,而你还小,被保护得太好的你,是没有办法存活下去的。” 楚星河的手颤了颤,那双比白玉还要白嫩的手,紧攥着泄露了他的心绪。 苏靖竹本身就是旁观者,虽然听了他的话有些唏嘘,但还不至于太过投入,她面色淡淡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说话。 “如果是这样……我杀了他们,他们应该会欣慰吧。”楚星河苦笑着,“他们的孩子有自保能力了,狠下心肠,连自己的父母都可以杀死。今后谁若想伤他,谁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都过去了。”苏靖竹平静地说,声音寡淡如白开水,却叫人百听不厌。 “是啊,过去了。”楚星河笑着看苏靖竹,眼神柔和,“等你留在我身边,我就带你去兀戎国,帮你把体内的蛊虫弄出来。” “那恐怕我没有这个机会了。”苏靖竹现在还是选择相信魏无忧不会给楚星河这个机会。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苏靖竹的彪悍之处 大概是因为苏靖竹知道了楚星河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而她的态度又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不一样,楚星河对她还算照顾。 第二天,她要的自己旗下的各项产业的经营情况,他送来了一份大概的内容。 甚至于,在下午的时候,她看到了红鸾。 红鸾还是那般貌美,阳光照射在她的身上,姣好的容颜就像是透过水晶杯看到的琥珀色酒液,醉人心脾。她见着苏靖竹,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久不见了。”红鸾笑着说道。 “是啊。”苏靖竹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纸笔。 红鸾上下打量苏靖竹:“你这模样可不像是被囚禁的样子。” “难道我该像个泼妇一样哭天抢地地咒骂,又或者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哭哭啼啼的,再或者像是闺中怨妇一样,幽怨无神?” 红鸾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上述几种状态的苏靖竹,惊得激起了一堆的鸡皮疙瘩。她头一回见到苏靖竹,就感受到了苏靖竹的彪悍之处,现在再把苏靖竹代入到其他性格角色中,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你本该如此,走到哪儿都不惊慌才是你。”红鸾在苏靖竹的对面坐下,“你和哥哥聊了什么,我看他情绪不怎么对。” 虽然从外貌上看,红鸾比楚星河大了许多,但是楚星河那容貌一直都没有改变,也不知道多少岁了。这个时候,红鸾在她面前叫楚星河哥哥,她还能接受。 “他小时候的事情。”苏靖竹并没有详说,若是楚星河没有和红鸾说,这事儿还轮不到她越俎代庖去说。若是楚星河说了,她就更加没有必要重复了。 红鸾看着苏靖竹明艳若朝阳的眉眼,道:“你对他来说是特殊的。” “这份殊荣我不是太喜欢。”苏靖竹摇摇头。 “其实……哥哥他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红鸾斟酌着说道。 苏靖竹看着红鸾眉头纠结,想要劝服自己的模样,她道:“方式不对,我不是太喜欢。” “也是……他太固执了。” “当初你为什么会留在清水镇?宁可当鬼都不回到他身边?”苏靖竹倒是没有多大兴趣去探究他们的私事,但是若红鸾把这事儿说给她听,她兴许会对楚星河多了解几分。 “那时候,我在百慈教有一个恋人,哥哥杀了他。”红鸾现在说起往事来,意外地平淡。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她可不觉得红鸾是那么三观不正的人。若是楚星河做了这样的事情,红鸾还能够原谅他,并且心平气和地留在他的身边,那可就奇怪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人喜欢的只是我在百慈教的地位,还有这张……脸。”红鸾自嘲一笑,“哥哥不但由着我误会了他,还任由我捅了他一刀。我那时候是没能狠下心来,要是我再狠一点,哥哥……就死了。后来,他找到我,说是怕我在外面受委屈……” 苏靖竹这么一听,倒是觉得楚星河对红鸾是真心不错了。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放风筝似的 一个人再怎么样坏,也总有想要关心的那么一个人。苏靖竹看着红鸾,心想着她才是那个对楚星河来说,有着特殊意义的人。 红鸾道:“我和哥哥一起长大……好吧,没能一起长大。那时候,他是我父亲的养子,所以我一直叫他哥哥。小时候我一直护着他,后来我长大了,是他一直护着我。我曾经害怕过他,但是他没有伤害过我,我们便一直待在一起。” 苏靖竹调换了一个话题:“百慈教和银月教又有什么关系?还有那年被掳走的孩子……当时想要阻止调查的人,都是皇上的人,皇上和银月教有关?” 苏靖竹之前还曾与云非墨打赌,看谁先找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此之前,她自己恐怕也不会想到,自己被囚之后竟然还直接找百慈教的人这个消息。 “银月教是从百慈教中分裂出来的,皇上原本想让百慈教当国教,哥哥没兴趣,便不了了之了。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哥哥一样,对世上的许多事情都兴致缺缺,这导致百慈教分裂了。分裂的时候哥哥也没怎么管,他那时候在找我。他找到我之后,我们被叛徒印天仇……也就是现在的银月教教主与当今皇上联手,哥哥才受了重伤。”红鸾说起这事儿有些愧疚,她对楚星河还是不够信任,要不然也不至于在那个时候捅他一刀了。 苏靖竹仔细听了红鸾的话,发觉红鸾所说的话,她与云非墨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不等苏靖竹说话,红鸾又道:“其实你可以试着留下来,只要你不要想着离开,哥哥他会对你很好。” “当笼子里的金丝雀吗?”苏靖竹问。 红鸾语塞,是个人都想要自由。 可是对他来说,楚星河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衰老下去,她怕自己有一天不在了,那时候楚星河又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了。 好不容易有那么一个人,让楚星河激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但是她却想逃开。 可是红鸾站在苏靖竹的角度去看问题,也知道自己说的这话实在是有失公允。 “我陪你出去走走吧。”红鸾看苏靖竹眉眼间有着不悦,近乎讨好地说道。 “不用了,这感觉和放风筝似的。等我赌赢了之后,你送我回去还差不多。”苏靖竹摆摆手,只要风筝线还在楚星河的手中,就算是她飞得再高有一天也会被拉扯回来。 红鸾见苏靖竹没有继续和自己说下去的兴趣了,道:“要是你赢了,我会送你回去。” “谢了。”苏靖竹道谢。 红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走了出去。很快,她走出了后门,然后到了一处低矮的山坡,看向了站在山坡处的楚星河。 楚星河的面前是一座墓,墓碑上没有字,这是他父母的墓。 “不是叫你陪着她吗?”楚星河并不回头,光是从走路的声音都可以分辨出来人是红鸾。 “她归心似箭,我没有办法打消她回去的念头。” 楚星河说:“在接下赐婚之后,魏无忧就没有露面。”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这复杂的关系 “要找人让木晨曦做些什么吗?”红鸾神色凝重地看着楚星河,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是支持楚星河搞小动作,还是不支持他。 但不管他要做什么,她都会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不然,她总是会想到自己捅向他的那一刀,究竟有多狠,多残酷。 可是再见面的时候,他却笑着说怕她流浪在外委屈了。 在那之前,她就算是离开百慈教出去执行任务,却也不会那么久不见他。她长大了,甚至已经开始变老,他却还像是宠着自己的妹妹一样,宠着她。 要是这个世上,她再不对他好一点,恐怕没有其他人对他好了。 “不用了。”楚星河懒洋洋地说。 “如果……竹丫头赌赢了,你就这么放她离开?” 楚星河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红鸾有些惊讶,她还以为楚星河会耍赖,谁知道楚星河会守信用。 “大不了下次想她了,再把她抓回来。”楚星河笑得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 “你这不是瞎折腾吗?” “我不知道。”楚星河懊恼地说。 红鸾多少明白楚星河的顾虑,现在苏靖竹虽然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但若是楚星河针搞了什么小动作,苏靖竹但凡猜测出来了,肯定不会给楚星河好脸色看。 她道:“这样也好……” 楚星河看到自己衣袍处有草屑,弯腰拍了拍,随意道:“你是我的妹妹,说话竟这么沧桑。” “若是出去,就算我说我是你奶奶,恐怕都是有人信的。”红鸾道,“你的生命看上去似乎永无止境,我怕有一天,我这么去了,留下你一个人。” 楚星河态度散漫:“很多人陪着我。” “他们都不是真心的,你我心知肚明。” 楚星河说:“你不用想太多,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 “嗯?”红鸾不解。 “没什么。”楚星河摇头。 两人聊天聊到黄昏之时,才回去。回去的第一件事,楚星河便是问下人苏靖竹在哪里。 下人回答苏靖竹在厨房。 红鸾和楚星河倒是没有露出特别的神情,反正苏靖竹从来都不走寻常路。 倒是下人见着两位主子都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在心中感叹两位主子还有被囚禁的那位姑娘都不是寻常人。要不然,哪里有被囚的人,给囚禁她的人做饭的?这关系也真有够复杂的。 当晚下人们见着苏靖竹做好的一桌子好菜,嗅着那香气,看着那扮相,都有种自家主子是掳了一个厨子回来的错觉。说实话,他们都觉得苏靖竹做的菜色比家里的厨子更新鲜,他们看着都想吃。他们甚至在想,等苏靖竹安定下来,宅子里的厨子是不是会失业。 苏靖竹没有理会院内的下人在想些什么,她见着楚星河还有红鸾在自己对面坐下,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一副自己随意吃,红鸾和楚星河也随意的懒散态度。 红鸾注意着楚星河吃菜时安静的模样,越发希望苏靖竹能够留在楚星河的身边。 第一千零八十章 她下毒了 黑色的夜幕像是墨溢出一般,衬得天上的星光更加明亮了。 云非墨将水晶虫收回,下巴抬了抬,示意魏无忧,苏靖竹就在前面的宅子中。 “先解决暗中的护卫,你左,我右。”魏无忧的声音压得很低,沉静的声音宛如暮鼓。 云非墨会意,朝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与魏无忧分开。 宅院的外面是一场悄声无息的战斗,宅内也颇为安静。 彼时,楚星河正看着自己屋内的一束干花。这干花是杜鹃花所制,去年过年的时候,他向苏靖竹索要的。 红鸾顺着楚星河的视线,看向了瓶中插着的干花。瓶子是珐琅彩瓶,瓶身上绘有锦鸡与繁花图案,有锦上添花之意,做工精巧,价值不菲,而那杜鹃花不过是大德附近的大屋山上的普通野花而已。只因送的人不一样,所以这花在楚星河的眼中价值也不一样了。 她想,哥哥还是孤单太久了。 她虽然可以陪伴在他的身边,但是她没有办法读懂他的心思,他做的很多事情,她都没有办法理解。 而苏靖竹虽然不赞同他做的很多事情,但是苏靖竹却能迅速理解楚星河的所作所为。这并不是什么默契,如果非要说的话,还是苏靖竹揣摩人心的功夫太过厉害了。 楚星河的手微微一颤,他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下毒了。” 红鸾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发现身体中毒的征兆,但是因为知道苏靖竹用药很是厉害,所以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楚星河说的下毒之人是苏靖竹。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若真是苏靖竹下毒,会激怒哥哥的…… 红鸾看着楚星河那张山雨欲来的面容,声音中带了一点哀求:“哥,你不要冲动。” 她怕万一楚星河没能控制住自己,会把苏靖竹撕了。可能现在一时冲动,哥哥无法保持理智,但若是苏靖竹真的香消玉殒,她觉得哥哥清醒过来会很痛苦。 “嗯。”楚星河淡淡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门。 红鸾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身体的异状,她快步跟上楚星河的脚步:“什么毒?” “身体各方面能力变得迟缓,先是思维,后是行动。”楚星河淡声说,“这个过程太缓慢,来得没有那么快,一般很难察觉。” 红鸾的脸色一白,这种毒药如斯恐怖……如果一个人连思考能力都渐渐变得和上了锈一样,难以转动,那么思维慢下来了,又怎么察觉自己可能连动作都慢了? 而且她和楚星河站在一起,两人的动作差不多,都没有别的参照物。 待楚星河一脚踹开了苏靖竹的房门,看到的便是苏靖竹和魏无忧站在一起的画面。 “你要走,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楚星河正说着话,随手拿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匕首,面色淡淡地朝着自己的掌心划过。掌心很快出现了一条血线,旋即那血液慢慢溢出,血线越来越粗,越来越鲜明。 饶是红鸾知道楚星河这么做是为了清醒,仍旧有些心疼楚星河这个做法,她拧眉:“竹丫头,你不该下毒。”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不觉惋惜 “毒性不强,不会破坏你们的身体健康。”苏靖竹语调平和,没有被抓包的恐慌。 红鸾为楚星河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对苏靖竹道:“可你还是下毒了,自从你来,我们没有亏待你。” “可我不想来。而且,这毒对身体损害不大。”苏靖竹情绪淡淡的,说出的话让人无法辩驳。 红鸾再次想到了苏靖竹所说的金丝雀理论,假如金丝雀不是自愿入牢笼的话,即便给金丝雀再好的生活待遇,金丝雀也不会开心的。 她想到若是有一天一个人限制了自己的自由,恐怕她没有苏靖竹那般冷静。 楚星河看向魏无忧,道:“我与她打赌,若是你娶了木晨曦,她就留在我身边。反之,我放过她。”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魏无忧的嘴角掠过了一抹轻笑,那笑容里有着不容人忽视的自信。 “哦?那你打算抗旨不遵,还是换一个身份重头来过?”楚星河知道,魏无忧但凡踏入了京城这个地方,在夺得大权之时,便再也离不开京城这个漩涡了。 魏无忧声音冷漠,似覆霜雪:“不劳你操心。” “不说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楚星河转向苏靖竹问,“如果他娶了别人,就算没有我们的赌约,你也会毫不留情地离开他吧?” “不错。”苏靖竹表明自己态度的时候,又去看魏无忧的神情。 魏无忧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仍旧是那句话:“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虽然是同一句话,但是说话的对象不一样了,那话语中的口气也截然不同。 “赌约还没有结束,我不会让你轻易离开。”楚星河眉眼间有着不耐,“苏靖竹,你最好不要毁约。” “圣旨上只说是木将军之女,未曾点名,只要木将军认竹丫头做义女便可。”魏无忧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木学伟只有木晨曦一个女儿,所以下旨的时候也只说了是木将军的女儿,这倒是方便魏无忧钻空子。 苏靖竹道:“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这也只是一个计划,若是不行呢?”楚星河感觉自己的身体仍旧没有恢复正常,在各方面还是有些迟钝,要是真打起来,他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不行,我就死遁。”魏无忧神色淡淡,大不了放弃一切,换个身份重来。 楚星河紧紧地盯着魏无忧,发现魏无忧也是个狠人,放弃这一年多来拼杀出来的功绩,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惋惜。 “我们可以走了?”苏靖竹道,“院外的人早就被魏大哥他们清理了,院内的人都中了我的毒,现在你要是阻拦我们,只会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红鸾见着苏靖竹到现在,还是在那么冷静地分析着,嘴角掠过了一抹苦笑。 楚星河看着苏靖竹说:“如果魏无忧做不到,你就回到我身边。” “不要抱希望,你会失望的。”魏无忧冷冷地瞅了眼楚星河,即便楚星河现在是小豆丁的模样,但是听得他那般对苏靖竹说话,那眼神口气,都让魏无忧不爽快。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掌在手中才安全 红鸾思来想去,苏靖竹刚刚下毒,魏无忧几人就过来了。想来苏靖竹早就猜出来了,魏无忧几人什么时候会来。她在心中不由得为苏靖竹的算计心惊,但此时心知最好把人放走的好,便拽住了楚星河的手,紧盯着他。 楚星河没说话,周身的阴鸷似乎能将化作实质,黑暗无边到令人窒息。 魏无忧晓得楚星河这是不甘放几人走,却也不愿起冲突。他索性不再多说,带着苏靖竹便离开。 苏靖竹几人离开了,楚星河紧握着拳头,先前在掌心划出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将红鸾用来包扎伤口的手帕染红了。 红鸾见着那触目惊心的红色,道:“哥哥,竹丫头性子最为倔强,厌恨他人威胁,更遑论将她锁在一禺。如今她离开了,也见不得是坏事。” 楚星河的眸子晦暗不明,便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样,要将人卷进去。若是进去了,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闭了闭眸子,再睁眼的时候眼中的惊涛骇浪已经消失不见,平静得和死水一般。 “我活了这么些年,一直便觉得不管是人还是物,都需掌在手中才安全。” 红鸾唤来下人准备好绷带,帮楚星河拆开那手帕,洒上了金创药之后又绑好。她温言道:“可人与死物不同,人有感情,死物没有。” 她好歹陪在楚星河身边多年,知道楚星河这些年来夺走的不过都是物罢了,并没有什么人让他心心念念想要抢到手的。因而楚星河肯定不了解,死物到了他的手边是不会自己跑的,人却会反抗会跑。 楚星河淡声道:“我去一趟兀戎国。” “是为了竹丫头身上的蛊虫?但若是如此,何必舍近求远,去找那印天仇不是更快?”红鸾想到楚星河若是去了,有可能是为苏靖竹解决蛊虫之患,也有可能是为了将来好控制苏靖竹。饶是红鸾,也不知道楚星河将来会怎么做。 只是真要借用蛊虫将人控制在身边,那和留了一个提线木偶在身边有什么区别? “印天仇不过是半吊子罢了,比起那些浸淫此道多年的人,又算得了什么?暂且不必管他,他还没有惹毛我,就让他和夏侯雄继续作吧。总有一日魏无忧要与他们对上的,我何必为魏无忧除祸患?”楚星河冷笑,“若非此次手中得到的试药人数够了,他们以为此战会那么容易停下来?” 红鸾见楚星河在提到印天仇和当今圣上夏侯雄时,那轻蔑的样子,心里不免对印天仇和夏侯雄多了几分轻视。她只是在心中奇怪楚星河不惜撺掇着厌火国与天云国一战,专程找来那么多实验体,究竟想要研究什么药物。只是,她已经问过几次,楚星河不愿意松口,她倒是没有办法说什么。 虽说两国交战,民不聊生,受苦的是百姓。红鸾倒是没有觉得楚星河这样做太不人道,毕竟厌火国野心勃勃,这一战也只是在他的撺掇下提前了而已。况且这一战,倒是让那贪图享乐的夏侯雄恐慌了一阵,反倒更加勤勉了。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小意外 “竹丫头,我明日便会与木将军商谈让他认你为义女一事,他与我父亲是故交,对我也颇为赏识。想来知道我们的事情不会推诿。”魏无忧与苏靖竹快步离开楚星河的院门时,口速极快地说。 “嗯。”苏靖竹应声回答。 宁鹤轩和云非墨在外面接应魏无忧,见魏无忧和苏靖竹直接从正门出来了,脸色那叫一个好看。 这模样,怎么像是来人家做客的?半点不像是被挟持了。 宁鹤轩看到苏靖竹脸色红润,舒了一口气,调侃道:“竹丫头,两天不见,你似乎还长胖了。” “宁大哥,你还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年龄吧,怎么眼神这么不好使?”苏靖竹说起话来,半点都不客气。 宁鹤轩道:“我这不是担心你担心到没吃好,饿得都眼花了吗?” “赶紧回去吧,等竹丫头休息好了,给我们做一顿大餐。”云非墨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苏靖竹一番,见苏靖竹安然无恙,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里到底还是楚星河的地盘,众人说了这么几句话,便迅速离开了。 苏靖竹回去的时候,夜已经深了,可就是这般,秋水和若水还有凡凡,却都打着灯笼站在门口候着她。 “小姐!”凡凡冲向前去,一把抱住了苏靖竹,只恨不得永远不撒手。 苏靖竹拍了拍凡凡的后背,安抚道:“我没事。” “还好小姐安全回来了,不然凡凡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些天我就一直想着,要是我当时也在就好了,让他们把我也带走,好歹还能跟在小姐的身边……” 虽然云非墨和宁鹤轩对凡凡都很好,但是凡凡在心里也只认苏靖竹这个主子而已,谁都代替不了苏靖竹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小丫头早就尝试过自己珍惜的人离开自己的滋味,她知道那种一无所有的感觉多么令人心疼,好不容易有了苏靖竹这么亲如家人的主子,她只愿苏靖竹平平安安的。 苏靖竹注意到一道目光,隐晦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她抬眼一看,看到了琉静快速离去的背影。 想来琉静也是担心她的,只不过琉静到底曾经是玉净莲的人,琉静留在苏靖竹的身边,也不敢将自己的情绪太过表现出来。 秋水和若水两人虽然没有凡凡那么夸张,直接冲上来抱住她,但是那眼神也足够叫人心软的。 苏靖竹轻笑着道:“大半夜的,咱们就别杵在门口了,回去吧。都回去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秋水和若水回去之后,赶忙帮苏靖竹准备好睡前梳洗的一应用具,只想着让苏靖竹能够好好休息一番。 魏无忧见苏靖竹已经回来了,心头的重担只觉轻松了许多,第二日便到木将军府中登门拜访。 只是,魏无忧还未在管家的带领下与木将军见面,便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因为一场小意外阻了行程。在花园之时,魏无忧忽感身后有一股寒意。 管家尚未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魏无忧已经本能避开了。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多有得罪 管家转头一看,见着自家小姐朝着魏无忧出剑,吓得肝胆俱裂。 “小姐,手下留情!”管家也是服了,对自己的夫君刀剑相向什么的,这是正常的姑娘家做得出来的吗?可怜他们的夫人去得早,将军又常年在外,倒是把小姐养得和男儿一般。 木晨曦听到管家的话,非但不停手,反而举剑直逼魏无忧而去。 管家见状,着急得不行。虽然知道魏将军得到自家老爷的赏识,那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但他们家小姐和普通闺阁小姐的花拳绣腿不一样,从小到大陪练的都是军队里的将士,那一招一式可做不假。更何况,他们家小姐现在还拿着剑。 再者说了,皇上才刚刚赐婚,魏将军也答应了。若是因为小姐这一闹腾,闹得今后夫妻关系不和谐可怎么办?人人都说夫妻之间是互补的,魏将军骁勇善战,不见得会喜欢女子拿刀动剑的。 就在管家忧心如焚,脑子里的想法飞出十万八千里,回神之后,便看到魏无忧的脚尖踢到了木晨曦的手。木晨曦的手脱力,手中的剑便飞了。 魏无忧一个旋身,便将剑拿到了手中。 木晨曦再想近魏无忧的身,却被魏无忧用剑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管家讪讪向前道:“魏将军,小姐刚刚是在和您开玩笑。” “多有得罪。”魏无忧将剑递还给木晨曦。 木晨曦拿到自己的剑,脸上飞过了一抹娇红,难得地显出了小女儿的娇羞状态。 魏无忧因为注意到了木学伟的存在,倒是没有发现木晨曦刚刚的小动作:“木将军。” “爹爹。”木晨曦转头看到木学伟,高兴地跑到了木学伟的身边。 她本来还因为圣上无故赐婚,而魏无忧又答应了婚事不满。她在找父亲说不想嫁的时候,父亲却对魏无忧百般赞赏,她自是不服。 因为她是将军之女,恨不得自己出生就是男儿身,将来也好和父亲一样上战场保家卫国,叫他国人不敢来犯。这样一个恨不得自己是顶天立地男儿的姑娘,哪里会那么轻易想嫁人?嫁人了,还不得被三从四德束缚着? 她听说魏无忧来了,便想着把魏无忧打个落花流水,好叫魏无忧再不敢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个连她都打不过的人,哪里配娶她? 可是及至两人对上,她才发现父亲所言非虚,魏无忧确实武功高强。 “你啊,就是调皮,客人上门了还用剑相迎。”木学伟笑着摇摇头,但是言语间并无责怪之意,反而带着浓浓的宠溺。 木晨曦笑道:“他要是武功不行,哪里配做我的……” 最后两个字,木晨曦愣是没有说出口。 木学伟见着女儿难得露出了娇态,心中高兴。毕竟魏无忧的人品,他心中有数,要是能够把女儿托付给魏无忧,他百年之后也不用担心女儿过得不好了。 魏无忧注意到木晨曦的表情,眼中飞掠过了一抹诧异,他快速转向木学伟道:“木将军,我有要事要与您商谈。”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心有所属 “我可以听吗?”木晨曦用那双好看得出奇的眼眸看着魏无忧,水亮的眸子,宛如水洗过的葡萄。 “胡闹!我们商谈的都是正事,你有什么好听的?”木学伟轻轻斥责,而后将魏无忧请到了自己的书房去。 木晨曦撅了撅嘴,等到木学伟他们都进了书房之后,便悄悄从另外一面院墙处翻过去,然后躲在了书房的外面偷听。 “贤侄莫要怪晨曦不懂规矩,她娘生下她就去了,我又是一个大老粗,她跟着我一天到晚就学了些舞刀弄枪的东西。那些三从四德,琴棋书画女红这些,她几乎都不懂。”木学伟道。 魏无忧道:“木小姐舞剑之时颇有将军的风采,这才是将军之后。至于琴棋书画这些,学不学又有什么打紧的?过得开心便好。” 木晨曦在外面听着魏无忧的话,只觉得心花怒放了。这男人真是善解人意,而且和那些个满嘴女子该如何如何的人不同。 木学伟听得魏无忧的话,高兴极了。他虽然知道魏无忧的品行肯定没有问题,但架不住自己的女儿太过粗蛮,和普通人家的小姐不一样,尤其是今天上来就对人家用剑,这可不是什么好开头。 现在见魏无忧并没有生气,反而对女子的看法颇有不同,不拘泥那些个琴棋书画女红之类东西,心中更是高兴。可不等木学伟在心中老泪纵横一把,便听得魏无忧又开口了。 “只是我心有所属……没有办法娶木小姐。” 木晨曦瞪圆了眼,差点就冲进去逼问魏无忧为什么心有所属还要接旨了。难道就因为是圣上的旨意,所以他不敢吗? 他心有所属了,她又算什么?感情刚刚他夸奖她,只是为了现在说这些话吗? 她以前就没有过嫁人的想法,但是偶尔也想过,若是自己真的嫁人,一定要找一个像爹爹一样一心一意的男子。爹爹自从娘亲过世之后,便再没有娶妻,用情之深,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 她听说过某些权贵人家的后宅之事,听了之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些个妻妾斗来斗去的,可不适合她。她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若不是对方的唯一,她宁可不嫁。 木学伟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沉声道:“怎么回事。” “我的心上人中了蛊虫,皇上召见我入宫之日,莫先生正在施针为她压制蛊虫。我担心她,便唤替身代我入宫。只可惜替身在半路上被人阻挡,最后有人冒充我入宫接下了圣上的赐婚。”魏无忧开口将前因后果说明。 “那你打算如何?”木学伟的面色稍缓,但现在还是不怎么高兴。 虽然在别人的眼中,他的女儿一天到晚舞刀弄剑的,不知礼数,他却是将女儿当自己的宝贝疙瘩疼惜的。他刚刚看得分明,他的女儿对魏无忧有了好感。只是魏无忧的心思明显不在他的女儿身上,这让他心烦意燥。 魏无忧便将希望木学伟收苏靖竹为义女这个办法说了出来。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我不和你指教 木学伟沉默了,他在思考自己应不应该答应。 女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对眼的,结果却喜欢别人了。要是女儿真嫁给魏无忧,而魏无忧的心里装着别人,肯定会闷闷不乐。 “你这般做,会伤晨曦的心。”木学伟没有给答案。 魏无忧充满歉意道:“是我连累了木小姐,但我心中没有木小姐,娶她便是委屈了她。” “那好吧,就依你所言,我明日便……”木学伟的话还未说完,便听得窗户猛然打开,然后便看到自己的女儿跳窗进来了。 明白女儿一直在听墙角的木学伟不悦道:“木晨曦,你这是在做什么?还跑到书房听墙角了?还直接从窗户跳进来!” 木晨曦抬了抬下巴,很是张扬的动作:“爹,这是我的婚事,我进来有什么不对?” 木学伟拧眉,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对自己的女儿说。他平日里不常在家,若是在家和女儿在一起,那是把女儿捧在手掌心宠着还嫌时间不够,哪里会随意训斥她?对女儿百依百顺惯了,他一时也狠不下心去训。 魏无忧面上含笑地看着木晨曦:“木姑娘有何指教?” 木晨曦看着魏无忧那双幽深如璀璨星空的眸子,微微闪神。她对魏无忧有好感,但也不至于非君不嫁。只是她好不容易有点喜欢一个人,并且觉得嫁给他也不亏的时候,他却是过来说不要这婚事的。 她好强惯了,哪里肯这么轻易就答应魏无忧? “我就不和你指教了,我打不过你!”木晨曦双手环胸,“你喜欢的那个姑娘……要是她能够打赢我,我不但退出,今后还待她如自己的亲妹妹。” 魏无忧颔首:“可以。” “可以?”木晨曦还以为魏无忧不会答应,她奇道,“你可是与本小姐对打过的人,本小姐虽然武功不如你,但是在女子间功夫也算是了得了。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因为你觉得她肯定会赢我?” 魏无忧回以一笑,并未答话,但是他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既然你对她这么有信心,到时候也别怪我把她打成猪头了!要是她的脑袋肿成猪了,你还非要娶她,那也是真爱了!”木晨曦气呼呼地看着魏无忧。 虽然知道qing|人眼里出西施,但是武功是木晨曦最引以为傲的本领,她从来就没觉得自己的一身武艺,比那些个只懂得吹拉弹唱、弱不禁风的千金小姐差劲。现在婚事有可能吹了,本事还被人小看,她心里憋得厉害。 “那就明日?”魏无忧询问。 木晨曦看着魏无忧一点担心的神色都没有,越想越气,简直要炸裂了。她道:“不!就现在!我倒是要看看你喜欢的那个女子是如何的国色天香,是如何的武艺高强!我哪里比她差了?” 魏无忧委婉道:“自己喜欢的,便是最好的。只是她刚刚被人掳劫,昨日方才回来,可否明日再比?” “她没受伤吧?我可不是在关心她,我是怕若她受了伤,到时候我赢了你说我胜之不武!”木晨曦到底狠不下心来直接过去。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她赢不了我 苏靖竹听魏无忧将木晨曦的话说了之后,嗤笑道:“人家话本上都是两男争一女,你倒好,让我们两个女子比武争你。” 魏无忧无奈道:“竹丫头……” “放心吧,我明天铁定不会输的。”苏靖竹的眼珠子一转道,“我倒是挺喜欢木晨曦那性子的,有什么说什么,直来直去的。” “她用剑亦是如此。”魏无忧好歹和木晨曦对练了几招,便将自己对木晨曦剑招的看法说给苏靖竹听。 “她靠直觉,我靠本能,她赢不了我。”苏靖竹神色淡淡。 木晨曦的直觉是天生的,因着心思简单,就连练剑也是这么直接。对战的时候,该如何不该如何,自己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就是知道应该那样做。 而苏靖竹的本领已经化作了本能,在千锤百炼之中,把一切融入了骨子里,不用想就做出本能反应。 但不代表苏靖竹在对战的时候,不会动脑子,她了解对战时该如何应对对方的招数,也说得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理论上和动作上都快得令人发指罢了。 木晨曦那样的直肠子,是斗不过苏靖竹的。 当晚苏靖竹因为处理落仙楼的事情,第二日起得比往日晚了些。 她打了个哈欠,梳洗完,还未吃早餐,便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 “小姐,小姐!有……有……”凡凡小跑着进来,满脸惊慌失措,话都说不清楚。 “慌什么,有怪兽吗?用得着这么怕?”苏靖竹看凡凡这小家伙慌里慌张的,调侃道。 慢一步进来的秋水沉稳道:“小姐,是木将军和木小姐过来了。” 凡凡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想要说的就是这件事。那木小姐可是提着剑进来的,她们又都听说过魏无忧和木小姐被赐婚的事情,只以为木小姐这回过来是找碴的。 苏靖竹哂然一笑,原本魏无忧是打算和她下午再去找木晨曦的。没想到木晨曦这么迫不及待,自己跑上门来了。她道:“不急,我先吃点东西。” “可是人都已经杀过来了,小姐你还这么慢悠悠的。”凡凡只觉木晨曦来势汹汹,苏靖竹还这么不紧不慢的,实在不好。 “那也不能不吃早餐,饿着肚子去打架可不好。”苏靖竹悠哉悠哉道,“魏大哥现在肯定在接待客人,凡事有魏大哥撑着,怕什么。若水,你去和魏大哥说一声,我刚起,在吃早餐。” 若水应诺一声便过去了。今天苏靖竹虽然起得比往日晚,但也算不得太晚。木晨曦大清早就过来找人挑战,反倒显得不知礼数,就算是苏靖竹晾一晾她也没什么。 把苏靖竹说的话带到,若水又观察了一下木晨曦,便快速回来了。 “若水姐姐,你觉得那木小姐和我们小姐比起来如何?”凡凡把若水看作是打探敌情的。 “木小姐是个丹唇外朗、明眸善睐的美人……可这天下哪里有人能比得过我们小姐?”若水中间故意停顿了一下,当看到凡凡担忧到小脸都皱起来了,才把话说完。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去我家当厨子 木晨曦耐不住性子,想要快点看到苏靖竹。她拧着眉头斜眼看魏无忧:“她怕了?” “她昨夜看账看得太晚,刚起,即便吃了早点,也不宜与木小姐比武。”魏无忧将话实打实地说出来,并未寻什么由头为苏靖竹掩盖。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让木晨曦继续等着。 木晨曦促狭一笑,挑衅道:“看账本看得太晚,莫不是听说我要与她一斗,被吓得睡不着了吧?” “只是木小姐,还不至于让她害怕。”魏无忧慢条斯理道,“是木小姐来的早了。” 木晨曦脸上挂不住了,伸手捻了一块豆沙蛋黄酥吃,感觉这玩意儿很是美味,倒是把被魏无忧对苏靖竹明显的偏袒给忘了。她笑道:“我听说苏姑娘是商人,那美人坊就是她开的,她捣鼓着那些东西,哪里有空学武?我可是专攻武的!” “之后自见分晓。”魏无忧相信苏靖竹有把握赢。 木学伟见女儿似乎喜欢吃那豆沙蛋黄酥,便也拿了一块吃起来,他与女儿的口味相似,女儿喜欢吃的,他说不定那个也喜欢吃。虽然他这个时候很想帮自己的女儿说一句话,但是大清早来叨扰人家,他这个做长辈的还真不好说什么。 “你们家这糕点味道不错,那厨子在哪儿?”木晨曦开口便道,“让我见见他,看看我能不能把他挖走了,好不容易有一样我和爹都喜欢吃的。” “这是竹丫头所做。”魏无忧淡声说。 木晨曦自是知道了魏无忧口中的竹丫头是谁,她虽莽撞,但还是让父亲把苏靖竹的身份给摸出来了。她没有喜欢魏无忧到一见倾心的地步,可是自己欣赏的男人若是喜欢了一个不如自己的草包,她如何能够忍受得了? 看了苏靖竹的部分资料之后,知道苏靖竹经商了得,木晨曦心中没有士农工商,商最贱的想法。她反倒觉得苏靖竹好歹有点真本事,气性消下去之时,却又觉得苏靖竹能够开那么多家分店,又是做护肤品又是做吃食的,哪里还有余力学武?她又觉得魏无忧实在是小瞧了自己,少不得要叫魏无忧担心受怕一阵,她到时候赢了,若是觉得两人感情确实好,她就成全他们。 “若是她赢不了我,就让她去我家当厨子!”木晨曦挑了挑眉头,很是欢喜道。 “好。”魏无忧撩了撩眼皮,随意地看了眼木晨曦。现在木晨曦提出的条件越多,等到输给竹丫头的时候,便会越发无地自容。若是心胸狭窄之人,只怕会恨死竹丫头,而木晨曦却会觉得自己先前小瞧竹丫头实在不对,将来要是真做了姐妹,反而会善待竹丫头。 木学伟见魏无忧脸上没有一丝阴霾,知道魏无忧并非不在乎苏靖竹,而是觉得苏靖竹肯定会赢。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越发好奇苏靖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姑娘。 虽说这个世上有很多奇女子,但是苏靖竹要是既会赚钱,又武功超群,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乡村里长大的孩子。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忒直率了 魏无忧则是本来就受过特殊教育的,即便是失忆了还是能力超群,这不足为奇。可是苏靖竹在那村子土生土长,实在不像是能够样样精通的女子。 木晨曦本是一个坐不住的姑娘,可架不住这里的糕点和饮料好喝啊,有美食在前,即便是在等着苏靖竹消化早点,她都没有发飙。 木学伟见着女儿一来人家这里就大吃特吃,吃得根本停不下来,他也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吃着吃着,他还觉得,像苏靖竹这种厨艺好过头的女子,倒是容易俘虏男子的心。 “别吃了,免得待会儿你吃撑了。”木学伟压低了声音,虽然他对那些女子该如何如何的规矩嗤之以鼻,但是女儿来到人家这里吃糕点吃到撑,着实是有些不好看。 木晨曦用强大的毅力,才让自己开始慢慢吃,她低声回应:“说得也是,我要是赢了这场比武,到时候她就得跟我回家去,给我们当厨子。爹,你说你当初怎么就没能把我生成带把的汉子呢?要不然,光凭她这厨艺,我肯定把她娶进门。” 木学伟知道女儿一直想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是因为她的目标很坚定,就是像自己的老爹一样上战场挣军功。像今天这样,纯粹为了娶媳妇还是头一回。因为即便女儿是个女子,还是会觉得那些个成天说三道四、斗来斗去的女子实在是太烦人了。那时候,女儿还开玩笑说,当男子要娶妻这事儿特麻烦。 有下人过来告诉魏无忧,苏靖竹人快过来了,他那平淡得像是湖面一样的情绪,这才有了波澜。 木学伟在魏无忧的脸上看到了实打实的高兴,便越发觉得魏无忧对苏靖竹的感情颇深。他想了想苏靖竹做糕点的手艺,又看看在吃得不可自拔的女儿,开始思考,自家似乎不那么缺女婿了,现在缺的是厨子。 “把嘴擦干净。”木学伟提醒女儿,就算是婚事不成了,头一次见面也不能输得太惨烈。 木晨曦胡乱用手擦了擦,动作毫无女子该有的优雅矜持。 一旁侍立的婢女见状,连忙递上了自己的手帕。木晨曦接过之后,擦得还是很随意。 木晨曦一边擦嘴,一边翘首以盼,想看看苏靖竹究竟是一个怎样三头六臂的人物。 不一会儿,她便看到容色艳丽的苏靖竹。这种艳丽并非是用胭脂水粉涂抹得出来的,而是由内而外释放出来的青春张扬气息,像是三月里开在枝头的春花,肆意怒放。 她对上了苏靖竹的眸子,只在心中感叹这世上为何有这般好看的眼睛?她那双眼就像是星河坠落后,嵌入了她的眼眶,那澄澈的眸子似承载了最为明亮的星辉。 苏靖竹徐徐入内,宛如从画中走出一般。 木晨曦傻愣愣地看着苏靖竹许久,然后才气恼道:“同样是穿劲装,你怎么穿得这么好看?我不服!” 周围的下人侍婢闻言,肩膀皆抖动不已,这木小姐虽然是上门来找茬的,但还真叫人无法讨厌她。她说起话来,也忒直率了些。 第一千零九十章 坚强地活下去 “木小姐夸人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苏靖竹莞尔,轻轻绽开的一朵笑容,就像是注入人心间的一缕清泉,润物无声。 木晨曦扁了扁嘴,不高兴道:“你说你会经商,会做好吃的,长得还好看,还得了我喜欢的人的喜欢。你要是连武功都能赢我,我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虽然这么说着,木晨曦却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趋近于完美的人。 “人总要坚强地活下去。”苏靖竹笑着应答。 木晨曦倒是没把苏靖竹这话放在心上,她觉得自己看苏靖竹顺眼,待会儿倒是可以不让苏靖竹输得太难看。等到后来结果出来了,木晨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做要坚强地活下去!那就是遇到了一个不管是哪儿都比自己强的妖孽人物,自己也得受着! 因为这座宅子里没有开辟出专门的武场,苏靖竹索性和木晨曦在花园外的一处空地上比。 木晨曦想到能和人比武,跃跃欲试,但是见着苏靖竹那张吹弹可破的脸又道:“我真怕我把你打坏了,到时候可怎么办。看着你和鸡蛋似的,感觉轻轻一碰就碎了。” “木小姐尽管放马过来,现在可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苏靖竹看得出来,木晨曦一直都觉得自己赢不了,大约是太爱吃自己做的糕点了,现在还怕伤了自己。 凡凡和若水本是来给苏靖竹呐喊助威的,但是见着木晨曦并不是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而且在他们小姐的面前还有点蠢萌,她们便默默站在一边看着了。 “开始没?”木晨曦询问苏靖竹,摆明了想让着苏靖竹。 “等一下。”苏靖竹说着,走向一旁。 木晨曦站在原地,动了动手脚,松松筋骨。她瞥眼看苏靖竹,想看看苏靖竹在做什么。这一看,就被苏靖竹悍勇的一脚给惊呆了。 只见苏靖竹走到了一株有成年人腰那么粗的大树面前,一个侧腿踢,将那树给踢断了。瞧见那树轰然倒塌,而苏靖竹没事儿人似的,慢悠悠走回来了,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张大了嘴。 实在是因为反差太大了,她虽知道苏靖竹有功夫,但哪里能够想到苏靖竹是这么凶残的一个人物? 木学伟看到苏靖竹那一脚,也惊了惊。但他到底比女儿见的多了,很快回神,提醒还在目瞪口呆的女儿:“回神了!” 木晨曦反应过来之后,便开始用充满敬意的目光看苏靖竹。她现在是认认真真地将苏靖竹当自己的对手看了,现下是不会再想什么手下留情之类的想法了,不然这是在侮辱苏靖竹。 苏靖竹见木晨曦终于认真了一些,放心了:“开始吧。” 她倒是没觉得自己能够把树踢断有什么了不得的,这个时代的人有内功,而她的身体不适合修习内力,那也只好从速度、力量等方面力所能及地锻炼自己了。 木晨曦见苏靖竹不动,便欺身而上,拍掌而出。 只见苏靖竹身形如鬼魅,向旁侧闪避开了木晨曦一掌,同时抬脚踢向木晨曦的小腹。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我现在很是挫败 木晨曦连连后退避开苏靖竹,不料苏靖竹却在此时迅速靠近她。苏靖竹时而出掌,时而肘击,什么招数都能轮番用上,并且还可以毫无时间缝隙地衔接上自己所有的动作。 眼见着苏靖竹连想都不用想,便行云流水般迅速出击,像凡凡这种看热闹的只觉得苏靖竹太过厉害了。她这个看的人,感觉就和变戏法似的,要不是碍于身份,她都想为自家小姐欢呼了。 而像木学伟这种内行人看门道,只觉得苏靖竹的反应能力未免太快了,每一招都像是经过了精巧的设计一般,不管木晨曦使用什么招数,苏靖竹都可以迅速反击。 “晨曦输,只是时间问题。”木学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魏无忧却在心中想着,苏靖竹现在也只是在比试罢了,没有往人的死穴戳,要是她真动用的杀招,会赢得更快。在大屋山上与她一同打猎,见着她对付山上的野兽时,他便看出来了。竹丫头的功夫,简单直接。 秋水和若水见着苏靖竹的功夫,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我现在很是挫败。”若水忧伤了。 “我也是。”秋水那冷淡的面容出现了一丝皲裂,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她和若水的功夫还可以,尤其是她的功夫,那更是可以胜过若水许多。她一直觉得云非墨让她和若水留在苏靖竹的身边,是为了保护苏靖竹的,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若水道:“你说公子起初让我们留在小姐身边,是不是因为我们会武,不会拖小姐后腿?” 饶是不愿意承认,秋水也认为若水说的话很有道理。她紧了紧拳头,下定决心:“我今后会更加努力练武!最起码不能让小姐轻易把我打趴下了。” 她们先前一直都知道苏靖竹会武,但从来没有那么直观地感受过,苏靖竹的武力值会那么强悍。 凡凡惊呼一声,打断了秋水与若水的思绪。两人齐刷刷看过去,只见苏靖竹一拳正要打向木晨曦的鼻梁,那一拳看着力有千钧,只消打过去,只怕木晨曦的鼻梁都会断裂。 秋水看得紧张,只恨不得闪身过去阻止苏靖竹这一拳。毕竟木学伟还在旁边看着,就这样把人家的闺女的鼻梁打趴下了,到时候还不生出嫌隙? 不过,苏靖竹很快收了手,只有拳风擦过了木晨曦的鼻梁。木晨曦只觉得鼻子有种被摩擦过的痛觉,鼻子很快便红了,但是看不到有什么外伤。 “木小姐,认输吗?”苏靖竹的嘴角挂着笑,从头到尾都是这种温静的笑容,就像是一杯熨贴人心的温开水。不会热得灼人,也不会冰得冻人。 “不认输,我也输了。”木晨曦道,“改日再像你讨教,我的妹妹!你这样的姑娘,合该是我们家的孩子,绝对的巾帼不让须眉!” 苏靖竹对上木晨曦的热情,微微一笑。 木晨曦虽觉得这一架打得身体有些酸痛,却还是兴奋地朝着木学伟道:“爹爹,快快快,快把这宝贝义女给收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护短 “好好好。”木学伟对自己的亲女儿没辙,见着苏靖竹也欢喜得紧。 木晨曦又继续道:“爹爹,那些繁复的认亲过程,咱们就不理了。就让妹妹给你敬一杯茶,今后就是我们木家的女儿了!” “行。”木学伟点头,这事儿本就不该搞得太大,不然圣旨都下来了,他们才把认干亲的仪式做了,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只怕会让皇上不满。 索性魏无忧已经想好了对策,便说魏无忧和木学伟在军营中时,木学伟便已经听说过苏靖竹的存在。因着爱屋及乌,赏识魏无忧的时候又觉得苏靖竹这丫头好,而且魏无忧也怕自己将来恢复了萧家嫡长子的身份,到时候怕苏靖竹是一个平民,背后无权无势的,到时候有人嘴碎说什么,便央了木学伟收了这个义女。 若水见状,立即去泡茶。 苏靖竹端着茶杯,正想磕头时,木晨曦直接拉住了她的手道:“得了,就直接敬茶,我们家最不喜欢那种跪来跪去,磕来磕去的。你说你长得花容月貌的,要是磕坏了头可怎么办?” 众人听得木晨曦的话,忍俊不禁,哪里有人那么傻,又不是犯了什么错,还使劲磕头把脑袋磕坏?但是众人此时对木晨曦没有分毫的恶感,实在是木晨曦现在已经把苏靖竹当自家人,护起短来。 “直接敬茶吧,左右不过是一个仪式。”木学伟本就不是太过计较的人,在喝了苏靖竹递来的茶水之后,递给苏靖竹一个大红包。 木晨曦叉着腰,洋洋得意地朝着魏无忧抬了抬下巴:“我告诉你,今后竹儿妹妹是我护着的!你要是胆敢欺负她,我就带着木家军去揍你!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屁股为什么这样痛!” “你消停些吧,你就不能像你妹妹学习吗?”木学伟的脸黑了黑,一个姑娘家的,怎么就把屁股这类词给挂在了嘴上。这口气,还是要打一个男人的屁股…… 木晨曦撅了撅嘴道:“爹,你这就不爱我了?我就知道有了一个乖巧可人会做饭会打架的妹妹,你就不会再疼爱我了。” 木学伟正想解释一两句,却见木晨曦已经蹿到了苏靖竹的身边,晃动着苏靖竹的手臂:“我说妹妹,爹爹今后不爱我了,你可得爱我。我的要求也不多,今后你多给我做好吃的就行了。” “为了点吃的,看你出息的。”木学伟扯了扯嘴角。 木晨曦吐了吐舌头,浑然不惧自己的老爹:“那你别吃。”从小时候把堂堂大将军当马骑开始,木晨曦就没有再怕过自己的爹。 木学伟语塞。 木晨曦嬉笑着,学着木学伟的口气道:“看你出息的。” 苏靖竹见着木晨曦和木学伟之间和乐的相处气氛,嘴角上扬,觉得这样的父女关系很好。同时,她想到了苏老三,到现在她还没有找到苏老三的线索。 当晚,苏靖竹做了一顿大餐,好让木学伟和木晨曦吃个高兴。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虽然有木晨曦和木学伟在,但是云非墨还有宁鹤轩、莫道子回来之后,仍旧同席。苏靖竹瞧见莫道子和木学伟有短暂的眼神交流,看样子两人熟识。 “我要是男的,准保把你娶了,绝对肥水不流外人田!”木晨曦看着满桌子的好菜,紧紧地搂住了苏靖竹。 云非墨淡淡道:“若你是男子,便不会有赐婚,竹丫头便不会成为你的义妹。” 木晨曦哪里有云非墨那口才,说不过云非墨,她索性开始大吃特吃。可就算是吃东西的时候,木晨曦还是和云非墨杠上了。 “这狮子头是我的!”木晨曦气鼓鼓地说,筷子夹着狮子头不放。 云非墨斜眼看木晨曦,他明明都快把狮子头夹到自己碗里了,这木晨曦也真会睁眼说瞎话。 苏靖竹见着两人争持不下,只觉头疼。 木晨曦本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因着云非墨先前随意说的话,心中不满。在吃饭的时候,因为手慢,木晨曦多次想夹的菜都被云非墨率先夹走了,这是巧合,也是吃货对吃的共同心得,他们都知道什么好吃,吃东西的时候便容易撞上。 “云大哥。”苏靖竹朝着云非墨讪讪一笑。 云非墨松了筷子,任由木晨曦把那狮子头夹入自己的碗中。 “我和你说,你别再抢我的!”木晨曦做了一个上勾拳的动作,大有一言不合就把云非墨揍一顿的念头。 木学伟清了清嗓子,给木晨曦使眼色。 木晨曦只当自己选择性眼瞎,没看亲爹的目光。 然则,云非墨和木晨曦之间的硝烟根本停不下来,两人吃东西的频率忒一致了。夹菜的时候,总是容易撞到一起。 “你们俩可真是有缘分……”宁鹤轩话音刚落,又觉得这样说两人不大好,就算木晨曦是一个不讲规矩的女子,那人家也还没有嫁出去。 苏靖竹说:“在吃这方面有缘分,志同道合。” “他就是故意跟我抢吃的。”木晨曦不悦道,她竟然连抢菜都抢不过云非墨! 云非墨讥笑道:“是啊,我还能未卜先知,知道你下一刻想要夹什么菜。” 木晨曦娇蛮任性地说:“可不就是!谁知道你用了什么邪魔外道的法子?” 木学伟看着木晨曦和云非墨之间的互动,莫名想到了欢喜冤家这个词汇。他眼瞅着苏靖竹还那么小便和魏无忧看对眼了,他的女儿还和木头似的,未曾体验什么叫情窦初开。这会儿心里想着,若是女儿找点找个如意郎君就好了,那他也算是对得起她死去的娘了。 一餐饭下来,时时刻刻处于战斗状态的木晨曦都快累趴下了。反观云非墨酒足饭饱,很是惬意,她便更加恨得牙痒痒的。 饭后,木晨曦拉着苏靖竹吐槽云非墨的不是。 云非墨未曾搭理木晨曦,他和宁鹤轩谈论京城美人坊的生意去了。 而木学伟与魏无忧还有莫道子,则在书房聊天。 “你真要去兀戎国一趟?那下蛊的人已经回兀戎国了?”木学伟开门见山地问。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我老了,劝不住 “人应该还在京城。”魏无忧道,“但在天子脚下,却不好抓住那人。” 木学伟还没有从魏无忧对苏靖竹确实好,好到可以以身犯险去兀戎国这个念头抽离出来,便注意到了魏无忧口中的“天子脚下”。 从这话说来,对方肯定有京城的贵人相助。 木学伟在脑海里把自己的死对头们一个个掠过,思考着是谁包庇那人,让魏无忧无从下手。 “我听说在我们从前线回来之前,圣上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后来有高人赠药,身体骨才好了。”魏无忧神色淡淡地说。 “是那个装森弄鬼的东西?”木学伟挑了挑眉头,他对那人有所耳闻,“似乎当时还传出谣言,说圣上要封他为国师。” 因为经常在战场待着,木学伟并不是太了解都城里发生的事情,但是这件事算不得小,所以他也有所耳闻。 魏无忧颔首:“害得竹丫头中蛊的,是银月教的人。我与银月教教主印天仇交过手,为人心狠手辣,手段奇诡。” “既然如此,那就与圣上说了便是。银月教的人能够养蛊,指不定是兀戎国派来搞破坏的!兀戎国看着小,但是这样的小九九多得是。”木学伟想得简单。 莫道子冷笑一声:“你倒是觉得皇上会信你,若是他信了那印天仇呢?” 木学伟只是不爱用脑,并不是没脑,他想了想觉得莫道子说的也有道理。没准告状不成,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像银月教这种神棍辈出的地方,忽悠一个快老糊涂的皇上,那也是简单的。 “我和竹丫头去兀戎国一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魏无忧不想再多说,虽说印天仇就在京城,他们反倒跑去兀戎国有舍近求远之嫌,但是继续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 云非墨在其师写的笔记中,谈到了一个人,兴许有破解的方法。虽说他们这么一去,不一定能够找到那个人,但是总比待在京城辛辛苦苦去抓被天子庇佑的印天仇好。 木学伟瞧了莫道子一眼道:“你倒是不劝着。” “我老了,劝不住,但凡与你那义女相关的事情,我就是说破天都没有办法。”莫道子虽然不讨厌苏靖竹,但是对魏无忧屡次因为苏靖竹打破自己的底线感到不满。 木学伟听得莫道子这口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不爱听,竹丫头现在也是我的女儿了。我看你这口气,怎么把她当扫把星看待?” 莫道子斜睨木学伟一眼:“你想太多了,她只是容易遇到麻烦罢了。总归最终会把那些麻烦都扫掉。” 木学伟笑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一双如花似玉的女儿!你自己孤家寡人的,羡慕了!” “你也真能扯。”莫道子不稀罕和木学伟胡搅蛮缠,“说正事,你那边有没有了解兀戎国的将士?让他们和阿珀一起去。” “当然有,我明天就把人给你们送来。”木学伟见魏无忧眉眼中的担忧,也知道苏靖竹现在的情况等不得太久,便不再和莫道子瞎扯了。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一起去兀戎国 苏靖竹将木学伟和木晨曦送走之后,便打算去和云非墨还有宁鹤轩说说生意的事情。 在京城,除了美人坊的生意,在琉静的帮助下,他们又掌握了赌场、酒楼、金器店等生意。因着最先不是自己经营的,虽然琉静得到了部分铺子的契书,但是想要彻底变成自己的,还需要在各方面都花费功夫。 云非墨本来想和苏靖竹一起去兀戎国的,奈何京城的水也很深,他要是离开了,不管是生意还是落仙楼这些事情,都很难落实到位。宁鹤轩一个人,还顾不了那么多。 现在又没有培养出人来接替自己手中的要务,而且留在京城还有可能抓住那印天仇,云非墨思量一番,便决定留下来。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你现在回去收拾好东西,好好睡觉。”魏无忧只想苏靖竹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免得到时候赶路累。 宁鹤轩见苏靖竹一副还想说什么的样子,便道:“竹丫头,你就安心回去睡觉吧。你整天为我们出谋划策的,我们的脑子都要生锈了。” 苏靖竹想了想也是,不管是云非墨还是宁鹤轩,那都是聪明人,她其实大可不必那么担心。她道:“那成,要是家里来信了,你们帮我回信,我的事情不用多说。” 来到京城之后,苏靖竹收到了好几封苏靖杰寄来的信,眼瞅着弟弟写的字越来越好看,看着弟弟说家中和睦,她便觉心情大好。 “成。”云非墨满口答应。 以前苏靖竹临摹魏无忧写的字时,他百无聊赖,便拿着苏靖竹的字看。虽不曾如何练习,但是骗过苏靖杰还是不成问题的。 回到自己的院子,苏靖竹便叫着秋水和若水还有凡凡一起帮自己收拾。其实她要收拾的东西不多,主要是药物,但平日里她弄出来的那些药放得整整齐齐的,三下五除二便全部收好了。 凡凡只知道苏靖竹要出远门,她恋恋不舍地揪着苏靖竹宽大的袖口道:“小姐,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虽然凡凡现在这小模样极为可怜,但是兀戎国那边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说厌火国的人就和爆竹似的,火气大,一个不开心就喜欢打打杀杀。那兀戎国的人便是神神秘秘的,叫人看不出他们在想些什么,但若是遇到那些养蛊的人,但凡惹到他们,极有可能生不如死。 那么危险的一个地方,苏靖竹哪里会让凡凡跟着自己一起去。 苏靖竹屈起手指在凡凡的额头上一弹,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凡凡你不能去。” “那奴婢去吧。”秋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靖竹,她的武功比若水还高,有自保之力。且平日里,她还可以照顾苏靖竹。 若水也道:“小姐,您就让秋水和您一块儿去吧。” 虽说随行的肯定还有护卫,但那都是男子。要是苏靖竹有个什么情况,那些男子怎么方便? 苏靖竹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让秋水跟着自己一起去。 凡凡见若水也只能乖乖留下,虽然想跟着去,但乖巧地没有再提这事儿。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小心身边人 苏靖竹一行人出了城门,到了郊外,便看到前方的路上有两人在路上堵着。 前面那人锦衣华服,面容清朗,坐在骏马上更显恣意,正是三皇子夏侯楠。而他身后跟着,提着一个硕大包袱的人,乃是他的心腹玉宇。 “你说走就走,就只给我留下了一些糕点罢了,可真不够意思。”夏侯楠倨傲地抬了抬下巴,微微上挑的眼尾颇有贵气。 “脑袋里有一只虫子,这不是要命的事情吗?”苏靖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道,“要是你觉得我只给你送几盒糕点不够意思,便与我同去吧。” 夏侯楠看了眼魏无忧,这时的魏无忧已经乔装打扮过,面容普通,但是能够跟在苏靖竹近旁,夏侯楠自是要好好审视一番。 “我倒是想去,但抽不开身来。你身边的人,能行吗?要不要我让玉宇跟着你?”夏侯楠这会儿有些担心苏靖竹,本是打算过来将包袱里的东西送给苏靖竹的,现在倒是连人都想送了。兀戎国处处透着诡异,更何况苏靖竹还专门要往那些养蛊之人那些地方跑。 “人手够了。”苏靖竹回道,“你把东西给我便回去吧,不劳你多送了。” 夏侯楠扯了扯嘴角,这人还真是不客气。直接索要东西,虽用了“不劳”二字,可半点都没看出她有哪里不好意思的。但是也正因为她在他面前从未惺惺作态,他倒是觉得这样很是轻松,不用算计来算计去,也不用去猜测她每一句话每一步路后面潜藏了什么样的阴谋。 “你得毫发无损地回来给我做糕点。”夏侯楠从玉宇的手中将包袱抢过来,特别不爽地扔给了苏靖竹。 苏靖竹嬉笑着将包袱抓住,当着他的面就开始拆包袱。只见包袱内的东西,都是外出必带的东西,倒给人一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谢了,你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苏靖竹不掩自己的高兴。 魏无忧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看着夏侯楠的时候,眼中虽带着笑意,但总给人一种周围的温度降低了好几度的感觉。 夏侯楠饶有兴味地看了眼魏无忧,而后策马从苏靖竹的身边掠过。 两人近身之时,苏靖竹低声提醒了一句:“小心身边人。” 夏侯楠听得清楚分明,但面上一点多余的神情都没有,策马离去了。 玉宇跟在夏侯楠的身后,诧异地转头看了眼苏靖竹。却见苏靖竹等人,已经策马离开,扬起了一阵尘土。飞扬的尘土掩盖了苏靖竹几人的身影,倒像是瞬间远去了一般。 “主子……”玉宇迟疑地看着夏侯楠。 “刚才的话,你只当没听到。”夏侯楠声音淡淡的,但是面上可不怎么平静。她怎么突然提醒他要小心身边的人?是在说二皇兄在他身边安插了人手还是如何? 玉宇果断道:“是。” “她能在你面前说这话,可见她也觉你是可信的。”夏侯楠笑了笑,这玉宇是他外祖父养出来的人,他平日里也很是信任他。 “是属下的荣幸。”玉宇挺了挺胸膛,“属下愿意势死效忠主子!” “今天的事情,不要和别人提起……和竹丫头有关的事情都不要让旁人知道。”夏侯楠是真心想与苏靖竹交好,可不打算让自己身上乌七八糟的事情连累到苏靖竹。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破庙 因着银针压制蛊虫的时间有限,所以苏靖竹等人赶路的时候便都急着赶路,露宿荒野那是经常有的事情。 付言廷是木学伟派来的人,曾经去过兀戎国一段日子,虽然没有深入,但好在苏靖竹他们要去的地方他曾经去过,倒是能够带路。 付言廷本以为苏靖竹细皮嫩肉的,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哪知道她的野外生存能力比他们还要强悍。若是住在山林之中,她和魏无忧配合打猎,那叫一个神速,他们反倒像是那些游手好闲没有什么本事的二世祖了。 “前方有破庙,我们今晚就去那里住宿?”付言廷这话问的是苏靖竹。 因为一路走来,见魏无忧为尊重苏靖竹,很多事情都让苏靖竹决定,他们索性不找魏无忧了。 抬头看了眼远处翻滚着的云朵,黑魆魆的,苏靖竹答:“眼看着就要下雨了,有瓦遮头总比没有的好,就依你所言。” 几人策马到庙旁,还未进去,便听到了一小孩的哭声。 那孩子的哭声入耳,凄厉得很。 恰巧这时天边有几声闷雷响起,那雷声有种压抑的恐怖。不一会儿,地面上便有了深色点,那是雨水落地后将地面浸湿的缘故。 苏靖竹感受到有雨点落到自己的脸颊上,道:“进去。” 魏无忧率先下马,自己先进去了,然后便道:“里面有一个孩子,家人似乎过世了。” 众人一听,放下心来,还以为这雷雨天要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妖怪。 苏靖竹跟着魏无忧进去,果真见着一个小男孩,正伏爬在一个大人的身上哭。小男孩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模样,但光是看那小小的身体便知他瘦弱不堪。 大人紧闭着眼,脸上甚至冒出了尸斑,这便是魏无忧为何一进来,便说孩子的家人过世的缘故。 “小孩,你家大人没了,你该让他入土为安。”秋水见着小孩那样子,皱了皱眉头,这孩子恐怕只剩下这一个亲人了,现在只怕成了孤家寡人。要不然,也不会哭得这般伤心。 也不知道这庙宇供奉的是什么神仙,那雕像很是粗糙,有着铜铃大的眼睛,更有吓人的獠牙,且手似狗爪。偶尔有闪电闪过光,照射在那雕像上的时候,更映得那雕像恐怖,好似那双眼睛随时都能杀人。 秋水想要上前将小孩拉开,毕竟尸体含有尸毒,那孩子要是呆久了,会影响身体健康。但是秋水刚刚跨出一步,便被苏靖竹拽住了。 “别靠近他。”苏靖竹淡淡地说。 众人虽觉苏靖竹说的话奇怪,但还是照做了,毕竟来的路上他们已经看出了苏靖竹并非无的放矢的人,不会无缘无故阻止他们的行动。 小孩充耳不闻苏靖竹的话,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伏爬在尸体上痛哭。 听着这哭声,若是没有苏靖竹的提醒,秋水只怕早就因为怜悯小孩上前了。可是小孩哭久了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众人又在心中猜疑是不是苏靖竹判断错了。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都闪开 苏靖竹的指尖一弹,便有一团白色的粉末落在了那小男孩的身上。 魏无忧垂眸,看了眼苏靖竹的动作,很快又将注意力转回到了小男孩的身上。 那小男孩却没有半点反应,兀自大哭着。 魏无忧脚尖一踢,将面前的一块石头,砸向了那小男孩的后背。那小男孩的身体就像是被按压过的棉花一样,迅速扁了。 饶是付言廷等人上过战场,见过不少死人,此刻还是被小男孩诡异的状态吓到了。 但更加奇怪的事情接踵而来,只见那男孩的身体轰然破开,从他的身体里冒出了无数只虫子。那些虫子像是成群结队的黄蜂一般,朝着苏靖竹等人袭来。 与此同时,那男孩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般,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只剩下一层皮贴平在地面上。光是想到这只剩下一层皮的东西,竟然在那里呜呜哭泣,便叫人头皮发麻。 众人见着那虫子,自是纷纷拔刀想要击杀,可是数量太多了,哪里能够砍杀干净?况且这玩意儿显然是聚集在人类的身体中,若是有一只钻进皮肤里,还不得和那小孩一样,变成只剩下一层皮的奇怪东西? “都闪开!”苏靖竹洒出了一把黄色的粉末,然后丢了火折子。 火折子迅速将那黄色的粉末点燃,很快就把涌过来的虫子,烧出了一股子蛋白质的香味。大部分虫子都已经死了,可是剩下的那少部分虫子似乎感受到了苏靖竹的凶残,纷纷转移回去。 这回,它们的目标是那具尸体。 只是片刻,它们便钻进了那大人的尸体,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扁了下去。 苏靖竹抿唇,正欲故技重施,再撒一把硫磺粉助燃,好将那些虫子一网打尽。便感觉身边有一股劲风袭过,紧接着,那边的尸体和虫子便都碎裂成齑粉。 她偏头,看见出掌的魏无忧,目瞪口呆。 这妥妥的武林高手啊,只是一掌而已,就将对方弄成了粉末。 前后不过是十秒不到的时间,付言廷等人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苏靖竹和魏无忧便先后将所有的虫子解决了。付言廷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里,还真不是什么护卫,只是一个带路的。 他现在也没脸说自己是护卫,出了危险,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人家就已经把危险全部解决了。 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一般女孩子总是比较害怕虫子之类的,就算是不害怕的人,看到刚才那些密密麻麻飞来的虫子,只怕也会被吓到。 秋水不断在心里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既然陪着小姐来了,就不能再像刚才一样,看到这种小阵仗都被吓得反应不及时。否则,到了兀戎国,也是拖后腿的料。 “应该没有虫子了吧?”一个侍卫心有余悸地问。 众人警惕地扫过地面,没有再看到活的虫子,可是都不愿意再进去了。 这个时候,付言廷觉得,大家恐怕宁可回去雨中淋雨,都不愿意在这里歇息的。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感受到了 “已经没有虫子了。”苏靖竹淡声说,“点起篝火,今晚就在这里歇息。” “那这尸体……”众人迟疑地看向了那尸体,说是尸体,其实已经只剩下表面的一层皮了。那模样,看着比尸体还要瘆人。 即便付言廷等人之前上过战场,杀过不少人,见过很多尸体。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只剩下皮了,还能在虫子的驱使下自由行动的。 苏靖竹拿了腐蚀性强烈的药水,便要上前浇。 但是魏无忧拦了拦,他从她的手中将那药水拿过,浇在了两具尸体上。 这个时候也没谁说要检查那尸体是怎么回事,毕竟用眼睛都能看出来来,尸体就剩下一层皮了。要是他们去观察尸体的状况,只怕会越发觉得恐怖。 药水洒在了尸体上面,发出了滋滋的响声,破庙中有一种臭味散开。那气味并不算浓烈,很快就散逸出去懒得。 付言廷看着消失无踪的两具尸体,再看看苏靖竹冷静的神情,对苏靖竹的敬佩之情更加深了。这得多镇定,才能做到这种程度?毁尸灭迹的手段,一点都不比大老爷们儿差。 付言廷吩咐下去,叫人点火,好在破庙内有不少稻草还有干柴。想来刚才那死去的两个尸体,原本确实是住在这里的,恐怕那两个尸体是因为有人想害他们才遭殃了。 “苏姑娘,您是怎么发现异状的?又是怎么确定没有虫子的?”付言廷到现在还有点不自在,实在是那虫子数量多,还吃得快。要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被那虫子钻进身体里去了,只怕片刻就会变成薄薄的一层皮。 苏靖竹慢条斯理地接过了秋水递过来的干粮,回道:“感受到了。” 魏无忧的面色沉了沉,苏靖竹能够感受到这些虫子,让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体内的蛊虫。难道那蛊虫还没有完全压下去吗? 他迅速问苏靖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苏靖竹见魏无忧眉心蹙起,忍不住笑道,“我可没有隐瞒你,我要是感觉不适,就算是我想伪装都不行,你都在这儿看着,我瞒不了你。” 秋水在旁边听着,心中倒是认同这个观点的。虽说她才是小姐的贴身侍婢,但是魏公子却比她上心多了,简直可以说是事事贴心。倒不是她对苏靖竹不够好,而是魏无忧一个大男人,在遇到苏靖竹的事情时,那叫一个心细如尘。 付言廷闻言默默地扫了眼魏无忧之后,说道:“如此,这倒还算是得了好处。今后要是有虫子在身边,苏小姐肯定能迅速发现。” “得快些把这蛊虫取出来。”魏无忧不在乎那蛊虫能给苏靖竹带来什么好处,但凡会威胁到苏靖竹的东西,不管有什么好处,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摒弃那玩意儿。 秋水附和:“是啊,那东西看上去太可怕了。” 付言廷想想刚刚那两具尸体,再看看苏靖竹,也觉得还是快点把蛊虫取出来的好。不然,有一天可能苏靖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第一千一百章 心血毁于一旦 印天仇揭开了陶瓷盖,看向里面,原本生机勃勃的蛊虫全部都死了。 他这边的蛊虫,和派出去的蛊虫是成对养的。 只有派出去的蛊虫全部死了,这边的蛊虫才会全军覆没。 他捏着陶瓷盖的手稍稍用力,那陶瓷便碎裂到了地上,他定定地看着盅内的蛊虫又惊又气:“怎么全部都死了?竟然一只都没有剩下!” 他派出去的蛊虫数量如此之多,他知道苏靖竹几人有本事,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虫子能够全部存活。他当时只想着,可以让蛊虫钻进某个人的体内,到时候便好拿捏苏靖竹那些人了。 没想到,他非但没有成功,自己的心血还毁于一旦了。 “看来那个叫苏靖竹的丫头很不简单。”冥绍刑的脸上带了一丝玩味,“你说,她体内的蛊虫会不会臣服她?” “不可能!那是我养出来的,怎么可能听她的话!”印天仇被冥绍刑的话刺激到,拂袖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了下去,弄出了颇大的声响。 冥绍刑并未因为印天仇发怒而惧怕,反而笑吟吟道:“不管如何,进了兀戎国,到了蛊虫遍布之地,苏靖竹就算是现在压得住蛊王,今后也压不住。” 印天仇想了想,也觉得确实如此。如今待在苏靖竹体内的蛊王虫卵,可是他当初从兀戎国一个隐藏极深,又颇具历史的寨子得到的。 若是那蛊王到了遍地都是蛊虫的地方,只怕是会耐不住性子冒出头。而且那蛊王一旦吞噬了其他蛊虫,便会越来越厉害,将来那银针是压不住的。 另一边,苏靖竹几人在破庙住了一晚之后,待雨势小了,便继续赶路了。 付言廷这会儿对苏靖竹和魏无忧佩服得不行,同行的人也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两人。虽说他们早就知道魏无忧在战场上的表现勇武,但是在战场上的时候,谁又有空一直盯着别人看?昨日就近感受到了魏无忧深厚的内力,众人便越发敬服他了。而苏靖竹,那更是反差极大的存在,看着斯文纤细的姑娘,哪晓得心理那么强悍。 很快,众人便入了兀戎国的地界。 兀戎国的人长相相较于天云国来说更为柔和一些,男子的身高多数比不上天云国,苏靖竹一行人饶是换上了兀戎国的服装,还是引来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儿的刺绣真不错。”苏靖竹要不是来这里是要先解决蛊虫的,只怕现在已经开始扫货了。 虽说天云国的绣娘刺绣也很厉害,但是和兀戎国的绣品不是同一个风格的,兀戎国的绣品更为夸张、抽象,有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若是看惯了天云国靡丽的刺绣,再看到兀戎国的刺绣,只怕会眼前一亮。 除了刺绣之外,苏靖竹还发现了很多好看的饰品,以及一些特有的食物。 但是她这趟来可不是做生意的,所以饶是对很多东西感兴趣,还是按捺下来了。只要蛊虫解决了,主动权在自己手中,今后想买什么都可以。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走一步看一步 因为兀戎国的蛊虫诡异得可怕,便有许多人将片面的想象误认为是实情。大多数天云国人都以为,这兀戎国处处都有人养蛊。 其实这就和二十一世纪的某些外国人,以为华人都会武功一样,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到了兀戎国之后,秋水发现这兀戎国很多人都只是普通人,只是因为那蛊虫太过神奇,很多人又没有到兀戎国来过,因着惧怕而散播出了谣言。 要是兀戎国真和天云国大部分想象中的一样,这个国家的领土哪里会这么小?只怕每次战争,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真到了兀戎国,因着养蛊人的稀有,苏靖竹等人想打听会养蛊的人都打听不出来。 兀戎国的人因为外界对他们存在误解,他们听着苏靖竹等人的口音不是兀戎国的,都满含戒备,就算是知道一些消息都不愿意说。兀戎国人排外,一时想要撬出有用的消息,不容易。 苏靖竹无法,只得按照云非墨给出的路线图,摸索着前进。 云非墨的师傅曾经提过的那个养蛊人叫阚乐,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那人还在不在那里,又或者说到了那里能不能见着人。可是现在也打探不出其他养蛊人的信息,便只得继续走一步看一步了。 “明天就要进山了,大家今晚吃饱喝足就好好休息。”魏无忧吩咐道。 很多养蛊的人还是喜欢住在大山之中,因为周围有很多天然的虫类,普通人会觉得虫子可怕,但是对大部分养蛊人来说,那些虫子很可爱。云非墨的师傅所认识的那个阚乐,之前便住在前头的大山之中。 一众人正吃着饭,一个穿金戴银的男人,忽然举着酒杯朝着苏靖竹走来:“来来来,小公子,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苏靖竹皱了皱眉头,看着那男人眼中闪过的淫邪之光,只觉恶心。 魏无忧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那男人一眼,然后随意打出一道劲气,那男人便趴在了地上。 “老爷,您怎么了?”很快便有人上前去扶那男人。 男人本来有些醉了,看什么都朦胧,见着苏靖竹的时候便更加觉得那小公子像是在云雾中,好看得紧。这会儿摔了一下,酒意退了,可是se心却上来了,他指着苏靖竹便张狂地对自己身边的人道:“这个小公子,我要了!赶紧将他带到我身边来!” 一听到这话,以付言廷为首的人全部站起来了。他们来这里可是为了保护苏靖竹的安全,这会儿是说什么都不能再让苏靖竹和魏无忧解决问题了,不然他们那么多人过来可不就和摆设似的,没有点实际用处? “老爷我有的是钱,你们今后大可以跟着我!”男人一点都不怕,反而高傲地对付言廷说。他坚信,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苏靖竹和魏无忧坐着,悠哉悠哉地吃着东西,反正那男人不足为惧,付言廷有的是办法解决。 秋水蹙了蹙眉头,对付言廷道:“别让他们扰了主子吃饭的雅兴。”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度云山 付言廷想想也是,给自己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便干脆把对方以及对方的手下全部扛了出去。 找事儿的男人还有手下想要叫唤,但是付言廷等人眼疾手快地点了他们的哑穴。 苏靖竹和魏无忧完全没有受影响,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要是连这种上来找碴的人,付言廷都对付不了,那木学伟可不会派他来。 果不其然,很快付言廷等人回来了,就连那男人也跟着过来道歉了,见着苏靖竹的时候,再也不敢随便露出先前那种眼神。 苏靖竹得知男人叫孟天成,父亲是从天云国到此地定居的,孟天成是天云国和兀戎国的混血,所以有在两国经商。她没有怎么为难他,毕竟孟天成这人虽然觉得世上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但是在知道付言廷能够解决他之后,便立马怂得真诚地道歉。 今后她若是想要发展到兀戎国这边的生意,倒是可以和孟天成搭线。 孟天成和苏靖竹聊了几句,便感觉浑身不自在,有魏无忧这尊大佛坐镇,他有种自己随时都要被魏无忧看化的感觉。好不容易苏靖竹了解了自己想知道的情况后,放他走了,他简直想要放鞭炮庆祝一下。 魏无忧见孟天成离开了,这才收回了自己周身的气势。若不是这孟天成悬崖勒马,醒悟之后立马过来道歉,还不敢再用那种眼神看苏靖竹,只怕魏无忧能够把这人活剐了。 秋水将魏无忧的做法看在眼中,虽觉成熟的魏无忧有时候也有些幼稚,但这种带着醋味的幼稚,但凡是女子恐怕都会觉得开心。 客栈的小二看到这个架势,不由得对苏靖竹和魏无忧等人又恭敬了几分。虽说他们都入乡随俗地穿上了兀戎国的衣衫,没有之前那么打眼了。可是稍微接触了一下,便能看出苏靖竹一行人并非兀戎国人。 先前见着几人气度非凡,小二本就高看了几人一眼,现在见付言廷麻溜地把孟天成的事情解决了,那更是觉得这些外乡人厉害。 不过,想到这些人来的时候就和自己打探前面那度云山的事情,小二不免上前提醒了一句:“明日几位爷要进山去?” “你知道那山里的事情?”魏无忧不答反问。 “也只是听说而已,白天你们打听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该说的说了。山里有毒虫,还有瘴气,我们平日里都不随便上度云山。”小二又补充道,“以前有很多有本事的人上去,也没见着下来过。” 魏无忧见小二也都是道听途说,不甚在意道:“无事。” 前方有可以解决那蛊虫的人,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试试。 小二见魏无忧几人浑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倒是不再多言了,反正该说的他白天就已经说了。到现在又提醒了一遍,人家要去,他也没有办法。 当夜,苏靖竹将付言廷等人聚集在一起,便开始发药。 这些药是她在来到兀戎国之后,研究此地的药物进行调配的。其中有防瘴气的药物,也有防蛇虫鼠蚁的药物。总之,她是尽力把自己能够做出来的药都拿出来了。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有埋伏 将其他人打发走之后,苏靖竹又拿出了其他药物给魏无忧。倒不是她藏私,而是时间不够,她手头也只有那么一份而已。 “你自个儿留着。”魏无忧不打算收。 “放在魏大哥身上我放心。”苏靖竹笑笑,蛊虫这种东西太过神秘了,她不知道自己真要是遇到了养蛊人会如何。要是那养蛊人也看上她体内的蛊虫了,阳奉阴违可怎么办? 她现在是连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的,那蛊虫被说得那般厉害,万一她到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好歹还有魏无忧在。 魏无忧没再说什么,将药收下了,她既然愿意将命托付给他,他自然不会让她失望。 上度云山比付言廷等人想象中更为简单,不管是林子里的瘴气还是林中的毒蛇毒虫,都没有伤害到他们。 而且,每次遇到有毒的植物时,苏靖竹还会出言提醒。 付言廷不由得感叹:“要不是小姐,我怕是早就死在这里了。” 其余人纷纷表示赞同,很多看着不起眼的东西,却暗藏杀机。要不是苏靖竹对这些凶险的东西了解得很是深刻,众人哪里会走得这么顺利。感觉顺利只是因为有苏靖竹这个外挂在罢了,要是没有苏靖竹在,他们只怕早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中毒了。 苏靖竹笑笑,并没有居功:“要不是我,诸位哪里用得找来这里?” 付言廷有点答不上来,但还是道:“不过小姐见识可真够广博的,您以前应该没有来过兀戎国才对。” “来之前多看了一些书。”苏靖竹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总不能说是自己上辈子看到的吧? 付言廷等人没有再纠结,继续往前走去。 很快,魏无忧便寻出了有人行走过的痕迹,虽然有人故意遮掩了,但是魏无忧还是很快确定了前方肯定有一个小型的聚居地。 众人在魏无忧的带领下,继续向前。 苏靖竹忽而面色一凛:“有埋伏!” 很快,便有木箭朝着众人射来。 因为有了苏靖竹的提醒,所以付言廷等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并没有因为密集的箭雨受伤。 魏无忧一边抵挡着箭矢,一边高声喊道:“我们并无恶意!我们此行是来找阚乐前辈的。” “停!”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阚乐?你们认识阚乐寨主?” 苏靖竹的视线所过了前方密密麻麻的树枝,在心中默数了一下,对方有六人。 “有一些渊源。”苏靖竹将云非墨给她的信物拿了出来,那是陶制的哨子。哨子上有着细密的花纹,那花纹繁复重叠,看着很有趣味。 第二个声音响起:“柯波,你下去做什么?” “柯里,你别拦着我,那哨子看着是寨主做。”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声音又响起了。 很快,苏靖竹等人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皮肤黝黑的少年笑着从树上滑下来,那下树的技巧恐怕是猴子都要甘拜下风了。 柯波朝着苏靖竹道:“把哨子给我看看。” 苏靖竹见柯波走了几步之后便没有再靠近,而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知道对方也并没有全然相信自己。便将那哨子抛向了柯波。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柯波将哨子拿在手中转了一圈,又摩挲了一下上面的纹路,确定道:“是寨主做的。” “他们都是一群外人,不能随便让他们到我们寨子里!”柯里看了眼苏靖竹等人,眼中满是戒备和疏离。外面世界的人把他们妖魔化,惧怕他们,他们也不见得欢迎外面的人。 柯波瞧了眼笑容淡淡的苏靖竹,直觉上觉得苏靖竹并不是什么坏人。他看了眼柯里,没有与柯里争辩,而是问苏靖竹:“你怎么拿到哨子的?我一直待在寨主的身边,但是看你们的年龄不像是能够和寨主有关系的。” 要是寨主认识苏靖竹等人,怎么着都得是柯波跟在寨主之前的事情了。看着哨子也有些年头了,可是眼前的人,都不像是直接接触寨主的人。 苏靖竹便将云非墨师傅的事情说了出来,反正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说谎。 “你去问问寨主。”柯波挥了挥手,让身后的一个少年离去。 那少年就像是猴子一样,跑跳着,偶尔抓住树枝往前一荡便不见了踪影。 “你们刚刚放箭似乎太狠了,要是你们只是想驱赶人,用不着这么恨吧。”苏靖竹感觉这么久了,这些人还神色紧绷,未免太过奇怪了。 柯里冷哼:“还不是你们这些外来的人,伤了我们的人,还想闯入我们寨子!或许你们和那些袭击寨子的人根本就是一伙儿的!就算你之前说的话是真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来的又不是与寨主有交情的那个人,谁知道你们怀着什么心思。” 听了柯里的话,站在他和柯波身后的几个少年,身体更加紧绷了。而且还都做好了动作准备,但凡苏靖竹等人有异状,就立即动手。 苏靖竹很是无奈,他们来得可真是够巧的。 刚好人家的寨子被攻击了,他们就过来了。 毕竟这原本就是一个封闭、排外的寨子,大部分人就算是心性淳朴,可是在遭受攻击之后,看到外人自是心怀警惕。 “不是我们,我们才刚来。”虽然解释很徒劳,但秋水还是说了这么一句。 柯里盯着几人,询问原因:“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做了眼神交流之后,苏靖竹说了实话:“我中蛊了,想来找阚乐寨主帮忙把蛊虫取出来。” 柯里从怀中拿出了一包黑色的粉末,然后打开了外面的纸包装,对苏靖竹道:“你把手伸出来。” 看付言廷等护卫紧张得恨不得把刀拔出来,柯波好心解释:“他是在测试你身上的蛊虫情况,如果你身上有蛊虫,这黑粉就会落在你掌心化作你体内蛊虫的形状,不会伤害到你。” 付言廷等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抹异色,只觉这兀戎国的蛊虫真是神奇,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好。”苏靖竹摊开自己的手心,她的手掌白净无比。 柯里瞧着嘟囔了一声:“怎么那么嫩?和女人似的。” 苏靖竹默默地没有说话。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慢着 在柯里想要将粉末洒到苏靖竹的手掌心时,魏无忧一直盯着柯里的动作。 柯里被魏无忧看得头皮发麻,手一抖,黑色的粉末落在了苏靖竹的手掌心。 黑色的粉末和白色的手掌心相互映衬,倒是有一种枯枝映雪白的美感。不过,众人更在意的是粉末的变化,想看看那粉末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许久粉末都没有变化。 付言廷低声道:“是不是这粉末对主子无效?” “怎么可能?”柯里立即反驳。 “我体内的蛊虫被压制了,所以这粉末有可能探查不出蛊虫所在。”苏靖竹温言和柯里解释。 柯里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他对寨中长辈教自己的本领那是深信不疑,现在苏靖竹这里出现了异状,他并不觉得是粉末的问题,那问题也只能出现在苏靖竹的身上。 这个时候,先前被柯波派出去的少年回来了,少年在柯波的耳边耳语一番。 柯里瞧见来人只把消息传给柯波听,心中不服气,但也没有办法。谁让柯波是寨主一手养大的养子呢?而他不过是寨中族老多昂的养子而已。 同样是养子,他今后的命运也只能成为寨中长老这样的身份,协助将来极有可能成为寨主的柯波而已。 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观察何等敏锐,且那柯里又没有注意,两人都看出了他眼中的羡慕和嫉妒。 “你们可以进寨子里,但是必须将武器交给我们。”柯波严肃地说,“如果你们不愿意,那现在就离开。” 付言廷心中气恼,却也知道现在自己是没有办法做主的。他转而看向苏靖竹和魏无忧:“我们都不了解这寨子里的人,要是将武器都交给他们,他们若是想伤害我们,我们只怕损失惨重。” 他们这一行人不算多,进入一个有可能全部人都会养蛊的地方,他们本来就害怕发生什么无法预料的危险。现在武器还要被对方收缴,这未免太没有安全感了。 “我们俩进去就可以了,你们都在外面等着。”魏无忧淡声说,语气中有着不容忍拒绝的坚定。 付言廷拧眉:“请让属下跟着二位一起进去。” 秋水也道:“我也要一起进去。” “得了,你们留在外面便可。”苏靖竹慢条斯理地将自己身上藏着的武器一样样拿出来给柯波。 柯波见苏靖竹那么配合,脸上露出了喜色,对两人的态度越来越温和了。 魏无忧也没有矫情,该拿什么还是拿出来了。 秋水和付言廷等人虽然都想跟着进去,但也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已经做好的决定,他们就算是磨破嘴皮子都没有办法改变,现在也只能在外围安心等着了。 “可以了,你们两个现在就可以跟我们走了。”柯波将得到的武器都拿给身后的人,然后又对苏靖竹和魏无忧笑道,“等到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的东西我们都可以还给你们。” 柯里抬了抬下巴,道:“慢着,不能让他们现在就进去。”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不用检查了 “他们已经将武器交上来了,你还想做什么?我们要按照寨主的吩咐做。”柯波不悦了,他虽然不知道柯里是怎么回事,但总能感觉到柯里是为了挤兑自己才这样做。 “他们都是外来的人,父亲说他们都很狡猾,有的时候乖乖服从了,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有可能还留有别的东西。我得亲自搜他们的身才可以。”柯里不喜欢凡事都由柯波主导,他希望自己在众人面前决定一件事,说明他也是有话语权的。 “搜我可以,你们不能搜她。”魏无忧道。 柯里露出得意的笑容,道:“那你们肯定留了武器在他的身上,他看着斯文瘦小,让人容易放松警惕心。你们这些外来人做事真是一套一套的,还好我听了父亲的教诲。” “因为我是女子,魏大哥才这样说的,你们找女子过来搜我身便是。”苏靖竹面色淡淡地说道,她用自家研究出来的化妆品做了面部修饰,让原本的五官变得硬朗多了,可是相较于男子来说还是比较阴柔的。 所以,但凡看到他,都已经他只是一个长相俊秀的小公子罢了,倒是没谁觉得她是女子。 柯里和柯波惊疑不定地看着苏靖竹,只觉得苏靖竹虽然身材窈窕,长得非常好看,但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一股男子才有的英气。这会儿听说她是女的,又是惊讶又有点小羞涩。 他们寨子里的姑娘,可没有谁的皮肤比苏靖竹好,看着那纤细的腰肢,便叫人觉得有点舍不得对她如何。 “那……那就不用检查了。”柯里的脸颊绯红,悄悄地看了眼苏靖竹。 “那我呢?”魏无忧挑了挑眉头,对几个少年这么偷偷看苏靖竹,表示不悦。 柯里随意地搜了一下魏无忧的身,发现还真没有什么好搜的。 苏靖竹没料到自己是女子的身份一出来,就受到了少年们的礼遇,她扯了扯嘴角,问:“你们寨子的女子比较少?”来到了兀戎国,她也知道那些养蛊的人,不论是男女都是让人惧怕的存在。一般这些人想要与人成婚,多半找的是蛊师,又或者隐瞒自己的身份。 “是啊。”柯波回答得快了,又立马闭上嘴。 就是因为他们寨子里的姑娘数量比较少,所以在得知苏靖竹是女孩的时候,他们不由得放软了对苏靖竹的态度。假设苏靖竹不是敌人,见过寨主之后自然是有可能安全离开的。要是苏靖竹是敌人,等他们抓到她,那她就要一辈子留在寨子里了,所以他们现在对她好点也没什么。 苏靖竹再想问什么,柯波却又不愿意回答了。她觉得缄口不言的少年有些好笑,她问的不过是基本情况而已,等到了寨子他们根本就瞒不住。 见几个少年纠结的神情,苏靖竹索性不再和他们说话,转而和魏无忧随口讨论起来。 看到苏靖竹和魏无忧关系亲密,各个今后有可能娶不着媳妇的少年觉得心很累。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谁又敢再说什么? 寨子里都是木制的楼房,有的房屋还架在大树上,一眼看过去,倒是让人觉得趣味盎然。 苏靖竹和魏无忧这两个外来人的到来,引起了寨子里所有人的围观,孩子们都用好奇地目光打量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而一些大人的眉眼中还有担忧。 “寨主来了,快让开。” “快让寨主过来看看这两个外乡人。” “这种时候,怎么把外乡人放进来了?阿联和阿力他们都因为外乡人死掉了……” 寨主阚乐轻哼一声,民众们静默了。他上下瞧了眼苏靖竹和魏无忧,道:“你们随我来,先去我家。” “这可不行,寨主你怎么能随便让陌生人去你家?”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的人开口说道。这人就是柯里的养父多昂。 在寨子里分为两派,一派是以寨主为首愿意和外人接触的,另外一派则是以多昂为首主张绝对不给那些外人好脸色看的。 阚乐正想说话,哪晓得会接连低咳,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柯波快步上前,为阚乐轻拍后背,想让阚乐好受一些。 苏靖竹道:“你可以按揉他食指和中指交叉处,可以缓解咳嗽症状。” 柯波将信将疑地试了试,过了一会儿,阚乐的咳嗽果然缓和了许多。 “你真厉害,为什么揉那里会好?”柯里本就因为知道苏靖竹是女孩儿有心优待她,现在见她看到寨主咳嗽就说出缓解咳嗽的方法,更是觉得这姑娘还挺善良的,所以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 “那里是咳喘穴,今后没事就可以揉一刻钟左右。”苏靖竹淡声说,并没有居功的意思。她看出来了,大部分的村民对他们都不怎么友好,而那些对他们还算友好的人都是因为寨主。 要是寨主的身体不大好,到时候管不住那些对他们充满恶意的人,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境况只会变得糟糕。 阚乐笑了,脸上的褶子并没有让他显得可怕,反而让他愈发温和:“你会医术?” 苏靖竹点了点头:“会一些。” “我看你的情况不是一时能够解决的,你留在这里的时间,就顺便教教我们寨子里的人医药吧。”阚乐缓缓地说道,他们寨子里的人虽然大多都会养蛊的知识,也懂一些草药。但是那些草药,多数只是依靠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知识经验而已。 以前阚乐见识过云非墨师傅的医术,自是知道外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 要是能够让外来的苏靖竹教授寨子里的人,那寨子里的人也多了一分活下去的保障。 “寨主,你怎么能够让他们进我们寨子?这太危险了!”多昂眼神怨毒地看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只觉两人现在来得不是时候。 苏靖竹和魏无忧将多昂失常的怨忿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个人对他们有着特别浓烈的恨意,也不知道这种恨意是从哪里来的。 “不会有危险。”阚乐道,“就算他们有危险,到时候第一个遇到危险的人是我,你们不用担心。” 寨主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谁又敢再说什么?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取些血肉 苏靖竹开始与柯波等人说自己中蛊的情况时,并没有详说。 等到夜晚,阚乐屏退众人,只留下苏靖竹的时候,苏靖竹才缓缓道来。 听闻那蛊王在宿主死之后,并没有死亡,反而栖息在苏靖竹的体内,阚乐大感意外。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道:“以前我从未听说过还可以这般,若是它已经成长到可以随便离体,自行选择宿主的情况,那么它是不会那么容易被那银针压制住的。这样看来,该是你的身体有什么奇特之处。” 魏无忧坐在苏靖竹的旁边,见阚乐提到苏靖竹的身体有异处时,浑身紧绷。但见阚乐并没有露出任何贪婪的神情,他才稍稍放松了。 毕竟在苏靖竹中蛊之后,他恶补了不少知识,知道像苏靖竹这样特殊的身体,很多养蛊人会有觊觎之心。 好在阚乐正如云非墨的师傅所说,是一个正直的人。 “大概吧……”苏靖竹不确定地回答,她倒是觉得自己这个身体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蛊虫和人类不一样,或许蛊虫感受到了吧。 “丫头,要委屈你了,我得从你身上取些血肉。”阚乐话毕,便感受到了来自魏无忧的冷气压。 那种仿佛有一把刀子悬在头顶上的感觉,饶是阚乐是个老江湖了,还是觉得这年轻人的威势颇壮。只要他愿意,即便是成就万人之上的尊位都是手到擒来。 苏靖竹安抚地拍了拍魏无忧的手,朝他笑了笑:“没事的,肯定不疼。” 魏无忧身上的冷气压卸去了一些,但脸色还是颇为冷硬。他有些懊恼,不想看到她受到半点委屈,偏生身体特殊的人是她,他就算是想代劳都不行。 “我会放蛊虫进她的手腕,取出一丝血液和薄薄的肉片就会让蛊虫出来。”阚乐摊开了自己的手掌心,他的掌心有一条半透明的的虫子,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有些像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的豆芽。 阚乐嘬口,吹出了奇怪的音律,那蛊虫在他的掌心动了动,幅度不大,但像是在应和阚乐的命令。 苏靖竹捞起自己的袖子,将手递到了阚乐的面前。 阚乐的指尖在苏靖竹的手腕处虚空一划,便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 那本来懒洋洋躺在阚乐手掌心的蛊虫,就像是见到了什么好吃的一般,飞速跳到了伤口处,那身体就像是液体一样融入了苏靖竹的伤口中。 苏靖竹没感觉到疼痛,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异状,要不是手腕处还有一条血痕,她几乎要以为刚刚自己眼花了。情知魏无忧担心自己,她对魏无忧说了自己现在的感受:“没有任何感觉,不痛不痒的。” 魏无忧颔首,看她那轻松惬意的神情,也知道她并不是在故作轻松。 阚乐拧了拧眉头,他的要求对那蛊虫来说太容易办到了,可现在还没有出现,可见苏靖竹的血肉对蛊虫来说还针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不得不发出了警告的呼哨,勒令自己的蛊虫快快出来。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简单质朴 虽说阚乐的蛊虫因为苏靖竹血肉的吸引力而迟迟没有出来,但他并不担心它做出什么危害苏靖竹身体的事情,但是它的存在很有可能唤醒苏靖竹体内的蛊王,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那蛊王再次醒来,遭罪的可是苏靖竹。 在阚乐的再三催促之下,那蛊虫终于从刚刚那一线伤口爬出来了。 本来透明得和玻璃一样的蛊虫,这个时候浑身殷红,像是色泽嫣红的玛瑙。 阚乐拿出了一个雪白的矮瓷杯,让蛊虫爬进去,蛊虫爬进去之后抬起脑袋看向阚乐,有些不愿意将苏靖竹的血液从吐出来。 阚乐屈指,有节奏地敲了敲桌子,蛊虫才不情不愿地将血液吐了出来。 “我去研究研究,你们俩自便。”阚乐将依依不舍的蛊虫从瓷杯里拎出来,走了没两步又道,“你们在附近走走就可以了,最好让柯波陪着你们俩,寨子里的人比较怕生。” “好的。”苏靖竹乖巧地应道。 魏无忧执起苏靖竹的手,为她擦了擦手腕处地血痕,将那细微到和头发丝差不多的血痕很快就被擦干净了。他凝眸看了会儿,见她手腕处没有留下一点伤口,舒了一口气。 苏靖竹瞧见魏无忧都快把自己当作瓷娃娃看了,不由得好笑,她道:“我们出去看看?” 魏无忧点头,然后决定将柯波叫来,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人找碴,还有柯波挡着。倒不是因为他怕事,而是他们现在有求于阚乐,阚乐身为寨子的寨主,总不好让阚乐为难。 柯波听说苏靖竹和魏无忧想在寨子里走一走,他本来兴致勃勃的,但是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牢牢牵起的手,少年的眼暗了暗,但很快就打起精神了。 虽然现在是晚上,但是寨子里还是有很多别样的景致。 譬如他们的灯并不是煤油灯,更不是蜡烛,而是一群类似萤火虫的虫类集中在一起。那闪烁着的光点,就像是天上的星子一般繁多而可爱。 柯波见苏靖竹注意到了他们的特殊的灯,便道:“你们白天到来的时候,应该注意到了那些灯柱。灯柱的顶端不是有用草编织出来的圆球吗?那圆球浸染了特殊的草汁,能够吸引这些虫子夜晚的时候飞过来。” “真好玩。”苏靖竹由衷感叹道,寨子里处处都透着一种趋近于原始的文明,简单质朴。 这样的照明方式,倒是环保得很。 “这种飞虫好养活吗?”魏无忧见苏靖竹喜欢,便有了养虫的打算。 “要是离开了我们这里,就不好养活了。”柯波道,“正是因为很多虫类生长在这里,就算是我们,带走它们之后都没有办法养活他们,所以我们祖祖辈辈才迟迟无法离开。” 不管如何,蛊虫都似乎他们赖以生存的绝技,祖祖辈辈传下来了,大家都不愿意让这门绝学断送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外面的世界发展越来越快了,他们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外面的世界吞噬。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傻瓜东察 “你们可以定期派人出去历练。”魏无忧不再询问发光飞虫的事情,既然这种虫子难以离开山林,他想让苏靖竹今后在住处看到这种飞虫,现在还不怎么现实。 柯波懊恼道:“可是我们的人出去,外面的世界那么大……可能就回不来了。” 也许是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也许会发现他们养蛊的能力很强可以在外面建功立业,也许会因为心性淳朴被人杀掉…… 寨主是希望有人能够出去看看的,可惜他们之前和外面的联系不怎么紧密,甚至连兀戎国本国的人都对他们有着恶意的猜想,巴不得他们永远待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 “如果这次我们的问题解决了,将来你们要是想要出去,可以和我们联系。”苏靖竹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人家对她好,她就会对别人好。 阚乐决定帮助她,未尝没有给后辈留下后路的意思。但她不在乎,毕竟她和阚乐也没有什么交情,阚乐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说什么条件。 白天的时候,她观察了一下男女比例问题,还发现寨子里的傻子有好几个。私下里询问了柯波,果然发现那傻孩子的父母是近亲。 要是这个寨子继续排外下去,只怕总有一天会毁灭。 她正想着,头顶上忽然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未等她闪开,魏无忧便已经弹射出了一道劲气,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震开了。 苏靖竹垂眸瞧了眼,发现那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团泥,没说话。 “东察,你在做什么?我告诉你,这两位是客人,你可不要随便伤害他们!”柯波朝着待在上面的树屋兀自傻笑的少年吼道。 东察便是寨子里的傻子之一,看到他在自己的呵斥之后,仍旧笑着,柯波有些无奈。 “他的脑子不怎么好使,你们不要计较。”柯波发现魏无忧身上如有实质的怒气,不敢怠慢,赶紧赔礼道歉。他没怎么和外面的人相处过,但是魏无忧这样的人,显然不怎么好惹。 “没事。”苏靖竹摇摇头,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三人继续往前走,谁知道那东察抓着树屋处垂下来的藤蔓,就这么滑落下来,挡在了三人的面前。 柯波又是无奈又是气恼,东察就是一个听不懂人话的傻瓜,他怒斥道:“你还想做什么?” 东察将自己的腰带一取,衣物就滑落到了地上,还朝着苏靖竹叫嚷着:“媳妇……” 魏无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苏靖竹的眼睛,免得苏靖竹看到辣眼睛的东西。 柯波快步走过去,一个手刀就把东察劈晕了。 “快帮他穿好衣服!”魏无忧的话语中难掩怒意,虽然和一个傻瓜计较显得很没风度,但是一想到这傻瓜无缘无故在苏靖竹的面前做了这般污秽的动作,他有点难以控制自己的脾气。 柯波迅速把东察的身体裹得密不透风,然后把人扛回了树屋。 做完了这一切,柯波从跑回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身边,他感受到魏无忧身上狂暴的气息,冷汗直流。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东察之死 “魏大哥,好了么?”苏靖竹眨巴着眼睛,纤长细密的眼睫毛像是刷子一样弄得魏无忧的手心痒痒的。 魏无忧只觉得自己心间绵密的怒意,都被刷下去了。这时,他微微敛了敛目光,眼尾的余光似不经意间瞥向了某一处。 当魏无忧的手移开,苏靖竹终于能够再看到眼前的景色了,她面不改色地当作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 柯波本来还想解释一番,好让两人不要记恨上东察,但是见两人这模样,感觉自己根本不用说。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外面的人和寨主说的一样,有好有坏。不像多昂叔叔说的那般,都是难缠的恶鬼。 又带着两人在寨子的周围逛了逛,介绍了一下夜里寨子可以去的地方,后来见天色不早了,柯波便带着两人回去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回去之后,又找阚乐谈了大约半刻钟的话。之后,两人才各自回房睡了。 寨子很是安静,到了夜晚也只有一些高高低低的虫鸣声,若是习惯了倒也不嫌吵,只会觉得颇具野趣。虽说周围的爬虫众多,但是寨子里的房屋内都放着各种防虫的草药,即便是搭建屋子的木料都曾经用药水泡过。 魏无忧本睡着了,忽然被一轻微的响动吵醒了,他睁眼便看到了一个几乎融入黑夜中的人,手持一把雪亮的匕首。看那动作,应该是想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割他的喉咙。 黑衣人发现魏无忧醒了,大惊失色,很快便跳出了窗外。 魏无忧见状,紧跟着黑衣人出去。 等到魏无忧和黑衣人缠斗一番,最终因为黑衣人的同伙出现,而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跑之后,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嘴角滑过了一丝冷笑。 魏无忧回屋,便看到自己的屋内灯火通明,不少人集聚在他的屋中。 来势汹汹的多昂询问:“你刚刚去哪儿了?” “刚刚有黑衣人袭击我,我便追出去了。”魏无忧淡声回答,面部表情很是镇定。 “那这又是什么?”多昂的手中捏了一块碎布,那布俨然是魏无忧袖口处撕下来的,众人光是看到那破烂的袖口便知道那碎布本来是属于魏无忧的。 “被黑衣人抢走的碎片。”魏无忧淡声说道。 多昂气恼地拍了拍桌子,怒道:“你到现在还敢狡辩!你刚刚出去就是杀了东察是不是?要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你恐怕早就一把火毁尸灭迹了!”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屋子,但是听到这些话的民众们,都用刀子似的眼神审视着苏靖竹和魏无忧。他们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接触外面的人的,在寨主说外面的人和他们一样,有好有坏,而苏靖竹和魏无忧是值得接触的人时,他们觉得是时候该了解了解外头的人了。 可是谁知道,他们进来不过一天的时间,寨子里就有人死了。东察是一个傻子,做事情的时候没分寸得罪人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东察这样一个傻瓜也不能做出什么太大的错事。甚至于有寨主护着,寨子里的人最多口头上教训教训东察。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当场就杀了 寨子里的人本来就排外,让外人进来一天的功夫,寨子中便有人死了,众人现在的心情差劲得很。要不是因为屋子实在窄小,许多人进不去,都想直接对魏无忧动手了。 “就单凭这碎布,就可以定罪了?”苏靖竹斜睨了多昂一眼,嘴角含着嘲弄的笑容。 多昂耐着性子,询问柯波:“他们有没有和东察发生矛盾?” 柯波看了眼魏无忧,低叹一声,将晚上带苏靖竹和魏无忧出去时,东察做的荒唐事说了出来。 “虽然东察做的事情不对,但是他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而已。你要是心里面不满他做的事情,你大可以打他一顿,就这么将人杀了,算是怎么回事?”柯里看着魏无忧,眼中是止不住的厌恶。 他在多昂的身边长大,受到了多昂的影响,本就不怎么喜欢外来的人,现在发生了命案,更是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魏大哥若是想杀他,当场就杀了。”苏靖竹神色冷静地说。 这话让多昂更加恼怒,他看着苏靖竹的双眸就像是燃烧着的炭火一样,里面的怒意烧得通红。他指着苏靖竹怒骂道:“你们来到我们的寨子是想得到我们的帮助,现在却伤害了我们寨子里的人,你们别想好过!” 一向站多昂那边的人都发出了凶狠的嘶叫,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般吼叫的是一群野兽。 “慢着,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阚乐老神在在地说,摆明了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会护着苏靖竹和魏无忧。 寨子里的人们虽然对苏靖竹和魏无忧不满,但是听得阚乐这般说,只得压抑下了自己的愤怒,想看看阚乐会怎么做。 多昂盯着阚乐,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难道要为了两个外人,让族人们寒心吗?” “又不是不处理,族人们怎么会寒心?要是让有心人利用了,那我族才危险了。”阚乐的表情很是冷静,以至于在场很多人被煽动的情绪都慢慢冷却了。 苏靖竹淡声道:“我们现在只是有嫌疑而已,难保有心人嫁祸。” “谁没事会嫁祸你们?”柯里不高兴地看了眼苏靖竹。 “不喜欢我们的人,便有可能。”苏靖竹道,“反正我们现在不会跑,你们人那么多,也没有必要担心我们跑了。与其将矛头对准我们,让真凶逍遥法外,不如现在去将真相调查清楚。” 柯里憋了憋,想说些什么反驳,但是苏靖竹说的也对,便色厉内荏道:“如果真是你们,我们一定会为东察报仇!” 魏无忧并不理会柯里,而是道:“我们要到现场看看,还要验尸。” 多昂犹如咆哮的野兽道:“怎么能让你这个杀人凶手再亵|渎东察的尸体?” “你再吼我便会认为你才是凶手,因为心虚才不愿让我们去查明真相。”苏靖竹乜斜着眼瞥了一下多昂。 多昂的身体僵住,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声音干涩道:“我怎么可能……”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为什么偏要逼我? “随我来吧。”阚乐颇具威严地用眼神警告了多昂一番,随即带苏靖竹和魏无忧出去。 寨子里的人虽然心性淳朴,但都不是傻子,他们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族人会出现背叛者而已。在苏靖竹说了刚才那番心虚的言论时,这会儿没有人阻拦了。要是他们和多昂一样阻拦,到时候不是显得自己做贼心虚吗?且看苏靖竹和魏无忧能不能找出证明他们清白的证据,若是不能,到时候他们照样可以料理苏靖竹和魏无忧。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寨子里的人大多冷静下来,想看看到了这个时候,苏靖竹和魏无忧还能玩出什么花招来。 由于东察所在的屋子已经被烧毁大半,就连东察的尸体都被烧得快面目全非了。 魏无忧上前,表情认真地在东察的尸体上翻找。很快,他从尸身的怀中找到了一骨哨。 “这是谁的?”魏无忧询问。 阚乐淡声说:“这应该是多昂的。” “这不可能!”多昂驳斥道,“我的骨哨一直放在屋子里,从来就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东察怎么可能拿到我的骨哨?” 苏靖竹似笑非笑地看着多昂,道:“魏大哥的武功高强,东察都有可能触碰到魏大哥的衣袖,并且扯下碎布。东察拿到你的骨哨,又算得了什么?” 听懂苏靖竹口中的讽刺,多昂不悦道:“东察能够抓到你的衣袖,肯定是你在杀人之后心慌意乱不小心被抓住的!而这骨哨,肯定是你们在嫁祸我!” “难道不是你在嫁祸我们?”苏靖竹挑了挑眉头,“而且这尸体根本就不是东察的。” “你怎么知道?”多昂下意识反问之后,才发现自己说漏口了。 寨子里的人不懂了,明明那就是东察的尸体,怎么又不是了? “多昂,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阚乐冷冷地盯着多昂说道,“除了我们之外,只有凶手知道东察没有死!” 听了阚乐的话,大家都用不可思议地眼神看向多昂,要不是阚乐这样说。他们个更愿意相信,对东察起了杀心的人是两个外乡人。 “寨主,你听我解释,我……”多昂的话语突然停下,他脚步移动,手钳制住了离自己最近的柯里的脖子。 柯里被多昂挟制住,面露惊讶,哽咽道:“义父……” “我还以为东察已经被逼下山坑,死无全尸了,这才找来一具尸体代替,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你们的诡计!”多昂怨忿地看着阚乐,“你们乖乖中计,和这些外乡人相互残杀不好吗?为什么偏要逼我?我不想伤害自己的族人!但凡支持我的,我都不想伤害!” 苏靖竹听得的多昂的言论,也是服,感情在多昂的眼中,但凡不支持他的都不是他的族人,可以随意杀?也是这柯里倒霉,即便听了阚乐的话,还是对多昂没有戒备心。 这时,寨子的四面火把亮起来了。透过树影,可以看看有很多人,那些人已经将寨子围起来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不会轻饶 多昂大笑着:“你们现在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不然我们的人不会放过你们!” “多昂,你竟然敢背叛族人!”阚乐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他这是气极了的表现。 看到气得打哆嗦的阚乐,还有族人们如临大敌的神情,多昂感觉他们现在就像是自己指间的一只蚂蚁,只要他想,随时都能捏死他们。 这种掌握了他人生死的感觉太好了,多昂笑得野心勃勃:“现在想要活命的,都站到我身后!要是你们继续冥顽不灵,那就等着万箭穿心吧!” 寨子里的人就算是会养蛊,会下蛊,可那又如何?他们的技艺哪里有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到底只是肉体凡胎而已,到底受不得万箭穿心的痛苦。 “多昂,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阚乐冷冷地盯着多昂,想从多昂的脸上看到一丁点悔过之意,但是看到的也只是多昂得势之后的嚣张而已。 “你们谁今后跟着我,我会带着你们出去,你们不是想出去吗?”多昂道,“外面世界的人都包藏祸心,而我认识的那位大人,绝对是当世难得的好人!”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嘲弄道:“如果你口中的那位大人是好人,那他必然不会让你做出分化寨子的事情,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人!” “伶牙俐齿。”多昂看到有人慢慢朝着自己走过来,得意地笑了。 眼看着站在多昂那边的人越来越多,阚乐的神色也越来越冷峻。 多昂仍旧挟持着柯里,想要带人后退,却听得苏靖竹道:“杀。”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但是在这寂静到令人发慌的夜晚,足以让四面八方的人听到。 围绕着四面寨子的火把开始摇曳了,与此同时,很多人同时发出了惨叫。 多昂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被屠杀,只觉得心都快凉了,他震惊地看着苏靖竹:“你们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多?不可能的!” 苏靖竹冷笑道:“为什么不可能?” 在苏靖竹吸引多昂注意力的时候,魏无忧指尖弹出了一粒石子,打得多昂的手臂发麻。 柯里趁此机会,从多昂的挟制中逃出。 多昂反应过来,想要抓住柯里,却没注意苏靖竹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她出招那叫一个狠,动作尤为连贯地对着多昂拳打脚踢,直叫多昂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待到多昂快被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苏靖竹已经扯过一旁的绳子将人绑起来,交给柯波了。 多昂这人现在还不能死,但也不能让他好受,想要陷害魏大哥,她可不会轻饶。 阚乐见苏靖竹三下五除二将多昂捆绑起来,呼唤族人道:“我们也动手!衣服上绣有金乌的黑衣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魏无忧这时,施展轻功,飞身加入了黑衣人的战争。 苏靖竹的动作也飞快,然后便迎上了付言廷那充满敬意的眸光。 就算是付言廷一路保护苏靖竹过来,他都没有发现苏靖竹其实还派了一队人马暗中保护自己。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小姐真乃神人 付言廷虽觉得自己的武功没有魏无忧那么高,但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这说明这一队暗中保护的人隐匿身形的功夫都很好,直到刚刚和他们一起杀死那群金乌组织,他才发现这些人根本就是刺客,精通暗杀! 看到那些人手起刀落,一下子就将金乌组织派来的人杀了个七七八八,付言廷倍觉不可思议,他还没有看过哪个杀手组织杀人能够那么利落的。 一转眼,付言廷再看苏靖竹那流畅的动作,还有鬼魅的身形,只觉得她就是阎王爷,刀指向哪儿,哪个人就得死。他低喃:“那些人该不会是小姐亲自训练出来的吧?” “你真聪明。”一个黑衣杀手在将靠近付言廷的敌方杀死之后,很快又隐藏了身影,就连付言廷都没能找到。 付言廷有种见了鬼的感觉,他越发觉得自己这趟跟着苏靖竹出门,那绝对是带路顺便开阔眼界的。这种等级的杀手组织都能训练出来,小姐真乃神人! 秋水闻言,抿了抿唇,只觉自己现在的能力太过差劲了。小姐太过优秀,弄得她现在压力很大,不得不奋起直追。 苏靖竹可没有注意到秋水和付言廷的心思,她和魏无忧联手,那叫一个所向披靡。 阚乐带领的族人,分别控制着自己的蛊虫,杀人于无形。付言廷直在心中想着,自己这趟出门真是长见识了,还能看到那么多养蛊人动手的画面。 “留几个活口。”苏靖竹说话的同时,感觉自己擒住的敌人有咬掉嘴中毒药的打算,便当机立断用匕首把对方的牙齿给撞掉,将那藏在牙齿中的毒药包丢到了地上。 付言廷看到苏靖竹那凶残的动作,再看看其他留活口的杀手,发现他们的动作和苏靖竹如出一辙。这一看,果然就是同一种风格! 除了四个活口之外,地上都是死人,浓重的血腥味几乎要将人的脑子都给淹没了。看到这一场面,寨子里的人们虽然有些不适应,但是都没有说苏靖竹残忍。 对方来了那么多人,如果对方不死的话,死的就是他们了。再者说了,他们的人之前也被这群人偷袭过,现在自然不可能拎不清地去怜悯对方。 “多谢几位。”阚乐没料到这件事解决得那么快,虽然看着苏靖竹等人很是轻松,但他还是非常感激。毕竟这金乌组织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苏靖竹他们现在帮忙,便是得罪了金乌组织。 “寨主客气了。”苏靖竹笑笑。 接下来,众人便将五花大绑的四个活口带回了寨子里。 “分开审问?”阚乐询问魏无忧,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魏无忧和苏靖竹识破了多昂和金乌组织的阴谋之后,他已经很信服两人了。 魏无忧回答:“一起审。” 付言廷奇道:“为何一起?若是让他们在一起,他们会有串供的机会。”平日里抓到了犯人,为了防止对方串供,付言廷都是将人分开审,然后比照细节看看对方说的是不是真话。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审讯 “能够在我眼皮子底下串供,算他们能耐。”魏无忧的面色淡然,说出的话像是一根扎入人心脏的针,一下子扼住人的命脉,叫人没有办法去质疑他。 付言廷见魏无忧这般有自信,自然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反正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既然魏无这般成竹在胸,便是把所有的事情交给魏无忧那又如何? 阚乐的想法本来和付言廷一样,但是见魏无忧有自信,而苏靖竹又噙着一抹笑,便觉得这两人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听这两个年轻人的,说不定他们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寨子里的人很快就将那四个活口绑好,连带着多昂也被绑在了木头架子上。至于那些先前想跟着多昂混的人,虽然没有被绑在木头架子上被人围观,这会儿也是被绑起来丢在一边了的。 这个寨子有多么排外,便有多么团结。对于寨子里的人们来说,受到外来的侵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族人的背叛。 这个时候,傻兮兮的东察被带回来了。寨子里的人们看到东察,这会儿只觉得心里舒坦多了,虽然东察是个傻孩子,但好歹都是同一个寨子里的人。 “谢谢你……”柯里有些不好意思,但看到东察毫发无损,又满脸好奇,“你们之前是猜测到东察有危险才救下他的?可要是之后父……多昂没有另拿一具尸体陷害你们,你们怎么办?” “见机行事。”苏靖竹没有和柯里分析,多昂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用尸体代替东察,引起他们和寨子的争端,获取渔翁之利。 魏无忧瞧了眼周围还有小孩和妇女,便对阚乐道:“让老弱妇孺回避吧,审讯会比较血腥。” 阚乐给了柯波和柯里一个眼神,让他们先招呼众人睡觉。 很快,将人群驱散了,现场只留下阚乐等寨子中的重要人物。 魏无忧走到第一个人面前,将塞住那人的布团拿出来问:“你说不说?” 那人冷笑一声,因为牙齿被打掉了说话有些漏风:“我不说,你又能如何?” “不如何,剥皮而已。”魏无忧说着对付言廷等人道,“确保其他几个人看到这人的情况,若是有人不愿意看,想要闭眼的,就算是撑开他的眼皮,也要让他看到。在周围点亮灯烛,调转犯人的视线,确保他们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话毕,魏无忧将那人的衣服取下来,道:“我在书上看过剥皮之刑达到登峰造极水准时,行刑之人,能够将一个人的皮完整剥下来,且不伤及那人的筋脉,那人即便没了皮,也还能活下来。我虽然没有到达那样的程度,但你一时半会儿却是死不了的。” 说话之时,魏无忧分出了心神注意苏靖竹那边的情况,想着要是苏靖竹出现半点不适,他就让她回去休息。不过见她的眸子和之前一样亮如繁星,便想着她果真是心性坚定之人,始终会镇定如初。心下稍安,他下手的时候动作便更加稳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这两人都好凶残 感受到有刀子在自己的背脊处随意滑动,那人的身体一僵,有些害怕,想要闭上双眼。 魏无忧动着刀子,从那人后颈稍下的地方划过。很快,那人的后背就出现了一条色泽鲜明的红色。紧接着,他的刀子飞快地从那人的肩胛骨划过,划完了左边再右边,动作之快叫人骇人。 待魏无忧的手移开,便可看见那人背部的皮如振翅一般打开了。筋肉脂肪色泽分明,那又红又青又白的颜色看得下方的人都在打颤了。 付言廷的手轻轻颤了颤,很是佩服魏无忧的手段,这绝对是杀鸡儆猴的典范。其他几个犯人看着同伴被折磨,也不知会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 秋水只觉得脚下发软,胃部的食物快要涌出来了,要不是苏靖竹在旁边,她觉得自己早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了。那画面也太血腥了,亏得魏公子能够在行刑的时候面不改色。 这样一想,秋水只觉魏无忧真是一个人物。她忍不住去看苏靖竹的脸色,见苏靖竹在这种情况下,还一副若有所思,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上前去和魏无忧探讨如何简单剥皮,便忍不住赞扬自家小姐是巾帼英雄。 这信念得多么强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无动于衷? 秋水环顾一周,发现就算是阚乐看到这一幕都有点不适应,更不要说寨子里其他的年轻人了。不过这些人好歹能够在不想看的时候,迅速转过脑袋去。 可是多昂那群人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想转过头去,有付言廷他们扳着脑袋,想闭眼,又有付言廷几人硬按着他们的眼皮。 “你们最好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他的下场,谁要是再敢闭眼,我就把谁的眼皮和眉毛缝在一起,叫他有眼皮都没有办法闭眼。”苏靖竹见付言廷等人控着的犯人不老实,便开口敲打了一番。 犯人们特别惊异地看了眼苏靖竹,只觉得苏靖竹的手段并不比魏无忧差劲。若是苏靖竹说将他们的眼皮割掉,他们会惊,但是缝上眼皮却会令他们惊惧。他们看看苏靖竹又看看魏无忧,只觉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都好凶残。 “呜呜呜……”多昂被苏靖竹和魏无忧的阴狠吓到了,这会儿不住地冲着自己身边的侍卫使眼色,表明自己要弃暗投明,想招了。 魏无忧点了点头,多昂才在侍卫的动作下,获得了说话的自由。 “是他们找上我的,说可以让我当上寨主。”多昂忙不迭地开口推卸责任,“我也是为了寨子好才答应他们的,你们就放了我吧,我今后不会再做这样的错事了。” 阚乐气得用自己手中的木杖狠狠地击打了好几下地面,不悦道:“你为了当寨主,就将外人引入寨子,让他们肆意屠杀我们的族人,就这样,你还说是为了寨子好!寨主的位置能者居之,要是你将来真的能够带领寨子走得更远,就算是我卸任又怎么样?可惜你偏偏走了邪路,为了得到寨主的位置,连族人的性命都不顾!”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脸都被他丢光了 对于阚乐来说,多昂想要谋夺寨主之位没有什么,作为一个男人有点野心是正常的。人若是没有野心,哪里有前进的动力?可问题是目标定好了,多昂却走了歪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多昂梗着脖子厚道:“你说卸任,那你卸任让我当寨主!别光说得那么好听,现在我被绑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无能,是因为你运气好!这两个外来人有本事,愿意帮你!” 阚乐深吸了一口气,懒得搭理多昂这个歪理。虽说他们寨子是因为苏靖竹和魏无忧才没有被金乌组织占领,但若是没有多昂串通那些人,给那些人带路以及解开瘴气的毒,那些人哪里会每次偷袭都无声无息的? “没本事还野心大,说话还不说重点。”苏靖竹冷嗤一声,有些不耐烦了。 魏无忧冷冽的眸子落到了多昂的身上:“说重点!说这群人的来历!” 他们现在可是得罪了金乌组织,却只能从金乌组织的人种判断,他们并非兀戎国之人,而是极有可能是天云国人。苏靖竹和魏无忧身在天云国,却没能发现可以把手伸到兀戎国的金乌组织,可见这个组织不但规模大,还藏得很深。 既然已经得罪了,苏靖竹和魏无忧自是想要趁此机会抓住一切有用的资料,免得将来被对方打得措手不及。 “我……我不知道。”多昂这会儿看魏无忧就和看邪神一样,在魏无忧的面前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个劲地哆嗦着。 “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还能和对方合作?寨主,他真的有那么傻?”苏靖竹简直要被多昂逗笑了,将身家性命都交付给对方了,竟然连对方的一星半点信息都说不出来。 阚乐听出苏靖竹的嘲弄,无奈道:“他要是不傻,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吗?我们族的脸都被他丢光了。”有野心没什么,有能力足够实现那个野心就够了。但是没有能力,还野心勃勃地想做这做那,只会贻笑大方。 “你什么都不知道?”魏无忧提起匕首,在多昂的眼前晃过。 带着寒铁光芒的匕首上,上面还有人的皮肤组织纤维甚至于脂肪,虽然没有鲜艳的红色,但多昂觉得这比满匕首的血还要更加可怕。 在魏无忧无声的威胁下,多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我我……我只知道他们是天云国的组织,每个人的身上都会烫下金乌的印记,他们不但在江湖中混得开,就连朝堂中也有人。我感觉他们背后的人,应该是天云国的某位权臣或者皇子。我……我现在就只记得那么多了,你不要剥我的皮……” “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魏无忧看了眼多昂,很快又去照顾其他犯人了。 多昂这人虽然有野心,到底是从小拘在这度云山,见识短浅,对金乌组织没有一定的了解就在对方抛出足够的利益之后与其合作。 魏无忧经过了一番严刑逼供,到底是逼出了金乌组织的一些信息。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可见其城府有多深 只是被派来兀戎国的都是一些边缘人物,即便那些人已经招供,他们得到的还是一些边边角角的信息。但是既然扯出了边边角角的信息,总能顺藤摸瓜得知对方的身份。 魏无忧看那些人指出来的官员名单,道:“这其中不少是中立派,还有一部分是二皇子的人。” “听闻二皇子为人阴沉跋扈,不像是能够隐忍到把这个金乌组织壮大的人物。要么是另有其人,故意将线索转移到二皇子的身上,要么是二皇子深不可测。”苏靖竹虽然对皇权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她在建立落仙楼的时候,便已经和属下说要将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的事情都给收集到手,即便是那些人后宅的事情都绝不放过。 虽然很多人现在看着和苏靖竹不相干,但是谁知道将来会不会有联系,多知道一些人的事情,她将来想要走得更远一些,也会更为和顺。 魏无忧说:“如你所说,这金乌组织,要么是二皇子的,要么是太子的,要么是四皇子的。”魏无忧面色淡淡,“太子虽素有贤名,但其人并非心无城府之人。二皇子有心登上那个位置,也有可能隐忍。至于四皇子,虽然母妃出身低,也没什么存在感,但是他能够安然无恙长到现在也不是易事。” “我更倾向于太子。”苏靖竹双手环胸,“太子背着三皇子,残害了三皇子外家。我虽拿不到确切的证据,但是我有八成把握。” 不管是在朝中之人,又或者是平民百姓的眼中,人人都觉得太子和三皇子关系好。恐怕就连三皇子都这么认为,可是太子却能够虚以委蛇,一直在三皇子的面前做戏,可见其城府有多深。故而,背地里弄出了金乌这个组织,甚至派人不远万里来这边抓会养蛊的人,恐怕也只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势力,将来好铲除异己。 魏无忧没有细问苏靖竹,但凡苏靖竹说出来的话,他都相信。反正就是这么一个结果,直接信了便是。他道:“今后我会密切关注太子的动向。” 苏靖竹颔首,她也觉得得注意着了。那金乌极有可能是太子的人,他们现在已经将金乌的人全部灭了,但是难保将来太子知道这件事,还是得凡事防范着才好。 两人稍稍聊了几句,魏无忧便让苏靖竹回去睡觉了,折腾了一晚上,若是再不休息,会损害身体。 见着苏靖竹睡着了,魏无忧又出去检查了一番,确认已经将金乌组织的线索全部清理干净了,才回去睡觉。 估摸着苏靖竹已经睡够了,魏无忧才敲门叫苏靖竹起来:“竹丫头,起来吃东西了,再睡下去只会越睡越乏累。” 苏靖竹和魏无忧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餐点了,柯波瞧见魏无忧给苏靖竹夹菜的那腻歪劲儿,托着腮帮子想要是自己今后有媳妇了,也会这样疼她。 阚乐瞧见两人亲密的动作,笑道:“苏姑娘的血肉很是特殊,对蛊虫有吸引力。”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你得学会控制蛊虫 “这不见得是好事。”魏无忧蹙了蹙眉头,被虫子惦记上了,这算什么好事? 会养蛊的人可不止度云山上这一个寨子的人,还有兀戎国其他地方会养蛊的人,其中不乏阴毒之人,若是让那些人知道苏靖竹的存在,肯定会想千万种方法掳走苏靖竹。 阚乐慢悠悠道:“这是一把双刃剑,苏姑娘的体质藏得好没有人得知便罢了,可是现在不但有人知道了,体内还有一只蛊虫……” 魏无忧耐着性子听阚乐说话,柯波感受到了魏无忧的不悦,忙道:“寨主,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卖关子了。” 阚乐瞧了眼柯波,笑了笑道:“现在我没有办法将苏姑娘身上的蛊虫取出,亦没有办法将你体内的蛊虫杀死。” 侯在门口的秋水和付言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沮丧。因为他们保护了寨子,现在寨子里的人不但归还了武器给他们,就算他们随便出入也没有什么意见了。 柯波悄悄打量苏靖竹和魏无忧,见两人的神情平静,松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免为苏靖竹担忧。 “所以你得学会控制蛊虫。”阚乐看着苏靖竹,一字一句地说。 苏靖竹和魏无忧面上倒是没有多么惊讶,毕竟她要是想活命,在无法杀死蛊王,又无法将其逼出的情况下,最后一条活路便是控制蛊王了。 她听说某些强大的养蛊人,便是以自身为养育蛊虫的容器,达到随心所欲控制蛊虫的程度。 “您会教?”魏无忧目光灼灼地看着阚乐,实在是养蛊这一门秘术向来不会随便外传,古往今来但凡什么秘技都是如此。所以,这世上才有了那么多失传的技艺。 柯波的手攥着自己的上衣下方的流苏,想要给苏靖竹说好话,但是想到苏靖竹体内那可是连寨主都没有办法逼出来的虫子,哪里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苏靖竹真能掌控那蛊虫了,除了她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之外,那还必须掌握核心知识。 他们的养蛊之时,即便是皮毛都不会随便外传,更不要说那种核心知识了。 “会。”阚乐又开始咳嗽了。 柯波连忙上去给阚乐按揉穴位,直到阚乐的咳嗽声渐熄,他笑得眼儿弯弯,很是高兴。 阚乐把柯波的神色看在眼中,知道这孩子是个好的,他道:“我活不久了。” “寨主!”柯波的脸色一变,眼圈一下子便红了。因为知道这是真话,所以他无力反驳。 “我唯一能够让你们尽心尽力保护后人的,也只有这一点东西了。”阚乐看着苏靖竹,露出的宽厚的笑容,“你这丫头,恩怨分明,虽然不是心慈手软之人,但也绝对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只要你不用我教你的东西做坏事,那也没什么。与其我们的流传已久的技艺落在金乌那等居心叵测的人手中,还不如交给你。” 阚乐做事果决,很明白什么叫做舍得,更知道自己若是真的去了,今后寨子更是没有人支撑。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如何炼蛊 有金乌组织在虎视眈眈,他们养蛊之术要么被金乌夺得,要么就此消失。 事到如今,祖辈传下来的那些规矩,阚乐不愿意再遵守了。没有什么比族人好好活下去更重要! “您放心,今后度云寨便是我肩上的责任!我也绝对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苏靖竹对着阚乐,郑重地说道。 阚乐紧盯着苏靖竹,看着她黑亮的眸子没有算计那些杂质,更加安心了。 “那么现在开始?”魏无忧询问,要是苏靖竹能够早点学到这方面的知识,便能早点脱离危险。 “苏姑娘说什么时候开始就什么时候开始,当然了,现在开始就最好了。”阚乐自知自己的身体不好,早有亏空,倒下只是时间问题。他的时间紧迫,苏靖竹亦然。 银针压制不了蛊王太久,而且就算是二次施针,银针对蛊王的效用也会越来越低,而且对苏靖竹的伤害反而会增加。 比起借助银针的外力,更重要的是自身对蛊虫的控制。 “那就现在开始吧。”苏靖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跟我来。”阚乐单独朝着苏靖竹招了招手。 魏无忧心知阚乐能够把他们种族不外传的养蛊之术传给苏靖竹,已经是很难得了,他要是再跟着上前,实在是不知礼数。因而只是对苏靖竹道:“我等你。” “嗯。”苏靖竹颔首。 阚乐带着苏靖竹离开了寨子,然后走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那山洞看着应该是半天然的,既有天然形成的轨迹,又有被人工凿击过的痕迹。想来这里本身就有一个山洞,因为形状高度等不符合度云寨人的意,便派人过来休整了一番。 洞口有寨子里的人守着,看到苏靖竹并不惊讶。 苏靖竹抿唇,心想着寨主恐怕早就和寨子里的人商量过了,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镇定。 “我嗅到了草药的味道,很多都是防虫的,里面有虫?”苏靖竹嗅着那味道,有些头皮发麻。 阚乐颔首:“那些毒虫,都是我们养在里面的。外洞的石头都浸润了药汁,如果不是我召唤,它们不会出来。” 很快,苏靖竹便看到了度云寨人饲养的毒虫。她道:“要是它们倾巢而出,那些人想侵略寨子,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不年轻了,想要把控这些毒虫,不容易。”阚乐顿住了脚步,放它们出去了,到时候反噬全族怎么办? 苏靖竹见毒虫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阚乐又适时停住脚步,她便跟着停了脚步。 阚乐问:“你可知道我们是如何炼蛊的?” “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说的恐怕不准确。据说是将一定数量的毒虫关在一起,待到毒虫自相残杀,最后剩下的那一只便是蛊王。” “确实不准确,在我们眼中,那最后一只也只能算是虫王而已。但在外人眼中,那已经是了不得的蛊虫了。”阚乐开始和苏靖竹说,在筛选出了虫王之后,他们会炼虫为蛊。 说话之时,阚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骄傲,那是对祖辈流传下来的知识经验的骄傲。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速成路线 而那传说中的蛊王,在他们这些内行人的眼中,是炼成的百蛊虫之争。 苏靖竹体内的,不是普通的虫王,正是他们内行人眼中真正的蛊王。 炼一只蛊虫出来,本就耗费功夫,更何况是炼制出上百只蛊虫来。且若是最后百蛊虫之争失败了,那损失的可是一个人大半辈子的心血。 所以苏靖竹体内这蛊虫,可了不得。但凡引导得当,不但可以号令天下毒虫,便是天下蛊虫都可以随意支使,蛊王一出,谁与争锋? “你体内的正是我们眼中的蛊王。”阚乐道,“我曾听说过有人在炼成蛊王之后,因为无法控制,最终几乎灭族。那人集齐了剩余族人的力量,本欲杀死蛊王,奈何蛊王被伤之后自行化作虫卵,无法破坏。” “那么厉害?”苏靖竹想着那蛊王强悍到可以把一族养蛊人弄死,那些活下来的养蛊人肯定对蛊王恨之入骨,肯定已经把最厉害的手段用上了,这样都没有办法破坏虫卵,可见其无坚不摧。 阚乐颔首:“正是因为厉害,所以难以控制。可现在你这个情况,不得不学会控制它。” 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小命,还关系到自己的自由,以及周边朋友的性命,苏靖竹认真道:“您尽管说,要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做到。” “你从这蛇虫之中,找出自己想要控制的毒物,先从简单的开始。”阚乐这话要是让柯波等人听到,肯定要大惊失色了,他们小时候可绝对不会直接接触这么毒的虫类。度云山上的人从小接触这些毒物不假,但是小时候真正上手的都是毒性微弱,即便是被伤害了还是能够迅速解毒的。之后随着年龄和本领的增长,才会由族长带人进入这个洞内寻找毒物,之后便是炼制出自己专用的蛊虫。 只是苏靖竹现在时间没那么多,阚乐直接带她走速成路线了,高风险,高成就。 “就那条蛇吧,银色的,小小的,环在手上就和银镯一般。”苏靖竹的手一指,便指向了懒洋洋趴在一旁的银色细蛇。 阚乐看着那通体银色的蛇类,在脑海里并没有找到这蛇的名字,但这蛇既然能够在这么多毒物中存活,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蛇。他这样想着,便对苏靖竹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带来。” 阚乐走向那群毒物之后,毒物就像是前前后后涨落的潮水一般,不怎么安分。 待到阚乐将软趴趴的银蛇拿在手中,想着苏靖竹看到这么多毒物叫嚣的画面应该会害怕,一转头便看到苏靖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毒物,那双眼中充满了憧憬,似乎想要快点让眼前这些小东西听她的。 阚乐怔忪了一下,但很快笑出声了:“你这个丫头不简单,就算是我的族人中,也有看到这个场面头皮发麻的,你很适合学这个!” 这些毒物长得不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它们都很毒!要不是洞内的药物抑制了它们的凶性,只怕它们就不是示威,而是直接攻击了。度云寨的女性进来,基本上都是身体僵硬,满目怵然,就没谁能和苏靖竹似的冷静。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消受不了 苏靖竹在阚乐的教导下,和蛇虫鼠蚁打交道,学习巫蛊之术,虽说每天都过得很忙碌,但她还是不忘发展自己的生意。 兀戎国的很多产品对天云国来说,那都是新奇而又有用的。看到如此大的商机在眼前,而且在上山之前,苏靖竹还认识了孟天成。孟家一直在做两国往来的生意,从中赚取差价。 只要选定了要进的货,再和孟家说好了,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尽了。 柯里和柯波看着苏靖竹在纸张上写写画画,写出了洋洋洒洒的商业规划,其中还有可观的利益。 其中的原理他们看得不是太懂,但是苏靖竹保守估计能够赚多少钱他们却是能够看懂的。 柯波咽了咽口水,不可思议道:“你真厉害,一下子就能赚到那么多。” “也算不得多厉害,只是之前做两国生意的人没有我胆子大而已。”苏靖竹的事业根基到底是在天云国,且她对天云国市场了若指掌,她不会像孟家一样害怕没有销路,到时候会亏本。 柯里自从多昂一事之后,就没有那么排外了。连自己人都会背叛,那说明背叛这种事情,从来就部分族内族外,只关乎人品而已。 现在柯里见着苏靖竹这般能干,并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敬服:“外面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厉害吗?你不但打架厉害,还聪明,又会做生意。即便是驱使蛇虫的上手速度都比我们快,就连族老都在夸你。” “不能吧……要是都像她和魏公子一样厉害,那我们还怎么活?”柯波觉得魏无忧在苏靖竹的身边,虽然甘愿当陪衬她这朵红花的绿叶,但他觉得也只有像魏无忧这种有胆气又心志坚定的人,才不会担心自己的风头被一个女子抢走。 “哪能啊,这世上少有人能与魏大哥比。”苏靖竹朝着刚刚进屋的魏无忧挤眉弄眼,那神情说不出的调皮。 魏无忧扬唇一笑,道:“已经和孟家说好了,下午我陪你去和他们谈谈。” 看到魏无忧过来,柯波和柯里识相地走开,他们可不敢挡着魏无忧的路。要知道就算是苏靖竹从毒洞里拿出来的银蛇,都在魏无忧的手上吃亏了。 但是环绕在苏靖竹手腕处的银蛇却没有动,它本来懒洋洋的,但是当魏无忧靠近苏靖竹的时候,它忽然直起了身体,僵直的身体就像是一根木头。 “你紧张什么?”苏靖竹拍了拍银蛇的脑袋。 柯波忍不住为银蛇说话:“它上回咬魏公子,却把自己给弄晕了……现在见着了,可不就会害怕?”银蛇倒也不是故意咬魏无忧的,实在是刚刚出洞太紧张了,而魏无忧身上凛然的气息太浓重,吓得它不自觉反击。 “我魏大哥百毒不侵,体内的血液就算是你都消受不了。”苏靖竹点了点银蛇的小脑袋,“你也别怕,魏大哥可没想着要和你计较。” 银蛇朝着魏无忧吐了吐芯红的信子,那双黑宝石是的小眼似乎带了讨好的意味。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劫匪的埋伏 “不和你计较。”魏无忧感觉银蛇也通人性,便对着它说。 它感受到了魏无忧的友好,又趴回了苏靖竹的手腕处,懒懒地不动了。 苏靖竹见一秒立马进入装死状态的银蛇,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家伙也只有在感受到危险的时候,才会一反常态,速度快成一道闪电。 譬如它在第一次见到天生自带气场魏无忧的时候,那动作就快得连苏靖竹都没能阻止,好在魏无忧百毒不侵的身体不是吃素的。之后阚乐给魏无忧好好检查了一番,对魏无忧的身体情况啧啧称奇。 下午苏靖竹和魏无忧一起去与孟家的人谈生意,除了生意之外,还想让孟家家主暂且给度云寨的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度云寨已经被金乌组织盯上了,要是不快点撤离,到时候金乌组织的人找来,倒是有些麻烦。 柯里和柯波也跟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去和孟家人见面,倒不是去增加威势的,主要是去学习的。今后寨子里的人总会走出去,得让年轻人和苏靖竹学习学习。 苏靖竹既然已经将度云寨视作自己的责任,当然不会拒绝阚乐。 柯里和柯波傻愣愣地看着孟家家主从一开始对苏靖竹颇为戒备,到后来恨不得将她奉为上宾,傻愣愣地看着苏靖竹将孟家家主忽悠得心驰神往,想要快速实现苏靖竹规划出来的蓝图。 仅仅只是两个月的时间,苏靖竹就已经快速将阚乐塞给她的知识学完了。她体内的蛊虫也开始不安分了,但是她并没有害怕,反而跃跃欲试,鹿死谁手,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 给度云寨的人在孟家安排好了住处,又从阚乐的手中学到了知识,苏靖竹便与阚乐辞别了。 魏无忧本想叫阚乐跟他们一起去天云国,只是阚乐认为自己能力不足,若是想要压下那蛊虫,还是得看苏靖竹自己,他即便跟在她身边也无补于事。 阚乐为让柯里和柯波得到历练,希望苏靖竹将两人带在身边。 看着柯波和柯里拘谨的神情,苏靖竹点头应下了。先不说阚乐大公无私,将他们族内的不传之秘告诉她,就是度云寨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她都不会拒绝。 在这两个月之间,天云国发生了许多大事。譬如银月教的教主印天仇被皇上封为国师,左相之位由一忽然名声鹊起的青年担任,二皇子等相继被封为王爷,国内多地闹了旱灾,民不聊生等。 天云国出了那么多大事,莫道子连连催魏无忧速速回国。只因现在朝堂变化风云万变,让莫道子隐隐不安。 即便是没有得到详细的消息,苏靖竹都知道天云国在这两个月内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她自是不愿意再拖延。一切准备好了,苏靖竹和魏无忧协同商队,从兀戎国出发。 众人都作商人打扮,又带着大批的货物,很快就引来了一群劫匪的注意力。 苏靖竹等人在葫芦口遭遇了大批劫匪的埋伏。 这葫芦口形似葫芦,是一个特别适合埋伏的地点,两边收口,中间大,一旦进入中间被劫匪夹击,多半只能束手就擒。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不用人帮忙 可是想快速从兀戎国到天云国,却只能从葫芦口过去。 一般情况下,从兀戎国到天云国的人,没有谁会选择葫芦口这条路。毕竟周围山匪环伺,那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凶恶之徒。 孟天成初听苏靖竹说要往葫芦口这条路走,差点没被吓尿。要不是苏靖竹和魏无忧在孟天成的面前显示了一番自己的真本事,孟家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往这条路走的。 左右两边是高耸的山壁,前后是穷凶极恶的匪徒。 孟家派来跟队的管事看到这一幕,只觉脚都软了。他哭丧着脸看向苏靖竹,用哀求地口吻道:“苏姑娘,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一个人都不能出事,货物也不能出事。” 苏靖竹笑笑道:“这些货物也有我的一份,我当然不会让它们出事。” 管事见苏靖竹笑得云淡风轻,再看魏无忧站在她的身边有如松柏,自带一种凛然不可侵的气势,因为劫匪而慌乱的小心脏安定了许多。 付言廷正欲拔刀对上那群埋伏的匪徒,反正这些匪徒坏事做尽,要不是有他们盘踞在此地,兀戎国和天云国的通商渠道也不会变得那般艰难。那些商人即便没有选择从葫芦口过,但是这些劫匪在各个路口都设有关卡,商人过去总是要被剥一层皮。正是因为劫匪的剥削,以至于商人觉得得不偿失,没有门路的商人便规规矩矩在国内做生意了。 “这不是孟家的管事吗?这次经过葫芦口,怎么不事先打个招呼?”挡在苏靖竹等人前面,一个满脸横肉,从眉骨到脸颊有一道疤痕的男人满带威胁地说道。 这便是此地最有名的匪徒,刀疤! 他口中所说的打招呼,无非是想让孟家人直接上交钱财。 管事还不曾开口说话,便见刀疤眼前一亮,指着苏靖竹道:“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吧?长得真特么水灵!” 魏无忧面色冷峻,眼中像是覆上了一层霜,他脚尖一顶,踢飞了一块石子。明明那刀疤距离他还有数百米的距离,可当石块却直接洞穿了刀疤的眉心。 顷刻之间,刀疤竟然死了。 管事没有看到谁动手,只是突然看到坐在马上的刀疤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很快就堕马了。 老大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死了,那些匪徒彻底慌了。 “是谁干的?” “是那个男人,我看到了!” “杀了他们!快,放箭!” 魏无忧一个轻功,便到了那想要射箭的人面前,不但夺走了他们的弓箭,还用他们的弓箭将堵在后方准备射箭的匪徒杀死。 “去吧。”苏靖竹拍了拍团在自己手腕上的银蛇,那银蛇便如同一道银光,到了劫匪之中,银光过处,便是一片死尸。 苏靖竹想到来时听到孟天成说这些劫匪做的恶事,抽出了匕首,便杀入人群。 这一刻,说来好似很长,但其实不过是在顷刻之间。付言廷带队的人,好歹捡漏杀了一些人。孟家的人从头到尾傻愣愣地站着,他们感觉苏靖竹和魏无忧根本就不用人帮忙。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她家小姐是要逆天啊 有苏靖竹和魏无忧俩人在,别说一窝土匪了,就算是好几窝土匪,他们俩也能一锅端了。 很快,来势汹汹的劫匪就哭爹喊娘,兵败如山倒。 孟家的管事看到这一幕,恨不得抱着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大腿,要是这两人老早就来了,他们孟家何至于被这群土匪剥削那么久? 孟家来的管事都不淡定了,更何况是孟家的其他人,恨不得齐齐跪拜在苏靖竹和魏无忧的面前齐呼英雄。 苏靖竹却有些遗憾,道:“单单一个小银就能吓退他们了,我最近新学的那些本事,都没有办法使。” 秋水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地抽搐,她家小姐是要逆天啊。 “走吧,我们顺道去他们老窝看看,反正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在此地盘踞了那么久,肯定有不少财物。”苏靖竹见己方人马全部都神采奕奕,便招呼众人道。 “这样也好。”魏无忧完全赞同苏靖竹所说的话,就算她敛财的时候像个小财迷,他都不会觉得她铜臭味太重,反而觉得她这样很是可爱。 管事若是在与土匪对敌之前听到这话,肯定觉得苏靖竹脑子有毛病,竟然痴人说梦讲出这种话来。但是现在全然不一样了,他挺直了腰杆,只觉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以前他们面对那些土匪的时候避之不及,即便是去土匪窝交纳保护费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多番被土匪冷嘲热讽。 现在有苏靖竹和魏无忧两大煞神在,他们怕个球! 管事的以前曾经去山匪的地盘交过不少次保护费,现在带路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恨不得快点将苏靖竹和魏无忧拽到山匪面前,让山匪们跪下来叫爷爷。 刀疤都死了,山匪的几个头头正在内讧,想要抢夺老大的地位。哪晓得突然会听到苏靖竹等人雄赳赳气昂昂跑来他们的地盘了,那几个头头听说就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个人打头阵,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当他们听说就是苏靖竹和魏无忧以一当百,和人形杀器一般,便吓得腿软了。 刀疤之所以能够当老大,那妥妥地是因为他在众头目中武力值最高,可是刀疤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死在了谁的手中,那说明魏无忧的功夫绝对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几个头目这会儿也不吵了,干脆各自去卷钱逃了。他们可不奢望苏靖竹和魏无忧放过他们一马,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要是苏靖竹和魏无忧攻上来,他们只有死的份儿。还不如现在卷钱跑了呢,反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苏靖竹和魏无忧抓不到他们。 山匪们看到老大都要准备东西跑路了,做小弟的那是当然没有了抵抗的心思,各自开始收拾东西,只想着快点卷了好东西就跑。 正在此时,他们听到了一阵曲调古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什么乐器吹出来了。 “哪里来那么多虫子?” “有毒蛇!” “是那乐声把它们招来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留活口 苏靖竹还没有出面,便用毒虫毒蛇将那群山匪逼在了一隅。面对虎视眈眈的毒物们,他们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先前敢反抗的都已经变成尸体了。 柯里和柯波看到苏靖竹这一手,叹为观止。他们比苏靖竹多学了十几年,可他们的水准愣是比不过苏靖竹,也难怪寨主在教授苏靖竹的时候,眼睛都在闪着亮光,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虽然苏靖竹很聪明,但终归不是他们的族人啊。 山匪看到拎着一片叶子玩的苏靖竹,哀嚎道:“女侠!女侠饶命!” 苏靖竹刚刚正是以叶子为乐器,吹奏了乐曲,将毒物唤出来。她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毒物,心中欢喜,能够有现在这个效果,也不枉她废寝忘食地学习。 苏靖竹却是不理会那些乱糟糟的人:“你们这里的财物放在哪里?谁知道?” 但是她的话语很快被眼前混乱的山匪压制下去了,一时间竟然听不清楚谁在说什么。 魏无忧侧身一踢,将距离他不远的一尊石狮子给踢爆了。石头爆裂的声音,吓得山匪不敢动弹,石头尚且挨不住他的一踢,血肉之躯被他踢了一脚只怕早就散架了。 这会儿,不管是谁都安静了。 魏无忧对其中一个面色红润,且穿着称得上华贵的男子道:“你们以往掳走的财物还有人,都在哪里?知道就出来带路。” “我……我知道……”那男子坐着山匪中的第二把交椅,自是知道抢来的东西都放在哪里。他看了眼毒虫,在魏无忧冷冽的眼神下,一下子忘记了这些毒物有多么凶残,直接走出来了。 好在有苏靖竹手腕上的银蛇在,那些毒物不敢造次,没有伤害男子。 很快,魏无忧就带着人将被劫掠上山的女子还有财物带出来了。那些年轻的女子有的甚至衣不蔽体,身上有着许多淤青,不难猜出她们的待遇。 其中一个左脸被打肿的女子见着苏靖竹,快步冲上前跪道:“求恩公杀了那些恶徒!” 苏靖竹将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扶起来,在女子起身时,看到她领口内大片被掐|捏,甚至于烫伤的痕迹。她语气冰冷地看了眼那些山匪,对银蛇道:“不留活口。” 银蛇快速闪向了那群被毒物圈起来的山匪,召唤着周围的毒物快速将山匪咬死。大批人被毒物毒杀的画面比直接被一刀砍死还要凶残,虽然大部分毒物杀人是不见血了,但是那些人濒死之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面色发紫等画面,看着人心尖儿都发颤。 付言廷等人看到这一幕咽了咽口水,但谁都没有说苏靖竹是冷血之人。毕竟在场的都是些为非作歹之人,死在他们手中的老弱妇孺不计其数,这种没有是非善恶,眼中只有钱财的家伙,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管事甚至在心中对苏靖竹充满了激赏,都说女子干不成大事,那是因为心不够狠,没有男人的心肠硬!但是苏靖竹的手段该软就软,若是没有明辨是非之能,哪里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不要选错路 被掳劫的女子们,看到那些残害她们的坏人都死了,麻木的眼中,掠过了一抹轻松的笑。 先前跪地祈求苏靖竹的女子,更是笑得几乎要疯了:“报应!都是报应!你们这群东西活该被毒物折磨得生不如死!” 秋水瞧见那些女子眼中疯狂的恨意,心里越发觉得自家小姐做的对,这些十恶不赦的匪徒,该杀! “恩人,婵月今后可以跟着你吗?”先前跪地求苏靖竹的女子,这次没有再跪,但是看向苏靖竹的眼神中写满了希冀。 此言一出,其他女子也纷纷开口想要苏靖竹收留。 “你们可以从中拿走部分财物,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家。”搜刮出了一箱又一箱财物的魏无忧走了过来,看见那么多女子用饿狼一般的眼神看着苏靖竹,他发觉这丫头真是太招人了,不管男女都会被她吸引。 “婵月已经没有家人了。”婵月抬头看着苏靖竹,那被打肿的脸颊衬得她越发楚楚可怜,“我的夫君和孩子……都被他们杀了。” 这群匪徒也都是手段狠辣的主儿,除了留下一些姿容上佳,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以供淫乐之外,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活口。所以在场的女子中,多数已经失去了最亲的人,若是回去,也只能投靠亲戚了。 婵月知道家里的亲戚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与其回去受尽人白眼,不如今后跟着苏靖竹。即便苏靖竹是个陌生人,那也是一个善心的陌生人。 魏无忧面色冷峻道:“无家可归的,想让我们收留的站左边。想让我们会送回家的,站右边。” 有的女子很快就选择了自己的站位,还有一部分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婵月就属于那种很快站在左边的类型,她道:“我知道很多姐妹现在还想回家,兴许你的丈夫不在了,公婆还在,但你们的公婆还能留你们的吗?兴许你们还想着要回娘家,可是你们的父母会不会觉得你们已经脏了,觉得你们回家就是给这个家抹黑?恐怕就算你们想要苟延残喘地活下去,那也是不容易的,但凡有人知道你们曾经被掳劫,即便你们不曾受到任何侮辱,那名声也坏了。我说这么多,不过是给诸位妹妹提个醒罢了。谁知道一个人还有没有下辈子,既然能够活着,那自然是要尽量好好活,你们可千万不要选错路。” 听了婵月的话,先前犹豫的女子,咬咬牙就站到婵月那边去了。她们实在是对自己的家人没有信心,已经失去了名声,说不定家人根本不会护着他们。 但是来救她们命的恩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嫌弃她们,甚至愿意给她们安身立命之所,她们选择跟在恩人的身边,总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 苏靖竹看着婵月,笑了笑,她发觉这个婵月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婵月不会被所谓的“家”这个温暖的词语迷惑,这个时代对女性多有苛责,正如婵月所说,若是她们被掳走的消息传出去了,唾沫都能淹死她们。若是她们的家人没有豁出去保护她们的决心,最后只会屈从,为家族名声抹杀她们。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关系真是亲密 苏靖竹将婵月等人安排在了兀戎国,今后商路打开了,让婵月她们帮忙倒是一举两得之事。至于其他想要回去的女子,她现在人手不够,不好将她们带回去,便让付言廷先把她们送到孟家,让孟家帮忙。自然,她还从匪窝中抽取了一定数量的钱财,送给孟家。 土匪们积攒的财物很多,刨除给那些苦命女子与孟家的,还剩下许多。 苏靖竹永远都不会嫌钱多,她把护送钱回去的任务交给了付言廷。 付言廷想到暗处还有杀手在保护苏靖竹,而且苏靖竹现在召唤毒物的能力那么溜,但凡有山水草木的地方,苏靖都有可能招来毒物保护自己。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答应了。 虽说木将军专程派他来保护苏靖竹,但他们根本就预料不到,最后被保护的人反而是他们。 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什么不开眼的人,苏靖竹和魏无忧回国的路程很是和顺。 苏靖竹刚刚跨进宅邸,还未走几步,便听得木晨曦的声音:“你烦不烦?我来这里是看我妹妹的,又不是看你的。” “若是竹丫头回来了,我会通知你。”云非墨语气淡漠,其实内里含着一丝不耐烦。 “我不就是不小心把你的菜谱毁了吗?用得着这样吗?”木晨曦理直气壮道,“难道那菜谱还是孤本?” 云非墨不悦道:“那菜谱还真就是孤本!” “我听说你是想送给我妹妹的,那就算是她的东西了,她知道是我不小心毁坏菜谱,肯定不会怪我的。”木晨曦虽然觉得那菜谱珍贵,自己所作所为不应该,但是云非墨这些天一直给她甩脸色看,她便搬出了一堆歪理来堵他的嘴。 “她不责怪你是她心善,不代表我不会怪你!”云非墨冷眼看着木晨曦。 木晨曦瞪大了眼,怒道:“瞪什么瞪?比谁的眼睛大吗?本姑娘的眼睛可不小。” 苏靖竹拐了个弯,见到的便是云非墨和木晨曦大眼瞪小眼的一幕。 他们这一行人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但或许是两人吵架吵得太认真了,现在竟然只顾着瞪对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 “二位能对望这么久,关系真是亲密。”魏无忧清冷的音色,就像是冬日里的一阵风,穿梭过了雪色原野。 木晨曦偏头看到那么多人站在那里,这时才发现自己和云非墨的距离太近了,她连连后退。可是动作实在是太过慌乱了,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子儿,眼看着就要后脑勺着地了。 云非墨连忙拉住了她的手,助她稳住身形。 木晨曦站稳之后,挣开他的手,憋闷地哼了一声。 “竹丫头,你回来怎么不事先派人过来通知?”云非墨快步走到了苏靖竹那边,恨不得要用视线将苏靖竹的每一根头发丝都给看个清清楚楚。 木晨曦见着这样的云非墨,呆了呆。 以前没有和云非墨过多交流,她还没有发现。现在她发现云非墨似乎太过关心苏靖竹了,那柔和的眼神,还有略显急促的脚步……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我又不是电母 漂亮的眼睛暗了暗,木晨曦也弄不清楚自己心里的失落是因为什么。 魏无忧将木晨曦、云非墨等人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阻止苏靖竹和云非墨的交流。反正竹丫头对这种事情不敏感,而且云非墨也颇有君子之风,心中清楚她的意思,也并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他若是断然说了什么,挑破了这件事,反倒会让云非墨和竹丫头陷入两难之际。 不过,倒是可以帮忙做媒。 魏无忧看了看木晨曦,又看了眼云非墨,成不成就看他们自己,他不强求。 云非墨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是见苏靖竹和魏无忧风尘仆仆,再看柯里、柯波二人也累得够呛,便没有拉着他们聊什么。只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两句重要的,知道苏靖竹现在很安全,便让他们各自去休息了。 木晨曦没有离开,只管让苏靖竹他们去休息,说有什么话可以等晚上再聊。她也不是什么外人,叫苏靖竹不要因为她在而休息不好。 苏靖竹洗浴一番之后,睡了一会儿,这才起床。 睡了一觉,精神头很好。苏靖竹是个闲不住的,把从大德村寄来的信件一一看了,看到不管是娘亲还是兄弟亦或是生意都好得一塌糊涂,高兴之余回了信,便让若水去云非墨那里要账目,想要查看一番。 若水和凡凡刚刚听秋水说了苏靖竹在兀戎国的壮举,原本就把苏靖竹当神人看,这会儿更是直接把苏靖竹当女神崇拜。 凡凡自告奋勇:“我和若水姐姐一起去!” “也行。”苏靖竹在她们灼热的目光下,有些不自然。 凡凡和若水一起离开了,苏靖竹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秋水,很是奇怪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凡凡和若水的眼神像是火在燃烧。” “那是因为佩服您。”秋水如实以告,简直是带着骄傲地口气在说,成为苏靖竹的脑残粉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很快,凡凡、若水回来了,就连木晨曦和云非墨还有魏无忧都过来了。 “一回来就看账,你也真是闲不住。”魏无忧刮了刮苏靖竹的鼻梁,好笑地看着她。 苏靖竹奇道:“莫先生竟然没有找你。” “他还没有回来。”魏无忧说。 “你不去处理自己的事情?” “莫先生不在,我偷个懒,陪陪你。”魏无忧笑了笑,嗓音如同醇厚的美酒,滑过喉头的醇香,是如此的醉人。 木晨曦羡慕地看着苏靖竹和魏无忧:“你们俩关系真好。” “云大哥和你的关系也很好。”苏靖竹笑弯了眼儿。 云非墨闷声没有开口说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稍稍抿紧的唇说明他并不赞同苏靖竹的话。 木晨曦显然也是不赞同的,她道:“竹丫头,你就别开玩笑了,我每次见到他,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她就暴跳如雷,整个人和雷公似的。我又不是电母,哪里能和他关系好?” 云非墨想起木晨曦口中所说的“小事情”,眉头皱紧,几乎能够夹死人。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他的神智很清醒 凡凡和若水几人听得雷公电母论,只觉好笑。 苏靖竹差点笑出声:“你都不知道,云大哥这人平时再怎么生气,都不可能表现在脸上,整个人平淡得和白开水似的。我以前就没怎么见过云大哥生气,你能够让他破功,还不是关系好?” 木晨曦瞧了眼云非墨,冷嗤道:“那是他针对我,哪里来的关系好?” “我那是被她气得破功了。”云非墨无奈道,木晨曦总是有办法惹怒他。 苏靖竹见两人都气呼呼的,索性不再聊这个话题了。众人都在这里,她也只是草草翻了翻账本,便开始问印天仇的事情。 “据说国师祈雨之后,干旱之地,降下了甘霖。”苏靖竹在兀戎国,得到的消息并不详尽。 她也只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印天仇被封为国师,朝中大臣并不是太看得起他,有部分人甚至觉得皇上老糊涂了,才会信印天仇的话。可是在印天仇祈雨成功,解决了旱灾之后,印天仇的地位就变得牢固了。 “看着蛮神秘的样子,但是我总觉得那人不是什么好人。”木晨曦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而且周围都是自己人,她便实话实说了。 “那确实不是什么好人,竹丫头体内的蛊便是拜他所赐。”云非墨的眼睛眯了眯,琥珀色的眸子冰冷得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溢出冰寒的冷气来。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木晨曦一下子站起身,瞪圆了眼睛看云非墨,“现在很多人都信这些,他在祈雨成功之后,天下百姓更是将他当活神仙看!” 云非墨睨了木晨曦一眼,语调冷静:“告诉你,有用?” 木晨曦握了握拳头:“那你可以告诉我爹……” “他知道。”云非墨开口说话,一下子将木晨曦噎住了。 木晨曦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在先前一直反对封印天仇为国师,只是她没有多问,便一直不知道印天仇竟然害过苏靖竹。 “我们从兀戎国回来,印天仇没有动什么手脚,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控制你身上的蛊?”魏无忧看向苏靖竹,阚乐将蛊王说得那般珍贵,印天仇没理由任由苏靖竹到兀戎国寻求解决之法。 苏靖竹面色冷静道:“或许他手中有什么秘法吧,连蛊王虫卵都能弄到手,他手里有其他的杀手锏也是有可能的。” 木晨曦骇然,她道:“我的妹妹!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那个杀千刀的印天仇,我真想把他砍了!你说他经常出入皇宫,会不会在皇宫中也下蛊?他还常与圣上私下交谈,他该不会连圣上都想操控吧……” 单单只是想一想印天仇把皇上控制住了,让皇上做一个傀儡皇上的画面,木晨曦都忍不住头皮发麻。这么危险的人,皇上竟然还把人留在身边,大加提拔。 “印天仇还没有做到这一步,皇上最近用的熏香能够防蛊虫,而且他的神智很清醒。”云非墨明明白白地说道,笃定的模样如数家珍。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印天仇发难 木晨曦奇怪地看了眼云非墨,皱眉:“你不是商人吗?怎么连皇宫的事情都那么清楚?” “我们美人坊上个月挤掉上官家,成为皇商,皇室的胭脂水粉熏香等都由我们提供。”云非墨语调平静地解释。 木晨曦没有多想,接受了云非墨这个解释,但是苏靖竹和魏无忧却从中读出了云非墨的隐瞒。 云非墨知道印天仇的为人,特意在熏香中添加可以防蛊虫的药物这并不算特别难,只要通过了宫内的检查,没有危害,香气又能让皇上喜欢,这挺容易做到。但若是云非墨不认识可以靠近皇上的人,那里能够那么肯定皇上的神智是清醒的。 不过,云非墨不愿意提,苏靖竹和魏无忧只当自己和木晨曦一样,被他糊弄过去得了。 “那印天仇,我们总有办法能够对付他!”木晨曦挥了挥拳头,然后道,“来来来,咱们聊一些开心的事情,现在人人都知道竹丫头是我们家的了,我爹把竹丫头的生辰八字交上去了,就等着礼部和钦天监择良辰吉日,到时候你们俩好完婚。” 苏靖竹奇道:“具体时间还没有出来?”她觉得自己的婚事,自己倒像是局外人了,不过赐婚这事儿本就是意外。 木晨曦正欲回答,却听得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快步走过来。房屋门是打开的,云非墨见着那小厮便招了招手。 小厮很快附到云非墨的耳边,耳语一番。 苏靖竹等人没有说话,光是看云非墨那重视的模样,便知道来人禀告的消息非同小可。 云非墨的面色阴沉,待小厮退下,他道:“现在给你们俩选日子的是印天仇,他看了竹丫头的生辰八字之后,说出了一大堆道理,总的意思就是说竹丫头的命很奇怪,有可能是大厄之体,也有可能是大福之体。他要亲自为竹丫祛除身上的噩运,让竹丫头变成福女。” “想来就算他危言耸听,但凡有人调查一下我当初在大德村的事情,也会觉得印天仇说的有道理。”苏靖竹可还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赵氏经常骂自己是扫把星。 那个时候,村子里的大多数人都对自己避而远之。 如此一来,倒是从侧面印证了印天仇所说的话。 “他分明是想把你骗到身边去,然后再控制你!”木晨曦气得直接捶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跳,发出了砰砰的响声。 云非墨瞧了眼木晨曦,没有指责她粗鲁的动作,只是道:“这事躲不过,皇上必然会答应印天仇所说。竹丫头,你们到兀戎国,应该学会了不少东西吧,可有办法?” “我身上倒是有不少可以保持自己神智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印天仇水准如何,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苏靖竹现在也拿不准,阚乐教她的东西很多,但是再高深的知识,也得看使用者的道行。 她对印天仇这方面的能力没有认识,所以无法判断。 “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木晨曦握住了苏靖竹的手,坚定地说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谁又能阻拦? 苏靖竹最终还是接到了被请入宫的圣旨。 即便那圣旨写得再怎么精彩,但是事先知道了这肯定是印天仇借机想要掌控苏靖竹体内蛊王制造的机会,云非墨等人便觉得心情差劲。 苏靖竹恭恭敬敬地接了圣旨,跪在地上的时候,心情却是不怎么爽利的。她以前哪里跪过谁?现在还要跑到皇宫去,她除了一个木将军的义女之外,就没别的身份了,又没封号又没什么的。在皇宫中,随便遇到一个人,她都要跪地。 只是皇上的圣旨都下来了,可见皇上有多么在意。只怕她身上的厄运抑制不住,到时候危害到这个国家,只想着印天仇法力高强,能够化灾厄为福运。 “桂公公,我能与妹妹一起入宫吗?”木晨曦询问那宣旨的公公,一双眼眨巴眨巴着,很是天真的模样。 “国师说了,苏姑娘入宫之后得一个人静住,若是旁人打扰,恐怕……”话没有说完,桂公公的意思已经表达完了。 言外之意无非是不可以。 木晨曦抿了抿唇,特别不舍地看着苏靖竹。 苏靖竹朝着木晨曦笑笑,面色很是平静。 桂公公请苏靖竹叫丫环去收拾行李,但是却不让她带任何侍婢入宫。苏靖竹这一去,就和羊入虎口差不多,甚至还有可能孤立无援。 魏无忧面色沉静,眼神就像是平静的湖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云非墨的心情也很平静,他瞧见魏无忧那神情,便知道魏无忧虽然没有说,但手中也有能够保住苏靖竹的秘密。 魏无忧对上云非墨的眼,两人心照不宣。 苏靖竹与桂公公离开的时候,听到了身后凡凡压抑的哭声,她没转头,只是朝着后面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担心自己。 入宫后,苏靖竹被宫里的嬷嬷抓着紧急学习了一下礼仪,然后便去面见皇上和皇后了。因为处处有人盯着,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抬头,也就记住了皇上和皇后的声音,至于长相,那根本就没看。 入宫的感觉,对苏靖竹来说,就和坐牢差不多。什么都不能自己做主,做什么事情都被束缚着。 皇上皇后说的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很多时候还一语双关,一言多意,处处敲打苏靖竹。 拜见了皇上皇后,又有宫女过来,说丽妃要见苏靖竹,谈谈胭脂水粉。 苏靖竹想了想,丽妃不就是三皇子的母亲么?听说丽妃是个大美人,单单是看三皇子那模样,便知道这个传闻绝对假不了。 跟在苏靖竹身边的桂公公本不欲答应,毕竟国师说了,最好不要让人随便接触苏靖竹。但是丽妃那是皇上最宠的妃子,即便是常年卧病在床,人家都可以享受浩荡隆恩。丽妃说想要见,谁又能阻拦? 于是,苏靖竹便又在宫女的带领下,马不停蹄地去见了丽妃。 到了丽妃的寝宫,苏靖竹还是规规矩矩地行礼,虽然只是经过了速成班,但是她端出那架势的时候,倒是有模有样的。 她跪了好一会儿,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许久,都没有人叫自己起来。她正觉得丽妃没有理由刁难自己,便听得一清朗的男音在头顶上响起。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还有下一个 听得熟悉的男音,她抬头看了一眼,果真是三皇子。虽说三皇子现在已经被皇上封为端王,但看现在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还真是一点都不端庄。 她的眼神一瞥,便看到了三皇子夏侯楠身边的丽妃。 岁月似乎并没有在丽妃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即便是饱受病痛的折磨,但丽妃除了有一种我见犹怜的魅惑之外,并未损其美貌分毫。 “快起来吧,我看你这样,怪不习惯的。”三皇子走向苏靖竹,伸出手想要扶起苏靖竹。 苏靖竹迅速站起身,没让三皇子扶自己,她看了眼丽妃,发现丽妃笑得温婉,似乎因为纵容儿子,连带着现在看到她也没有露出多少反感的神情。 她先前还怕丽妃因为三皇子特别对待自己,丽妃会给自己排头吃,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母妃,儿子与你说,她就是先前给你做了五色糕的竹丫头。”三皇子嬉笑道,“你可是不知道,她平日在我面前,就没有一刻这么守规矩过。我还当她是大草原上自由飞向的老鹰,谁都拘不住她。现在看来,进了皇宫,任由是谁,都得安静下来。” 最后一句话,三皇子夏侯楠的话语中透着不满。 丽妃没有阻止夏侯楠说这些,反正她已经屏退左右,旁人听不到他们在聊什么。 “在宫中自是比不得外面,凡事得守规矩。”丽妃温和地看着苏靖竹,“若是你在宫中有什么不顺心的,尽管来找我说说。” 苏靖竹感觉丽妃在自己的面前根本就没有端架子,她看自己的眼神,甚至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辈一样,温和宽厚,盈着宠溺。 “母妃,您乏了吧,我在这儿和竹丫头聊便是,您回去歇息吧。”夏侯楠先前已经和丽妃说了好一会儿话了,说的还都是苏靖竹的好话,不然丽妃现在也不会对苏靖竹温柔成这模样。 丽妃确实是倦了,便去歇息了,将空间留给苏靖竹和夏侯楠。 丽妃一离开,本来性格稍显跳脱的夏侯楠的脸上凝重了几分:“你国师有仇?本来你们成婚的时间都已经定下了,可他偏偏还要帮你们看八字。” 苏靖竹淡淡地将蛊虫的事情说给夏侯楠听,他听完之后脸都黑了。 “你没有危险吧?”夏侯楠关切地问。 苏靖竹摇摇头:“应该没有的。” “还是将他杀了妥当!在父皇年轻之时,最忌讳这些巫蛊之术,可是现在他的身体大不如前,自从那印天仇献药,让他感受到了年轻人的活力之后,他就开始信任印天仇,想……长生不死。”夏侯楠在苏靖竹的面前没有隐瞒自己的猜测,除了因为他和苏靖竹说好了做朋友之外,他也相信以苏靖竹的聪慧可以猜测到这些。 苏靖竹绕口令似的说道:“对我来说,杀了印天仇便是解决了一个大祸患。但对你们来说,杀了一个印天仇,还会有下一个印天仇。” 她的一番话虽然有些拗口,但是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见国师 印天仇与苏靖竹之间有矛盾,除掉一个印天仇便足够了。但是印天仇是皇上找来的国师,皇上若是不放弃想要长生不死的念头,死了一个印天仇,皇上还会找其他的“得道高人”指点。 除非皇上改变现在的想法,又或者是死亡,否则他不会停下来。 人一旦老了,不但身体差劲了,就连思维能力都弱了。人一旦开始恐惧衰老,害怕死亡,就容易做出昏庸之事。普通人老糊涂那没什么,但若是皇上老糊涂了,这可是关系到全国的大事。 “太子哥哥劝过父皇,只是父皇不愿意听,还曾甩书,把太子哥哥的额头都砸伤了。”夏侯楠特别无奈,“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你只要能够好好活下去就可以了,要是那妖人想要做什么危害你的事情,你尽管和我说。即便是我保不住你,还有太子哥哥呢。” 苏靖竹见夏侯楠现在还这般信任太子,没有多说什么。她已经提醒过了,可是夏侯楠没有发现太子的马脚,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多说无益。 苏靖竹在丽妃宫中并没有待多久,便听得太监说国师要见自己。 “我陪你一起去。”夏侯楠生怕苏靖竹被印天仇迫害。 那太监道:“王爷,国师要单独见苏姑娘。” “不过是一个装神弄鬼的妖人,本王的话还没他的话管用了?”夏侯楠将自己的气势释放出来,还挺有威势,足够把眼前的太监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太监道:“那是皇上准许的,王爷您要违抗皇上的口谕吗?” 夏侯楠气得踹了一脚传话的太监,怒斥:“少把鸡毛当令箭!与本王说话,还懂讽刺本王了!” “多谢王爷好意,民女还是独自面见国师吧。”苏靖竹的一双眼安静平和,给人感觉就像是夏日里静谧的树林,阳光和风穿林而过的时候,丝毫不能扰乱其宁静。 “本王现在就去找父皇说这件事,你等着本王。”夏侯楠恶狠狠地瞪了眼那太监,“你给本王安分一点!别随便站队!” 太监诚惶诚恐地点头,他因为现在国师得势,一不小心在夏侯楠面前表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可是夏侯楠不管怎么说都是王爷,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而已,哪里可以这样随便说话?夏侯楠踹他两脚还算轻的了,要是遇到脾气暴戾的二皇子,能直接将他拖出去杖毙。 捡回了一条小命,太监给苏靖竹带路的时候,诚惶诚恐的。 苏靖竹悠然地跟着那太监,并没有因为太监的恭敬而有任何不适。 太监在心中暗叹苏靖竹果然是个人才,听说她不过是一个普通商女,虽然是木将军的义女,但却在民间长大,也不知道这样的气度是哪里来的。 在太监的带领下,苏靖竹很快就见到了一身素色长袍的印天仇。 印天仇穿着宽大的袍服,袍服无风自动,竟然有了几分出尘的意味,就像是一个得道高人,随时都有可能羽化登仙一般。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我只问你想不想 苏靖竹默默地在心中想,若是石全石美兄妹俩也装神弄鬼,究竟是印天仇更胜一筹,还是石全石美更厉害一些。 太监将人送到之后便离开了,印天仇看向苏靖竹,目光澄透。 在印天仇目不转睛的打量中,苏靖竹不动声色地站着,气质清冷,满身贵气。 “苏姑娘,果非凡人。”印天仇笑了笑,眼中掠过的算计让人不舒坦。 “不是凡人,难不成是仙人?”苏靖竹从头到尾便没有给印天仇见礼的打算,反正这里也只有她和他而已。 印天仇很是慎重地点头:“你确实有成仙之资。” 苏靖竹只觉印天仇一派胡言,虽然她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觉得这个世界肯定某些不为人知的力量。但是让她相信自己的脑袋上真的有满天神佛,自己要是真是修真,某些还真有可能历劫升仙,她就觉得不可能。 “你不相信?且不说你相信与否,我就问你,你想不想享受永久如长河般不断流的生命,想不想永葆青春,想不想手掌乾坤!”印天仇说出的话很有煽动力,特别是配上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更是让人不自觉去相信他,认为他说的话是真的。 苏靖竹摸了摸鼻子,道:“河水总有断流的时候,没有永久不逝的人或物。” 她可不会因为印天仇一两句忽悠而相信他的话,就算是这个时代真的有仙人,那成仙也绝对不会是容易的事情。 “我只问你想不想。”印天仇的目光紧紧地攫住了苏靖竹的视线。 他的眼幽深而黑暗,就像是能够将所有东西都吸进去的黑洞,时间和空间都在里面,一眼看过去便如看到了积累千万年的时光变迁。 苏靖竹在他的目光中挣扎,她差点脱口而出说想。她的唇动了动,想要移开自己的目光,但是移不开。 印天仇的眼神就像是在做粘土人的手,想要将她捏成他所喜爱的形状。 良久,当苏靖竹满头大汗的时候,终于挣脱了他的目光。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自己心脏不同寻常地快速跳动。 “你很好。”印天仇笑了,显然是很满意苏靖竹能够逃脱自己的目光。 苏靖竹抹了一把汗,道:“我当然好!我好得很!” “你去了兀戎国,应该知道了不少养蛊的事情吧。”印天仇兀自说道,“那你也该知道蛊王之上,还有仙蛊!得仙蛊者,成仙之日指日可待。” 苏靖竹在看阚乐给自己的资料时,是有看过有关记载。但是那都是兀戎国那些养蛊前辈的推测罢了,资料的记载并不详细,基本上都是一个推想罢了。她是一个求真务实的人,对成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兴趣,除非有更多更为明显的证据摆在她面前。 “你不相信?你竟然不相信?你可知道,你身体里的蛊王,便极有可能成为仙蛊!”印天仇目光灼灼地看着苏靖竹,那狂热的眼神如同守财奴在盯着自己积累的金山。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怎好插手 “你可知道你体内的蛊王有多不同?它在苏靖兰的体内孵化,却可以再跳入你的体内温养,它有多么与众不同,你知道吗?”印天仇的眸中闪动着的是犹如狂热信徒一般热情,“你完全不懂这只蛊王存在的意义有多么重大!多少蛊师无法完成的事情,将在我手中完成!我会培育出仙蛊!” 苏靖竹感觉印天仇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简直就像是快要疯了一般。她抿了抿唇,盯着印天仇,思考着能不能给印天仇下毒。 印天仇的情绪收得很快,他压抑了身体里快要喷薄而出的兴奋,道:“苏靖竹,乖乖的不要动。” 他那神情就和诱|哄无知小孩的怪叔叔差不多,她不躲避才怪! 苏靖竹快速闪开,不愿意让印天仇触碰到自己。他张口,嘴中吐出了一只金色的毒蝎。金蝎落在他的手掌心,看上去小巧却凶狠。 这画面有些震撼,饶是苏靖竹已经和蛊虫打过交道了,但是甫一看到印天仇从嘴里吐出金灿灿的蝎子,还有点接受不能。 毒蝎形似琵琶,比常规的成年蝎小得多,蟹螯一般的钳正在张张合合,尾部带有剧毒的蝎尾弯向身体前方,一副随时准备用尾部的毒针刺人的模样。 “去。”印天仇如同射飞镖似的,将毒蝎扔向苏靖竹。 一只扣在苏靖竹的手腕处,藏在衣袖中的银蛇感受到了危险,如同一支银色的箭从她的手腕处射出。银蛇和金蝎在半空中相遇,金蝎用钳子钳制银蛇,奈何银蛇的太滑,没能钳住。金蝎又想用蝎尾对付银蛇,银蛇便缠住了金蝎,片刻的功夫,两只小东西就已经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 印天仇看到银蛇,大为讶异,以至于他一时没有对苏靖竹出手。 却在此时,金蝎终于逮着了空档,用蝎尾刺破了银蛇,将毒液注射进银蛇的体内。 苏靖竹闪身向前,想要把银蛇救回来。印天仇以手阻挡了苏靖竹的动作,他眉眼含笑:“两只小宠物打架,做主人的,怎好插手?” 只是耽搁了一会儿的功夫,金蝎已经完成了毒液注射,将尾巴抽回了。银蛇却是上前,一把将金蝎绞住,胡乱地开始咬。 “竟然还活着?”印天仇发现这银蛇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可接下来,他明显感受到了金蝎不敌银蛇。 银蛇已经绞着金蝎,和甩垃圾一样,到处摔。 印天仇只觉脑袋一阵发晕,他与金蝎之间有联系,若是这金蝎死亡,他也会元气大伤。他连忙上前,想要救回自己的金蝎。 苏靖竹将他的话还回去,阻挡他的动作:“两只小宠物打架,做主人的,怎好插手?” 讥讽的话语一字不漏地被还了回来,印天仇面色难看,难以再保持先前那种仙气飘飘的气质。金蝎和银蛇难分彼此,印天仇一时分不开它们,也不好攻击。 于是,他面色铁青地对上苏靖竹,蕴含着浑厚内功的手掌打向苏靖竹。 苏靖竹连连避开,最后身体却被逼至墙角,最终避无可避。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没命的不怕有命的 银蛇虽遗憾没有将金蝎弄死,但见苏靖竹陷入危机,自是不能坐视不理。它弃了金蝎,身形如同在水面上迅速滑过的水纹,扭动着身躯,快速朝着印天仇的方向移动。 印天仇那厚重的手掌正欲打向苏靖竹,却忽感身后有危险。他的袍服被一阵无形的劲风吹得鼓掌起来,他未来得及避开身后的偷袭,便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便吐出一口血来。 他连连退开数步,与苏靖竹拉远了距离之后,警惕地看向四周:“何人?” 没有人回答他,周围安静得连风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倒是让人觉得刚刚那并非人所为。 金蝎见那银蛇复又转身想弄死自己,怕得回到了印天仇的身边,大有落荒而逃的狼狈姿态。 银蛇吐出了猩红的信子,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紧盯着金蝎,分明是冷硬的蛇瞳,倒是叫人看出了几分人性化的鄙夷来。 只是金蝎已经回到了印天仇的身边,银蛇到底是没有傻乎乎地上前对付金蝎。它的身体一扭,灵活地从地面游移回苏靖竹的身边,那神气活现的模样就像是大胜而回的将军。 苏靖竹瞧见印天仇眼底一抹快速闪过的惊惧,她莫名觉得刚刚出手救自己的人是魏大哥。只是,魏大哥哪里能够如此自由出入皇宫,更何况此地可以说是印天仇掌管的地方。 她促狭一笑道:“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若是不愿意,恐怕连苍蝇都放不进来。” 印天仇的面色难看,他心中其实也认同苏靖竹的看法,所以现在才会如此不安心。平日里若是皇上让他留宿宫中,他便会到此殿来,可以说这里是他在皇宫中的据点。一个人在自己的老窝被袭击了,找了半天还找不到凶手,这等咄咄怪事,他不惊惧才怪。 “进不来的是人,恐怕于鬼是无碍的。”苏靖竹嘲弄道,“国师法力高强,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住自己手底下残害过的那些魂灵!” 印天仇抹掉了嘴角溢出的血液,挺直了背脊,目光阴冷地看着苏靖竹:“你莫要以为你危言耸听,我就会害怕了。不管是人是鬼,他是人的时候我能杀得了他,他变成鬼了,我照样有办法解决他!” 苏靖竹耸了耸肩,笑道:“那你再动我一个试试。” “哼!”印天仇拂袖而出,一副懒得再理会苏靖竹的模样。 苏靖竹的视线在殿内转动了一下,正想看看刚刚出手相助的人应该在何处。缠绕在了她手腕上的银蛇,绕她手腕的圈数紧了紧,提醒她外面有人。 她面色不变,心中却知道那印天仇人肯定是去而复返,想让自己将殿内暗藏的人揪出来。 “鬼大哥,鬼大姐,下回见着了印天仇,还得仰仗各位帮忙!”苏靖竹朗声说道,“你们听听,他刚刚那番话多可恶!你们下回可千万不能手下留情,免得他以为你们好欺负!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命了不怕有命的,你们尽管豁出去干他丫的。” 印天仇在门外听得苏靖竹的话,气得七窍生烟!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俩没节操的家伙 印天仇离开了没一会儿,便有公公过来带苏靖竹到住处去。她回去还不得休息,教她规矩的嬷嬷又将宫内的规矩仔仔细细地告诉她,并说她住在宫中的时候,每日都得抽出一个时辰学规矩。 苏靖竹最是不耐被人束缚自由,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真没有办法不留下来。 杨嬷嬷见苏靖竹那么乖巧,提点了几句便离开了。 苏靖竹给银蛇包扎好伤口之后,开始撕肉给它吃,她觉得自己养的这条银蛇大概因为和其他毒物呆久了,倒像是有些变异了,不仅吃肉,连瓜果蔬菜都可以吃。 喂它吃了一点肉,她又将切成块的苹果塞进它的嘴里。 “今天你可真是勇猛,那金蝎在你的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苏靖竹笑着夸奖道。 银蛇的抬了抬脑袋,身躯挺直,一副自己就是这么牛气的模样。 她看了之后,忍俊不禁。 “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今后多无聊?”苏靖竹眼神淡漠道,“也不知那印天仇之后还会对我做什么。” 银蛇发出了嘶嘶的声音,似乎在和苏靖竹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它都可以保护她。 苏靖竹喂多少,银蛇吞多少,腹部那里有明显的一块凸起。她无奈道:“你还想吃?” 银蛇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苏靖竹的手背,那黝黑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一副自己真的很想再吃的模样。 “得了,今天就吃这么多吧。”苏靖竹用手指头点了点银蛇的小脑袋瓜,“这又不是在家里,要是你一个不小心吃胖了,到时候旁人见到你,想要杀了你可怎么办?” 银蛇的身体一僵,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苏靖竹猛然看到银蛇出事,还以为今天它和金蝎大战被毒液伤到了。她焦急道:“小银子,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应该给你吃点好吃的,补补才是。” 一听到吃的,银蛇的脑袋抬起,蛇躯便如猛然插在桌面上一般直。 苏靖竹满头黑线,她指着银蛇无语道:“你行啊,你竟然为了吃的装死。” 这银蛇的智商还真是高,为了吃的,还能演戏。这演技,她给满分。 “你今后可不许吓我,不然不给你吃的。现在我再喂你一点,就一点。”苏靖竹说着继续投喂,“看到你装死,我倒是想起了破风,它也是个大吃货。它当时为了吃的,也是在我面前撒泼打滚,明明是狼,偏生和哈士奇似的。你们俩都没节操,一个为了吃的装死,一个为了吃的装疯卖傻……” 提起破风,苏靖竹有些想大德村了。 只是,现在的她哪里有那么容易就抽身回去? 银蛇迅速将一块苹果咽下去之后,发出了嘶嘶的警告声。 苏靖竹自是相信银蛇的判断,它发现屋内有人。苏靖竹袖手一收,将银蛇藏入了自己的袖子中,然后警惕地看着四周,想要找出暗中的人是谁。 要是从正常路口进入,她不可能一无所觉。 所以说,这个屋子有密道?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靖竹从密道进而想到今天印天仇被偷袭的事情,当时印天仇和她都找不到人,想来那暗中施救她的人极有可能也藏在密道之中。 果不其然,她在看到黑衣蒙面人出现的那一刻,单单是看眼睛就认出了来人。 “魏大哥。”苏靖竹嘴角含笑,本以为进入陌生的皇宫而产生的那一丁点不安,现在尽数消失了。 “一眼就认出来了?”魏无忧的话语中带了笑意,他现在被黑布包得密不透风的模样,要不是和他熟悉到了一定境界,哪里会只看他的眼睛一眼就认出来。 这无疑是在侧面说明他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若非重要之人,谁能够熟悉对方的一切? 魏无忧现下心情很好,就连声音都柔和好听到如同三月里的春|光。 “那当然,就算是魏大哥露一个后脑勺我都能认出你来。”苏靖竹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她虽然未曾专门把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但是他全身上下,她哪里不熟悉? 银蛇发现来人是魏无忧,便再次变得软趴趴的模样,不想再动了。反正来人是魏无忧,苏靖竹是绝对没有危险的。 魏无忧笑着说:“我相信。” “今天伤印天仇的人是你?”苏靖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问了。 “不错,我实在放心不下,便从外面的密道进来。”魏无忧说。 苏靖竹张了张唇,想问魏无忧怎么会知道皇宫内的密道,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魏无忧见苏靖竹欲言又止,知道她尊重自己,不愿多问。但对他来说,很多事情她即便知道也无妨,先前还未告诉她是因为未来的事情还未计划好。现在他心中已经有数了,见她想知道,自是不会刻意隐瞒。 “竹丫头可知道当初这天云国的江山并不是夏侯家的。” 苏靖竹颔首:“据说夏侯家以前是朝臣,当初天云国的江山乃是萧家的。只是当年发生动乱,萧家子嗣存活下来的都是些反贼,夏侯家诛杀反贼有功,群臣将夏侯家推上皇位。不过这些都是听说的而已,其中有什么隐情我并不清楚,毕竟这所谓的‘事实’是可以由胜者任意涂改的。魏大哥现在是想说……你是前朝皇子吗?” 魏无忧见苏靖竹毫无悬念地猜测出来,便道:“那日莫先生与我说的便是这件事,我一直以为我的父亲是威武将军宁萧何,我在失忆之前叫宁珀,之后又发现我该是萧珀……” 说着,魏无忧自嘲地笑了笑。他失忆之后,曾经迷茫过,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后来是莫道子找到他,对他说他是宁萧何的孩子,宁萧何当年因左相枉死,他身为人子自是需要为父报仇。可等他扳倒了左相之后,莫道子又与他说,宁萧何不过是他的养父,宁萧何一生忠于萧家的江山,所以收养了他这个萧家最后的一点血脉。 莫道子与他说,这天下的江山合该是他们夏侯家的。夏侯家不过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罢了,他作为萧家的尊贵的血脉,应该颠覆这天下,让江山再次姓萧。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万里山河还附赠三千佳丽 每一次莫道子似乎都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他作为人子需要为父报仇,他作为家族最后的一点血脉应该肩负起振兴家族、夺回先辈江山的重任。 可是他当初明明想着,若是将左相绳之以法了,他就陪竹丫头回去,不想卷进这些恩怨纠葛中。但是,莫道子带他见了前朝的臣子、大将,那些忠心耿耿的朝臣大将,都用熠熠闪闪的眸光看着他。他们等他,等了许久,但凡他不答应,而是与苏靖竹一走了之,他们或许因为忠心不会说他如何,但竹丫头是免不了一顿口诛笔伐的。 苏靖竹握住了他的手,道:“在我眼中,魏大哥永远都是魏大哥,不管你是将军之子宁珀,还是前朝皇室血脉萧珀。反正你就是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你都是我心中的魏大哥。魏大哥为我考虑了很多,但是很多时候你也需要为自己想想,但凡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就是你要这天下,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她说得尤为认真,似乎颠覆一个朝代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事实上,现在夏侯家的江山就像是一块雕刻精美的木制雕像,从外面看是精致的雕像,内里却早已经被虫蛀了。现在魏无忧手头有兵将,且苏靖竹手中有钱,两人真要谋朝篡位,这夏侯家的江山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当初要不是天下人都以为萧家已经再无后人,夏侯家的人声望又够,不然哪里轮得到夏侯家的人登位。当初也有性格耿直的朝臣觉得夏侯家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最后辞官,自然最后都被夏侯家料理了。 但凡现在魏无忧想要皇位,他只需把找出证据,甚至是捏造证据说夏侯家乃是乱臣便可。至于民心,那就更加好掌控了。现在皇上已经老糊涂了,一心想着要如何长生不老,但凡苏靖竹将皇上为了长生,想要用童男童女炼制仙药的事情宣扬出去,半真半假的证据一上,夏侯家的名声还不臭到茅房去? “竹丫头打算如何助我一臂之力?”魏无忧看着苏靖竹的眼眸幽深,那深邃的眼眸便像是夜空中璀璨耀动的星河,灿烂到让人无法移开眼。 苏靖竹索性将自己脑海里想的事情,大概和魏无忧说了。这些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要花费人力物力财力的,但是她一点都不心疼。 他平日里对她体贴入微,不曾让她感受到半点不适。 现下他只要表现出一点点想要这天下的想法,她都会帮忙,即便花光自己积蓄的财产,她也在所不惜! 魏无忧听得她简单但是不显得白目的计划,只觉心里熨贴:“竹丫头,我不要这天下,就要你。” “万里山河你都不要?”苏靖竹挑了挑眉头,想到了爱美人不爱江山这句话。 “万里山河还附赠三千佳丽,太麻烦了。”魏无忧摇了摇头。 苏靖竹想了想也是,其实她也不乐意当什么皇后,母仪天下什么的,可辛苦。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还想再抱抱你 但是苏靖竹转念一想,又觉得奇怪了,她挑眉:“你不想要这江山,你为何还要问我如何助你?感情我说了这么多,根本就是白费唇舌?” “因为听了你的话很开心。”魏无忧笑着为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的唇边,她略微低头便喝到了茶水。他倾倒茶水的速度不疾不徐,正合了她喝水的频率,不会因为过快而被呛到,更不会因为过慢而喝不到水。 苏靖竹喝了一杯茶觉得嗓子润润的,很是舒坦:“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光是听到你为我着想的话,心中便十分开心。”魏无忧放下了茶杯,将身材娇小的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他并不需要万里江山,他只是想听听她能为自己做到何种地步。结果比他想象中更为令他快活,她的设想简单粗暴,却不会显得蠢笨,反而是直接有效。最重要的是,他从中听出了她愿意为了他,付出何等代价,全部身家,乃至性命!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苏靖竹感觉耳朵痒痒的,他话就像是带了电流一样蹿入了耳中,连带着尾椎骨都觉得酥了麻了。 苏靖竹的耳朵都红得发烫了,她推了推他,想从他的怀抱中出来,免得自己被他火热的拥抱抱到身体融化。可他不曾放手,还道:“还想再抱抱你。” 听着他低哑的声音,苏靖竹抿了抿唇保持着靠在他怀中的姿势问:“这宫中的密道,是莫先生告诉你的?按理说来,他应该不会告诉你才对。” 虽然玉净莲的真面目被揭穿之后,莫道子对苏靖竹没有什么负面看法了。可是莫道子为人谨慎,又知道她在魏无忧心目中的地位,怕魏无忧关心则乱,露出马脚,应该不会告诉魏无忧。 “他不想告诉,但我想知道,总是能知道的。”魏无忧摸了摸苏靖竹的脑袋,“我虽无心这天下,但是如今皇上昏庸,倒也不好直接抽身离开。” 苏靖竹点头,但想着他看不到,便道:“可不是,我们回去了也就种田经商的小老百姓。要是因为皇上昏庸无道,这天下乱了起来,不但影响我们的生意,还影响我们的生活。” 魏无忧低头在她的发顶印下了一吻,道:“是这个理,莫先生为人固执,我正好趁这个时候,好好与他说说。” “我想他会明白的,这天下的是谁家的江山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位者能够给百姓们带来繁荣昌盛的生活。”苏靖竹对谁家的江山还真没有那样的执念,对她来说,只要在位的皇上是明君,对天下百姓有好处。而且,不会迫害他们,那她觉得没什么。 “竹丫头的想法很不一般。” “魏大哥听了我这惊世骇俗的想法,没有反对,你的思想境界还有接受能力才是不一般的。”苏靖竹吐了吐舌头,她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差点就忘记这江山本来应该是魏无忧家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人们对血脉传承的东西都有一定的执念,她这些话当事人一般难以接受。别说当事人了,就算是寻常人都会觉得不对。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对你的执念深切如海 而且这传下来的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是这万里山河。哪个男人没有野心?不想感受一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那至高无上的王者就是自己的感觉。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享受自己可权掌天下的快感。 苏靖竹想了想再次确认:“魏大哥真的对那个位置一点想法都没有?像魏大哥这样英明神武,惊艳绝伦的人物,在那个位置也是很合适的。” 她对魏无忧很有信心,只要他想,让天下太平,保百姓安居乐业,必不是难事。 “我对那个位置执念不深。”魏无忧摇了摇头,即便现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他至多培养出来一个,然后就当甩手掌柜去。更别提现在皇室中还是有好几个苗子的,他宁可推那些人上位,都不想自己抱着这个烫手山芋。 苏靖竹正想说什么,却听得他说:“我只对你执念深切如海。” 他平日里不怎么说情话,但一说这种撩人的话,就听得人耳朵都红。她想着这样也好,不然到时候魏大哥真当了皇上,她还不得被当作祸国妖姬。 “这几日我和云非墨会接连重创银月教,让印天仇无力抽空对付你。”魏无忧今日虽然伤了印天仇,但是想到苏靖竹就在这宫中,他还是蹙了蹙眉头,甚至有了李代桃僵,换一个替身进来的念头。 换一个人进宫来,对于掌握了连当今圣上都不知道的密道的魏无忧来说,并不是难事。只是,印天仇应该有感应苏靖竹体内蛊虫的办法,换了一个人,印天仇必然很快就会识破。 到时候印天仇再编排苏靖竹的不是,借皇上之手,全国通缉苏靖竹,这可不是好事。虽说以苏靖竹和魏无忧的本事,完全可以避开官兵的追捕,但就算那些官兵和蚊子一样咬不死人,但整日里被追着也让人不舒坦。 “我在宫中会万事小心,你们可别为了吸取印天仇的注意,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苏靖竹心知自己在宫中,他们肯定会想办法保自己,但她又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的废物,总不能让他们吸引全部火力。 “我们有分寸……云非墨说现下伺候你的人中,宫女水袖还有喜公公,你大可信任。” 苏靖竹在脑内回想了一下今天那些宫人的自我介绍,很快便在脑海里浮现出了水袖还有喜公公的模样。水袖看上去有些胆小怕事,那喜公公嬉皮笑脸、油嘴滑舌。两个人性格南辕北辙,但若是配合做事,倒是意外的贴合。 “我记下了。”苏靖竹颔首,今后从表面上她对水袖和喜公公虽不会特殊对待,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可以试着借助两人的力量。 “你累了吧,好好歇着。”魏无忧还是没有走。 苏靖竹回床榻上睡觉之时,他非但没有走,反而躺在了她的身边。银蛇从她的袖口钻了出来,看到安然躺在她身边的魏无忧,又软趴趴地缩回了袖子里。至少在魏无忧走之前,它都可以保持这种懒懒散散的态度。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孝顺 魏无忧什么时候离开的,苏靖竹并不知道,她睡得太舒坦了。 也只有银蛇知道,魏无忧在深夜离开之时,还特意拍了拍它,提醒它要警醒。银蛇当时还对魏无忧吐了吐蛇信,表示自己肯定能够照顾好苏靖竹。 魏无忧瞧见银蛇那得瑟的样子,倒是觉得银蛇即便长得不威武,袖珍得和宠物一般也挺好的。毕竟这小家伙能够一直缠在苏靖竹的手腕处,遇到敌人之时攻其不备。更重要的是,她走到哪儿,它都能跟到哪儿。 这一天,印天仇并没有找苏靖竹的麻烦,只是派人吩咐苏靖竹抄抄经书。好在印天仇也只是走走表面功夫,对让苏靖竹罚抄经书这种事情不是太感兴趣,并没有要求她抄多少,抄多长时间。 苏靖竹在这偌大的宫中,若是没有印天仇过来找她麻烦,她便像是掀不起一点浪花的小鱼似的,分外渺小。旁人根本就不会过来找她的碴。 不过,大约是夏侯楠特意与丽妃强调过,所以丽妃偶尔会派人传苏靖竹过去说说话。好在丽妃因身体不好的缘故,平日里不争不抢,其他妃嫔大多不会主动招惹丽妃。所以即便那些妃嫔知道丽妃对苏靖竹青眼有加,却也没有因此而找苏靖竹的碴儿。 丽妃对苏靖竹关照有加,苏靖竹便投桃报李,想着法儿的让丽妃开心。除了偶尔说一些有趣的民间故事之外,苏靖竹还会亲手给丽妃做吃的,丽妃兴致上来了还会和苏靖竹一块儿动手。 “我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丽妃和苏靖竹相伴得趣,便想着若是自己有个女儿跟在身边,那该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今后端王若是娶妻,您有了儿媳,也是一样的。” “就他?哪家的姑娘会喜欢他那样的?”丽妃摇了摇头,心中愁苦。 苏靖竹笑道:“端王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其中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孝顺!” 这话说到了丽妃的心坎上,她面上的笑容就像是芙蓉花一样绽开了,妍丽如少女一般。 “丽妃娘娘您可真好看,看到您我都忍不住想为您描眉上妆。”苏靖竹说的是真心话,这丽妃不但人美,心地也很不错。 “那你来试试,我可听楠儿说了,你是那丽人坊的老板。那些护肤品化妆品,全部都是你主张研究出来的,能够让你这个研发者上妆,我是求之不得。”丽妃一笑,眼尾的弧度便向上翘起,如同翩然振翅的蝴蝶。 苏靖竹觉得女为悦己者容这话说的不对,很多时候女子也只是想要漂漂亮亮活在这个世上而已,倒不一定是因为男人。至少,丽妃从头到尾都这般娴静可人,她看得通透,不会上赶着争宠。 想看到丽妃露出更多的笑容,苏靖竹便应了丽妃的要求。 丽妃让人将丽人坊出品的化妆品摆上,就怕苏靖竹用别家的产品用得不顺手。她这儿倒是有好几种不同地方来的化妆品,只是因为儿子提醒过那丽人坊是苏靖竹开的,丽妃即便是为了支持儿子的朋友,也尝试着用丽人坊的产品。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这么多宫女 事实上,丽人坊的产品也确实好用,她没有半点为了儿子勉强自己的意思。 苏靖竹知道丽妃真心待自己,便认认真真地给丽妃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丫头,好了没有?”丽妃忍不住问。 苏靖竹为了保持神秘感,全程让她闭着眼睛,就连周围的宫女都齐齐噤声了。所以到现在,丽妃本人坐在镜子面前,竟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她闭着眼睛,感觉苏靖竹化妆的手段应该不错,但就是好奇,经过苏靖竹的手之后,自己的妆容会如何。 “可以了,您睁眼吧。”苏靖竹说话的时候,带着满满的自豪感。 丽妃本身底子就好,虽然常年体弱,导致脸色发白,但是经过她的手之后,丽妃的脸色白里透红,看着就像是鲜嫩的水蜜桃。 “这……这是我?”丽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 并不是苏靖竹上的妆容超乎了她的想象,把她变成了另一个模样,而是镜中的她,活像是她二八年华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便如绽开在枝头的第一朵红梅,迎风吐艳,凌傲枝头。 当一个人年华逝去,容颜渐渐被岁月夺走了活力,哪怕生活再如何优渥也会回想起自己最具活力的年岁。 丽妃笑了笑,镜中的人也露出了娇笑,她道:“竹丫头,看来我得出去走走了。” “那是当然,您那么美,不出去走走可惜了。”苏靖竹虽不知丽妃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但是散散步对身体总是好的。丽妃平日里走动得太少了,运动量不足。 “以前我可不敢随便走动的,现在我这身体虚了,便没有关系了。”丽妃的美目中盈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似乎在炫耀着什么。 苏靖竹抿了抿唇,越发不喜皇宫这个地方,那么多个女人斗来斗去的。也只有某些人再无威胁力,那些个女子才会卸下心防。 丽妃和苏靖竹散步,并没有走多远,甚至不会遇到谁。 苏靖竹也确定了,丽妃并没有打算到谁的面前炫耀自己长得好看,更没有让皇上垂怜的意思。她也只是单纯觉得上了精致的妆容,好歹要走出屋子,即便是让外面的花花草草看看自己现在好看的模样也好。 丽妃的身体不大好,两人走了一会儿,她便已经乏累了。 待休息一会儿后,苏靖竹便送丽妃回殿内歇息了。 然后,苏靖竹又回去抄经书。 之后的第二天,苏靖竹的住处来了好几拨宫女。她就奇了怪了,自己这里平日门前冷落车马稀,除了丽妃找自己,哪里还有人。这么多宫女,最起码大半个后宫宫妃的宫女都过来了。 她招来水袖,询问:“这是怎么了?” “回姑娘,据说是各个宫的贵人想让您过去给她们上妆。”水袖说着,压低了声音道,“昨日皇上看到丽妃娘娘后,便一口气赏了好些宝贝,还留宿了。” 水袖说话的时候,不无担忧,来了这么多人,应谁的要求都不好。这要是今后得罪了宫里的这些女人,苏靖竹在宫中的日子只怕是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平静了。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无妄之灾 苏靖竹动了动眉头,明白过来了。 丽妃娘娘的身体那是真的不好,走个路都会觉得累,更不要说和皇上做夜间运动了。丽妃的身体不能伺候皇上,皇上有一段日子是忘了丽妃的,若不是夏侯楠为人聪明,懂得讨皇上的欢心,皇上只怕早就把丽妃丢到脑袋里的犄角旮旯去了。 可就算是记起了丽妃,皇上也最多觉得有些遗憾罢了,他至多和丽妃谈谈心,没有再施雨露给丽妃。要不然,就丽妃那虚弱的劲,伺候不了他不说,没准还得他伺候她,实在扫兴。 众妃知道皇上不怎么留宿在丽妃那里,即便是真留在那里了,那也绝对是睡觉就是睡觉,反正皇上是没可能赏赐她什么东西的。 这一次,皇上非但留宿了,还龙心大悦,赏赐了那么多珍宝,把一干妃子看得眼睛都绿了。 妃子们就四处打听,终于知道了原因出在苏靖竹的身上。 就是因为苏靖竹能够把已经有了衰老迹象的丽妃,变成了二八年华的模样。 不管是哪个妃子都心动了,一个两个上赶着派宫女过来凑热闹。这不,苏靖竹这里很快就门庭若市了。 “外面来的都是哪个主子底下的?”苏靖竹询问水袖。 水袖很快将自己知道说了出来,听得水袖如数家珍似的将那些妃嫔的重点功绩说出来,苏靖竹一个头两个大。果然不愧是后宫中的战斗机,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她要是不选,那肯定是会全部人都得罪,若是选了一两个,其他的也会心怀怨恨。 她也是倒了大霉了,偏生要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水袖现在也觉得苏靖竹倒霉,她明白苏靖竹的心思。皇上又不经常去丽妃那里,所以苏靖竹给丽妃上妆,只是想让丽妃开心罢了。 就算是苏靖竹和丽妃散步,那也没有走远,根本没谁注意到。可谁晓得,偏偏就那么巧,皇上许久不去见丽妃,那天心血来潮就去了。 去了之后,看到容貌艳若桃李的丽妃,他存在脑海的犄角旮旯之中的美好回忆就这么被勾出来了。想起当年的种种,皇上记起自己以前可是将丽妃捧在手心上的,倒是不由自主变得温柔了。 外面的宫女兀自争论不休,明里暗里斗的时候,丽妃亲自带人过来了。 丽妃的身体那是真的不好,所以平时都是派人通传,叫苏靖竹过去的。 今天她是听说了苏靖竹因为昨天的事情,陷入困境,这才过来了。丽妃的到来,令那些有窸窸窣窣响动的宫女都静默了,各自朝着丽妃行礼。 丽妃在苏靖竹面前的温柔立时收起来,有的只是身为上位者的周身冷厉气势。她笑着说道:“本宫与姐妹们倒是许久没聚了,今日你们这些丫头都在这里,倒是方便了我们姐妹聚会。” 言下之意,便是叫各宫的宫女,各回各宫把自家主子找过来。 宫女们见着丽妃这般,心中掠过了一抹不屑,觉得丽妃不过是刚刚得了一点恩宠,就得瑟。就丽妃那走几步就大喘气的身子骨,哪里能让皇上尽兴?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谁不得敬她三分 但是不管怎么说,丽妃都是端王的母妃,又懂得抱皇后的大腿,宫女们就算再怎么不满,还是乖乖回去了。反正待会儿群妃争奇斗艳,就丽妃这样的,根本就无法招架那么多人。 苏靖竹听见丽妃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她快速行礼之后,便上前扶住丽妃。触碰到丽妃的手,才知道丽妃的手有多么凉。 “你不必担心。”丽妃没有太在意自己现在的状况,反而安抚苏靖竹。 看到丽妃眼中的愧意,苏靖竹笑着说道:“丽妃娘娘您可真是我们丽人坊的活招牌,今后我们丽人坊肯定会财源滚滚来。” 丽妃本是觉得苏靖竹在宫中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奈何昨天出了那样的意外,害得苏靖竹一下变成了宫里的香饽饽。争抢的人多了,苏靖竹这肉体凡胎的,哪里经受得住。 一众宫妃很快就穿好了战袍,戴上了自己压箱底的珠饰,摆出了架势,齐刷刷朝着苏靖竹那边涌去。她们这次去,就是想挫挫其他人的锐气,抢到第一个让苏靖竹上妆的名头,也好长长脸。 可是当她们来势汹汹地到达苏靖竹住的殿宇后,一个两个很快变成了鹌鹑,蔫头耷脑的。 无他,皇后已经端坐在里面了。 看到皇后,众妃嫔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丽妃是个惯会抱大腿的,竟然把皇后这一尊大佛给叫来了。按理说来,皇后端庄持重,自是不会为了苏靖竹给自己上妆过来,便过来与她们争。 但皇后娘娘来了,谁不得敬她三分?她的儿子是太子,即便再多人想将她拉下马,想将她的儿子拉下马,没有那个实力,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不过,一众妃子并没有因此偃旗息鼓,很快就振奋起来。 苏靖竹默默地看着那些妃嫔的神情,只觉得她们都是打不死的小强般的人物。 皇后朗声笑道:“诸位妹妹今日倒是热闹,本宫过来凑趣,你们不会不欢迎吧?” 谁敢说不欢迎?一众妃嫔叠声说欢迎。 当然,也有想要将火焰引到丽妃和苏靖竹身上的。 “昨日听说苏姑娘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丽妃经由苏姑娘的手,立时化作二八少女,那真真是手巧。” 皇后淡淡地瞥了眼那说话的妃子一眼,不怒自威道:“丽妃本就天生丽质,哪里是什么腐朽。” 那说话的妃子被皇后这么一说,立马闭嘴了。 在场的妃子都不说话了,她们算是明白了,皇后现在过来就是为丽妃撑场,顺便保住苏靖竹的。 也不过是一个商女罢了,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就算是将来她嫁给了宁珀宁将军,那又如何?宁珀长得那般丑陋,脸上还有一块大大的红色胎记,见了便让人觉得恐怖。 两人虽说是两情相悦,但那个时候宁珀也就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罢了,苏靖竹有几分姿色,他喜欢倒也无可厚非。可现在宁珀已经贵为将军,今后的路途还长着呢,谁知道他会不会有其他女人?即便苏靖竹是木学伟的养女,想来也顶不了什么作用。 苏靖竹将一众宫妃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只当在看猴子。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在皇宫打广告 一群妃子来,自是不可能铩羽而归。她们虽不敢正面怼上皇后,但一个两个地攻击苏靖竹和丽妃,倒是让皇后不得不让苏靖竹站出来了。 “丫头,你便为各位娘娘展示一下你上妆的技巧吧。”皇后看向低眉顺眼的苏靖竹,她那不经意的一瞥,却像是刀子一样切入了苏靖竹的肌肤,好似要将苏靖竹浑身上下剖析一遍。 苏靖竹敛下眉目,一副乖巧地模样应下了皇后的话。 皇后偏头压低声音对丽妃道:“这个丫头倒是挺大气。” 丽妃笑着说:“竹丫头经商,经常与人谈生意,自是不会轻易怯场。” 皇后想想也是,虽然她见着苏靖竹的时候,总是会有异样的感觉。但是苏靖竹这丫头,横看竖看也就是一般罢了,确实不值得她过多关注。 丽妃在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苏靖竹被皇后关注。 苏靖竹很快请宫女将丽人坊的全套化妆品拿过来了,当化妆品还有用具都摆开之时,一众宫妃都起了兴致。她们这辈子无非就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了的,学习琴棋书画等等用来吸引皇上?最为直接的,无非是让自己的容貌出类拔萃,至于内在的修养那些,慢慢来也是可以的。 要是容貌都不美,皇上后宫佳丽三千人,哪里有空去观察他们的内心。 皇后让自己的贴身宫女给苏靖竹当模特,任由苏靖竹上妆。 苏靖竹就和上彩妆课堂似的,每次拿什么工具都要说那是做什么的,自己动手操作的时候还会说明一下其中的原理。她说得认真,即便是妃嫔存心刁难,她也能用道理不卑不亢地反驳回去。 到了最后,一种妃嫔都听进去了,一时间这画面便像是真正的课堂,而那些妃嫔们都变成了学生。 但凡是女子,能够让自己漂亮一些,谁不乐意呢? 而且苏靖竹说得有理有据,她们不得不信。便是皇后,也从一开始不大认真听,到最后默默将苏靖竹所说的话记下了。 皇后见多识广,某些从苏靖竹口中所说出来的内容,她一直知道应该那般保养自己,可是具体原理却是说不出的。如今苏靖竹一点拨,那是茅塞顿开。 苏靖竹一边传授知识,一边默默地给自家的丽人坊打小广告。这广告毫无插入痕迹,即便是皇后察觉出了苏靖竹有大广告的意思,她也并不觉得苏靖竹这般做法烦人。 待到上妆完毕,皇后见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虽找不出任何化妆痕迹,但是比起以往来看,确实可人了些。 “这丫头上妆的本事,可真是此时有妆胜无妆。”皇后由衷夸奖道。 丽妃笑道:“我听说丽人坊有专门的化妆师,那都是经过专门培训的。这竹丫头只有一个,到底也不是身边的人。反正竹丫头现在也在宫中,倒不如开个培训班。” “这个办法不错。”皇后颔首。 众妃嫔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苏靖竹到底不是自己人,万一到时候她包藏祸心,把她们的脸给毁了可怎么办?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与你抢生意 苏靖竹在宫内开的培训班,那是财运滚滚来。反正学费这种事情,是皇后提出来的,也是皇后第一个做了表率。妃嫔们自是不会舍不得花钱,而且为了得到苏靖竹的看家本领,一个两个还让贴身宫女一定要讨好苏靖竹,能多学就多学。 一时间,苏靖竹在妃嫔之中的受欢迎程度,就和国宝似的。 丽妃还让夏侯楠关注了一下丽人坊的生意,果不其然,丽人坊的生意变得更加好了。本来丽人坊打败美人坊,成为主要供应宫中贵人护肤品的商铺之后,便名望大盛。且云非墨利用曾经陷害过丽人坊的闵氏和蒋欢,又给丽人坊致命一击,弄得美人坊声名大跌。 现下宫中的娘娘们用了都说好,京城中的贵妇哪里有不趋之若鹜的道理?若是没有一套丽人坊的护肤品,生怕别人说她们是土老冒。 丽妃娘娘见苏靖竹知晓丽人坊的生意好,露出的笑容之后,便道:“楠儿曾说过,你除了开丽人坊之外,还开了果然珍,专程卖一些新奇的糕点还有味道奇特的饮品。楠儿向来是个嘴刁的,你那果然珍的东西能够让他念念不忘,必然好吃。” “是端王给面子。”苏靖竹道。 “你做的糕点,我又不是没有吃过。你那果然珍,要不要开?” “快了。”苏靖竹点头,果然珍之所以迟迟未曾在京城开,主要是人员培训方面还没有做到位。若不是她突然被印天仇弄进宫中,开店计划被打乱了,只怕她现在已经着手开店事宜了。 “你教我做一些你们果然珍的特色糕点。”丽妃补充道,“我绝不外传。” “您若是有兴趣,我就是倾囊相授都没有关系,反正您又不会和我这个小小的商女抢生意。”苏靖竹都不用丽妃解释,反正丽妃这个要求不过分,而且她光是看丽妃美目中盈动的水光,便知道丽妃大抵又想给自己弄宣传。 既然丽妃是好意,又没有窥视她糕点方子的意思,她大大方方教,又有何不可? “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之后,与你抢生意?”夏侯楠朗声笑着说道。 苏靖竹正欲行礼,夏侯楠看四下都是自己人,摆手道:“都说了私下叫我子明,行礼什么的也都免了吧。” “要不是你这丫头已经有心上了,我都想把你留着当儿媳。”丽妃这话完全是玩笑罢了,但她确实是想找一个像苏靖竹这样合拍的姑娘。只是,她也知道,皇子的婚姻由不得自己,更由不得她这个当娘的。以苏靖竹的出生,那是根本就不可能与夏侯楠在一起的。 但是只是想想苏靖竹不会成为皇室中人,又觉得苏靖竹和家庭关系简单的魏无忧在一起,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用关心那么多,也不用和这个斗那个斗。 丽妃自己身在皇宫这个华丽的大牢笼中,自是比那些妄图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小姑娘不一样,她看得通透。很多时候简单、平淡的婚姻,并不一定是不幸的。即便是人前受人尊崇,却不代表人后过得开心。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去搬救兵 “她?当我的王妃?”夏侯楠不知道在脑海中想到了什么画面,笑得直不起腰来,眼角连泪花都泛上了。 苏靖竹无语地看着夏侯楠,虽然她也觉得她和夏侯楠站在一起相亲相爱的画面很是诡异,但是夏侯楠用不用笑成这样?都快上气不接下气了。 丽妃虽见苏靖竹没有生气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喝止儿子:“楠儿,你笑什么?” “儿子只是觉得那个场面太过怪异罢了。”夏侯楠笑得脸颊都红了。 丽妃想了想,也道:“也是,你都配不上竹丫头。” 夏侯楠的脸黑了,他怎么感觉自己不是亲生的,是被抱养回来的!自从苏靖竹和丽妃搭上线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简直要将他排除在外了。 苏靖竹瞧见夏侯楠满头黑线,忍不住直笑。 “竹丫头,不理这混小子了,我们做点心去。”丽妃拉着苏靖竹就走人,只当夏侯楠是隐形的。 被华丽丽忽视的夏侯楠,内心略忧伤。 苏靖竹教了丽妃几样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做的糕点,之后丽妃等皇上到她的寝宫之时,便将那糕点呈给皇上吃。皇上吃了之后大赞,一众妃子又兴起了跟苏靖竹学厨的潮流。 苏靖竹心知那是丽妃在帮自己做广告,她便顺水推舟,顺道给自己即将在京城开张的果然珍打了广告。 与此同时,印天仇被云非墨和魏无忧联手弄得自己焦头烂额。当他听到苏靖竹在宫中非但没有无聊,没有人找碴,反而混得风生水起,还顺道给自己的店铺打广告了,他简直郁闷得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都能把自己噎死。 他哪曾想到,和苏靖竹相关的势力竟然那么多。被犹如蝗虫般的敌人处处针锋相对,他都没有办法抽空对付苏靖竹。 但是即便护着苏靖竹的人再多,他也不愿轻言放弃,只因那蛊王实在太难得了。更何况,他还想借此机会炼制出仙蛊。 印天仇想着反正若是自己炼制出了仙蛊,到时候没准能飞升,银月教的势力倒是可以暂且放到一边。要是成仙了,谁还管凡夫俗子的死活? 这回,印天仇没有再被银月教的事情牵绊住,径直入宫去见苏靖竹。 苏靖竹悠闲的日子过得多了,虽陡然瞧见印天仇,但也没有太过惊讶。 印天仇一来就将殿内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显然是已经被磨得不耐烦了,要不然他不至于弄出那么大的动静。 喜公公和水袖在无法入内后,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去搬救兵。 殿内,印天仇对苏靖竹步步紧逼。他不曾张嘴,嘴甚至没有如何动作,便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圈在苏靖竹手腕处的银蛇,焦躁不安地动来动去,很快便渐渐没有了气力。 苏靖竹只觉那声音入耳,头疼欲裂。银针从头顶慢慢冒出来,一根根冒出,眼看着就要尽数出来,再也压制不住蛊王。 蛊王感觉束缚减轻了,挣扎得厉害。 第一根银针完全冒出,落到了地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何人如此大胆 轻微的落针声,就像是落在了两人的心尖上一样。声音再怎么微弱,两人都没有办法无视。 印天仇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眼里涌动着疯狂的兴奋感。 苏靖竹的面色痛苦,蛊虫被压制得久了,现在就像是被放出牢笼的疯狗一样,在她的脑内肆虐。她从怀中摸了一粒药,塞进了嘴中。 印天仇瞧见苏靖竹那药丸,瞳孔瑟缩了一下,眼中集聚了滔天的怒意。他顾不得控制蛊王,不屑道:“就凭你,也想收服蛊王?” “就连你都可以,我有什么不能的。”苏靖竹笑了,口气那叫一个气死人不偿命。 印天仇不再说话,而是继续发出那种古怪的声音。事实上,印天仇这古怪的声音,对蛊王来说,确实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但好在苏靖竹从阚乐那里也学了不少,这段日子都在坚持着,想趁着蛊虫沉睡的时候,让蛊虫醒来之时无法逃脱。虽说蛊王在她体内,能够从体内控制她的行动。 可是养蛊之人,也经常将蛊虫养在自己的体内,以达到人蛊合一的境界。人与蛊虫心灵想通,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阚乐与苏靖竹说,她在前期无法和蛊王交流的时候,便可以将自己的身体视为关押蛊王的牢笼。但凡蛊王想到处乱跑,她便试着喂养它。好在,她刚刚把药丸吃下去之后,蛊王就消停多了。 眼见着无法直接控制蛊王,印天仇没了耐心,便想生擒苏靖竹。 苏靖竹正分开心神感受蛊王的存在,刚刚与蛊王传达的微弱意识对接,便见印天仇人已经扑向自己了。苏靖竹闪避开,却还是没能全神贯注对付印天仇,她好不容易和蛊王有了一点点对接的可能,她不愿意放弃。 阚乐曾经说过,与蛊虫心神相通,并非易事。他们可都是将蛊虫从小养到大的,也就苏靖竹这种是半路接手的,而且接收的还是蛊王这种等级。所以,她和蛊王的交流更是难上加难。 印天仇钳制住了苏靖竹的手臂,张唇,嘴里那只金色的蝎子便要爬出来。 银蛇迅速爬向苏靖竹的肩膀,只要金蝎爬出来,它就努力绞死金蝎。 却在此时,门被踢开了。 印天仇立刻闭嘴,退开脚步。 银蛇从苏靖竹的衣服前襟爬进去,然后溜回了手腕处。苏靖竹心想着,还好银蛇知道方向,不然它在自己的衣服里拱来拱去,会很不好受。 “何人如此大胆……”印天仇转身看向来人,却见到了楚星河。 这是青年模样的楚星河。 印天仇显然很怕他,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楚星河的下颚抬了抬,眼中是对印天仇的鄙夷。 苏靖竹见着楚星大大咧咧出现在皇宫中,抿了抿唇,有些摸不着现在究竟是什么走向。 “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印天仇很快镇定下来,即便他曾经效忠楚星河,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他现在已经不是楚星河的手下了,他为什么还要害怕楚星河?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将这擅闯皇宫的贼子抓起来 可饶是印天仇的面色冷静下来了,看到楚星河慢悠悠朝着自己走来,他还是忍不住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就像是浑身的刺竖起来的刺猬一般,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攻击。 “你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楚星河面带倨傲之色,看向印天仇的眼神不但带着看跳梁小丑的玩味,还有一种看下位者的神情。 这样的眼神刺激到了印天仇,以前印天仇还在百慈教的时候,楚星河便是用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楚星河就是睥睨众生的神。 其实楚星河也没有做什么,不过是给了他们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一顿饭,一个住处罢了。这样的人,凭什么要他们为他出生入死,但是他们却什么名利都没有?楚星河说要出世便出世,楚星河说要归隐便归隐。楚星河因为一个红鸾,要他们百慈教劳碌奔波寻找,他们便风餐露宿,四处找人。 凭什么? 不过就是一顿饭,一个住处罢了,便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扼杀了,便将他们的尊严踩在脚下。 印天仇现在满腔不平,只觉得楚星河这人实在是挟恩以报! 他忘记了,当年他们都只是吃不饱饭的穷苦人罢了,如果不是楚星河当初的施舍,他们别说是什么出人头地的机会了,就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提什么建功立业,出人头地的机会了。 印天仇想了想,他没有办法在皇宫明目张胆地叫人抓苏靖竹,难道还不能抓楚星河吗?他要让楚星河看看自己现在是如何的权势滔天! 印天仇袖手一挥,高声喊道:“来人,将这擅闯皇宫的贼子抓起来!” 苏靖竹秀气的眉头一皱,在旁边默默地观看局势。同时,分出大部分的心神和脑内的蛊虫做交流。因为蛊虫到底不是人,与它交流,是不可能像和人对话一样简单的。这很费时间。 很快一袭红衣的红鸾走了进来,姣好的面容有着嘲弄:“国师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石姐……”苏靖竹看到红鸾并不意外,令她比较意外的是石美竟然也跟着过来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印天仇失态了,他本以为楚星河是因为本人过于猖狂,所以便直接闯入皇宫。但是现在见着楚星河不但带了红鸾,还带了另一个陌生女子,想来他们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这个时候,印天仇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皇上最初之所以重用他,便是因为楚星河的缘故。如果不是楚星河这人冥顽不灵,不愿意为皇上效力,皇上也不会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 “我能让你拥有一切,也可以抢走你的一切。”楚星河冷笑,“印天仇,你惹到我了。” 印天仇的身体轻轻一颤,只觉楚星河这个人实在是太恐怖了,即便楚星河有一张再美好的皮囊,他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楚星河正欲对印天仇出手,便听得桂公公尖利的声音道:“还请二位一起去见皇上。”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你不敢 印天仇定下心神,道:“你不愿意折腰,便做不成事。” 皇上不可能留着一个不听话的人,若是他死了,楚星河恐怕也会立马消失。单单凭着这一点,他在皇宫之中便是安全的。 楚星河瞥了眼红鸾和石美,淡声道:“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吧,免得御前失仪。” 印天仇的视线在楚星河还有苏靖竹的身上,来回逡巡。 待两人与桂公公一同离开,印天仇压低声音询问楚星河:“你莫不是看上那女子了?” 楚星河不语,印天仇却不肯饶过楚星河:“苏靖竹的容貌确实是美的,我虽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法,让自己本来精致到要发光的容貌,变成了一般的美丽。不过,她的容貌和聪慧都是一等一的,你心动也是正常。可是,就你那小身板,喜欢她又能如何?难不成每次都要吃药?若是事情到了一半,又变成小孩儿模样,想来……” “龌蹉。”楚星河斜了印天仇一眼,他虽然不曾与女子同床,但是见得多了,便知道印天仇说的是什么。他虽对苏靖竹有兴趣,但绝对不是那方面的。 若单单只是身体想要,他当初也不会那么干脆让苏靖竹走,更不会放任苏靖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那么多日,都没有对她如何。 “恼羞成怒了?”印天仇就喜欢看楚星河生气的样子。 楚星河这人虽然喜怒无常,但很多时候情绪波动根本就不大,就像是戴了一个面具似的,谁都不知道面具底下是什么样的情绪。 “以前你在我跟前,好歹还是个人,现在却成了狗。我和一条狗计较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以前你把我当人看。” 楚星河转换了一个话题,道:“放了苏靖竹。” “你果然在意她,你在意的人我会放?” 楚星河悠然道:“皇上若是知道她体内有可能成为仙蛊的蛊王,而仙蛊又可以助人长生,不知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把你弄死。” “你不敢的!你在乎苏靖竹的性命,不可能为了除掉我这个威胁,增加皇上那个威胁。” “有什么不敢?看你们两败俱伤,我未尝不能保住苏靖竹,而且……我想让一个人活着,即便是阎王爷也得畏惧几分!” “如你所愿,我会让苏靖竹出宫。呵,可她喜欢的人是宁珀,人家是大将军宁萧何的儿子,比起你这个不明来历的家伙好多了。”印天仇知道苏靖竹会影响到楚星河,便不留余力地刺激楚星河,若是现在能够刺激楚星河动手便最好了。但凡楚星河动手,他就能趁乱杀了楚星河! 可惜,楚星河早就看破了印天仇的心思,一直都没有发难。 再说苏靖竹那边,她奇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话问的是石美。 “本来按照我们的计划是,我们兄妹一起装神弄鬼,取得皇上的信任,挤兑印天仇的。”石美道,“谁知道半路上他们出现了,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红鸾解释:“我们也是关心竹丫头,现在我们一起合作,是好事。”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想看二位斗法 石美不敢苟同,以前她做这方面的活计,都是和自家大哥合作的。他们兄妹俩搭档起来,天衣无缝,哪里像现在,和楚星河这么一个煞星在一起,束手束脚的。 “你和楚星河进宫是为了我?”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因为她和蛊王的交流并不怎么顺利。银蛇盘在她的手腕处,蛇尾轻轻在她的手腕处摩挲着,似乎在安抚她,让她不要太着急。 红鸾静默了一会儿,才摇头:“不是,有其他原因。但是……如果不是你在皇宫中,他大概会采取更为血腥的做法,完成此事。” 从红鸾的话中,苏靖竹明白了,楚星河因为有事情要完成,所以得来皇宫一趟。 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皇上在面对楚星河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态度。 当初楚星河一怒之下,可是连皇上最疼爱的小皇子都给弄死了。 其实就连印天仇也很好奇皇上对楚星河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所以他在给皇上行礼的时候,便一直细细观察着皇上的动作神态。 楚星河未曾行礼,便悠闲地站在一旁。 皇上的面色虽有些不悦,但还是容忍了楚星河的无礼。 楚星河开门见山道:“皇上想让我与他较量,从中选出一个国师,我虽觉得再怎么比都是我赢。但皇上既然想看我们的较量,我们比比也无妨。” 皇上虽然觉得楚星河说话无礼,但是在他认识楚星河的时候,楚星河说话就是这样。即便他是皇上,楚星河在他的面前,还是会毫无敬意。 一些有能耐的人总是有特权的,尤其是皇上觉得楚星河有长生不老的能力之时,楚星河的倨傲几乎成了理所当然。皇上自诩为真龙天子,但他从自己日渐衰弱的身体知道,自己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会有死的那么一天。 这般,如同神仙一样可以长生不老的楚星河,他便不会将其看作是普通人,即便是楚星河再无礼,只要楚星河愿意帮助他,让他也长生不老,他便不怕。 “如此,甚好!朕很早便想看二位斗法了!”皇上道。 印天仇皱眉,他单单知道楚星河的武功高强,并不知道楚星河在装神弄鬼这事儿上有什么本事,但是楚星河活了那么些年,在这方面肯定是有见识的。 楚星河瞟了印天仇一眼,印天仇便对皇上道:“皇上,那苏靖竹在皇宫待了这些时日,戾气已然除尽,今后她会福运高升。” “一个小姑娘都能影响到我天云的江山社稷,她还真是不简单。”皇上说起这话的时候,心中并没有厌恶的情绪。既然苏靖竹现在已经变成给全国人民带来福运,甚至给他的万里江山带来运气的人,他今后欣喜还来不及,哪里会讨厌。 印天仇颔首:“苏靖竹的命轨奇特,即便是百慈教教主也对她颇为关注。” 皇上不由得挑了挑眉头,他多少知道楚星河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听到这话,有些惊诧。苏靖竹有什么本事,引起楚星河的注意力?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不堪的过往 “沾沾福气而已。”楚星河轻描淡写道。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这个时候口径统一,皇上不疑有他,只觉苏靖竹肯定是当世小福星。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皇上便用眼神示意印天仇先下去。 印天仇虽然很想知道皇上会和楚星河谈什么,但是皇上都用眼神再三示意了,他即便是装傻也不能装那么多次,只得退下了。 “什么时候把东西交给我?”楚星河冷眼瞧着皇上,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冒着噬人的寒意。 皇上怎么说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虽觉楚星河这个眼神令人惊骇,但从头到尾都很是镇定。他笑眯眯道:“这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楚星河的脸色难看到有些狰狞,他一步步走向皇上。 皇上脸上还带着笑,因为笑容,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了。但是他看着楚星河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他非但不觉得可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灵丹妙药朝着自己走来一般,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你这眼神,真令人恶心。”楚星河直言。 “与朕相比,不知在你的心目中,是朕更为令你嫌恶,还是那东西上记载着的东西让你嫌恶。”皇上看着楚星河的面色冷凝,笑道,“朕有的是本事,让你那不堪的过往让全天下的人知道。” 楚星河无法像往常一样默然,他握的手指合拢握拳,复又松开。不管是手背的青筋,还是脖颈、额头处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便像是不屈服的老树根一样,叫嚣着不满。 面色变了好几次,最终楚星河的面目表情归于平静,就像是一潭死水一般,不起波澜。他道:“像我一样长生不老?我会的,会让你像我一样。” 对于楚星河来说,他这样的身体便如同命运的诅咒一般,如影随形。要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必然不会想要这样的身体。 可笑的是,大部分人在知道他身体的特殊性之后,想到的仅仅只是不老不死不灭的好处而已。却从未去想,不老不死不灭的背后,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待事成之后,朕便会将东西给你。”皇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虽然他不能完全相信楚星河的话,但是楚星河有把柄被握在他的手中,他便离自己想要的结果又近了一步。 楚星河拂袖离去,出了大殿,便看到印天仇还站在外面。若不是他突然出来,只怕印天仇还能完美地维持自己仙风道骨不世高人的高姿态。可惜,印天仇每次见到他,都会条件反射地僵一僵身体,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谦卑。 “呵。”楚星河冷笑一声,从印天仇的身边擦身而过。 印天仇抿了抿唇,求见皇上,他想要弄清楚皇上的态度。皇上和楚星河密谈一次,他也要与皇上密谈一次,横竖不能让楚星河一直占着先机。 他现在只觉得遇到苏靖竹之后,真是事事不顺,现在有楚星河在,他都不好动苏靖竹。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鸟能嘲笑鱼不会飞吗? “过两天,你就可以出宫了。”这是楚星河在与皇上见面之后,和苏靖竹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苏靖竹因为和蛊王好不容易建立的交流断开,脸色不是太好看。听得他说的这个好消息,面色瞬间平静下来。 石美看看苏靖竹,又看看楚星河,只觉这两人的关系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红鸾紧张地看着苏靖竹,她知道现在楚星河因为被皇上威胁,整个人都像是在沸水中被煮的鸡蛋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爆裂。 苏靖竹问:“你呢?” “暂时不离开……”楚星河懒懒地支着下巴看苏靖竹,“你看,魏无忧、云非墨他们多没用,我一来就让你出宫了。可他们呢?” “鸟会飞,鱼会游泳。鸟能嘲笑鱼不会飞吗?鱼能嘲笑鸟不会游泳吗?”苏靖竹不以为然,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单方面的比较是没有意义的。 楚星河原本就与印天仇和皇上有瓜葛,印天仇看到楚星河就心里发怵,影响发挥。皇上更是有求于楚星河,楚星河与其交涉,自是容易得多。 楚星河看着苏靖竹黑如子夜的眸子,轻笑道:“我知道你爹在哪里。” “什么条件?”苏靖竹听得苏老三的消息,不由得全神贯注了。 她来到京城主要就是为了寻找苏老三,但是她在京城遍寻不到苏老三的踪迹。李氏几人来信的时候,虽然没有直白地提苏老三的事情,但是她心里知道李氏惦念着苏老三。之所以不提,只是怕给她增加压力。 “还没想好,等我把宫里的事情解决了,再和你提这事儿。”楚星河笑吟吟地看着苏靖竹,“即便蛊虫的事情不需要我帮忙,我也总能找到你需要帮忙的事情。” “是啊,你很能耐,总是能拿捏着我的软肋。”苏靖竹淡声说道。 红鸾现在只想拍拍楚星河的脑袋,他怎么就这么不会说话?她补救道:“哥哥他是关心你才想尽办法帮你的,就是他这个人不会说话,行事手段也……” “闭嘴。”楚星河冷硬地打断红鸾的话,他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那是因为他的是非观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 他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掌控时的无力感,行事方法强硬,他才会有安全感。 红鸾的解释他不喜欢,就像是在向苏靖竹示弱一般。 “我知道了。”苏靖竹点了点头,她虽然不明白楚星河具体在想什么,但是楚星河现在对自己没有恶意,她还是可以感受出来的。 红鸾忧伤地看了眼楚星河:“嘴硬的人没有糖吃。” 楚星河斜睨红鸾一眼,道:“我要是想吃糖,会自己去买,去抢,不需要别人给。” 可是只有别人心甘情愿给的,才是最好吃的……红鸾在楚星河怒意越来越旺盛的眼神下,闭嘴了。 楚星河与红鸾离开后,石美并没有立即离开。 石美面色古怪道:“楚星河……喜欢你?” “不懂……恐怕他自己也不懂。”苏靖竹耸了耸肩,楚星河这人遭遇的事情和别人不一样,想法也不能用常理去猜测。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给了他最好的父爱 苏靖竹顺利离开了皇宫,有楚星河在与印天仇互怼,印天仇暂且没有心思去对付苏靖竹,苏靖竹也乐得先与楚星河联手把印天仇干掉。 出宫之后,苏靖竹便看到魏无忧几人在宫门等着自己,她瞬间有种自己从牢笼中出来的感觉。 不过,想到自己在皇宫之中做了广告,又有夏侯楠帮忙把广告打到民间去,这会儿美人坊,应该是财源滚滚来,她便觉得自己在宫中的这段日子,也不算荒废了。 “妹妹!”木晨曦欢喜地和苏靖竹招手,蹦蹦跳跳的样子,比苏靖竹看上去更加活泼,反而像是当妹妹的那个。 “你都没有当姐姐的样子,也就是过过干瘾罢了。”云非墨习惯性日常挤兑木晨曦。 木晨曦斜睨云非墨一眼,哼笑道:“你就是嫉妒我有妹妹。” 云非墨冷笑:“嫉妒你有竹丫头这样的妹妹,而不是嫉妒你。” “你俩最近没少互动吧,这对话真是越来越顺溜了。”苏靖竹一出来,便听得两人这般对话,不禁有些好笑,也觉得这样的生活才是自己最为适应的。 云非墨摆手:“我可不想与她互动,是她自己没事干,非要来打扰我。” “说得好像我多稀罕你似的,我只是关心竹丫头!”木晨曦嫌弃道,“要不是因为知道你有些门路,我才懒得找你。” “今后不用你委屈自己来找我了。”云非墨从善如流道。 苏靖竹索性不再理会这两人,她看向站在一旁的魏无忧。仅仅只是看到他,她便觉得自己的心都是暖的。 “我们回家。”魏无忧的眼中含着暖暖的笑意。 苏靖竹点了点头。 “妹妹,你要不要去看看威武将军府?”木晨曦朝着苏靖竹挤眉弄眼,“今后你可是要成为那里的女主人的。” 皇上为了补偿魏无忧,不但料理了前左相,还将宁萧何以前住的宅邸重新修葺一番,赐给了魏无忧。虽说当初宁萧何在世的时候,那宅邸便不是如何富丽堂皇,置放了这么些年更是连一些富商家的宅院都不如。但那宅子,对魏无忧来说也是有意义的。 他年幼的时候,好歹在那里住过,脑海里有零星的片段,虽不甚清晰,却已经算是童年了。即便宁萧何是他的养父,却也给了他最好的父爱。 “那就顺路去看看吧。”苏靖竹也想看看魏无忧小时候生长的地方是如何的。 苏靖竹在路上之时,唤来一个下属,让他们往厌火国那边再找找苏老三。 云非墨简要和苏靖竹说了一下最近的生意状况,有他操持着,果然珍和美人坊的生意自是蒸蒸日上。而天云国和兀戎国之间的交易往来,也获得不小的利润,这还只是刚开始而已。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将军府,光是站在将军府的门口,便可感受到一片肃穆,这感觉便像是在看一位穿着朴实的长者,没有华丽的外表,却透出一种由内而外的威严。 魏无忧还未进去,便见一个下属匆匆赶来,然后在魏无忧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魏小翠来了 魏无忧对那下属道:“你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 下属领命,下去了。 苏靖竹见魏无忧的脸色有些许变化,虽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但总是有些古怪的。 “怎么了,魏大哥?”苏靖竹顿住了脚步。 “爹和魏小翠过来了。”魏无忧之前可一点都没有收到两人要过来的消息,现在陡然听见这两人已经到了京城,更是觉得奇怪。 魏驼子和魏小翠说到底都不是能够轻轻松松来到京城的,从大德村到京城这段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也算不得近。要是这两人是过来寻他的,怎么说都得叫人带个口信过来。 “谁带他们过来的?我记得……我娘给的信中提过一嘴,说他们走访亲戚去了……”苏靖竹也陷入了深思,她并不觉得这两人有胆子到京城来。魏驼子是老者,而魏小翠也就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能够安全到达京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而且魏驼子他们说走访亲戚也是奇怪无比,村里的人都知道魏驼子根本就没有亲戚了,即便是有,那也都是冒认的。正因为如此,魏驼子的当初和李氏等人说自己要去走访亲戚,李氏觉得不对劲,才在心中和苏靖竹提了这件事。 “你爹?”木晨曦奇怪地瞧了眼魏无忧,然后想到他以前叫魏无忧,现在又提到魏小翠,想着应该是他的养父了。 她虽然是个神经大条的姑娘,但是见苏靖竹和魏无忧的神情,倒是明白人不是魏无忧请过来的。不请自来这是什么个情况?难道是想过来讹人? 木晨曦第一时间便觉得那魏小翠说不定想挟恩以报,到时候好嫁给魏无忧什么的。她走到苏靖竹的旁边,询问:“那个魏小翠是什么情况?” “姐姐你就别担心了。”苏靖竹瞧见木晨曦一脸防贼的表情,三言两语将魏小翠的事情说给木晨曦听。 木晨曦听到魏大勇的事情,觉得自己真是长见识了,不过这件事也算是魏无忧的家事。她只是在心中吐槽了一番,并没有说出口。 云非墨挑了挑眉头:“他们来了,却不第一时间过来找你?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有人专门将他们接到京城之中。”魏无忧揉了揉额角,“而且那边守备森严,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掌握情况。” 苏靖竹担忧道:“有人难道想用他们威胁你?”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魏无忧并不是太担心,如果对方真的像用魏小翠和魏驼子威胁他,那么魏小翠和魏驼子现在肯定没有生命危险,对方到时候肯定会找上门来。 木晨曦大大咧咧地问:“那我们继续参观将军府?” “罢了,下次吧。”苏靖竹摇摇头,她不喜欢事情完全由别人掌控,而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好。”魏无忧颔首,他心中明白苏靖竹是在关心自己,想来现在是没有参观的心情的。 苏靖竹很快就联系了落仙楼的下属,让落仙楼的人查看魏小翠和魏驼子的事情。很快,答案便摆在了苏靖竹的眼前。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失散多年的女儿 从属下回禀的消息中,苏靖竹看到了“金乌”两个大字。 苏靖竹看属下回禀的消息之时,并没有回避,魏无忧很快便注意到了。他道:“我现在过去一趟。” “我一起去。”苏靖竹开口道。 “你在家歇着便是。”魏无忧摇摇头,看向苏靖竹的眼中充满了怜惜,虽然她在宫中没有受什么苦,但是他知道她讨厌束缚,喜欢自由。 这会儿要是能在自己的地盘休息片刻,对她来说,是一种享受。 苏靖竹说:“那……我让人暗中跟着你,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魏无忧点头,而后便离开了。 苏靖竹想到魏小翠当初看魏无忧的眼神,拧了拧眉头。虽说她一直都觉得比起玉净莲来说,魏小翠看上去更加微不足道,但设若有人给魏小翠一个机会,魏小翠那样的人,也是能爬得很高的。 魏无忧不一会儿的时间,便回来了,但是不管魏小翠还是魏驼子,都没有和魏无忧一起回来。 苏靖竹本在看账本,这会儿见魏无忧回来了,很快抬头看向他:“魏大伯他们呢?” 魏无忧说:“人进了安国公府,” “安国公府?”苏靖竹奇怪了,她听说过安国公的事情,据说当初安国公为了保护皇上,还伤了一条腿。所以安国公现在虽然是个走路不方便的人,但是皇上还是对他很是优厚。 安国公会和金乌组织有联系? “嗯,据说安国公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啊?该不会那个女儿就是魏小翠吧?”苏靖竹皱了皱眉头,魏小翠这是妥妥的飞上枝头变凤凰吧,想到当初对方看魏无忧的那个眼神,苏靖竹便觉得自己又得有麻烦了。 魏无忧点了点头:“我看应该是这样,安国公府的管家敲打我,让我不要将魏小翠在大德村的事情随便说出去。” 安国公的千金,哪里能是流落乡野的普通丫头?安国公府这是想将这事儿遮掩过去。每一个圈子都会有自己不成文的规定,虽然安国公的千金的身份是挺贵重的,但若是那些千金小姐知道魏小翠曾经就是一个乡下的丫头,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嘲笑她呢。 魏无忧心知自己暂时是没有办法见到魏小翠的,本想见魏驼子,但谁知道魏驼子也没见成。 “既然想要隐瞒,又为何要带着魏大伯?”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只觉得对方的脑回路也是奇怪的。要是像遮掩那段过往,更应该不着痕迹地和过去的人和事全部撇清楚才对。 “据说是魏小翠有孝心,想将爹带在身边。”魏无忧说起这话的时候,不以为然。 苏靖竹撇撇嘴:“说得好似你不孝似的。” 魏无忧以前也曾经和魏驼子提过,问他要不要来京城,但是魏驼子一辈子也就在眉山县那里晃荡,再远的地方没有去过。想到自己到天子脚下生活,魏驼子是惶恐的,再加上魏无忧不是他真正的孩子,他心中忐忑,便拒绝了魏无忧。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冯妙妙 现在魏驼子出现在京城,魏无忧并不反感,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之后魏无忧登门拜访安国公,想接走魏驼子,但是魏驼子却表明自己要留在魏小翠的身边。不,现在人家已经不叫魏小翠了,而是跟了安国公冯远征姓冯,叫冯妙妙。 苏靖竹对冯妙妙认亲这件事没有多大反应,只要冯妙妙不来找自己便是了。她现在的重点是和楚星河合作将银月教一干人等打尽,搞清楚金乌的情况,发展自己的事业,寻找苏老三。 只是,苏靖竹不乐意和冯妙妙发生冲突,冯妙妙却邀请自己赴宴。 现在还没人知道安国公的女儿是从乡下回来的,只听说是安国公之女从小体弱多病,所以送到了静心庵去教养。因为静心庵的定善师太德高望重,即便是太后、长公主都很是信服她,所以冯妙妙的身价也就水涨船高了,京城贵女们还觉得冯妙妙常年在静心庵受到熏陶,性情肯定不一样。 “那个魏小翠请我们过去,是想做什么?”木晨曦和苏靖竹同时收到宴会请帖,然后就跑来与苏靖竹合计了。在木晨曦眼中,魏小翠的养父能够娶魏大勇的娘亲,可见她爹的三观不怎么正,后娘又那般奇葩,魏小翠在那样一个不正常的家庭长大,就算是人之初性本善,估摸着也有点长歪了。 “她现在叫冯妙妙了,姐姐可别叫错了。”苏靖竹淡声道,“安国公也只有这么一个嫡亲的女儿,听说宠爱得紧。” “我爹还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也宠爱……不对,现在是有我们姐妹花了!不过爹也很宠爱你的。” “我知道。”苏靖竹笑着说道。 虽说木学伟是个大老粗,在表现对儿女的疼爱时,有些与众不同。但是苏靖竹何等敏锐,一个人对自己有善意还是恶意,她可以感受出来。 木晨曦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道:“我最是不耐这些宴会了,你是不知道,她宴请的人当中都是些喜欢吟诗作对的公子哥儿,大小姐。那群文臣的女儿,不就是瞧不起我们武将的女儿舞刀弄枪吗?要是没有将士们戍守边关,他们哪里来的安稳日子?哪里能够在宴会上玩耍?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白眼狼!” “不耐烦,那就不去好了。”对苏靖竹来说,不管木晨曦去不去,她肯定是要去的。 反正她迟早要和冯妙妙见面,索性趁着这次机会去会会冯妙妙,也看看那冯妙妙经过这段时日的成长,变成了什么样。 “不去,他们就觉得我们示弱了。妹妹,你别怕,姐姐到时候全程护着你!我不会什么诗词歌赋,但是那群人全部都打不过我,要是让我知道他们背后说你的不是,我打掉他们的牙!”木晨曦挥舞着拳头,忽然道,“话说你似乎比我更能打?” 苏靖竹忍俊不禁,笑道:“那我保护姐姐?” 木晨曦摇头道:“别了,还是我来吧,反正我被他们嘲笑惯了。你到时候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那些个木头千金一样就行。”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他配不上你 苏靖竹刚刚和木晨曦说完话没多久,木晨曦月又着急忙慌地回来了。 “妹子!” “姐,有事?”苏靖竹无奈地放下了笔,这是给弟弟他们的回信。 木晨曦扫了一眼苏靖竹写的字,竖起了大拇指:“妹妹,你这字写得气吞万里山河啊!可比那些个自视甚高的闺阁千金写得好多了,一个两个写出来的字软趴趴的,还好意思说我写的字难看。真得让她们瞧瞧,你究竟有多厉害!” 苏靖竹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她道:“姐姐你火急火燎地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夸奖我写字厉害的吧?” “宁珀也被请过去了。”木晨曦说完见苏靖竹一脸无所谓,“妹妹你怎么不着急?该不会你忘记了,你魏大哥的本名叫宁珀吧?” 苏靖竹笑了笑,她没忘,不但记得魏无忧叫宁珀,也记得魏无忧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叫萧珀。不过是参加一个宴会罢了,魏无忧最近风头正劲,而且冯妙妙对魏无忧似乎有点说不清的感情,冯妙妙会请他去,实在太正常了。 “无事,魏大哥在战场上杀敌,连凶悍的敌军都闻风丧胆,更不要说一群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姐和公子哥了。”苏靖竹是半点都不担心,就魏无忧的学识修养,想要完胜那群家伙,绝对是分分钟的事情。 木晨曦见苏靖竹这般信任魏无忧,不得不提醒道:“我不了解宁珀,可能正如你所说,他文武双全。可是你也该知道,那些受着祖宗保佑的小姐公子们,自己没什么本事,但是架不住投胎的本事厉害,人家可傲了。宁珀文武双全了,那群人更加不忿,到时候会攻击他的相貌。我也不是看不起宁珀那容貌,而是……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心那么大,可以撑得住那么多人说自己的。” 在木晨曦的眼中,那些公子哥儿还有小姐,一个两个都是绣花枕头一包草,偏生还以为自己最厉害。要是魏无忧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他们只会更加不服气。他们的嘴碎得和街上没事儿唠嗑的大娘有得一拼,阴阳怪气的,但凡是个人听了都不舒服。 “他们还能比得过乡下的长舌妇?”苏靖竹眨巴着眼睛,奇怪道。 以前在大德村,苏靖竹和魏无忧那是妥妥的绝世双丑,即便是想搭牛车,人家都不停车的好吗?那个时候,他们的长相没少被人说。魏无忧还不是只当那群人在发癫,就没有往心里去。 木晨曦不耻下问:“长舌妇是怎么样的?” 苏靖竹遂举了几个例子。 木晨曦道:“以前那不是有你陪着吗?他还好受些。现在……你这容貌实在是太打眼了,随随便便走出去,都能迷倒一大片。你能想象,他宁珀一个大男人坐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说你这一朵鲜花插在他那朵牛粪上吗?他有多喜欢你,就会有多厌恶别人说他配不上你。” “不会的。”苏靖竹摇头。 魏无忧不是那么容易自卑的人,而且魏无忧本来就不丑,现在那块胎记不过是为了挡住狂蜂浪蝶,故意遮掩罢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羡慕死他们 “我知道你对他有信心,可是任由谁……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变得卑微。”木晨曦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谈恋爱,但是也见过不少人,因为爱情而折腰。她虽然一直都无法理解那种感觉,但是感情似乎向来都是那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苏靖竹道:“魏大哥脸上那块胎记是假的,因为他长得太过英俊了。” 木晨曦扯了扯嘴角,因为长得太过英俊了,所以要弄个胎记把自己往丑里弄,这是个什么道理?她感觉苏靖竹和魏无忧实在是太会玩了,自己完全不懂他们的套路。 “要是真这样……你让他露出本来面目呗,羡慕嫉妒死他们!” “这个……以后吧。”苏靖竹打着哈哈,她只怕魏无忧长得像前朝的皇上或者皇妃什么的,到时候被有心人一查,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木晨曦只以为自己get到了苏靖竹的想法,道:“这样也好,等到宴会的时候,让宁珀展示出自己文武双全的一面。到时候那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们,肯定就会开始攻击宁珀的外貌,并且以为这是宁珀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缺点。等到关于他外貌的事情越演越烈的时候,你再牵着英俊潇洒的他逛街,可不羡慕死他们。” 苏靖竹听着木晨曦的脑补,笑得眼儿弯弯,木晨曦的想法虽然幼稚了点,但是都在为她着想,她觉得心里暖。不过,她低头看了眼未曾写完的信,道:“姐姐,你要是没什么事儿,我继续写信了?” “你写吧,我得回去练练,我看你们在诗词歌赋这方面应该不差的,我可不能拖你们后腿。”木晨曦最是不喜欢那些文绉绉的东西,但是为了苏靖竹的面子,她愿意去学。 自己被旁人骂粗鄙无所谓,但是怎么着也不能因为自己毁了妹妹的名声。 苏靖竹读懂了木晨曦的想法,轻笑道:“如果他们敢嘲笑你,我就让他们都下不来台。” “哈哈哈,姐姐信你。”木晨曦的话语中带着宠溺,她可不相信苏靖竹真有这个本事,可以让贵圈的公子小姐下不来台。虽说木晨曦总觉得那群人吟诗作对都是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量,可是其中还是有几个才学还可以的家伙。 几日的时间里,京城已经知道了,在印天仇这个国师出现之后,又冒出了一个叫楚星河的高人。印天仇可以呼风唤雨,解决旱灾。楚星河也可以使枯木逢春,甚至连农作物都因为他做的法事而提高了收成。而且太后偶染疾病,楚星河拿出一粒仙丹,不但祛除了太后的病,还让太后白发渐渐转乌发。 关于楚星河和印天仇的事情,在京城里传得神乎其神的。百姓们恨不得将两位仙师的长生牌摆在家中,日日拜,只求这两位活神仙能够保佑自己。 苏靖竹眼见着楚星河有压印天仇一筹的势头,便打定了主意全力帮助楚星河。她手中掌握了很多古人不知道的科学原理,用来帮助楚星河装神弄鬼很是方便,再加上石美这个专业人士在,皇宫的妃嫔们都快把楚星河当成神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风水轮流转 冯妙妙办的宴会,便是在国公府。 因着冯妙妙的好几个哥哥,都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所以冯妙妙半路冒出来,竟然也没有人觉得她不好,反而都因为国公府的缘故不敢轻视冯妙妙。 不少贵女,甚至很是羡慕冯妙妙。她们家中哪里会有那么清静?清一色的兄长疼爱自己?庶妹姨娘什么的,一天到晚在那里上蹦下跳,争来抢去的,也就冯妙妙命好,上有父亲兄长疼爱,下没有庶妹庶姐姨娘蹦达。 不过因为冯妙妙为人谦逊,并显露出骄傲的神态,贵女们大多只是羡慕她,并没有嫉妒她。当然,这个和国公府上下齐心,隐瞒了冯妙妙是被找回来的是有原因的。要是贵女们知道冯妙妙在乡村生活了十多年,吃糠咽菜,还曾下地种田,只怕早就鄙视冯妙妙了。 现下,因为苏靖竹是木晨曦的妹妹,木晨曦在贵女这个圈子里又是一个舞刀弄枪,说话直来直往的人。所以众人还没有和苏靖竹交流,就已经因为木晨曦的缘故,对苏靖竹印象不好了。 这不,宴会还没有开始,一些与冯妙妙已经有些交情的贵女到来之后,就开始嘲弄苏靖竹和木晨曦。 “木将军也是倒霉了,亲生女儿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成天想要女扮男装上战场杀敌。养女也没有点自觉,还抛头露面经商。” 冯妙妙听得众人说苏靖竹,眼中掠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在大德村的时候,因为苏靖竹一个人将大德村整个村子都带得富裕了,先是大德村人人都将苏靖竹当活菩萨看。然后等苏靖竹的事业越来越大,连眉山县,甚至周围的县城也都在夸苏靖竹,说苏靖竹心善有能力。 而那个时候,她还不是什么冯妙妙,只是大德村不起眼的魏小翠而已。 大家的眼中,只有苏靖竹,没有她。 可是现在,风水轮流转。这里是繁华的京城,是天子脚下!就算是京城的名媛贵女都站在她的身边,夸奖她,贬低苏靖竹。这些名媛贵女可不是乡下那群泥腿子可以比较的! 当人们的话题聊到魏无忧,还说魏无忧丑如地狱的牛头马面,冯妙妙的眼神中闪过了一抹阴毒,一群什么都不知道的草包小姐。她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魏无忧长得多么好看! 以前她想靠近魏无忧,可是苏靖竹的光芒太盛了,现在她有了身份地位,她就不信还不能从苏靖竹手中夺走魏无忧!就算是有皇上下旨赐婚又如何? 她一个乡下小姑娘,都能飞上枝头变成国公府家的凤凰,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来的人越来越多,待到人差不多来齐的时候,苏靖竹、木晨曦、魏无忧过来了。 当三人到场之后,现场一阵诡异的静默。紧接着,有姑娘在看到魏无忧的时候,惊呼出声,那模样,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方明显是被魏无忧的长相吓到了,木晨曦默默转头观察魏无忧的神情,生怕魏无忧出现不悦或者自卑之类的负面情绪。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行为粗鄙的大老粗 魏无忧云淡风轻,即便没有在看苏靖竹,心神似乎却都落在了苏靖竹的身上,任由谁都拔不掉。 冯妙妙不咸不淡地说了那惊呼的小姐一句,暗里的意思无非是让那位小姐不要大惊小怪的,她还顺道夸奖了魏无忧一番。因为冯妙妙说得很是冠冕堂皇,因而那小姐羞红了脸,倒是没有怀恨在心。 在场之人只觉得冯小姐实在是一个内外兼修的人,尤其是一些青年才俊,更是瞬间被冯妙妙吸引了注意力。 冯妙妙在感受到自己关注度上升的同时,自鸣得意了一番,转而看向魏无忧。刚刚她可是在帮魏无忧解围,想来魏无忧会对她心存感激吧。 然而,魏无忧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全身心都在关注苏靖竹。 这还不算,待到木晨曦挪开步子,人们看到了木晨曦身后的苏靖竹,不禁惊为天人。 冯妙妙发现那些关注自己的人,现在都被苏靖竹吸引了注意力,心里暗骂苏靖竹该死。 众贵女也是恨恨的咬牙,心中羡慕嫉妒恨,为什么苏靖竹一个经商的小姑娘会那么好看。 只见她的肤色凝白如脂,仿佛泛着萤光的珍珠。那一头乌发梳成鹿髻,插一支珠玉缀成的翠鸟簪,眉目如画,淡雅如翠叶载着的清露,艳美似三月里灼灼花开的桃夭。 很有冲击力的美貌,却也奇异地不让人觉得她的容貌美得太充满杀伤力。 这会儿,贵公子们觉得苏靖竹有多美,便有多么嫉妒魏无忧这个长相丑陋,行为粗鄙的大老粗! 木晨曦注意到苏靖竹成为全场的焦点,得意地朝着好几个气得面部都快扭曲的女子挤眉弄眼,气得那些女子脸色通红。不过木晨曦也只是高兴了一会儿,就担心地看向魏无忧。 在场那么些青年才俊,即便在她眼中大部分都是劣质品,但也有少数的珍品,那是全京城姑娘家都说好的。也不知道魏无忧会不会因此有危机,到时候影响他和妹妹的感情可就不好了。 好在魏无忧沉稳,从始至终不动如山,任由在场那些恶意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流连。 冯妙妙声音婉转动听道:“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便开宴吧。” 见大部分的视线恋恋不舍地从苏靖竹身上移开,又转移到自己身上,冯妙妙的心情才稍稍好那么一些。这些天因为国公府上下都宠爱她,她都被捧上天了,还以为自己今后到哪儿都是焦点呢。 谁知道苏靖竹也只是一亮相,连口都没有开,就抢走了自己的风头。 该死的苏靖竹!就是爱挡本小姐的道!冯妙妙阴恻恻的目光,射向苏靖竹。 苏靖竹察觉到冯妙妙的视线,在坐定后,抬头看向冯妙妙,露出了一抹笑容。这一笑在旁人眼中,那是秋水潋滟,好似明月生辉。可在冯妙妙的眼中,却是杀意毕现,寒光冷凝。 开宴之后,众人吃吃喝喝,有男子看到苏靖竹和魏无忧之间亲密的互动,只觉心头梗得难受。这般风华绝代的美人,怎么就便宜了那样一个莽夫?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让她连弄虚作假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想看魏无忧丢人,便笑道:“单单吃东西,想来无趣,不如我们对对子如何?” 木晨曦紧张地揪住了苏靖竹的手腕,她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是怕自己和苏靖竹一起丢人。总不能人家在这里对对子,她和苏靖竹到一边去耍大刀吧。 苏靖竹倒是不急,她悠闲地看向了主座的冯妙妙。 木晨曦的眼前一亮,别人不知道冯妙妙是什么来路,她知道啊。妹妹可是说了的,这冯妙妙原本叫什么小翠,生长在乡下,那是穷得连上学机会都没有的姑娘,别说对对子了,就是认识字都困难。 这场宴会是冯妙妙办的,要是冯妙妙不乐意,即便有人提议,也没有办法玩这些。 “好啊,那我就来做裁判吧。”冯妙妙笑容得体,声音好听如出谷黄莺。 木晨曦心想着这个冯妙妙倒是懂得投机,她站起身道:“我听说冯小姐学富五车,你这水准来当裁判实在是太可惜。” 冯妙妙看了眼木晨曦,见她是站在苏靖竹旁边的,意味深长地露出了一抹笑。她感觉肯定是苏靖竹把一切都告诉了木晨曦,要不然木晨曦哪里会执意要自己参加? 苏靖竹注意到冯妙妙看自己的目光,藏着冷芒,只觉得这人脑补是病。她可不是因为瞧不起冯妙妙来自民间,想要贬低冯妙妙才和木晨曦说的。纯粹是因为她把木晨曦当自己人,木晨曦担心她,想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才没有隐瞒罢了。 她说的本就是实话,问心无愧! 再者说了,她要是真想做对不起冯妙妙的事情,早就把这件事宣扬得全城皆知了。 冯妙妙的美眸一转,恣意轻松道:“好啊,我们按照这个顺序,从我开始。我出题,然后我旁边的人对,若是对不上便罚酒一杯,顺时针将题目留给下一个人回答。下一个人若是回答完了,再出上联,下下一个回答。” 苏靖竹瞧见冯妙妙有恃无恐的模样,再看到冯妙妙身边的两个侍婢,嘴角轻扬。国公府对冯妙妙是真的好,留在身边的两个丫头精气神很不错,瞧模样肯定是练过武的,且在听闻对对子的时候,还满脸自信,想来学识也是不错的。 虽然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内幕,但是苏靖竹没有揭穿的兴趣。 木晨曦却也发现了异常,她是最看不惯那些贵族小姐自己不行,还要找人撑场面的。不行就是不行,承认自己在某方面学艺不精,有什么可丢人的?她正欲开口,让冯妙妙和婢女拉开距离,却被苏靖竹拉住拍了拍手。 “你也发现猫腻了?就算是她天赋再好,被国公府找到之后就开始学习礼仪,琴棋书画,却也不可能那么快有所成。她身边的人,肯定会助她。这样弄虚作假,还洋洋自得,待姐姐我戳穿她,让她下不来台。”木晨曦读不懂冯妙妙的想法,找人代笔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必,只要让她连弄虚作假的机会都没有,那便可以了。”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太多了,不说了 苏靖竹自从来到宴会上,见冯妙妙频频用柔情似水的眸光看魏大哥,又用刀子般冷冽的目光看自己,便知道冯妙妙肯定盯上自己了,而且会不死不休。 那么,她也完全没有藏拙,让对方小看自己的必要。反正不管怎么样,对方都把自己视为仇人,不管韬光养晦也好,锋芒毕露也罢,都是仇。 与其示弱了,让对方嘲弄自己,还不如让对方知道自己多有厉害。 冯妙妙开口道:“听好了,我的上联是:人归夜半夜归人。” 那位坐在冯妙妙近旁的小姐闻言,皱眉寻思。 木晨曦也拧着眉头在想,这绕来绕去的要怎么对。她推了推苏靖竹的手,询问:“你对出来的吗?” 要是连对方出的第一题都对不出来,那也太怂了! 苏靖竹注意到,周围的人都有在关注她和木晨曦,她便用一种特意压低了,其实附近的人都听得到的声音道:“我这里有几个下联,你要听?” “我听听。”木晨曦咽了咽口水,只觉苏靖竹有点神,这么短的时间不但对出来了,还有好几个! “第一个,月浸江心江浸月,第二个,雪降冬至冬降雪,第三个,雁落平沙平落雁。太多了,不说了。”苏靖竹摆摆手,不乐意再说下去。 周围的人听到苏靖竹所说,面色都变了。女子都快将自己的手帕给揉坏了,不是说那苏靖竹只是一个在乡村长大的商女的吗?若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宁珀又与她情投意合,她哪里有机会当木学伟的养女? 男子们看苏靖竹的眼神越发隐晦,只觉得这姑娘如此有才情,以前京城对她的那些传闻实在是太假了,也不知道是谁刻意造谣出来的。 轮到苏靖竹之后,苏靖竹神色淡淡地对了出来,平平无奇的下联。即便是出题,说上联的时候出的也不难,然后她给了魏无忧一个眼神。 魏无忧朝着她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木晨曦这人向来直接,虽然有苏靖竹在身边,就和拥有了作弊神器一样。但是木晨曦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她本身就不是这块料,就算是依靠苏靖竹的本事赢了这场比对也没有什么作用,还不如看好戏。看苏靖竹和魏无忧以真才实学力怼这群不谙世事的公子小姐。 苏靖竹旁边的木晨曦不参加,直接跳过。之后绕了大半圈,便轮到魏无忧了。 魏无忧对的下联不但工整,而且嗓音极为清雅,若非在场的女眷大多觉得魏无忧长得不堪入目,只怕早就开始嫉妒苏靖竹找了个好夫婿了。 对了下联,魏无忧又道:“我出的上联是: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里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接下来的人自是没能对出来,自罚一杯。 冯妙妙眼瞅着一个两个都自罚喝酒,却对不出魏无忧的上联,便不断示意自己身边的侍婢想下联。侍婢苦着脸,一时间哪里想得出来。 因此到了冯妙妙这儿,即便冯妙妙面有不甘,却还是不得不认罚。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没有办法打扰两人 众人便这么一圈罚了过来,直到苏靖竹,她才对出了上联道:“朝天门,朝天子,朝天门外朝天子,天门万岁,天子万岁。” 苏靖竹对完了,又道:“这回轮到我出了,诸位听好了。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天空。” 木晨曦对苏靖竹这上联,是大写的服气。她看看那些个脸都快绿了的贵女公子们,只觉得心里爽快得很啊。一瞧他们那模样,肯定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的。 刚刚来的时候,耳聪目明的她可是注意到,有人嘲弄她和竹丫头,说她们俩都是诗词歌赋无一精通的草包。现在也不知道那些人的脸疼不疼。 苏靖竹说了上联之后,小半圈的人都喝了罚酒,大部分人弃权了,小部分人想出了下联,可是下联并不工整,所以最终还是被罚了。 冯妙妙坐在上座,瞧见苏靖竹神色淡定,脸上并没有露出因为无人回答她问题的高傲,心中越发不爽快。苏靖竹这表情太过理所当然了,似乎一下子没有人能够对出下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直到魏无忧之时才对出了下联:“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 接下来,魏无忧再出上联的时候,照样有小半圈的人喝了罚酒,唯有到苏靖竹的时候,才说出了下联。 偌大一个宴会,一众兴致勃勃的贵女公子们竟然成了陪衬,只剩下苏靖竹和魏无忧你来我往地对对子。两人这个时候似乎已经看不到别人了,更像是因为文采而惺惺相惜的年轻男女。你对完下联再出上联,我对完下联再出上联,如此循环。 明明是大家一起玩的游戏,可是因为众人都对不上来,即便是想要参与进去,也没有办法打扰两人。 冯妙妙自己本身就没有什么本事,可就连跟在自己身边的丫头都答不上来,她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丫头好几眼,那意思太过清楚,她在责怪丫头没有本事。 站在冯妙妙身边的丫头,很是委屈,冯妙妙连打油诗都做不好,还好意思嫌弃她!虽说那两位都是再年轻不过的,可是学识修养绝对没话说,就这些对联,即便是拿出去给才华横溢的学子们对,也不一定有人能够对得出来好吗? 没见着,现在已经有人从初时的鄙夷到惊讶,最后到五体投地,直接叫下人拿了纸笔,便开始记录两人即兴对出来的对联了好吗?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很多男子看向苏靖竹的眼神都变得狂热了。 魏无忧冷冷地扫过那些男子,嘴角挂着一抹狞笑,如有实质的杀意扫向那些胆敢觊觎苏靖竹的人。 一众男子皆被吓得战战兢兢,但同时又觉得魏无忧一个武将这么威胁他们,实在是有失风度。可是想到人家文武都那么强悍,唯一的弱点,恐怕也只有那张带着胎记的狰狞的脸了。 礼部尚书之女之女姚文欣冷嗤:“两位还是不要再演了吧,事先叫人写好对子,背诵下来之后再对答如流,有什么意思?”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谁规定的? 冯妙妙在了解了姚文欣的性格之后,就一直有意和姚文欣交好,所以两人的关系很是不错。 姚文欣这人有一个非常大的缺点,那就是一根筋,还特别容易听风就是雨。一旦是她信任的人说的话,就算是没有证据,她也会相信,而且还觉得不会求证。 刚刚在苏靖竹和魏无忧对对子的时候,冯妙妙和姚文欣用眼神交流了一会儿,很快她就隐晦地用眼神表达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默契度高得实在有些可怕了。 对对子这种事情要默契度做什么?要的是真才实学好吗? 就苏靖竹和魏无忧这一唱一和的,上下联对得就和天生一对一般,他们的肚子里得有多少墨水,又得有多么机敏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可他们一个是乡下长大的小丫头,最多会经商而已。一个是武将,武功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了,这会儿再来一个才高八斗的名声,谁能相信? 反正姚文欣是一点都不相信的,要是相信了这个事实,未免太打击人了。 木晨曦向来和姚文欣不对付,她感觉姚文欣就是出头鸟,每次都被人利用,偏生自己还不知情。听得姚文欣直接这么说苏靖竹和魏无忧,她冷笑:“真好笑,有的人自己对不出来,就怪别人作弊了。你自己没有本事,还怪别人文采出众?” 姚文欣针锋相对:“本小姐没有本事,却绝对不会作弊!” “少讽刺我妹妹他们作弊了,你们也不想想,京城中,你们听说过有哪个惊艳绝伦之人,可以一口气写出那么多精彩的对联。再者说了,谁知道今天你们会提对对子,难道为了充场面,我妹妹他们不但让人写了十几副对联,还让人准备了诗歌?就为了一个小小的宴会,赢了之后还得不到什么东西,我妹妹他们脑子又不是有病。”木晨曦听到对方说作弊,默默地看了眼上座的冯妙妙。 虽然那一眼很是轻巧,但冯妙妙感受到之后,只恨不得给木晨曦两巴掌。木晨曦竟然敢瞧不起她! 众人听得木晨曦毫不遮掩的话,就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苏靖竹和魏无忧没有作弊。在场的人大多家族都有点力量,家族中也招揽了不少能人,其中可没有一个可以在短时间内写出那么多对联的。毕竟冯妙妙才刚刚在京城出现,没有人会预料到她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开宴。 “那你说你的义妹不过是在乡村长大,为何能够对出来?”姚文欣问出了在场贵女耿耿于怀的事情。 她们自小就被家族中的人培养,琴棋书画女红这些都在同步学习着,她们请的老师再怎么说,那都是名师。苏靖竹就算真的在乡下学了知识,那教师肯定也就一般而已,哪里教得出这个的学生。 “也没谁规定乡下的姑娘不会对对子吧?前些年的状元,似乎大多出生寒门。按照这位小姐的说法,是不是代表科举取仕存在弊端,太多人作弊了?”苏靖竹微微一笑,声音宛似风吹银铃动。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力挺 姚文欣被苏靖竹这话噎住了,她要是应了苏靖竹的话,那不但是在和天下的寒门学子作对,还是和那些高中的寒门出生的官员厌恶。更重要的是,科举取仕乃是朝廷选拔人才的主要途径之一,到了最后还会有殿试,皇上亲自出题,要是否定了科举,岂不是在暗讽,就连皇上都在帮人作弊? “你不要曲解了我的意思。”姚文欣道,“我只是觉得你年纪轻轻的,经商已经了不得了,哪里有空去学习其他的?” “因为我妹妹厉害!某些人有分身之能都无暇做的事情,我妹妹就是可以完成!自己无法完成是自己无能,就别怀疑这怀疑那的了。”木晨曦粲然一笑,力挺苏靖竹。 姚文欣咬了咬唇,怒瞪木晨曦,却是再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冯妙妙打圆场道:“我看在场中更为厉害的是宁将军,他文武双全、保家卫国,这才是真英雄。妙妙在这儿,敬您一杯酒。” 木晨曦扯了扯嘴角,光是看着冯妙妙那水盈盈的目光,心中便警铃大作。这人转换话题的时候,还顺道夸奖宁珀一番,还当着他们的面给宁珀抛媚眼,真是讨厌! “我没有什么可敬的,不过做了分内事罢了,若要敬,还是得敬那些为保家卫国,马革裹尸的英魂。”魏无忧站起身,举杯朝着天空的方向一推,神情肃穆。 木晨曦也赶紧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敬向天空道:“不错,是该敬敬他们。若是没有他们的牺牲,我们哪里会这么安闲地坐在这里?” 这一杯酒就因为魏无忧和木晨曦的话,一下子拔高到了全天下的战士们英勇无畏的牺牲精神的层面。少年少女们这个时候也有所触动,便纷纷跟着魏无忧敬那些战士的在天英灵。 苏靖竹在跟着魏无忧敬天下战士之后,笑眯眯地看向冯妙妙。 果不其然,冯妙妙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她不过是想和魏无忧搞点互动,敬一杯酒罢了,哪晓得魏无忧非但没有接,现在还引导着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敬天。弄得在场的人,全部都忘记了刚刚她敬魏无忧酒的一幕。 她就不明白了,魏无忧为什么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如果她还是当初那个叫魏小翠的野丫头,他不理会自己还情有可原,但她现在是国公府唯一的小姐呀! 魏无忧的眼中怎么还是只有苏靖竹?她有哪点比不上苏靖竹? 之后有人想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便询问魏无忧。 魏无忧的面目严肃,说起战场上的生死拼搏,直把在场的人听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而那问有趣事情的人只觉羞愧难当,那是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都绷着神经活着,不知道哪天会战死沙场,哪里会有趣? 就算是木晨曦和苏靖竹都听得十分入神,她们虽然比这群不谙世事的贵家公子小姐知道得多一些,但绝对没有魏无忧知道的详细。唯有在听到魏无忧说了战场上的真实事例后,才越发明白赢一场战争有多难,在战场上活下来有多难。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令人飘飘欲仙的神药 那场宴会,最终都快变成魏无忧的主场了。 或许贵女们大多还因为魏无忧的容貌而有所却步,不敢多看魏无忧,甚至在心中想着这天底下果然没有那么完美的人。 但是大多数公子哥儿们,都是热血的年龄,只恨不得速速回家拿起武器,学了一身好武艺,到时候好上战场杀敌。当然了,这些公子哥们大多都只是三分钟的热度,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是因为宴会开得不怎么成功,至少在冯妙妙的眼中,众人没有将她当公主一般捧着,便是没有成功。所以,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冯妙妙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且魏驼子在国公府的待遇确实不错,苏靖竹和魏无忧便暂时没有搭理冯妙妙。 现在更为重要的是银月教的事情。 落仙楼的暗线有查到,银月教在京城的郊外,种了阿芙蓉。而且朝中不少大臣,甚至后宫部分妃嫔还有太监,也都上瘾了。如此,印天仇不但利用阿芙蓉的成瘾效果,控制了朝中大臣,还控制了后宫妃嫔和太监。 要不是苏靖竹入宫一趟,发现了端倪,她恐怕还会以为印天仇只是在宫中下了蛊。 “我发现现在某些贵族人家也开始食用阿芙蓉,那玩意儿或许真的挺吸引人,所以销路还不错。”石全有些嘲弄地说道。 人世间哪里有什么能够让人飘飘欲仙的药物?但凡这种太容易叫人身心放松的东西,反而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石全走南闯北,自是见过不少能够让人成瘾后,若是无法接触那类药物,便会生不如死的玩意儿。 “那些人就昧着良心挣这个钱吧,那种害人的东西,竟然还像售卖!”苏靖竹说道:“若是让宫中有人中蛊的消息传出,还有部分贵族毒瘾发作的状态,给天下人看。到时候人们不但能够知道印天仇的真面目,还会在明白其危害的时候,远离那东西。” 其实很多贵族虽然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但人家正是因为想要留着命享受生活,所以平日里纵然声色犬马,还是不会沾染那些会让自己快速死掉的坏习惯。之所以碰了阿芙蓉,还不是因为阿芙蓉不是一下子就病发的剧毒,且其功效没有完全传开,那些贵族不了解情况。 若是阿芙蓉的危害完全传开了,还有人要作死,那她苏靖竹也没有办法。不过再怎么说,人数总会大大减低的。 “这般也好,如此一来,皇上便不得不做决断了。”魏无忧颔首。 虽然楚星河与印天仇处处争斗,而且有他们的帮助,楚星河隐隐占了上风。但是皇上为了权力制衡,一直都没有放弃楚星河和印天仇任何一个的意思。 “我已经让柯里和柯波配置好了药物,到时候会让那些中蛊之人在宫中病发。”苏靖竹现在倒是能够施放普通的蛊虫了,但是在配置某些药物的时候,没有那么熟练。这一次她要来就来大的,怎么着都不会只让一个人的蛊虫发作,所以需要他们俩帮忙。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重要的事 到底是离开了自己的国家,而且柯里、柯波两人以前都在寨子里长大,他们甚至觉得自己的见识都没有凡凡那么广。苏靖竹有要帮忙的地方,两人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生怕自己帮不了苏靖竹什么忙。 若水和凡凡瞧见两人脚踏实地,努力工作的模样,只觉忍俊不禁。凡凡觉着这两个小哥哥就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有些小自卑,但是跟着小姐的时日久了,自信心肯定能够培养起来。 “在太后寿宴上动手吧。”魏无忧说道。 再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虽说太后不喜欢铺张浪费,但是身为太后,生辰就算是再怎么简约,必要的仪式,必要的客人还不是都得到位。 苏靖竹自是答应了:“嗯。” 这时,秋水过来禀告道:“小姐,琉静求见。” 琉静主要在管理玉净莲以前的那些生意,因为玉净莲这人以前小心谨慎,所以很多生意的大权分散得离开。饶是琉静以前常常跟在她的身边,都没能把玉净莲的生意全部收归已用。琉静没能吞下的生意,都被上官家吞了。 上官家家主没有了玉净莲在身后指导,他操持着的丽人坊,肯定干不过美人坊。上官家家主就像是土拨鼠似的,总是趁着琉静不备偷偷从土里钻出来获利,得到了一定的利益又钻回泥土里去。 琉静因为得到了苏靖竹的重用,见苏靖竹没有因为自己曾经跟在玉净莲的身边而嫌弃自己,那是心怀感激,牟足了力气做事。可是对上上官家以及好几个与上官家交好的商户的联手攻击,她还是有些吃不消。 苏靖竹知道琉静有些应接不暇,若是她明面上的那些生意,自是没有办法帮助琉静,但是动用了暗里的势力却是可以的。只是,琉静因为不了解苏靖竹的全部力量,自个儿在咬牙撑着,还为了帮助苏靖竹分忧,一直没有告诉苏靖竹。苏靖竹想着能够锻炼琉静的能力也好,迟迟没有派人出手相助。 这个时候,又没有到每月汇报工作进展和短期计划的时间,琉静应该是在商铺之中才是。 “让她进来。”苏靖竹说道。 琉静进屋后,瞧见魏无忧等人都在。他们都是苏靖竹信任的人,大家齐聚一堂,也不像是在这里闲聊嗑瓜子的架势,想来是在商量什么大事。她觉得自己这一趟,似乎打扰到他们了。 苏靖竹声音温淡地问:“有什么事?” 琉静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关切,便大胆地对上苏靖竹的视线。这眼神十分直白地表明了,她希望和苏靖竹单独聊聊。 “你们继续聊,我和琉静出去一下。”苏靖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琉静知道分寸,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让她避开别人。苏靖竹秉持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标准,在琉静没有露出半点反叛之心的时候,她选择相信琉静。 琉静满足地笑了,她喜欢苏靖竹对自己信任的感觉。 当初她对玉净莲那是掏心掏肺的好,可是玉净莲一直都不相信她,甚至不在乎她的死活。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玉净莲推波助澜 琉静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现在跟着自己心灵的指引,留在苏靖竹的身边,虽不是像秋水、若水那样的贴身丫环,但是能够为苏靖竹做事,还能够得到苏靖竹全身心的肯定,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也值了。 苏靖竹带着琉静没有走多远,叫下人守着不要让人靠近之后,便道:“就这儿吧,周围都没人。” “小姐,我看到魏小翠了。”琉静说,“她现在成了国公府的小姐冯妙妙,我想您已经知道了。” “嗯,她办了个宴会,请我去了。” “我看她就是想让您过去,然后她好耀武扬威。结果,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给了您一个扬名的机会。”琉静笑了笑,她已经打听出了不少事情。 “她自己作死咯,你就是想和我说这事儿?”苏靖竹挑眉,暗暗提醒琉静歪楼歪得太厉害了,半天都进不了正题。 琉静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当初跟在玉净莲身边的时候,她曾经去过魏小翠的故乡。当时我没太在意,但是后来好像她曾经留过什么东西给魏小翠。现在魏小翠忽然成为了国公府的小姐,我看中间应该有玉净莲在推波助澜。” “当时她们俩见面的时候,魏小翠根本就不认识玉净莲,玉净莲也一副和魏小翠萍水相逢的样子。”苏靖竹抿了抿唇,道,“大概玉净莲以前是想留一手,到时候好利用成为国公府小姐的魏小翠对付我吧。” 自从玉净莲死了之后,苏靖竹便没有再做什么与未来有关的梦境了。但是玉净莲的心思,她也可以猜得七七八八。 “只是不知道她除了给魏小翠一个国公府小姐的身份,还给了她什么。”琉静担忧地说道,玉净莲有层出不穷的诡计,要不是苏靖竹当初当机立断,了结了玉净莲的性命,只怕凭着玉净莲的本事还是可以掀起一阵风浪的。 苏靖竹摇头:“无事。我都不怕玉净莲,还会怕魏小翠?你知道玉净莲以前和金乌有什么联系吗?” “金乌?”琉静凝神思考着,她因为没有正面接触玉净莲背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情,所以很多事情她仔细地回想。 “就是有金乌标记的一个组织。”苏靖竹将自己在兀戎国遇到了的金乌组织,说给琉静听。 她知道玉净莲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都瞒着琉静,只告诉了流光。但是现在提起这一茬,她就当司马活马医了,问问琉静。 “我隐约见过那样的标记……”琉静吃力地回忆着,她当初就是留在玉净莲身边的傻白甜,玉净莲不让她插手的事情,她不会去多管。 看到金乌的标记,那纯粹是意外,也就是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看到罢了。 苏靖竹见琉静绞尽脑汁地回想,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便也不催她:“你回去慢慢想想吧。还有和上官家的事情,不要怂,我在背后全力支持你。不管是资金还是客源方面,都不用担心。”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字迹消失了 琉静笑笑,并没有把苏靖竹的话当真,她只以为苏靖竹在安慰自己。 但是苏靖竹的话就和预言一样,本来琉静对付上官家一干人等十分吃力,在苏靖竹说了那番话之后。琉静发现什么事情都变得容易了。 她不傻,很快便知道苏靖竹的手中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势力。她没有因此而自怨自艾,更没有觉得苏靖竹这人对自己防范过度,反而觉得苏靖竹这是更加信任自己的表现。 琉静在心中越发努力回想,自己曾经看过的与金乌有关事情。 等到琉静想清楚之后,又调查了一些事情,而后才将自己所知的告诉苏靖竹听。 苏靖竹听得琉静详尽的分析,明白了几点。第一,那金乌组织确实是太子夏侯听风一手创建出来的。第二,太子曾经与玉净莲有过合作关系。第三,太子曾经利用金乌组织的人,铲除三皇子外家的势力,并且将这个黑锅丢给了嚣张跋扈的二皇子。 “这封信函是我找出来的证据,里面有太子的亲笔书信,虽然不过十字,但是结合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子嫌疑最大。”琉静将信封奉上。 苏靖竹拆开那信封看了一眼,只看到上面一片空白。 “怎么会消失?”琉静明明记得自己扫过上面的字,在她不断结合自己所调查的事实后,不断完善自己的记忆,她相信自己不会记错。 苏靖竹低头嗅了嗅,能够闻到纸张有一种特殊的轻微的香气。旁人的鼻子没有她灵的,便不太可能嗅到这个气味。 “用了特殊的药水,时间一过,药水散开之后,上面的内容就会消失。” “能复原吗?”琉静唯一找到的只有这封语焉不详的信函而已,这信函还不能作为完全的证据,但是好歹是能够影响到太子、二皇子以及三皇子的东西。 “我可以试试。”苏靖竹看着手中的信纸没有打包票,要是琉静早些拿过来,药水还没有完全散开,她肯定可以复原,现在却不一定了。 琉静有些懊丧,她努力了这么些天,结果却不是太好。 “能够想起自己以前漠不关心的事情,已经很了不起了。”苏靖竹宽慰琉静,琉静这丫头很多时候像是一个孩子,但凡感觉别人对她好一分,她就想要对别人好十分。 琉静离开之后,苏靖竹便试着调制药水还原上面的字迹,但是结果不是太成功,字迹就像是被水泡了晕染开一样。用了还原药水之后,也只能根据事实反推测出里面的内容而已。 苏靖竹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沉思了良久。 她想得太入神,就连魏无忧到她跟前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呢?”魏无忧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纸,刚刚他敲门没有人应,他还担心了一番。哪晓得,她坐在里面发呆。 “我在想……三皇子端王的事情,我管还是不管。”苏靖竹之前已经隐晦地提醒过夏侯楠要注意身边的人,可是夏侯楠现在和太子的关系还是很好。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你调查我? 可见三皇子并没有察觉到,太子真正的心思。 夏侯楠对苏靖竹的感情毋庸置疑,但是比起太子来,夏侯楠在里面二选一,会选谁? 一个是从初见开始满打满算都不到两年的人,一个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还对自己呵护备至的兄长。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任由谁都会偏向后者吧。 当初苏靖竹觉得自己已经提醒过夏侯楠,是已经尽到了作为普通朋友应尽的义务。可在宫中,丽妃待自己如亲女,夏侯楠也处处维护自己,她便觉得自己的提醒或许还不够。 可若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夏侯楠到时候偏向太子,并且在太子的面前露出端倪。到时候,倒霉的人会是她。 “你依着自己的本心做便是,只要你事先知会我一声,我便是你的靠山,你的后路。”魏无忧大有让苏靖竹在前头为所欲为,而他为她扫除一切危险的意思。 苏靖竹笑了,眼儿弯弯似豆荚:“这是让我大胆的往前走,横行无忌?” “你开心就好。”他的声音低沉,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叫人安心。 “那我决定告诉他了。”苏靖竹始终偏向告诉夏侯楠,只是当时为了自己和周边亲友的安危,她便束手束脚了。现在魏无忧给了她保证,她便放心大胆地做了。 魏大哥从来不说什么漂亮话,既已承诺出口,必然成真。 魏无忧道:“你说了之后,结果有三。一是他信你,便开始留个心眼调查太子的事情。二是他信太子,认为你挑拨离间,进而伤害你。三是他左右为难,不知该信谁,按兵不动。” “按照他那性子,在没有准确证据的情况下,极有可能是第三种。”苏靖竹对夏侯楠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正是因为这份了解,才让她更偏向于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 若是他不识好歹,到时候反而要害得她惹祸上身,她全当自己瞎了狗眼了。到时候,与他恩断义绝便是。她本就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若非想着夏侯楠处处对自己好,还说两人要当朋友,她也不会理会夏侯楠的死活。 苏靖竹没有去找夏侯楠,夏侯楠却是主动来找苏靖竹了。 那会儿,苏靖竹正在京城开的果然珍巡查,见着夏侯楠还以为他是来吃东西的,便笑道:“稀客啊,想吃什么?” 夏侯楠给了她一个眼神:“来找你的。”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便和夏侯楠去了包间。 “你们果然珍的果酒里,最出名的就是葡萄酒了吧,送一坛上来。”夏侯楠笑着说道。 “我们这酒可是限量的,不但贵,还要排队买。” “咱俩关系那么好,你还和我玩这些虚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酿造出来的葡萄酒虽然稀少,但也没有少到那种程度,不过是物以稀为贵罢了。你们在郊外买的那些地,种的那些果树,我可是知道的。” 苏靖竹招呼人将葡萄酒,还有下酒菜送上楼,待人出去之后,奇道:“你调查我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绑在一起 夏侯楠不答反问:“在太子那里看到的……最近京城里出了一种神仙药,你可知道?” “听说了。”苏靖竹最近一直在关注阿芙蓉的事情,哪里会不知道,那所谓的神仙药,便是阿芙蓉。 “太子查到你那边去了。” “那可真是有趣了,子明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想如何?希望我自证清白,还是让我早早跑了的好?端王殿下?”苏靖竹似笑非笑,不甚在意地在话语中换了两个称呼,倾泻出了自己的怒意。 夏侯楠焉能不知苏靖竹现在气恼,他道:“我已经截下了这些消息,让人不要上报到太子那边去。那神仙药看着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事儿肯定与你无关。” 苏靖竹站起身,为夏侯楠倒了一杯酒道:“你们的人是查到郊外的那片制作阿芙蓉……也就是神仙药的田地去了?” “你也知道?”夏侯楠只是诧异罢了,并没有觉得因为那片田地是苏靖竹的,所以她才了解得那么清楚。 “嗯,那块地是国师的。” “哼,早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若非现在又出来一个楚星河,否则父皇都不知道要被印天仇给蛊惑成什么样子。”夏侯楠看楚星河还有印天仇都特别不顺眼的,但是两个不顺眼的人可以相互牵制,他心里倒是稍微舒坦了一些。 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苏靖竹所说的话是假的,甚至连问她是否有证据的心思都没有。 不等苏靖竹说话,他又道:“那印天仇是故意把火烧到你身上的吧?他本就与你有旧怨,现在有一个楚星河在,他的手伸不到你这边,便想陷害你。” “你觉得是这样?就算是陷害,谁又会用自己那滚滚而来的利益去陷害别人?”苏靖竹道,“子明应该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赚钱吧。” 夏侯楠也是想当然了,经由苏靖竹这般提醒,自是想明白了。那块地可是真的种植有阿芙蓉的,在印天仇利用阿芙蓉获取暴利的关键时刻,他哪里会自毁田地? 稍微动了一下脑子,夏侯楠有些笑不出来了:“你总不会觉得是太子吧?” “正巧我这里有一样东西给你看看。”苏靖竹将那张还原了的信纸拿给夏侯楠看。 夏侯楠猛一看到那团模糊的字迹,没怎么在意,等到他将上面所写的内容辨认出来,神情就变得无比严肃了。他拿着纸张的手都在抖:“就这看不清楚的字……你想说是太子写的?” “本来就是他写的,你爱信不信。”苏靖竹道,“太子行事小心谨慎,能够让你二皇兄背的黑锅,全让你二皇兄背了。你也该知道你二皇兄为人阴沉跋扈,很多时候他行事太过张狂,坏事总是容易让人想到他头上去。二皇子私下与国师有来往,你该知道的。” 夏侯楠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将苏靖竹刚刚倒好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苏靖竹见状,又给他倒了一杯,继续道:“国师对我似乎还不错,说我今后会给整个天云国带来福气?你说光凭这一点,让人把我和国师、二皇子绑在一起,是不是很容易?”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你就敢这么说? “姑且……就算这是太子所写。”夏侯楠又一口气喝掉了葡萄酒,这会儿索性不让苏靖竹倒了,直接拿了一旁的酒壶对着大口地喝。 “太子与我无冤无仇,没必要将火烧到我身上?为什么不烧呢?你我私交甚笃,这还不够吗?”苏靖竹冷冷一笑,“其中原因还有很多。” 譬如玉净莲本身与金乌有联系,而玉净莲与她交恶。再如她与魏无忧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她又是木学伟的义女,拿捏住了她,便是控住了魏无忧和木学伟的弱点。 “竹丫头,如果连他我都不能信了……你说我该信谁?”夏侯楠苦苦一笑,眼中有水光闪过。 都说皇家无情,兄弟间的争斗实在是稀松平常。可对于夏侯楠来说,太子夏侯听风虽与他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处处护着他,就连皇后也待他如亲子。 人若是演戏,演那么几天,几个月恐怕没什么难的,难的是夏侯听风还有皇后若在他的面前演戏演了十几年了。 苏靖竹沉默了,她知道对于夏侯楠来说,夏侯听风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若说夏侯楠愿意为了自己的兄长去死,她也是信的。 可就是他百般信任的一个人,处处算计他,一直都在做戏。 “你去兀戎国那时,提点我的就是这事儿?”夏侯楠的声音嘶哑,他那个时候更多地是以为自己身边的心腹有问题,最后查出的人还都是二皇子派来的。 “那时候胆子没那么大,不敢和你明说。” “现在胆子大了?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我和你的交情才多深?你就敢这么说?”夏侯楠漆黑如夜空的眸子,似乎正在盯着苏靖竹看,又似乎已经透过她看向远方了。 “我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信我,最终要害我,那我不会手下留情。”她可不是做事情拖泥带水的人,别人诚心待她,她也会诚心待他人。可若是旁人想要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也不会顾念旧情,别人怎么害她,她就怎么反击回去。 夏侯楠定定地看着苏靖竹,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道:“苏靖竹,认识你,是我的运气。” 旁人不敢做的事情,不敢说的事情,她都做了说了。 若是将两人的身份对调,夏侯楠觉得自己不一定敢说出这些话来。 “你福气是挺好的。”苏靖竹道,“自个儿整理好情绪,别到时候在太子面前露出马脚了。” “若是你这般说……母妃的身体……是不是也有蹊跷?” 苏靖竹说:“不是怪病,是毒。” “你不早说!”夏侯楠的声音略略提高了,但是见苏靖竹似笑非笑的神情,又镇定下来了。今天她爆出的事情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震撼了,他恐怕很难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夏侯楠虽然相信苏靖竹是为了自己好,但他还是不大愿意相信太子会处心积虑谋算自己。他明白苏靖竹不告诉自己,主要是为了自保。若非她入住宫中的那段时日,他和母妃掏心掏肺地对她,她是不会冒着风险和自己说这些的。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醒醒脑子 夏侯楠缓和了情绪道:“我失态了……你可有查出毒源。” 苏靖竹缓缓道:“毒源应该早就销毁了,毒已深入骨髓,毒源留着也没什么必要。我给丽妃做了安神的香包,让她随身携带。她用的胭脂水粉中,我也放了养护身体的药物,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夏侯楠抬眼看向上面,泪水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那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苏靖竹有些不习惯夏侯楠在自己面前掉眼泪,这小子向来都有些小娇纵,一副自己是天王老子的模样。 现下这么脆弱的样子,苏靖竹可见不得他这样子。 “我也只能在你面前露出真实情绪了。”夏侯楠低声说。 对于他来说,不管何时,丽妃都是他最为亲厚的人。可是他能在丽妃的面前哭吗?不能! 他伤心也好,难过也罢,委屈也好,痛苦也罢,都不能在丽妃的面前哭,他不能让丽妃担心。 “那就哭吧,我们这里隔音效果很好,就算你在里面嚎啕大哭,也没谁听得到。”苏靖竹大手一挥,大有本小姐让你哭个够的意思。 夏侯楠哭笑不得了,这丫头还真是……与众不同。 人家不是一般都劝不要哭,不要伤心难过的吗?她倒好,还劝他这个堂堂男子汉哭,还说什么隔音效果好。 “苏靖竹,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哪里没心没肺了?伤心了就哭,开心了就笑,这是很正常的状态。”苏靖竹不甚在意地反驳。 夏侯楠耍无赖道:“我正伤心着呢,你就不能顺着我点?” 苏靖竹斩钉截铁:“不能。” “见着你这样,不知怎么的,我还心情好了。难道我是被虐多了?”夏侯楠笑着摇摇头,本来沉重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了很多。 至少,这丫头在他的面前一直很真实。 当初她吸引他的,恐怕就是这份真实。 “心情好了就行,我去查查那田地的事情。”苏靖竹道。 “你要对太子出手?你行吗?”夏侯楠以前虽然不知道太子心机深到可以在自己面前演那么多年的戏,但也知道太子的能力不容小觑。如若不然,虎视眈眈的二皇子早就把太子拉下马了。 “只要你不要插手就好了。” “不会。”夏侯楠在了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前,不会随便插手这些事情,他只会保持沉默。 苏靖竹的证据虽然很不靠谱,但整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以前被亲情蒙蔽了眼睛,现在经由苏靖竹的提醒,他也能感受到,铲除他外公家势力,太子有很大的嫌疑。 “那行,我走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与我说。”夏侯楠深吸一口气,道。 “等你把思绪整理好再说吧,看你现在这样,还得花费时间再醒醒脑子。” 夏侯楠扯了扯嘴角,倒是没有反驳,他现在脑子还是乱得很。 苏靖竹回去便与魏无忧说了阿芙蓉田地栽赃到她身上的事情,魏无忧带着她,连夜去了那田地的庄子看情况。经过一番翻找,在隐藏的暗格中找到了田地地契上的名字都写着苏靖竹三个字。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怎么不行礼 苏靖竹找出地契等手续的单子,然后拿出了药水在上面做了手脚。 魏无忧看着她的动作,也不多问,注意听着四周的动静。 有魏无忧在旁边守着,苏靖竹动作不疾不徐。 及至两人离开,魏无忧看到上面的名字还是苏靖竹的,但这个时候苏靖竹已经招呼他离开了。他挑了挑眉头,揽住她的腰肢,便闪身离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苏靖竹才笑道:“再过几日,上面的名字会变成太子的心腹的名字。还好前些日子我研究了一下那隐墨的药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我已经放了消息给二皇子,到时候便让他们俩斗吧。”魏无忧冷冷一笑,太子既然想要借此机会铲除二皇子和苏靖竹,二皇子如何,他不管。但涉及到苏靖竹,他不会姑息。 这次的太后寿宴,他必然将太子拉下马! 在太后寿宴之前,唯一发生的大事,那就是安国公的女儿冯妙妙,被封为县主。听说,还是太后亲自去和皇上提的这件事,可见冯妙妙多么受太后的喜爱。 苏靖竹对这件事没有多大反应,可架不住冯妙妙要跑到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在太后寿宴当日,白天便有不少权贵家的女儿入宫,说是太后想要热闹热闹。 苏靖竹虽然不是什么贵女,但是她是木学伟的养女,因而也和木晨曦一样,被叫进了宫中。 两人一同入宫了,连太后的面都没有见着。反倒见到了被众贵女众星拱月般,围绕在中间的冯妙妙。冯妙妙一脸志得意满,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修仙成功了,现在已经位列仙班了呢。 “你们俩见到县主,怎么不行礼?”站在冯妙妙身边的姚文欣,在前次冯妙妙举办的宴会上丢了面子,现在冯妙妙有了封号,便想找补回来。 一个女子能够有县主这个封号,怎么说都得是皇亲国戚。就算不是皇亲国戚,那也绝对需要对国家做出重大的贡献。冯妙妙肯定没有什么丰功伟绩,说她是皇亲国戚也不尽然,不过是因为国公府和太后有着曲曲折折的亲戚关系,冯妙妙又讨了太后的欢心,这才有了县主的封号。 虽说冯妙妙并不一定享受县主的所有待遇,但架不住人家这个名头足够响亮。而苏靖竹和木晨曦,她们俩现在身上没有任何封号,见着冯妙妙自是要行礼的。 冯妙妙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前些日子她举办的宴会。因为苏靖竹和木晨曦是木学伟的女儿,她是安国公的女儿,实际上谁也不比谁高贵,两人都不曾向她见礼。 现在她除了拼爹,还有了自己封号,苏靖竹和木晨曦都得向她行礼。 木晨曦蹙了蹙眉头,其实行礼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毕竟就算是皇上的女儿都得处处弯腰。可问题是,面前的冯妙妙实在是太欠扁了。 要不是苏靖竹一直攥着自己的手,木晨曦只怕早就冲动开口了。 冯妙妙盯着苏靖竹,心中无比畅快,她迟早要将苏靖竹踩在自己的脚下。 这时,却见苏靖竹诡秘一笑。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你可以再试试 冯妙妙心中暗道不好,只听得嗡嗡嗡的声音传来。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不好了,有马蜂!” 众人便瞧见马蜂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飞来,看着马蜂那架势,贵女们吓得抱头乱窜,生怕自己被蜇。可是她们的心理素质越差,动作越乱,情况便越发糟糕。相互之间踩到裙角,害得对方摔倒的画面比比皆是。 太监们陡然瞧见那些马蜂,却不得上前去挡。虽说被马蜂蜇了会有中毒死人的危险,但若是让在场的少女们出事,他们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些人当中,也就冯妙妙有县主这个封号,可问题是其他的女子虽然没有封号,但是人家有爹啊。人家不是爹在朝为官,就是兄长年轻有为。反正他们这些不是宫里当红的太监,都是惹不起的。 苏靖竹拉着木晨曦一路小跑,面上不见一点慌乱的神色。 木晨曦心中有所猜测,这马蜂应该是她招来的,可问题是怎么招来的? 为了避开给冯妙妙行礼,让冯妙妙有得瑟的机会,就把马蜂招来?她这个义妹未免也太神了。 苏靖竹自是不会回答木晨曦,说她之所以能够把这些马蜂唤来,那是体内的蛊王帮忙了。她也就是试了试而已,没曾想就真把马蜂招来了。 可问题是,她现在和蛊王的沟通还是不怎么顺利。马蜂招来之后,她甚至不知道怎么让它们回去。 在这混乱的情况下,冯妙妙冲到了苏靖竹的身边,咬牙切齿地问:“是不是你?” 她的眼神怨毒,好似要将苏靖竹一口咔吧咔吧嚼碎了。 “体弱多病的国公府小姐,跑得挺快的。”苏靖竹冷嗤一声,后面的那群贵女们,大多体力不支。也就苏靖竹和木晨曦这两个奇葩因为练武的缘故,跑得最快了。 而冯妙妙,本身是一个乡野丫头,从小到大都干农活,即便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体力还是比那些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好得多了。 冯妙妙压低了声音:“你敢威胁我?” “你可以再试试。”苏靖竹挑了挑眉头,大有冯妙妙再惹自己,自己必百倍奉还的架势。 “小人得志,那也还是小人。”木晨曦本就对这冯妙妙的印象不好,现在冯妙妙莫名其妙一直针对苏靖竹,她更是厌恶她。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太监侍卫都已经到场,保护贵女们的安危。 苏靖竹扫了一眼,看到有几个倒霉的被蜇了,已经被送去就医了。看她们的伤势都不重,不会死,而且刚刚一个两个都在巴结冯妙妙,想要给她和木晨曦一个下马威,她可就没有施救的心思了。就让那群抱大腿的,自食恶果去吧。 看着一众吓得面无人色的贵女们,木晨曦悄悄给苏靖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妹子高明啊,一下子就把这群整天闹腾的娇娇女吓得不敢说话了,待会儿肯定就清静多了。 木晨曦正笑着,忽而发现好几个少女的眼神不对劲,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便见到了一个丰神俊朗的青年。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有好戏看了 青年白袍似雪,乌发如墨,目光澄透,站在那儿便像是一幅画。 “这是……国师?”木晨曦压低声音问。 苏靖竹淡声说:“楚公子。” 听闻皇上为了制衡楚星河与印天仇,起了将国师分为左国师和右国师的心思,但现在还没有敲定。因而,楚星河在宫中,被人尊称为楚公子。 楚星河朝着苏靖竹笑笑,这笑容可说是一笑倾城,引得大批贵女忘掉了刚刚的生死危机之后,便离开了。 冯妙妙在旁边恨得牙痒痒的,为什么连神秘的楚公子都和苏靖竹关系那么好?竟然还对苏靖竹微笑。 苏靖竹感受了一下众贵女用几乎可以把自己射成马蜂窝的眼神,觉得楚星河刚刚那一笑,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拉仇恨。 “他似乎和你有仇。”木晨曦很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也只有那些花痴的姑娘才会以为楚星河和苏靖竹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苏靖竹苦苦一笑,没有答话,她和楚星河之间的关系演变到现在,说是敌人并不妥当,说是朋友也不科学。 由于刚刚出现了那么多马蜂攻击众贵女,这会儿她们都不敢在外面乱晃荡了。 而冯妙妙被苏靖竹警告之后,也没有胆子再去挑战苏靖竹的忍耐底线。要不然,等到苏靖竹不管不顾,将她曾经在乡下待过的事情说出去,她肯定会被京城贵女在背后嘲讽。 要是可以杀死她就好了,杀了她就不会有人威胁自己,更不会有人和自己抢宁珀了。冯妙妙的眼中阴霾一片,握紧拳头,手背爆出了青筋。 太后得知众贵女在花园里遇到了马蜂,便派贴身宫女送来的茶点,慰问众贵女。那贴身宫女还特意多问了冯妙妙两句,给足了冯妙妙面子。 在众贵女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冯妙妙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但是,当她看向苏靖竹和木晨曦,见两人都不以为意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刚刚洋洋自得,没有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各大妃嫔的宫女齐刷刷过来了。 众人只以为那些妃嫔都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来看冯妙妙的。她们只觉冯妙妙实在是命好,不但是救了皇上的安国公的女儿,还和太后有点亲戚关系,更重要的是她合乎太后的眼缘。 不但太后对她好,现在就连各大宫的妃嫔都要与冯妙妙交好。 冯妙妙矜持地笑着,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能够见到皇上,太后,这可是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现在太后和皇上都对她不错,如今就算是宫里那些金贵的娘娘,也要派人巴结她。 然而,那些宫女例行公事般代自家主子慰问一番之后,便转而恭敬地看向苏靖竹,说想要请苏靖竹过去。 冯妙妙的面色难看起来,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苏靖竹过去?难道苏靖竹会什么妖法不成? 不过很快,冯妙妙又笑了。 这宫里的各个主子,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苏靖竹到底只是一个人,不可能分身。不管苏靖竹去哪儿,都会得罪人。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和画皮似的 苏靖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阵仗了,从头到尾都不慌不忙的。 木晨曦见苏靖竹这般,便镇定下来。 不一会儿的时间,皇后的贴身宫女便过来请苏靖竹过去。 那些个先来的宫女知道斗不过,只得眼睁睁看着苏靖竹和木晨曦去皇后那儿。 有一贵女纳罕道:“为什么各个宫的主子都想苏靖竹过去?难道她们都想和苏靖竹对对子?” 虽说她们大多数为了自己的脸面,刻意隐瞒了冯妙妙举办宴会那日,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对对子的事情。可是人多嘴杂,有些人说了出去,虽然没有传得全京城都是,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应该不是,宫中的各个主子哪里那么闲?” “我听说,是因为苏靖竹会上妆。她的手就和会仙法一样,她上妆过的人,眼睛可以变大,睫毛可以变翘,鼻子可以变挺,即便是大嘴都可以变成樱桃小嘴。” “你这样说,我却是不信的,哪里会那么厉害?若真是如此,那天下哪里还有丑女?只要有苏靖竹在,再丑的人都可以变成美人了。” 冯妙妙看了眼姚文欣一眼,姚文欣会意地点点头,然后对众女道:“刚刚檀儿的话,我却是信的。我听说苏靖竹以前长得可丑了,现在忽然变成大美人……难道真是女大十八变?” “真的?这听上去也太可怕了,就和画皮似的……” “我还以为她是真正的美人,没想到……呵呵,要是让那群把她奉为神女的男子知道,她的容貌都是用胭脂水粉画出来的,整个人丑陋不堪,也不知会不会令人作呕。” 冯妙妙端起一杯茶,晃了晃茶杯,让姚文欣瞅瞅杯中晃动的茶水。 姚文欣略一思考,就明白了冯妙妙的话,她道:“她是不是丑八怪,只要用水将妆容冲洗掉便是,到时候她的真实容貌便无所遁形了。” 众女拍案叫好,合计着,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如何做,让苏靖竹丢人。 虽然有一部分贵女觉得这样做不怎么好,可是大部分人都说要说,她们也不好为了一个脱离她们圈子的苏靖竹得罪众多贵女。 冯妙妙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容貌,那是丑出了十里八乡!她觉着魏无忧是刻意扮丑,而苏靖竹,那肯定是为了虚荣心扮美! 一个人再好看,也不能脸上毫无毛孔,肌肤细腻如白瓷吧? 冯妙妙在心中诅咒,苏靖竹就是一个毛孔大到可以插秧,脸色枯黄到比秋天的落叶还不如的家伙。 苏靖竹此刻并不知道冯妙妙她们在聚众算计自己,只是觉得冯妙妙她们此刻肯定没有在说自己的好话便是了。不过,她也不怎么在乎,反正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被她们说一两句,她也不会掉一块肉。 反倒是那些人,因为羡慕嫉妒恨,反而会越说越气。 皇后与苏靖竹和木晨曦交谈了一两句,便开始问苏靖竹,今日自己的妆容如何。 苏靖竹自是先将皇后夸奖了一番,而后才开始说一些妆容上的小瑕疵。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你懂吧? 皇后虽是后宫之主,但是天下间不管是哪个女子,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只是皇后到底事多,只和苏靖竹聊了一会儿,便说丽妃又旧疾复发,让苏靖竹去丽妃那儿陪陪丽妃。 若非苏靖竹知道太子的事情,皇后肯定知道一二,否则,单看皇后对丽妃的关注程度,她肯定以为皇后和丽妃的关系特别好。在这偌大的皇宫,谁和谁的感情又是真的?谁和谁的感情又是假的? 出了皇后的宫殿,木晨曦对苏靖竹敬佩不已:“我说妹妹啊,你可真是厉害了。我在皇后面前不说话都打哆嗦的,你倒好,说起话来和唱歌一样好听。” “你就算是为了夸奖我,也不用把自己贬得这么低吧?”苏靖竹笑着摇摇头。 都说虎父无犬女,木晨曦的心理素质比起那些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强了可不止一点点。即便是在威严的皇后面前,木晨曦也不曾怯懦,不过是因为近距离接触皇后,有些紧张罢了。 刚走了没多远,两人便看到了夏侯听风,两人齐齐行礼:“太子殿下。” 木晨曦发现自己的动作不到位,默默地看着苏靖竹的动作,纠正了一下自己的错误姿势。 夏侯听风抬抬手道:“不必多礼。听说你们今日遇到马蜂了?可有受伤?” “没有!我们姐妹都跑得快!哪里像那些平日里不出门的大小姐,随便跑几步路就气喘吁吁的……”木晨曦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自己不该在太子的面前暴露了本性。只是,这太子说话就和清风吹拂而过似的,让人不自觉想要和他亲近,就连本性都不小心被带出来了。 夏侯听风莞尔一笑,并未在意木晨曦的失礼。 木晨曦被夏侯听风那温雅的笑容弄得浑身不自在,她就不擅长和这种谦谦君子类型的人打交道,一个不小心就显得特别粗鲁。她屈起手肘,捅了捅身边的苏靖竹。 苏靖竹一板一眼地回答:“有几位小姐受了轻伤,太医看过之后,说并无大碍,多谢太子关心。” 太子嘴角含笑地和两人说了几句,这才进皇后的宫殿。 木晨曦抚了抚胸口,道:“那样说话,真是累。” “太子温文尔雅,又会照顾人,与他说话怎么会累?”苏靖竹给了木晨曦一个眼神,她们俩的前面可是有引路的公公的,现在可不能让人误会木晨曦觉得太子不好。 木晨曦心思虽然粗,但是不笨,也知道自己刚刚又口不择言了。她真想一巴掌打自己一嘴巴,也庆幸自己不经常到宫中来,不然就她这张嘴,都不知道要惹多少祸端。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太子……太高贵了,你懂吧?我看着他,就和看到天神下凡一样,浑身上下都紧绷着,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符合规矩的事情,到时候冲撞了太子可就不好了。” “是啊。”苏靖竹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丽妃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苏靖竹和木晨曦见到她的时候,她正神情恹恹地躺在软榻上。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这些话多不吉利 没有上妆的丽妃,看上去不但虚弱,还显得苍老了几分。 “这就是竹丫头的姐姐?晨曦丫头?”丽妃在贴身宫婢的帮助下,靠坐在了枕头上。 木晨曦一见着丽妃,就喜欢上丽妃了,但是她和丽妃不熟,不敢造次,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只是,她再怎么依样画葫芦,还是没有苏靖竹行礼行得标准。 木晨曦感觉苏靖竹真是做什么事情都能做好。 即便是那些个自视甚高的权贵之女,都没有这个本事,可以在行礼的时候做到优雅浑然天成,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一般。这是与生俱来的贵气,旁人根本就学不来。 就如那冯妙妙,虽然每一个动作都已经经过了训练,但她即便是学得再像,骨子里还是没有那方面的气质。若是不带任何偏见去看苏靖竹和冯妙妙,两相比较,只怕天下人都会觉得苏靖竹才是天生贵女。 丽妃很快便屏退左右,只留苏靖竹和木晨曦二人。 “竹丫头,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丽妃言语间没有对自己生命即将逝去的痛苦,只有一些遗憾,她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 苏靖竹蹙眉:“娘娘,您别这么说,这些话多不吉利?” 木晨曦也忙道:“呸呸呸!老天爷,刚刚娘娘说的话是反过来的,可不算真的!娘娘只会长命百岁!” 丽妃被木晨曦紧张的模样逗笑了,她掩唇道:“这些事情,也不是说说就能改的。我说话这般直接,倒是把你这孩子给吓着了。” “没有,丽妃娘娘长得和天仙似的,说话又好听,哪里会把我吓到?”木晨曦连连摇头。 刚刚去皇后那儿,她感受到自己和皇后之间的身份差距有多大,虽然对皇后更加恭敬了,但到底也只是因为皇后那份威严。而现在看到丽妃这样温柔的人,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希望丽妃能够长命百岁。 “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我自己尚且不避讳,你们也不用忌讳。”丽妃已经看得通透了,卧病在床多年,多次命悬一线,她早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看淡了。 苏靖竹抿了抿唇,道:“娘娘,我给您诊脉看看。” “你这丫头,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了。”丽妃的眼中带着笑意,“辛苦你了……” 苏靖竹上前为丽妃诊脉,她在云非墨的身边学习都了很多医学知识,现在自是可以判断丽妃的身体亏空得太过厉害。正如丽妃自己的感觉一样,丽妃大限将至。 “你看,你花费心思给我准备的那些糕点,还专门在糕点中放了补药,让我养身体……我这身体不争气,倒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丽妃苦笑着道,“我的身体已经这样了,你不必管,若是可以……楠儿便拜托你了。” 木晨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只觉丽妃现在有临终托孤的意思。而且,都说皇后和丽妃的关系好,皇后待端王如亲子,太子视端王如亲弟。现在丽妃这个态度,恐怕这里面的水很深。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这里面掺了什么 木晨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拔腿就跑了。 这朝堂之上,后宫之中的许多弯弯绕绕,她都不懂。 但是光听丽妃这话,她就知道,这浑水不是那么好淌的。 要是丽妃和皇后的关系真的那么好,丽妃在这种时候,怎么着都用不着和苏靖竹说这些。苏靖竹一个小丫头片子的,在这皇宫中,又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 恐怕是丽妃实在没有办法了,不得已才让苏靖竹帮忙的。 这说明皇后和太子不但容不下丽妃,还容不下端王。 光是想着这浅浅的表面内容,木晨曦就觉得浑身发冷,不敢再深想了。太子和端王经常结伴而行,看上去简直不像是在皇宫这种复杂的地方长大的孩子,说是情同手足也不为过。 但若是那些都是假的,太子得多会做戏?端王又多会做戏? “我这身体……没可能突然就这样。”丽妃淡笑着,清丽的脸庞笼着一抹忧伤。 苏靖竹明白过来:“您早就知道了……” “看来你这丫头也看出来了,楠儿便没有你精明,不过也好,他若是早就知道了,只怕这些年也不会过得那么开心了。”丽妃自己终日在惶恐中度过,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自己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她看着儿子帮助太子铲除异己,看着儿子处处维护太子,听着儿子由衷夸奖太子贤德…… 她想着,儿子这般帮太子,也许太子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出手呢? 木晨曦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这等皇家秘辛,她怎么一个不小心就听了呢?不过,她看了眼苏靖竹,见苏靖竹淡漠的神情,松了一口气。 总觉得竹丫头稳得和山一样,天塌下来她都能顶着。 丽妃移了一下身子,将被褥翻起,然后按了床上隐藏的机关,将一布袋从里面拿出来。 木晨曦好奇地看着丽妃手上的东西,猜测那肯定是特别贵重的东西,哪晓得丽妃一打开布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方砚台。 “你知道这里面掺了什么吗?”丽妃问苏靖竹。 苏靖竹将砚台拿到手中,然后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水,浇在了砚台上。紧接着,她低头嗅了嗅,道:“里面有毒,有碍子嗣。这砚台一旦研磨,里面的毒气便会散逸,只是毒并不深,平日里难以发现,得日积月累才能奏效。” 木晨曦低呼一声,迅速掩住了自己的嘴。害人断子绝孙的药都弄出来了,太子为了确保坐上那么位子,也真是够狠的。而且,听丽妃娘娘的意思,人家端王从头到尾对太子都忠心耿耿。 “这是太子送给楠儿的礼物,被我掉包了。”丽妃的面色发冷,“四皇子宁王那儿也有这样的东西,只是他没有楠儿幸运,没有人帮他掉包。二皇子齐王的运气好些,他多疑,不那么容易被人算计。” 木晨曦现在回想起刚刚太子那温文有礼,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只觉得那根本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没准他看着一个人在笑的时候,可能就在心里想,要怎么弄死这个人。 表里不一的人,最是可怕。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和一条狗相处都该有感情了 苏靖竹早就明白了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倒是没有多么吃惊。 她只是唯一有些诧异的便是丽妃,她本以为丽妃什么都不知道,但原来丽妃知道的并不比她少。若是可以,没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与狼为伍。 丽妃这一招可谓是铤而走险,但到底让夏侯楠顺利长大了。 毕竟太子想要借助夏侯楠的力量,铲除异己。 丽妃本以为让他们兄弟这样相处,她知道的那些都瞒着夏侯楠,以免太子觉得夏侯楠有异心。相处那么久,总归是有感情的,到时候太子见儿子忠心,大约会放过儿子,但没想到…… “这方砚台,除了有碍子嗣之外,还会让人身体越来越虚弱……大抵最后和我差不多吧。”丽妃自嘲一笑,“我还是低估了他们呀,处了这么些年,便是和一条狗相处都该有感情了,更何况是人?” 丽妃面带凄凉之色,眼中掠过一抹恨意,她都已经退步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怎么还是不愿意放过楠儿? 木晨曦瞧见丽妃这般,只觉得鼻子发酸。即便她只是一个外人,都觉得太子和端王的关系好,她还觉得皇家兄弟之间并非传说中的那么薄凉。 但事实上,太子比她想象中更为薄情寡义,皇家所谓的亲情底下也不知道潜藏了什么阴谋。 她有心劝慰丽妃几句,但到底和丽妃不怎么熟,便焦急地看向了苏靖竹。 “娘娘早早就知道这些,想来不会全无准备,不知您要做什么,又需要我配合您做什么。”苏靖竹抿了抿唇,认真说,“子明是我的朋友,我必然会竭力护他周全。”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早知道你这丫头不简单。”丽妃笑笑,“我将太子和皇后的罪证交给了二皇子齐王,太子与齐王素来不和,虽说那些罪证无法扳倒太子,但是让太子伤筋动骨也是可以的。他们想要那个位置,便让他们去斗吧,只要我儿平安,即便不要这王爷之位又如何。只可惜,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不过这样也好,就他那冲动的脾性,要是知道这些,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木晨曦身为外人,听到这个事实都有些接受不了,更遑论夏侯楠是动了感情的局内人。 “其实……我已经和子明说过这件事了。”苏靖竹道。 丽妃震惊地看着苏靖竹,而后眼中泛着泪花,便像是晶莹的珍珠:“你这丫头……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得亏楠儿与你的感情足够深,不然单凭你说太子那些话,他恐怕还会觉得你从中挑拨。竹丫头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苏靖竹郑重道:“娘娘客气了,子明待我好,我亦全心全意待他。” “难怪我看他最近情绪有些不高,原来是这样……还好有你在啊。”丽妃知道很多时候某些人是无可替代的,若是夏侯楠知道太子夏侯听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大抵会接受不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现在夏侯楠的情绪变化没有那么大,也说明夏侯楠对这件事的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那全然是因为有苏靖竹这么一个人在。 很多事情,人们知道了,却会憋在心中,怕自己栽进去,费力不讨好。寻常人知道了太子和夏侯楠这件事,哪里会说,装聋作哑,避而远之还差不多。 苏靖竹冒着风险告诉夏侯楠这些事情,让夏侯楠知道自己还是有人关心的。 木晨曦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自家义妹了,刚开始以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商女吧,人家的功夫比自己强。本以为苏靖竹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苏靖竹还精通医术,就算是宫中那些复杂的规矩也是一学就会,宫中的秘辛她也能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她做不到,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今晚的宴会,我们便坐山观虎斗吧,看看齐王和太子的结局。”苏靖竹的眼中掠过了一抹冷意,她可是记得太子将阿芙蓉的事情推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看来你这丫头也有安排。”丽妃喜欢看苏靖竹自信满满的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也正是看过苏靖竹这般模样,她才会拜托苏靖竹照顾夏侯楠。若是以前有人告诉她,她会全身心信任这么一个小姑娘,她肯定不会相信的。 “娘娘且放宽心养病吧,子明希望您长命百岁。”苏靖竹说。 “我自是会好好活着,若是能够看到那些伪善的人下地狱便更好了。不过,丫头,你自己得注意着自己的安全。要是顾不上楠儿的时候……便顾着自己吧。”丽妃朝着苏靖竹露出了一抹虚弱的笑,便像是在晨曦照射下的露珠,折射着漂亮的光,却迟早会蒸发掉。 木晨曦都快感动得稀里哗啦了,丽妃能够说出这番话,说明她是真心对竹丫头好。正是因为丽妃说得艰难,并不流畅,才更能证明丽妃说出的是心里话。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苏靖竹笑吟吟地说道,“子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未必非要我帮,没准最后会是他保我。” 丽妃虚弱地笑了笑,眼中带了一种身为人母,见着孩子被夸奖时的骄傲。 苏靖竹和丽妃说了一会儿话,见丽妃面有疲色,便带着木晨曦去给丽妃做糕点了。只想着,等丽妃醒来的时候,能够尝到她做的新鲜糕点。 木晨曦听了刚刚的惊天秘闻,还有点不在状态。但这又不是在家中,要是这么一直恍惚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她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让疼痛刺激自己。 “你终于睡醒了。”苏靖竹一边揉面,一边揶揄木晨曦。 “是啊,刚刚睡醒。”木晨曦哭笑不得,她都快吓到不敢睡了好吗? 苏靖竹悠哉悠哉地说:“有你在,说什么都好。” 木晨曦想想也是,看太子那人,应该是深谋远虑之人。见着心思缜密的竹丫头和心思细腻的丽妃谈那么久的话,也不知道会脑补出什么事情来。有她这个大大咧咧的人在就不一样了,那些人应该不会想太远。 毕竟她本身和丽妃没有过什么接触,谁会当着第三个不熟悉的人说什么大事? 也就丽妃有这个胆子,相信竹丫头,也敢相信她。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我是从仙界来的小仙女 太后生辰宴,苏靖竹和木晨曦不是太后跟前的红人,也没有受过什么封号。虽然是木学伟的女儿,但是安排的座位并不算靠前。 苏靖竹和木晨曦也乐得坐在角落里,清闲自在。 知道今天的太后宴肯定会不太平,木晨曦更是恨不得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苏靖竹,只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 “我觉得你这丫头一点都不像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木晨曦压低了声音对苏靖竹说道,她要是不找一点话题和苏靖竹对话,觉得自己会被憋死。 苏靖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其实我是从仙界来的小仙女。” 木晨曦瞪圆了眼,开始思考苏靖竹这话的真实性。 “骗你的,你还当真了。”苏靖竹摇头,“我也就是在乡下的时候疯了几年,大概就是变成疯子的那几年,感受到的事情多了,现在才会这样。当初疯了什么都不怕,现在清醒了,我也觉得只要自己不做亏心事,也没什么好怕的。” “经由你这样一说,倒还真是如此。”木晨曦想着自己是自诩连死都不怕的女中豪杰,连死都不怕了,现在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正说着话,一个宫女到苏靖竹的跟前,给苏靖竹倒茶。 苏靖竹抬眸一看,见这宫女是先前自己入宫时,云非墨说可信的人员水袖。 “冯妙妙,出丑。”水袖说着,茶壶一晃,茶水便洒在了苏靖竹的衣裙上。 苏靖竹听得这几个简短的字眼,自是知道水袖做这事儿,是为了给自己通风报信。而且,泼茶这事儿,水袖若是不做,也有别人来。 “小姐,您没烫着吧,是奴婢的错……”水袖垂眸告饶。 木晨曦也听到了刚刚水袖的话,心想着那冯妙妙还真是不安分,就是个惹事精。她们才刚刚警告她多久?她就又冒出来折腾了。 水袖怎么说也是来通风报信的自己人,木晨曦不拘小节道:“得了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你带我妹子去换个衣服。还好来的时候,怕出意外,带了备用的衣裳。” “我去换个衣服就回来,姐姐稍等。”苏靖竹轻笑着,说道。 不远处的魏无忧注意到苏靖竹这边的动静,挑了挑眉头,用眼神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苏靖竹微不可见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她得跟过去瞧瞧,冯妙妙她们又想做什么。 与其一直防着对方,还不如现在跟过去,见招拆招。 她对冯妙妙已经够优厚了,结果冯妙妙她们一直咬着她不放,那可就怪不得她待会儿出手心狠手辣了。 “熏香有问题。”水袖的唇没有动,但是声音却发出来了,用的是腹语。 苏靖竹觉得水袖这本事挺厉害的,淡然一笑。 水袖见苏靖竹老神在在,没有半点迟疑,便放心领着苏靖竹进入那房间了。 屋内的熏香香气并不浓烈,但是屋内哪儿都是这熏香的气息,她轻轻嗅了嗅,分辨出这熏香会让人昏迷,她笑着走到了香炉旁,在香炉里加了一点料。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故意扮丑 嗅着空气中悄然改变的香气,便开始装晕。晕倒之时,苏靖竹还特意撞倒了桌面上的茶杯,让茶杯相互撞击的声音引起外面人的注意力。 她在心中倒数了六十秒,外头才有散乱的脚步声传来。 听那脚步声,她已经判定,外面来了不少人,而且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 “都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我们都已经吃了解药了,不会晕的。”冯妙妙招呼着一众杵在门口还不敢进来的少女们道,“别担心,我已经叫人把风了,我们走之前,不会有人过来的。” “我们得快一点,不然到时候木晨曦找来可就糟了。” “我们离席自是不能太久,要不然总会有人起疑的。” “这里有现成的茶水,我得瞅瞅,她的真实长相如何。”姚文欣说着,走向苏靖竹,拉起了苏靖竹的头发,便将茶水浇到苏靖竹的脸上,然后用手帕粗鲁地擦拭她的脸。 很快,手帕上便沾染了一些脂粉。瞧见因为沾染了脂粉而变色的手帕,冯妙妙露出了得意的神情,她便知道,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好看的人? 可是待那手帕再擦好几下,众人的脸色都变了。苏靖竹李脸上的那些脂粉被擦拭掉之后,她那珍珠般亮泽白皙的肌肤便露了出来,容貌好似叶间晨露,三月春华。虽然因为被手帕用力擦过,脸颊上有了两团不自然的酡红,倒反衬得她越发娇柔可人。 在场贵女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刀子一样刮过了苏靖竹的脸颊。 “她……在故意扮丑……”一个贵女恼怒地说道。她自是不会觉得苏靖竹不懂得如何上妆,所以才会因为上妆将自己的容貌变得更加难看。毕竟宫中的那些妃子都希望苏靖竹过去给她们上妆,即便是皇后,今天不也叫苏靖竹过去提意见了吗? 要是苏靖竹扮丑,她们是没什么意见的,可问题是她扮丑了还是比她们好看!她的真容一出,更是秒杀全场。弄得她们本来兴致勃勃,想要看苏靖竹的真是容貌又多丑,现在反倒是变成了知道自己长得有多丑。 其中一个贵女情不自禁道:“真想把她的脸毁了。” “给她下点药,待会儿弄几个侍卫进来,把她清白毁了,不就好了吗?”冯妙妙从怀中掏出了一包药,冷淡地说,“到时候再在旁边放一把火,将人引过来,到时候她长得再美,都是罪!” 她就不信了,苏靖竹要是名声败坏,清白尽毁,魏无忧还能站在她这边! “就照县主说的做。” “这个办法好,一个女子若是没有了贞节,越是美丽,越容易被人骂成贱蹄子!” 苏靖竹单凭她们的脚步声还有呼吸声,便可以判断,包括冯妙妙和姚文欣在内,统共有六人。其他的贵女应该知道她们的计划,但是不乐意参与。 这六人也真是有够丧心病狂的,一个两个附和冯妙妙的话,附和得那么开心。 “嘶……我怎么觉得脑袋有点晕?”姚文欣晃了晃脑袋,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快带重影了。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真够刺激 冯妙妙也察觉到不对劲,她开口想要叫人,但是身子一软,便迷迷糊糊倒下了。 其他几个贵女,亦是身体软趴趴地落地。 她们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想要保持清醒,却发现,原本倒在桌子旁边的苏靖竹,不但醒过来了,还站起身,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还要让好几个侍卫招呼我一个,几位用心良苦,你们说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好呢?”苏靖竹蹲下身子,看着倒在面前,露出惊惧神情的贵女们。 她们看苏靖竹的眼神,像是在看十恶不赦的恶魔,但是现在苏靖竹也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你们都用好几个侍卫招待我了,我只是用侍卫招待你们,似乎不怎么热情啊。不如……我再附赠你们公狗如何……”苏靖竹听得窗户那边有点响动,她偏头瞧了眼,见来人是魏无忧。 冯妙妙看到魏无忧,赶忙伸手,一双眼哀哀戚戚地看着魏无忧。 不过魏无忧根本不看冯妙妙,而是对苏靖竹道:“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安排。” 刚刚他不放心,便跟着过来了。结果就听到苏靖竹刚刚那些话,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也亏得这个丫头能够想得到公狗…… 冯妙妙本是硬撑着一口气,依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撑着,所以在周围的人都晕倒的时候,就她一个人还保持着一丁点的清醒。她本以为魏无忧刚刚来,又听到苏靖竹那么恶毒的话,至少会看透苏靖竹的狠辣的真面目。可现在魏无忧问都不问,就站在苏靖竹那边,绝对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眼中掠过了一抹不甘,她那么努力想要成为人上人,却还是被苏靖竹摆了一道。她因为干过农活,手上有茧子,便用药涂抹在手上,不顾疼痛,撕掉了带茧的皮。若非如此,她哪里有晶莹玉润的手?哪里有点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本是不通文墨的小丫头,现在却开始学习诗词歌赋了,就是因为她想真正变成国公府的小姐。她明明为了飞上枝头,做了那么多努力了,怎么还是会输? “你……不会真安排狗吧?”苏靖竹站直身体,见魏无忧的脸上没有多大的情绪,觉得自家魏大哥真是接受能力强悍。 魏无忧好笑地反问:“你觉得呢?” “就按照她们先前说的做吧。”苏靖竹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在这几个人的身上浪费时间比较好,她知道他肯定不是来得那么巧,而是刚刚尾随自己过来的。 魏无忧点头:“是该如此。” 他不但听到冯妙妙她们恶毒的话语,还看到了她们阴戾的神情。那时,他便没有想过要让他们全须全尾地出去。这些人,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苏靖竹弯腰,从冯妙妙的手中,拿过了药。打开那包着药的纸张,她用食指沾染了一点,嗅了嗅,又用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摩擦了一下。 “这药……可真够刺激的。”苏靖竹对魏无忧道,“待会儿把药洒进那熏炉中便是。” “嗯,你换了衣服,便快离开吧。”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砍掉他们的脑袋 有魏无忧为自己收尾,苏靖竹迅速到屏风后面将衣衫换了,便避开了在路口守着的侍卫。 苏靖竹回到座位的时候,木晨曦正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终于见着苏靖竹回来,她眼前一亮。 “她们做了什么?” 苏靖竹三言两语将事情讲明白。 “她们可真是作大死了。”木晨曦笑嘻嘻道,“宁珀对你可真好。” 苏靖竹反问:“他不对我好,对谁好?” “你这丫头还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啊。”木晨曦扯了扯嘴角,对苏靖竹这厚脸皮没什么办法。 “我就是不害臊,我还引以为豪呢。”苏靖竹偶尔会有点小害羞,但是这会儿承认魏无忧对她好,也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情。 木晨曦道:“还是和你这不害臊的丫头聊天有趣多了,台上的歌舞也没什么好看的。” 苏靖竹扫了一眼中规中矩的舞蹈,觉得还不错,好歹也是太后生辰宴会上的节目,自然差不了。只不过木晨曦本身就不喜欢这些,一个人坐在这里,当然难熬得多了。 “等一下,你就会发现,事情很多,一点都不无聊。”苏靖竹提醒道。 木晨曦想想也是,今晚肯定会发生一点什么事情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魏无忧就回来了,他面色如常,一点都不像是刚刚坑害过好几个人的样子。 木晨曦看看魏无忧,又看看苏靖竹,在心中为冯妙妙等人默哀。那群丫头惹谁不好,偏偏要惹她的妹子? 却在此时,侍立在皇上、太后不远处的太监们,忽然齐齐发难。 木学伟大喊一声:“保护皇上!” 诸位皇子纷纷上前,誓死保护皇上。 安国公冯远征虽然腿脚不便,但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去,要按住那些太监。 然而这些太监像是吃了什么了不得的神药一样,力大无穷。即便是被带刀侍卫砍了胳膊,仍旧不要命似的朝着皇上等人袭去,似乎断手断脚和断头发丝差不多,根本用不着。 “砍掉他们的脑袋。”楚星河大喝一声。 有人照做了,那太监方才倒下,而后从他的耳朵中钻出了一条蛊虫。那蛊虫的脑袋一动,想要跳到附近的人的耳中,被魏无忧随手甩出的一个杯子砸死了。 接下来,侍卫们有样学样,先砍头,待虫子冒出来之后就杀虫子。一时之间地面上,骨碌碌滚动了好几个头颅。 在场的贵女们一惊一乍的,一个两个面无人色,似乎要被杀死的人是她们。 “印天仇,你不解释一下?”楚星河见局势已定,看向印天仇的表情有些冷。 “皇上,此事乃是有人栽赃!”印天仇朝着皇上道。 皇上恼怒地拍了拍桌子,吼道:“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 “父皇,儿臣有要事禀告!”太子夏侯听风和齐王夏侯东异口同声地说道。 二人说完之后,看向对方的眼神都阴沉无比。 “那就让齐王先说吧。”太后建议道。 皇上知道太后有些偏向齐王,若非如此,齐王也不至于如此跋扈。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诱导出来的真 但是今晚到底是太后的寿宴,寿宴被搅合,太后心情不好,皇上不想落她的面前,便让齐王先说。 齐王夏侯东冷冷地瞥了眼太子,眼中掠过了一抹得意。 太子夏侯听风非常沉得住气,饶是现在仍旧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神色。 而印天仇现在已经被侍卫团团围住,楚星河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父皇,您请过目。”齐王夏侯东拿出了一沓指证太子的罪证。 太监将那罪证呈现给皇上之后,皇上快速扫过,面上不辨喜怒。但是有眼色的人都已经知道,皇上现在心情很不好。 “你又有什么东西想给朕看?”皇上看向太子。 太子很快也将东西呈给皇上看,皇上看完之后立马就怒了:“夏侯东,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那是太子造假!”夏侯东虽然不知道太子给皇上看了什么东西,但是能够让皇上看了之后震怒的东西,绝对比自己呈上去的内容更为可怕。 他本以为看到太子与印天仇有些联系,现在又是印天仇控制人谋杀父皇,即便很多证据还不明确,但是能够趁机让皇上对太子印象不好,他是求之不得的。反正现在没有掌握证据也没有关系,至少在呈禀皇上之后,皇上会派人调查。如此一来,扳倒太子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哪晓得会变成这样! 太子究竟给皇上看了什么? “皇上,息怒。”太后皱了皱眉头,“东儿做了什么,你要这样?” “母后自己看看!这个小子不但私造兵器,还勾结印天仇,想要篡位!”皇上气得不轻,太子给的证据实在是太清晰了,他无法不相信。 太后很快将东西拿在手中,快速浏览之后,身子颓然。铁证如山,她一个妇道人家,即便是贵为太后,又如何能够保住齐王。 齐王本小心翼翼地看着太后的神情,但是见着太后都是这个模样,便知道自己现如今倒霉了。如果不然,太后肯定会为自己求情。 不求情,那就是证明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儿臣是冤枉的!”齐王声嘶力竭地喊道。 木晨曦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齐王每一声都像是杜鹃啼血,她压低声音问苏靖竹:“你觉得是真是假?” “真。”苏靖竹道,“诱导出来的真。” “那齐王的演技真是厉害,太子的引导也很是可怕。”木晨曦很快就听懂了苏靖竹的话,她现在只想事情快点结束,早点离开这座吃人的皇宫。 齐王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演戏那么逼真。而太子为了铲除齐王,则设局,让齐王屁颠屁颠地入套了。说起来,还是太子的套路深。 “冤枉!你自己看看!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冤枉!”皇上气得将那些证据丢掷到了齐王的面前,也好叫齐王自己看个明白。 齐王捡起地上的东西一看,拿着证据的手,哆哆嗦嗦起来。他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被打得无力还手,永无东山再起的可能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太子必死无疑 太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直接要了他的命啊! 齐王忽然从地上蹿起,然后抓过一旁的侍卫的剑,朝着太子刺去。 太子虽然险险避开,但还是被刺伤。 端王夏侯楠见状,将太子拉开,与齐王缠斗起来:“二皇兄,你莫要一错再错!” “我错什么了?我什么都没有错!三弟,父皇!你们不要相信夏侯听风的话!”齐王的双眸赤红,疯狂地喊道,“夏侯听风是个奸险小人!你们都不要相信他!” 侍卫们齐齐上前,要将齐王拿下。 齐王抵死抵抗着,一边抵抗,一边喃喃道:“不要信他,他做了很多坏事……是他派人撺掇我做傻事的……我没有想造反,我没有!我私造兵器,是为了保护父皇……” 齐王整个人已经魔怔了,身上受了多少伤也不在乎。到最后还是魏无忧和木学伟出手,将人拿下了。 这时,一个宫女小跑着过来,然后着急忙慌地去禀告皇后身边的宫女。之后,皇后和太后低语几句,两人说了几句话,便草草结束了今晚的晚宴。 苏靖竹和木晨曦看这架势,猜测肯定是冯妙妙她们那边的事情被发现了。不过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就算那边着火了,也没怎么闹大。且看太后对冯妙妙的喜爱程度,想来是会保住冯妙妙的。毕竟太后保不住自己疼爱的孙子齐王,要是再保不住冯妙妙的名节,也不知道会不会气炸。 皇后和太后离去之后,侍卫们正要将印天仇压下,印天仇冷笑一声,从嘴里吐出了毒蝎。 那毒蝎来得飞快,眼看着尾巴就要甩到楚星河的脸上。 苏靖竹那时候内心只有一个很单纯的想法,那就是不要。 奇异的是,毒蝎飞在半空中,身体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往下拽了一般,跌落到了地上。 楚星河与魏无忧眼同时出手,楚星河一脚将旁边的杯子踹向了毒蝎,魏无忧则飞刀一砍,势要将那毒蝎劈成两半。奈何两人的动作太同步,杯子和刀相互撞击,竟然是抵消了对方的力道,让毒蝎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毒蝎灵活如蛇,动作好似闪电一般,飞快移动,咬向了太子。 太子本就被齐王刺伤,动作有些缓慢,这会儿再遇到毒蝎自是没能避开。 “皇兄!”夏侯楠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但是因为这次他与太子的距离有点远,即便是有舍身保护太子的意思,却没能赶上。 太子将夏侯楠的动作看在眼中,心里暗自抱怨夏侯楠太过不中用,竟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木晨曦看到夏侯楠的举动,只在心中佩服,生长在皇宫的皇子们都不简单。她要不是听到丽妃和竹丫头说的那些话,肯定会以为他们兄弟情深。 这回楚星河盯着印天仇没有对毒蝎出手,而魏无忧则上前砍伤了毒蝎,正待他想将毒蝎杀死之时。 印天仇忍着喉头的腥甜,道:“毒蝎一死,太子必死无疑!” 魏无忧闻言,自是收刀。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无力 苏靖竹听到这个,在心里想着,刚刚魏大哥出手应该再快一点,把那毒蝎给砍死了才好呢。兴许是她这个愿望太过强烈了,所以她体内的蛊王再次有了回应。 那毒蝎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不再动弹了。 印天仇这会儿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口老血吐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这毒蝎可谓是他的本命蛊虫,若是毒蝎受伤过于严重,他也会受到伤害。若是死了,他受到的伤害自然更加大。 苏靖竹感觉自己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她靠近木晨曦:“我没力了。” 木晨曦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苏靖竹,低声问:“怎么?” “没事,回去说。”苏靖竹的声音根本就不用压低,她现在只觉得没什么力气。 她知道先前不管是毒蝎突然坠落,还是刚刚毒蝎突然死亡,都和她体内的蛊王有关系。但是她没有想到,这蛊王竟然能够抽取她的力量,害得她现在的身体软得和棉花一样。 银蛇大约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瘫软无力,它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苏靖竹的手腕,以示安慰。 苏靖竹将手伸进袖口处,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银蛇的脑袋。 太子吐出了一口金色的血液,而后面如金纸,整个人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 夏侯楠抱住了即将摔倒的太子,面上的焦急,让人看了都为太子揪心。 “快!太医!快!”皇上大手一挥,立即叫太医给太子诊治。 好在太医刚刚为太子包扎过伤口,所以都没有离开,一个两个都上前去为太子诊治。 皇上见贵女们现在一个个还瘫在位置上,好似不敢移动一般,让她们赶紧离开。这样混乱的场面,苏靖竹等人自是要离开了。 只是苏靖竹的脚都快软了,整个人靠在了木晨曦的身上,就像是被吓坏了一般。因为太过贵女都是相互搀扶离开,很少有人面不改色的,所以苏靖竹在其中,也算不得突兀。 楚星河和魏无忧自是知道苏靖竹不同于其他女子,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吓得和那些贵女们一样,连路都不会走。 魏无忧虽然想离开,但是今天出的事情太多了,皇上没有安全感,便把他和木学伟还有好几个武将留下来了。毕竟蛊虫这种东西,从表面上看,又看不到。 皇上生怕自己的身边,还有被蛊虫控制的人。 魏无忧只恨不得现在就把替身找来,这样,他也好去看看苏靖竹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楚星河想到刚刚那金蝎本来差点伤到自己,若是如此,这个时候他的结果大概也会很惨烈。他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之后,笑眯眯地对魏无忧道:“她是为了救我。” 反正不管苏靖竹是不是为了自己才变得腿脚无力的,反正楚星河觉得自己这样想,自己会开心,便这样想,这样说了。不过,让他遗憾的是,魏无忧并没有因此而生气。 魏无忧淡漠地瞧了眼楚星河之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用意念杀人 “竹丫头,你怎么样了?”木晨曦自从认识苏靖竹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靖竹这么虚弱的模样。 若非还没有出宫,木晨曦都想背苏靖竹了。 “就是有点脱力罢了。”苏靖竹摆摆手,她有些哭笑不得。 蛊王不愧是蛊王,还可以远程杀死其他蛊虫,也不知道是依靠意念还是别的什么神秘力量杀死了印天仇那只金蝎。 木晨曦好不容易带着苏靖竹出宫了,而后找到自家的马车,扶着苏靖竹上了马车。 “今晚回将军府住吧,这样我也好照顾你。”木晨曦道。 “不了,免得让义父担心。”苏靖竹摇了摇头。 木晨曦想了想也是,她道:“也好,你院子里有秋水、若水、凡凡她们几个照顾着,也行。我周边没有什么丫环,自己又不是太会照顾人。” 苏靖竹笑了笑,然后闭目养神。 木晨曦见她这样子,便没有再问什么了,想着等苏靖竹恢复了一些再说。 下马车的时候,是木晨曦将苏靖竹背进去的。 云非墨和宁鹤轩听得苏靖竹回来了,而且还是被木晨曦背回来的,俱是一惊。他们在清楚不过,苏靖竹那身体好着呢,就算是出去外面爬山都不会累到没有办法走路。 “她这是怎么了?”云非墨满眼的关心,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木晨曦平日里经常和云非墨斗嘴,哪里听过云非墨这般温言细语的,她怔忪了一下。 “没事。”苏靖竹拍了拍木晨曦的肩膀,“放我下来。” 木晨曦动作僵硬地把苏靖竹放下来,她看到云非墨围绕在苏靖竹身边,那溢于言表的关切,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我给你把脉。”云非墨抬了抬下巴,示意苏靖竹将手伸出来。 宁鹤轩见苏靖竹的脸色并不算特别难看,就是有些乏力罢了,倒不是那么担心,只是觉得出现这样的状况实在是太奇怪了。 “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力竭?”云非墨拧了拧眉头,犹如玉雕的手指还搭在苏靖竹的脉上,想要再确诊一下。他对自己的医术有足够的自信,只是苏靖竹这个情况太奇怪,他们只是大半天没有见面罢了,这段时间苏靖竹再怎么样都不可能累成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他怕苏靖竹的身上出现了什么疑难杂症,是自己没有查出来。 “没事,只是因为和蛊王沟通之后,把印天仇的蛊虫隔空杀死了,之后便没了力气。”苏靖竹见他们都担心自己,便解释道。 宁鹤轩和云非墨并未入宫,并不清楚宫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听得苏靖竹这般说,还是觉得苏靖竹体内的蛊虫很是不可思议。 “那么远的距离,就这么杀死了?你是依靠什么杀的?”木晨曦满目惊骇地看着苏靖竹,一下子将自己刚刚升起的那丁点怪怪的念头抛之脑后。 “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想那金蝎死去,金蝎最后就死了……”苏靖竹感觉这有点像意念杀人,特别玄乎。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你全家都傻 不过,既然那蛊王被印天仇奉为可以成为仙蛊的厉害蛊虫,那么这蛊王有着神异的杀死其他蛊虫的绝招,也是正常的。 而且,她不也付出了代价吗?光是杀死那么一只蛊虫罢了,她就已经累得没有办法动了。 “要是你体内的蛊王可以杀人,那岂不是可以杀人于无形?”木晨曦的脑洞够大,一下子想了很远。 宁鹤轩道:“人和蛊虫还是有点不一样的,竹丫头现在单单只是杀死了那只蛊虫,就累瘫了。等到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时候,也不知道得练多少年。” “说的也是,不过用来杀虫子已经很厉害了,若是夏日蚊虫多的时候,还可以把那些吸人血的蚊子全部干掉!”木晨曦自己说着,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笑得真傻气。”云非墨瞧见木晨曦乐呵呵的,忍不住揶揄。 木晨曦习惯性反驳:“你才傻呢,你全家都傻!” 宁鹤轩见两人如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他道:“让秋水和若水伺候竹丫头休息吧,云兄,你送晨曦回家去呗。” “她不用我送。”云非墨说。 木晨曦见云非墨眼角的余光在看苏靖竹,咬了咬唇道:“你说我不让你送,我现在非要让你送!” 云非墨挑眉看木晨曦,琥珀色的眸子就像是一杯葡萄酒,无比醉人:“你这样有意思吗?” “我一个弱女子,你送我回家怎么了?”木晨曦双手环胸,就这精气神,可一点都不像是弱女子。 “就你还可以称之为弱女子,那么,壮女子是不是都是可以徒手劈树,一掌拍死一头熊那种?”云非墨上下打量木晨曦,觉得这个丫头从头到脚和弱女子三个字都沾不上边。 苏靖竹见两人你来我往,没完没了的,道:“晨曦姐,你也可以住在这里。” “我今天就是想让他送。”木晨曦说。 苏靖竹看向云非墨,云非墨妥协:“行,我送你回去,你别打扰竹丫头休息了。竹丫头,我们出去了,你放心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的。” 说罢,云非墨和木晨曦便一边斗嘴,一边走了出去。 宁鹤轩稍稍落后一步,轻笑道:“你看他们像不像欢喜冤家?” 苏靖竹笑着点头,她觉得云非墨和木晨曦在一起的时候,会比较幼稚。而木晨曦平常大大咧咧的,可是遇到云非墨的事情时,就会显得比较计较。 云非墨亲自赶了马车送木晨曦回去,木晨曦坐在马车内,掀开了车帘的一角,正好看到云非墨的背影。 他的坐姿特别好看,即便是动作松弛的时候,也不会显得无力,反而有一种贵族式的慵懒。 “云非墨,你怎么对竹丫头那么好?” “你有意见?难道你觉得我对你不好吗?” 木晨曦想了想,觉得云非墨这人除了喜欢和自己斗嘴之外,其实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她曾经说过自己吃花生过敏,他那时虽然吐槽了一句,但之后却记住了。宁鹤轩带花生酥回来让她吃的时候,他张口就说她吃花生过敏。 这样想着,她的嘴角翘了翘道:“竹丫头有宁珀对她好了,你……对我好没关系。”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全部都给我 今晚的皇宫注定不平静,为了查出宫内与齐王相关的人员,皇上一道道命令下去,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即便是家丑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毕竟蛊虫这样的东西防不胜防,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有多少人体内有这样的东西。而且,据太医所说,即便是后宫妃嫔也有可能有这些东西。据说,有的蛊虫可以从女体传到男体当中,只要女子与男子行周公之礼便可。 一想到自己的体内或许已经有了一只虫子,皇上便觉得心绪不宁。 “楚先生,你觉得我体内会不会已经有虫子了?”皇上期待地看着楚星河,这会儿连朕都不用了。 “我倒是知道检查的方法,但是皇上……”楚星河轻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上拧了拧眉头道:“只是检查的方法?你就想把那东西换回去,是不是太简单了?” “我无所谓。”楚星河耸了耸肩膀,“我的命还长着,我可以等。” “你就不怕朕那东西公布出去!”皇上大怒,他最讨厌的就是楚星河软硬不吃的样子。若非楚星河的骨头一直那么硬,他也不会把印天仇招来。 到现在,皇上开始埋怨楚星河了。若是楚星河为自己所用,他哪里会招来印天仇这样的祸患。 “皇上,您觉得天牢能够关得住印天仇吗?”楚星河换了一个话题。 “难道朕要杀了他吗?太子现在人事不省,那些太医又都不通蛊术!如果不留下印天仇的性命,太子可怎么办?”皇上的脸色难看极了,难道他要看着自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 “皇上不如派人去看看,那印天仇是否还在天牢当中。” 皇上闻言,立即叫人去查看印天仇的情况,结果印天仇人果然已经不在天牢了。 得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楚星河面色淡然。 皇上震怒之后,却是想了很多,要是他的体内真的已经被印天仇养了蛊虫,那到印天仇催发蛊虫的时候,他只会变成无法控制自己的傀儡。 “朕可以拿其中一张给你,但是你必须将确定朕不会被蛊虫控制,印天仇找回来,并且把太子唤醒。”皇上一连提出了很多条件。 楚星河口气强硬:“全部都给我。” “不可能!”皇上的回答也很快。 两人僵持了许久,都不曾有人松动。 皇上面色冷峻道:“你若是不答应,朕便将其中一张泄露出去。” “你想死?”楚星河声音发冷,仿佛连空气都能冻结。 皇上无畏道:“楚星河,你好大的胆子!” “我的胆子有多大,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楚星河冷嗤了一声,“不管是姓萧的,还是你们姓夏侯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只说你答应不答应。” “太子的死活无法保证。”楚星河懒洋洋地说。 “成交。”皇上想着自己今后若是寻得长生不死之法,到时候他可以坐着这个皇位千秋万世,也不需要劳什子的继承人了。他对太子是有感情,但是他现在没有办法,那也只能妥协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下意识集中注意力 一夜好梦,苏靖竹睁开眼,便见着了坐在自己床头的魏无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带着的清晨的寒意。 她笑了笑,也只有魏无忧在她睡着的时候出现,她所有的警觉就和死了一样,不会立马醒来。 “吵醒你了?”魏无忧问,“要不要再睡会儿?” “自然醒的。”苏靖竹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他的手上有薄茧,蹭在脸上有点麻麻的感觉,甚至还带了一点凉意。 “昨晚是怎么回事?”魏无忧低头瞧着她,眼中含笑,即便一晚上没有睡,还是精神奕奕。他现在倒是能够看出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于是也安心多了。 苏靖竹便将昨晚为何突然无力的事情说了,然后问:“现在宫中情况如何?” “印天仇被人救走,不知皇上与楚星河说了什么,楚星河亲自去抓拿印天仇。太子还未醒来,朝堂上下,彻查与二皇子相关之人。”魏无忧说着顿了顿,“冯妙妙她们的事情被压下来了。” 苏靖竹对冯妙妙的事情被压下来没有什么意外的,太后连县主的封号都能让皇上赏给冯妙妙,可见太后对冯妙妙有多看重。 “魏大哥陪我躺会儿?”苏靖竹想着他一晚上忙着都没有歇息,便往里面挪了挪,挪出位置让他躺着。 魏无忧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笑道:“竹丫头,你就不怕若水秋水她们进来看到?” “看到就看到呗,反正……”苏靖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魏无忧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见她脸颊上的红润,朗声一笑,躺在了她的身边。 “还是当初和你在山中打猎快活。”魏无忧说。 苏靖竹的眼中也露出了怀念的神色:“那过些日子,我们去郊外打猎吧。现在暂时不能回去,好歹也该找点时间放松放松。” 她感觉自己最近过得太过紧张了,要抽出一点时间,好好玩玩。 “好啊。”魏无忧欣然同意。 “人人都想往高处爬,想要当大官,想要将权利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们俩可真是奇葩。”苏靖竹嘴角轻扬,只觉得人各有志,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只要那人不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损害他人利益,也算不得什么。 不过,对她来说,比较难得的是,她和魏无忧的想法比较同步。 即便他们之间的想法有分歧,也多半是他改变想法,最后随了她的想法。 苏靖竹和魏无忧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感觉他似乎为了和自己聊天,精神还好的很,便道:“得了,你听我说,别和我对答了。不然,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睡得着。” 魏无忧笑笑,他这也是习惯了,苏靖竹有什么问题,他总是会下意识集中注意力去听。即便很多时候,他的回答表面上显得有些冷淡,但他的回答都是自己认真的思考之后的答案。 “我给你讲故事。”苏靖竹想了想,便给魏无忧说了花木兰代父从军的故事。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做一个准备 魏无忧听得她说开头,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我娘都没有给我说过睡前故事。” 苏靖竹嘴角一抽:“你可别把我当娘。” “当娘子?”魏无忧试探地问。 “现在叫什么娘子,还不到时候呢。”苏靖竹佯装生气,小手伸过去盖住了他的眼,“别瞎打岔,我开始讲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听着故事,好好睡觉。” 魏无忧闭上眼睛,感受着她柔软的小手,只觉这一刻的时光美好到不可思议。 苏靖竹感觉他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弄得她掌心有点痒,但还是没有移开手,慢悠悠地给他说故事。说着说着故事,她的思绪跑远了,觉得自己知道那么多故事,真应该去找书商印刷一下。 她知道的很多故事,这个时代都没有,而且她明面上虽然没有卖书的店铺,但是落仙楼旗下是有几家的。到时候,倒是可以把那几家书店的生意带起来。 再者,书籍对人类的思想有着重要的引导作用。若是她再弄出一个笔名来,到时候把她知道的那些经典故事全部弄出来,受人推崇不说。今后若是有什么想要表达的,想要引导人们思想的时候,便可以用那个笔名编个故事,把自己想要传达的思想,隐晦地传出去。 虽说看书的都是一些读书人,但是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读书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有一定的话语权。 苏靖竹没有掌控别人思想的想法,但是她觉得做做这方面的准备挺好的。毕竟太子就是一个非常懂得利用人心的人,用一句特别俗的话来说,太子就属于那种把人卖了,那人还帮着太子数钱的类型。虽然说现在太子昏迷不醒,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苏靖竹想着手里面掌控着舆论走向也好,她不做带坏人思想的事情,只是做一个准备罢了。 正想着,凡凡忽然推门进来了:“小姐!小姐!小姐!” 苏靖竹本来就在思考着问题,再加上凡凡对她来说是熟悉的人,不怎么需要防备,本身就将她纳入了可靠近自己的范围之内。所以凡凡的靠近,她没有意识到。 凡凡的手里拿着一封信,本来火急火燎地想拿给苏靖竹看,但是看到苏靖竹的床上还躺着一个男人,她惊呆了:“怎么……怎么有男人?哪个不要脸的,敢爬我们家小姐的床……” 随即凡凡掩唇:“啊……是……是” 凡凡满脸窘迫,一溜烟跑了出去。 因着凡凡的这一通闹剧,魏无忧自是醒过来了。他刚刚醒来,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让人耳朵发烫的磁性:“竹丫头,我们被人看到了。” “看到了就看到了呗。”苏靖竹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只觉得他的声音太过好听了,时时刻刻都像是带着钩子一样,能够勾走人的魂魄。 门外,凡凡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看到被她的声音引来的秋水和若水,哭丧着脸道:“怎么办?我刚刚说了小姐的魏大哥,我说他不要脸,还敢爬我们家小姐的床……”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挺急的 秋水和若水忍不住好笑,觉得凡凡这团团转的小蚂蚁模样,很是可爱。 “你放心吧,小姐和公子都是大度的人,不会责怪你的。只是,你这急急忙忙的性子要改改,不然以后要是在那种时候进去了,唉……”若水用眼神示意,“那个时候”,真的特别不好去打扰。 秋水严肃地点头:“是得改改。” 凡凡虽然还是小孩子,但是也在朦胧中,知道一些男女之事。略一转弯,就明白过来了。 苏靖竹在室内,听到若水和秋水对凡凡的调侃,转头对魏无忧道:“你再睡睡?” “不了,在你身边,睡眠质量很好。你也该吃点东西了,下次不用这么陪着我。”魏无忧平日里也不会睡太久,他一直觉得把时间浪费在睡觉这事儿上实在是浪费生命。 只是他今天本来是有浪费生命的意思的,但是经由凡凡打岔,他觉着还是起来把那些零碎的事情给处理好了,然后早日带苏靖竹离去的好。 他的竹丫头就像是一只喜欢在外面自由飞翔的鸟,而这京城有太过的牢笼了,即便是发展商业再怎么便利,她也不是那么舒坦。 “睡觉的时候又不浪费什么体力,我不饿的。我去问问凡凡刚刚找我什么事。”苏靖竹推开门,见秋水和若水都已经准备好二人洗簌的用品了。 秋水和若水好歹是云非墨训练出来的人,发现魏无忧在房内,并没有露出过于惊诧的神情。 洗簌一番之后,苏靖竹问傻乎乎站在一旁的凡凡:“刚刚你兴冲冲找我,是什么事?” “是您家里来的信。”凡凡补充道,“似乎挺急的,应该是家里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苏靖竹拆开信纸,然后一目十行地阅读起来。 这时,秋水和若水已经让丫环将早餐带进来了。 魏无忧将夹着包子送到苏靖竹的嘴边,苏靖竹目光不离开信纸,咬了一口之后开始咀嚼。偶尔,他还会喂她喝一口小米粥。 秋水和若水瞅见魏无忧和苏靖竹一个喂一个吃,配合得当,总觉得空气中似乎浮动了某种她们看不到的温暖物质。 凡凡捧着脸,嘿嘿地傻笑着。 待信读完,苏靖竹已经将一个包子吃完了。 魏无忧问:“发生了什么事?” “外公去了,外婆很是伤心,娘把外婆还有大舅他们接到大德村去了。”苏靖竹现在倒是没有那么伤心,并不是说她冷酷无情到外公不在了,也没有感觉。而是她觉得外公以前卧病在床,活着也是痛苦。 外婆每日里看着外公混混噩噩的模样,每日里便像是被钝刀子割一样,是一种极为漫长的痛苦。苏靖竹觉得人活着,并不一定比死了快乐。 至少若是外公偶尔清醒过来的时候,瞧见自己已经白发苍苍的妻子正在满眼担忧地看着自己,每日里担心受怕,怕自己有一天不在了,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为可怕的。 外婆的身边有那么些孝顺的子女,她的心绪会慢慢平复过来。 第一千二百章 喜讯 魏无忧见苏靖竹并不是很伤心,相反很是理智,摸了摸她的脑袋:“竹丫头事事都想得通透,我也不说什么安慰你的话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喜讯。”苏靖竹的唇角飞扬。 “喜讯?”魏无忧挑了挑眉头。 平日里代笔写信的都是苏靖杰,这孩子虽然学业成绩不错,但年龄太小了,现在并不可能会去考秀才之类。能够让苏靖竹说是喜讯的,那恐怕就是苏靖雄了。 不等苏靖竹说话,魏无忧便问:“你嫂子?” “可不是,我嫂子有了。”苏靖竹眉眼弯弯,“到时候我可就要做姑姑了,这边的事情要是安定了,有了爹的线索,我就回去一趟。” “好,到时候陪你回去。”魏无忧回到。 国公府 冯妙妙幽幽醒来,一睁眼还没有看清楚情况,她便大吼道:“滚开!都给我滚!不准碰我!” “妙妙,是娘啊,是娘!”聂氏看见冯妙妙疯狂的模样,更是伤心。 昨晚的事情虽然已经被太后压下来了,知情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处理了,但是女儿失去的清白却怎么也回不来了。 “不准碰本县主!本县主是你们可以碰的吗?”冯妙妙魔怔一般,使劲推搡着聂氏。 聂氏抓住了冯妙妙的肩膀,吼道:“妙妙,你看清楚!是娘!” 冯妙妙听得聂氏提高的声音,身体僵了僵,然后整个人便像是轰然倒塌的高楼一样,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娘!娘!娘……”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聂氏听得自己的心脏都揪了起来。 聂氏当初生这孩子的时候,便遭逢意外,孩子不见了。如今失而复得,她心中只想将这孩子护在自己的手心里,因而什么好的东西都紧着她。冯妙妙能够那么快被封为县主,其中自是有聂氏等人的操作。 “乖,不哭了,不哭了……”聂氏抱着冯妙妙,轻拍着冯妙妙的后背。 冯妙妙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一下子根本就停不下来。 “那些害你的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莫要害怕。”聂氏安抚地说道。 冯妙妙想到陷害自己的苏靖竹,心里恨死了她。她觉得苏靖竹实在是手段残忍,竟然让那些侍卫侮了自己的清白。她浑然没有想,若是苏靖竹不反击,被侮清白的就是苏靖竹本人了。 “娘,苏靖竹怎么样了?”冯妙妙的眼中闪过了怨毒的光芒,“她有没有死?” “苏靖竹?谁?”聂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姑娘是谁。 “就是我曾经与您提过的那位将军的未婚妻……宁珀的未婚妻……木将军的义女。”冯妙妙提起苏靖竹的这些身份便恨得咬牙切齿,“她还整日里抛头露面,出去外面经商。” “你说此事与她有关?”聂氏冷声道,“事情没有查到她的身上。” “就是她一手操作的!”冯妙妙揪着聂氏的衣袖,“我要她生不如死!她害我的,我要加倍奉还!娘,我们不能放过她!”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聂氏拧眉:“她怎么会无缘无故害你?” “娘,你不相信我?”冯妙妙并没有陷害不成反被害的心虚,只是觉得聂氏竟然不相信自己,真是罪无可恕的事情! 聂氏被冯妙妙猛然抬头时,那森冷的眸光惊住,她的心里升腾起一种无法抑制的恐惧感。、 冯妙妙见聂氏呆呆地看着自己,她缓和了口气:“娘,就是她,她说要毁了我。您恐怕不知道,我当初曾经在大德村待过,苏靖竹也在那里。当初她经商挣了不少钱,我还曾给她打工,我每日兢兢业业做事,可最后她还是将我辞退了。她为何嫉恨我,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她向来不怎么喜欢我。现在她知道我是国公府的小姐,又被皇上封为县主,每次见面更是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说着说着,冯妙妙茫然起来,似乎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招恨。 “娘,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毁了我。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她怎么能这样待我?她……” 聂氏瞧见冯妙妙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便将刚刚冯妙妙那恐怖的眼神抛之脑后了。她觉得自己刚刚肯定是看错了,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露出那般阴森的神情。 “你且放心,娘信你的,那苏靖竹既然害了你,娘也不会让她好过!”聂氏的某种闪过了一抹狠厉的神色,这可是她失而复得的女儿,哪里能让人随意欺负了去。 冯妙妙扑到了聂氏的怀中,乖巧地说道:“我就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不管如何,娘永远都是你的后盾。”聂氏并不知道怀里的人已经露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容。 冯妙妙在家中修养,每日里问得最勤快的便是苏靖竹现在如何了。但是聂氏却迟迟不肯动手,真把冯妙妙逼得快要疯了。 想了想,冯妙妙将魏驼子叫过来了。 本来这么难堪的事情,她不想让魏驼子知道,但是想到魏驼子对魏无忧有一定的影响力,苏靖竹又不能不给魏驼子面子,她便将魏驼子留在了身边。要不是看在魏驼子有利用价值在,她才懒得将这糟老头养在身边。 “我听说你病了?”魏驼子虽然住在国公府享受着老爷一般的待遇,但是聂氏等人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 且即便他想过来找冯妙妙,有聂氏的命令,那些下人也会阻拦。说到底,魏驼子在这个国公府过得根本就不自在,可是因为冯妙妙的花言巧语太好听,他又担心这小丫头一个人在这里没有人照应,所以即便不舒服,还是留下来了。 冯妙妙刚想开口,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了。她一个字都没有说,便已经把魏驼子的心哭软了。 魏驼子满目焦急:“小姐,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在这偌大的京城可能只是渺小得和一粒沙子一样的存在,但是他还是希望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时候就算是求别人,他也想帮助冯妙妙。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洗脑 冯妙妙有些难以启齿,红着眼眶磕磕绊绊地给苏靖竹泼脏水。 魏驼子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犹豫道:“竹丫头……她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他并不觉得冯妙妙在撒谎,这可是关系到女孩子贞节的事情,冯妙妙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可问题是,魏驼子眼中的苏靖竹,并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我……我喜欢魏大哥……”冯妙妙咬咬牙,心一横道,“因为我喜欢魏大哥,我现在是县主,她怕我把魏大哥抢走,她就这样了……” 魏驼子怔住了,他其实闹不明白县主究竟有多大,但是听上去挺厉害的。而且,他知道苏靖竹做事果决,以绝后患的事情苏靖竹是做得出来。可是,他还是觉得苏靖竹应该做不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冯妙妙见魏驼子的神色,便知道魏驼子不是那么容易被自己说动的。反正人在自己身边,她就不信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没有办法左右他的思想。 不过魏驼子这性子那么软,只要她慢慢磨,将自己的思想灌输进去,魏驼子迟早会帮到她。 冯妙妙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落仙楼的人看在眼中。而盯梢的人,自然是定期去告诉苏靖竹了。 苏靖竹听说冯妙妙每日里都给魏驼子洗脑,拧着眉头。 要是一直这么下去,冯妙妙还真有可能让魏驼子做糊涂事。 魏驼子到底对魏无忧有救命之恩,当初若非魏驼子机缘巧合之下,从山中救回了魏无忧,魏无忧的结果还未可知。 苏靖竹对魏驼子没有那么大的意见,这人就是拎不清。说到底还是作为一个没有怎么出去看世界的人的局限性,魏驼子又没有读过书,更没有行万里路,见识不够,容易被人蒙骗。 再者,魏驼子就算是被冯妙妙哄骗了,也不可能主动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不过,冯妙妙这人也是狡猾,肯定会让魏驼子被动伤害自己。 这回,苏靖竹让木学伟出面,去邀请魏驼子吃饭。 魏无忧是晚辈,国公府当时不乐意让魏驼子见魏无忧,魏无忧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自然没有去闯国公府的意思。 国公府心知那木学伟不好惹,而且人家想要见魏驼子合情合理。魏驼子算是魏无忧的养父,而木学伟也算是苏靖竹的半个父亲,人家说想要交流一下亲家之间的感情,于情于理国公府都不该拦着。 冯妙妙听说了魏驼子要和木学伟他们见面,不屑地撇撇嘴,趁着魏驼子出门之前,又在他的面前说了苏靖竹的一通坏话。语言洗脑这种事情,但凡遇到一个心志不是特别坚定的人,只要持续下去,总能成功。 这不,魏驼子听多了冯妙妙的话,自己都要茫然了。竹丫头乐观开朗的性格底下,真的藏有那么多恶劣的事迹吗? “爹,我陪你一起去吧?”冯妙妙说完了苏靖竹的坏话,又朝着魏驼子道。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这熟稔的口气 冯妙妙现在想到苏靖竹心里是又恨又怕,可就算再怎么惧怕,她还是要去面对苏靖竹。不然,她如何找回自己场子? 她要靠着魏驼子不断膈应苏靖竹!让苏靖竹想要赶走她,却又碍于情理,不能赶她走。 “这……不好吧。”魏驼子知道木学伟那是什么打算,无非是要双方见见面。虽然魏无忧的优秀毋庸置疑,但是自己来了京城那么久,是该见见面的。 “爹,哪里有什么不好的?我也是你的女儿啊!”冯妙妙道,“您想想,那木将军经常在战场上,身上带了血型之气。我要是不跟着您一起去,我怕您到时候受不住啊!” 魏驼子想了想,也觉得木学伟经常上战场,有血煞之气,自己恐怕招架不住。不过,他想着冯妙妙也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照样挡不住木学伟身上的煞气。 “你还是留在家里吧,我也不是他的敌人,他肯定不会那样对我的。” “可是我怕……您会被欺负,您想啊,您与我同住在国公府。那苏靖竹与我又不对付,她若是在木将军面前说了什么,到时候您……”冯妙妙满目忧伤,好似真的在为魏驼子设身处地的着想。 魏驼子见冯妙妙这么为自己着想,他更是不可能带冯妙妙一起过去了。 冯妙妙头一回觉得魏驼子对自己太好,也不是万事皆好,有利有弊。要是现在魏驼子没有为自己想那么多,也不用她花费那么多唇舌了。 最后,魏驼子还是没有带冯妙妙过去。 木学伟见着魏驼子,笑容爽朗地喊道:“魏老哥,你终于来了。” 这熟稔的口气,就像是两人认识多年一样。 魏驼子本来有的那些担忧,在木学伟爽快的笑容下,消散了。他觉得冯妙妙说的不是太对,他在木学伟的身上没有感受到压力。人家也没有把自己当成敌人,反而显得很亲切。 “魏大伯!”木晨曦笑吟吟地说道,“您快做,竹丫头和宁……魏无忧正在厨房烧菜呢。您应该知道竹丫头的手艺吧,她做的菜可真是绝了。至于魏无忧,那就是过去添柴的。” 木晨曦这话先夸奖了苏靖竹,最后又调侃了魏无忧。但是她可没有瞧不起魏无忧的意思,反而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好啊!她不爱读什么诗书,主要是里面很多东西她都不赞成,像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她觉得不对。 反倒是像魏无忧这种,在苏靖竹辛苦烧菜的时候,给苏靖竹打下手,木晨曦觉得他很体贴。 莫名地,木晨曦想到了云非墨。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她和云非墨,能够像苏靖竹和魏无忧一样配合默契的做一顿饭菜。脑海里瞬间浮现的,便是她和云非墨一起抢东西吃,还一边斗嘴的画面。 她默默地觉得,自己和云非墨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苏靖竹和魏无忧那样温馨的画面。 我们相处的画面,真的很凶残啊。木晨曦这么想着,便笑了。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真是我亲爹 魏驼子和木学伟已经坐下聊开了,并没有注意到木晨曦一个人在傻笑。 厨房内,魏无忧正在给苏靖竹擦汗。 “魏大哥,你待会儿出去,铁定一股子的菜味。”苏靖竹道,“你都没看见,你跟着进来打下手的时候,那些下人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那就让他们惊讶到眼珠子掉出来好了。”魏无忧无所谓地说,他本就不是一个太在意他人想法的人。现在朝中势力重新洗牌,二皇子齐王在牢狱中发疯,太子依旧昏迷等等情况,让魏无忧忙得快脚不沾地了。 今天好不容易把时间抽出来了,别说她是在炒菜了,就是她在绣花他也会跟着帮忙。不过,他认真地想了想,竹丫头的刺绣水平真是有点迷,她也不大爱绣,应该不会出现那样的画面。 把菜做齐了,苏靖竹和魏无忧换了一身衣裳,这才过去吃饭。 “做菜罢了,还把衣服给换了。”木晨曦嬉笑着,“你们是不是在厨房玩了什么新花样?” 苏靖竹要不是知道木晨曦这女娃子虽然大胆,但是对男女那个啥方面的事情还比较空白,她肯定会以为木晨曦在说很污的事情。她坦然道:“做菜做得衣服上全都菜味,怕熏着你。” “柴火味,怕熏着你。”魏无忧顺着苏靖竹说话的模式开口说道。 木晨曦有种被一对情侣联手挤兑的感觉,她一扭头,便朝着木学伟娇嗔道:“爹,你看妹妹和未来妹夫,一起对付我!” “你要是再用这种矫揉造作的声音和我说话,我也要跟着一起对付你了,好好说话!”木学伟夸张地打了一个寒颤道,“吓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爹,你可真是!真是我亲爹!”木晨曦一下子原形毕露了,也不管自己现在这模样是不是太凶悍了。 木学伟评价:“这样就正常多了。” “吃饭吧。”苏靖竹道,“都尝尝我做的菜!保准你们吃了之后,好吃到想要把舌头给咬了。” 有了吃的,木晨曦也不和木学伟说什么了,反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一顿饭,众人对苏靖竹的厨艺自是赞不绝口,木晨曦还顺带夸奖了一下魏无忧烧柴的手艺强悍,用以揶揄两人。不过苏靖竹和魏无忧照单全收,他们俩也不是那么容易害羞的人。 木学伟对魏驼子很是热情,这也让起初有些拘谨的魏驼子慢慢放开了。 不过,木学伟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有话要和魏驼子私下里说,便没有劝魏驼子喝太多酒。 一餐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苏靖竹和魏无忧与魏驼子一同回去。 魏驼子本来想上国公府侯在门外的马车,但是魏无忧却对那赶车的小厮道:“你先回去吧,我爹和我住一段日子。” 小厮自是不愿意,他可是接到了小姐的死命令,一定要将魏驼子带回去。瞧着小姐那时候的神情,他哪里敢违逆? 但是魏无忧的面目表情太过冷硬,且显得不近人情,小厮不敢和魏无忧说话。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小厮不愿走,便央求魏驼子道:“老爷,您回去吧,小姐会担心您的。小姐说了,要是没能把您安全送回家,她会扒了小的的皮。” 魏驼子为难地不说话,一边是魏无忧,一边是冯妙妙,手心手背都是肉。 苏靖竹掩唇笑道:“小哥,你说这话可真是有趣了。魏大伯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们自当奉他为生身父亲,他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你与县主说说,她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小厮还想再说话,魏无忧却斩钉截铁道:“父亲,儿子也想尽尽孝道,总不能让您一直住在国公府吧?我知道您住在哪儿都无所谓,只要您高兴就好。可若是有心人说起这事儿,到时候您让儿子怎么说?” 魏驼子想想也是,虽然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知道的人呢?那肯定要说魏无忧不孝顺了。他顾全了冯妙妙,却没有顾及到魏无忧。 想到这里,魏驼子也觉得先前魏无忧有邀请自己到京城的意思,自己却不来。而冯妙妙说要来京城,他来了,这样做有点对不起魏无忧。 “你回去和小翠……小姐说,就说我今天不回去了……过几天再回去。”魏驼子和小厮说。 小厮拧着眉头道:“老爷,您不回去,小的没法儿和小姐交代,您这是让小的为难啊。” “你为难?你不过是一个下人,还可以置喙魏大伯去哪儿吗?”苏靖竹冷哼着,“还是说,你家小姐连基本的自由都不愿意给魏大伯?魏大哥亲自去请魏大伯,她不放人,好不容易让我义父把人请来了,只是让魏大伯同我们小住几日,你们还是不放人!这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小的不敢,小姐也没有那个意思。”小厮冷汗直流,虽然在冯妙妙的面前,他也觉得压力大。但是那都是对毒蛇似的冷酷眼神的恐惧,而在苏靖竹的面前,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无上的威严。 “那就好,你刚刚老阻止魏大伯,不让他走,我一下子就想岔了。”苏靖竹周身的冷冽气势收了起来,立即变得和春风般温和了。 小厮被苏靖竹这一冷一温的态度给弄得心里纠结,眼看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带着魏驼子走向另外一架马车,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上了马车,魏驼子的脸色复杂。 魏无忧说:“我之前到国公府,想见您,被拦下来了。还有小厮代您传话,说您不愿意与我同住。您知道这件事吗?” 魏驼子张张唇,想说自己是知道的,可是这事儿发生的当天他并不知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和自己有关,理应自己先知道的。而冯妙妙她们不但让小厮率先传话,还是在事情过去之后,才告诉自己这件事。 苏靖竹看见魏驼子这个表情,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这几日,冯妙妙与您说了什么。”魏无忧神色淡淡,不怒自威。 魏驼子见着魏无忧的时候,本就有些发怵,这个时候更像是被官老爷审问的罪犯一样,心虚得不得了。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她值得我动手? “可是在说竹丫头的坏话?”魏无忧步步紧逼,他要不是一步步逼下去,就魏驼子这温吞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花言巧语。 “她是说了竹丫头的坏话,可是她被竹丫头害得……”魏驼子不知道魏无忧知不知道那件事,他选择了闭嘴。事情关乎一个姑娘家的清白,可不能随便说。 魏无忧面色坦然:“事情是我做的,她倒是又把事情推到竹丫头身上去了。” “你……你……你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魏驼子面色惨白,指着魏无忧,嘴唇哆嗦着,就像是嘴里含了一根无法吐出来的燃烧着的蜡烛,烧得他话语含糊。 “她想害竹丫头,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魏无忧的眼神阴戾起来,“没有直接要她的命,还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可看她现在这样,还是不知悔改!下次若是她再使什么手段,那就没有情面可讲了!” 魏驼子感觉魏无忧身上的冷气都快要化作实质了,那一刻,他差点被这种冰冷的气息弄得窒息。他算是彻底明白了,魏无忧为了护住苏靖竹,那是可以拼着连命都不要的。 苏靖竹看魏驼子表情骇然,面色犹如白纸,温言道:“魏大伯,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吗?” “她……她说她喜欢无忧……所以你才对她下毒手。”魏驼子听到苏靖竹的话之后,解冻了,也能够适时说出一两句话辩解了。 苏靖竹被这个句话逗笑了,她眉眼弯弯道:“这可真是挺有趣的,我和魏大哥两情相悦,今后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除了孩子谁都插不进来。她喜欢魏大哥,我就得下毒手了?她值得我动手?” 魏无忧听得苏靖竹的话,心暖暖的。要不是有魏驼子在,他非要将她揽到自己的怀中好好抱抱不可。 原来这丫头想得那么远,连孩子的事情都已经想到了。 魏驼子之前是被冯妙妙太多的歪理引导了,现在听到苏靖竹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苏靖竹还真没有什么动机那样对冯妙妙,反之,冯妙妙因为喜欢魏无忧,继而想要毁苏靖竹的清白,这个比较说得通。 “我们年轻人的事情,魏大伯您就不要操心了,管多了心累。您自己怎么活着舒服就怎么活吧,我看那国公府规矩森严,而且您在那小厮的面前也没有什么话语权,还不如跟着我们一起。”苏靖竹把魏驼子叫回来,不是让魏驼子过来帮自己的。 先不说魏驼子有没有那方面的素质,就说苏靖竹对付一个冯妙妙,还用不着魏驼子这样一个老人,她可没有冯妙妙那么不要脸。 魏驼子深切地感受到了苏靖竹和冯妙妙的不同,他在国公府是不愁吃不愁穿了,可还真的没有什么自由,每日里都是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消遣,敢都不敢走出去,生怕走出去了被人骂。而且每次冯妙妙见他,从来不问他的身体如何,都是在编排苏靖竹的不是。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对比出差距 之前身在庐山中,没有反应过来,现在他把思路理顺了。 要想不愁吃穿,他直接待在大德村就是了。就苏靖竹和魏无忧给他的那些钱,还有秀秀、大雄等人对他的照顾,他在大德村活得也很滋润,周围还都是熟悉的乡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多舒坦? 苏靖竹不在和魏驼子多说,日久见人心,只要魏驼子不再回去给那冯妙妙当枪使就可以了。不然到时候她和冯妙妙斗起来,冯妙妙拿魏驼子当挡箭牌,她误伤了魏驼子并不是好事。 三人下了马车,正巧遇到回来的宁鹤轩和云非墨。 “宁老板,云公子。”魏驼子见着两个熟悉的人,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云非墨和宁鹤轩笑吟吟地应了,分别问候了魏驼子几句。 “要是魏大伯觉得太闲了,可以让云大哥还有宁大哥他们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京城也有果然珍。”苏靖竹在旁边说道。 “欸。”魏驼子点头,他只是刚刚和苏靖竹重逢,就可以对比出她和冯妙妙之间的差距了。冯妙妙会给他好吃的,料子上好的衣裳,却明里暗里让他好好待在院子里,不要随便出去给她丢人。 “魏大伯以前在大德村的时候,就在果然珍做过,您有经验,愿意来帮忙就更好了。店里还有几个空缺,我正愁找不到人,您要是想做,尽管挑。”云非墨笑容满面地说道,都快把魏驼子说成经验丰厚,拯救果然珍的关键人物了。 魏驼子也没有傻到家,知道人家云非墨说这话是看在魏无忧和苏靖竹的面子上。果然珍既然能够在京城开起来,怎么着也不可能缺了关键的职位。他笑笑道:“那我明天去瞧瞧。” 云非墨答应道:“行,明天我带您过去看看。” 魏驼子很久没有和人这样正常地对话了,现在能够和人好好说话,那叫一个相谈甚欢。 这厢魏驼子聊天聊得惬意,国公府那边,冯妙妙气得一手把桌面上的瓷杯给拂到了地面上。 茶杯掉落的声音,惊得一旁候着的丫环惊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却让冯妙妙目光阴狠地看向那丫环。 姚文欣今天本来是过来和冯妙妙商讨怎么报复苏靖竹的,聊得晚了,便打算在这国公府住下。刚刚听见小厮回报说魏驼子不回来了,她也有些不高兴,毕竟在报复的计划中,魏驼子占据着关键的地位。她的心情也不好,又见冯妙妙的火气也上来,便怒斥那丫环:“连自己的嘴都管不住!你吓着县主了,你知道吗?” 丫环急忙跪地求饶,她早早听闻冯妙妙脾气不好,这会儿吓得浑身哆嗦。 “把她按住,掌嘴!”冯妙妙指着丫环说完,又指着那小厮道,“还有他,办事不力,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一顿板子!” 丫环在屋内被掌嘴,巴掌声不绝于耳。小厮被拖出去外面打板子,那闷痛的声音接连不断。可是冯妙妙听着这些声音,却笑了。 饶是姚文欣看到冯妙妙这个笑容,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太子套路深 把魏驼子安顿好了之后,云非墨对苏靖竹和魏无忧使了一个眼神。 “我去整理竹丫头说的印刷书籍的事情。”宁鹤轩说着,率先离开了。 云非墨也知道宁鹤轩凡事都不想下水太深,便没多说什么,打算去书房谈话。 “今天我混在太医当中,查看太子的病情。”云非墨道,“我看太子的脉象,应该早就醒了才是。” 苏靖竹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二皇子与印天仇勾结,印天仇不见了,在金蝎死亡之后,太子本该再也醒不过来,这会儿却醒了,还隐瞒众人。” 云非墨笑笑,并不说话,太子套路深啊。 “太子既然想要装病,为何不让他永远醒不过来?”魏无忧本来对太子没有什么感觉的,不管太子明里暗里害了多少人,他都没什么所谓。可那太子千不该万不该,还想把脏水泼到苏靖竹的身上。 现在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阿芙蓉害处,那单子看似对苏靖竹没有什么威胁,但后期若是爆出来了,苏靖竹这黑锅可是背得冤枉了。钱是太子赚了,罪名却是苏靖竹的。 兴许太子也没想着要将苏靖竹置之于死地,但光是想到太子要伤害苏靖竹,想要借此要挟苏靖竹,魏无忧便不能容忍。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只可惜……太子虽然装得挺像,但是每次有人给他看病,都有心腹在场。我若是想要动手脚,很是困难。”云非墨和魏无忧的想法类似,太子既然起了对付苏靖竹的心思,他们便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直接从他身上入手,那便从皇上那边入手吧。皇上本就想要长生不死,他贪求长生,因而在这个时候也多疑,不希望任何人抢走他的皇位。二皇子的事情刚刚过去,皇上现在恐怕不能轻信自己的孩子当中的任何一个。”苏靖竹觉得利用皇上借刀杀人挺不错。 云非墨挑了挑眉头:“太子处心积虑已久,若是将他逼急了,他恐怕会逼宫。” “那不是正好,魏大哥和义父他们有兵权在手,即便在京城无法调动那么多人马,但是在关键时刻挡住太子也不是难事。到时候……太子与皇上鹬蚌相争,我们将三皇子推上位便是。”苏靖竹现在对太子的阴险毒辣,还有皇上当初为了长生而抓童男童女的事情,耿耿于怀。 虽说后来落仙楼调查出,皇上在印天仇到来后,便再没有相信那种挖人心肝炼药的邪门方子。可皇上到底是做过类似的事情,若非楚星河阻止,也不知道将会残害多少无辜的生命。 “三皇子……确实可信?”云非墨知道苏靖竹和夏侯楠之间的关系不错,但是这种情况之下,将战果拱手让人倒是没有什么,反正云非墨不贪图那个位置。问题是,到时候对方卸磨杀驴,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信。”苏靖竹确定地点头。 听得苏靖竹这般说,云非墨没有异议了,他可以不相信三皇子,却绝对不会不相信苏靖竹。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想当场眼瞎耳聋 接下来就是要具体谋划,如何让皇上对太子起疑心,而太子反抗的流程了。好在现在太子正在装睡,虽然可以在暗地里做很多小动作,明面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只能吃哑巴亏。 三个人在聊着篡位的大事,可是三个人都云淡风轻的,好似在谈论明天穿什么一般。 中途,魏无忧甚至很是悠闲地给苏靖竹剥了南瓜子。 云非墨本想默默地给苏靖竹倒一杯茶,免得她口渴,但是对上魏无忧那稍微冷下来的目光。他倒了一杯茶,没有推向苏靖竹,自己喝了。 “该睡了。”魏无忧打断了苏靖竹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提醒她快点睡觉。 云非墨站起身,自个儿走了。 魏无忧自是送苏靖竹回房,虽然苏靖竹眼神好,不怕看不清楚路。而且,她那记性,走过了那么多次的路,现在就算是闭着眼睛都不会摔倒。 走了没几步路,魏无忧牵住了苏靖竹的手。 苏靖竹反手握住,笑着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好似谁都分不开似的。 “竹丫头今天那么顺口地提到了孩子,想过?”魏无忧的声音就像是在夜里散发出的醇厚酒香,光是听着声音就要醉了。 苏靖竹的脸有点发烫,两人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过而已,并没有更多的动作。现在夜深人静的,提什么生孩子,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提而已,你……你别多想,还早着呢。”苏靖竹说话都有点磕绊了,老实说,她上辈子还以为自己会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觉得女孩子要是像你,挺好的。” 苏靖竹表示拒绝:“说那么远的事情做什么?” “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提而已。”魏无忧很少看到苏靖竹害羞,这会儿起了逗逗她的心思。 苏靖竹咬了咬唇道:“我和你说,很多孕妇的心绪波动特别大,很容易暴躁。说不定,到时候我一不开心就会打你。” “到时候我还给你递鸡毛掸子,免得你用手打疼自己。”魏无忧笑得甘之如饴,“有句话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吗?” 苏靖竹顿了顿,她知道魏无忧这话虽然有玩笑的成分在,但若是真的遇到了那样的情况,他会照做。她感觉他的手,开始变得滚烫了。他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幽深如墨。 苏靖竹还未反应过来,魏无忧就已经一手垫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压在了一边柱子处。 感情一下子喷薄而出,这种热情,苏靖竹都有点消受不了。 良久之后,她快变成了被阳光暴晒过几近融化的雪糕,呼吸声都加重了。 魏无忧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好似惑人的魔魅:“竹丫头,快点长大,到时候孩子的事情,我们可不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是谁在那里?”凡凡本来是想出院子透透气,顺便看看苏靖竹回来了没有,哪晓得听到了奇怪的声响,就举着扫把过去看情况了。 向前走了几步,凡凡才注意到,原来是魏无忧和苏靖竹。 自家小姐在魏公子的怀中气喘吁吁什么的,第二次经历类似事情的凡凡,表示自己真想当场眼瞎耳聋。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怕你把好吃的藏起来 第二天,凡凡看到苏靖竹和魏无忧都特别不好意思,一连两次撞见两人的亲密举动,她都快羞愤欲死了。而且,秋水和若水还调侃她,说她每次都能掌握好棒打鸳鸯的时机。 魏无忧出门的时候,凡凡都不敢看他。 苏靖竹注意到凡凡的状态,有些好笑。 “这脑袋都快低到胸口去了,我都没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做什么?”苏靖竹笑着戳了戳凡凡代肉的脸颊,道,“帮我再盛一碗潵汤过来。” 凡凡吐了吐舌头,被苏靖竹这个当事人调侃一番,忽然醒悟过来了。做羞羞事情的是她们又不是她,在房间里就算了……大晚上的在外面,那也不能全怪她。不过,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得悄悄退开,不能打扰小姐和公子的兴致!不然,用小姐的话说来,那就是这种事情遇过了,会留下心理阴影。 “在吃什么呀?”不见有人通报,便听得夏侯楠的声音。 苏靖竹看到夏侯楠,挑了挑眉头:“你怎么不让小厮通禀?” “我这不是嘴馋了吗?怕我要是万一让人通禀了,你把好吃的藏起来。”夏侯楠笑眯眯地盯着苏靖竹碗里的潵汤看。 不用苏靖竹提醒,凡凡机灵地给夏侯楠盛了一碗潵汤。 夏侯楠也不客气,坐下来尝了一碗后,品评道:“肉不见肉,不腥,不膻,不腻,状若王浆,色似淡酱,味美鲜香。这汤叫什么?” “潵汤。” “又是你捣鼓出来的?” “哪能啊,我偶然尝过这汤,就试着做了。”苏靖竹瞧见夏侯楠手边有书,瞧着还挺眼熟。 夏侯楠笑道:“瞧见没,这是现在风靡了整个京城的连载小说。我昨天还去太子那里念给他听了,只希望听了之后能够早点醒过来。也不知道是谁想出这么损的招数,半个月才发售一部分内容,还限量卖。” “是我。”苏靖竹微笑。 “高!实在是高!”夏侯楠立马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刚刚说卖印刷的连载小说这个主意损的人,不是他。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要不要这么墙头草?” “在你面前,必须的,我说你从哪里淘来的写书人才?”夏侯楠压低了声音,“我昨天去太子那儿读书,就是想用这书的精彩章节把他刺激到醒。” 夏侯楠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讽刺,因为他也知道太子在装睡。但是为了表现兄友弟恭,他还得时常去看看太子。 “随便找的几个书生。”苏靖竹淡淡地说道,具体事宜是宁鹤轩做的。京城内那些落魄书生,多得是,找几个靠谱的,按照苏靖竹提炼出来的大纲写文,并不是难事。 “本来说我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么些书,打算送你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不用了。”夏侯楠现在这举动就好像看到了一朵罕见的花朵,摘下来想送给苏靖竹的,但谁知道人家苏靖竹有一片种植着这种花的花园。这感觉,总归有些叫人意兴阑珊。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客套话就别说了 “你送的意义不同,我留着。”苏靖竹道,“下回印刷出了新的连载内容,我直接吩咐人送到你那儿。”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要是早知道是你弄出来的,我还用得着争得头破血流吗?”夏侯楠略忧伤,因为这限量限人购买的书籍真心难得到。 “看连载文挠心挠肺的,我这不是怕你等得着急吗?本想着出了全套直接送你的。” “说的也是,我看的时候心都揪着了。” 两人吃完了潵汤,去了书房谈正事。 “母妃与我说了……竹丫头,你还真是……要不是交了你这样一个朋友,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样。”夏侯楠苦笑着,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了一层阴影当中一般。 太子皇后联手骗他,丽妃也骗他,虽说丽妃是为了他好,但是他知道这些事情之后,还是无法释怀。他怨恨太子和皇后,心中也因为自己太过无知而为承受一切的丽妃担忧。 “客套话就别说了。”苏靖竹摆摆手。 她可不会因为夏侯楠这一句夸奖的话,就真以为自己有那么重要。明明夏侯楠先前已经怀疑太子了,却还是在太子有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要去救太子,做戏做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这可不是一个怯懦的人能够做到的。要是冲动之人,只怕恨不得太子死了。夏侯楠有脑子,知道在那个时候,他不能不动,不然不了解真相的人,包括皇上在内,都会觉得他夏侯楠才是那个狼子野心的人。 “行,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夏侯楠笑笑,想着今后还是给竹丫头实际好处比较好。这丫头除了喜欢各种美食之外,还喜欢白花花的银子,今后倒是可以给她收集食谱,送她银子。不过,那银子可不能直接送,最好是帮助她发展她的商业,那样她会更有成就感一些。 “我现在啊,唯一想做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扳倒太子,二是找到当初给长公主治疗的神医,让他给母妃瞧瞧。太子的狐狸尾巴藏得太好,长公主又说那神医云游去了……”说到最后,夏侯楠面带苦恼之色。 “会找到的。”苏靖竹一句话表示会揪出太子的狐狸尾巴,也能找到长公主认识的神医。 “是啊,太子那边我已经摸出头绪了,相信他若是继续这么躺着,我便会把线索都揪出来。”夏侯楠可惜道,“若是我能够抓住印天仇就好了,太子用印天仇陷害二皇兄,若是让印天仇反咬太子一口,再加上太子不曾昏迷的消息传出去,父皇不会让太子有再起来的机会。” “我与印天仇的蛊虫接触过,很有本事,印天仇当初说太子不会醒,那应该挺难醒来的。”苏靖竹的手指敲击着桌子。 “你的意思是印天仇和太子是一伙儿的?” “也有可能是太子的身边,有其他的用蛊高手。之前我去兀戎国的时候,遇到了金乌组织的人,我不是和你说,感觉那是太子的人吗?”苏靖竹想着太子这样老谋深算的人,身边有很多能人异士也说不定。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他可真是有够好运 夏侯楠拧了拧眉头:“这样说来,指不定印天仇没有给父皇下蛊,太子却已经这么做了。” “要是你父皇被下蛊,你应该也中蛊了。给你下蛊,可比给皇上下蛊容易多了。” 夏侯楠只觉毛骨悚然,直接让他去死,他恐怕还会觉得舒坦一些。若是不生不死,被旁人控制,那滋味可不好受。 “你们应该没有中蛊,中了也不怕,我体内不是还有一只吗?蛊王,知道不?印天仇还说这蛊王能成仙蛊,到时候能够带人飞升成仙。” 夏侯楠不是皇上,并不相信普通人能够成仙,可以长生不老。他知道苏靖竹说这些不过是为了让他轻松一些,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 “这样想来,我体内若是有蛊虫也不错,到时候就和你那仙蛊一起混,没准你一人得道,我还能跟着升天呢。”夏侯楠开着玩笑。 他来这里其实也就是和苏靖竹随便聊聊,好让自己放轻松,免得自己的情绪太过紧绷。显而易见,在苏靖竹的面前,他轻松多了。 若非知道苏靖竹和魏无忧二人情深意重,他只怕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与爱情无关,只是难得遇到这么一个能够那么真,且让自己轻松的人。不过,知道她的心思在别人身上,他也就不多想了,做朋友也好,至少一辈子都是能够往来的。 人生得一知己,难。得一爱人亦难。魏无忧得一个苏靖竹,便二者兼得,他……可真是有够好运的。夏侯楠在心中感叹。 这个时候,好运的魏无忧避开了跟踪自己的人,走向了一偏僻的宅院。 给他开门的是一个耄耋老人,虽然须发皆白,但是看着还很精神。他将魏无忧请入宅院中去,带到了楚星河的面前,然后退下了。 “有事?”魏无忧口气冷淡。 “你态度可真不好。” “你惦记竹丫头,我能口气好?”魏无忧微微低头,瞧着现在保持孩童模样的楚星河。 楚星河虽然一副孩子的模样,但是这副悠哉悠哉的姿态,小孩子可做不出来。 “印天仇在我手中。” “嗯?”魏无忧道,“你抓到印天仇,不去找皇上,找我做什么?你不是与皇上做了交易吗?” 皇上和楚星河聊天的时候屏退左右,魏无忧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楚星河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操纵的人。 “你就别装了,机会就摆在眼前了。有一个印天仇,不但可以把太子拉下马,还可以把端王也拉下马。如此,皇室还能看的人,也就四皇子了,但四皇子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威胁。”楚星河用已经看穿了一些的眼神瞧着他,“萧珀,那个位置,你别告诉我,你不想要。这天下,有几个人不想要那个位置?” 魏无忧的神情淡漠:“你不是也不想要吗?” “我和你能一样?” “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淡泊名利吗?”魏无忧的眼中漾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谈判 “我就该和天下人一样,对那个位置趋之若鹜?然后你就可以和竹丫头说,我这人工于心计,想要的只有那个位置?”魏无忧靠近楚星河,居高临下道,“我告诉你,没门,江山和竹丫头,我选竹丫头。” 不管是身高上,还是其他方面,魏无忧都给楚星河带来了不小的压力。楚星河动作自然地后退,避开了魏无忧,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他悠闲道:“兴许你能够说服那些想着要夺回你们萧家江山的前朝旧人,但是你以为你可以这么轻易抽身离开?只要我与皇上说,你是萧家留下来的种,他能留你?” “你想做什么。”魏无忧在楚星河的身边落座,不疾不徐询问。他那淡定沉稳的口气,可一点也不像是被威胁的人。 楚星河道:“把皇宫最为严密的密道、密室告诉我。” “你果然被皇上抓住了把柄。”魏无忧笑了笑。 “那又如何?如今,印天仇在我手中,利用好了他,完全可以改变朝中大局,你在其中也会受到牵连。再则,竹丫头的爹的下落,如今也只有我知道。”楚星河以前之所以没有找魏无忧要皇宫的密道,便是知道他能够猜出其中的原因。至于现在,他觉得被皇上威胁,更为恶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在楚星河的心里,这魏无忧比皇上君子多了。 魏无忧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不但可以告诉你,还可以亲自带你去,避开那些机关。不过,你得把印天仇交给我,竹丫头的爹的下落也得告诉我。” “只能换一个印天仇。” “你我若是僵持下去,到时候,你还是会被皇上支使。”魏无忧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人与人之间的谈判,讨价还价,便是看谁能够沉得住气,能够看穿对方的底线在哪里。在相互试探的时候,不要露出端倪。 “难道继续僵持下去,你就轻松了吗?”楚星河岿然不动,稚嫩的一张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比你轻松,究竟是怎样的把柄,才会让你寝食难安。”魏无忧笑了笑,黑曜石般的眼中闪耀着一种危险的光芒,“我的身份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至于你的把柄……恐怕不好让旁人知道吧。” 魏无忧内心也有一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才会让楚星河这个活了那么久的人,如此在意。 楚星河沉默不语,微微垂眸,看着扶手处的天然木制纹路。 魏无忧没有出声,眉目微敛,看上去很是高深莫测。 “那我便去找竹丫头做这个生意吧。”楚星河缓缓道,眼中掠过了一抹挑衅的色彩。 “好啊,我带你回去找她。”魏无忧大有自己是男主人,带着一个想看自己的妻子的客人回家的感觉,如此一来,亲疏立现。 楚星河虽然知道苏靖竹这丫头,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即便是这件事关系到了她的父亲,她恐怕还是能够寸步不让地和他谈判。但就算是要吃亏,那他也总比在魏无忧手上吃亏好。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两人很不对头 魏无忧带着楚星河过来做客的时候,苏靖竹正在片烤鸭。 听得凡凡说魏无忧带了一个孩子回来,苏靖竹还有些诧异。 “昨天才说孩子,今天就带孩子回来了?”她被自己脑海里的想象雷了一下。 凡凡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貌似又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感觉自家小姐和公子,都还没成婚就这么甜甜蜜蜜的,平日里连孩子都谈到了,真是……亲密! 凡凡抬眼看到苏靖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同寻常的忌惮之色,她保证道:“那个孩子肯定不是公子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 “那小男孩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眼睛特别漂亮?” 凡凡点头,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看到苏靖竹那神情,还以为苏靖竹误会了。 “我知道他是谁了。”苏靖竹自是明白了来人是楚星河,她动作不疾不徐地继续片鸭,“好好招待客人,我再做几道小菜。” “好。”凡凡点了点头,然后跑到客厅去告诉魏无忧,“公子,小姐说了,有客人来,她要再多做几道小菜。” “竹丫头为我做菜。”楚星河笑了笑,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也盈动着笑。 魏无忧淡淡道:“竹丫头每天给我做吃的,你羡慕吗?” “她现在加的那几道菜是为我做的。” “毕竟你是客人。” “过年的时候,竹丫头给我送花了。” “竹丫头生辰那夜,我带她去看花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连空气都布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凡凡站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两人很不对头。要不是看着楚星河就是一个小孩子,她都要以为两人在争风吃醋了。正当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宁鹤轩还有云非墨回来了。 看到楚星河,宁鹤轩与云非墨的面目表情都有些微妙,但大抵没有大惊小怪,很淡定地走过去坐着。 没一会儿,苏靖竹领着秋水和若水几个丫环,将菜给端上来了。 今晚最为打眼的菜色,自然是烤鸭。 那烤鸭呈枣红色,看上去皮层酥脆,外焦里嫩,还有一种果木的清香。 “这烤鸭色泽红艳,外皮柔亮酥脆,瞧着肉质细嫩,肯定色香味俱全。我还嗅到了果木的香气,是用果木炭烤的?”楚星河其实也很喜欢吃苏靖竹做的饭菜,只不过自从身份曝光之后,以前一起吃饭的那种温馨悄然消失了之后,他便没怎么和她一起吃饭了。 魏无忧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星河,道:“烤炉是我给竹丫头做的,果木炭也是我做的。” “你还真是闲。”楚星河扯了扯嘴角,魏无忧难道不是应该忙得和陀螺一样吗?哪里来的时间做烤鸭炉,连木炭都自个儿做了! 魏无忧说话的时候看向苏靖竹,眼中漾着清浅的笑:“为竹丫头做事,我闲得开心自在。” 苏靖竹回以一笑,招呼道:“先吃饭吧。” “你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楚星河动筷之前,抬眼看苏靖竹,眼中似乎盈动着波光。 苏靖竹淡声说:“你不吃拉倒。”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吃货和商人 “也罢,中毒也吃,又不是第一次中你下的毒了。”楚星河悠然动筷。 凡凡没想到这看着萌萌的男孩,似乎也不简单。她抿了抿唇,在心里告诉自己,人不可貌相。 她可不会觉得苏靖竹给小孩子下毒,是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她只会觉得肯定是这个小孩做了什么对不起苏靖竹的事情。 “若非你掳人在先,竹丫头会给你下毒?”魏无忧冷笑一声,对楚星河此举很是不悦。楚星河动筷之前,故意说那话,不就是想让苏靖竹愧疚吗? 果然如此!凡凡警惕地看着楚星河,苏靖竹被掳走那次,她可担心了很久。没想到,背后的主谋,竟然是这么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子。 云非墨默默地看着烤鸭,表示自己现在不想搭理那两个人的钩心斗角。 苏靖竹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给他们做烤鸭,怕几人吃的动作生疏,便道:“烤鸭配上甜面酱,丛条,用这荷叶饼卷起来吃。” 云非墨试着卷了一块尝尝,舒服到眯了眼睛:“肥而不腻,口感极佳。” 宁鹤轩很快也试吃了,他的评价是:“这都是钱啊!” 苏靖竹扑哧一笑,像云非墨这样的吃货眼中只有美味,宁鹤轩这样的商人,眼中便都是商机。 “细品起来,这滋味真是妙极。”楚星河见众人都动手尝了,他自是不甘落后。 魏无忧却道:“有进步。”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里不知道,魏无忧这意思是苏靖竹以前也做过给他吃。 即便那个时候是在试验阶段,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这都说明魏无忧才是和她一路走过来的。 宁鹤轩好奇道:“这烤鸭,你是怎么做的?我以前吃过的烤鸭,可没有你做的这么好吃。内外都要保持好口感,十分困难。要么是外面的口感正好,里面稍显生嫩,便是外面过焦,里面口感正好。” “我在鸭子的身上开了一个洞,将内脏拿出来之后,往鸭肚子里灌开水。”苏靖竹说出了小秘诀,现在似乎还没有人发现这个小秘诀。 “原来如此,这样做,可以让鸭子在被烘烤的时候保持水分,还可以让鸭子的胀开不被烤软,外皮薄脆。”宁鹤轩以前也接触过烤鸭,还研究过,所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苏靖竹点头:“就是这样。” “竹丫头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宁鹤轩惊喜地问,他觉得苏靖竹的脑袋里装着的都是挣钱的办法,当初跟着她来到京城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虽说来到了京城,仍旧没有办法逃离自家娘亲的逼婚,她甚至神通广大到了,人不在京城,却仍旧可以帮自己说亲事的地步。但是,能够领略京城的繁华,赚到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还是很值得的。 “我听说过,也忘了是听谁说的了。”苏靖竹也不好说自己是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知道的。 在场人听苏靖竹又这样的说法,只觉得苏靖竹实在是太谦虚,每次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却不肯承认。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这是公认的 苏靖竹光是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他们肯定又以为她谦虚了,韬光养晦了! 可她能怎么办?也不能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来自未来,是借尸还魂来的。 索性就不解释了,任由他们去想象吧。即便是有这样的误会,会显得很羞耻,但是把自己匪夷所思的来历说了,也够怪异的。 酒足饭饱之后,楚星河和魏无忧的眼神,再次怼上了。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道:“饭后散步,一边走,一边聊?” “好啊。”楚星河说着,硬是站到了苏靖竹和魏无忧的中间。 看着那两高一矮走在一起,凡凡脱口而出:“还挺像一家三口。” 楚星河的脸都绿了,转过头看向凡凡,乌黑如夜的眸子,仿佛带着霜雪的寒凉。 凡凡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脸色煞白。 秋水向前一步,走到了凡凡的面前,自己迎视楚星河的目光。 “那都是我的人。”苏靖竹顿住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星河的后脑勺。 楚星河转过脑袋,看向苏靖竹:“你的人,和你一样,都挺气人的。” “过奖了。”魏无忧道,“看我气你的程度就知道了。” “哦,你是竹丫头的人啊。”楚星河似恍然大悟。 这个时代总体来说,还是男尊女卑的时代。一般说来,都是某某女人是某某男人的,这样的所有权,也都在宣告着,男子才是占主导地位的人。楚星河那般戏谑的神情,不过是希望魏无忧的大男子主义发挥一下作用,若是否认,惹苏靖竹不快,那就更好了。 “才知道吗?这是公认的。”魏无忧面色淡定地说。 苏靖竹在旁边偷笑,魏大哥不在乎那些虚的,楚星河注定是要栽的。 “竹丫头,我本来想用你爹的消息,从魏无忧那里换取一个消息,可是他不愿意。”楚星河说着剜了魏无忧一眼,若是他能够避开魏无忧,单独过来找苏靖竹,那挑拨离间起来更加方便。 只不过,魏无忧这人肯定能够猜到他的想法,即便不能寸步不离地跟着苏靖竹,也会在自己开口说话之前解释清楚。 楚星河现在提起这事儿,主要不是为了让两人产生什么大误会。谁让魏无忧就在旁边呢?他只是觉得,但凡苏靖竹有那么一点点责怪魏无忧的意思,都能够损损他们俩的感情了。 “虽然我爹的消息很重要,但是你想要知道的消息肯定也很重要。”苏靖竹可没有怀疑魏无忧的意思。 “只是皇宫的密道密室图罢了,这些都是死物,你爹可是大活人。”楚星河说,“要知道,你爹现在的境况可不太好。”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她无法断定楚星河这话是真是假。苏老三的处境也许还不错,但是楚星河为了打乱自己的阵脚,故意这样说。也有可能,苏老三现在情况真的不好,要不然苏老三怎么可能一直不回家? 即便苏靖竹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父亲没有多大感情,但是苏老三可是全村人都夸奖的人,更重要的是李氏和大哥小杰他们都盼着他早日回归。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我傻,我乐意 虽然苏靖竹下意识皱眉的动作,一下子就没了,但楚星河还是很快捕捉到了。 “怎么样,竹丫头,合算吧?如果你们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把密道告诉我也没什么。”楚星河话里有话,无非是暗示魏无忧对那个位置有想法。 苏靖竹灿然一笑道:“你既然能够知道魏大哥知晓皇室密道的事情,便应当已经知道魏大哥的真实身世。夏侯家本是萧家的臣子,却趁乱改朝换代,本是不忠。魏大哥即便真想要那位置,也没什么。” “但是你肯定不想被困在那个位置,旁人都觉得那个位置高高在上,但对你来说,还不如在自己的小铺子里赚钱自在。”楚星河见苏靖竹并不像是作假,他有些不理解。 他自认足够懂苏靖竹,但凡她要与魏无忧在一起,魏无忧想要皇位,那她今后便会母仪天下,被束缚在后宫之中,她不会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可若说她现在不在意魏无忧做什么,也不像,至少他没有看出她有分道扬镳的意思。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便是如此,要么你迁就我,要么我迁就你。”苏靖竹的声音轻缓,如同一瓣掉落在肩头的落英,“因为是魏大哥,所以我愿意迁就。” 楚星河听得心里怒火大起,似乎一下子要将他整个人燃烧起来,他的眼中集聚着狂风暴雨。张唇想说很多话,到头来变成了几个字:“你真傻!” 苏靖竹笑道:“我傻,我乐意。” 魏无忧瞧见苏靖竹眼中漾动着的柔波,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那柔波之上的小船,但凡她想,便能将他带到任何地方去。 “我也不愿委屈了竹丫头,那个位置,我没兴趣。”魏无忧似乎嫌楚星河气得还不够,特意在这个时候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心思。 两人现在是一个愿挨,一个不愿打,这样的状态把楚星河气得不轻。 挑拨离间之类的计策,根本行不通。 楚星河想到被皇上攥紧在手中的东西,眼神暗沉,声音像是出鞘见血的刀剑一样冷硬:“你们俩别在我面前调|情,说正事,皇宫密室密道的消息,你们愿不愿意用苏老三的下落换。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我就把苏老三的命掌在手中,届时,看你们愿不愿意!” “那等你抓到我爹再说吧。”苏靖竹笑眯眯地说,“你把我爹带回来,也省得我去找了,这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没准苏靖竹在半路上的时候还可以把人截回来。即便是没有办法半路截人,楚星河得和她换密道的信息,也不敢对苏老三如何。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理智得可以。”楚星河阴沉着脸,整个人如同被笼罩在了一片阴影当中。 苏靖竹道:“过奖了。” 她哪能不知道楚星河和魏无忧谈不成,又来找她,究竟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挑拨她和魏大哥的关系,顺便趁着她和魏大哥发生矛盾从中谋取利益,她才不会那么容易中计。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蹭饭的决心 楚星河与苏靖竹你来我往,谈了许久。 他最后发现自己非但没有挑拨到苏靖竹和魏无忧,反而看着他们俩秀恩爱,自己气得够呛。 而且,苏靖竹到底是商人,为了利益与人谈判的事情,她经常做。她对谈判的技巧的掌握,并不比魏无忧差劲。 论起这方面的手腕,楚星河这种动不动就任性地抓人质威胁,又或者下药威胁的直接派,当然不是苏靖竹的对手。 楚星河节节败退,被苏靖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口才比不过,便想用武力好好教训教训苏靖竹这丫头,但是他甫一动手,便被魏无忧挡住了。 “别任性,就按照我刚刚说的做,双赢。”苏靖竹在旁边不疾不徐地说,仿佛没有看到楚星河刚刚朝着自己劈来的一掌。 楚星河收回手,面色不虞道:“行,印天仇可以先交给你们。至于你爹的下落,得等到我把东西拿到手中再说。” “印天仇可以不先交给我们,反正人最后还是要交到皇上手中的,我们只要中途做点手脚而已。”苏靖竹说道,“还有,你取那东西的时候,我和魏大哥也得跟着。不然,到时候怕你耍赖。” “我又不是小屁孩,谁耍赖?”楚星河恼羞成怒。 苏靖竹倒是不惧楚星河生气,她道:“刚刚是谁谈判不如意,就想出手来着?万一到时候,你一个不开心,又拿我爹的下落要挟我可怎么办?” 魏无忧说:“密道密室之内的机关很多,而且,已经改朝换代了,夏侯家若是知道了那些密道,肯定会改机关。我告诉你那些机关也不一定准确,我们与你同路,你也不怕我到时候会用假机关骗你。” “明晚动手。”楚星河很是迫切。 魏无忧点头:“可以。” 这件事是早是晚,对他和苏靖竹来说,没有多大关系。既然楚星河那么着急,早去也没有关系。 苏靖竹道:“到时候胁迫你的东西分半,我得切确知道我爹的下落才可以全部给你。” “行……”楚星河的眼中掠过一抹恨意,只是这恨意并不是针对苏靖竹的。 “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送你了,明晚见。”苏靖竹特别干脆地下了驱逐令。 “明晚我带红鸾过来吃饭,你再烤一只烤鸭,我的口味你应该很清楚,做什么菜我就不一一说了。”楚星河也特别冷静地预告了,自己明天要过来蹭饭的决心。 话说完,楚星河一个轻功掠上了墙头,转过头,居高临下地朝着魏无忧挑了挑下巴:“今后我会常来这里吃饭的。” 魏无忧额角跳了跳,总觉得自己被一个小鬼挑衅的感觉很是不好。 “魏大哥,你别理他,就是一小屁孩。”苏靖竹见魏无忧不悦,宽慰道。 “他只是身体小,年龄大,心也大。”魏无忧觉得就是因为苏靖竹在楚星河是小屁孩的时候,太容易忘记楚星河的内心是个真正的男人,他才会不爽快。 苏靖竹说:“他心再大,身体小,也不能做什么。”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这辈子,只要你 并不是苏靖竹太粗心,不把楚星河当成年人看,实在是楚星河年龄虽然长了,但是大概因为身体受限制的缘故,他对她做的那些,就和初中生谈恋爱似的,容易冲动闹别扭。 “你把他当小孩看,他可没有。”魏无忧的表情冷硬。 苏靖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吃醋了?” “生气了。” 苏靖竹见他的面色没有缓和的倾向,略微苦恼,她可没什么哄人的经验:“你要知道,我对他向来不假辞色,咱俩没理由因为他破坏咱俩的感情,是不是?” 魏无忧没有说话,面目表情没有变化。 苏靖竹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觉得要是有一个身患不老症的女子,对魏无忧有意思,而魏无忧若是因为对方的外貌,而忽略对方的真实年龄,自己大概也会不爽的吧。 自己喜欢的人被觊觎,他的防备却松懈,心里怎么着都不会舒服。 “魏大哥……”苏靖竹伸手抓住了魏无忧的手臂,摇晃着,声音软软的。 听到自己发出那般黏腻的声音,苏靖竹自己都惊了惊,但是想着女孩子偶尔娇嗔一下也没有关系,便再接再厉道:“我都没有让他近身的,能够近我身的也只有你而已。他不过就是来蹭个饭罢了,蹭饭的再怎么样都是外人,而我可是打定主意要给你做一辈子饭吃的。” 魏无忧本来也不是太生气,只是想让苏靖竹不要因为楚星河的外表,忘记楚星河是怎样的人罢了。现在意外听到她说那么多好话,他一点都不想见好就收。于是,他继续板着脸,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魏大哥,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我对你……”苏靖竹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哭笑不得,“你在逗我玩?你根本就没有生气吧。” 魏无忧见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他的如意算盘没办法继续打下去了:“只是觉得耳朵苦,想听竹丫头说点甜言蜜语,让耳朵甜甜。” “你装得还挺像。”苏靖竹抿了抿唇,粉拳打向他的胸膛。 魏无忧笑着抓住了她的手:“能够听到竹丫头说那么多好听的话,我自是得好好雕琢自己的演技。” 他宽大的手握住了自己白皙小巧的手,苏靖竹想收手都收不回来,她道:“那你也说点好话来听听。” “竹丫头想听什么?”魏无忧轻笑着,“万里江山不如你一笑,更为动人。又或者是天下美人再多,都不及你迷人?” “你还真是油嘴滑舌。”苏靖竹听得他醇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发烫了。他说的话语不但甜得腻人,还像是冬日里热乎乎的姜茶,喝下肚之后便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 “这可是真心话。”魏无忧握着她的手,让她的手贴合在自己心脏处。 她感受着他的心脏跳动的韵律,那般强健有力。 “喜欢上竹丫头的那一刻,我便想着,我这辈子,只要你。若是没有你,我愿终身不娶。”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读得如痴如醉 关押印天仇的地方,是一处阴暗的地牢。 虽然一路上没有看到老鼠蟑螂之类的东西,但是地牢当中的那股潮湿气息,扑入鼻中的时候,总让人觉得特别不舒服。 给苏靖竹、云非墨、魏无忧带路的人,是红鸾,楚星河没有出现。 “你们是怎么找到印天仇的?”苏靖竹问红鸾。 红鸾回答:“从银月教的人手中截过来的。” 苏靖竹在脑海里快速闪过了印天仇、二皇子、太子等人的关系,兴许是想得太入神了,脚下一滑,差点被湿滑的地面带倒。 魏无忧伸出手扶住苏靖竹之后,顺势将她抱起:“你继续想,这下就不用害怕摔倒了。” 苏靖竹抬头瞧见魏无忧专注的眼神,嘿嘿一笑,继续想自己的。 红鸾现在明白,为什么昨天楚星河与苏靖竹、魏无忧见面之后,回来脸特别臭的原因了。这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但凡是单身的人,都觉得受不了。 心中这般想着,红鸾扭头去看云非墨的神情。却见云非墨早就习惯了,一派云淡风轻。 这个大兄弟,也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样的画面,才会如此淡定。 很快走到了印天仇被关押的牢笼之处,只见印天仇被绑在那架子上,低垂着脑袋,发丝挡着脸,感受不到他的生气,一眼看过去,只以为他已经死了。 “呃……抓住他之后,用了几次刑。”红鸾一边说着,一边将牢笼打开。 苏靖竹想着楚星河那性子,大概暂时不能把皇上如何,便把愤怒宣泄在了印天仇的身上。 “这样也好,他现在身体弱,我用药物迷惑他更为方便。”云非墨倒是不怎么在意印天仇现在的情况,只要印天仇没有死,还能撑到他们利用他就可以了。 苏靖竹道:“我们出去,有事,你便叫我们。” “好。”云非墨点了点头。 红鸾心知苏靖竹这般说,只是为了让自己也跟着出去。不过,她也知趣,晓得云非墨必然要用什么特殊的手段,不方便她此刻围观。 只不过,瞧见苏靖竹就这么窝在魏无忧的怀中,红鸾的嘴角抽了抽。这一对,当着她的面,做这般亲密的举动,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看着都让人觉得眼红。 红鸾见苏靖竹已经不再思考事情了,还在打量着地牢,怕她觉得沉闷,便道:“竹丫头,最近市面上出了很多受欢迎的书,你知道吗?许多闺阁女子,最爱的莫过于那《石头记》。我听说有户人家小姐,看了那么本书,日夜都在看,都魔怔了。其父见她读得如痴如醉,连吃饭都忘记了,便将那书烧了。只听得那小姐掩面哭泣,‘奈何烧我宝玉!’我也读了,也觉得怪有趣的。” “那么火的小说,我自是读了的。”苏靖竹连连点头,并不说那书和自己有关系。 “同期连载的书籍还有好几本,虽然每本书代笔之人不同,但是听说其文本内容都出自同一位先生之手。那先生的名字也怪有趣的,叫什么‘不是我’。”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激烈 “是挺有趣的。”苏靖竹笑了笑,她的本意就是想说那些文都不是自己写的,她只是一个传播者罢了。 魏无忧笑得与有荣焉。 大约一炷香之后,云非墨走出来了。 苏靖竹见着云非墨的时候,忽觉脑袋一阵疼痛,似乎体内的蛊虫想要造反。她拧眉,想知道蛊虫为何会忽然这般激烈,可是很快蛊虫又消停了。 “怎么?”魏无忧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对劲,腾出一只手帮她揉了揉额角,“那只蛊王又闹脾气了?” “大概吧。”虽说苏靖竹现在和蛊王已经熟悉多了,但是她可还是没有办法去理解蛊王的意思。 魏无忧蹙着眉头,即便那蛊王被印天仇夸上天了,他还是宁可苏靖竹不要这蛊王。 “已经不疼了,应该没事。”苏靖竹摇了摇头。 云非墨觉着刚刚苏靖竹头疼的那一刻,自己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是苏靖竹的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他那奇怪的感觉亦是如此,他还没有抓住什么,那感觉就消失了。 红鸾问云非墨:“结束了?可以将人交给皇上了?” “是的。”云非墨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我们先回去了。”苏靖竹说道。 “好啊。”红鸾满口答应,“今晚皇室又该发生暴风雨了,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吃庆功宴。今晚我们去你那里蹭饭,你可别忘了要给我们做好吃的。” 让印天仇把黑锅再丢到太子的身上,届时但凡皇上和太子得知印天仇的所作所为,这皇宫都要动荡一番。皇宫若是出事,他们进入密道,可就更加安全了。 “知道了。”苏靖竹点了点头,反正只是吃一顿饭而已,楚星河还有红鸾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待苏靖竹等人离开了地牢,楚星河才姗姗而行,到达地牢。 “来了?我刚刚试过了,印天仇被迷惑得彻底,这回太子要遭殃了。”红鸾啧啧称奇,“那个叫云非墨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有些手段。” “我这就带人进宫。”楚星河的脸臭臭的。 楚星河是个行动派,说带人进宫便很快去面见皇上。 皇上听说楚星河将人抓住了,第一时间便道:“你将人交给李献良,让他将人就地格杀。” 李献良是皇上倚重的心腹,他不怕李献良对自己有异心。但是印天仇若是在楚星河的手中,他怕到时候楚星河联合印天仇给自己使绊子。 “皇上,我抓住印天仇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事情。”瞧见楚星河不怀好意的笑容,皇上便觉得头皮发麻。 楚星河笑道:“印天仇似乎不是与齐王一伙儿的。” 皇上挑了挑眉头,面色难看起来。他之所以想要快速解决印天仇,无非是因为齐王现在已经疯了,若是与印天仇合作的另有其人,他自当是要好好问问的。 “谁?” “昏迷不醒的太子殿下。”楚星河的嘴角向上翘起,形成了一种恶劣的弧度。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小客人和大美人 皇上的额角跳了跳,只觉得不可思议。 他其实多番试探过太子,毕竟他有想要长生不老的心思,生怕自己给儿子太大权利,变成了自掘坟墓。所以在未曾立储君之时,他便多次试探。 试探的结果,自然是太子是仁善之人,性子太过温和了,若是为君王,还欠缺了一份冷厉。但是,他想着太子对他人尚且那般心慈手软,那对自己这个父亲,更应该是敬爱有加了。这般想着,他觉得太子的缺点,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是好事。 至少,不用防着太子。 可若是事情便如同楚星河说的这般,这说明太子之前一直在演戏。太子不但演戏将自己骗过了,还成功把齐王给拖下水了。 太子连自己都骗了,说不定连情同手足的端王也骗了去。 这般想着,皇上便觉得一阵发冷。 “你将人交给李献良,让他审问。”皇上努力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端倪。 楚星河的嘴角挂着嘲讽的笑容,只道:“请皇上将东西交给我。” “给你。”皇上将一卷起来的画卷,丢给了楚星河。 楚星河打开那画卷,但是那画卷却是空白的。 看到空白的画卷,楚星河也不恼,他低头嗅了嗅那画卷,确保这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拿着离开了。 皇上镇定了心神,有些恶意道:“这画卷,用刀绞不烂,用火烧不坏,用水浸不破,你待如何毁坏它?” “我的事情就不要皇上操心了,你倒是不如操心想一想,太子陷害二皇子,假装昏迷不醒的事情。”楚星河哪能给皇上看笑话,字字句句都和带着刀子一样锋利。 说罢,楚星河也不管皇上如何,挺直背脊快步离开了。 皇上瞧着楚星河的背影,面色阴沉。 好得很!他以为有一个受到上天眷顾的楚星河,不听自己的命令便罢了,现在自己那儿子竟然也别有异心! 楚星河出了皇宫,坐上了马车,然后展开了那空白的画卷。 上面雪白雪白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上面记录着他一生中觉得最为耻辱的东西。 可正如皇上所说,他没有办法毁坏这玩意儿。 “真是恶心的东西。”楚星河嫌恶地看着质地良好的画卷,话语中满是愤恨。 那种恨不得毁灭一切的心情,直到楚星河与红鸾一同去苏靖竹那儿做客,这才消减了很多。 红鸾敏锐地察觉到楚星河的心情不好,其实她也不清楚楚星河拿回了什么东西,但是能够让楚星河产生要绞杀一切的杀气的东西,也不知该有多么恶心人。 “咦,今天怎么来了一个大美人,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客人?”木晨曦的手中拿着一张带着淡淡花香的请帖,本想与苏靖竹说事,但是瞧见客厅的红鸾与楚星河便被吸引了。 大美人红鸾朝着木晨曦笑了笑,笑容温淡,就像是在阳光下静静盛开的栀子花。 小客人楚星河,眉目冷冽,看木晨曦的眼神像是冬日里的水,寒凉刺骨。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真的不嫉妒? 木晨曦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一个小男孩能够有这种杀伤力十足的眼神,看得木晨曦心里发怵。 正当木晨曦心跳如擂鼓的时候,听得身后传来了云非墨的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只是听到云非墨的声音,木晨曦的危机感陡然退去,她转头看向云非墨,惯性抬杠:“我过来找我家妹,有正事商量!” “就你?能有什么正事?”云非墨虽在与木晨曦说话,但是眼神却不善地看向了楚星河。 刚刚他看得分明,木晨曦对楚星河产生了恐惧之心。就算木晨曦是个大胆的姑娘,却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的挫折,被楚星河吓到实在是情有可原。 楚星河似笑非笑地瞅着云非墨,口气戏谑:“云非墨,你想做护花使者?” “这是竹丫头的姐姐,你吓坏了她,到时候就别想吃晚饭了,竹丫头直接喂你吃蛊虫。”云非墨并不与楚星河正面交锋,而是将苏靖竹抬出来。 楚星河现在满肚子的火,想找人撒气,却见云非墨把苏靖竹抬出来当挡箭牌,面色愈发地冷了。他就不明白了,以前他明明就只是觉得苏靖竹好玩而已,甚至还动过要杀苏靖竹的心思。怎么现在苏靖竹反而像是被他人拿捏在手中的把柄一般,让他进退不得? 红鸾见楚星河的面色如同风云变幻,便道:“原来这位便是木将军的女儿,早就听说你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木晨曦对红鸾的印象不错,听得她这样夸奖自己,面色稍缓。她想着楚星河也就是一个小男孩罢了,自己没有必要和他计较。 “确实是过奖了,你可没有那么多优点。”云非墨打击了木晨曦又道,“你来找竹丫头有什么事?她这时在厨房。” “你这家伙,还真是讨人厌。不理你了,我去找竹丫头。”木晨曦撇撇嘴,拿着请帖就跑出了会客厅。 还未到厨房,便嗅到了那处的香气。 木晨曦站在厨房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瞅了瞅。 “怎么不直接进来?拉长脖子,想学乌龟?”苏靖竹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菜刀切菜的利落声响,传了出来。 木晨曦吐了吐舌头道:“我这不是因为怕你的魏大哥在里面给你烧火吗?到时候我一个不小心闯入,打扰了你们俩可就不好了。” 苏靖竹没抬头,道:“云大哥现在应该回来了,你去找他玩吧。厨房的油烟重,对皮肤不好。” “被他气一气,别说皮肤不好了,就算是身体都能不好。”木晨曦撅了撅嘴,“你说他这人,嘴巴怎么就那么毒?每次都和我抬杠!” “可能你比较特殊?他对谁不是淡淡的?” “哪里,他对你就很温柔,不管是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你。就算宁珀对你够好了,他还是会不放心。他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只要你需要,他就在那里。”木晨曦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貌似说得太多了,她的脸红了红,“我没有嫉妒你的意思。”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真的不嫉妒?”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村丑 “好吧,有那么一点点嫉妒,就是小拇指盖那么一点点的嫉妒……我……”木晨曦比划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语无伦次地在说什么了。 “喜欢他?”苏靖竹接了木晨曦的话。 木晨曦一时没有答话,脑内的思绪纷沓至来。良久,她认命一般,咬咬牙,闭上眼一口气道:“我觉得我应该挺喜欢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想他了。可是我看他那样,就知道他一点都不喜欢我!竹丫头,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很不要脸?”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要脸的?他又不是有妇之夫。”苏靖竹道。 木晨曦听得苏靖竹这般说,眼中掠过了一抹亮光,但是很快又黯淡下去了。她沮丧道:“可是……我怕他喜欢的人是你,我又比不过你。你和他有那么多的共同话题,你们可以一起经商,你们又都会医术,你还会做他最爱吃的东西……” “可是我不会和云大哥斗嘴,不会让云大哥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不会让云大哥气急败坏……更重要的是,我永远不会和云大哥在一起。”苏靖竹最初看到玉净莲冒用魏无忧笔迹写出的信件,心中觉得古怪,在云非墨否认之后,她虽然渐渐察觉出了云非墨的心思,却没有捅破的意思。 既然云非墨否认,她也没有必要自讨没趣。 可是云非墨待她实在太好了,她希望云非墨有自己的幸福。 木晨曦笑道:“说得也是,这样说来,我还得好好感谢宁珀。要不是宁珀有那么多优点,你又死心塌地爱着他,云非墨没准就得逞了。” “云大哥很好,可是即便没有魏大哥……我也不会喜欢他,你大可以放心。”苏靖竹坚决地说。 “他对你那么好,你都不喜欢他……”木晨曦大有为云非墨抱不平的意思。 苏靖竹促狭地笑道:“你究竟是希望我喜欢他,还是希望我不喜欢他?” 木晨曦纠结地想了想,然后跺脚道:“哎呀,我说不清。” 苏靖竹笑得身子发抖,连拿着的锅铲都跟着上下抖。 “你当初和宁珀是怎么在一起的?”木晨曦想向她取经,“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和云非墨在一起呢?” “我和魏大哥啊……那可就比你要轻松多了。”苏靖竹道,“那时候我和魏大哥都是村丑。” “村丑?” 苏靖竹理所当然道:“村里最丑啊,大家都避着我们,我们俩一起打猎,到镇上卖猎物。之后有了本钱,一起开酒楼……不像云大哥,就算对别人再怎么冷情,走到哪儿都还是那么招人。” “你这样说了,我都希望他毁容了。”木晨曦道,“他要是毁容了,看他还得瑟。到时候,他的身边也就我一个人了。” “这种想法,想一想就过吧,不是什么好想法。”苏靖竹觉得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太过受欢迎,而希望那个男人受到各种挫折,好让那些围绕着他的女子散开,太过损人不利己,也太过病态。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半吊子的感情军师 “我也知道那不是什么好想法,以后不会再那样想了,不然想多了只会变得更加丑陋而已。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希望他变得更好,而自己也变得更好才对。”木晨曦倚在门边问,“竹丫头,你说我要是现在跟着你学医,学做菜,我……他会喜欢我吗?” “你想要与他在一起,就要排除我,若是你把自己变得像我,那有什么用?他不会喜欢上一个替身。”苏靖竹淡声道,“若是他真和你在一起了,那喜欢的也不是你,你不觉得心梗?要我说,那种喜欢找替身,又和替身不清不楚的人,趁早别理,装着一往情深却和其他女人不清不楚,算什么东西?” 木晨曦受教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你得把我从他心里挤到另外一个地方。”苏靖竹笑着说道。 “那要怎么做?” 苏靖竹顿了顿,一时没有了刚刚侃侃而谈的气势,她和魏无忧那是慢慢相处出来的感情,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她到底不是什么爱情导师,哪里知道木晨曦要怎么做?她建议道:“你和他多相处?就算是吵架,也是培养感情吧。先黏着他几天,过些天就躲着他,再也不出现。我这只是建议,要是行不通,你可以再想其他的办法。” “哦,那我试试。不过培养感情,天天都黏着他……需要多少天?躲着他又躲到什么时候?” “黏着他……半个月?躲着他……躲到他主动向我问你的消息吧,到时候我会注意着的。” “竹丫头,你就是我的军师!今后我的感情问题,就全部交给你了。”木晨曦对苏靖竹那是全身心的信任,可没有因为察觉到云非墨对苏靖竹的爱慕,而有所不满。 苏靖竹没底气道:“我也算不得什么军师。” “啊,我差点忘记了……这个请帖,冯妙妙他们邀请我们一起到郊外游玩。”木晨曦扬了扬手中的请帖,请帖上有大多大多的红色牡丹,请帖上的字迹以滚金镶边,看上去异常奢侈。 苏靖竹冷冷一笑:“她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我已经答应她了,咱俩一起去,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也省得今后再防范她了。”木晨曦道。 “也好。”苏靖竹将菜铲出锅,“过来帮忙端菜。” “今天那个小客人……怎么有些眼熟?” “他呀,你离他远点吧。”苏靖竹不欲多言,楚星河这人就和漩涡似的,木晨曦和他拉开距离,没错。 “成吧,你说离他远点就远点。”木晨曦道,“你这里有什么酒?我待会儿和魏大伯喝几杯,要我说啊,魏大伯在这里的生活不要太滋润,眼见着都长肉了。他在这里多好,比在冯妙妙那边自在多了。” “酒……你可以问问云大哥,你趁着现在多和他接触呗,不用谢我。”苏靖竹调皮地朝着木晨曦眨了眨眼睛。 木晨曦已经把话说开了,这会儿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她大大方方道:“到时候要是事成了,我肯定好好谢你!”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心有多重 通往皇宫的密道,便在宁萧何的将军府。不过,看着那入口,苏靖竹和楚星河都知道,入口是后来才添加的。想来,是在夏侯家谋得了江山后,宁萧何才打通了密道。 不过,也没什么值得他们惊异的,若非宁萧何值得信任,萧家的人也不会将魏无忧托孤给宁萧何。 通道内窄小,三人并排走过去不大现实,至多容得下两个成年男子并排走。 “红鸾和你一起,我和竹丫头并排走。”楚星河与魏无忧说。 魏无忧淡声道:“竹丫头和红鸾并行,我与你同行。” 楚星河双手环胸,僵持在入口处没有动,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苏靖竹走在一起。不为别的,即便是看着魏无忧吃瘪,他都觉得自己的人生有意思多了。 “别耽误功夫了,魏大哥和红鸾姐走在前面,我和楚星河在后。”苏靖竹拍板决定了。 魏无忧面有郁色,但是他沉默着没有说什么。 苏靖竹凑到了魏无忧的身边,握了握他的手,笑道:“没事的。” 娇柔的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像是羽毛轻轻刷过耳畔,听得人心都软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腻歪。”楚星河极为看不惯两人现在的对视,当他们俩无声对视的时候,似乎把其他的一切都排除在外了。 他明明离他们俩很近,近到只要自己再向前一步就能把两人隔开。但是他们对视的时候,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推拒着周边的一切,他们俩所站的位置,自成一个空间。即便是强行向前,将两人分开,也不过是徒劳。 魏无忧的面色稍缓,给了红鸾一个眼神,示意她跟上。随即,他便进入了密道当中。 苏靖竹退后两步,站到了楚星河的身边。 楚星河憋闷地看了眼苏靖竹,道:“你还不是到了我的身边。” “人在心不在。”苏靖竹斜睨他一眼,笑道。 “人在就够了,心有多重?才值几斤?”楚星河懒洋洋地说道,心这玩意儿太难控制了,连自个儿都控制不了,就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所以,还是控制了身体比较重要。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究竟在不在,一眼就能看到。 苏靖竹冷嗤一声,没再说话。 楚星河的目光一转,看向了魏无忧手里拎着的包袱,也不知道他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由于密道是后来秘密修建的,所以周围的墙壁并不怎么光滑,不过地面还是平坦的,倒是很好走。 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沉闷无比。 这一路,出奇的顺利,魏无忧带着三人通过了四通八达的密道之后,直通入了一间密室。 “你要的是这个?”苏靖竹的目光一扫,快步走向了挂在墙上的空白画轴。 楚星河不动声色,问:“你觉得是?” “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这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其他的东西无法威胁到你。”魏无忧面色淡淡,之前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看到这奇怪的东西他也没有拿过。 魏无忧说着,打开了手边的包袱,然后将墙上挂着的画卷一一替换。 楚星河看着魏无忧的动作,拧了拧眉头。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牧言知 空白的画卷,一人一半。 这是之前就约定好的,楚星河心知魏无忧之所以在确定自己想要什么,还将自己带过来,是在变相的告诉自己,他其实对威胁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兴趣。 “下马威?”楚星河冷笑。 “你说是就是。”魏无忧懒洋洋地回答。 苏靖竹见楚星河对魏无忧态度不好,便道:“还不是你生性多疑,带你过来拿,让你打消疑虑呗。” “你们现在这样,我也不见得会打消疑虑。”楚星河捏着手里的画卷,面色阴霾。 苏靖竹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一人一半,所有的你都检查过了,我爹在哪里?” 楚星河淡声道:“你可以查查厌火国牧言知。” “牧言知?”魏无忧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他的脸色不是太好。 苏靖竹光是看到魏无忧那个表情,便知道牧言知很难缠。 “你们不要随便研究这画卷,夏侯雄现在还能活着,便是因为他不知道这画中有什么。”楚星河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 红鸾揉了揉额角,只觉得但凡涉及到这些画卷,楚星河就变得有些不正常。 “知道了。”苏靖竹没有惹怒楚星河的兴趣,这些画卷不知道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将上面原本的东西都隐藏了。但是,她可没有研究出显现药水的心情。 要知道楚星河这个的人,与普通人不同,他长期都压抑着自己,处在危险的边缘。要是这画卷上的内容被人知道了,他必然恼羞成怒。 离开密道的时候,仍旧是魏无忧带路。 来去的路有些不一样,楚星河阴沉着脸发现,这密道里面的机关会随即运动,若是没有掌握机关的规律,即便是再来这里十次,下一次仍旧无法自己过来。 红鸾也发现了密道的不同寻常,她暗笑自己刚刚以为将路线记住了,就高枕无忧了。现在发现,自己真是太过天真了。 苏靖竹对那些五行八卦机关阵法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太精通,尤其是这密室使用的机关等级太高了,她也就摸到了边角而已。不过,她也没怎么担心,有魏无忧这个机关高手在,她就算自身没有这方面的才能,也可以抱住他的金大腿。 出了密道,楚星河话语阴戾道:“你们若是找到能够毁坏这些画的方法,但凡告诉我,我便能答应你们一件事。” 魏无忧讨价还价:“三件。” 楚星河深深地看着魏无忧,这回没有再和他抬杠:“好。” 反正他们都已经知道这画对他来说,有多么不同寻常了,让他们清楚地知道他有多想毁坏这些画,也没有什么。 楚星河与红鸾离开了,已经空置许久的将军府,静默无声。 苏靖竹嬉笑道:“上回还没有来得及看看,现在看,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黑灯瞎火的就别看了,回去歇息吧。”魏无忧抬手摸了摸苏靖竹的脑袋,“找牧言知的事情,我帮你安排。” “牧言知是什么人?” “厌火国那边的江湖人,听说常年戴鬼面具,嗜杀成性。”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活字印刷 苏靖竹回去之后,就安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魏无忧则处理完了派人寻找牧言知的事情之后,便去与三皇子的人会合了。 待到第二天,苏靖竹再次醒来,已经变天了。 变的自然是夏侯家的天下,只不过,皇宫的动静虽然大,但是天下的百姓还被蒙在鼓里。也只有那些个比较敏锐且有权有势的人,才隐约嗅到,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晨曦急匆匆来找苏靖竹:“宫中有变!” “嗯。”苏靖竹老神在在地写着字,没有多大反应。 木晨曦看到她这样,那不安定的心就定下来了。木晨曦凑到了苏靖竹的旁边,看她在写什么东西:“你写的这是……最近那几本新书的续篇?不对啊,看着也太简单了。” “是简单的大纲,会叫人扩充。” “你们这书是原本就印好了还是怎么样?我怎么觉得虽然书卖得很火爆,一下子就被抢售一空,但是你们的续篇还是上来得很快?补货的速度也快。”木晨曦觉得若是联合了好几家印刷的店铺合作,倒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速度,但是那些书籍印刷出来并没有走漏多少风声,杜绝了有人迅速盗版的可能。因此,不管是印刷还是装订售卖环节的保密工作应该做得不错,但是人多嘴杂,保密工作做得好,就表示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可能太多。 苏靖竹道:“改进了一下印刷的方式,原本是用雕版印刷,现在是用活字印刷。” “活字?怎么活?”木晨曦好奇极了。 雕版印刷她是听说过的,就是用木板按照写在纸张上的文字,一板一板的雕好,到时候刷上墨再印。要是有一个字错了,就要直接换版。 不过,刻版实在太费时间了,存放版片又要占用极大的空间,放久了还会被腐蚀。更重要的是,若是那书不再重复印了,留着的雕版就没有用了。 苏靖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是用胶泥做成规格一样的毛坯,然后刻字,最后用火烧硬。这些字都是单个的,可以拆分,可以重复排版,重复使用。” “你这样一说,还真是灵活。”木晨曦略一思考就知道了活字印刷比起雕版印刷究竟有多么方便,“也亏得你想得出来。” 苏靖竹笑了笑,没说话。她要是否认,木晨曦就又该说她谦虚了,还是不说的好。 这时,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 “竹丫头。”门外的云非墨喊了一声。 “进来吧。”苏靖竹道。 木晨曦听到云非墨的声音,差点跳起来,她慌张地左右看看,又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云非墨进了书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木晨曦,他奇道:“你是猴子附身了?抓耳挠腮的。” 木晨曦的紧张一刹那就全部消失了,她狠狠地跺了跺脚,道:“你才是猴子!你就是一只只知道抓虱子的臭猴子!” 云非墨把门关上后,没有理会木晨曦,对苏靖竹道:“竹丫头,我打探到了宫里的消息。”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这个玩笑有些过了 苏靖竹放下笔,看向云非墨。 云非墨不疾不徐道:“昨夜太子兵变,想要逼宫,端王夏侯楠等人护驾有功。如今,太子被废,与太子相关的一干人等,都在被皇上调查。” 木晨曦听到这个结果,松了一口气。好在是那个假仁假义的太子出了事情。 “听着……似乎很多事情都快结束了。”苏靖竹托着下巴,指尖轻点着自己的脸颊。 “如今夏侯听风被废,太子党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还有哪个皇子能与三皇子比肩?”云非墨问。 苏靖竹也觉得云非墨说的是事实,像四皇子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看上去似乎真的无法与夏侯楠争锋。而当今皇上虽然追求着长生不老,但就是因为他滥用药物,致使身体里沉积了毒素,别说长命百岁了,就算是正常人的寿命也是奢求。 “但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了。”苏靖竹总觉得太子谋划了那么久,只是一晚上的时间,他就被拉下马了,即便魏无忧等人一起布局,她还是觉得太过轻松了。 该说是太子百密一疏,还是该说魏无忧等人临机应变能力比较强? “那是因为朝中的事情,竹丫头了解的还不够多。”云非墨笃定道,“太子如今手里面虽然还有一些秘密人马,但是他的根基到底是在朝廷之上,他逼宫不成,现如今自是难以翻身。” 苏靖竹对朝堂上的那些事情,确实流于表面,那些更加深入的东西她了解得还不够多。如今见到云非墨说得这般肯定,她也不去深究了,只道:“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我知道。”云非墨深深地点头。 木晨曦见云非墨说完了正事,便朝着云非墨道:“你跟我出去。” “跟你出去做什么?”云非墨不悦,“我还有事情要和竹丫头谈,你来凑什么热闹?回家多绣绣花,争取早日找个好男人嫁出去吧。” “你……”木晨曦的眼睛都红了,指着云非墨想说什么,但是声音一哽,人便快步跑出去了。 云非墨呆立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反应不过来。 “云大哥这个玩笑有些过了。”苏靖竹悠悠地说道,就算木晨曦这人再怎么大大咧咧,被自己喜欢的人说要她回家绣花,好找个男人嫁出去,她还是会受不了。 云非墨回过神来,看向坐着的苏靖竹道:“我本非良善之辈。” “哦。”苏靖竹点了点头,“那今后她恐怕不会过来了,以后我得到将军府找她才是。” “这样也好。”云非墨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动着丝丝缕缕的波纹,太细,也太不明显。 苏靖竹瞅着云非墨这神情,只觉木晨曦的路还很长。想要拿下云非墨,还需要时间。她摸了摸环绕在自己手腕处的银蛇后,银蛇趁着云非墨不注意滑移了出去。 “我想起还有一点事,出门一趟。”云非墨见苏靖竹点头,快步出去,他一路走到了大门口都没有看到木晨曦。他在大门口顿住,自嘲一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放弃未尝是坏事 云非墨站在门口不动,那守在门口的下人只觉他很是奇怪,但又不敢开口说话。 大门便这么开着,等待着他做出决定。 云非墨察觉到下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朝着英武将军府的方向顿了顿脚步后,转身走了一个反方向。 站在树后,清楚地看到云非墨的选择,木晨曦摸了摸缠绕到自己手腕处的银蛇,低喃道:“我还以为他会追我,没想到他就这么走了。” 银蛇吐了吐芯红的信子,一双宝石似的眼睛看着木晨曦。 木晨曦抚摸着银蛇光滑的鳞片,又回到了苏靖竹所在的书房。 苏靖竹看到去而复返的木晨曦并不意外,刚刚她就是故意将银蛇放出去通知木晨曦不要躲起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子,然后就走了,那路不是通往我们英武将军府的,他肯定不是去找我的。”木晨曦像是骨头陡然被人抽走了一般,软趴趴地坐在了苏靖竹旁边的椅子上。 “好歹站了一会儿,你是不知道云大哥绝情起来,啧啧……”苏靖竹戳了戳木晨曦,不想看到她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绝情起来能如何?” “这例子可就多了去了,我和你说,那时候我们镇上一姑娘看到云大哥之后,那叫一个惊为天人!天天到他的面前晃来晃去,云大哥都没有记住人家的脸和名字,后来倒是记住了,记住之后就给了她爹一笔钱,让那女子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木晨曦苦笑道:“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他没有给钱给我爹,把我撵走?好歹今天还是我自己跑的。” “那你就顺势消失几天吧,到时候我到英武将军府去找你。”苏靖竹见木晨曦恢复了些精神,劝道,“他站在门口不动,肯定是纠结过一下的,这说明你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有一定份量的。” 木晨曦扁了扁嘴,不满足道:“也就那么一下下,说明没有多重。” “以后会更重的。” “可是……如果我一直不出现,他把我淡忘了怎么办?” “他又没有老年痴呆,记忆力哪里会那么弱?” 木晨曦忐忑道:“我就是害怕!感情迟早会淡的……” “那就继续缠着他呗,他不愿意来找你,你就再去找他。若他真的对你没有一丝情意,你把自己能够做的都做了……也算是不枉自己这段感情了。”苏靖竹不是月老,没有办法判断两人最后会不会在一起,她只是希望木晨曦喜欢的时候就轰轰烈烈努力追一场,如果对方真的无情,那便趁早断了。 “要是他还不喜欢我……我就不要强求吗?” “若是一直追逐着一辈子不会给自己回应的人,会开心吗?” “要是你一直喜欢着宁珀,而宁珀却一直不喜欢你……你就会放弃?” “对,当我努力追逐过,他却不肯为我停留,我就会停下来。”苏靖竹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弃未尝是坏事。” 木晨曦咀嚼着苏靖竹的话,兀自沉思,她远没有苏靖竹那般果敢。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招架得住 天下没有不透墙的风,太子的事情终归是在百姓中传开了。百姓们议论纷纷,只觉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子竟然是那种工于心计的人。 皇上也没有给太子留面子,雷厉风行地派人处理了太子的势力。但是因为接连有齐王夏侯东和太子夏侯听风的造反的事情发生,皇上终归是气倒了。 在太医轮流给皇上治疗,却没有出一个结果的情况下,皇上便让人传话给长公主,让她务必让那位无名神医出面给自己治疗。 长公主只说自己已经在找人了,但是却不一定能够找到。 与皇上等人有关的事情,苏靖竹没怎么在意,反正见着夏侯楠来到她这儿时全身心的放松,便知道他现在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夏侯楠提到丽妃病情时,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那位无名神医究竟在何方。” “慢慢找,总有那么一个念想……”苏靖竹隐晦地提醒着,丽妃现在的身体算不得好,即便是再厉害的神医,也无法从阎王爷手中抢走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找不到那人,还可以对自己说,这个病还有一线希望。若是找到了,那神医也说无药可救,也只能等死了。 夏侯楠的面色一僵,故作轻快地说道:“今日皇后又被父皇训斥了,自从夏侯听风倒台之后,她的后位便已经是虚职了。” “善恶有报,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苏靖竹知道现在皇后和废太子的处境必然不好,但若是没有当初他们自己种下的因,哪里来现在的果。 “我听说那个谁……冯妙妙他们邀请你明天去郊外玩耍?”夏侯楠提到冯妙妙,眼中掠过了一抹鄙夷的神色。他在给太后请安之时,见过这冯妙妙,冯妙妙以为有太后给她撑腰,她便可以目中无人了。她即便是见着他的时候,都面带倨傲之色。 宫中风云变化,一朝得势的人多了去了,后宫之中的那些妃子一朝得了恩宠飞上枝头便是最好的例子。可是,这样的人,但凡以为自己得了权利就沾沾自喜,死得最快。 夏侯楠只觉冯妙妙愚笨,皇家最是无亲,就算是皇家的皇子皇孙,还不是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她一个臣子的女儿,即便是她的父亲救过皇上一命,那又如何?只是一个救命之恩,还轮不到她在皇宫之中横行。 “嗯,是明天来着。”苏靖竹揉了揉额角,“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事儿了。” “明天我也去看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你忙你的吧,我一个人招架得住。” 夏侯楠想到冯妙妙带着一群人去找苏靖竹麻烦,却反倒落荒而逃的样子,只觉好笑:“也对,应该是她带着千军万马过来都没有办法招架得住你的存在。” 凡凡一边跑,一边高声喊道:“小姐!有人冒充我们美人坊的东西!” “又出假货了?”苏靖竹面色淡静,东西卖得好,总是会出现盗版的,只是在云非墨和宁鹤轩使用了一些小手段之后,假货消停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以假乱真 凡凡想说话,但是跑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太着急了,这会儿气息都喘不匀净。 快步走来的秋水道:“是这样的,我们美人坊与其他商家合作的产品都出现了问题。” “你是说我们美人坊在别处分销的产品,都成了假货?”苏靖竹挑了挑眉头。 京城不比别的地方,想一下子把所有的美容行业吞下来不是太现实的事情。虽然苏靖竹明里暗里的店面多,做的生意也多,但是人家那些百年的老店确实有资历有能力,所以最终苏靖竹选择了合作共赢的方式。那些店铺希望买一些自己的产品到他们的店铺销售以吸引客人,她也答应了。 秋水点头:“现在那些店铺的老板都在。” “云大哥呢?”苏靖竹知道宁鹤轩现在忙着书籍售卖的事情,按照云非墨的效率,以往这事儿还没有传到她的耳中,他就应该已经着手处理了。 “不知道。”凡凡回答。 夏侯楠道:“我派人帮你查查这件事。” “那行,到时候请你吃饭,我先去看看那些老板。秋水,你叫人去找找云大哥。”苏靖竹觉得奇怪,云非墨有什么事情要做的话,肯定会和自己说,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不见人影。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说……他跑去找木晨曦去了? “是。”秋水点头。 苏靖竹附到秋水的耳边道:“去晨曦姐那边瞧瞧……” 秋水会意的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到时候请我吃烤鸭。”夏侯楠笑着说。 “成。”苏靖竹点头。 苏靖竹到达美人坊的后堂,已经坐了不少愁眉苦脸的老板了。 看到苏靖竹的到来,诸位老板的眉目稍稍舒展了些,忍不住诉苦。 “苏小老板,您说这事儿怎么办?” “我们知道苏小老板您的为人,肯定不会卖假货给我们,但是这……如今那么多客人用的产品出了问题,您说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苏靖竹淡声道:“诸位先听我说,你们已经把产品收回来了吧?” “没错,已经收回来了,都是假货,哪里敢再卖?” “东西我们也带过来了,苏小老板要看看?” 苏靖竹点了点头,很快有人将那些假货拿过来给苏靖竹验看。美人坊出产的东西,除了外盒特殊的雕刻之外,内盒当中还会印有美人坊的印章。 眼前的假货,除了里面的产品是假的之外,外包装什么的都一样。 “每次将东西交给你们,你们也都会验货,我的东西交给你们的时候,是真的吧?”苏靖竹因为觉得自己的生意做好了,肯定有人眼红,所以在各方面的把关极其严格。不管是制作护肤品的环节,还是送货售卖等环节,都严防死守,不让外人找出一丁点错漏。 明明是同一批出产的产品,他们美人坊出售的产品没有事,而这些老板售卖的产品就出问题了,这说明对方是盯准了自己这边没有漏洞,就想用曲折的方法害自己。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防伪工作 使用的恐怕还是挑拨离间的办法,先让这些老板以为自己故意卖假货就是为了击垮他们,他们要是有了这方面的认知,到时候他们联手,自己怎么着都会受损。 好在她选人合作的时候,没有选择猪一般的队友,在场的这些老板并没有傻乎乎地以为是她干的。 一来,她这么做了,只会一下子得罪将近十家店铺的老板,傻子才会一下子得罪那么多人。二来,她没事给自己的产品造假,到时候诸位老板联合起来说她产品有问题,那更是得不偿失。 在场的老板知道虽然一般出面的人是云非墨和宁鹤轩,但是苏靖竹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曾经和苏靖竹谈过话,知道这丫头要是狠起来,想要击垮他们,那肯定陷害他们的产品,没道理陷害自己的产品。 “这……苏小老板,你们送过来的东西肯定没有问题,这应该是后来有人掉包的。” “可不是,我们来这里,可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这里寻找解决办法的。您看,这外包装做得如此相像,美人坊总有被人找到空档的时候。” 苏靖竹道:“诸位老板这次的损失我包了,但是希望诸位今后能够把好关。东西肯定是在进入你们的库房或者店铺之后,被人调换的。” “是是是,苏小老板您说的是。” “我回去肯定会好好查一查,看看是谁吃里扒外!” 苏靖竹又道:“消费者的损失,你们补偿,得让客人满意,别让这事儿节外生枝。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不然,到时候咱们的合作只能中止了。我不希望我这边防得密不透风,你们那边却闹出了漏洞让我收拾烂摊子。” 最后一句,她说得可谓是一点都不客气。但是先前她已经说了自己这次包了他们的损失,他们纵然觉得被一个小丫头训斥很羞耻,却也没有办法反驳什么。 的确是他们没有做好,差点连累到了美人坊。 这些大老板被苏靖竹理所当然的一训,都忘记了对方本来是想陷害美人坊的。 “可是这些外包装的事情,怎么办?” “我们在京城还好,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我们还可以顺势解决。若是在其他地方,有人卖假货……” “是啊,这……太像了。” “我看对方既然能够一口气把我们的产品都换了,可见是个有钱不怕事儿的主儿,咱们不知那人在何处,防不胜防。” 苏靖竹温静笑道:“这也不用担心,其实我们最近一直都在做防伪工作,诸位老板看看我手中这个包装盒还有发票。” 众人看了看,觉得和假冒的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至少他们即便是触碰了盒内的产品的,都不一定能够分辨得出来,要不是因为几家人平日里闲聊,提到有客户用了他们的产品疑似过敏,过敏的人似乎又太多了,他们也不会注意到产品有假。 说来,这次也是运气好,刚好几位老板一起喝茶聊天提到了这事儿,要是再拖拉一些日子,到时候美人坊可算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头部刺痛 诸位老板凝神看着苏靖竹拿出来的新包装。 “这不是和原来一样吗?” “我也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同。” 苏靖竹道:“之前因为旧包装还没有完全替换过来,所以一时没有发布这些。诸位可以看看这个发票,盖我们美人坊印章那里,调换一下角度,可以看到隐在下方的美人坊三个字。还有加印在盒子内部的印章,花纹繁复,若是仔细看那花纹便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美’字。今后我会加一个防伪手册,让用户分辨。” “还……真是这样。” “这是怎么做到的?印章的雕工太过精美了,普通的工匠根本做不到。也不知道,苏小老板请的是哪里的能工巧匠。” “发票上,借用光线不同,出现的这些字也挺不容易。我倒是知道不少方法可以这样做,但是成本价太高了,既然苏小老板能够大批量制作,这说明苏小老板制造出这些纸张的成本价不高。” 诸位老板好奇,想知道其中原理。苏靖竹自是不说,她这些防伪的手段,自己知道原理就好了,哪里能随便外传?不过那些老板也知道,大家都有各自的防伪手段,虽说都是大同小异的,但是这都关系到了家族的核心秘密了,他们自己都不会随便说出口。苏靖竹不说出来,他们也能理解。 苏靖竹等诸位老板发表完自己的见解,又与他们大致聊了一下最近的生意,这才坐马车回去。 “竹丫头!”木晨曦焦躁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苏靖竹掀开马车车帘,看到木晨曦干裂的嘴唇,皱了皱眉头:“声音都哑了,先上马车喝口水。” 木晨曦动作利落地钻上了马车,看得车夫一愣一愣的,大概是没有见过哪个姑娘上车的速度,能快得和猴子似的。 “你说他会去哪儿?”木晨曦哑着声音问,“他去哪儿……有什么理由不告诉你呢?” “喝水先。”苏靖竹给木晨曦倒了一杯水。 木晨曦喝了之后,干焦的茶水这才稍微有了些润色,但是她的脸上仍旧不掩惶急:“早知道我这几天就不端着架子了,我要是和以前一样三天两头找他吵一吵,哪里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苏靖竹知道木晨曦这话没有埋怨自己的意思,但是她心里却没觉得木晨曦这话有什么道理。木晨曦连她都打不过,更不要说云非墨了。要是谁能够让云非墨吃亏,就算是再加上十个木晨曦,恐怕也阻止不了。 “他有没有什么亲友?有没有什么仇家?”木晨曦又问。 苏靖竹摇头:“我不知他是什么身份,亦不知何人与他有仇。我只知道他玩笑似的收了两个徒儿,我已经派人去找他的徒儿了。” 云非墨看似与她交心,但是不曾提及自己的家庭等信息。他就像是漂泊无依的浮萍一般,让人找不到他的归宿在何方。 “竹丫头,我害怕……” “云大哥不会有事,你不要怕。”苏靖竹说着,感觉脑袋一阵刺痛。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想起来了 这种刺痛来得很快,就像是一根针突然扎了自己的脑袋一样。 苏靖竹揉了揉额角,感受到了体内的蛊王的不悦。 盘绕在苏靖竹手腕处的银蛇动了动身体,似乎蛊王不悦的情绪传播出来,弄得它也浑身不舒坦。 “竹丫头,你怎么了?”木晨曦察觉到苏靖竹身体忽然的僵硬,似乎在那瞬间,她变成了硬梆梆的木头一样,毫无生机。 “没什么,蛊王似乎不高兴了。”苏靖竹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了一抹深思。 她最近有定期服用药物,给蛊王足够的营养,它都已经吃饱了,除了要暂时留在她的体内继续成长,难以出来之外,它应该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被困在她的身体里,是它自己的选择,它要是就这么出去了,多半就是死,按理说来它不该因为这件事生气。 木晨曦猜测:“它不高兴?有虫子挑衅它的权威了?” 苏靖竹被木晨曦这随意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虽不知道蛊虫之间有什么联系,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体内的蛊王感应力很强大。蛊虫本就是虫类相互争斗而产生出来的王,在那样激烈的环境下成长出来,本身就好勇斗狠,遇到了挑衅它们的对手,自是容易愤怒。 她的面前没有什么蛊虫,自是不会有蛊虫向她体内的蛊王挑衅。 可若是其他地方有一只比较厉害的蛊虫呢?蛊王感知能力强悍,所以更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它不乐意让其他的虫子在它的感知范围内任意行动。譬如人类,也不乐意让具有危险性的陌生人在自己的家里随便走来走去。 “有人在驱使蛊虫?”苏靖竹喃喃道。 “不是说那个谁……那个什么国师已经死了吗?” 皇上忌惮印天仇会蛊,在把太子揪出来之后,皇上便将印天仇给杀了。如果现在用蛊的人,不是印天仇,还会有谁? 哪里来的用蛊高手?是太子的人,还是…… “若是太子与印天仇不是一党的,太子当初被印天仇的蛊虫所伤,是谁把太子救醒的?要是真的有这样一个人,他玩蛊虫的能力,必然比印天仇还厉害。”苏靖竹说。 木晨曦奇道:“这事儿不是查得很清楚吗?太子与印天仇确实是一伙儿的,太子的密室当中留有书信,说明印天仇与太子本来就是一伙的。当时印天仇之所以攻击太子,无非是为因为二皇子得到了太子的部分罪证,还牵连到他们俩的关系,虽说皇上不至于相信,但也会起疑心,他的攻击是在为太子洗脱嫌疑。太子心机那么深,一看就比二皇子更加有前途,一般人都会选择太子的吧。太子在昏迷前让人把印天仇救出来,之后再让印天仇救醒昏迷的他,这没什么毛病。” “是这样……他们确实有合作关系,印天仇本与太子合作,只是佯装与二皇子结交罢了。”苏靖竹道,“我只是想到用蛊的人,就想到那边去了罢了。” “那你说云非墨失踪,会不会与在京城用蛊的人……” “我想起来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感应 木晨曦紧张地问:“你想起什么来了?” “当时我们为了让印天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大哥曾经去审过他。云大哥出来的时候,我感觉有些不适……那个时候,或许他就已经……”苏靖竹曾经亲眼看到过云非墨审问人的架势,他那手段,绝对让对方无法撒谎。 但是当初云非墨的手段,奏效了吗? “他被印天仇下了蛊?” “楚星河和魏大哥都确定印天仇已经没了,若是下蛊的人真是印天仇,那蛊虫多半已经没有作用了。现在这个情况,我更倾向于印天仇的背后还有用蛊的高手,那感受不但给印天仇下了蛊,还利用印天仇间接给云大哥下了蛊。”苏靖竹记得红鸾曾经和自己提过,印天仇本不会蛊虫之术,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学会之后,就背叛楚星河了。 一个见到楚星河的时候,还会惧怕得浑身发抖的人,会有自立为王的心思?这样的人,恐怕都走不出背叛的那扇大门。只怕是有人牵着印天仇走的…… “那可怎么办?”木晨曦拧了拧眉头,不是所有人都和苏靖竹一样,有着特殊的体质。如果不是她有特殊的体质,哪里能够与蛊王和平共处? 苏靖竹说:“我感应一下……” 木晨曦见苏靖竹闭上了眼,即便心急如焚,却也不敢随便发出什么声音,只怕自己发出了声音,到时候打扰了苏靖竹。 马车停了,车夫刚想喊一声,便见木晨曦从车内冲出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嘘,别出声。” 车夫点了点头,不敢违逆木晨曦的命令。 木晨曦又回到了车厢中去,苏靖竹已经睁开眼了。 “还在城内。”苏靖竹道,“那蛊虫现在的活动似乎还不够剧烈,所以也只能感应出这个。先回去吧,我估摸着云大哥的两个徒弟已经有回复了。” “嗯。”木晨曦点头,她虽然很想知道云非墨在哪里,但是蛊虫远距离感应蛊虫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想找到云非墨,却也不希望苏靖竹伤害到自己。 两人回去之后,木晨曦看到了云非墨的两个徒弟。 很有特色的两个人,南宫胖和南宫瘦…… 两个老头子,一个胖得和膨胀的发面馒头一样,一个瘦得和竹竿似的。分开看倒是没有什么,主要是两个人站在一起,那绝对是自成一道神奇的风景线。 “竹丫头,我得多久没见你了。”南宫胖笑得红光满面。 苏靖竹道:“也没多久。” “你长高了。”南宫瘦淡静地吐出了一个事实。 看到他们都要有叙旧的架势了,木晨曦道:“两位,你们叙旧的话能不能晚一点再说?我想知道云非墨他去了哪里。” 苏靖竹把两人找来,肯定已经说明了情况,可是这两人现在还不疾不徐的,看着一点都不慌张,只能说明在他们的认知中,云非墨很安全,他们也知道云非墨在哪里。 “这个……”南宫胖没有见过木晨曦,他看得出来木晨曦对云非墨的关心,只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师傅那叫一个冷酷无情。若是云非墨对她没有心思,很多事情,他不好和她说。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看病 “您直接说吧,晨曦不是外人。”苏靖竹在见两人的时候,已经清场了。现在胖瘦二人不管说什么,也不怕传出去。 南宫胖见苏靖竹这般说了,便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去皇宫了。” “去皇宫?”苏靖竹挑了挑眉头,“云大哥去皇宫做什么?” 她知道云非墨进皇宫不是难事,毕竟她上次入宫,便有水袖等人是听候云非墨差遣的。她只是奇怪,与世无争的云非墨会突然进宫。 “还不就是去给皇上看病。”南宫胖已经开口说了,打算一口气说完,“你们不是都听说过一个治疗好长公主的无名神医吗?那就是我师傅。” 听得这个,苏靖竹没怎么诧异。更没有因为云非墨没和自己说这件事生气,即便夏侯楠在找无名神医的下落,云非墨没有开口说,她也无法责怪。毕竟她曾经和云非墨讨论过丽妃的病情,云非墨也束手无策,所以他表明身份与否,没有多大关系。 “您不觉得奇怪吗?”苏靖竹了解云非墨,他对没有好感的人,没有救治的兴趣。 很显然,云非墨不会对当今皇上有什么好印象。 “奇怪,但是师傅做事不会与我们解释。”南宫瘦一板一眼地说道。 “师傅他乔装打扮一番就入宫了,长公主又待他如亲子,他入宫不会有事的。”南宫胖并不觉得云非墨会做自己送死的蠢事。 苏靖竹苦笑着:“若是进宫给皇上治病是他的本意还好,若不是……” “难道还能有人控制师傅不成?”南宫胖把这当成了一个笑话,他之所以拜云非墨为师,自是被云非墨的医术所折服。云非墨医术了得,不是那么容易被人用药物控制的。 “我知你有信心,觉得云大哥不容易被药物控制,若是蛊呢?”苏靖竹现在不能完全确定云非墨是不是真的中了蛊。 “蛊?”南宫瘦拧了拧眉头,蛊虫的事情被传得很是玄妙,虽然很多不知情的外人会无意间夸大其词,但是那些神乎其神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的。 至少南宫瘦就曾经听过自己的祖父提过,真正的用蛊高手,杀人的手段多种多样,令人毛骨悚然。 “罢了,二位先回去吧,我……”苏靖竹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想联系魏无忧,然后通过密道入宫,找到云非墨。 但是皇宫密道的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要是再牵扯下去,南宫瘦和南宫胖会猜测出魏无忧的身份。虽说这两人值得信任,但是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行,我们立马去告诉长公主此事,只求师傅不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南宫胖皱着眉头,生怕暗中控制云非墨的人,到时候让云非墨刺杀皇上,那可就惨了。 南宫胖和南宫瘦离开之后,木晨曦抓住了苏靖竹的手道:“竹丫头,丽妃不是特意给你求了一块任意入宫的金牌吗?你带我入宫吧?” “你回家去等消息。”苏靖竹开口说道,不管是用金牌入宫,还是从密道入宫,木晨曦现在关心则乱,都不适合跟着她。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够隐忍 魏无忧出去办事了,苏靖竹没能得见魏无忧,只看到了莫道子。 莫道子见到苏靖竹,面色复杂:“你这丫头……” “莫前辈,您还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了。”苏靖竹不打算与莫道子多说什么,她的存在怎么说都是让莫道子心梗的。 “你急着找他,有什么事情?”莫道子说,“你大可不必防范我,我要是对你下了毒手,他知道了会先把我给杀了,再自刎的。” 最后一句话,竟然带了一点开玩笑的口吻。 “云大哥似乎中了蛊虫,被人控制着入宫给皇上治病了。”苏靖竹说,“我想从宫中的密道进去,看看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是云大哥刺杀皇上,我便借用密道将他救出来。” 莫道子不意外魏无忧把密道的事情告诉苏靖竹,但是真正听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是心塞。这小子可真是,儿大不中留,什么事情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小丫头。 “密道的事情我倒是知道,我带你去?” “那感情好。” “你倒是一点都不疑心我会趁机把你除掉。” “这不是你说的吗?要是您杀了我,魏大哥就会杀了您,然后自杀下来陪我。”苏靖竹说着,狡黠一笑,“更何况,也不是您要伤我,我就肯定会中招的。” 莫道子笑笑,算是认同了苏靖竹的话。 查明了云非墨现在在皇上的寝殿之后,很快,两人就进入了密道当中。 “我很多次进来都想把狗皇帝杀了。”莫道子说。 “可若是杀了他,天下大乱,只会民不聊生。”苏靖竹瞬间明白了莫道子的顾虑,莫道子也是够隐忍的,明明掌握了皇宫的密道,却从来没有对皇上下毒手。 莫道子不提别的事情,开始给苏靖竹专心讲解起了密道的事情。他说得很是详细,一点都没有私藏的意思。私藏也没有什么必要,反正魏无忧就是一个胳膊肘往媳妇那儿拐的,他不说,魏无忧迟早也会把他们的老底全部抖出来。 “就是这里。”莫道子带着苏靖竹指了指前方那细小的洞眼,表示从那处可以看到皇上寝宫的情形。 苏靖竹眯了眯眼睛,凑到洞眼处看去。 那洞眼虽小,但却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殿内的情况。 皇上躺在软塌上,一个须发皆白,唯有皮肤红润紧致的男子正低声与皇上说着什么。 苏靖竹看了许久,这才确定那人是云非墨。不得不说云非墨这装扮下了血本了,她一下子都认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穿雍容华贵的宫装的女子进来了。听得太监的话,苏靖竹知道这名举止优雅的女子,是长公主。 长公主没有把注意力过于集中在云非墨的身上,反而一直在关心皇上的身体如何。皇上对长公主的关切很是受用,毕竟云非墨还是长公主找过来的。 从头到尾,云非墨的举止都合乎规矩,没有逾矩的行为。只是在最后皇上说要将云非墨留下来的时候,云非墨拒绝了,说要亲自去找药。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皇上觉得云非墨就是自己的救命符,自是不肯随意让云非墨这么离去。只是云非墨表示,那些药物如果不是自己去采集,只怕会达不到药效。 听说这关系到药效,甚至于关系到了自己的寿命问题,皇上斟酌一番,自是放云非墨离去了。 苏靖竹见着皇上那神情,充分地体验到了皇上有多么怕死。 若是皇上知道自己的寝宫内,有自己不知道的密道,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哭。 莫道子站在一旁,并不能看到皇上寝殿里的情形。虽说还有其他的洞眼,但凡他走过去就能够看到,但是看多了,他怕自己嫌弃当今皇上过度,到时候一个不小心弑君那可就麻烦了。 苏靖竹见云非墨和长公主离开了,又瞧了眼在床上病怏怏的皇上,转身朝着莫道子做了一个走的手势。 莫道子带着苏靖竹往回走,待到离得远了,莫道子才压低声音道:“怎么样?” “云大哥和长公主离开了。” “竹丫头,你知道了阿珀的身份,就没有哪怕一点点的心动?” “就算心动,那也是因为他的人,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苏靖竹瞥眼看莫道子,“莫前辈,既然魏大哥已经做好的决定,那您就不该找我。” 莫道子话语深沉道:“可若是没有你,阿珀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若是那般,我倒是觉得魏大哥此生太可怜了。”苏靖竹说得平静,但话语中总带着为魏无忧打抱不平的意味。 “竹丫头,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他哪里可怜了?那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想要。” “不知道多少人想要,那多少人里面包括魏大哥吗?我出现了,魏大哥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怎样的。若是没有我,你听你们的去争夺那个位置,你们都理所当然地觉得那个位置属于他,他应该去算计,去争抢。可是,谁问过他的意愿了?他想要吗?”苏靖竹嗤笑道,“你们说他是宁将军的儿子,他就要为父报仇。说他是前朝皇子,他就要谋取这座江山。你们说怎样,他就怎样,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莫道子良久不语,这个时代讲究着子承父业,在众人的观念中,若是父亲或者祖辈创建下来的家业,又或者是令人艳羡的手艺都会传给儿子,儿子若是不接受,那多半是要背一个不孝子的名头。 “莫前辈,我知道,你们从小就受到了相关的教育,大概是忠君爱国?不过你们忠的是萧家的天下,所以你们努力让魏大哥变得强大,拥有掌控这座江山的能力。”苏靖竹说,“这是你们一生的目标,你们若是失去了这个为之奋斗的目标,会觉得空虚,会觉得自己好似再也没有力气做别的事情了。” 莫道子的眼神闪了闪,听得苏靖竹这样说,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一切被说中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接受洗脑式的教育,那些教育告诉他们,他们只能为姓萧的人效命,并且世代忠诚于萧家的子孙。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只有洒脱 苏靖竹继续说道:“可是这江山姓什么,真的很重要吗?高位向来是能者居之,若是夏侯家全部都是无能之人,那么推翻了也没什么。但你们清楚,夏侯家不也有适合的人选吗?你们明明有能力,为什么不用自己的能力,辅佐夏侯家适合的君主?非要看着朝堂内乱,再煽风点火,害得朝堂动荡,百姓受苦?” 莫道子还是无法容忍夏侯家的人占着这江山,他只觉自己的心口堵得慌,内里的情绪便像是要沸腾的水一样,要翻滚着冒出热气。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这江山本来就该是萧家的,夏侯家的人就是乱臣贼子,他们不但抢了自己君主的江山,还篡改了历史。” “江山皇位都是属于阿珀的东西,他的东西被贼人抢走了,我们自是要帮助他抢回来。难道你的美人坊和果然珍被人抢夺走了,只因为对方比你有能力,你就要忍气吞声,看着被人接管你的家业?夏侯家之人登基为帝,名不正言不顺。你莫要再提这样的歪理邪说。” 苏靖竹见莫道子已经面有愠色,但她还是继续道:“您既然觉得江山皇位都是属于魏大哥的,那么魏大哥自己不想要,你们总不能勉强他要吧?再说美人坊和果然珍这些产业,要是有一天我不想要了,将它们给那些能够让果然珍和美人坊有更好发展的人,又如何?” 对于苏靖竹来说,重点只有两个,一是魏无忧不想要这江山。二是魏无忧承认了夏侯楠拥有掌管好这座江山的能力。 若是如今夏侯家没有一个扶得上墙的人,魏无忧即便是不想要这座江山,也无法说服自己,让一个荒淫无道的人继续统治天下。因为若是如此,受苦的是天下百姓。 莫道子面色一怔,他看得出来,苏靖竹是在认真的。 她说到放弃自己的产业时,只有洒脱,没有不舍。即便她的事业蒸蒸日上,但若是有朝一日她觉得累了,觉得自己不想接管了,那她肯定会挑选出合适的人才继续管理。 “你的产业……与江山不能比……”莫道子无力地辩驳。 苏靖竹说:“可是……这江山在魏大哥的眼中,恐怕还不如我的产业在我眼中重要。魏大哥也是近来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我却是自己一点点将自己的商业王国建立起来的。莫前辈,即便是姓萧的人,也有庸才,也有昏君,又不是说萧家全部都是人才。” 莫道子有些茫然,那些固定在脑海中的思想被牵拉了出来,有了要被苏靖竹这些话扭曲的趋势。 苏靖竹再问:“莫前辈,如果你辅佐的萧家人,是昏庸之辈,你待如何?他沉迷美色,昏庸无道,令天下哀鸿遍野,您又待如何?您觉得辅佐一个无能,又害得天下百姓民不聊生的人,值得吗?百姓们最为实在,他们不管谁当皇帝,坐在皇位上的人是谁,他们只管自己能不能吃饱穿暖,生活能不能更好。”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您放心了吗 苏靖竹道:“忠心没有错,只是要选择值得自己忠心的人,要不然你一心一意为他,他却要杀你。而你没有做出任何成绩,就这么直接死了,这未免愚忠得太过分了。” 能如何呢?莫道子想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自己辅佐的人再怎么无能,再怎么昏聩,他是将命献上去的,自是一生忠心! 可是听了苏靖竹的话,他又觉得那样的忠心似乎有些可笑了。 以前他没有想过什么值不值得的事情,只是觉得那是自己一生要效命的人。 “你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莫道子没有办法昧着良心说苏靖竹的想法是错的,虽然她的想法与传统的想法不一样,但是其中的道理他可以理解。 只是,有的东西可以理解,却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至少现在莫道子完全没有办法接受苏靖竹的话。 苏靖竹也不恼,她知道莫道子现在已经动摇了。既然有动摇的可能,他的想法观念也有改变的可能。 两人谈话之间,已经走出了密道。 甫一走出密道,看到外面的阳光,苏靖竹眯了眯眼,然后笑了。 莫道子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说:“我们不见天日许久,一直盼着有一天他能带着我们走到地面上。” “你们就算不用他带着,也可以沐浴阳光。”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阿珀的身份若是被夏侯家的人知道了,他们会如何?”莫道子低声问,“你中意的人是夏侯楠吧?他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可是他能容忍萧家遗孤的存在?” “那我便在他身上种蛊。”苏靖竹说,“这下您放心了吗?” 莫道子抿了抿唇,唇线抿成了一种严肃紧绷的线条。 “若是他都能够接受魏大哥了,就更不要说你们了。到时候,你们想要在朝堂上施展什么抱负,便尽管去,”苏靖竹说道,“我得去看看云大哥,告辞。” 莫道子兀自在原地纠结着,今天苏靖竹所说的话太有冲击力了。 云非墨人还在长公主府,苏靖竹回去后没有见着云非墨,便猜到了他的所在。她正想联系南宫胖和南宫瘦,便见南宫胖火急火燎地过来寻她,要带她去长公主府。 木晨曦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想跟着一起过去。 苏靖竹见木晨曦这模样,便看向南宫胖。南宫胖大手一挥,带着两人一起去了。 在南宫胖的带领下,苏靖竹和木晨曦进入长公主府后,那叫一个畅通无阻。长公主府虽然没有什么奢华气息,但是古朴大气,布局紧凑,亭台楼阁的雕饰虽不显得矜贵,却有种简洁古拙的感觉。在其中行走,只觉赏心悦目,心情豁然开朗。 只不过,苏靖竹和木晨曦都无心看长公主府的建筑。 看得出来,长公主还是比较关心云非墨的,她看到苏靖竹和木晨曦走过来,便迎向两人。 苏靖竹记得长公主的丈夫早死,之后唯一的孩子又夭折了,看来她是真心待云非墨,真的把云非墨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性命放在第一位 “不必多礼,你便是竹丫头吧?”长公主虽说没有让苏靖竹和木晨曦行礼,但是周身的贵气却是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的。她的美目扫过苏靖竹和木晨曦,将两人的神情看在眼中,对木晨曦、苏靖竹对云非墨的心思,心里已经多了几分了然。 “是的。”苏靖竹点了点头问,“云大哥现在在何处?” “你可有把握?”长公主反问,并没有回答苏靖竹的话。 苏靖竹答:“我不会害云大哥……而且没有见着他本人,有的事情,我无法确定。” 她到现在为止,不过是在密室之中看到过乔装打扮的云非墨而已,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自是难以确定云非墨现在的状况。 长公主握住了苏靖竹的手,道:“好孩子,希望你把他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长公主的眼眸中,闪动着的是慈母般温柔的目光,那种绵软的爱意从她的眼中渲泄而出,便让人如同沐浴了阳光一般。 “当然。”对苏靖竹来说,云非墨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她自是不会看着云非墨有性命之忧。 木晨曦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动着担忧。她怕自己多说一句,到时候打扰了苏靖竹,那就不好了。 “行吧,南宫胖你领着竹丫头过去,我和晨曦丫头在这边坐坐,聊聊天。”长公主将木晨曦眼中的担忧收入眼底,笑容越发温和了。 苏靖竹也不耽搁,快步和南宫胖离开。 “我们去那边坐坐。”长公主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声音温柔似风从耳畔滑过。 木晨曦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后,如同行尸走肉般跟在长公主的后面。 长公主慢下脚步,裙幅微微晃动:“与我并行便是。” “呃……嗯,是……”木晨曦回过神来,有些拘谨。对她来说,长公主不仅仅是皇室中人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长公主和云非墨关系亲厚,说不定对云非墨来说,长公主就是他母亲一般的存在。 “我第一次见着非墨的时候,是他来给我看病。”长公主的温言细语道,“那时候我的夫君刚刚离世,我便想着随他一块儿去了也好。” 木晨曦看到长公主脸上笼着的淡淡忧伤,想要劝长公主一番,但是这事儿已经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劝指不定会让长公主想到更多。木晨曦抿了抿唇,感觉自己嘴笨,若是自己像竹丫头那样,很会说话就好了。 长公主说:“我那时候不相信,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医术,只以为他是为了活命才要努力挣扎着。即便觉得他欺瞒了我,可看着他想要继续活下去的目光,便没有责罚他。那时候,我的夫君在离世之前,每日里便是那样的目光。他不想死,那是因为不想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下去。” “人活着总会有开心的事情,若是就这么轻生……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木晨曦认真地说了自己的见解,如果是自己爱的人就这么死了,她一定会很痛苦。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我喜欢的 但是这世上关心她的人还有很多。就为了那些人的关心,她都不能那样不负责任地去了。 “你说得对,我那时候是想岔了。”长公主颔首。 木晨曦得到了长公主的赞许,现在说话也就轻松流畅多了。她道:“云非墨让您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动力,他那样一个坚强到可以感染别人放弃死亡观念的人,肯定不会有事的。而且,竹丫头又是那么有本事的一个人。” 长公主的眼中荡过了笑意,就像是璀璨的星子闪耀过她的眼:“丫头,你喜欢他吗?” 木晨曦闹了一个大红脸,她没想到长公主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这个话题。这种感觉,就像是婆婆问准儿媳,喜不喜欢她的儿子一样。 “我……我喜欢的。”心思百转千回,最终木晨曦还是承认了。 喜欢一个人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难以说出口只是因为害羞罢了。不过,长公主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无法不回答。 “非墨这小子平时看着成熟稳重,但其实没有一个定性。你应该已经认识南宫胖和南宫瘦了吧?” “算是见过了。”木晨曦和南宫胖、南宫瘦不熟,特别是苏靖竹与两人的交情看上去挺深的情况下,她与那两人的关系便更显得疏远了。 “你觉得南宫胖和南宫瘦什么关系?” “兄弟吧?连名字都这般有趣,又与体形相当。”木晨曦猜测着。 长公主笑着摇摇头,说话间已经到了凉亭处,她给木晨曦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道:“他们两个本来不姓南宫,也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刚好想要拜师非墨,便遇上了而已。这名字还是非墨图着好玩,自个儿取的。” 木晨曦略微惊诧,在她的眼中,云非墨应该是成熟稳重的。有他在的时候,很多困难的事情迎刃而解,苏靖竹生意上的事情也是因为有了云非墨和宁鹤轩这左膀右臂,显得轻松多了。 可是想到云非墨在苏靖竹面前的沉稳,在自己的面前,却张牙舞爪的,着实可恶。她想着,云非墨这人毒舌起来没解药,会那般戏耍南宫胖和南宫瘦也是有可能的。瞬时间,她的内心中,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 不管是她,还是南宫胖瘦二人,都是被云非墨戏耍的人,都不容易啊。 “他在您的面前,应该也是沉稳的吧?”木晨曦询问。 长公主道:“他做事率性而为,在我面前有时候装沉稳装得挺像。” “怎么是装的呢?” “怎么就不是装的了?我听他提起过你几次,那个时候他就像是一个孩子,想来他在你面前是完全没有办法装成熟的。” 木晨曦失望地摇了摇头,她道:“可是他在您的面前,还有竹丫头的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稳重自持的人。对他来说,你们很重要,所以他才会让你们觉得他很可靠……我觉得,他是想告诉你们,他有保护你们的力量。”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这多亏? 长公主说:“你倒是妄自菲薄了,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是装不了的。” “不是……他喜欢的人是竹丫头。”木晨曦说着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她现在可没有告状,更没有埋怨的意思,她生怕长公主觉得自己有。 “人的喜欢分很多种,我看他不过是没有见过什么值得自己欣赏的女孩子吧。”长公主说道,“竹丫头那样的女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又敢于实践,与许多女孩子不同。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片粉色的花丛中,陡然看到一抹蓝色的花朵一般,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自然会更多地关注她。” “关注久了……不就会喜欢吗?” “他回来见我的时候,吱吱唔唔与我说,他惹了一个姑娘生气。因为他口不择言,说人家姑娘嫁不出去。以前这样的话他没少说,却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想法。这一次,倒是让我分析那姑娘的想法了。那个姑娘就是你吧?”长公主瞧见木晨曦含羞带怯的模样,嘴角含笑,“对他而言,你是不同的。” 木晨曦低敛着眉头,脸上是带着羞涩的粉红浮云:“竹丫头也是这样说的,她还让我这几日不要理会他,便让他着急。让他记着我的好,却见不着我。” “他可不就着急了?” “可是他突然不见了,我当时怕得要命,忽然又觉得这样试探他没有什么意思了。我想直接告诉他,我对他的心意。”木晨曦的眼中闪动着坚定的光芒,说出来的话宛如蒲苇般坚韧。 长公主道:“你就不怕他拒绝你?” “拒绝就拒绝吧,反正他也没少揶揄我。我觉得这世上会发生多种多样的意外,那些意外来得突然,谁也预料不到。我以前害怕被拒绝,现在却害怕有一天我或者他出了什么事情,我都没有来得及向他表明自己的心意,这多亏,多遗憾啊。”木晨曦心有余悸地说。 长公主支持道:“你决定好了,就去做。” 木晨曦笑笑后,脸上又挂上了担忧:“也不知道竹丫头那边如何了……” 提到苏靖竹这边的情况,长公主和木晨曦面色皆有些阴郁,就像是被乌云遮住了的月亮一般,脸上的光彩都被这抹阴郁遮挡了大半。 反观苏靖竹和云非墨,这会儿就相谈甚欢,眉目之间不见半点阴郁。 云非墨拿出了长公主亲自酿造的桃花酒给苏靖竹喝,桃花酒浓香甘醇,还有美容的功效,可以治疗肤色无华,皮肤老化等症状,苏靖竹倒是对这酒有些兴趣。 不过,更多的时候,她在不动声色地观察云非墨现在的状况。她尝试着让蛊王去感受云非墨体内是否有蛊虫,但是那种蛊虫的信号若隐若现的感觉,叫人觉得难以捉摸。 云非墨为苏靖竹斟酒,笑容淡淡道:“竹丫头怎么会突然找到这里?” 苏靖竹抿了一口桃花酒,感受到着酒香在口腔里漫开的感觉,旋即道:“还不是因为云大哥突然就离开了?也不和我说一声,你是不是觉得帮我干活太累了,所以想不告而别?”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云非墨的暗示 “事出突然,便没有与你说。”云非墨悠然说道,“竹丫头,你该不会生气吧?” “生气倒是不至于,只是觉得云大哥太不够意思了。”苏靖竹晃动着酒杯,看着杯子里的酒水漾起波纹,眼里漫开了一抹笑。 云非墨突然说:“竹丫头,过年的时候,你倒是可以回家一趟,免得你母亲他们担心。虽说有破风、斩剑那两匹狼帮忙盯着,但是你母亲肯定会想你的。对了,还有你小叔,以及你的小侄子。” “是啊,到时候该回去一趟的。”苏靖竹虽然面上回答得挺好,心里却觉得云非墨话中有话。 毕竟云非墨太了解他们家的情况,她和小叔的关系算不得好,而且嫂子现在还大着肚子,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哪里来的侄子想念她? 再者,云非墨还提到了破风、斩剑盯着。 是不是意味着,云非墨知道自己现在中蛊了,但是因为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所以束手无策? “回去也挺好的,村子里有不少趣事。”云非墨说,“我记得那时候小杰顽皮,不愿意读书,你让破风盯着。小杰为了摆脱破风,竟然灌了破风酒,破风醉酒之后,他还拉着狗蛋一块儿去玩,直到天黑才回来。” 苏靖竹的记忆力很好,她清楚地记得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更重要的是小杰那么乖巧的一个小孩,哪里会为了出去玩不学习,给破风灌酒? 她清楚,这又是云非墨的暗示。 若是对方给云非墨下了蛊,而自己就在云非墨的身边,却难以找出那只蛊虫的所在,说明对方的养蛊的能力很强。如此,对方借用蛊虫监视云非墨的一举一动,并非没有可能。至少,云非墨大方向上的动作,对方是察觉得到的。 云非墨现在这个暗示,便是让她把他灌醉。若是如此,倒是可行。 苏靖竹不怎么清楚云非墨是怎么了解自己的情况的,而且用酒把蛊虫灌倒的情况她也没有听说过,至少,她体内的蛊王不但不会被酒水灌到,还能够帮她吸收酒气。 但是他的医术那么高,想来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有一定的了解。 苏靖竹如今别无他法,便佯装与云非墨一块儿喝酒。 两人的酒量都不一般,将长公主亲手酿造的酒喝光了之后,云非墨又叫人直接从酒窖当中,拿出了酒来。看着那些酒被搬来,云非墨笑道:“这些酒已经藏了好些年了,你有口服了。” 苏靖竹并不嗜酒,但是见云非墨把酒坛打开,嗅到那香气,也知道这些酒不一般。 听说长公主逝去的夫君爱酒,想来这些是那位留下来的。 木晨曦和长公主此刻忧心如焚,一直都注意着苏靖竹和云非墨那边的情况,但是听说两人开始叙旧喝酒,木晨曦就不明白了,怎么这个时候却聊上了? 长公主听说自己藏在酒窖里的酒都被搬走了,有些哭笑不得:“那酒劲很足,他们能喝多少?”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也真是蛮拼的 木晨曦怕长公主误会,便道:“竹丫头应该不是会喝酒耽误事的人,我看竹丫头应该是……是想把那蛊虫灌醉?” “这倒是奇了。”长公主挑了挑眉头,让虫子醉酒,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想……应该是这样。”木晨曦为了增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说的话没有错。其实她自己心里还犯嘀咕,觉得蛊虫那种奇怪的生物,真的有可能因为被中蛊的人醉酒,也跟着醉吗? 可是,不管长公主还是木晨曦,都不了解蛊虫。 他们几个当中,最为了解蛊虫的苏靖竹和云非墨,这会儿正在喝酒。长公主和木晨曦,自是不好上前去问怎么一回事。 苏靖竹以前和云非墨喝酒,两人都是点到即止,哪里像今天这样,竟然有种玩命拼酒的架势。 为了让自己喝酒显得不那么突兀,云非墨说了很多话。虽然没有说明他的出生地点究竟如何,但是从他的言词中可以听出他必然是生在权贵人家,家里各种宅斗,把他的母亲给斗死了。他因为从小就被母亲灌输要坚强地活下去的念头,便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死,即便是过得再怎么艰辛,都没有。 云非墨说得真情流露,苏靖竹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听,她心里觉得这要是让木晨曦和云非墨喝这酒,得多增进感情啊。不过,木晨曦的酒量没有她好,显然没有办法陪云非墨喝到最后。 自然,苏靖竹的酒量其实也是比不过云非墨的,只不过因为有蛊王帮她作弊,所以她才不会比云非墨先倒下。 云非墨说:“活下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要开心地活下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活得开心这种事情,说难,也不是那么难。对于那些饱受饥饿的人,若是吃饱了,便很开心了。被疾病折磨的人,若是有健康的身体,也会开心。”苏靖竹笑道,“云大哥,你吃东西的时候,不是挺高兴的吗?搜罗天下美食吃着,心情肯定好。” “是啊,好在我还有这么一个爱好,不至于觉得这个人生太过无趣。” “天下那么大,美食那么多,你不会觉得无趣。” “对,是这个理。”云非墨说着,拍开了一坛酒,而后便豪放地一口气把那酒给喝了。 苏靖竹见状,在心里感叹云大哥为了把蛊虫灌醉,也真是蛮拼的。 这时,她的脑袋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刺痛。这种刺痛并不算特别的痛,但是却很醒神。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云非墨体内的蛊虫的动静。 那种微弱的动静,就像是一片落叶落在了湖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声响,但却可以让湖面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那波纹渐渐荡漾开去,就像是某种信号一样,荡到了苏靖竹这边。 看来灌酒真的有用,蛊虫露出了马脚,它在云大哥的左肩。苏靖竹拿起酒坛,状似在喝酒,但目光却扫过了云非墨的左肩。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鸡肉味嘎嘣脆 云非墨倒下了,他手里拎着的酒坛立时落下,发出了碎裂的声音。酒坛里剩下的酒水沿着碎片的线条,缓缓流出来,将地面沾染湿润成了更深的颜色。 空气中是一片令人迷醉的酒香,酒气似乎连周围的花香都盖住了。 苏靖竹在这一片酒香当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她连忙在脑内和蛊王交流,麻烦它帮忙吸收一些酒气。 蛊王很快帮她吸收了酒气,她只觉得神清气爽,刚刚喝的酒就和白开水一样。 在云非墨左肩处,有微弱的蛊虫的信号传来,那信号比较紊乱。可见,蛊虫现在的状态不怎么好。 苏靖竹走到了云非墨的身边,假装摇晃云非墨的肩膀:“云大哥,你怎么了?” 她的手落在云非墨的左肩的时候,那蛊虫的身体似乎跳动了一下,信号变得更加强烈了,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很沉闷。就如同一个被捆缚的人一般,即便是再怎么挣扎,还是受到了绳子的束缚。 由于云非墨左肩处的蛊虫的信号越来越明显,确定了它的位置之后,苏靖竹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毫不犹豫地用匕首朝着云非墨的肩膀剜去。 大约是实在太疼了,云非墨即便醉酒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苏靖竹见状,手连抖都没有抖一下,匕首继续剜动。 深可见骨的伤口中,可以看到一条正在蠕动的蛊虫。这蛊虫的细长程度和蚯蚓一般,却长着龙虾似的黑色眼珠,身躯上还带着与其身体大小极度不和谐的钳子。一双螃蟹似的钳子过大,显得很滑稽,但是这钳子看上去着实锋利,好似连人的头盖骨都可以轻易割破似的。 察觉到自己已经暴露了,蛊虫舞动着钳子,身子一扭,便想划破云非墨的肌肤,换一个地方钻。它的身体没有之前敏捷了,大约是因为醉了的缘故,现在知道逃跑还是因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环绕在苏靖竹手腕处的银蛇,蹿上了云非墨的肩膀处,银牙一咬,便咬住了蛊虫的钳子。大约是因为蛊虫本来就醉了,现在又被银蛇这么一咬,已经无力了。 银蛇感觉自己注射的毒液够多了,便一口将蛊虫给吞了。 “你……”苏靖竹本来在给云非墨处理伤口,就没有怎么注意银蛇的情况。可等她抬头就看到银蛇一口吞的蛊虫的画面,她都来不及阻止,便见那蛊虫进入了银蛇的肚子里。 银蛇无辜地望着苏靖竹,它只是觉得这蛊虫的钳子看上去大约是鸡肉味嘎嘣脆的,所以想要尝尝罢了。难道她想吃,所以擅自吃了,她生气了? 苏靖竹不知怎么的,读懂了银蛇的眼神,她哭笑不得道:“我是怕这蛊虫进入你的肚子之后,反倒伤害你。谁要和你抢虫子吃?” 银蛇摆了摆身体,脑袋高高昂起,直对着苏靖竹的额头。这个动作可明显了,不就是蛊王想要吞噬其他的蛊虫吗? 银蛇虽不是什么正经的蛊虫,但是从小就在毒虫窝里长大,也接触过蛊虫,倒是有点伪蛊虫的感觉,它能够感受到蛊王的不满。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灵活的胖子 被放入云非墨身体的蛊虫等级肯定不低,所以就连蛊王也想把这蛊虫给吞了。 其实饲养蛊王,要是能够抓来上等的蛊虫,那是事半功倍。蛊王得到了足够的营养,也就不用苏靖竹再吃药了。 可问题是蛊王现在还得寄住在她的身体当中,若是想要蛊王吃到这些蛊虫,得让苏靖竹吃…… 苏靖竹表示自己不是那么想吃虫子,虽然她不是那么矫情的人,但其实在蛊王还没有完全可以与她正常交流,并且听她的话的时候,她也不想蛊王太早得到足够的力量。不然,等到蛊王可以离开她了,却不再听她的话了,那她之前受的苦,不就白受了吗? “可你把蛊虫吞吃入腹了,我要怎么找下蛊的人?”苏靖竹戳了戳银蛇的脑袋。 银蛇的身体忽然绷紧了,便像是标枪一般,指明了一个方向,表示它知道那下蛊的人在哪里。 蛊王显然因为银蛇抢了自己想要吃的食物,心生不满,不住地蹦达着。 苏靖竹在脑内安抚了蛊王一番,蛊王这才消停了。不然,苏靖竹还得再享受一下,有人在自己的脑袋里蹦极的感觉,那滋味太过酸爽了。 “南宫前辈,好了!”苏靖竹喊了一声,她知道南宫胖和南宫瘦就在附近。 果然,她高喊一声之后,南宫胖和南宫瘦两人就出现了。 南宫胖和南宫瘦都是学医之人,对血腥的味道极为敏锐,所以在苏靖竹将云非墨的肩膀生生划破,并且把里面的蛊虫找出来的时候。两人就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们都很担心云非墨的情况,但是怕自己突然上前,到时候把感觉灵敏的蛊虫吓到。 又或者是让幕后操纵的人察觉到什么不同之处,到时候那人控制蛊虫攻击云非墨可就不好了。 南宫瘦上前去扶住了云非墨,查看云非墨的伤口。 苏靖竹知道如何将伤口挖得深,又不过多损及云非墨的身体。而且,她处理云非墨的伤口很是及时,虽然还没有包扎,但是已经迅速洒上了上好的金创药。现如今,云非墨的伤口已经止血了。 不过由于伤口太深了,南宫瘦接手扶住云非墨的时候,动作还是很温柔的。 “蛊虫呢?”南宫胖心有余悸地问。 “被它吃了。”苏靖竹指了指银蛇,“我现在跟它去找那下蛊之人。” “我陪你一起去。”南宫胖动作灵活地跟上苏靖竹。 苏靖竹见南宫胖跟着自己,也不阻拦。虽然南宫胖看着身躯挺大的,但他是一个灵活的胖子,不会拖她的后腿。 再者,有南宫瘦在,云非墨那点小小的伤口,算不得什么。 银蛇不断地给苏靖竹指着方向,苏靖竹的速度也在加快,她出长公主府的时候甚至没有走大门,直接跳墙出去的。 南宫胖始终紧跟在苏靖竹的旁边,那轻盈的动作,可真不像是他这个体型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不过,苏靖竹现在憋着一口气往前冲,也没有功夫去问南宫胖是不是练了什么奇特的功夫,不然这速度怎么比自己这瘦子还要快?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自制夜明珠 在银蛇的指引下,两人翻墙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些葳蕤的花木在蔓蔓生长。墙院低矮,墙上的爬着的花叶蔓延了整面墙,红红绿绿的绵延了一片,宛如不同色系的绣线在墙壁上绣成了一匹锦缎。 地面上伏爬着的草木过多,苏靖竹和南宫胖落地的时候,致使地面上的草木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在草叶间缀了大半天的露水,破碎到了地面,像是某种告知他们此地危险的警示。 南宫胖从怀中掏出了两粒药丸,一粒自己吃,一粒给苏靖竹。 苏靖竹也不问南宫胖,便直接将他给的药丸吃了。 这院子看着像是没有什么人来过,所以才长了一些杂七杂八叫不出名字的野花野草。但在苏靖竹和南宫胖看来,这里的花草可不是随便野生出来的,那都是一些生长在一起,就会发出浅淡的香气,让人不知不觉中毒的药物。 银蛇从小就在毒虫群里长大,爱极了这种遍地都是毒的感觉,它兴致勃勃地扭了扭蛇躯,指明了前方的屋子。 苏靖竹和南宫胖面色冷凝地对视一眼,然后一同朝着那屋子走去。待走到了那已然脱漆的老旧木门,南宫胖更是直接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将那门猛然踹开了。 那门发出了苟延残喘的吱呀声,两扇门挣扎了一会儿之后,终是掉落在地。光线便沿着门框,无声地延伸了进去,赶走了些许黑暗。 虽然光线沿着门进去了不少,但是屋子里的窗户似乎都用什么不透光的东西掩盖得严严实实的,一眼看过去,竟觉得里面像是幽深的黑洞,可以一口气吞噬掉一头巨象。 南宫胖本想点燃火折子,但是被苏靖竹制止了。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门口处的景象,还不知道里面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苏靖竹能够感受到里面有人,那人就坐在屋子里,冷静地看着他们俩。 这感觉,就像是被小瞧了一般。好似在对方的眼中,她和南宫胖不过是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小孩儿,掀不起什么浪花。 因而,苏靖竹更加谨慎了。 一般人看到屋子里那么黑,肯定不敢贸然进去。要进入,自然是要点燃烛火之类的,但若是屋内有什么机关又或者是毒药之类的,需要火光催发可怎么办? 苏靖竹从怀中掏出了好几粒珠子,朝着屋子的方向砸去。那珠子一进入光线中,便发出了幽幽的紫光。这珠子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夜明珠,而是苏靖竹借用紫光花制造出来的珠子。 紫光花便是她生日的时候,魏无忧带她去看的那种夜中会散发出紫光的花朵。她以前没有在书中找到紫光花的相关资料,便想要试验一番,这紫光花有没有药用价值之类的。后来,她一番捣鼓,倒是利用紫光花和珠子,制造出了夜明珠一般的效果。 现在把珠子丢掷出去,以她的力道,自是轻而易举就将珠子嵌入了墙壁当中,可以暂且将它们当作壁灯使用。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不是同一类人 虽说紫色的光在这幽静的屋子里显得有些恐怖,但好歹是能够看清楚屋内的情况了。 屋子的四周都挂着人皮,没有什么气味,只是看到那一张张皮,心里发怵。原来这屋子的窗户之所以透不进一点光线,便是因为有那些皮挡着。 苏靖竹和南宫胖的脸上都闪过了一抹不忍之色,旋即看向了端坐在屋子中间,正静默看着他们的黑袍人。黑袍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明明看上去那椅子似乎连漆都快掉了,即便材质再怎么好,也显得有些掉价。 可这人坐在这老旧的椅子上,却生生坐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之气。 诡异的紫色光芒在他的身周描绘出了一道阴森的轮廓,他微微抬头,面色是一种死人一般的白色。他的手里握着一枚发光的紫色珠子,诡奇的紫色映在了他的半边脸上,显得一半白一半紫,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冥绍刑!”苏靖竹认出了这人是谁。 当初冥绍刑便是跟在印天仇身边的人,苏靖竹本也觉得这人似乎有些名堂,但是据说在皇上围剿银月教的时候,这冥绍刑也是被诛杀了的。 现在看来,这人非但没有死,还过得逍遥自在。 如此看来,撺掇印天仇背叛楚星河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丫头,你记性不错。”冥绍刑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苏靖竹。他动作闲适无比,就像是看到了老朋友一样,只不过现在四面的墙壁上都挂着皮。 那些死人的皮虽然被保存得很好,就连面上的肌肤也栩栩如生,可是他们始终保持着一种表情,似乎在静静地看着苏靖竹和南宫胖,等待着他们俩最终也皮肉分离,和做展览一样被挂在这片墙壁上。 “这小子太邪门了。”南宫胖嘀咕了一声,他缩在袖子里的手在抖动着。 这是一种惧怕,即便这屋子里没有一丝血腥味,干净得让人觉得墙壁处挂着的都是一些纸。但是,南宫胖看着冥绍刑,仿佛看到了铺天盖地的血液如同浪潮般朝着自己拍打过来。那种浓烈的嗜杀之气,压得南宫胖满头大汗,汗水相连,好似雨丝落在了窗户处,顺流而下的那条雨线。 冥绍刑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他不出意外地看着南宫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是南宫胖的本能动作,在反应过来之后,南宫胖又微微向前一步。 “哈哈哈……”冥绍刑看了南宫胖一眼,又去看苏靖竹,见苏靖竹面色冷凝,根本就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怕之色,始终镇定如初,心情便越发好了。 “我早就说过,我们是一类人。”冥绍刑笃定地对苏靖竹说,他的语调轻快,若非谈论的话题不对,都有种让人以为冥绍刑现在拥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感。 苏靖竹否认:“我与你不是同一类人,即便同样是杀人无数,但我们杀人的理由不同,杀人时的心态不同。我怎么会与你是同一类人?”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食人蛛 “何必那么快就否认?你身上的嗜杀之气,即便掩饰得再深都没有用,我闻得出来。”冥绍刑一步步走向苏靖竹,“我们是同一种人,别人的性命在我们眼中,不值一提。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杀掉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南宫胖看见苏靖竹从头到尾这么镇定,本就犹疑,现在听得冥绍刑这般说苏靖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自认为是见多识广之人了,若非遇到这满墙的人皮展览,他今天也不至于失态。 可是苏靖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却没有半点反常,这实在是最大的反常了。若非亲生经历过这类事情,又怎么会这么冷静? 但是,他早早就查过与苏靖竹相关的事情。这就是大德村这个小山村里长大的小女孩,除了疯了那么几年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不同之处。 “你以杀人为乐,我与你不同。”苏靖竹再次肯定地说。 她没有冥绍刑那么重的杀人之气,这个人以前见到她的时候,大约是收敛了他本来的气息,所以倒是没有那么引人注意。现在他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了,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邪佞之气,一团一团地朝着人涌来,似乎挟卷了地狱之气。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显然杀意凛然,就连名字也那么冷酷,冥与幽冥等死地相通,刑似乎代表着森冷的刑罚。 冥绍刑的身形忽然一转,而后一手擒向了自己的身后。他的身后是偷袭的银蛇,眼看着银蛇就要被他鹰爪似的手抓住,苏靖竹这时提着匕首便朝着冥绍刑攻去。 南宫胖慢了半拍,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苏靖竹的来头的时候,他得帮着苏靖竹拿下冥绍刑。不然,也不知道冥绍刑到时候还会对云非墨做出什么事情来。 冥绍刑显然只与苏靖竹有打斗的兴趣,他撮口发出了一声啸声,便有蜘蛛从那些人皮中钻出来,爬向了南宫胖。 南宫胖看到那些起码有婴儿拳头大的蜘蛛,禁不住头皮发麻。更因为这里没有珠光的照耀,只有紫色的光芒,显得那些个生长着黑色的毛茸茸的毛的蜘蛛,越发狰狞了。 冥绍刑用赞许地口气对苏靖竹说:“你倒是聪明,没有用火,这些蜘蛛最喜欢往热乎乎的地方钻了。刚刚你们但凡点亮了一点火,它们就会用最快的速度,朝着你们爬去。” 毕竟那人造出来的珠子虽然没有散发出白光,而是发出了诡异的紫色光芒,但好歹是冷光,这才没有引起蜘蛛们的注意。 苏靖竹动作狠厉地朝着冥绍刑不断挥舞着自己的匕首,她拧着眉头,粉嫩的嘴唇紧抿着,并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冥绍刑这人就和有读心术一样,他看懂了苏靖竹的眼神。他笑道:“你猜测的没有错,这些蜘蛛特别喜欢生长在人类的身体里。它们可以将人类的骨骼血肉全部啃噬得干干净净的,留下的外皮,甚至不带一点点血腥味。虽然挺干净的,但是沐浴着血液的感觉,也很不错。”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连山都能劈开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殷红似血的嘴唇让人想起那开到荼蘼的彼岸花,泛着死亡的绝望。 苏靖竹完全不想和冥绍刑多说,这人根本就没有把人当成人看,大概在他的眼中,杀人就和杀猪一样,不需要负什么心里负担。这家伙绝对是心理有问题,才会以杀人为乐。 “苏靖竹,留在我身边,不要压抑自己。你和我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管那些国法家规约定俗成的规矩……”冥绍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奇妙的如同一条凝结成线的乐曲一样,钻进了苏靖竹的脑中。 苏靖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片刻的混沌,但是很快,蛊王大概是觉得苏靖竹实在是太傻气了,竟然会被敌人迷惑,她感受到了脑部一阵刺痛,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蛊王察觉到了冥绍刑体内住着的蛊虫,兴奋起来,恨不得从苏靖竹的肌肤破出,亲自上阵。好在这蛊王虽然高兴得不行,但到底记着自己现在不能随便离开苏靖竹的身体。 苏靖竹一边攻击着冥绍刑,一边在脑内与蛊王交流,看看它能不能把冥绍刑的蛊虫给制住,这样她也好趁机拿下冥绍刑。 南宫胖眼瞧着一只只蜘蛛朝着自己爬来,他只觉得头皮发麻,若非银蛇得了苏靖竹的指令,过来帮他,他感觉自己都要被蜘蛛所伤了。最为可怕的是,他下的毒药对这些蜘蛛几乎没有什么效果,也只能一只只杀,可是蜘蛛太多了,一只只杀肯定会累到筋疲力尽。 南宫胖忽然发觉苏靖竹和冥绍刑都站立着不动了,虽然两人忽然都不动了,但是周身却蔓延出了一种令人恐惧的感觉。就像是两人的身边有无形的刀片,谁若是接近二人便会血溅三尺。 他想着,那种无形的力量应该就是蛊虫的力量了。 只是,苏靖竹与冥绍刑相比,似乎差了一截。冥绍刑看着轻轻松松的,苏靖竹却已经冷汗直流,到了最后嘴角竟是溢出了一丝血。 情况不容乐观,南宫胖被蜘蛛们包围,自身难保。而苏靖竹的蛊王虽然有强大的潜力,但是潜力这种东西又不等同于实力,潜力是将来的事情。冥绍刑显然很了解苏靖竹所拥有的蛊王的实力,所以即便蛊虫相对,他也不见半分慌乱。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南宫胖心头一松,心想着南宫瘦应该已经派人顺着他留下来的记号找过来了。 但是南宫胖没有想到出现的领头人,会是魏无忧。魏无忧与莫道子在前,南宫瘦带来的人反而站在稍后的位置了。 魏无忧瞧见屋内的阵势,第一时间大步向前。蜘蛛们吐出了丝线,那雪白的丝线犹如要置人于死地的三尺白绫,会扼住人的咽喉。 看到魏无忧的到来,冥绍刑愣了愣:“你怎么会来?我明明已经让人把你引开……” 魏无忧并不回答,冷着脸,持剑便朝着冥绍刑劈去。那架势,简直连高山都能劈开成两半。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本命蛊 苏靖竹擦了擦嘴角的血,然后便见魏无忧抽空推了自己一把。虽说这动作看上去干净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显得有点冷酷无情。但是他用的是巧劲,她后退了好几步之后,就在南宫瘦的面前站定了。 只听得魏无忧严肃地吩咐道:“给她看伤。” 苏靖竹本想说自己没事,她自己的情况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是她和蛊王的配合还不够熟练,遇到了冥绍刑这样的行家高手才会吃亏罢了。 可是,她感觉得到魏无忧因为自己受伤而生气了,她就怂怂哒没有开口说话。 南宫瘦就像是听从主人吩咐的机器人一样,思想还没有转过来,就给苏靖竹把脉了。把出了结果后,立马和魏无忧道:“轻伤,将养两天就好了。” 话说完了,南宫瘦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听魏无忧的话了? 魏无忧虽然听说苏靖竹的伤不严重,但是他仍旧看冥绍刑不爽。每一招都有力拔千斤之势,剑锋凛冽,犹如闪电游龙,逼得冥绍刑节节败退。 南宫胖眼瞅着魏无忧的身边聚集了蜘蛛,要趁机偷袭,连忙提醒:“小心毒蜘蛛!” 魏无忧却像是没有发现蜘蛛,也没有注意到南宫胖的话一般,直接无视了那些毒蜘蛛。 看到这一幕,苏靖竹和莫道子肝胆俱裂,生怕魏无忧被咬出一个好歹来。 可是,那些蜘蛛咬了魏无忧一口之后,纷纷倒地,蜘蛛腿朝着天动弹了两下,就死了。 “你先和我出去。”莫道子看到魏无忧没有受伤,轻轻舒了一口气。即便知道魏无忧百毒不侵的本事更为强悍了,看到有毒物靠近魏无忧,他还是会担心。 “不行,他体内的本命蛊很厉害。”苏靖竹摇头,若是冥绍刑以本命蛊发难,那对魏无忧来说是莫大的威胁,她只有在这里才安心。 “本命蛊?”莫道子拧了拧眉头,他自是听说过本命蛊的。 能够养这种蛊虫的人,那都是从小就接触蛊虫的。养了本命蛊的人,可以借助蛊虫的力量延年益寿,减缓衰老,健壮身体。驱使蛊虫的时候,也可以心意相通,事半功倍。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本命蛊受到了伤害,本人也会受到一定的伤害。若是本命蛊死了,找不到代替的蛊虫,那人多半也是活不下来了。 当然了,养蛊人选择的本命蛊肯定能力不低,毕竟这是将命和一只蛊虫绑在一起的事情。 冥绍刑的武功比不得魏无忧,无奈之下,只得驱使蛊虫,想要对魏无忧进行干扰。 但是苏靖竹现在体内有蛊王在,就和带了自动搜索的雷达一样,冥绍刑那边一有动静,她就发现了。她快速与蛊王沟通,要把冥绍刑的本命蛊给压下去。 蛊王大约还带着一点孩子心性,刚刚输了,这会儿正不甘心,自是牟足了气力地和冥绍刑的本命蛊对着干。 苏靖竹和魏无忧联手,冥绍刑招架不住,眼中掠过了一抹阴毒之色。他笑着,发出了一种古怪的声音。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这些东西……动了 本来这个时候,南宫瘦和莫道子等人已经快把地上的毒蜘蛛给杀完了,而冥绍刑又是节节败退之势。不管怎么瞧,都是冥绍刑要遭殃了。 可是,在这个时候,冥绍刑不但笑得像一朵有剧毒的花似的,还发出了古怪的声音,不禁让人毛骨悚然。 南宫胖胖乎乎的脸颊狠狠地扯了一下,脸上的肥肉狠狠地颤抖着。他听到冥绍刑发出的声音就觉得不舒服,这声音活像是丧歌一般,飘飘忽忽的,让人感觉眼前是飘飞的纸钱,还有披麻戴孝的木着脸的行人。 一个人惊惧地指着墙面说:“这些东西……动了!” 墙面上的一张张,被挂着的皮,自是一下子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力。只不过,谁也没有提防过这些皮,毕竟地面上爬着的那些黑乎乎的蜘蛛看上去更为危险一些。这些皮也就是看着瘆人了一些,反正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有什么可防备的? 可是,直到有人出声,他们才注意到。 就是他们以为只是看着吓人了些,但是毫无攻击力的皮,像是被吹胀的气球一样,从单薄的一片鼓胀成了正常人的身量。 最让他们觉得恐怖的还是,那些皮还能动。只见皮人从墙上跳下,扑向了一个靠得最近的人,皮人的身体便像打开的外衣一样,忽然展开了,并且在瞬间把那人给包裹了。 人们还来不及惊骇,便看到那皮人很快又像是取掉外衣似的,退离了那人。可惜,那人已经血肉模糊了,身体便像是被开垦过的荒地一样,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样一番变故,把在场的人吓得够呛。 莫道子高声道:“莫慌!对方并不是神,那只是死皮里面包裹了虫子罢了!” 经由莫道子这番提醒,大部分人好受了一点点,但也只是好受了一点点的而已。即便这件事与神鬼之类的事情没有关系,但是那得有多少虫子,才能在一眨眼的时间之内,把一个大活人变成血淋淋的人? “杀死它们!”南宫胖不得不硬着头皮冲上去。 众人也知道现在绝对不能退,最好是趁着这个势头,直接把那冥绍刑抓住。不然,到时候冥绍刑有了喘息的机会,卷土重来,被扒皮抽筋的人就是他们了。 皮人正如莫道子所说,都是由虫子掌控着的空皮囊。虫子的数量多,再加上那只是一层薄薄的皮,移动的速度自是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正常的速度若是稍微慢了一些,就会被皮人所伤。 都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很多时候即便是有解决方法,但是速度没有对方快,也只能任人宰割。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情况,皮人速度太快了。他们稍有不慎,就会被藏在皮人里面的虫子吞吃了。 苏靖竹无法看着自己人一个个被杀,便只得放弃了单方面压制冥绍刑本命蛊的机会,转而让蛊王用它的力量镇压全场。 虽说是镇压全场,这个全场除了皮人里面的虫子之外,也还包括冥绍刑的本命蛊。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我才要生气 但是,冥绍刑没有再被苏靖竹一对一压制,他轻松了许多。本来魏无忧害得他多次挂彩,这下却有了躲避开魏无忧招式的机会。 他的身形一转,脚下轻点,便如同随风而动的柳絮一般,飘到了一处墙边。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墙的机关一动,打开了一个口子,他趁机逃了出去。 魏无忧面色发冷,提剑追去,脚下快速移动的同时,握着剑柄在空中一划。那犀利的剑气,便如同冬日里冷冽刮人的风,一下子将整面墙壁给砍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整个屋子都因为魏无忧的动作,晃动了两下。 魏无忧快速冲了出去,还扔下一句话:“快离开。” 人们得到了魏无忧的提醒,哭笑不得,一言不合一剑就把房子弄塌什么的,真是太恐怖了。 苏靖竹朝着银蛇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示意银蛇跟上魏无忧后,快步跟着出去了。她虽然没有轻功,但是胜在身手灵巧。所以,她是魏无忧之后,第二个跑出去的人。很快,其他人也跟着出来了。 虽然并没有看到其他的虫子出来,但是苏靖竹还是当机立断拿出了药粉,分别交给南宫胖和南宫瘦等人,让他们围着屋子撒上一圈。 有部分幸免于难的虫子并没有被压死,但是刚刚触碰到那一圈药粉,就化作了一滩血水。 “竹丫头,我让人把这屋子彻底料理了,你回去修养吧。”莫道子朝着苏靖竹摆了摆手,看着她苍白的脸颊,也知道她现在有多难受。 “魏大哥没有回来,我不放心,我跟着过去看看。”苏靖竹摆了摆手,她现在哪里能够静下心修养,还不如根据蛊虫之间的那点相互感应的能力,去找找。 南宫胖见南宫瘦正指挥着人,处理这里的一切,他腾出了功夫便劝道:“竹丫头,我刚刚看到那小子见你受伤了,人就和发怒的狮子一样。你现在不回去好好休息,我看等他回来,要生气的。” “都说穷寇莫追,他现在不带着我就追上去,我才要生气。”苏靖竹抿了抿嘴唇,面色发冷。 蛊虫的事情高深莫测,即便阚乐已经教了她很多他们族人不轻易外传的知识,但是这养蛊人的派别也多,每个派系都有自己不外传的知识。就算是资深的养蛊人在同等水平的人面前,都不敢托大,生怕对方有什么秘法没有出。 冥绍刑这人利用了印天仇,指不定印天仇到死都不知道。像冥绍刑这种阴谋派,要是真有什么后手,肯定特别阴狠。 苏靖竹对南宫胖道:“前辈,你带我去吧,你轻功好。” 南宫胖看了眼莫道子,想让莫道子来做这个决定。 “不用去了。”莫道子摇头,“你在家等消息吧。” 苏靖竹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就凭他对魏无忧的关切,肯定会让他跟着过去的。 南宫胖笑着说道:“竹丫头,你看,大家都觉得你应该回去休息。” 苏靖竹虽然已经让银蛇跟着魏无忧去了,但她还是害怕发生什么意外,可看莫道子和南宫胖这个架势,自己要是再坚持,他们只怕会拦阻自己。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断臂还能重生? “莫前辈……”苏靖竹祈求地看着莫道子。 “他没有把握就不会追出去,你且放心。”莫道子摆摆手,不愿意多和苏靖竹聊了。 苏靖竹没有回去,而是耐着性子在周围检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大约冥绍刑在这之前并不觉得他会被发现,毕竟与他用蛊虫对招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诧异。 他必然没有想到,自己能够成长得这样快。 大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苏靖竹才等到魏无忧提剑回来。这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在苏靖竹的眼中,倒是有点度日如年的感觉了。 他的剑上还沾着血,血液黏在剑上,似乎也沾染了剑的冷意。 “断了他一臂。”魏无忧的情况看上去并不是太好,唇色发白,额际布满了细密的汗水。 苏靖竹见他这个样子,道:“是不是头晕想吐?觉得脑袋嗡嗡嗡的?” “是有一点。”魏无忧仍旧道,“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他了,他受伤不轻,为了用蛊虫伤我,蛊虫也受到了莫大的伤害……” “好了!我不想听他的情况如何,你不用再报喜不报忧了!”苏靖竹打断了魏无忧的话,抓住了他的手给他把脉,但是从脉象上看不出什么来。 莫道子见苏靖竹的脸色难看,皱了皱眉头:“蛊虫的攻击,看不出痕迹吗?” “看不出来,蛊虫可以发出一种……看不见的力量,直接攻击人的大脑。”苏靖竹前一句还是在对莫道子说,下一句就对魏无忧说了,“要不是先前我用蛊王与冥绍刑对战,消耗了他的本命蛊,你有可能变成白痴!” “可按照我的调查,这冥绍刑居心叵测,又会用蛊。种在你身上的蛊虫,是他带给印天仇的。换句话说,印天仇只是被冥绍刑利用,真正想要蛊王甚至仙蛊的人,是冥绍刑。我不能放任这样的威胁……而且,你看,我知道自己状态不好,不就回来了吗?”魏无忧眼中含笑地看着苏靖竹,似乎自己受到的伤害不值一提。 苏靖竹满肚子的火气,感觉就像是炸开了锅的粥一样,滚烫滚烫的。 她气自己能力还不够,要是她玩蛊虫的能力比冥绍刑厉害,也不用魏无忧出马了。她也清楚,魏无忧之所以追上去,是为了以绝后患,是为了让她不要被那样一个危险人物继续盯着。 银蛇察觉到苏靖竹不开心,便回到了苏靖竹的身边,团在她的肩膀处。小脑袋瓜慢悠悠地蹭着苏靖竹的脖子,在无声安慰她。 事实上,苏靖竹能够那么快掌握那么多与蛊虫相关的知识,并且面对冥绍刑只是稍稍落于下风罢了,就已经足够骇人了。她的进步,可是连阚乐和冥绍刑都感到惊异的。 苏靖竹拿出了一粒药丸,让魏无忧服下,他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她静下心来,道:“莫前辈,你们找人的时候,不用只找断臂之人。” “难不成他断掉的手臂,还能长出来?”莫道子有些惊奇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半斤八两 即便今天那些皮人动起来的时候,莫道子没有太过惊慌,但是内心还是被蛊虫之术的高深莫测惊骇到了。如果他们这些蛊师连只剩下外皮的死尸都可以控制,那么控制一个人想来也不会是难事。 现在听得苏靖竹的提醒,莫道子更是觉得惊异,如果连断臂都能再生……强大的蛊师是不是真的如同传闻中一样,即便脑袋被砍掉了,还能继续活下去? 苏靖竹解释道:“也不算长出来,只是……怎么说呢。他如果没功夫捡回自己的断臂的话,可以寻找合适的人的断臂,然后借用蛊虫连接断臂处。按照常理说来,他的经脉、骨头等接连不上,手臂是无法自如运动的。但其实真正动的不是手臂,而是手臂内的蛊虫。” 莫道子听着这个解释,觉得容易接受多了。 苏靖竹又接着说道:“他在逃难中,肯定找不到太合适的手臂,或者合适的蛊虫。我这边有香包的方子,若是他真的用了假手臂,你们只用随身携带香包就可以让那蛊虫烦躁,到时候他的手臂必然会出现异状。” 莫道子快速问了几个问题,苏靖竹也尽快回答之后,苏靖竹带着魏无忧回去了。 看到魏无忧没精打采的样子,苏靖竹没有骑马,带着他坐马车回去的。 “还难受吗?”苏靖竹看到他恹恹的样子,声音不禁放软了。 “还行。”魏无忧没有诉苦。 苏靖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躺这儿,我给你按按。” 魏无忧看到她豪放的动作,笑了笑,依言躺下了。 “以后遇到那样诡秘的敌人,就别追了。”苏靖竹一边说,一边给他按摩。 “竹丫头,你还在说我,你呢?” 苏靖竹想回答,却挺心虚的。说到底,这次先去见那冥绍刑的人是她,不是魏无忧。 “我们俩是半斤八两……”魏无忧笑了笑。 苏靖竹抿了抿唇道:“这次是我轻敌了,比起印天仇来,我觉得自己的蛊术更胜一筹。所以再解决了云大哥身上的蛊虫之后,我便轻敌了。” 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苏靖竹并没有藏着掖着,她直接说出来了。犯错没有什么可耻的,说出来之后,改正便是了。 “冥绍刑今日设计让我出城,之后有属下禀告我一些事情,我这才联想到了冥绍刑。那时候回去,又听莫先生说了你的事情……我很担心,竹丫头。”魏无忧闭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下轻颤着。 “你担心我了,就想要我担心吗?” “除了想抹杀冥绍刑之外,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不然你不知道担心一个人的时候,有多揪心。”魏无忧语调深沉,像是在细雨中夹杂着的冰粒,使人迅速清醒过来。 苏靖竹低下头,唇印上了他的额头。 魏无忧的身体一动,她的唇便擦着他的额头过去,直接触碰到了他的唇。 良久,她才得以抬头。 这时,马车停了。 她看了眼睁开眼,坐直身体的魏无忧,低声问:“你还注意着时间?真是不专心。”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一起歇着 魏无忧笑着,嗓音醇厚如美酒:“好的,下次注意。我必然会到忘我境界,到时候外面的车夫若是不长眼掀开车帘,看到不该看的,我肯定罚他。若是他没有掀开车帘,在外面听着动静,你说我该怎么做?” 看着他一副要吸取教训,继续努力,争取早日到达完美境界的模样,苏靖竹扶额。 以前觉得魏大哥套路深,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调侃她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那就换个地点。”苏靖竹大着胆子回应了一句之后,一溜烟跑了。 她听到魏无忧在她的身后,发出了愉悦的笑声,觉得更是窘迫得不行。 等到她进入院中,这情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小姐,你跑着回来的?脸这么红?后面有狼在追你?”若水看到苏靖竹脸蛋发红,好奇地问。 苏靖竹摆摆手道:“没什么,云大哥那边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没有。”若水见苏靖竹并没有担忧之色,她也就放心多了。 这时,魏无忧施施然走了过来,道:“你还想去看云非墨?” “好歹也是我经手的病患,想去看看情况。”苏靖竹说。 若水听出了魏无忧不希望苏靖竹去的意思,但是她知道魏无忧不是那种会因为吃醋蛮不讲理的人,这般看来,还真是有些怪异。 魏无忧道:“你好好在屋子里歇着,别乱跑了。” “魏大哥才是要好好歇着。” “嗯,我们一起歇着。”魏无忧说。 苏靖竹本欲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却听得身后传来了木晨曦的声音。她奇道:“晨曦竟然回来了?她也舍得回来?” “大概是云非墨也回来了。”魏无忧猜测。 果然,人还没有到,便听到了木晨曦的抱怨:“你好好的在长公主府休息不就好了?非要闹着回来。” “竹丫头会担心。”云非墨说。 木晨曦不乐意道:“难道就竹丫头会担心,我不担心了?你突然不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的眼里难道只能容得下她吗?” 苏靖竹站在原地,总觉得有尴尬。 她是真心不想挡在他们俩的中间,要是可以,她恨不得把两人推到一起。 若水虽然不会私下里与人议论主子的事情,但是几人之间的感情纠葛,她也大概知道一些。她默默地看向了魏无忧,怕魏无忧因为这件事与苏靖竹吵架。 不料,若水却见到魏无忧握住了苏靖竹的手,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木晨曦看到苏靖竹有些尴尬:“竹丫头……” 苏靖竹笑着点头,算是应声了。 云非墨倒是没有多大的面部变化,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我是喝醉酒后,无意间发现自己中蛊的。思来想去,便觉得应该是在催眠印天仇的时候,着了道。我因为知道自己中蛊了,所以能够清晰地判断对方想让我做什么。” 苏靖竹觉得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一个很关键的点。至少从冥绍刑想让云非墨做什么这件事上,可以猜测出冥绍刑做这些事是想干什么。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你倒是抱啊 木晨曦本觉得很是窘迫,但是见着在场人全部都是面目表情正常的,也就她一个人不自在,便慢慢恢复了常态。 苏靖竹交代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对你下蛊的人是冥绍刑,当初银月教的第二人。只不过,根据目前的信息看来,冥绍刑把印天仇耍得团团转。” “原来是他。”云非墨点了点头,“对方的目的不是让皇上死,而是希望我死在皇上手中。” 苏靖竹蹙了蹙眉头,她就觉得奇怪了,云非墨和那冥绍刑不像是有深仇大恨的人。而且,如果说他想让云非墨死,蛊虫已经进入了云非墨的身体里,他想杀云非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冥绍刑为什么会想借助皇上这把刀,杀死云非墨? 因为他知道云非墨和长公主的关系,想挑拨皇上和长公主?不对,长公主虽然倍受尊崇,但到底还是女子,对上皇上也没有多大的胜算。 “到书房坐着说。”魏无忧说着,吩咐若水,“你去端一些吃的东西到书房去。” 若水领命去了。 木晨曦看到云非墨认真的神情,有些迟疑了。她知道云非墨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必然兹事体大。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跟着走过去,一路这么想着,就走到书房去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已经先一步跨进了书房,云非墨也跟着进去了。 云非墨察觉到一直当自己小尾巴的木晨曦站在门外,明明只是一个低矮的门槛的距离而已,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纠结神情,却像是把这门槛看作了王母娘娘分离牛郎和织女的玉簪。簪子化作了一带星河,生生地将他们隔离开来,只能看着对方,却难以触碰。 大脑不合时宜地将这门槛看作了银河,云非墨再看她那要被抛弃的可怜模样,皱眉:“你难道要我抱你进来吗?” “那你倒是抱啊。”木晨曦没好气地回答,下意识这样喊了之后,她又恨不得举起拳头敲打自己的脑袋好几下,她怎么把这话说出口了? 云非墨皱眉没有动,与木晨曦僵持着。 木晨曦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道:“算了,我不要你抱,看你这瘦弱的样子,又受了伤,肯定抱不动我的。” 云非墨挑了挑眉头,只觉得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极大的质疑。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抱住了木晨曦的腰,一个旋身将她带入了书房内。 他揽住她的腰肢,脚步旋移,再放下她的动作一气呵成。这其中的过程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要不是木晨曦感觉自己瞬移到了书房内,她都要以为自己刚刚是错觉了。 木晨曦还在云里雾里,忽然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有点不对劲。她低头一嗅,发觉自己的手似乎触碰到了血液。虽然没有染上血液的颜色,但是她记得自己刚刚因为太过惊惧,所以手不自觉按在了云非墨的肩膀处。 这是……害得他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这下,木晨曦顾不得羞涩了,她道:“你把衣服给取了,我要看你的伤口。”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累了,就过来了 苏靖竹见木晨曦这么严肃,并没有想歪。她道:“伤口是不是裂开了?云大哥,这种体力活,你伤好之后再做啊。到时候,就算你抱着晨曦在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我也不管。” 云非墨把衣服取了之后,肩膀处的伤口果真是裂开了。 这点伤势,魏无忧也有处理的经验,他直接帮云非墨处理了。 苏靖竹在旁边干看着,有点哭笑不得。其实魏无忧现在的状况不见得比云非墨好,只不过云非墨这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伤口。 木晨曦后知后觉地嗔怪道:“怎么抱我就变成体力活了?我有那么重吗?竹丫头,你真觉得我胖?” “没有的事儿!”苏靖竹立即否认。 云非墨抬头看了眼木晨曦,木晨曦被他一看,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道:“你一句话都不说就动手了,活该被我抓裂伤口。” “是啊。”云非墨淡静地回应,他刚刚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身体快于思想就动了起来。 若水将糕点、水果、茶饮等送上来,便退了出去。 苏靖竹道:“云大哥继续说刚才的事情。” “我想,对方大概是希望厌火国与天云国再次开战吧。”云非墨淡声说道,“我的身上流着厌火国皇室的血脉,厌火国当今圣上,是我的兄长。” 木晨曦猛然听到这个,发现这云非墨的身份真是多种多样的。一会儿是神医,一会儿是长公主视如己出的孩子,一会儿又是厌火国的王爷。 苏靖竹也被云非墨这个消息震了震,不过仔细想想,云非墨这气质,绝对可以hold得住皇子、王爷之类的身份。 木晨曦好奇地问:“那你……为什么要到天云国来?” “累了,就想过来了。”云非墨耸了耸肩,“几次三番差点因为自己的兄长死去,这还是自己的母亲授命让我那样做的,母亲原意是豁出性命,打算与我一同死去保住兄长的。我命大,活了下来……即便兄长毫不知情,却也不想再见到他了。兄长心中有愧,知道我在天云国被皇上处死的事情,大抵会出兵。” 苏靖竹从云非墨简单的话语中,明白过来了。大概是因为厌火国的后宫争斗也火力也够足的,所以云非墨直接被自己的母亲定为保护哥哥的牺牲品。哥哥应该是毫不知情的,因而云非墨难以厌恨自己的兄长。可是……他能恨自己的母亲吗?大概也是不能的,毕竟母亲也死了。 而且,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母亲不会二选一。 苏靖竹暗自纠结了一会儿,只觉得生在皇室的孩子都不容易。譬如夏侯楠,再如眼前的云非墨。 “你哭什么?太丑了。”云非墨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手帕,动作利落地把木晨曦的眼泪擦了。虽然他的动作看着粗鲁,却非常轻柔。 木晨曦几乎要以为,在给自己擦拭眼泪的只是天边的一朵白云,温柔得不可思议,也遥远到只能仰望。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还不上天? “别哭了,你自己哭得丑就算了,还把我手帕弄脏。”云非墨看了眼手帕上湿润的地方,说出来的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木晨曦夺过了他的手帕,怒道:“我给你洗了再还给你。” 云非墨灿然一笑,如同雨后缀在草尖的露珠,折射着阳光,耀眼至极。 木晨曦见他笑了,呆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自己看他笑看到呆了,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也赞同对方的看法。在两人看来,云非墨与木晨曦说话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毒舌。 但是云非墨在木晨曦说了洗好手帕之后,再还给他的时候,他笑了,不就是代表他期待着下次见面?看来之前木晨曦躲着云非墨还是有效果的,至少今天云非墨就做了两件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苏靖竹更是觉得云非墨虽然还没有完全看懂自己的内心,但是他这人也是够精明的,即便是不用去想,做出的事情也是他内心深处最想要的结果。 “这样看来,从印天仇开始,他想要的就是天云国内乱。及至遇到了你,他想要的便是天云国和厌火国再战了?”苏靖竹摸着下巴,这可关系到两国的关系,“冥绍刑是兀戎国人吗?” “他与那边有接触。”魏无忧肯定地说道,“兴许他一开始打算对付的只有天云国,之后机缘巧合知道了云非墨的事情,才做了这方面的部署。” 木晨曦皱眉:“可是云非墨的身世应该很少人知道吧?” “大概还是巧合吧,下蛊之后,除了控制那人之外,还有可能从蛊虫传达的消息中,得知中蛊人曾经经历过的事情。”苏靖竹说。 木晨曦咽了咽口水,她只觉得蛊虫实在太可怕了。要是中了蛊,岂不是什么都会被下蛊的人知道了?她瞧瞧地看了眼云非墨,心想着要是自己有这个本事就好了,可以直接读懂云非墨的心思。 “你在瞎想什么?不是所有的蛊虫都有这本事的,也不是所有的蛊师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云非墨斜睨了木晨曦一眼,总觉的木晨曦刚刚想事情的时候望着自己,不怀好意。 木晨曦冷哼一声,然后对苏靖竹道:“竹丫头,你好好努力,等到时候不但可以随便操纵人,让某些坏人为自己所用。还可以读取那些人的想法和记忆,到时候捏住他们的把柄。我看云非墨的身上最多秘密了,以后你下蛊可以拿云非墨试验。” 苏靖竹知道木晨曦说的玩笑话,她也没有认真去反驳。 能够读取别人记忆的蛊虫,那得多强悍啊,至少苏靖竹现在是想都不敢想的。至于冥绍刑,他估计也就这么一只罢了,应该还是半成品,不然冥绍刑还不上天? 想到这里,苏靖竹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银蛇的脑袋:“你可是吃了好东西了。” 银蛇比较有灵性,能够大概听懂一些字眼,它听到苏靖竹说吃,还以为要喂它吃的。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成仙我也不去 银蛇张大了嘴,表示自己还能吃下很多东西。 苏靖竹无奈,从桌面上拿了糕点,掰开给银蛇吃。 银蛇咽下糕点后,那张蛇脸,出现了人性化的喜悦表情。 木晨曦说:“那人玩蛊虫那般厉害,可不能让他逃了。” “只要他人还在天云国,那就逃不。”苏靖竹对这个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她的落仙楼的眼线,遍布了天云国各地。除非那冥绍刑神通广大到连他们落仙楼的高层,都有他的内应,不然他插翅难飞。 几人交换了一下信息,而后,书房外面有人敲了敲门。 “小姐,是端王来信。”门外敲门的人是秋水。 苏靖竹道:“进来。” 秋水将一张纸条交给了苏靖竹,苏靖竹快速扫了一眼,冷冷一笑:“还真是不消停。” 木晨曦见苏靖竹没有避讳他们的意思,便凑过去看了眼:“这冯妙妙还真是找死。” 之前美人坊分售给其他品牌合作商的产品造假事件,是冯妙妙让人弄出来的。夏侯楠之前说了,要帮苏靖竹调查,一调查,便出了这么一个结果。 木晨曦问:“明日还有她的邀请,你要去吗?” “当然去。”苏靖竹立马回答。 魏无忧给了苏靖竹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苏靖竹连忙讨好道:“魏大哥,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你知道的吧,蛊王虽然有吸取我的部分力量,但是也帮助我强健了身体,我现在恢复力比以前强多了。” 秋水冷着脸,都没眼看自家小姐在魏无忧的面前,竟然露出这么狗腿的模样。想一想,他们小姐在各大商号挥斥方遒的模样,那架势,都可以说是巾帼英雄了。现在,倒像是一个央求家长带自己出门玩的小女孩,反差感不要太大。 魏无忧低叹一声,答应了:“我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不许随便甩掉我的人。” “我明天和竹丫头一起去,竹丫头肯定不会吃亏的。”木晨曦向魏无忧保证道。 云非墨立即拆台道:“就是因为你一起去了,才更为危险。竹丫头一个人去,反而不会吃亏,你去了吃亏的就是你了。” “反正我肯定要和竹丫头一起去的,至于你们这些伤患,还是留在家里看家吧。”木晨曦有些强硬地对云非墨说,“你的徒弟可是说了,你为了在蛊虫的支使下保持清醒,这些天尤为耗神,要让你好好休息的,你现在没什么事情要说了,就赶紧去睡着吧。” 苏靖竹也道:“走吧,魏大哥,我再帮你详细检查一下。” 魏无忧毫无异议。 苏靖竹所说的检查,其实是让蛊王去勘测魏无忧的情况,然后它再告诉自己。 魏无忧只觉得被苏靖竹看着的时候,好似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柔和力量,正在靠近自己。这种力量很是玄妙,让人无法反抗,他抓住苏靖竹的手,开玩笑道:“竹丫头,你现在掌握的力量越来越神乎了,我真怕哪天你就飞升成仙了。” “没有你的地方,我不去,就算是成仙我也不去。”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气飞 苏靖竹把玩着手中缀着紫色珠宝的掐丝金钗,金钗上掐出花朵小巧玲珑,很是可爱。 若水正拿着梳子帮苏靖竹理顺头发,瞧见镜子里亮眼的金钗,垂眸看向显得颇为精致的实物,夸奖道:“小姐,这金钗是哪儿买的?看上去特别好看,极衬你的气质。” “魏大哥亲手做的。”苏靖竹的嘴角上扬,魏无忧送的东西被夸了,她便觉得心里像是有蜜糖化开一样。 若水听说是魏无忧亲手制作送给苏靖竹的,她不由得多瞧了两眼。这手工做出来,自然是用了心的,虽然比不上那些专业人员,但是自成一派很有特色。 以前若水还没有派来服侍苏靖竹,她那时候从云非墨的话语中,察觉出云非墨对苏靖竹有点意思。她听着云非墨对苏靖竹稳妥的安排,还觉得苏靖竹死心塌地的喜欢另一个人,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云非墨对一个人无情的时候,那人会觉得冷到了骨子里,似乎全身都要被冻僵了。可若是云非墨想对一个人好,那人便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好的,所有的路途都变得顺利多了。 即便是后来若水刚刚接触魏无忧的时候,也觉得魏无忧这人太过冷漠了,他的眼神总给人感觉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风霜雪雨,一眼看过去便深不见底,不敢再看。可在与苏靖竹相处的时候,魏无忧卸下了心防,整个人的防备像是融化的冰雪一样,带着春天的暖意。 若水渐渐明白过来,纵然云非墨有千般好,但对苏靖竹总没有到尽全力的地步。只能说,以前的云非墨对太多人无情,现在对苏靖竹好得多了,就让人觉得受宠若惊了。云非墨远没有魏无忧给的感情彻底。 “今天给小姐梳一个好看的发髻,到时候气飞那些个嫉妒小姐的人。”若水的眼中含着笑容,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苏靖竹和魏无忧感情稳定,而云非墨和木晨曦之间擦出了火花。 她即便自己没有找到喜欢的人,仍旧为他们的幸福而感到欢喜。 “我们的若水的手可真是巧,给我梳一个发髻,都能把人气飞了。”苏靖竹笑着调侃道。 秋水侍立在一旁,由衷夸赞道:“若水的手是巧。” “确实巧,看这手速,还没把别人气飞,手速先飞了起来。”苏靖竹虽然在化妆方面比若水手艺好,但是抡起梳头绾发这些,还是若水略胜一筹。 而秋水就更不用说了,秋水的武力值是比若水强,但是论文艺一些的事情,秋水还比不上若水。 若水揶揄道:“我的手哪里能有魏公子巧?人家可是为小姐亲手做了金钗,多漂亮的金钗啊。就冯妙妙那心思,若是知道这是魏公子亲手给你做的,我看才是要气哭。” 秋水跟着这个话头,也笑道:“也是这理儿,冯妙妙那般讨厌小姐,不就是因为魏公子的心在您这儿,谁也带不走吗?她拿魏公子的心没辙,只能找你撒气了。可惜她不是您的对手,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我也是欢喜的 “你们两个可真是,还合起伙来说我了?”苏靖竹笑着摇摇头,“你们两个可给我等着,别让我看到你们和谁情投意合,免得到时候我会再笑话回去。” “我今生今世就想伺候着小姐,不想嫁人。”若水帮苏靖竹挽好了发髻,便拿着金钗在发髻旁边比划着,想要找一个最好的位置。 秋水也没有想过自己要嫁人的那一天,她甚至觉得自己就这样永远留在苏靖竹的身边都好。即便将来苏靖竹真的嫁给魏无忧,她也不必担心。毕竟他们这些和苏靖竹亲近的丫头,都看在眼中,魏无忧和苏靖竹的关系好,她们这些丫头全心全意伺候苏靖竹,魏无忧也会善待他们。 “秋水呢?也这样想?”苏靖竹好奇了,虽然她对嫁人不嫁人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勉强的心思。但是秋水和若水至多也就二八年华,这就不想嫁了? 她们的人生还长得很,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情投意合的人? 苏靖竹不希望自己束缚了任何人的自由,尤其是若水和秋水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她如何能够把这两人的一辈子拴在自己身上。 “奴婢自从伺候小姐的那天开始,就是小姐的人了。除非小姐嫌弃秋水,不然秋水不会离开您。”秋水的声音和往日一样,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就像是秋日里的水一样。 苏靖竹从镜子中,看到了两人的坚决。 大概明白过来了,秋水和若水都是奴婢,从小就接受了身为婢子该受到的苛刻教育。大抵就是那种主子是一辈子的主子,绝对不能有背叛之意的洗脑思想。 这两人本来就从小接受了那类思想,再加上自己对她们俩还不错,她们不愿意就这样离开也是正常的。 “也没说你们俩成婚了就一定要离开我,你们也可以嫁给府里的小厮,又或者是我旗下商铺的掌柜之类的。反正你们要是嫁人了还方便留在我身边,我也高兴。”苏靖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可若是你们嫁了人了不方便,我肯定会给你们安身立命之所,但凡在天云国,我总能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去处,到时候你们想看我就随时过来。要是你们没有想嫁的人,那也没有关系,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我,我也是欢喜的。” 若水抿了抿唇,眼中闪动着泪花。 因为要培养一个忠心的婢女不容易,而且女子总是容易为情所困,极有可能因为喜欢上男人而做出什么错事。所以即便没有谁明令禁止婢女不能有喜欢的人,但也不是可以那么自由地喜欢一个人的。 可是,今天苏靖竹的态度很潇洒,并没有束缚她们的意思。 “秋水留在小姐身边,一辈子!”秋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娘便是被男子抛弃之后,自己吊死在破庙的,我那时候是为了卖身葬母,这才把自己卖掉了。” 苏靖竹真诚地说道:“你刚刚说的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你自己也别往心里去。感情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被美哭了 “在遇到魏大哥之前,我还以为我这人肯定找不到自己喜欢的,愿意嫁的男人,现在还不是……总之,我先前说的话,以后也会奏效。你们要是对谁有意思了,提前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参详参详,你们俩在感情方面也都还很单纯,我喜欢你们遇到的男人能对你们好好的。” 苏靖竹真心觉得感情就是那么玄妙的东西,自己都预想不到,可以像暴风雨般迅猛急切,也可以像春风化雨般润物细无声。但是无疑,在它来临之前,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它什么时候会让一个人,就这么静悄悄地住进了自己的心里,在名为爱情的土地中,茁壮成长。 若水无声地掉着眼泪,一双眼梨花带雨地看着苏靖竹,手里拿着还未给苏靖竹戴上的金钗,甚至连眼泪都不知道怎么擦。 秋水的面目表情有些松动了,她觉得自己也是死心眼,为什么要想自己那负心汉老爹?明明魏无忧对苏靖竹的好,她都看在眼中,哪里能够因为父母婚姻的失败就彻底不相信男女之情? “把金钗给我,俩人该擦眼泪的擦眼泪,该整理好情绪的整理情绪。”苏靖竹从若水的手中拿过了金钗,自己在发髻处比对了一下,然后便插上了。 秋水和若水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神情,不由得一笑。 实在是苏靖竹为她们想太多了,她们意想不到,以至于现在的表情都有点像是融化了的糖,软趴趴的,却又带着可以漫溢到空气中的甜丝丝的气息。 苏靖竹插好了金钗后,又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把精气神提上去。虽说她与冥绍刑斗蛊,受到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大,但还是损了一点神气。 木晨曦直接推门而入:“竹丫头!竹丫头,我过来了!在你这儿蹭了早点,咱们就过去吧!” 看到坐在梳妆台处的苏靖竹,又看看秋水和若水眼圈发红的模样,她顿住了:“你们俩怎么了?被别人欺负了?” 秋水和若水连连摇头,木晨曦大步向前,瞧见了苏靖竹起身转身的画面。这一幕,还真是回眸一看百媚生。若是她回眸的时候笑了笑,只怕是倾国倾城。 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月牙白凤尾罗裙,秀发轻挽,面容绝美,犹如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让人觉得,这般的风华气质,并非凡间能有的。 木晨曦看着苏靖竹姣好的容颜,迟疑道:“你们……该不会是被美哭了吧?” “你也被我美哭一下。”苏靖竹笑着说道。 “呜呜呜……我没有你美,我真是太可怜了……”木晨曦这会儿简直戏精上身,一下子便捂着自己的眼睛,假哭起来。 苏靖竹调侃道:“想变得和我一样漂亮,那还不简单?让秋水给你选一套衣裳,她的眼力好,特别会选衣服。你换了衣服之后,再让若水给你梳一个发髻,保准原创还好看,别人家的姑娘绝对没有这么好看的发式。最后,我再给你化一个淡妆。那个时候,你肯定是天仙下凡!”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有个一技之长 木晨曦连连摆手,想到自己那样,浑身都不自在。她虽是女儿身,却很少碰这些东西。 以前小的时候是不懂梳妆打扮,没了娘也没谁教她。至于现在,那是自己不会,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 若水说:“晨曦小姐梳妆后的模样,必然好看。不过,我看她是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给自己喜欢的男子看,她可不会便宜了我们这些人。” “若水,你瞎说什么?”木晨曦捂了捂自己的脸颊,嘴上虽然说得不愿意,但是心里却觉得若是自己梳妆打扮一番到云非墨的面前,没准云非墨会大吃一惊。 心里设想了无数个美好的画面,木晨曦的脸颊浮上了一抹红晕。 苏靖竹看到木晨曦那样,就知道木晨曦已经在脑补那个画面了,她笑着轻轻地推了推若水:“你瞎说什么大实话?” “竹丫头,你又欺负我!”木晨曦撅了撅嘴,然后拉起苏靖竹的手,“走走走,趁着宁珀现在还没有离开,我得拉着你走才行!” 苏靖竹被木晨曦强硬地拉着往前走,她不羞不恼道:“确实,我今天打扮得那么漂亮,是得给魏大哥瞧瞧,不然多亏啊。” 若水和秋水见木晨曦被苏靖竹噎住,似乎拿苏靖竹完全没有办法的模样,跟在后面不禁轻笑出声了。 “若水、秋水,你们去准备出去游玩时的糕点以及用具。”苏靖竹说道。 若水说道:“昨夜我和秋水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收拾好了,现下只用将糕点备好便是。秋水便跟在小姐身边吧,这事儿我做便是。” 苏靖竹点了点头,若水做事向来细心,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用她过多操心。 在路上,凡凡遇到了苏靖竹等人,不由得夸奖道:“呀!姐姐今天真是漂亮!” 苏靖竹朝着凡凡笑了笑道:“就你小嘴最甜了。” “嘿嘿嘿……”凡凡笑了笑道,“姐姐要是没有什么吩咐,我就去练字去了。” “去吧。”苏靖竹应道,凡凡以前虽然大字不识,但是还算机灵,尤其是在算数方面有一定的天赋。苏靖竹想着,自己也不是那种娇贵到要人伺候的类型,还不如让凡凡好好学一些本事,将来好帮忙。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有个一技之长总是好的。 木晨曦拉着苏靖竹继续快步走,道:“我就不信了,到时候宁珀当着众人的面夸奖你,你会不脸红心跳!” “我还会厚着脸皮,说我最美。”苏靖竹说。 木晨曦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还真是不害臊。” “嗯,没你容易脸红。”苏靖竹道,“人家都说你大大咧咧的不像一个女孩子,我看他们是没有看到你满脸娇羞的模样,就像是粉荷被清风吹拂而过的模样。” 木晨曦的耳根都红了,怒道:“你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诶……宁珀!你们都在正好!” 魏无忧和云非墨还有宁鹤轩正站在一起,看那架势,应该是在聊什么事情。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盗版书 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因为若是大事,也不至于在外面站着聊。 “你看竹丫头今天美不美?”木晨曦站在苏靖竹的后面,推搡着苏靖竹,将苏靖竹推到了魏无忧的面前。 待到推近了两人的距离,木晨曦就双手环抱着,一脸八卦地看着苏靖竹的神情。 云非墨和宁鹤轩被木晨曦这一嗓子吼了一下,都看向了苏靖竹,两人的眼中都滑过了欣赏的神色。 魏无忧点头,立即说道:“平时美,今天更美。” “是不是快被我美晕了?”苏靖竹也不介意大家都在这儿看着,笑着戳了戳魏无忧的额头。 “看到你,我都快站不稳了。”魏无忧笑道。 木晨曦见两人一副老夫老妻的派头,断然没有在旁人面前的羞涩,她撅了撅嘴道:“算了,算了,你们可真是没趣。假得和在演戏似的。” “要是我和魏大哥在你们面前随便说个一两句话,我就羞得满脸通红,那才是假得和演戏似的。”苏靖竹摆摆手道。 “也是。”木晨曦转而看向云非墨,但是察觉云非墨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又立即转向了宁鹤轩,“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只是在聊有人盗版我们的书而已,应该是代笔那边出了问题,不过因为我们现在用的是活字印刷,盗版的书籍印刷起来没有我们快,倒是没有损失多少。”宁鹤轩回答,“这事儿不用竹丫头担心,三天内,我肯定把敢将书籍内容泄漏出去的人抓到,趁着这次,好好打击一番盗版。” 苏靖竹笑了笑道:“连盗版都出现了,我们的书还真是火。” 若水这个时候,提着食盒过来了。 木晨曦一看,便道:“我们直接在马车上吃东西吧,现在就出发?” 本来魏无忧是想一起去的,但是苏靖竹想着他现在受了伤,还是没有让他去。只是答应了,让他的人暗中保护自己。 其实她并不是觉得自己去赴约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因为魏无忧派了人保护自己,落仙楼也有人保护自己。 “行吧,我们出去玩了。”苏靖竹笑着朝魏无忧几人告别。 宁鹤轩见着苏靖竹和木晨曦离开,默默地问:“你们觉得竹丫头这次出去玩,会不会把冯妙妙的命给玩没了?” 魏无忧冷声说道:“多半是冯妙妙自己作。” 宁鹤轩看了眼魏无忧,虽然魏无忧的话没有多大情绪变化,但是很显然,他不是太喜欢自己刚刚的说法。在他的眼中,错的是冯妙妙,而苏靖竹只是反击罢了。 虽说宁鹤轩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有注意措辞,倒像是被魏无忧纠正了错误一般。 “冯妙妙不足为惧,倒是冥绍刑,不能放过。”云非墨对中蛊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对生死这种事情看得比较开,但是不生不死,被人控制着,他一辈子都不愿意受到这样的待遇。 魏无忧肯定地说道:“已经在逐一排查了,冥绍刑藏不了多久。”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永世不得翻身 冯妙妙此刻正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当中,此次出游的地点是在郊外,只是约定了地点和时间到时候会合罢了,并没有说要一起出发。 不过,因为大家最后的目的地相同,时间也相同,在路上总会遇上的。 姚文欣频频掀开车帘,看向后面:“我怎么没有看到苏靖竹他们的马车?他们会不会不来了?” “她肯定会来的。”冯妙妙斩钉截铁地说道。 即便没有了魏驼子的帮忙,但是她相信苏靖竹那时候既然没有拒绝,便会过来。 这时,一个侍卫策马而来,马蹄声嘚嘚的响着。 冯妙妙听到马蹄的声音,掀开了车帘,只听得外面策马的侍卫禀告道:“苏靖竹和木晨曦已经出发了,相信再过片刻便会过来。” 冯妙妙点了点头,给了侍卫一个继续注意着苏靖竹动向的眼神。侍卫领命后,她便放下了车帘。 姚文欣听到侍卫的话,眼中流转而过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她道:“这次一定要让她万劫不复,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是必然的,我会让她永世不得翻身!”冯妙妙说着,扯出了挂在脖子处的一根绳子,绳子的底部绑着一根骨哨。 姚文欣看到冯妙妙拿出来的骨哨,有些好奇:“这是什么?” “这是能够让苏靖竹倒霉的东西。”冯妙妙冷嗤,眼中闪过了一抹畅快。 看到冯妙妙眼中的疯狂,姚文欣庆幸自己没有与冯妙妙为敌。有了冯妙妙这种心狠手辣的人,而她们又有共同的敌人,那是再省事不过了。 姚文欣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这是那个你救下的男人给你的东西?” “是啊,我与他早就有联系,他……他还是苏靖竹的仇人。”冯妙妙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可是……那个人可信吗?”姚文欣不敢随便相信一个人,她甚至觉得冯妙妙是不是中邪了,要不然怎么会相信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仅仅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和苏靖竹有仇? 姚文欣不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年头,谁都不是那么可信。 即便以前冯妙妙与他有联系,看上去也不怎么靠谱。 “我不管他可信与否,我只知道他有本事就够了。”冯妙妙说道,“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恐怕是对付不了苏靖竹的。” “这个哨子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还能帮助我们对付苏靖竹?”姚文欣皱了皱眉头,她看不出骨哨有什么厉害之处。 “他除了给我骨哨,还给了我这个。”冯妙妙动了动衣袖,宽大的衣袖之中,竟然爬出了一只蛊虫。 姚文欣看到蛊虫,差点尖叫出声,但是在看到冯妙妙眼中的厉色之后,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她觉得,自己要是在这里大惊小怪的,冯妙妙能够把自己丢出去。 “这么有趣的虫子,白白胖胖的,有什么可怕的?”冯妙妙不管怎么说都是在乡下长大的,以前没少看见虫子,她并不觉得这种蛊虫有什么狰狞恐怖的。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蝴蝶 姚文欣讪讪地笑了笑,她就是觉得看到那肥肥胖胖的东西蠕动过来,与蛆虫无异。 但是看到冯妙妙不悦,姚文欣还是忍住了恶心道:“是我大惊小怪了,这虫子看上去珠圆玉润的,竟然是有些像一指白玉。” “还有更好玩的,趁着苏靖竹现在还没有来,我演示给你瞧瞧。”冯妙妙说着,将蛊虫放在了马车内的矮桌上后,拿起垂在衣襟前面的骨哨,吹了起来。 虽说冥绍刑将骨哨和蛊虫给冯妙妙的时候,曾经说过,叫她在到达目的地的之前,不要动用蛊虫。但是冯妙妙还是忍不住,想要在姚文欣的面前显摆一番。姚文欣现在显然不相信她手中的蛊虫有什么本事,她很享受待会儿姚文欣瞠目结舌的模样。 姚文欣看着,觉得莫名其妙。因为她根本就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是冯妙妙学艺不精,不会吹,还是被那个男人给耍了。 如果不然,怎么会吹了那么久都没有声音? 只因姚文欣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骨哨上,并没有注意到那蛊虫的变化。 冯妙妙一直想看到姚文欣惊叹的神情,但是姚文欣注意的方向错了,她拍了拍姚文欣的肩膀,指了指自己放在桌面上的蛊虫。 姚文欣一看,发现那蛊虫的身体就像是吹胀气了的猪尿泡一样,忽然开始胀大了。她抿了抿唇,生怕这虫子在自己的面前爆开,到时候爆开了一股子的虫子浆液那也不知道有多恶心。 她悄悄伸手拿了一块手帕捏在手中,现在冯妙妙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她自是不好离开的。但是,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手帕挡住自己的脸,最起码得遮住自己的嘴,要不然那黏糊糊的东西爆开了,若是飞溅进嘴里都不知道会不会恶心到吐出来。 冯妙妙看到姚文欣的忐忑,不屑地笑了笑。她和冥绍刑早就有联系了,那个时候,还是冥绍刑将她的身世告诉她的。也是冥绍刑帮助她,抓住了国公府诸位重要人物的喜好,让她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 只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冥绍刑单方面地联系她,所以她想找冥绍刑都没有联系方式。现在好了,处处都有人在搜寻冥绍刑的下落。冥绍刑现在想要逃脱升天,还得她来帮忙,她可以借此机会控制冥绍刑。 虫子的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表皮破出。突然,一扇蝶翼似的翅膀从虫子体内展开,另一扇的速度稍微慢一些,但合共起来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那一瞬间,过得很快。 姚文欣看到那蛊虫从一只虫子变成了蝴蝶,有点接受不能,傻了似的张大嘴看着。她虽然是闺阁里的小姐,见识到的东西不多,但是平日里没事自是和小姐妹们一起去扑过蝴蝶的。 她知道蝴蝶是虫子变的,但那是漫长的过程,都说化茧成蝶,最起码这中间虫子是要结茧的。这最起码的步骤,姚文欣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传闻而已 而且最为精妙的是,这虫子虽然展开了翅膀,且那翅膀是从里面突然冒出来的。可是虫子的体表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委实太过神奇。 看着蝶翼斑斓的蛊虫,姚文欣不禁低喃:“这……太神了,怎么会这样?虫子突然变得和蝴蝶一样漂亮,简直就和仙法一样。妙妙,你该不会是偷学了仙法吧?” 冯妙妙享受着姚文欣看自己的时候,露出的崇敬的神情。她喜欢有人围绕着自己转,也喜欢那些人将自己奉若神明。这感觉太过美妙了,他们的崇拜与欣羡,让她感受到了权利的作用。让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记着,她不再是小山村中,任人宰割的村妇了。 若是她再回去,那些村姑们知道她这个县主降临,那是连头都不敢胡乱抬的。 “这下你不敢小看这骨哨,还有蛊虫了吧?”冯妙妙喜欢看蛊虫长出翅膀时候的模样,如同蝶翼一样的双翅,上面有着斑斓的色彩。 这艳丽的颜色,让冯妙妙想起了山上的毒蘑菇。小时候冯妙妙调皮,上山去采蘑菇的时候没有跟着大人走,看见了色泽鲜艳的蘑菇,还偷偷生吃了。之后若非运气好,被人及早发现,把那毒蘑菇全部都催吐了出来,她只怕早就死了。 自那以后,冯妙妙便觉得色泽越是鲜亮的东西,毒性越强。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手中的蛊虫,会比苏靖竹的厉害得多了。 “蛊虫……这是……蛊虫?”姚文欣的手抖了抖,差点连手里捏紧的手帕都掉下去。 冯妙妙点了点头,眯了眯眼,危险地看着姚文欣:“你怕?” “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你的危险,你知道不?”姚文欣关切地说,“一个苏靖竹而已,你用不着做那么大的牺牲。我听说过,这些蛊虫除了爱吃毒之外,还会啃噬自己的主人的血肉。你不能因为苏靖竹那样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东西,害得自己失去血肉。” 冯妙妙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她的唇角扬起了笑:“没事,这蛊虫不是我养的,是那个人养的。我只是暂时借用罢了。” “但是那人……说不定居心叵测。”姚文欣道,“关于蛊虫的事情,传得非常邪乎。而且……” 姚文欣突然不出声了,而是用口型对冯妙妙无声说道:蛊虫有可能可以监视我们,等到他除掉了苏靖竹,遭殃的可能就是我们了。 “那些都是传闻而已。”冯妙妙一点都不担心,要是蛊虫真的有那么厉害,冥绍刑哪里会那么狼狈?说到底,这蛊虫起的还是辅助作用罢了。 姚文欣见冯妙妙不听自己的劝告,抿了抿唇,在心中想着,待会儿不能一直留在冯妙妙的身边。不然,到时候蛊虫把苏靖竹除掉了,到时候反水来弄她就糟糕了。 冯妙妙掀开了车帘,看到后方渐渐拉近距离的几架马车。其中一条道上,两家马车在并不宽广的路上并行,两辆马车相互撞击,争抢往前的机会,似乎在比赛。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困扰 姚文欣看到冯妙妙的笑容,也凑过脑袋去看,道:“其中一辆马车里面,坐的是苏靖竹和木晨曦吧?” “可不是。苏靖竹把我们几个害得那么惨,现在还只是开胃菜。”冯妙妙冷嗤,“最好现在把他们的马车挤到田地里去,让苏靖竹和木晨曦啃一嘴的泥。” 姚文欣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活该她们受教训。” 冯妙妙把车帘放下了,反正若是后面出了事故,肯定会发出巨大的声响,到时候她掀开车帘再看就好。免得她现在眼巴巴地瞅着,显得她好像多幸灾乐祸似的,面子上的工程她还是愿意随便做做的。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冯妙妙便听到了后面发出了一声巨响。 她赶忙掀开车帘,结果看到苏靖竹她们的马车还好端端的,反倒是另外一辆栽到了旁边的田地当中。 冯妙妙黑了脸,怒道:“真是没用。” 姚文欣不答话,她这个时候要是帮腔,只会让冯妙妙更加生气而已。 冯妙妙气得想挥袖将马车内矮桌上的茶杯全部掀翻,但是和茶杯和茶壶与桌子因为是放在马车上的缘故,有磁石的吸力,她这么一挥袖,茶杯还是稳稳当当地在桌上。她越发气恼,浑身像是燃烧着火焰一般。 姚文欣更是不敢说话,她感觉自己现在说话,肯定会被冯妙妙挑刺。 冯妙妙斜睨了姚文欣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次都安排好了,没能让苏靖竹丢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我们生气的事情。”姚文欣说,“只要最后的赢家是我们就可以了。” 冯妙妙听得姚文欣这般说,笑着朝蛊虫招了招手道。蛊虫挥动着双翼,飞到了冯妙妙的指尖。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只以为冯妙妙指尖停留着的是普通的蝴蝶,根本不会想到这就是蛊虫。 姚文欣见冯妙妙的情绪缓和了下来,心里的担忧褪去了。她现在只觉得冯妙妙自从那件事之后,脾气更加暴躁,也更加喜怒无常了。 再说坐在后面马车当中的木晨曦,看着旁边的马车翻车下去,再听到车内的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笑得肚子都快疼了。 “让他们自不量力用马车撞我们,不选一辆质量好一点的马车,就敢来弄我们?找死!”木晨曦肆无忌惮地大笑着,她不喜欢和人结怨,若是看对方不顺眼,对方又故意跑到自己的面前来找存在感,她能当场报仇的就当场报仇,绝对不做一个记仇的人。 苏靖竹却没有在意被人故意撞马车的事情,她的马车四平八稳的,看着朴实无华,但是马车不管是防震效果,还是坚固性都属于马车中的佼佼者。即便是有人持刀想要从外面攻破马车,还得多坎几刀。 木晨曦看到苏靖竹沉静得像是静坐在寺庙中的佛像一般,只觉奇怪,即便苏靖竹的性格再怎么沉稳,自己说得那么欢快,她就算是为了礼貌都会象征性地应一声。 怎么现在,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一般?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美男子 木晨曦也顾不上嘲笑刚刚那个自不量力的大小姐了,她冷静下来,询问:“竹丫头,你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我刚刚感受到了蛊虫的运动。” “蛊虫?”木晨曦皱眉了,“难道那个冯妙妙想拿蛊虫对付你?” “那应该不是一般的蛊虫,而冯妙妙以前我是认识的,不存在藏拙的可能性。”苏靖竹并不觉得以冯妙妙的资质,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掌握那么强悍的蛊虫。 除非那冯妙妙也被人穿了。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是那么的大,比较靠谱的是冯妙妙与其他的蛊师有联系,并且那个蛊师在背后帮助冯妙妙。但是这天下间,能够养出那么精妙的蛊虫的人并不多。 苏靖竹认识的也就阚乐和冥绍刑了,她不觉得那么巧合,京城又冒出了这么厉害的蛊师。这般想来,兴许正是冥绍刑在帮助冯妙妙。 如此一来,他们迟迟找不到冥绍刑也就说得通了。即便冯妙妙没有什么本事,但是她在国公府的权利挺大,想要藏一个人不难。 木晨曦皱了皱眉头:“那可怎么办?虽然我对付言廷的武功有信心,但是我还真拿不准他对上蛊虫,是他将蛊虫给杀了,还是蛊虫控制他。” 付言廷便是之前与苏靖竹一起去兀戎国的那个侍卫,功夫挺高,人也实诚。而且,他自从与苏靖竹去过一次兀戎国之后,就对苏靖竹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回木学伟派人明面上护送苏靖竹和木晨曦出游,付言廷还是自己主动请命的。 “万事有我。”苏靖竹在心中思虑一番,而后摸了摸盘在自己手腕处的银蛇,让银蛇出去给自己报消息。 木晨曦看见银蛇从马车车帘处,溜了出去,道:“你这蛇可真是快成精了,要不是它不会说话,我都要以为它哪天要变化成一个美男子出现了。” 苏靖竹笑着挑了挑眉头:“美男子?云大哥还不够美的?” “行行行,算我输了,你就别抓着他来开我玩笑了。”木晨曦对上苏靖竹,只得直接认输。她不认输根本就不行,反正最终结果都是说不过苏靖竹。 苏靖竹收起了笑容,认真道:“我先闭眼躺一会儿,在我睁眼之前,不要让人吵到我。” 木晨曦用力地点点头:“你肯定又要折腾那些蛊虫了,我知道的,我只当你睡着了。不会让别人随便吵到你,要是有人敢吵你,我就让付言廷割了那人的舌头。” 苏靖竹笑笑,她知道木晨曦不会真的把那群大小姐的舌头给割掉,毕竟割了舌头什么的不好处理,还不如找个靠谱的理由把那些作死的大小姐送入地狱。外面有付言廷这个靠谱的侍卫在,周围还有暗卫,苏靖竹安心地斜靠在了马车上,闭上眼倒像是假寐了一般。 木晨曦听到苏靖竹舒缓的呼吸声,只觉得苏靖竹现在和睡着了差不多。她百无聊赖地看着苏靖竹的脸,手托着下巴,看着苏靖竹浓密到让她嫉妒的睫毛,开始一根根地数着苏靖竹的睫毛。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它怎么了? 苏靖竹并没有睡觉,她只是为了集中心神才闭上了眼。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和睡着了差不多,若是在内功深厚的人看来,会觉得苏靖竹像是在打坐,潜心练功。 她现在在依靠蛊王探测刚刚那只蛊虫在哪里,因为先前冯妙妙得瑟的举动,她身边的蝴蝶蛊的气息已经泄漏了。所以,苏靖竹没怎么费劲,就大概知道了冯妙妙身边有一只蛊虫。 只是,因为冯妙妙没有再驱使那蛊虫,她并不知道那只蛊虫有什么特征。不过,蛊王能够在第一时间发现那只蛊虫的动静,除了冯妙妙的驱使手段比较稚嫩之外,必然还是因为蛊王比蝴蝶蛊厉害得多。 一只比蛊王差劲的蛊虫,再加上一个学艺不精的冯妙妙,苏靖竹觉得冥绍刑不会试用这种废招。他不会吃饱了没事干,布出一个自己轻而易举可以破开的局面。这般想来,冯妙妙和那只蛊只是其中一环罢了。 附近或许还有其他的毒物,或者蛊虫。 冥绍刑应该也在附近,打算伺机而动。苏靖竹现在和蛊王的交流越是顺畅,越是了解到这只蛊王有多难得。这冥绍刑必然知道蛊王的珍贵之处,并且想从她的手中夺走。 苏靖竹感觉有了蛊虫的感应力,她虽然没有修炼内功,但是在五感变得更为敏锐了。但凡她集中心神,周边树木草叶的摇曳声音,细蛇穿过草地的窸窣声,声声都入了她的耳。 不过,她的感应中,最为清晰的便是虫类了。什么样的虫子在啃噬着草叶,甚至连那虫子的心情,她都能感应出来。有了蛊王的支持后,她都快感觉自己变成虫王了,满心都是窘迫的。 很快,她感应出除了冯妙妙的马车内有蛊虫之外,在更远处也有蛊虫。那个更远处,应该就是她们要下车的地点了。那些蛊虫分布在四处,给苏靖竹一种它们在摆阵的感觉。 要是魏无忧在,恐怕还能根据她所说的研究一下这是什么阵法。但魏无忧现在不在这里,苏靖竹和木晨曦都不精通阵法这类知识,苏靖竹只能试着逐个击破,到时候好破坏对方的阵形。 但是,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一些距离,苏靖竹选择了先处理冯妙妙手中的蛊虫。 与此同时,冯妙妙的马车上,蝴蝶蛊有些焦躁不安地扇动着翅膀。 姚文欣看着蝴蝶蛊扇动翅膀的速度变快,有些奇怪:“它怎么了?” 冯妙妙和这蝴蝶蛊又不是心灵相通的,她哪里知道蝴蝶蛊现在是怎么了。但是姚文欣理所当然地觉得,她肯定懂,那她也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吧? “大概是太高兴了。”冯妙妙闲闲地说道。她没有养过蛊虫,也没有和这蛊虫心灵相通,哪里了解这只虫子在干嘛? 姚文欣见冯妙妙没把蝴蝶蛊的反常当一回事,她自是没有兴趣瞎操心。她之所以开口问,还不是因为现在和冯妙妙坐在同一辆马车内,怕蝴蝶蛊做出什么伤害她们的举动。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它没毒 天知道,她在了解冯妙妙把这么危险的东西随身携带后,她有多害怕。可若是她现在提出要换马车,冯妙妙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蝴蝶蛊在马车内飞行了一圈,像是为了挣脱什么束缚一般。冯妙妙细细看着,近乎要以为车内有自己看不到的蜘蛛丝,这蝴蝶蛊被蜘蛛丝缠绕了。 不过,冯妙妙什么都没有看到,她只看到蝴蝶蛊扇动着它漂亮的双翅,莫名其妙地飞来飞去,毫无章法可言。有时候,那蝴蝶蛊还撞击到了她的脸上。 不等冯妙妙做什么,蝴蝶蛊又飞走了。 姚文欣缩了缩脖子,恨不得降低存在感,免得蝴蝶蛊来找自己。可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不希望蝴蝶蛊来找自己,那蝴蝶蛊就飞到了她的鼻尖上停留着。 “妙妙……麻烦你让它离开……”姚文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得太厉害了。 “它等一下会飞走的。”冯妙妙想拿出骨哨,让这蝴蝶蛊消停一些。但是蝴蝶蛊现在的异状,冥绍刑没有和她说过,她只觉得冥绍刑藏私,并不觉得是有人想要操控这只蝴蝶蛊。 她一来气冥绍刑不老实,二来是觉得这蝴蝶蛊现在暂时是自己的,自己却没有办法完全掌控它,实在是太气人了。偏生姚文欣还眼巴巴地瞧着她,等着她解救。 “苏靖竹就在后面,我不能乱来。”冯妙妙皱了皱眉头,她觉得苏靖竹倒是一个好的原因,至少比让她承认自己拿这蝴蝶蛊没有办法的好。 姚文欣努力忍住不要掉眼泪,道:“那……你帮我把它拿开吧。” 她现在动都不敢动,就怕自己若是动了,到时候蛊虫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咬了,自己若是中毒可怎么办?冯妙妙有没有解药还另说,中毒了总是要受罪的。 “你把它当蝴蝶不就是了?还怕它有毒?” “它没毒吗?”姚文欣觉得蛊虫都是毒物,毕竟那都是毒物喂养出来的,只能是比普通的毒物毒上加毒。 冯妙妙淡声说:“有毒,毒性不强,几乎为零。虽说它一直吃毒物,本身也是由于毒物的相互吞噬,最后变异而成。但是,有时候以毒攻毒,毒与毒之间也会相互抵消。” 姚文欣颤着手,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它要是没有毒,那它……” 它能有什么用?后面的话,姚文欣不敢说,她怕自己说了,到时候冯妙妙翻脸。 “蛊虫分为两种主要类型,第一种是毒蛊,毒性强劲。第二种则是战斗蛊,攻击力强,能够快速打败其他蛊虫。我这只蛊虫便属于第二类。”冯妙妙悠然说道,“苏靖竹就有一只蛊虫,若是将那只蛊虫杀了,看苏靖竹到时候还怎么猖狂。” 姚文欣讪讪一笑,还想说什么,蛊虫终于飞离了她的鼻尖。 只不过,这会儿又飞向了冯妙妙,还用那脑袋前面的触须去往冯妙妙的鼻孔拱去。 姚文欣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尴尬得要命,她刚刚松下的心神,又提上去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万兽之王 “你这只死虫子!”冯妙妙感觉鼻子痒痒的,特别难受。她伸出手去拍蝴蝶蛊,蝴蝶蛊似早有预料一般,飞快地飞走了。 但是,等冯妙妙不注意的时候,它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击过来,故技重施。 冯妙妙每次想抓蝴蝶蛊都没能成功,每次都被它得逞了。毕竟这蛊虫是战斗蛊,在蛊虫当中,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可圈可点。 姚文欣只恨不得自己现在就原地消失,这么尴尬的一幕,她不但看了,还看了好几遍。也不知道将来,冯妙妙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杀人灭口。 看得多了,姚文欣便觉得,这蛊虫像是在故意戏耍冯妙妙。 冯妙妙被耍的次数多了,终于忍不住了,她拿出了骨哨吹奏起来。 蝴蝶蛊就像是一块从半空中坠落的石头一样,直挺挺地落到了马车的地毯上。不过,因为马车上铺着的地毯足够柔软,蝴蝶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它……不动了?”姚文欣其实有些想问,这只蛊虫是不是已经死了?但是看着冯妙妙那张黑成锅底一般的脸,她不敢问太多。 冯妙妙淡声说:“死不了,战斗蛊虫的防御力也是很强的。” 冥绍刑曾经演示过,即便是直接拿着刀尖去刺蝴蝶蛊,若是没有内功之人,基本上无法伤害到蝴蝶蛊。 “等一下它对付苏靖竹的时候,会不会也出现这样的意外?”沉默良久之后,姚文欣还是忍不住问了。毕竟这关系到能不能除掉苏靖竹,要是这只蛊虫突然出问题,肯定会前功尽弃。 “不会。”冯妙妙肯定地回答。 苏靖竹是她和冥绍刑共同的敌人,她相信冥绍刑不会允许这种低级的错误出现破坏他的计划。 姚文欣有些紧张地往后看了看,马车车厢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并不能看到后方的马车究竟如何。现在还没有对苏靖竹动手,她就已经有了些许惧意。大概是因为冯妙妙说,苏靖竹也会玩蛊虫吧。 这时,后面的马车上的苏靖竹睁开了眼。 木晨曦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已经回来的银蛇在桌子上扭动着,这银蛇的动作就和舞娘在跳舞似的,看着还挺妖娆。 因为太过专注银蛇跳舞了,木晨曦一时没有注意到苏靖竹睁开眼了。 直到银蛇停下了动作,爬向苏靖竹,木晨曦才注意到:“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苏靖竹伸了一个懒腰,银蛇到苏靖竹的面前,吐着信子嘶嘶地叫着。 苏靖竹笑着掐了一块糕点给银蛇,道:“谢谢了。” “竹丫头,你真能听懂它的话?”木晨曦好奇极了。 “也不是完全懂,就是猜得出来。”苏靖竹说,“自从有了蛊王之后,我感觉和动物之间的交流似乎轻松多了。” “哈哈哈,我感觉你都快变成动物之王了。”木晨曦开着玩笑,笑靥如花,“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虫子特别弱小,没想到现在这蛊王却给了我万兽之王的感觉。”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山下都是蛊虫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世上最不能小看的就是它们这些看似弱小的小东西。”苏靖竹认真地回应道。 两人吃着糕点,闲聊了几句,马车便停了。付言廷在外面提醒苏靖竹和木晨曦,已经到地方了。 “待会儿让小银蛇保护你。”苏靖竹说着,银蛇爬向了木晨曦。 木晨曦见银蛇爬进了自己的衣袖,还有点不适,及至它盘在自己的手腕处,便觉得那里凉凉的,像是戴了玉镯一样。 苏靖竹和木晨曦下了马车之后,与她们俩离得比较近的姑娘,都纷纷避开,然后逃难似的跑到了冯妙妙那边。等到了冯妙妙那儿,她们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个个挺直了腰杆,面色不善地看着苏靖竹。 “还真有小人得志的感觉。”木晨曦嘲弄地说道,话虽然是在对苏靖竹说,但是这声音响亮到让周围的那几个小姐都听得清清楚楚。 冯妙妙只当没有听到木晨曦的话,她道:“我们先走上半山腰吧,半山腰上的那个亭子,看此处的景致是最好的。” “也不知你们能不能爬上去。”木晨曦瞧着那些个娇滴滴的小姐,只觉得她们打扮得实在是太花枝招展了。 倒是没有谁敢硬气地回木晨曦的话,她们注意听了冯妙妙说,这次来是为了惩治苏靖竹的。她们哪里想得到,冯妙妙一来就要她们爬到半山腰处? 虽说这里修建有楼梯,但她们哪里愿意去爬? 本以为这次冯妙妙会叫一些公子哥出来游玩,她们才打扮得好好的,谁曾想,来了之后竟然一个男子都没有见着。只不过,也没谁不害臊地问冯妙妙,为什么来的都是姑娘家。 “我们走吧。”冯妙妙带着众女往前走去。 木晨曦看着她们浩浩荡荡地走上阶梯,压低声音对苏靖竹道:“她这是要我们上山之后孤立无援?” 苏靖竹淡淡地说:“山下都是蛊虫。” 要是她们上了山,到时候只会被蛊虫包围。 “那现在不上去,直接撕破脸?”木晨曦说着,看了看自己这边带来的人,想要拿下一个冯妙妙不成问题。 对于苏靖竹来说,一个冯妙妙自然不是什么问题。可是这冯妙妙与冥绍刑有了关系,那可就有大问题了。 她现在要是想办法把冯妙妙拿下了,到时候还不知道冥绍刑又跑去哪里。让冥绍刑在外面多跑一天,那冥绍刑便多一分逃脱的机会。 即便苏靖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仍旧因为冥绍刑是用蛊高手而提心吊胆。如果不是冥绍刑现在已经受到了重创,凭借他的本事,迷惑几个人逃离出去,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靖竹低声在木晨曦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木晨曦听完之后,悄悄地对付言廷做了几个隐秘的手势。 付言廷默默地记住木晨曦的命令,眼神坚定地表示自己一定坚决执行。 冯妙妙不疾不徐地走在最前头,没有谁敢越过她走到最前面去,她感觉这滋味好极了。正当她美滋滋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摔倒 听到那声惊呼,冯妙妙觉得不可思议,她怎么会突然听到苏靖竹的呼叫声? 待她转头,便已经看到苏靖竹倒在了木晨曦的怀中,半眯着眼睛,似乎不大清醒的模样。 “她怎么了?”冯妙妙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为苏靖竹的性命而忧心,而是觉得苏靖竹要是现在出了个好歹,那她得多亏啊? “没事,脚下不稳,摔着后脑勺了……”苏靖竹低声说道,听上去声音有气无力的。 木晨曦建议道:“那我们现在下山去?” 冯妙妙想说不行,让蛊虫狂性大发的药物,全部都在凉亭当中。也只有到了凉亭处,那些蛊虫才会发难,要是再放任苏靖竹回到山脚下,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用了,就快到了,还有几步路的距离罢了。”苏靖竹道,“等到了凉亭,你给揉揉便是了。付言廷,你们几个下山去,帮我把药拿上来。” 付言廷有些犹豫,他看向了木晨曦。 “是啊,这样也免得再下去,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了。”冯妙妙露出了伪善的笑容。 木晨曦看了看回去的路程,再看看到凉亭处歇脚的路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付言廷看了一下四周,觉得这半山腰的,应该也没有什么埋伏,便下去了。 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到了半山腰处的凉亭上,凉亭处的景致确实好。 抬头可见纤云舒卷,碧蓝的天幕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偶见不知名的飞鸟掠过,肆意地鸣叫一声,离去时,天空中便留下了一抹淡淡的云痕。往下看去,便可看到山上深浅不一的绿树,似乎要一直以旺盛的生命力延伸到天涯海角一般。在绿得浓郁草木之中,有着婀娜多彩的花朵,重重叠叠,犹如开在了绿缎子上的锦霞,又像是在青色地毯上尽情跳舞的美人。 苏靖竹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半山腰处的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般,带着植物的生命的气息。多吸了几口气,便觉得自己像是重获新生一般。 “这倒是一个观景的好地方。”饶是木晨曦知道这次是鸿门宴,每时每刻都会有危险,但是她仍旧想夸赞一下这里的美。 一眼看去,周边的山连着山,甚至还可以看到对面那座山上的细流,看着便像是浓淡相宜的山水画。 姚文欣瞧见这般美景,并没有反驳木晨曦,也忍不住赞叹:“此处山清水秀,只是在这里坐一坐便心旷神怡。” “可不是,我发现了这么一个好地方,就带着姐妹们一起来这里散散心了。”冯妙妙笑着,她的嘴角弯成了最为完美的弧度,就像是经受过千百次训练一样,露出了得体的笑容。只是,若看她的眼,便会发现,她的笑意一直都浮于表面,笑意甚至不达眼底。 但是没谁注意到冯妙妙是否真心在笑,她们由衷地赞美道:“还是妙妙知道心疼我们,知道了什么好地方就带我们过来。”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是同乡 “也是妙妙眼力好,之前我还说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 “可不是,就算是到了山脚下,我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来。直到上了这个修建好的亭子,才发现端倪。站在这里,连心境都好多了。” “我看这亭子似乎已经修建了许久,倒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是哪个雅致的人发现了这么一个好玩的地方。” 众女一会儿便说开了,随侍的丫头将各色的糕点茶果拿出来摆上,好让主子们吃得尽兴。 木晨曦没有急着吃任何东西,她慢慢地给苏靖竹按着后脑勺,不时询问苏靖竹的状况。 “竹丫头,你好些了吗?”木晨曦一边按摩一边问。 苏靖竹笑道:“本来也没什么事,我闭上眼歇息一会儿。” “行吧,我先给你按着,你好好歇息。”木晨曦话语关切地说道。 冯妙妙见苏靖竹闭目休息,问道:“晨曦,竹丫头现在脑袋还疼吗?我可是听说,以前她在乡下,就曾经因为发病撞到过脑袋,那个时候她成了一个疯丫头,整天追着……哎呀,是我多嘴了。” 木晨曦目光悠悠地看着冯妙妙,这人有什么好装的?还装出一副失言的样子,她冯妙妙不就是希望看到有人知道苏靖竹不好的过去吗? 果不其然,这会儿已经有人问上了。 “整天追着什么?难不成是整天追着村子里的狗?” “我看不至于吧,一般人谁去追狗?我看多半是去追人。” “追人也不好吧,还是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姑娘……” 木晨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目光冷淡地看着冯妙妙:“也不知道国公府哪里来的人,可以说出远离京城的小乡村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公府的小姐和竹丫头是同乡的呢。” 冯妙妙拢在袖子里的手握起,看向木晨曦的眸光中,闪过了一抹狠厉之色。 木晨曦也是知道她过去的人,所以这木晨曦也不能留! 只要把知道她过去的那些人通通抹杀掉,那么将来她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木晨曦只知道冯妙妙现在的眼神特别阴毒,浑身的杀气似乎要化作实体了。她只以为冯妙妙想要杀死自己和苏靖竹,却不知道冯妙妙现在已经在思考着屠村的事情了。 就在众人休息够了,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便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木晨曦询问众人。 “是不是山上有虫子?” “不至于吧,我们来的一路上,可是洒了防虫的药的。” “那就让侍卫去周围搜寻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免得我们提心吊胆的,扰了兴致。” “也是,你们几个快出去看看。” 冯妙妙看了眼苏靖竹,瞧见她还是皱着眉头,一副在忍着疼痛的样子,悠哉悠哉道:“我们那么多人,也不至于怕几只虫子。” 姚文欣强颜欢笑道:“我们带来的侍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便是进山后都能猎山猪,打熊瞎子,不至于连几个人都对付不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失控 那几个侍卫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众女等得焦急了,可又不愿意放自己身边的侍卫出去,不然到时候她们的身边可就没有人保护了。 冯妙妙拿出了骨哨,随手把玩着,然后慢悠悠地吹起来。 众女大多都在忧心此次应该如何是好,除了木晨曦多了冯妙妙几眼,倒是没有谁注意冯妙妙手里的骨哨。 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怎么会有蝴蝶?” “这蝴蝶好漂亮,怎么偏偏就出现在这里了?” 姚文欣见众女对那只突然进来的蝴蝶非常感兴趣,不由得在心中说,那可是蝴蝶蛊!是蛊!不是真正的蝴蝶,看着都可怕! 蝴蝶蛊像是知道路似的,直直地朝着苏靖竹的方向飞去。 木晨曦的心神一紧,指尖蓄力,若是那蝴蝶就这么过来了,她就用内劲把蝴蝶碾死!也绝对不能让这只蝴蝶触碰到苏靖竹。 太过紧张的木晨曦没有注意到,盘在她手腕处的银蛇没有半点反应,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它无关一般。可是,银蛇是听了苏靖竹的命令,要保护她们的,要是真的有危险,哪里还会是现在那副吃饱了喝足了要躺一会儿的懒洋洋的模样。 冯妙妙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了一抹精光,她冷冷地看着脑袋枕在木晨曦腿上的苏靖竹,嘴角勾起了一抹发自肺腑的笑容。 她多希望苏靖竹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让一只漂亮的蝴蝶将她的脑袋击穿。 众女只以为那只蝴蝶喜欢苏靖竹,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这时,一直闭目休息的苏靖竹忽然睁开了眼。 冯妙妙陡然对上苏靖竹那双明亮如沙滩上的贝壳的眼眸,只觉自己的心脏就和荡秋千一样,不安稳起来。此时,本该飞往苏靖竹的那边的蝴蝶,忽然转了道路,飞向了冯妙妙。 早在苏靖竹发现冯妙妙的身边有蛊虫的时候,她便坐在马车内闭目,尝试着用蛊王压制这只蝴蝶蛊。蛊王不管怎么说,名字里都有一个拉风的“王”字,就算苏靖竹现在水平有限,但是压制蝴蝶蛊还是能够做到的。 冯妙妙睁大了眼,瞳孔猛然收缩,她快速地吹着骨哨。她的眼中写满了焦急,那眼神似乎是在对蝴蝶蛊说,快点回去!去攻击苏靖竹! 她不敢置信,明明她收到了蝴蝶蛊的信号,知道周围的蛊虫已经准备就位了,她才会动手。可是现在其他蛊虫没有出现,这只蝴蝶蛊似乎也失去了控制。 难道苏靖竹刚刚假装摔倒,只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是了,想要控制蛊虫,必须要集中精神,尤其是想苏靖竹这种在身体中养蛊的人,人与蛊虫的交流非常简单。但是想要一次性控制那么多的蛊虫,那必然是不能受到一点干扰的。 若不是苏靖竹刚刚假摔,自己肯定不会任由苏靖竹就这么悠闲的躺在木晨曦的腿上,但凡发现苏靖竹的精神力太过集中的时候,便会故意打岔。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穿刀而过 木晨曦看到这一个转折,再瞧见冯妙妙一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样子,不由得憋笑。 众女的视线本就被蝴蝶蛊吸引了,这次看到蝴蝶蛊从苏靖竹那边,又转道飞向了木晨曦,都跟着将视线转移向木晨曦。 谁知,她们会看到木晨曦惊惧得好似有杀人狂走向她一般。 众女不解,姚文欣却是知道,这是蝴蝶蛊!木晨曦现在在用骨哨操纵蝴蝶蛊,那是要给苏靖竹好看的危险蛊虫。指不定一出手,就能把人给杀了。 现在看到冯妙妙这个模样,她先前的猜想估摸着已经变成现实了。 姚文欣皱着眉头,对站在木晨曦身边的侍卫道:“这只蝴蝶来得太过古怪,快保护县主!” 那两个侍卫都没有把蝴蝶蛊当一回事,不就是一只普通的蝴蝶吗?看着也就是比其他的蝴蝶颜色灿烂一些,哪里有别的什么? 冯妙妙不甘心地吹着骨哨,用尽了自己的一切力量,想要对付苏靖竹。 侍卫见冯妙妙的脸色特别难看,再看到冯妙妙手中与她身份极为不搭的骨哨,都要以为冯妙妙乱捡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以至于魂都被骨哨吸走了。 不过,主子害怕这只蝴蝶,大不了把蝴蝶劈成两半就好。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都拿出短刀上前阻拦那蝴蝶。 谁知,那蝴蝶蛊竟然穿过了刀! 众女发出惊呼,都远离了蝴蝶蛊。这世界上哪里有能够直接穿过铁器的蝴蝶?瞧瞧那短刀上,还有蝴蝶穿过时的洞眼。 蝴蝶蛊一往无前,直接冲到了冯妙妙的跟前,把冯妙妙手中的骨哨给撞碎了。 冯妙妙没有了骨哨,手里抓着空荡荡的绳子,仿佛连自己的心神都被吃掉了一般。 蝴蝶蛊毁掉骨哨之后,便立在了冯妙妙的脑袋处,一眼看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冯妙妙今天戴了一支漂亮的蝴蝶发簪呢。 可是,众女在看到蝴蝶蛊把侍卫的刀都穿过之后,已经不敢用常识去判断这只蝴蝶了。连刀都能洞穿,想来这蝴蝶要是高兴了,也可以直接破开冯妙妙的脑袋。 想到那一幕,众女恨不得立即离开这凉亭。不过,在看到木晨曦冷静的神情之后,她们默默地朝着木晨曦的方向靠拢。木晨曦这人胆子大,还有一身武艺,应该能够挡得住的。 冯妙妙的面色扭曲了,因为这个时候,不管是谁看着她都是慌乱无比的。就连那几个侍卫,都被蝴蝶蛊刚刚拿一下,吓得不敢随意动弹了。 最为要命的是,她抬眼就可以看到落在自己发边的蝴蝶蛊,它那色泽亮丽的蝶翼在自己的眼神不断闪动。她感觉就和脑袋上悬着一把刀一样,那把锋利的刀子上下移动着,随时都有可能收割走自己的生命。 “苏靖竹,你敢动我试试看!”冯妙妙色厉内荏地吼道,她的眼圈已经发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太过害怕。她额际的青筋爆出,跳动着,整个人狰狞得像是瞬间老了十岁一样。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反噬会怎样 苏靖竹特别无辜地看着冯妙妙,她揉着脑袋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装傻!是你控制了蝴蝶蛊,是不是?”冯妙妙声音尖利地吼道。 众女听见这话,一时间举棋不定,不知道是留在木晨曦和苏靖竹身边好,还是留在冯妙妙的身边好。感觉不管是去哪里,风险都太大了。 木晨曦高声道:“竹丫头的脑袋摔到了,哪里有闲工夫控制什么蛊虫?而且那不就是一只蝴蝶吗?怎么会是蛊虫?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蛊虫。” “你们还在装蒜,这不是蛊虫是什么?这天下哪里有蝴蝶可以将铁器直接洞穿的?”冯妙妙每说出一个字,那气息就越重,活像是刚刚从山脚下跑上来一般。 苏靖竹慢悠悠地欣赏着冯妙妙此时惧怕的模样,道:“蛊虫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知道这世上的有人用鼓控制蛊虫,也有人用骨哨控制蛊虫,还有人用萧,或者其他的乐器控制蛊虫。据说,那蛊虫能够听到的声音和我们不一样。” 木晨曦当即跺了跺脚,引得苏靖竹的脑袋在自己的腿上抛了几下,她歉疚地帮苏靖竹揉了揉后脑勺。 苏靖竹摆摆手,自己慢慢地坐起来了。 “刚刚妙妙手里拿着的,是骨哨吧?” “她一直在吹,我也没听见声音,难道这蛊虫是……” “妙妙,这只蝴蝶是你的吧?” 苏靖竹见众女都这样说,便道:“你看,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这是你的,可不是我的。你自己学艺不精,没能控制这蛊虫,现在这蛊虫想要反噬了,你可不能怪我。” “苏姑娘,你见多识广,这蛊虫反噬会怎样?” “是啊,会不会连累到我们?” 众女现在已经彻底不记得来的时候,想要同仇敌忾,要让苏靖竹倒霉了。她们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死了,那可就完了。 苏靖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苏靖竹,你倒是会装!”冯妙妙过于紧绷,这会儿反而有了负负得正的效果,她镇定下来了。她指着侍卫喊道,“她想伤我,你们现在就立马把她杀了!” 那些侍卫正想动,却见先前说是要拿药的付言廷上来了。只见付言廷龙行虎步,一抬腿就跨过了好几级阶梯,怒道:“谁敢动我家小姐?” 冯妙妙怒道:“周围还有许多蛊虫,苏靖竹必然控制不了,你们赶紧将苏靖竹给杀了!不然等一下,那些蛊虫攻上来,我要你们通通都去死!” 木晨曦看着冯妙妙,就像是在看一条毒蛇:“我也听说过,想要让很多蛊虫一起动,必须要足够的吃食。蛊虫大多以毒物和人肉人血为食,你是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吧!你今天带这么多姐妹过来,是为了等蛊虫完成你分派的任务,好让它们饱餐一顿吧?” 众女惊慌地看向冯妙妙,只觉得木晨曦的分析不无道理。蛊虫的事情,她们也听说过一些,回想起当初听说的事情,便越发觉得木晨曦说的话毕竟可靠。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不要下去 “冯妙妙,你是不是想把我们都弄死在这里?” “是了,那件丑事,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为了保全自己,可不就只有把我们都杀了!你还可以把罪名全部都推到苏靖竹的身上,冯妙妙,枉我将你当姐妹,你实在太过分了!” “我不知道什么丑事,我现在只想回家!”一个少女并没有参与陷害苏靖竹的事情,所以并不清楚冯妙妙等人曾经遭遇过什么,她看到那只看似美丽的蝴蝶,都已经快要被吓哭了。 姚文欣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她现在也觉得冯妙妙杀人灭口的机率很大,而且她知道那么多关于冯妙妙的事情,要是冯妙妙想要斩草除根,不走漏风声,恐怕第一个就是要灭掉她的。 “苏靖竹,我知道冯妙妙的很多事情,你只要保护好我,我就告诉你!”姚文欣反水的速度很快,她虽然原先恨苏靖竹,但是在更加厌恨想要将她杀人灭口的冯妙妙之后,她反倒没有那么讨厌苏靖竹了。 苏靖竹笑吟吟地看着姚文欣,觉得女人果然大多都是感性的,这感情一下子就可以因为一件事,土崩瓦解。 冯妙妙见姚文欣上赶着要背叛自己,她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怒道:“姚文欣,真是养一条狗都比你好!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临阵倒戈?” “那你说,你有没有想要置我于死地的想法?”姚文欣呼吸急促,说话快速,情绪非常不稳定。 “我当然没有,我从头到尾的目标只有苏靖竹。”冯妙妙矢口否认,现在的局势对她来说很不利。她能够用的也就是身边的几个侍卫罢了,要是其他小姐也倒戈向苏靖竹那边,到时候自己更是孤立无援。若是她们逃过此劫,到时候她们也会对付她的。 别看这些个小姐看上去一个个的手无缚鸡之力,但是等她们回家之后,有了家人的仰仗,联起手来也足够让冯妙妙头痛的。 苏靖竹这会儿在和蛊王交流,想知道冯妙妙对蝴蝶蛊下了什么样的命令。刚刚她虽然操控了蝴蝶蛊,但这蝴蝶蛊到底不是她养的,所以蝴蝶蛊接到了什么命令,她也只能靠猜的。 在和蛊王交流了之后,她发现冯妙妙是希望蝴蝶蛊穿破自己的脑袋,最好将自己体内的蛊虫斗死。 既然冯妙妙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自然没有必要放冯妙妙活路了。 苏靖竹与蛊王说,让它催动那只蝴蝶蛊,取了冯妙妙的性命。 本停留在冯妙妙的头顶处的蝴蝶蛊,突然开始扇动翅膀,众女又是一阵惊呼。 冯妙妙也发现了脑袋上的蝴蝶蛊在动,她惊慌失措地用手去拍蝴蝶蛊,可是蝴蝶蛊竟然穿过了她的手掌。她的手掌处,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血洞。 少女们发出了惊呼,这下不再管那么多,直接招呼着侍卫就逃跑。 “不要下去,四面八方都是蛊虫!”姚文欣高声喊道,想要喝止少女们的动作。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着实太过吵人 好歹大家相识一场,姚文欣不希望她们都跑去送死。 而且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活着,她的性命也有保障一些。 众女瞪大了眼,看向姚文欣。但多半相信了姚文欣的话,因为来的时候姚文欣与冯妙妙坐在同一辆马车上,她掌握的信息肯定更多。 “文欣,你怎么不早说?” “那么危险,为什么要上来?” 姚文欣哭丧着脸,道:“那虫子那么厉害,我能有什么办法?我怕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就惨了!” 众女听得姚文欣这样说,更加确信了冯妙妙要在今天杀她们灭口。 就连和冯妙妙关系最好的姚文欣都这样说了,她们这些关系没那么好的,哪能幸免于难? “苏靖竹,冥绍刑不会放过你的!”冯妙妙的左右手上都被蛊虫刺出了血洞,她疼痛到满脸都是眼泪。 苏靖竹没有理会冯妙妙,她本意是想让蝴蝶蛊将冯妙妙一击杀死。但是因为周围的蛊虫太多了,现在冥绍刑又在暗处操控那些蛊虫,她要分心对付其他蛊虫。 所以这蝴蝶蛊,并没有一击杀死冯妙妙。 “你们快给我动手!杀了苏靖竹!杀了木晨曦!”冯妙妙对着自己的侍卫喊道。 那些侍卫对上冯妙妙令人心惊的目光,只得动手了。只是付言廷等人可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便将冯妙妙的爪牙给灭了。 冯妙妙折腾了许久,还放下了很多狠毒的话语,最终才被蝴蝶蛊刺破心口,死不瞑目。 众女看到冯妙妙满身是血,死后还鼓着眼睛看她们,一个两个绝望到怀疑人生。 木晨曦看她们这个样子,只觉得烦闷无比,干脆给付言廷使了一个眼色,把她们通通打晕了。不过,她没打晕姚文欣,她要让姚文欣瞧瞧冯妙妙的下场。 姚文欣等人的侍卫本来想要出手,但是见付言廷等人只是把人打晕了,便没有再动了。毕竟这几个没有见过什么血腥的姑娘家,尖叫起来真是魔音传脑,着实太过吵人了。 这时,有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蛊虫迫近凉亭,姚文欣见状,焦急得浑身都在颤抖:“你们把我也打晕吧!” 没有人有空理会姚文欣,木晨曦等人严阵以待,防止苏靖竹控不住这些蛊虫。 银蛇从木晨曦的衣袖处钻出了脑袋,嘶嘶地吐着信子,似乎是在欢喜有这么多毒物送上门来了。 “竹丫头……”木晨曦看到苏靖竹的脸色苍白,不由得紧张起来。 苏靖竹摆摆手道:“无事。” 她已经放出了信号,守在四周保护她的人已经去找冥绍刑了。 冥绍刑现在肯定就在附近,如果不然,这么多的蛊虫没有了冥绍刑的干扰,可都要通通落到她的手中了。到时候冥绍刑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她靠着这些蛊虫都能把冥绍刑弄死。 “所有人都不要轻举妄动。”木晨曦提醒道。 其他贵女带来的侍卫,承受不住这么多蛊虫带来的压力,想试着趁现在冲下去。至少现在那些蛊虫都没有再乱动,说不定有逃出去的可能。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蛊王要出来 可是他们才刚刚下了几级阶梯,那些蛊虫便凶性大发,朝着他们咬去。 木晨曦没有派人救他们,都是一些贪生怕死又没有远见的东西,她没有兴趣分心去救。她将付言廷带上来的药物,一样样继续洒在了凉亭的周边。 这些药并不是什么活血化瘀的药物,里面装的都是一些能够让蛊虫安静下来的药粉。 蝴蝶蛊是第一只感受到这药粉的蛊虫,它很快安定下来,落在了苏靖竹的发髻处,安静得像是一只装饰品。 但凡太过靠近凉亭的蛊虫,都被木晨曦直接用针射杀,干净利落。 苏靖竹感受到冥绍刑对蛊虫的控制力减弱之后,笑了笑,终于快要结束了。 蛊王在这个时候,却不耐起来,它感受到了外面的那些蛊虫的不屈服,它本就为王,骄傲无比。现在外头那么多不服管教的东西,它心中不爽快。 付言廷一晃眼间,看到苏靖竹的额角出现了一点朱砂红,便像是突然多了朱砂痣一般,他讶然道:“小姐,你的额头。” “你别出来。”苏靖竹皱了皱眉头,这蛊王要是现在离开她的身体,虽然还不至于死去,但是肯定要修养一阵子。若是蛊王沉睡,那她可算是少了一个好帮手了。 蛊王十分不乐意,执意出来了。 付言廷亲眼看到一抹红色的影子,冒出来,讶异极了。 可是苏靖竹的额部却没有出现伤口,随着蛊王出来,她额间像是朱砂痣一般的印记也就没有了。 木晨曦发现苏靖竹这边有异状,便看过去,哪晓得看到了一只通体晶莹的蛊虫。这蛊虫看着就像是竹丫头做的冻冻果条一样喜人,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一下,看看它是不是有弹性。 “你还真是不听话。”苏靖竹看着肥嘟嘟的蛊王很是无语。 蛊王落在了苏靖竹的手掌心,朝着苏靖竹抬了抬脑袋,似乎表示自己可以让这一切瞬间平息。它舒舒服服地在苏靖竹的手掌心处滚了滚,摇动着短乎乎的尾巴。 处在苏靖竹发髻处的蝴蝶蛊,乖乖地飞到了蛊王的面前。蛊王像是蚕一样,吐出了丝线,快速包裹了蝴蝶蛊。当蝴蝶蛊完全被覆盖,便见它又将丝线吸了回去。但是只能看到蛊王将一根根丝线吸进去的画面,并不能看到蝴蝶蛊的去向。 这一切,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苏靖竹猜想,蛊王吐出来的丝应该有特殊作用,有可能是直接将蝴蝶蛊融了,附着在丝线上。不得不说蛊王的进食方式,还是很高级的。 银蛇本在外面绞缠蛊虫,看到不服管教的,它就一口吞了。反正它在苏靖竹的身边,没少吃毒药,吃一点蛊虫倒是没有什么所谓。 蛊王扭动着胖乎乎的身躯,像是一个小胖子穿了稍微紧身一些的衣服,无法脱下来似的。 “这小活宝,真有能耐。”木晨曦因为外头的蛊虫老实起来了,就分了一点心神去看蛊王的动静。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取名废 没有晕倒的姚文欣,现在恨不得自己也跟着晕了才好。她看到苏靖竹的秘密了!苏靖竹会不会杀她灭口?她不敢随便乱说的! 本来那蝴蝶蛊在姚文欣的眼中,都已经够凶残了。可是苏靖竹养的蛊王,却可以秒杀蝴蝶蛊,由此可见苏靖竹的蛊王有多么彪悍。 银蛇像是利箭一样,动作奇快地游移回了苏靖竹的身边,然后盘在了苏靖竹的手腕处,看着手掌心处胡乱扭动着的蛊王。 即便银蛇的身体大小是蛊王的十几倍,蛊王仍旧不紧不慢地扭动着身体。 外面的蛊虫不但消停下来了,还排成了整齐的队伍,一行行一列列的,非常有纪律。 “这是……”付言廷不淡定了,这么多的蛊虫这怎么和使臣上来进贡似的? 一只只蛊虫排队靠近,蛊王吐丝,就像是刚刚吞吃掉蝴蝶蛊一样,把那些靠近的蛊虫给吃掉了。 “小家伙看着小,但是胃口可真不小。”木晨曦看到蛊王吃了好几只蛊虫之后,忍不住赞叹。 苏靖竹道:“毕竟是蛊王。” “你还没给人家取名字呢,总不能一直蛊王蛊王的叫吧?”木晨曦正说着,发现银蛇朝着自己嘶嘶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她补充道:“这银蛇也是,你也没给人家取名字。” “小红,小银?”苏靖竹先是用下巴指了指蛊王,后是指向银蛇。从颜色上看,取这样的名字,再好区分不过。虽然这名字有点简单,但是容易记! 木晨曦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苏靖竹取的这两个名字实在是太不走心了。 “你不满意,要不然你取一个?”苏靖竹现在轻松下来,便把这取名字的重任交给木晨曦了。 如今冥绍刑召集的蛊虫,全部都被蛊王压制住了,简直就是强力碾压的类型。冥绍刑没有了蛊虫作妖,被抓到是迟早的事情。 木晨曦认真地想着,拧着眉头的样子,很是认真。 付言廷见木晨曦如此,只以为木晨曦肯定能够想出什么好名字。毕竟比起苏靖竹刚刚那随便的模样,木晨曦显得十分严谨、认真。 “要不……就叫……红药,银杏?”木晨曦建议道。 付言廷心里想着,这名字听上去和小红小银也差不多,水平没有提高多少。 “那大名就是红药、银杏,小名就是小红、小银。”苏靖竹见蛊王和银蛇都没有反对的意思,很快就拍板决定它们的名字。 银蛇没觉得银杏有什么不好的,作为一条蛇,它能够有名字已经很开心了。 蛊王红药在大吃特吃,就没有注意过红药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之处。 “有人上山来了!”付言廷眺望过去,看到一个人影在靠近,只是那人影离得远,前进的速度又太快了,他无法分辨对方是谁。 “是魏大哥?”苏靖竹看了一眼之后,肯定地说。 木晨曦不信了,那么小的一个人,还四处动的,哪里有那么容易看清楚?她道:“你就这么确定?他可还受着伤呢,就又跑过来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因为太过熟悉 “是宁将军。”付言廷这回看清楚了。 木晨曦眨了眨眼睛,觉得不可思议:“竹丫头,你怎么辨认出来的?千里眼?” “因为太过熟悉,就算从远处看,他小成蚂蚁,我都能认出来。”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古怪?就像是在听,他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一样?” 蛊王红药连续吃了十几只蛊虫之后,就像是醉了一样,踉跄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爬向了苏靖竹的手背处。 苏靖竹只感觉自己的手背有一种轻微的刺痛,便没再看到红药了。 木晨曦和看变戏法一样,只觉惊奇:“我不管看多少次的,都觉得这蛊虫太神了,怎么就能进去之后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苏靖竹让木晨曦看看自己手背处的红点,道:“怎么没留下?它不就在这里吗?这家伙可真是的,这个时候吃那么多,便沉睡了。” 虽说当红药这个蛊王觉醒之后,肯定会变得更加强大,指不定还会掌握什么新技能。但是,等到厌火国那边传回牧言知的具体信息,知道苏老三在何方,苏靖竹还想到厌火国一趟。要是红药能够保持清醒,肯定能够帮她不少的忙。 “唷,你还清醒着呢,我看你也够镇定的,你可是亲眼目睹全程的,到时候要好好说话。”苏靖竹笑着看向了一直在努力减低存在感的姚文欣。 姚文欣满头大汗,高声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该怎么说!绝对不会乱说的!” 苏靖竹随意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蛊虫,让那蛊虫爬过来。 姚文欣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蛊虫爬向自己,然后钻向了自己的肩膀处,那疼痛无可比拟。若非姚文欣努力咬着自己的手,只怕早就痛呼出声了。 苏靖竹懒洋洋地对姚文欣说:“蛊虫已经种进你的身体里了,你要知道,若是你作妖,你只会比刚刚痛十倍百倍千倍。” 姚文欣不住地点头,汗如雨下,泪水也不住地流,汗水和泪水合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哪些是汗,哪些是泪。 “我说,我什么都说……”疼痛缓和之后,姚文欣高声回答。 “你回去之后好好想清楚再说。”苏靖竹没有兴趣去听姚文欣混乱的语言,姚文欣今天受到了十分大的惊吓,看似脑袋还算清楚。但是,待会儿说起话来,语言组织能力肯定有所欠缺。反正姚文欣体内已经有蛊虫了,不怕她不听话。 “其他的蛊虫怎么办?”付言廷看向外面还在排队的蛊虫,就觉得头皮发麻。现在要是还有什么人敢和苏靖竹作对,那简直就是在找死。 “要看魏大哥带来什么消息了。”苏靖竹看向了逐渐靠近的魏无忧。 魏无忧上下看着苏靖竹,见苏靖竹只是面上有薄汗,脸色还算好,便舒了一口气。 木晨曦其实好想说,要不是红药吃了好多蛊虫进补,刚刚沉睡的时候顺便给苏靖竹补给了一下。不然,就苏靖竹刚刚那脸色,魏无忧看到了肯定要生气。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她身边的人 “已经处死冥绍刑,但是冥绍刑的蛊虫跑了。”魏无忧快速将结果说出来,他一直就关注着冥绍刑的动静,发现冥绍刑有可能与冯妙妙有关系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过来了。然后,他联合了落仙楼众人,最终将冥绍刑劫杀。 “那蛊虫活不久了。”苏靖竹肯定地说,主人都死了,本命蛊哪里还有继续活下去的道理?而且,苏靖竹现在之所以感应不到那只蛊虫,就是因为那蛊虫离死不远了。 “会不会有意外?”木晨曦在刚刚看到红药的所作所为之后,对蛊虫的认知又刷新了一番,现在一心认为蛊虫是一种特别神奇的生物。 苏靖竹摇了摇头,道:“不会。” 木晨曦百思不得其解:“那它跑什么?难道还可以跑回去送信?那么远的距离,它能回去?” “蛊虫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它或许只是找一个空间将自己想要传递的消息,传递出去而已。”苏靖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与蛊王红药交流的方式,让周边的这些蛊虫去寻找冥绍刑的本命蛊。 “这些人,我来处理便是,你们俩回去吧。”魏无忧朝着苏靖竹和木晨曦道。 苏靖竹摇摇头:“要回去就一起回去吧。” 姚文欣无比期待其他贵女快速醒来,最好大家串号口供,把一切罪责全部都推到冯妙妙的身上就好了。到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姚文欣是再也不敢和苏靖竹作对了。一个能够驱使那么多蛊虫的人,哪里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反正她今后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想着要让苏靖竹付出代价了。 在众贵女醒来之后,通过姚文欣和木晨曦的引导,众贵女便把一切罪过全部推到了冯妙妙那边。不过因为魏无忧在旁边,说起了那冥绍刑的事情,冯妙妙便成了被冥绍刑蒙骗的从犯。主犯,还是冥绍刑。 下山的时候,木晨曦看见苏靖竹和魏无忧走在前头,默默地看了眼自己的旁边。她的旁边是畏畏缩缩的姚文欣,她撇了撇嘴。 她身边应该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有着琥珀色的眸子,轻轻一笑,眼中荡着笑意的波纹,便像是夜光杯中的葡萄美酒一样醉人。 下山看到云非墨的时候,木晨曦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了。 直到云非墨朝着她招手:“木小姐,你怎么了?” 兴许是因为在外面,他才这么客气地称呼她。可是木晨曦听了之后,还是觉得不舒服。好像他这样称呼她,两人的距离就突然拉远了一样。 确保所有的贵女小姐离开了,苏靖竹和木晨曦才跟着上了马车。 而魏无忧和云非墨则骑马跟在了她们俩的马车旁边,木晨曦只要一掀开车帘就能够看到外面的云非墨。 云非墨骑着高头大马时,带着江湖人潇洒不羁的风采。他就像是一匹没有人能够驯服的野马一样,应该在大草原上自由驰骋。 木晨曦放下车帘,低低一叹。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螳螂蛊 苏靖竹瞧见木晨曦的少女闲愁,不由调侃道:“干嘛呢,不就是叫了你一声木小姐吗?值得这么唉声叹气的?” “你小声点,不要乱说话。”木晨曦瞟了一眼车帘处的方向,恨不能盖住苏靖竹的嘴,免得外面的云非墨听了去。 苏靖竹见木晨曦紧张成这样,也不逗她了,毕竟还没有正式恋爱,又处于朦胧阶段的恋情是最容易敏感的。她道:“这是在外面,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是为了你的名声着想。” 木晨曦扭扭捏捏一番,说出了让苏靖竹惊讶的话。她道:“可是他要是坏了我的名声,那我不是可以名正言顺叫他娶我了?” 苏靖竹不由得为木晨曦竖起了大拇指:“你这思想还真是开放,我真想不到。” “我开玩笑的,就是不舒服罢了。看着你和宁珀能够不如何看外人的想法,在外面也是那金童玉女的一对,我心里就觉得自己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远。”木晨曦天天被强塞狗粮,对比起来,自是心塞塞。 “我和魏大哥那是因为有婚约,在外面如何,旁人也不会多说。”苏靖竹道,“至于云大哥和你看似道阻且长,可他这次他能亲自来,还不是因为你在?” 木晨曦下意识道:“不是因为你吗?” “他先看的你,顺带看了一下我。你说吧,我走在你的前头,他竟然先看你,这说明什么?”苏靖竹说出这些话,毫无压力,反正她说的也是实话。 木晨曦仔细回想,道:“我看他的时候,他是看了我一眼,我还以为他在看你。” “再和你认真地说一次,不要自我相信太多,不要把我横插在你们两个中间。”苏靖竹知道木晨曦没有安全感,但是这么下去还真不行。她可不希望木晨曦养成了习惯,将来真和云非墨的感情有进展的时候,时不时想到自己,到时候他们两个为此吵架,她岂不是冤枉?岂不是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我错了,对不起……”木晨曦双手合十,真诚地对苏靖竹道歉。这不是苏靖竹第一次提这方面的事情了,只是这次她理解得更加透彻罢了。 “这还差不多。”苏靖竹见木晨曦醒悟过来了,笑着点了点头。 这时,一抹细小的绿色身影冲进来了。那是一只类似螳螂的蛊虫,头部呈扇形,眼睛大而透亮为黄绿色,前肢有着一排坚硬的锯齿,便像是持着刀一样。螳螂天生好斗,是做战斗蛊的好材料。只不过,螳螂在与其他虫类相互吞噬的时候,比较难占上风,眼前这只蛊虫极为难得。 就是这螳螂的背部似乎有着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那东西如同被捣烂了的昆虫尸体,就连螳螂那锋利的前肢上也沾染了不少昆虫的肉渣,使得眼前的螳螂如同变异了一般。 “这是……”木晨曦猛然看到一只奇形怪状的虫子,虽然因为有万能的苏靖竹在,她没有惊慌,但还是提起了警惕心。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那可是她的伴侣 “这是螳螂蛊。”苏靖竹仔细一看,发现这是一只力气比较大的战斗类型的螳螂蛊虫,它的身上背着的是已经被撕扯烂的蛊虫,因为蛊虫的尸体被撕扯得太过厉害了,看不出原状。 但是,苏靖竹通过感应,大约明白战斗蛊虫背回来的是冥绍刑的本命蛊。 因为烂得太彻底,苏靖竹便没有查看的兴趣了,反正已经烂成这样了,她也看不出什么。她朝着螳螂摆了摆手,让螳螂把它背来的烂肉给吃了。虽然冥绍刑的本命蛊已经死了,但是体内的毒性还在,要是这只螳螂吃了,肯定受益无穷。 螳螂高兴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镰刀,天知道有多少蛊虫想要从它的手中,把冥绍刑的本命蛊抢走,好带来给苏靖竹交差。它还是灭掉了几只冲向前的蛊虫,才在蛊虫群中立威了,那些蛊虫不敢轻举妄动,它才将冥绍刑的本命蛊带回来了。 它本就是好战的战斗股,对战斗力之类的感应比其他以毒性为主的蛊虫更为清晰,它可以感知到苏靖竹是多么的强大。好吧,其实它感应到的是蛊王红药的强悍,但是因为苏靖竹和蛊王之间已经不分彼此,亲密无间了,所以在众蛊虫的眼中,苏靖竹俨然就是它们的蛊王! 现在苏靖竹打算把冥绍刑的本命蛊给螳螂,螳螂本能地喜悦了,大有这是蛊虫界大佬赏赐的好东西,它必须要吃进肚子里,才算是对蛊王最好的答谢! 苏靖竹察觉到螳螂蛊虫那激动如同涨潮似的情绪,不懂它为什么这般激动,大约是因为红药不在,没有谁可以威胁到它? “是螳螂啊,我听说母螳螂会在洞房花烛夜吃公螳螂,是不是真的?”木晨曦以前记得一个粗使婆子在骂儿媳克夫的时候,就曾经骂过儿媳是母螳螂,说不能留着儿媳。 “是有这样的现象,这是因为食物不充足了,而且在螳螂行夫妻之礼的时候,母螳螂咬公螳螂的脑袋,也是为了刺激公螳螂……呃,就是确保怀上孩子。” 木晨曦听得糊里糊涂的,究竟怎么个刺激法,刺激了什么,她都不懂。而且生孩子不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吗?杀掉相公确保怀上孩子是怎么回事?但是即便螳螂是动物,细想它们行夫妻之礼都会觉得怪怪的。所以,即便没有完全懂这方面的内容,木晨曦也没有再问。 苏靖竹本来想认真地将其中的原因说给木晨曦听,但是想到木晨曦虽然比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子要大胆得多了,可相较于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还差得远。 察觉空气中有些沉闷的氛围,苏靖竹继续道:“其实母螳螂吃公螳螂除了确保一举得子之外,还为了保证获得丰富的营养。除了螳螂之外,像蟋蟀、蚱蜢这些昆虫也有类似的现象。” “哦,那我知道了,也是为了吃饱吧。就像是有的虫子在蜕皮之后,把褪掉的皮吃掉是一样的。但是,如果它们有足够的食物,还会这样吗?那可是她的伴侣啊。”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突袭 木晨曦看见苏靖竹和这些蛊虫之间的交流之后,便觉得这些虫子虽然小,但还是有自己的感情的。 只不过,她身为人,没有办法和它们交流而已。 苏靖竹回答:“嗯,有充足的食物,雌螳螂不会吃掉公螳螂。可若是在秋天这种虫子数量便少,它们难以收获食物的季节,便只能那样做了。” 两人正说着,便忽然见一道银光闪过眼前,紧接着便见银杏一口咬掉了螳螂蛊的脑袋。 螳螂蛊自是有反抗,它如镰刀似的前肢划向了蛇头,可是没有将银杏划伤,银杏就已经将它一口吞了。 这一场对决,结束得太快,却有些惊心动魄。 木晨曦呐呐不能语,被这个变故给吓了一跳。 在她的心目中,这螳螂蛊是苏靖竹的,银杏也是。现在看到这一幕,就像是看到了它们自相残杀一样。 不过,木晨曦倒是没有责怪银杏的意思,只是一下子没有办法迅速消化这个变故。 “你还真是贪吃。”苏靖竹让螳螂蛊吃掉冥绍刑的本命蛊,也是为了让这螳螂蛊有所成长。到时候,她多一个厉害的蛊虫在身边也好。 毕竟现在蛊王的威压还在,但事实上却是已经睡着了的,若是苏靖竹再遇到像冥绍刑这种等级的高手,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哪晓得银杏会趁着螳螂蛊消化的时候,突袭螳螂蛊。 银杏动了动身体,然后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不动了。它黑亮的眼睛中,写着大大的满足。 在看到蛊王红药将那些蛊虫一只只吞进肚子里,然后变得更加强大之后,银杏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它也好想吃吃吃,然后变得更加厉害! 它那么大一条蛇,可不能被红药那只小不点虫子比下去!可是像蝴蝶蛊之类比较强悍的蛊虫都被红药吃了,其他的太弱小了,它没有兴趣。 但是螳螂蛊在吃了冥绍刑的本命蛊之后,有了巨大的变化,银杏就迫不及待出动了。它察觉苏靖竹并没有责怪它的意思,它也就毫无负担地消化回味这餐美食了。 “银杏现在算是蛇还是蛊?”木晨曦反应过来之后,还有点担心,害怕银杏受不住那毒。 “处在蛇和蛊的中间吧,它本就不是普通的蛇。”苏靖竹从阚乐那边得到银蛇的时候,就没把它当普通的蛇类看。现在它又吃了这么多毒物,甚至连蛊虫都开始随便吞了,哪里能够算普通的蛇?可若说它是蛊,它又没有到达那个程度。 今日发生的事情,虽然朝廷中重要的人物很快就接收到了相关的消息,但是没有谁敢传出去。蛊虫一事本就神秘莫测,再加上此事还有可能涉及兀戎国,他们更是不好将消息透露出去,若是被兀戎国的人知道了什么,岂不是打草惊蛇? 此事在众臣子的心目中,掀起了滔天海浪。 但是冯妙妙的死,除了国公府的人比较在意之外,却没有谁当一回事了。谁让冯妙妙竟然傻到被一个蛊师欺骗呢?那么蠢的女人,自是死不足惜。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想回去 苏靖竹在屋内阅读着苏靖杰写给自己的信件,小弟话语中都是期待,希望自己能够回去过年。话里话外还表明,苏老三的事情不急于一时,让她压力不要太大。 京城那么大,还是天子脚下,即便苏靖杰觉得自己的二姐冰雪聪明,但是想在这一个地方找到一个人的线索着实太难了。更何况,他们的父亲也许根本不在京城。 苏靖竹一字一字地看着弟弟写的字,他的字变得更加挺拔有风骨了,都说字如其人,想来弟弟现在也长高了,长大了。 她也想回去,看看李氏慈爱的笑,看看苏靖杰有多高了,看看嫂子的肚子有多大了,看看自己那叫苏静菊的堂妹长相如何…… 不过,她也不能放任苏老三不管。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够带着苏老三回去过年,到时候李氏等人肯定会开心到眼泪都流出来吧。但是她也知道时间那么紧,苏老三不再国内,她可没有办法跑去异国他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再回来。 她现在主要的势力自是在天云国,因为有做兀戎国方面的生意,那边的局势也打开了。可这厌火国,她还没有稳扎稳打地将势力延伸过去,只是因为知道苏老三在那边的消息,所以紧急筹备了商铺,打算在那边发展起来。如今,她在那边可以说是根基薄弱。 把信读完,苏靖竹注意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那声音,她一听便听出来了,是魏驼子。 但是魏驼子在门口站着,犹豫了许久,都没有敲门。 苏靖竹看着他的映照在门口的身影,正欲说话,只听得外头传来了魏无忧的声音:“爹,你找竹丫头有事儿?” “呃……无忧啊。”魏驼子讪讪地看着魏无忧。 即便现在魏无忧叫他爹,他还是觉得自己在魏无忧的面前,有点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脚放到哪里去。即便是他住在国公府的时候,看到国公爷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大的压迫感。 “魏大伯,魏大哥,你们进屋吧。”苏靖竹出声喊道。 魏无忧推开了门,然后让魏驼子先进屋。 魏驼子局促不安地进了屋子,手一会儿抬起,一会儿又放下。 “魏大伯来是有什么事吗?”苏靖竹笑吟吟地问,“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不是,我……我就是想回去了。”把话说出口之后,魏驼子的勇气憋足了,“我现在想回大德村去了,在大德村我觉得做什么都舒坦,在这里总是有些不习惯。” “这个不碍事,您想回去了,我们就派人送您回去。不知道您想什么时候走,我好安排一下。”苏靖竹没有留魏驼子,魏驼子既然在这里不自在,那她也不会将人强留在这里。 见苏靖竹没有挽留,魏驼子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快点吧。” 魏无忧问:“爹怎么那么着急?” “我……我听说小翠死了。”魏驼子苦笑着,“这里的是非太多,小翠的事情是她自己的错,但是在这里,我……我没有办法习惯。”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知足常乐 苏靖竹明白魏驼子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而且他安于现状,不喜欢在这种比较危险的地方多待。 “你们俩……回去吗?这个地方,太多事情了。”魏驼子来到京城之后,见识到了太多的东西,这是他以前在大德村看不到的。 人多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纷纷扰扰,即便现在还没有卷入其中,但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魏驼子都听说皇上的身体不好了,这派那派的官员又这样那样,听着便觉得汹潮暗涌,他虽然不太懂那些东西,但是距离得近了,还是感悟到了那些朝堂局势的危险性。 “我们迟早会回去的。”魏无忧看了苏靖竹一眼之后,肯定地回答。 他答应了要和苏靖竹回归田园生活,那他就会回去。 京城再如何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这世间最大的权利,谁又能握永生永世?还不如抓紧时间,做一些让自己感到快乐的事情。 “对啊,大德村那么好,我们肯定要回去的。只是,我最近探听到了我爹的消息,我暂且还不能回去罢了。”苏靖竹的笑容里像是藏着阳光一样,随着她的笑容的展现,便有碎金似的阳光流泄下来,让人看了都觉得暖融融的。 魏驼子肯定地点点头,他也知道苏靖竹来到京城,是为了找苏老三。女儿为了找父亲,要留在京城实在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他看向魏无忧:“有你陪着竹丫头,我看老三媳妇也能安心一些。至于我,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老头子,留在这里只会给你们拖后腿。” 若非苏靖竹和魏无忧当机立断将他从国公府接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冯妙妙的怂恿下,做出什么样荒唐的事情来。 他这些日子也都想明白了,自己耳根子软,又没有苏靖竹和魏无忧的精明,很容易被人蒙骗。而且,他去果然珍做事,也明白了苏靖竹的手下人才济济,确实不需要他去帮忙。 “哪里会拖后腿,反正啊,您想留就留,想走我们就派人护送。一切都看您自己的意思,您高兴就好了。”苏靖竹是一个比较随和的人,只要对方提出的要求不过分,她都不会反对。 “你们看着安排人吧,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送我回去。”魏驼子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回去,毕竟路途遥远,要是没有人送,他这老胳膊老腿的,万一遇到歹人,那性命肯定会交代在路上。 苏靖竹点头:“好。” “那你们聊吧,我回屋去了。”魏驼子想到刚刚魏无忧过来找苏靖竹,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说的,他就不在这里浪费二人的时间了。 即便苏靖竹和魏无忧现在没有正事要聊,两人关系那么好,有些话他这个老头子在可不方便说。 见着魏驼子匆匆离去的身影,苏靖竹莞尔:“知足常乐,魏大伯真容易满足。” “他向来如此,在冯妙妙那里待了会儿,更甚。” “不提她了,反正人也没了,她再也无法威胁到魏大伯了。魏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怂蛇! 魏无忧一步步走向苏靖竹。 苏靖竹不懂他为什么不说话,反而像是猎豹一样,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着自己走来。感受到了一种压迫感,她默默地往后退。 他进,她退。 最后,她直接退到了桌子的面前,退无可退。 “我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了?”魏无忧的双手撑着桌子,将她环在了自己的怀中。 “不,你有事没事都可以找我!”苏靖竹就像是高喊某种旗号似的,回答得非常响亮。 魏无忧低笑出声,富有磁性的声音就像是夜里神秘的曲调。 苏靖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尤其是对上他那充满笑意的眼神时,感觉自己傻乎乎的。 “好吧,我们谈正事。”魏无忧退开了。 苏靖竹扯了扯嘴角,她又被魏大哥耍了。感情他来找她,还是有要事要商量的,亏她还以为他过来就是为了和她联络感情的。 差距到了苏靖竹的情绪,银蛇从她的袖口处冒出了脑袋,本来想威慑性地朝着魏无忧吐信,好让魏无忧知道,是它罩着苏靖竹的!它绝对不允许魏无忧欺负苏靖竹! 但是,魏无忧只是轻飘飘地看了眼银杏。 银杏就认怂地缩回了脑袋,然后再次安安分分地盘回了苏靖竹的手腕处。 苏靖竹看到银杏的一系列变化,内心暗暗鄙视它。怂蛇! “银杏,你出来啊,刚刚不是挺能耐的吗?”苏靖竹隔着衣袖处的布料,戳了戳银杏。 银杏怂怂的缩在袖子里,就是不出来。它才不出来,眼前的男人看上去比那只蛊王还要恐怖好吗?他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毒人! 人类哪里能够承受得住那么多毒药?他的身体里有那么多种毒药的混合,他还是不是人? 因为银杏的想法特别激烈,所以苏靖竹感应到了许多。她皱了皱眉头,她也觉得魏无忧体内的毒太多有些不妥,但是魏无忧的身体现在又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她也无法下结论。 “银杏?谁给它取的名字?”魏无忧奇道,他一听就知道苏靖竹不会取这样的名字。苏靖竹要是取名字,要么是取破风斩剑这样威风凛凛的名字,要么就选其特征,取一个比较贴合的名字。 苏靖竹笑着说道:“是晨曦姐取的。我本来说银蛇就叫小银,蛊王通体发红,便叫小红。” “这是你的风格,简单明了。”魏无忧道,“她给蛊王取了什么名字?” “红药。”苏靖竹感觉木晨曦给蛊王和银蛇取名字,基本上就是按照颜色组词,“咱俩的话题说岔了,魏大哥刚刚说正事,什么正事?” 魏无忧道:“厌火国那边的消息。” “我爹?” “应该是,我在牧言知的身边找到了一个有可能是你爹的人。”魏无忧说,“不过,只是从时间上推断出来而已。因为那人也和牧言知一样,不喜欢以真面目示人,代号为无情。” 莫道子为了给魏无忧铺路,除了在天云国培养势力之外,在厌火国那边也有大量眼线。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媳妇最重要 所以,魏无忧比苏靖竹先得到消息,倒不是什么太难以理解的事情。 只不过,那些眼线的主要作用,本来是观察厌火国的动向,怕厌火国做出不利于天云国的举动,主要是为国事提供情报的。现在魏无忧却调动他们去查她的私事,苏靖竹的嘴角扬了扬。 苏靖竹肯定地说:“那我准备几日就动身。” “不是你,是我们。”魏无忧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听着声音倒是脆响,但是她并不疼。 “可是你能抽得出时间吗?”苏靖竹的话语中没有埋怨,只是担心他抽不出时间而已。她不是笼中的金丝雀,不会让他一直护着,更不会因为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而无理取闹。 “陪你的时间肯定要抽出来的。”魏无忧若是对那皇位有心思,他自是抽不出时间,可是在他的眼中,苏靖竹更为重要一些。那么,但凡这个国家没有大事,他现在都是有时间的。 而且,一切都有莫道子主持大局,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莫道子都可以撑着。 苏靖竹吐了吐舌头,笑道:“你做了甩手掌柜,莫先生不知道有多气恼。” “那也没办法,媳妇最重要。” “现在还不是呢。” “那也很重要,谁让你是我的竹丫头呢?”他的眼中漾动着溺人的光芒,正柔柔的看着她,光是用这目光就能够将她所有的坚固的外壳软化。 苏靖竹感觉自己听了这话,耳朵发烫,脸颊也开始发烫了,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加快了。 “嗯,我们说正事。”苏靖竹将落在腮边的发丝,拂回了耳后。 魏无忧也不耽搁,将自己调查到的事情,都说给了苏靖竹听。 两人相互交流信息的时候,自是毫无保留,毕竟已经决定了要去厌火国,相互之间没有隐瞒,到时候做事也方便一些。 房门被人敲响了,外面传来了凡凡的声音:“小姐,公子,你们该休息了。” “今天就说到这儿,你早点歇息。”魏无忧转头对门那边道,“你们进来伺候她梳洗吧。” “魏大哥的头现在还疼不疼?身上可还有其他的异状?”苏靖竹询问魏无忧。 “早就没事了。”魏无忧看着凡凡、若水几人鱼贯而入,朝着几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凡凡瞧着魏无忧龙行虎步的离开,吐了吐舌头:“现在魏公子在,我都不敢随便进来了,生怕撞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秋水淡淡道:“魏公子的武功高强,听力远胜于常人,你刚刚说的话,他还没走远,肯定能够听到。” 凡凡有些心虚,眼珠子一转,就开始花式夸奖魏无忧:“魏公子英明神武,和我们家小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魏公子送给我们小姐的珠钗最为好看,听说还是他亲手做的,真是一个特别有心的人。魏公子送给小姐的那面水银镜,将人照得纤毫毕现,据说是从远洋传来的东西,即便有黄金万两也不一定能够买得到。”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天天黏在一起 秋水和若水听得凡凡和背书似的,一个劲地夸奖魏无忧,笑得合不拢嘴了。这就是魏公子存在的压迫感啊,连凡凡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也不敢轻易得罪。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苏靖竹摆摆手。 凡凡伸出手指头点住了自己的嘴唇,表示自己不会再继续乱说了。她觉得,自己肯定是说多了,小姐不自在了。 “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大实话,没有说的必要。”苏靖竹唇角带笑地说道。 凡凡一怔,随后默默的想,自己觉得小姐会害羞还真是太天真了。 “小姐,我听说魏大伯要回去了?”凡凡询问。 “是啊。”苏靖竹道,“他在大德村待了几十年,来这边过日子不习惯。” 秋水鄙夷地说道:“还不是那个冯妙妙,若非她将大伯忽悠到这边来,人家还在大德村享清福。” “是啊,京城就是大染缸,可以看到的权贵多,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也多。与其来这里,还不如回去。”若水觉得在村子里,肯定比在京城好多了。 凡凡点了点头,道:“我听大伯说了村子里的事情,我都想跟着回去了。” “你要是想跟着回去,我也可以让你回去。”苏靖竹说道。 凡凡嘿嘿一笑:“可是我还想多帮帮竹儿姐,我现在学了这一身本事,要是回到那边去,也不知如何施展。您的事业就是从大德村那边开始的,您手里的人才肯定是已经足够了,才会赶赴京城这边。” “你有心了。”苏靖竹在京城这边,确实缺少像凡凡这种有能力又忠心的人。 凡凡愿意留下来自然好,要是凡凡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 “小姐刚刚在和魏公子说什么,说了这么晚?”秋水询问。 “我父亲的事情。”苏靖竹没有隐瞒,“他应该在厌火国。” “您要去厌火国?”若水惊了惊,每次苏靖竹要是去异国他乡,她的小心肝都会颤一颤。 苏靖竹点了点头,说:“把这边的事情了了,生意安稳,把魏大伯送回去,与端王丽妃等人辞别,我和魏大哥便会启程。” “小姐这次带我们一起去吗?”秋水眼巴巴地看着苏靖竹。 “不了,你们留在家中吧,人少也好一些。”苏靖竹道,“我们查到的人太危险了。” 凡凡撅了撅嘴,道:“有魏公子在,我看我们小姐是不会少一根汗毛的,可是每次都见魏公子这么霸着你,我看了都嫉妒。” “你这个傻丫头,小姐将来会是魏公子的人。”若水笑着戳了戳凡凡的脸颊,“可别再说这种傻话了,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会与他天天黏在一起的。” 凡凡有些不理解地看了眼若水和秋水,总觉得自己难以想象那个画面:“可你们俩都还没有。” “缘分到了,自然会来的。”苏靖竹笑着说道。 若水和秋水羞涩地笑了笑,在心中思考着自己的缘分会什么时候来到。 凡凡认真地说道:“那离我找打喜欢的人的日子还远着呢,秋水姐姐和若水姐姐找到了好婆家再说吧。”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妹妹,你对楚星河有意思? 苏靖竹还在与石全石美兄妹俩商量着,要让镖师在明,他们落仙楼的人在暗,送魏驼子回去。 哪晓得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听到了木晨曦的声音:“你这人怎么这样?云非墨,我和你说,这是我专程给竹丫头买的蜜饯,你撞掉了,也不说一句道歉的话!” “对不起,行了吧?”云非墨的声音里显然藏着不耐烦,道歉的时候也很随意。 木晨曦不依不饶:“你这人道歉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做人能不能多一点真诚?” 石全和石美兄妹俩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两人都神秘地笑了笑,一脸玩味。 “这姑娘挺泼辣,有得云非墨受的了。”石全幸灾乐祸地说道。 石美闲闲地说:“大哥,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住嘴吧。你自己的事情还无着无落的,还好意思说别人的事情。” “你别以为我没看到有人送你东西,你是不是恨嫁了?看着大哥我现在孤家寡人,你怕到时候我不给你嫁?”石全也没那么轻易绕过自己的妹妹。 苏靖竹在屋内听得石全石美兄妹俩互怼,又听得外面的云非墨和木晨曦相互挤兑,只觉得热闹中又有点无奈,他们都是大人了,吵架的时候还是那么任性。 “我说,究竟是哪个男的想要骗走你的心?除了到处接任务,你也没和谁接触呀。”石全说着说着,开始担忧石美的感情问题了。 石美不愿意说:“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得了,别瞎管我的事情了。” 石全苦思冥想,然后面色一变道:“你最近接触的最多的人就是他了,是不是他?” 看到大哥的脸色变化,石美的眼中闪过一抹慌乱,甚至因为大哥那坚决的反对神情,她觉得自己的心有一些不安了。她咬了咬唇,道:“你胡说什么,不是他?” 苏靖竹听得石美的声音不对劲,再看看石全的神情,脑海里想到了一个画面,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她揉了揉额角,看向石全:“石大哥,你说说看……你觉得是谁?” “楚星河!”石全咬牙切齿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在他看来,因为之前楚星河要怼上印天仇,大家一起在皇宫装神弄鬼,石美本就是江湖骗子出身,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与楚星河暂时达成合作意见。所以,楚星河和石美最近的相处比较多。 苏靖竹本来没有开那么大的脑洞,但是见着石全那吃了苍蝇的表情,便想到了这个方面。她听着石全喊出楚星河三个字的时候,便看向石美,想确定石美真实的想法。 石美的面色古怪,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抬脚就往石全的脚丫子一踩。这一踩,可完全没有脚下留情,实打实地踩了。 “大哥,你乱说什么?我怎么会对他有意思?” 石全被她踩得脚疼,面部都扭曲了,青筋也欢快地跳动着,哪里有那个功夫去反驳石美的话。他缓和了一会儿,又看向苏靖竹,那眼神就是让苏靖竹劝劝自己这执迷不悟的妹妹。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下脚手那么狠! 苏靖竹笑着摆摆手道:“石大哥,你别操心了,石姐姐喜欢的人不是楚星河。” “真的?”石全惊讶地看向苏靖竹。 苏靖竹认真地点头,她刚才观察过石美的神情,那可不像是喜欢楚星河的样子。反正提到楚星河的时候,石美不讨厌,但也绝对不会喜欢就是了。 石美冷哼道:“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楚星河了?那小子办起事来,心狠手辣的,做事情又全凭自己的喜好,我可不愿意与他在一起。” “不是他就不是他呗,你直接说就是了,还踩我一脚。我这脚都差一点被你踩废了!”石全很不满地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妹妹。 这可是他的亲妹子啊,下脚手那么狠! 石美双手环胸,高傲地抬了抬下巴道:“谁让你乱猜了?你乱猜,我就乱踩!” “那你和我透个底,让我知道是谁,大哥好帮你把把关。”石全是真心关心自己的这个妹子,他怕妹子在感情方面太过单纯,到时候被骗了可就不好了。 虽说妹子以前看着比他精明多了,看但凡是姑娘家,在感情上远不如男子般决断。石全也就这么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了这么多年,心里担心。 “说什么说?你有什么话,就去找楚星河说去吧!”石美愤愤地朝着石全吼道。 石全无辜地看向苏靖竹,那眼神大概是在问:你不是说我妹喜欢的不是楚星河吗? “外面都快吵翻天了,还动起手了,我出去看看。石大哥放心吧,石姐姐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你要是担心……这样吧,今晚石姐姐过来找我,到时候我们细聊一下。有的事情还是女孩子之间说比较方便,你凑进来,谁好意思说?”苏靖竹听得外面乒乒乓乓的声音,不担心木晨曦和云非墨打伤对方,就是怕他们俩把房子给拆了。 石全也听出了云非墨他们打起架来,是要拆房子的节奏,连连点头:“行吧,今晚石美到你这儿来,你们俩好好聊。竹丫头的眼光,我信得过。” “我的眼光你就信不过了?”石美怒瞪石全,把石全的另外一只脚也给踩了。 石全疼得跳脚,一只手抱着脚,在原地蹦跳着,脸都快青了。 苏靖竹笑了笑,朝着石美眨了眨眼睛,然后出去外面看云非墨和木晨曦是怎么回事。 一出院子,便看到了满地的残花落叶,苏靖竹看得都心疼。 “你们俩这是要干什么?”苏靖竹提声问。 木晨曦一个翻身落定到了苏靖竹的身边,身姿轻盈如燕。 “我去城北给你买了蜜饯,被他撞了一下,都落到地上了。”木晨曦立即告状道。 云非墨道:“我都说了要赔给你,也道歉了,是你不依不饶,不可理喻!” 木晨曦还想再说什么,苏靖竹道:“你们俩要是想打架,我也不拦着,你们俩找个空旷一点的地方打,别伤及无辜。别看这些花花草草不会说话,人家被你们打得四分五裂的,人家心里疼。”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是啊,居心叵测 “我才没有兴趣和他打架。”木晨曦双手环胸,一脸不在意。 “我更没有兴致。”云非墨扯了扯嘴角,眼中飞快地掠过了一抹笑意。 苏靖竹见两人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兴致了,便招呼了下人把院子打扫一下,免得这院子里满地的残花落叶。 “云大哥有什么事要说吗?”苏靖竹问。 “没事,就是路过而已。”云非墨说着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喂,等你伤好了,我再找你打一场,到时候打个尽兴。”木晨曦心知自己不是云非墨的对手,但是与他多接触,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你武功那么弱,我与你打可不会尽兴。”云非墨慢悠悠道,“不过,将来可以指点你一二。” 话说完,云非墨扬长而去。 木晨曦气得面红耳赤,一直在跺脚,似乎把地面当成云非墨看了。 “云大哥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是说他今天反常?没事找事?看到我过来了,他就故意过来找碴?”木晨曦咬牙切齿,“我就说,他分明是可以躲开的,就是故意杵在那里,让我撞他!真是用心险恶!” “是啊,居心叵测!”苏靖竹用力地点了点头,“他发觉你最近对他没有那么热情了,就故意上前和你制造矛盾,实在是太可恶了。” 木晨曦听得苏靖竹的话,她要是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她这脑袋就可以取下来当摆设了。她捧着自己的脸,手掌感受着脸部慢慢上升的温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秋水过来时,看到满身都冒着粉红泡泡的木晨曦,略诧异。但还是口气平淡地禀告道:“小姐,姚文欣来了,人已经在客厅等候了。” 木晨曦觉得自己的面部表情太花痴了,一秒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人来得真快,我们过去看看,听听姚文欣有什么话要说。” “她应该没办法给我们带来什么惊喜。”苏靖竹淡声说道。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苏靖竹还是施施然走向了会客厅。 木晨曦懊恼道:“我看也是,冯妙妙人都没有了,就算她把冯妙妙做的那些事情说出来又怎么样?除了让我们知道冯妙妙更为惹人厌,也没什么用了。竹丫头,要是当时我们把她们全部都……” 后面的话,木晨曦没说,她做了一个手横过脖子的手势,表示若将人全部杀了,还以绝后患。 毕竟那些贵女都是一些和冯妙妙混的人,她们和冯妙妙一样,想要置苏靖竹于死地。即便没有成功,但是有过杀心,留着到底是祸患。 “都是一些朝廷重臣的女儿,能留下就留下吧。反正现在有了一个姚文欣,她在的话,可以把那些个小姐的动向全部掌握在手。” 她们没有了冯妙妙在里面做领头羊,那也只是一盘散沙。要是有人死不悔改,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意外身亡。可若是这次要是让人都死在了那里,就她和木晨曦安然回归了,任由谁都要怀疑。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这不是还有我吗? 姚文欣果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她说出来的事情,都是一些苏靖竹已经知道或者猜测到的事情。不过,姚文欣在亲眼见识到苏靖竹的凶残之后,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那个……我身体里的蛊虫……”姚文欣想到有一只虫子在自己的身体里爬来爬去,她就害怕。 苏靖竹目光淡淡的瞥了眼姚文欣道:“怎么,有一只你还不满足,想要第二只?” 姚文欣面有菜色,连连摆手:“不是的,一只就够了,够了。只是,它在我身体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要不要吃什么东西?” 木晨曦瞧见姚文欣眼底的青黑,便知道这人最近肯定没有睡好,也不知道脑子里脑补了什么东西,现在提到蛊虫怕得要命。 “那虫子听我的命令,你倒是不用害怕。只是,你也别自作聪明,以为找到蛊师,你就可以安全了。”苏靖竹淡淡地说,“要是你找来了蛊师,到时候切断了我和蛊虫的联系,反倒令蛊虫失控伤害你,我可不会负责。” “我……我绝对不会胡乱找人!你要我帮你盯着那群贵女,让她们不要找你麻烦,我肯定办到!她们不傻,要不是有冯妙妙在前面冲,她们不会找你麻烦的。”姚文欣立马表明自己的忠心,她开始是有想过找蛊师帮忙,可是蛊师并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现在听得苏靖竹的话,姚文欣怕得快哭了,自是不敢随意背叛。 “嗯,你不乱来就好,那这蛊虫种在你身上,也没什么大碍。”苏靖竹还是很好说话的。 姚文欣见苏靖竹这般,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了。她庆幸苏靖竹是一个一诺千金的商人,说出来的话都有份量,不会像冯妙妙那种人信口胡说。 木晨曦懒洋洋地磕着瓜子,瞧见姚文欣失魂落魄的离开,笑容满面道:“这姚文欣吃到教训了,现在人还算老实。” “是啊,当时没白让她看那么多蛊虫。” “提起那些蛊虫,我也觉得头皮发麻。”木晨曦道,“也不知道冥绍刑是从哪里招来的那么多蛊虫,也只有兀戎国才能有那么多虫子方便炼出这么多蛊虫吧?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冥绍刑这个名字。” “据说兀戎国的国姓为邢。” “他的名字是反过来念的?” “听说兀戎国那边有个皇太子,叫邢少铭的。”苏靖竹说,“一切还得慢慢看,现在兀戎国可没有死掉皇太子的慌乱。” 木晨曦皱了皱眉头,道:“我爹说过,比起厌火国,他觉得与兀戎国开战更为可怕。即便那兀戎国国土比之厌火国和天云国来说,也不过是弹丸之地。” “因为蛊虫是吗?”苏靖竹说道。 木晨曦点了点头,道:“对方会悄声无息的在自己信任的人身上种下蛊虫,也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信任的人,会背叛自己,那滋味不好受。若非他们的国家面积小,人少,蛊师更少,培养蛊虫也不易,不然这天下……” “没事,这不是还有我吗?”苏靖竹眨了眨眼睛,让木晨曦莫要担心。 第一千三百章 他哪里不好?我让他改! 今晚,苏靖竹、木学伟等人一起为魏驼子办了一个饯别宴,魏驼子看着木学伟感慨良多。他以前可绝对不敢奢望,自己可以和那么厉害的大将军一起吃饭,现在人家对自己还非常照顾,感觉这辈子都值了。 魏驼子笑容轻快地看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要不是他们俩有出息,他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推杯换盏之间,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但是时间却已经晚了。 魏无忧送苏靖竹回房时,苏靖竹的脸上有一些酡红,因为喝了酒,倒像是染上了胭脂一样。 若水趁着魏无忧没有走远,默默地说道:“魏公子早早就叫我备下了醒酒茶,我这就去端来。” “嗯。”苏靖竹轻声应道。 秋水和凡凡陪着苏靖竹进屋内坐着,等着若水回来。 “小姐,外面有人!”秋水警惕地看向窗外,她刚刚注意到,窗外有黑影一闪而过。 “没事,是石姐姐。”苏靖竹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声响。 那是石美敲击出来的声音,这是苏靖竹告诉落仙楼自己人的摩斯密码。石美的意思是让她们全部出去,要不然,她就不进来。 苏靖竹心知石美过来是要和自己谈心上人的,饶是石美走南闯北,大约第一次恋爱还是有点放不开的。她在若水将醒酒茶端过来,她喝了之后,便叫几人离开了。 石美这才动作利落地翻窗进来了,虽然翻窗的速度快,但是看到苏靖竹的时候,她慢吞吞的,又有点不乐意走过去了。 “扭捏什么?”苏靖竹无奈道,“你喜欢的人,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石美下意识回答。 苏靖竹哈哈大笑,见着石美那局促不安的模样,颇为好笑。 “你还笑话我!”石美走到苏靖竹的面前,就一拳头砸向了苏靖竹。 苏靖竹没有躲,石美的力道很轻,看着犀利无比,但实际上也就是唬人的花架子罢了。 果然,石美的拳头落在了苏靖竹的肩膀处,就和轻轻碰撞了一下差不多,没有什么感觉。 苏靖竹顺势拉着石美在自己的面前坐下,好声好气道:“我哪里敢?不就是怕你不过来,我俩像牛郎织女似的,遥遥相望吗?要不要我找几只喜鹊给我们搭桥,应景?” 本来这个时代是没有牛郎织女这个故事的,但是苏靖竹把好些个这个时代没有的故事,写成大纲,让人代笔发了出去。所以,石美知道这个故事。她不但知道,还特别喜欢这个故事。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石美嗔怪地瞧了眼苏靖竹,对她这话是好气又好笑。 “你给我说说,你看上谁了,我帮你把把关,也好让石大哥放心。” “你年龄还没我大呢,你给我把关?” 苏靖竹说得那叫一个底气十足:“可我谈恋爱的时间比你长,再说了,你觉得魏大哥不好?你说他哪里不好?我跟他说说,让他改!” 魏无忧对苏靖竹的好,石美看在眼中,她这会儿可不说不出什么违心的话。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一点点喜欢 石美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你家魏大哥了,谁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好?为了你,他连那个位置都不想要。” 虽说苏靖竹没有将魏无忧的真实身份告诉石美,但是在天云国,没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落仙楼。石美和石全知道魏无忧要是觊觎那个位置,肯定能够得到。若是他让苏靖竹帮忙,那更是短时间内,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是,魏无忧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那你就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有情况的?” “也不是……”石美无奈地说道,“我和他只是……” “只是?”苏靖竹见石美吱吱唔唔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道,“你就直说吧,你的那个他是谁。” “他还不是我的呢,那人你认识,宁鹤轩。”石美想着横竖都要说出来的,索性不在隐瞒。 苏靖竹挑了挑眉头,立即道:“宁大哥的人品,值得信赖!” “什么鬼,你现在怎么有点像是要做媒人的样子?” “哈哈哈,我这不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吗?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宁大哥的人品信得过,你什么样,我心里也清楚。”苏靖竹很是肯定石美和宁鹤轩的人品,觉得他们俩若是能够在一起是好事。 石美托着下巴,道:“我这边还没有确定呢,也不知道人家喜欢不喜欢我。而且,我对他,也就是那么一点点喜欢而已。” “一点点?” “好吧,比一点点再多那么一点点。反正啊,没有晨曦那姑娘的炽热。”石美将木晨曦的表现看在眼中,她到底不是木晨曦这种什么都没有见识过的单纯女孩子,不会在喜欢一个人之后就不管不顾全身心投入了。 即便感情这种事情难以控制,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就警告自己不要陷得那么快,也有心避免的话,便不会那么快便深陷其中。 “你们俩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这次怎么就擦出火花了?”苏靖竹来了精神。 宁鹤轩在感情方面虽然一直说着随缘之类的话,但是他看着苏靖竹和魏无忧出双入对,木晨曦和云非墨欢喜冤家,心里哪里会不希望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 可是,正如他与自己的母亲所说一样,若是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姑娘,那是折磨自己,耽误人家。 “还不是打击盗版这事儿。”石美道,“我喜欢的《牛郎织女》被人盗版了,我那个气啊。正好这些天我得了闲,知道宁鹤轩在管这方面的事情,就去找他了。然后……觉得他人挺好的。”说到最后,石美的声音都柔了几分。 苏靖竹没有再细问两人是怎么相处,才让石美对宁鹤轩产生好感的。她只道:“你觉得……宁大哥有这方面的意思不?” “你还真不害臊,直接问我这个问题,我哪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也是,当初我也是这样的。”苏靖竹认同地点了点头,发现自己喜欢对方时的那种酸涩感,还有惧怕自己一厢情愿的恐慌,都交织在了没有说破恋情的朦胧中。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刁难 石美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说了自己的事情,你也说说,你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 苏靖竹就把自己那个时候和魏无忧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自己的情感变化说给石美听。 石美听得一愣一愣的,她道:“竹丫头,我怎么觉得……你这情感分析,就和你分析生意一样,那么……稳妥?” “做生意哪里有完全稳妥的?” “但是我觉得……竹丫头你不是那么容易卸下心防的人,要是当初魏大哥他对你有那么一点点保留,现在你们俩就不会在一起。”石美不清楚苏靖竹究竟为什么会不安,她只以为是因为苏靖竹曾经疯过,又被沈墨离嫌弃,所以对感情的事情不是那么信任。 “是啊,我能够遇到魏大哥,很不容易。”苏靖竹认真地感叹。 她和魏大哥是同一类的人,不是那么好靠近的,可一旦让那个人靠近,就说明若非对方背叛,会一辈子对对方好。 “我和宁鹤轩的事情,你就别和我大哥说了,他……添乱。”石美扯了扯嘴角,说出了石全的黑历史,“他这人啊,曾经有过喜欢的姑娘,后来被大舅子嫌弃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有直接联系?” “他说,等到我嫁人的时候,他要让对方尝尝被刁难的滋味。”石美摇了摇头,“其实以前我们风餐露宿的,而且还是行骗这种行当,别人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我哥那个时候,也静不下心来,在一个地方待着,人家哪里愿意将妹妹交托给她。” “石大哥兴许是在开玩笑,刁难倒是不至于,但你是他的亲妹妹,他肯定会严把关的。” “我大哥幼稚着呢,我倒是希望现在快点出现一个嫂子,到时候把他降服了,他忙着讨好自己的夫人,没有空管我的事情。”石美深深感叹自己的不容易,自己想谈一场恋爱,还要先把自己大哥的终身大事给搞定了。 苏靖竹摸着下巴,道:“那到时候分派任务的时候,给他找搭档,都用女孩子?” “也行。”石美又强调,“我的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我到时候整理清楚了,知道了宁鹤轩的心思再说。现在可不能让我大哥知道,不然到时候被他搅黄了。” 苏靖竹点头:“行,我有分寸的。” “反正你也快去厌火国了,我也不担心你说什么。”石美道,“你知道吧,厌火国的姑娘最是热情,还是武林圣地,江湖儿女众多。厌火国的姑娘不像天云国这般含蓄,大多也不怎么在意脸,多数看身材、身手。” “那这一趟,我把石大哥叫去?到时候姑娘们见了他,还不得蜂拥而至啊。” “我说的是你的魏大哥。”石美认真地提醒道。 苏靖竹道:“有一句话说得好,‘我若在你心上,情敌三千又何妨’?我不担心那些的。” “你这话那么有底气,听得我想要揍你。也不知道在这宅子里的孤家寡人,是怎么受得了你和魏无忧的。”石美嗅到了恋爱的甜腻味,觉得这个地方自己简直要被甜到牙疼了。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人不如狗 苏靖竹目送魏驼子的马车离开之后,进宫去看丽妃了。 走在路上,有一只狗从斜里蹿出来。那狗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但是龇牙咧嘴的样子还有点凶悍,它朝着苏靖竹怒吼,似乎在呵斥苏靖竹挡了他的路。 给苏靖竹领路的宫女,瞧着那小狗的架势,腿脚有些发软。 苏靖竹看着堵在路边,气势盎然的小狗,有些无奈了。她笑眯眯地走向了小狗,宫女害怕地扯了扯苏靖竹的衣袖,怕苏靖竹被狗伤着,也怕狗被苏靖竹伤了。 “这是舒贵妃养的小宠。”宫女提醒苏靖竹。 现在皇后失宠了,这宫中可都是舒贵妃在管着。舒贵妃的孩子排行老四,是四皇子夏侯安然,后被封为宁王。可就算是这样,舒贵妃掌握了大权,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做出逾矩的事情。而夏侯安然,也像是他的名字一样,安然于一隅。 但是,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是人家看上去不争不抢,只做好分内的事情,人家养的宠物,那也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够伤害的。 “无事。”苏靖竹摆摆手,她心里有分寸。 小狗本来龇牙咧嘴的,但是见苏靖竹似乎不怕自己,便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苏靖竹为什么还敢过来。 “小家伙,怎么火气那么重?”苏靖竹蹲在了小狗的面前,这小狗怒气冲冲时的样子,让她想到了破风和斩剑。 小狗摇了摇尾巴,又转头看了后面一眼,似乎在烦恼着什么。 “后面有人在追你?”苏靖竹笑道,“你是不是被关太久了,现在想要逃出来玩玩?” 小狗的前脚掌跳起来,像是要扑向苏靖竹一般。 苏靖竹抬手,让它的前脚掌有了落脚的地方,它便像是站起来了一般。她瞥眼看到它的肚子有点鼓,便伸出手去摸了摸。 “它吃太撑了,估计不舒服。”苏靖竹一边说着,一边给小狗按摩肚子。 宫女见小狗舒服地眯着眼睛,欢快地摇动着尾巴,便知道苏靖竹说对了,也做对了。但她还是希望这一切能够尽快结束,以免耽搁了苏靖竹见丽妃的时间。 “好了,小家伙以后可别贪吃。”苏靖竹收回了手,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小狗歪着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苏靖竹的小腿,它这小模样很是招人疼。 苏靖竹对这样的萌物本来是没有多大兴趣的,要不是刚刚小狗凶悍的样子,让她想到了破风和斩剑,她才不会停下脚步。 “我们得走了,你赶紧回去吧。”苏靖竹摆了摆手。 小狗却不愿意离开,就这么跟着苏靖竹。 宫女看着都觉得为难,虽然说舒贵妃人不错,大家对她的评价都很好,可是在这宫里,很多人表面上好,实际上……谁知道呢? 就像是太子那般,原本大家都觉得他温润有礼,可实际上呢?只是伪装得太好的毒蛇! 别看这是一只小狗,但若是有人想用一条狗做文章,在这宫中,可能人命还敌不过一条狗。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有意试探 “原来小葡萄你在这里。”一个声音波澜不惊如井水的男音,传了过来。 苏靖竹一抬眸,便对上了一张英俊的脸。他的模样虽然足够英俊,但是却没有过于突出的特色,既没有废太子温润如玉的气质,又没有齐王张扬跋扈的猖狂,更没有夏侯楠雌雄莫辨的美。 这不是一张太容易让人记住的脸。 不过,苏靖竹依稀还是从他的眉眼,看出了他与夏侯听风等皇子的相似之处。眼前这人,正是宁王夏侯安然。他母妃的狗出现在这里,他出来寻找,倒是合情合理的。 宫女连忙给夏侯安然行礼,苏靖竹也规规矩矩地行礼。 “不必多礼,我看小葡萄很喜欢你?刚刚它逃跑的时候,可凶得很。”夏侯安然好奇地看着苏靖竹。 “民女发现它吃太多了,便帮它揉了揉肚子。”苏靖竹中规中矩地说道。 夏侯安然笑着将一直蹭苏靖竹的小葡萄抱起,道:“这小家伙贪吃得很,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每次吃撑了都要怪别人,还对人凶。你是如何给它舒缓的?它这么快就缓过来了,难道你学过医?” “略懂罢了,民女是普通乡村女,村子里的人但凡生病,都是硬撑着的。”苏靖竹说,“有时候大家就会因为太过难受,自己想办法医治,久而久之就有许多土方法。民女在村子里长大,知道许多土方法。” 夏侯安然说:“土方法是有管用的时候,但很多时候是无稽之谈,误打误撞地好了,与那所谓的土方法没有半点关系。若是有病,还是得去看大夫,有大夫对症下药才能好得好。” 虽说村民哪里有钱去看病,连病都不敢随便生,可这些事情苏靖竹是不会和夏侯安然说的。她现在只想快点走人,她点头道:“您说的是。” 宫女提醒道:“苏姑娘,丽妃娘娘等着您呢。” “民女告退。”苏靖竹朝着夏侯安然说道。 “嗯。”夏侯安然颔首。 小葡萄看到苏靖竹离开,着急了,蹬着小短腿,摇动着小尾巴,浑身上下的茸毛都在努力动着,似乎想要跟着苏靖竹私奔。 夏侯安然摸了摸小葡萄的脑袋,道:“我还以为她会反驳我的话,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宫女领着苏靖竹到了丽妃的身边后,便对附在丽妃的耳边说了刚才遇到小葡萄和夏侯安然的事情。 丽妃屏退了左右,开门见山地与苏靖竹道:“宁王并非那种不知民间疾苦的人。” 苏靖竹明白丽妃的意思:“我知道。” 宁王肯定知道一些民间的情况,晓得百姓看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却很轻松地对她说出,有病就去看大夫这种话。这说明,宁王根本就是在试探她。 “你不与他多说是正确的,这宫里没有多少人心里不藏事。”丽妃道,“更重要的是……你是木学伟的女儿,是宁珀的未婚妻。” 苏靖竹也明白自己的身份,她或多或少关系到了兵权。 “我会注意的。”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难道……你是我妹? 苏靖竹到了丽妃宫中没有多久,夏侯楠也来了。 两人在丽妃的面前说了很多,直把丽妃逗得合不拢嘴。期间,丽妃还提到了夏侯楠的婚事。 苏靖竹细心地瞧了眼夏侯楠,看夏侯楠的那个样子,便知道他和那姑娘没有多少感情。但是,应该也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直到丽妃睡着了,苏靖竹和夏侯楠才退了出去。 “恭喜了,祝你早生贵子。”苏靖竹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厌火国多久,怕到时候夏侯楠成婚自己没有办法赶回来。 夏侯楠虽然是王爷,但是正式娶王妃却很仓促,无非是看到丽妃的身体每况愈下,所以才想要借这个机会冲冲喜罢了。 除了冲喜之外,还是怕丽妃留下遗憾。毕竟丽妃这辈子,牵挂着的也只有夏侯楠这个儿子罢了。 “你这恭喜我可不接受,我再怎么着也生不出来啊。”夏侯楠满脸的抗议神情。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别挑刺了,你一个大男人要是真能生孩子,那不得被人当妖怪绑起来?”苏靖竹在夏侯楠的面前很轻松。 夏侯楠笑了笑道:“好吧,不说我的婚事了,你也知道,我和你姑娘……也就是那样罢了。也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过日子。” “那姑娘还是你选的,你们肯定能幸福美满。不说你的大喜事,我们说什么?” “说说你吧,你打算去哪儿?” 苏靖竹道:“厌火国,找我爹。” “他陪着你?” “对。” 夏侯楠没有具体提魏无忧的名字,但是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那我就放心了,你们去吧。”夏侯楠大手一挥,“本来我想着,你要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我就撒泼打滚让你留下来的。但是找爹这事儿太重大了,我无论如何都拦不了。” “还撒泼打滚呢,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还这样。” “我这不是觉得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分量肯定没有他多吗?我想着我使用一下非常手段,到时候你看着我可怜,你就能留下来了。” 苏靖竹无奈地摇着头,对夏侯楠这般很是无语。她看着他干净的笑容,想起了莫道子的话。 莫道子不相信任何姓夏侯的人,怕有朝一日魏无忧的身份曝光,届时夏侯家的人会不留余力地铲除魏无忧,将与魏无忧相关的力量,连根拔起。 苏靖竹感受了一下周边的环境,确定这里只有自己和夏侯楠之后,便道:“我有事想与你说。” “你直接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夏侯楠见苏靖竹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便将自己嬉皮笑脸的模样收起来,一副要与苏靖竹说正事的模样。 苏靖竹看着夏侯楠那双黑亮的眸子,道:“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与我的关系都会一如既往的好?” 夏侯楠面露紧张之色,他压低了声音:“难道……” 苏靖竹见他有猜测,便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难道你是我流落在民间的妹妹?”夏侯楠立即补充,说完,他兀自笑得开怀。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你若要这江山,我便助你 苏靖竹见他说完之后,就笑了,便知道这人是在开玩笑。她道:“你还能不能正经点了?说正事呢。” 夏侯楠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行,说正事。反正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和你关系都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你也知道,我以前把夏侯听风当自己的亲哥哥看,可是呢?身上那么一点血缘关系,从小到大一起长大,我对他掏心掏肺的,都没有任何作用。人与人之间的身份,倒不是决定感情的必要因素了。” “设若我是前朝公主呢?” “我就说,你这样的姑娘,肯定不会这么普通!一个小山村,出现你这样的姑娘,实在是太难得了。不对呀,你若是前朝公主,哪里还有爹?哦,我懂了,是养父。就是话本里面写的那种吧,前朝公主被托付给民间的一对夫妻。”夏侯楠一点都不紧张,反而还在调侃苏靖竹。他那表情,似乎是在说多大事儿,就这种事情,根本就不用那么紧张。 苏靖竹瞧见夏侯楠这样,心里还是有点意外。她相信夏侯楠,但是没料到夏侯楠能够想得那么开,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冬天喝了一杯热茶一样,全身上下都舒坦。 “要是我想夺回我们家的江山呢?” “我信你有这个本事,指不定你还能成为一代女皇。”夏侯楠道,“本来我们夏侯家这个江山,来得也不是那么光彩,你要拿回去就拿回去。你若要这江山,我便助你。”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若是要称王,在常人的眼中,是荒唐的事情。可是夏侯楠却轻轻松松地说出来,不要江山要助她的话。他的这些话不是敷衍,而是认真的。 他也不是没有野心,谁不想试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但是,夏侯楠虽然有这方面的心思,却没有常人那般痴迷。 他这辈子除了丽妃这么一个亲人,也就和苏靖竹的关系好了。虽说他与自己的手下也关系好,却因为身份的缘故,对方不会像苏靖竹这样,完全放得开。 在他的面前,他觉得自己不再是皇子王爷之类的代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若……魏大哥是呢?”苏靖竹顿了顿,问。 夏侯楠开怀一笑,道:“你肯与我说这话,可见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你把我当知己,我自当信你。”苏靖竹郑重地说道,若是以前,她可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夏侯楠的关系这般好。 “但是你的魏大哥不一定信我吧,即便他因为你的缘故,信了我,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信吧?这样吧,你在我身上下毒便是。”夏侯楠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是药三分毒,我不会在你身上下毒。”苏靖竹也不隐瞒,便将莫道子的事情说给夏侯楠听。 夏侯楠听说苏靖竹要把蛊虫放到自己身上,他有些抗拒:“放虫子……” 他不介意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苏靖竹的手上,可问题是想到有一只虫子在自己的身体里钻来钻去,他就觉得有点接受不能。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你笑点低,怪我咯 可惜蛊王红药现在正在睡大觉,不然苏靖竹还真想把红药叫出来,让夏侯楠看看。 “蛊虫也不一定长得磕碜呀,你看看我们银杏长得多好。”苏靖竹隔着衣袖拍了拍,让银蛇冒出脑袋给夏侯楠看。 夏侯楠听到银杏这个名字,又看向苏靖竹随身带着的蛇,无语了:“你这……银蛇怎么能叫银杏?” “我的蛊王还叫红药呢。” 也不知道红药和银杏这两个名字怎么戳到了夏侯楠的笑点,他笑得停不下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来了,苏靖竹又道:“凡凡这个财迷,还说叫不如叫银两和分红。” 夏侯楠笑得满脸通红,他道:“你饶了我吧,你这是想要笑死我呀。” “你笑点低,怪我咯。”苏靖竹无奈地说,“我可以给你选择蛊虫的权利。” “你手头很很多蛊虫?” “嗯,冥绍刑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他的蛊虫都是我的收服的。”苏靖竹面对夏侯楠没有隐瞒。 夏侯楠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早点把蛊虫种到我身体里,你也安心。” “我本来也很安心。”苏靖竹从来没有怀疑过夏侯楠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不过,她没有任何解释。 两个人既然没有相互猜忌,她不解释也没什么。若是对方起疑了,即便是解释了,也只会越抹越黑而已。 “是我不安心,行了吧?你那蛊虫有那么多的功效,我……你的蛊虫能不能为母妃治疗?”夏侯楠忽然一顿,突发奇想。 苏靖竹摇了摇头:“不行。” 如果说丽妃的情况是前期的话,还好,她用蛊虫还有办法。可是现在,她即便是用蛊虫吸收也没有办法彻底清除丽妃体内的毒素,若是用蛊虫试着以毒攻毒那更是下下策,因为身体太过虚弱的丽妃,承受不住毒性与毒性之间的猛烈冲击。 夏侯楠的眼神一暗,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在与丽妃的宫女知会一声之后,便与苏靖竹出宫了。 虽说苏靖竹和夏侯楠都不是那么着急的人,但是莫道子显然不相信夏侯楠,那么夏侯楠觉得一切还是尽快,也让苏靖竹有个交代的好。 他觉得自己若是和莫道子换位思考,也会担惊受怕。莫道子是魏无忧身边的谋士,他的决定很多时候会影响到他们的人的生死存亡。若是一个弄不好,就会害得自己人死去,这个责任太大,莫道子谨慎一些再正常不过。 苏靖竹感应着蛊虫们的存在,然后带着夏侯楠往郊外去了。 两人离宫的时候,被人跟踪,但是苏靖竹发现之后就带着夏侯楠甩开了对方。 “跟踪的人,应该是我那个好弟弟。”夏侯楠冷笑,“太子垮台之后,他们便迫不及待了。” “你对付得来吗?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的人。到时候,你找莫先生他们,也是可以的。”苏靖竹说着,给他报了几个隐秘的联系方式。 夏侯楠将苏靖竹的话记下,认真道:“竹丫头,不管以后我们是什么样的身份,咱们俩都不要生分了。我不希望……变成孤家寡人。”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全部给你也行 “我就怕你成婚了,有了孩子,到时候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忘记了我。” “你有了魏无忧都不会忘记我,我又怎么会忘记你?你放心好了,不管何时何地,我处在何等位置,我都汇集着你。”夏侯楠笑容满面地回答。 苏靖竹点头称是,她不会忘记夏侯楠的。 这人刚刚还傻乎乎地说,她若是想当女帝,他就助她一臂之力,她哪里会那般简单就忘记他? 苏靖竹停住了脚步:“好了,就在这里吧。” 夏侯楠的耳力过人,一下子便听到了周边的虫子的声音,他听得那些靠近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瞬间觉得,玩虫子的姑娘,那都是真的勇士。 “蛊虫要么是毒蛊虫,要么是战斗类型的蛊虫,当然也有比较高级的蛊虫,是两者混合的。譬如我体内的红药,它便是战斗蛊虫和毒蛊虫的完美结合,不过我现在召唤过来的蛊虫基本上都是非结合蛊虫。” “是不是毒蛊虫看上去比较柔弱,但是毒性强。战斗类的蛊虫看上去比较强壮,但是对毒性的抵抗力弱?” 苏靖竹认真地和夏侯楠解释道:“一般情况下是这样。所以我若是在你的身上种下了毒蛊虫,它便有可能自动帮你吸收毒,到时候即便你不能百毒不侵,也能抵抗大部分毒。自然,它若是与你产生了联系,在发现有人给你下毒的时候,就会事先提醒了。战斗类的蛊虫,可以保你有强健的身体,力道也能比以往大得多。” “我还可以与蛊虫产生联系?我能不能一次选两种?”夏侯楠开始诉苦,“我在宫中,那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处处都要提防。防止人给我下毒,防止人给我放冷箭……” “得得得,你别说了,我又不小气,你要是受得住,这些全部都给你也行!”苏靖竹大手一挥,便指向了朝着自己汇集的一大片蛊虫。 夏侯楠咽了咽口水,再次感叹苏靖竹非一般强韧的神经。苏靖竹这种在众多蛊虫面前泰然自若的样子,乃是他平生仅见。 “你说吧,要如何与蛊虫建立联系?” “就是驯服它,若是无法驯服,你会死。” “有你在,我怎么会死?”夏侯楠说得那叫一个轻松。 “是啊,因为我有蛊王,可以压制它们。所以,即便你无法驯服蛊虫,我还是可以帮你。”苏靖竹见他不上当,也不害怕,实话实说。 夏侯楠左右看看,发现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虫子。那些虫子,有的像是好几种虫子的结合,有的则是见都没有见过的虫类。 他看得眼花缭乱,头皮发麻,干脆道:“还是你帮我选吧。” 苏靖竹道:“要最强悍的?” 银杏闻言,伸出脑袋吐了吐红色的信子,它表示自己是最强大的。 苏靖竹好笑的拍了拍银杏的脑袋,让它缩回去好好待着。 夏侯楠忍俊不禁:“它是在表达自己最强?” “是啊,它在这群蛊虫里,也算是厉害的。”苏靖竹说。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说书先生都得失业 “可是它与我处久了,至多听我的命令保护别人,是不可能与谁产生联系的。要不然,我倒是觉得它跟着你挺好。” “你一天到晚瞎忙,你那蛊王都睡着了,有它跟着才安全。”夏侯楠道,“就算它愿意跟着我,我也不会接受的。” “我先给你挑毒蛊。”苏靖竹说道。 夏侯楠点头:“随便你。” 苏靖竹说着,召了一只长得有些像蚂蚁的蛊虫。那蛊虫的身体大部分特征如同蚂蚁一般,但是该长触须的地方,它只是长了一个尖角。而且,这只蛊虫,还有透明的翅膀。 它在接收到了苏靖竹下达的指令之后,是慢悠悠飞过来的。 “这样子,还好……”夏侯楠虽然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只要能够保命,不管那蛊虫长什么奇怪的模样,自己都受了。 不过,见到苏靖竹招来的蛊虫长相不算奇葩,他心里更加好受一些。 苏靖竹让蚂蚁蛊虫咬自己一口,蚂蚁蛊虫咬了之后,苏靖竹只觉被咬的地方有一种酸胀感,很快就红肿了。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可是有蛊王的人。” “你这是在给我试验毒性吧?你自己瞎试什么?要试也让我来试!”夏侯楠看到苏靖竹手部的情况,很是心疼。主要是他知道,苏靖竹本来不用受这个罪,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即便苏靖竹的有蛊王,到时候自己被植入了蛊虫会有被抹杀的危险。可是,苏靖竹植入蛊虫,无非是为了让莫道子安心,想的却是是他多一分安全活下去的保障。 苏靖竹笑了笑道:“没事,又毒不死我。就和被蚊子叮了一口似的,也不是多疼。” “要是魏无忧在这里,指不定就因为这个蚊子包似的伤口和我急,到时候他本来不想争夺这天下的,就因为太心疼你了,怒发冲冠……” “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这口才得亏没有去当说书的,要不然全天下的说书先生都得失业。” 苏靖竹自己试验了一下毒性之后,又自己化解了毒。在确定夏侯楠待会儿只是受罪,不会有生命危险之后,她才让夏侯楠好好坐在草地上。 她引导着那蚂蚁蛊虫爬向了夏侯楠。 本来看到这种未知的生物爬向自己,还要咬自己好几口,一般人都会害怕。夏侯楠也不例外,可是刚刚看到苏靖竹以身作则,他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都先被咬了一口,难道他还不如一个弱女子吗?好吧,这个女子似乎不该用弱字来形容。但是堂堂男子汉,即便不比姑娘家强,也绝对不能弱! 蚂蚁蛊虫先是爬向了夏侯楠的手,然后咬了夏侯楠的虎口一下。他的虎口处,很快便肿了起来。紧接着,夏侯楠的唇色发黑,这是中毒的征兆。 苏靖竹连忙给夏侯楠服用解毒的药物,这药物不能完全清除夏侯楠身上的毒,但是留那么一丁点毒在他身体中,有助于他增强对毒性的抵抗力。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到时候,蛊虫也比较容易接受他。 一般说来,蛊虫特别喜欢毒,要是一个人的身体里有毒,对它们来说,那人就和移动的美食一样。不过,像魏无忧这种,因为毒太多又太强烈,就算是蛊王都不敢造次的,就另当别论了。 苏靖竹不断让蚂蚁蛊虫去咬夏侯楠,又不断给夏侯楠吃解药,如此循环。 夏侯楠撑到了最后,那蚂蚁蛊虫也就心甘情愿地接受他了。 “你之前收服蛊王的时候,更加不容易吧。”夏侯楠擦了满头的汗,只觉刚才真是生不如死。普通一点的蛊虫尚且如此,也不知道蛊王又该怎么难驯服。 “不会,它自己选择的我,在我这儿呆久了,反而没有那么难驯服了。” “它自己送上门来,我该说你运气好吗?”夏侯楠满脸的羡慕。 “这肯定是运气好,你羡慕不来的。”苏靖竹哈哈一笑。 夏侯楠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屑,道:“我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 “怎么着,想杀人灭口?” “我不敢,现在我的小命还捏在你手里呢。” “我现在送你回去吧。”苏靖竹见夏侯楠的脚步虚浮,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夏侯楠也不矫情,被她送就被她送了。 苏靖竹将夏侯楠送到玉宇那儿之后,便离开了。玉宇和琼楼是夏侯楠的两大心腹,夏侯楠和他们其中一个在一起,肯定是安全的。 之后,苏靖竹去找了莫道子。 莫道子见着苏靖竹,开门见山就道:“你已经给他下蛊了?” 他接到线报,苏靖竹今日不但见了丽妃,还见了夏侯楠。 “是啊,我先将魏大哥的身份告诉他,然后才给他下了蛊。” “你非得把详情告诉我,膈应我?”莫道子无奈地看着苏靖竹,再细节的情况,他是查不出来的。苏靖竹说下了,他肯定信她。但是,她率先把魏无忧的真实身份告诉夏侯楠,这不是刻意让他难受吗? 苏靖竹笑容满面道:“反正最终结果是,我给他下蛊了。” “我也不想说你不在乎阿珀的性命之类的话,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暗中给夏侯楠下蛊便是,何必要整出这么一出?” “因为我信他,若是不与他坦白,我会于心不安。”苏靖竹看着莫道子,认真地说道。 莫道子瞧见她认真的神情,忽而失了声。这辈子,全力去相信一个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他想着,反正苏靖竹已经给夏侯楠下蛊了,在这种细节上,他还是不追究算了。以免到时候追究起来,魏无忧又给他下马威。 很多时候,他觉得魏无忧这人疼起苏靖竹来,真是毫无人性! “行吧,行吧,反正不管你做什么,他都向着你。我现在也没有什么立场说你了,免得他知道了,又给我穿小鞋。”莫道子的话中有着几分埋怨,就像是公公在埋怨自己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爹似的。 苏靖竹嘿嘿一笑道:“他哪里会给您穿小鞋,他不知道多敬重您。过些日子我与魏大哥要去厌火国一趟,到时候一切就仰仗您了。”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依你 厌火国一行,苏靖竹和魏无忧两人打扮成了江湖侠士的模样,没有带其他人。 魏无忧脸上那块假毒胎记,抹掉了,然后苏靖竹嫌弃他太英俊,又给他多加了一道疤。他倒是不管苏靖竹把自己的脸捣鼓成什么样子,只要苏靖竹自己不嫌弃就够了。 至于苏靖竹,则是将自己的肌肤抹黑又弄粗糙了好几个层次,用化妆技巧把自己的五官微微调整了一番。最后,还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上了雀斑。 两人的容貌似乎都有瑕疵,但是原本的基础颜值太高了,就算是用疤痕和雀斑拉低颜值,还是中等的容貌。再加上两人持剑而行,大有要仗剑走天涯的江湖侠客的英姿飒爽,气质上更是加分了。 一路上,两人策马而奔,速度极快。 “再有半日便可以到目的地了。”魏无忧看着前方简陋的客栈道,“我们就在前面歇脚吧。” “嗯,依你。”苏靖竹点了点头。 两人在客栈前停下,小二过来招呼二人。 “你将马牵过去,喂好草料便是。”魏无忧面对殷勤的小二,给了他赏钱。 小二乐呵呵道:“小的一定给您将两匹马喂好。” 苏靖竹和魏无忧进了客栈后,客栈内的客人,只是随意地看了眼两人,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的表情来。 掌柜的亲自上前来,询问苏靖竹和魏无忧要吃些什么东西。 苏靖竹挺随意的,反正在外面风餐露宿的,而且一般的厨子做的饭菜还没有她做的好吃,她要是真心去挑都不知道能够挑出多少毛病来。 魏无忧点了几样菜,果腹罢了。 “最近人还真是多。”苏靖竹随意地扫了眼周围的人,都是一些身怀武功之人。 魏无忧道:“都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吧。” 小二将马牵到了马厩处,放好了马料,回来后正巧听见苏靖竹和魏无忧的对话,便问:“两位客人可是来这参加武林大会的?” “嗯,来凑个热闹。”魏无忧冷淡地回答。 他们俩的目的当然不是来参加劳什子武林大会的,但是现在这个借口好用,浑水摸鱼查苏老三的消息也足够方便。 小二正打算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说给魏无忧和苏靖竹听,毕竟两人看着虽然冷淡,但是眼中藏着对江湖事的好奇。 可是,没等小二开口说话,苏靖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就连盘在苏靖竹手腕处的银杏都抖了抖身体,被那骇然的杀意给刺激得浑身不自在。 只是这杀意凝练,转瞬即逝。若非苏靖竹和魏无忧还有银杏的感觉敏锐,这会儿只怕什么都没有发现。 距离苏靖竹一张桌子距离的一个客人,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客栈内迅速蔓延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周边的人发出了低低的呼声,但是大部分都比较克制。 行走江湖,谁没有见识过几个死人? 若不是那桌子的人,比较倒霉,瞬间被人摘掉了脑袋,估摸着这里的江湖人会更加冷静。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在哪里见过 苏靖竹立马收敛了目光,她知道,凶手就在二楼那里。但是,她若是多看两眼,指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对方一招将人家的头颅取下,即便手法有些残忍,但这属于江湖恩怨,谁知道那个死的人是不是好人。 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苏靖竹还不会无端端去管别人的事情。 小二惨白着脸,看着那滚落到地的头颅,差点干呕。 掌柜的连忙出了银子,希望有江湖人能够帮忙把那尸体抬出去。江湖上多的是这种不怕死人的人,所以很快那尸体就被清理出去了。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人吃过饭之后,匆匆离去了。 身边有个陌生人死了没什么,但是自己连对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就可怕了。即便现在死的人不是自己,但若是下手的人想害自己,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苏靖竹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目光似乎并无恶意,但是被一个人用审视的目光瞧着,着实让人觉得不舒服。 而且,会用这目光看她的,多半是刚刚出手的人。 别人不知道那出手的人就在二楼,但是她却清楚的知道。 魏无忧微蹙了一下眉头,用眼神示意苏靖竹不要太在意。既然对方现在没有用恶意的目光看着她,那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节外生枝。 二楼处,无情的目光冷静地看着下方的苏靖竹。他的手上拿着坚韧的丝线,这丝线便是连刀剑都能绞断,更不要说人类的脖子了。 丝线本来是雪白的颜色,与蚕丝很像。 可是现在上面还沾染了红色的血液,血珠沿着丝线往下,就快要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无情拿出了盒子,收好了丝线,隔绝了丝线的血腥味。 他仍旧看着下方的苏靖竹,总觉得这小姑娘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他在大脑中搜寻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这时,安静的一楼进来了一对年轻男女,看上去应该是新婚夫妇。 女子看着贤良淑德,温柔体贴,还拿出手帕给那男子擦汗。 男子微笑着看着女子,眼中是化不开的感情。 还在座的侠客们,因为刚刚的变故都提高了警惕,见到年轻男女看上去都是文弱之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那个女子看上去颇有姿色,现在又要开办武林大会,他们俩跑到这里来,不是作死吗? 苏靖竹随意地看了眼,两人坐的位置正好是先前那个脑袋落地的人的位置。因为店小二已经擦拭过,所以一般人无法判断出那桌子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女子柔声说道:“钟郎,你且放心,我们到了这儿,她肯定不会再追上来了。” 严钟有些恼怒道:“她就是追上来,我也不怕!若不是看她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又是一个只会动武不会动脑的粗人,我早早便……” 严钟的话戛然而止,只因为一把剑的剑气忽然而至,将他们的桌子劈成了两半。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他怎么不喜欢我家老妈子 苏靖竹觉得那个位置有毒,先是有人脑袋落地了,现在这对年轻男女又要遭殃了。虽然,她刚刚听了那个男子的话,便对他没什么好感。 “你说啊,你早早便如何?”持剑而来的是一个穿着紫衣的姑娘,她的眉目艳丽,看着便像是张扬的紫玫瑰。和严钟身边的女子那羞答答的类型,完全不是同一款。 桌子刚才被劈,正是紫衣女子所为。 “冯天娇,你……你别过来!”严钟吓得双腿直发抖,却还是逞英雄地对自己身边的女子道,“柔柔,我保护你,你别怕。” “冯天娇,钟郎爱的人不是你,你又何必苦苦纠缠?”柔柔脸色煞白,我见犹怜。她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眸子,不住地扫过在场的人,希望在场的侠士能够出手相救。 不过,在场的人,并没有谁出手。 “我苦苦纠缠?”紫衣女子大笑着,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我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娘子,如何又成了我苦苦纠缠?你没名没分,没脸没皮的跟着他,又算什么?男盗女娼?jianfuyinfu?” 苏靖竹本以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严钟和柔柔应该说不出什么了,哪晓得严钟还振振有词道:“当初若非你以武力相逼迫,我如何会娶你?我爱的人是柔柔,你若是还想留下一点脸面,就速速离去吧。” 紫衣女子的眼圈都红了,她哽咽道:“你当真没有爱过我?” 柔柔有些小人得志道:“钟郎自然不会喜欢你这个舞刀弄枪的男人婆!你除了舞刀弄剑,不管是绣活还是洗衣做饭都不会,钟郎如何会喜欢你?” “洗衣做饭?做绣活?”紫衣女子讽刺道,“那他怎么不喜欢我们家做粗活的老妈子?人家不但会精细的绣活,还能洗衣做饭,擦窗扫地,什么粗活细活都能干!” 柔柔愣了愣,明白紫衣女子这是在嘲讽自己就是一个被严钟使唤的丫头。在周围的人不客气地发出大笑之后,柔柔憋屈地看向了严钟:“钟郎,你看她!” 严钟站起身,义正言辞道:“你还欺负柔柔!柔柔是我一生挚爱,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你不要以为你用剑逼我,我就会和你回去!我受够你了!” 紫衣女子笑着点头,道:“好,好得很!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这就是我看上的男人……” 严钟已经她已经心灰意冷了,应该会立马走人,但没想到,下一秒紫衣女子就出剑朝着柔柔刺去。 好在柔柔动作灵巧,又一直防备着紫衣女子,这才躲开了。 “冯天娇!你快住手!”严钟虽然着急,但是刀剑无眼也不敢上前,只得在旁边喊着。 苏靖竹瞥眼看到严钟只知道在旁边装模作样的着急,对这个人男人更是不屑。 柔柔记得刚刚众人发笑,唯有魏无忧这一桌没有人嘲笑她,便以为魏无忧和苏靖竹对她是有点好感的。她便冲向了魏无忧,喊道:“大侠,救命!”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让你满地找牙 冯天娇冷笑一声道:“我看何人敢拦我冯天娇!” 苏靖竹看冯天娇这般张扬,想来她在江湖上应该有点名声,或者说家世比较强悍。但是,她专门研究的是牧言知的势力,倒是不知道冯天娇有什么来头。 冯天娇的剑朝着柔柔斩去,但半道上,被魏无忧单指抵住了剑。 看到魏无忧高深的功夫,在场之人无一不叹服。这冯天娇可不是什么花架子,人家是有实打实功夫的,再加上手中的宝剑,那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 冯天娇尝试着用力往下压,无奈却始终压不下去。她气恼道:“你们……你们也想帮这对狗男女?” 严钟见已经安全了,魏无忧百分百可以制住冯天娇,便大步向前将柔柔揽入了自己的怀中,义正言辞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了,我与柔柔是真心相爱,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你应该去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苏靖竹听得严钟的话,一阵恶心。这个男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到了现在还这副嘴脸,比粪坑里的蛆虫还有让人觉得反胃。 冯天娇被严钟的话气得嘴唇发抖,她看向魏无忧:“你真要拦着我?” “我只是让你对他动手罢了,女人何苦为难女人。”魏无忧的眼神瞥向了严钟,“三条腿都长在他的身上,他自己不乱来,她一个小姑娘还能强迫他不成?” 冯天娇被魏无忧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自己今天会遇到这么一个骨骼清奇的人。 苏靖竹先前还奇怪,魏无忧干嘛帮着渣男贱女。这会儿算是明白过来了,魏无忧是觉得除了这种事情,还是得怪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三条腿。 虽然那个柔柔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姑娘,但若是严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再来十个柔柔,也不会出今天的事情。光是听到严钟方才的那些言论,便知道他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从这件事上看,她倒是完全看出了魏无忧的世界观。感情上出了问题,错并不全在女人身上。她很多时候觉得,魏无忧的观点实在是太超越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错的永远都是女人。闹出了小三这类事情,不管男女大多怪原配拴不住自己男人的心。怪小三主动对男人投怀送抱,反正错的永远都是女人,不公平得很。 苏靖竹觉得自家魏大哥三观真是正正的! 冯天娇把剑收回了,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对,这种事情确实该怪他。他与我本是夫妻,若非他自己的心思变了,也不至于如此。” 严钟见魏无忧一句话,把火烧到了自己这边,他恼怒道:“你这个人……枉我还以为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士,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耻!” “无耻?再说我男人一句坏话,我就让你满地找牙!”苏靖竹笑了笑,手指朝着那放着筷子的竹筒抓去,抓住了一根筷子之后,便一甩出去。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这么个东西 筷子就和长了眼睛一样,击打向严钟的上嘴唇。 严钟吃痛,低呼一声,竟然是门牙都被打掉了一颗。 二楼的无情看着苏靖竹出手,觉得苏靖竹这身手很奇怪,看不出出何门何派。她甚至连内功都没有,可却有那么强劲的力道,只用一根筷子就把严钟的门牙打掉了。 苏靖竹朝着冯天娇使了个眼神,也不知道冯天娇能不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 冯天娇哈哈一笑,便提剑朝着严钟刺去。 柔柔本被严钟死死抱在怀中,这会儿却把柔柔推了出去。 冯天娇快速收了剑,再次哈哈大笑起来:“枉我以为你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没想到啊,严钟你竟然在这个时候将女人推出来了!” 周围的人看向严钟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屑。在场人大多是江湖中人,只觉严钟的做法实在是下作至极。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女人推出来挡事? 柔柔委屈地含泪看向严钟:“钟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我知道她肯定不会伤你的!”严钟情真意切地说道,“柔柔,你相信我,我了解她!她肯定不会对你这个无辜的弱女子动手的,我是确保了你的安全才会这样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吗?我怎会让你陷入险境?这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中。” 柔柔泪眼涟涟,似乎在认真思考严钟话中的真实性。 苏靖竹简直不想听这严钟的胡说八道,他刚刚明明都被吓得快屁滚尿流了,现在事情已经出了结果,在这里马后炮似的说什么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也有够恶心人的。 冯天娇道:“我若是放你们走,让你们今后活着卿卿我我,我可不甘心。可若是将你们一同送上黄泉,到时候你们在黄泉路上有个伴,这也不是我想要的。不如这样吧,我杀你们俩其中一个,留你们其中一个。” 严钟和柔柔听这话,皆是面色骇然,脸色霎时间就变得苍白如纸。 “所以,你们谁愿意去死?我还是很好说话的,给你们选择生死的权利。”冯天娇看着两人的表情,恶意的笑着。 “柔柔她一定愿意为了我去死!”严钟斩钉截铁地说道。 冯天娇觉得自己以前肯定是被眼屎糊了眼,不然怎么会看上严钟这样的怂蛋?先前推柔柔出来挡刀,还可以说他确实了解她,知道她不会真杀了柔柔。现在这迫不及待把柔柔推出来,换取自己活路的样子,冯天娇看了都觉得伤眼。 柔柔不可置信地看着严钟,她本来还在犹豫着,哪晓得严钟就已经开口了。她恼怒地甩手给了严钟一巴掌,咬牙切齿:“严钟!你不是人!” 严钟猛然被柔柔打,没有躲开,他的脸都肿了。他摸着自己的脸,道:“柔柔,你不是说过你爱我爱到可以为我去死吗?现在一个证明你爱我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应该珍惜啊。” “那个时候,明明是你先说的,为了我你可以抛弃所有的荣华富贵,甚至生命!可到头来,我……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东西!”柔柔悲愤欲绝。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以为自己是情圣? 冯天娇看到柔柔哭得和泪人一样,只觉解气,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想为难柔柔了。正如魏无忧所说,严钟才是主导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你可以走了。”冯天娇对柔柔说道。 柔柔立马跑回自己的位置,拿了自己的包袱就跑。 “柔柔,你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了吗?你怎么能一走了之?”严钟看见替死鬼要跑,恨不得上前去抓住她。反正天下漂亮又傻乎乎的女人多得是,他只要活着,总是能弄到手的。 但是死了,那就什么都享受不到了。 冯天娇持剑斜在了严钟的脖颈处,不让他再往前一步。 “娇娇,yiye夫妻百日恩,你不要这样对我。”严钟哀求地看着冯天娇,“刀剑无眼,你快把你的剑收起来,好吗?不然,待会儿伤到自己的手可就不好了。” 往日,冯天娇听到这样的话,只会高兴而顺从地放下自己的剑。今天,她已经彻底看透了严钟的真面目,哪里会直接放下剑? 对于修剑之人来说,这剑就是生命。剑在人在,剑亡人亡。他们不会轻易放下自己的剑,因为谁也猜想不到下一刻危险会从哪边来。 “今日我就……”冯天娇的剑往前移动了一分,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说,将这严钟杀了,她心里舒坦。 可是现在,她看到他就和看到了人形苍蝇一样恶心。 都说将军有剑,不斩苍蝇。她觉着,这严钟还不配死在自己剑下。 严钟看着冯天娇故作深情:“娇娇,你下不去手的,还是别为难自己了。我是你的夫君,你若是杀了我就是谋杀亲夫,大不了我与你回去……” 坐在旁边的客人都看不下去了,拍桌而起道:“姑娘,要不然我帮你把这家伙的脖子拧断吧!听他说话忒恶心了些!真以为自己是情圣?” 严钟战战兢兢,不敢说话了,生怕其他的客人也因为自己的话对自己起了杀心。 “不劳您出手。”冯天娇谢过那个客人,却还是拿不定注意。 苏靖竹悠哉悠哉地说道:“你不如休了这个男人,也好一了百了。像他这样的东西,得亏是遇到了你,要不然早就被人乱棍打死了。就这张恶心的嘴脸,瞧见了都觉得反胃。” “你说的对!”冯天娇惊喜地看着苏靖竹,“你真是太有想法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有想法,哪里有女子休男子的? 二楼的无情看看苏靖竹,又看看坐在苏靖竹旁边的魏无忧。 只觉得苏靖竹和魏无忧的想法都新潮到了这个时代都无法接受的地步,可是,他心底似乎也赞同两人的想法。不管是男人和其他女子有染,小三有错,男人更有错方面,还是男人犯了错,女子可以主动休男子。 一道阴柔的声音在无情的身后响起:“那边的小姑娘倒是挺有趣的。” 若非对方出了声,无情只怕都没有注意到,有第二个人进入房间了,而自己的身后已经站了人。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牧言知 “属下拜见殿主。”无情听到声音,便知道来人是幽冥殿的殿主牧言知了。他转身,迅速单膝跪在地面朝着牧言知行礼。 牧言知懒洋洋地看着无情,笑道:“若我是你的敌人,你已经身首异处了。” “属下有罪。”无情始终低着脑袋,并没有抬起头看牧言知。 牧言知不喜欢有人盯着自己看,这是江湖人皆知的怪癖。即便牧言知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黑色的长袍中,还戴了硕大的鬼面具,这鬼面具说是面具,不如说是头罩,已经将他的整个脑袋都给罩住了。 “起来吧,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牧言知再次看向苏靖竹的位置,“没想到,倒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姑娘。” 牧言知不知为何,又重复了一遍:“有趣的小姑娘……小姑娘……” 无情听到他怪异的声音,却没有说话,更是连表情都没有变过。这也是殿主的怪癖之一,有时候明明有些话明明已经说过了,却还是会像鹦鹉一样,将先前的话学着说一遍。 上一个因为牧言知奇怪的说话方式而露出端倪的人,在太阳下曝晒了好几日,就那么活生生地被晒死了。 有了前车之鉴,再没有傻乎乎的人,敢质疑牧言知的说话方式。 牧言知统治幽冥殿的方式很是残暴,谁要是不服,他就折磨死对方,用以杀鸡儆猴。没有人不怕死,即便没那么怕死,那肯定也怕生不如死。所以,在牧言知的高压政策下,没谁触他霉头。 其实无情现在只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罢了,心里却是担心苏靖竹的。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知道牧言知对苏靖竹有了些兴趣,就怕他将苏靖竹抓回去玩。 “听说他们弄出了个武林大会,想要推选出下一任盟主,推翻我们幽冥殿。”牧言知转换了一个话题,并没有再纠结苏靖竹的事情。 无情见牧言知没有对苏靖竹上心,便顺着他的话头道:“要属下去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 “你和我一起去。”牧言知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道,“好久都没有活动筋骨了,到时候就拿那群蠢货开练吧,也好叫他们知道,幽冥殿不是谁都能惹的!” 无情回答:“是。” “走。”牧言知说着,跳窗而出。 无情也紧跟着离开了,可是离开的那一瞬,他觉得自己舍不得苏靖竹。他的心口紧了紧,想着苏靖竹是不是自己以前认识的人。而且,她很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 但凡跟在牧言知身边的人,都会被牧言知封住记忆,这是因为牧言知觉得培养亲信比较困难。而且,如果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反水,到时候肯定会造成一定的损伤。封住了下属的记忆,让他们把幽冥殿当家,到时候一切可就好办多了。 苏靖竹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她感觉到自己先前被一束粘稠的目光盯上了,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一般。可是,很快那家伙就兴致缺缺的收回了视线。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你给本小姐记住…… 刚刚到这厌火国没多久,就被人三番两次的盯上,是因为自己的做法太惊世骇俗了吗?苏靖竹苦苦一笑,觉得自己还只是得再低调一点。 在苏靖竹低头沉思的时候,冯天娇已经写好了一式两份的休书,割破了严钟的手指,直接让他按手印了。 严钟虽觉得被女子休是一件莫大的屈辱,但是想着自己能够活下去,似乎这份屈辱也算不得什么,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冯天娇察觉到严钟的情绪变化,拧了拧眉头,道:“滚吧!” “好,我现在就立马离开……”严钟说着,就要拎着自己的包袱离去。 但是,他刚刚走了没两步,就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牵扯住了包袱。他不耐地转过头,却对上了冯天娇冷漠的眼神:“把包袱留下,你这里面可都是我们冯家的东西。” “我要是把包袱留下了,那我吃什么喝什么?”严钟之所以走得这么有底气,完全是因为他卷走了足够的财物。 可是现在若是没有钱,还不如回冯家呢。好歹到时候,包吃包住,还有人恭恭敬敬地喊自己姑爷。 冯天娇倨傲地说道:“我管你吃什么!喝什么!你就是饿死在街头,也与我无关!你以后乞讨可别到我们神剑山庄门口,不然那时候我们冯家的人可不会再对你客气!严钟,你给本小姐记住,你不过就是一个被我休掉的男人而已!本小姐想要招婿,那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她本以为自己赶走严钟会很难过,事实上,她非但没觉得太难过,反而觉得很是轻松。 苏靖竹听到冯天娇提起神剑山庄,这才反应过来了。神剑山庄在厌火国的江湖中地位很高,以至于苏靖竹在天云国的时候就有所耳闻。 严钟想死皮赖脸留下来,他苦恼道:“这里穷山恶水的,娇娇你……” 冯天娇冷笑:“你身上的衣服还是我们神剑山庄的,你再啰嗦,我连衣服都收回去!” 严钟见冯天娇玩真的,只得走人了。待他跑远了,他还吼了一声:“最毒妇人心!” “我真是眼瞎了,以前才会觉得他好!”冯天娇气鼓鼓地坐在了苏靖竹的旁边。 苏靖竹看了眼冯天娇,道:“是眼瞎。” “你这人说话能不能这么直白?我当初是因为受了重伤,被他救了!他本来就是一个穷书生罢了,为人……那时候还挺好的。只是我带他回去之后,他似乎就变了。”冯天娇有些惆怅地说道。 “哦。”苏靖竹随口应了一声,冯天娇和严钟的故事太过老套,她实在没有兴趣继续听下去。 冯天娇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故事没什么吸引力,她看向默不作声给苏靖竹夹菜的魏无忧,嬉笑道:“你们俩是一对?你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 魏无忧看了眼冯天娇,然后眼神示意,她要是想说话就找苏靖竹说,反正他是不奉陪的。 冯天娇哭笑不得地看向苏靖竹道:“他……我不过就是想和他说句话而已。”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他做得到? 苏靖竹肯定地说道:“但是他怕我吃醋。” “你这样容易吃醋,时间若是短,他或许还觉得你在乎他。时间久了,他肯定会觉得烦的。”冯天娇以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看着苏靖竹。 魏无忧说:“永远不会。” 冯天娇戏谑地看着魏无忧,虽知道魏无忧开口回答问题是为了苏靖竹,但还是忍不住调侃:“你虽然比严钟那个男人好得多了,但是这天下的男人大多只会叫女子从一而终,又有多少男子这一生只有一个女人?你倒是敢夸下海口,随随便便便说了永远,谁知道你们的感情能够走多远?” “你刚刚被人骗,不容易相信感情我理解。不过我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请离开。”苏靖竹做了一个请人离开的手势,不卑不亢,亦未曾动怒。 冯天娇却不离开,反倒对苏靖竹说:“我若是不离开,你们还能打我走吗?就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苏靖竹挑眉:“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冯天娇露出你奈我何的神情:“当然了,我才不走!” “那好,我们走。”苏靖竹话音刚落,也不用和魏无忧再说什么,魏无忧丢下钱,两人起身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 冯天娇低声一笑,道:“我知道你们是要去台城,只要你们去台城,不管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们!” 苏靖竹没有回答冯天娇的话,若是神剑山庄的庄主任由冯天娇胡来,倒是有可能寻找到他们俩的踪迹。但神剑山庄的庄主想来不会这么公私不分,动用那么多人找他们俩。且冯天娇看上去并无恶意,反倒像是婚姻失败之后想要游戏人间了,因而见着他们俩便有了跟踪的兴致。 两人策马离去,冯天娇并未追赶,只是转动着茶杯道:“这世上真有永远的感情?就连我爹都做不到,他能做得到?” 台城乃是厌火国武林人士最多的地方,因此苏靖竹想要寻找幽冥殿,从此地入手最快。 但也不可贸然去寻找,只因幽冥殿做的很多事情都与杀手组织无异,这种类型的组织警惕性都很高。不但查别人的速度快,发现别人查自己事情的反侦察速度更快。过的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自是不能让人随意发现自己的踪迹。 因而,入了台城之后,苏靖竹和魏无忧直接去了入云居。 入云居原本是莫道子等人开在天云国为搜查消息的地方,在天云国生意红火之后,便也开在了厌火国的台城。只是,厌火国的入云居的红火程度比不上天云国的。 苏靖竹本来只是以为入云居的生意只是不怎么好而已,却没有想到入云居的生意竟然可以说是萧条。两人入了台城后,还去面馆吃了碗牛肉面,这才去了入云居。 那时候已然黄昏,夕阳的光洒落在地面上,像是金丝银线织成了一片色泽明亮而质地柔软的毯子。黄昏渐去,夜的颜色越来越盛,就一如优雅的贵妇,迈着莲步,裙幅微动,雍容华贵。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无奈 这种时候,但凡是烟花之地,总会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进入。 尤其是台城最为有名的含笑阁,那更是络绎不绝的人,光是看着都觉得热闹。含笑阁倒是地如其名,站在门口的姑娘招展着手帕,笑吟吟地招呼着客人。而二楼的那些姑娘,也嬉笑着,或热情的叫喊着,或用指尖拂过自己的唇,当真是迎客热情。 苏靖竹饶有兴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瞧着那些楼阁姑娘的动作表情和语调。 魏无忧目不斜视,即便是听到那些莺莺燕燕估计逗弄自己,想引起自己注意力的话语,也只当自己没有听到,理也不理。 苏靖竹注意着魏无忧,确定他浑身肌肉并未紧绷而是稍显放松,可见他并未受到那些姑娘的影响,只不过是不愿意搭理她们罢了。偏生她们还因为魏无忧是害羞,不敢看她们。 忽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惊呼,原来是一个姑娘将自己的衣领往旁边一拉,露出了雪白的肩。然后又调笑着,将衣服拉好。 苏靖竹笑了笑,觉得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还是比较保守的。只不过是露个肩而已,就发出惊呼了。若是这些人看到二十一世纪的露肩装,露背装,露脐装,还不得出鼻血? “厌火国的女子,普遍比较大胆。”苏靖竹道,“不过也只是与天云国比起来罢了。” 厌火国和天云国的国风不同,再加上此次乃是厌火国的台城,台城江湖人众多,女侠也有,所以民风较为开放。 “按理说来,厌火国的楼阁大多以大胆热情为主要风格,我们入云居向来以含蓄端庄为主,两相比较,各有千秋,入云居更是别树一帜。入云居……生意不该这么差。”魏无忧虽然还没有亲临此地,更没有看过此地入云居的情况,但是光是看这边的生意账本就可以知道经营情况了。 走过了最为热闹的含笑阁,再到入云居,自是觉得其他楼阁的生意较为逊色。只是,苏靖竹没想到,愿意进入云居的人极少,三三两两的,生意萧条得不像话。 饶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苏靖竹见状,还是觉得无奈。 谁让入云居在天云国的生意,太好了呢? 这一看,心理落差不可谓不大。这种感觉就像是在自己的国家,某样东西是宝贝,到了其他地方发现是垃圾这样的心情。 不过,苏靖竹很快就缓和了情绪,和魏无忧相视一眼之后便走向入云居。 “姑娘,我们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一个懒洋洋站在门口的小厮朝着苏靖竹说道,那有气无力的样子,活像是没有吃饱饭似的。 苏靖竹一看到这个精神面貌,就特别想一鞭子抽过去。即便是没有让姑娘站在门口招揽客人,至少站在门口的小厮要是个精神伶俐的。 魏无忧拧着眉头拿出了信物,直把小厮吓得两股战战。 “二位先跟着小的进去。”小厮怕把人留在门口,到时候再得罪了两人,于是便不通报了,赶紧带人进去。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顺势被挖走 带路的小厮领着苏靖竹和魏无忧进去,因着苏靖竹还是穿着一身劲装,虽英姿飒爽,但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女子。所以,一看到苏靖竹那些个闲着没事干的姑娘,就好奇地开口问了:“这是谁啊?小木头,你就这样把人给带进来了?” 小木头回答:“劳烦红杏姐姐去叫妈妈过来,这两位是东家那边的人,我带两位贵人到房间里等着。” “行,我立马过去。”红杏听到小木头的话,哪里敢耽搁。 她们这入云居的生意着实差劲,听说那天云国的入云居就和这台城的含笑阁的生意差不多,两相比较,更是显得她们这台城的入云居生意不好。 即便是众多漂亮姑娘就在眼前,魏无忧还是面目冷峻,红杏便知道魏无忧必然不是什么善碴。恐怕若是入云居的生意实在不行,要么关门,要么换人,重整旗鼓。关门了,她们没了工作,大家一起倒霉。换人了,她们又该去往何处? 苏靖竹瞧见那些人精彩纷呈的神情,她们或担忧,或默然,或茫然。歪头问魏无忧:“我怎么看着她们没几个受过训练?” 这入云居本来是用作打探消息的,可看眼前的这些姑娘怎么情绪都那么容易外露。 “据说实在起不来,便顺势被含笑阁挖走了。”魏无忧淡淡地说。 如此一来,苏靖竹倒是明白过来了。 因为在入云居花费时间太长,投入多了,暂时又没有看到什么好的效果,所以在含笑阁挖墙脚的时候,那些个想要快速打探消息的姑娘,便直接去含笑阁了。反正她们图的就是热闹,人流量大,消息多,在自家势力做不起来的时候,那也只能暂时去别家了。 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话没有压低生意,带路的小木头却是心念急转,怕苏靖竹和魏无忧不满意这里的状况,不由得多嘴道:“诸位姐姐也曾努力过,可生意就是不怎么理想。” “嗯。”苏靖竹左右看看,随意地点头。 小木头并不能从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话语中听出情绪,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之后,发现两人的神情就像是深海一样,叫人根本就看不透。虽然看不明白两人都在想什么,但是小木头不敢再看,生怕自己冲撞了两位贵人,到时候惹怒两人,反倒叫入云居大祸临头。 入云居的妈妈叫十三娘,年轻的时候也曾红极一时,即便是现在已经上了年龄,亦是风韵犹存。她小跑着过来,在入门前,顿住了脚步,调整呼吸,整理自己的衣裙头发。 小木头就等在门前,悄声和十三娘道:“妈妈,里面……” 十三娘竖起手指在唇旁,示意小木头不要说话。刚刚她已经问清楚红杏基本情况了,那两人虽是一男一女,但都身穿劲装,气质干练,像是江湖侠士。江湖中人,皆耳聪目明,他们俩要是在门口商量什么,人家没准什么都知道。她还不如早点进去,问问对方是来做什么的。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要将她宠成万人迷的节奏 十三娘敲了敲三下门,便听得门内传来了一清冷的男音:“进来。” 阅人无数的十三娘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太过好听,听着便觉得眼前似出现了巍峨的高山,令人只得仰视。 缓和了呼吸她应了一声,推门进去。 小木头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在得知二人的身份之后,便将二人带进了这雕金砌玉的房间。房内的朱玉瓷器绸缎,皆是厌火国的珍品,一看便不是凡俗之物。 十三娘本以为那两位贵客在这里会显得有些不想衬,但没料到两人如在家中,安然自在。她不由得在心中奇怪,这两人并没有江湖中人的戾气,更不像红杏所说,身上带着江湖中人的飒爽之气。他们俩对坐而饮茶的姿态,更像是天生的贵族,举手投足都优雅得能够成为贵族礼仪的典范。 “王妈妈。”魏无忧喊了十三娘一声。 十三娘的本姓为王,后来入了这地方自是不好再用原来的名字,便将姓拆开,变成了十三。能够知道她本来姓什么的,除了主子,还有谁? 当即,十三娘收敛了一切的犹豫,动作利落地行礼:“主子。” “嗯。”魏无忧点了点头。 苏靖竹说:“你坐吧。” 十三娘看了眼魏无忧,她最是懂得察言观色,瞧见魏无忧那表情便知道苏靖竹是有话语权的。于是,她也不犹豫,坐下了。 魏无忧淡声说:“这里的生意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出乎意料,要么是好过头了,要么是差过头了。用脚趾头想,便知道这入云居的生意状况肯定属于后者。十三娘立马弹坐起来,苏靖竹都来不及说什么,便见她滑落到地上跪下告罪:“是属下无能,在厌火国好几年,生意竟然日渐萧条。” 苏靖竹开口说:“起来吧,也怪不得你,毕竟那些楼阁联手抵制入云居。” “你说怪不得她,那我便不罚她了。”魏无忧看着苏靖竹,轻飘飘地说道。 十三娘感激地看了眼苏靖竹,魏无忧看上去虽然不是残暴之人,惩罚应该不会太过残忍,但是她没有完成自己的任务,本就该受罚的。若非苏靖竹开口,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反正不管那惩罚有多重,但凡是罚,谁愿意受? 苏靖竹把十三娘的感激看在眼中,心中不由得好笑。魏大哥真是走到哪儿都要给她拉人气,才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让十三娘欠了她的人情。 “不知姑娘如何知道,其他楼阁联手抵制我们。”十三娘好奇地询问,入云居虽然在厌火国举步维艰,但是上头向来只管结果,不问原因。若是有原因,便叫人自己解决。所以入云居在厌火国的生意虽然不好,她却没有敢把原因呈报上去,只是绞尽脑汁,想要找出解决之法。 好在如含笑阁之类的楼阁都有挖人,她先把人送过去了,那边儿比较热闹,倒是可以收集到主子想要的信息。如此,主子想撒遍消息网的目的也达到了一半。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夫妻相 “一路走来,我看其他楼阁的胭脂水粉,姑娘们所穿的衣服布料,佩戴的款式,可以看出她们之中虽有人不是同一楼的姑娘,但是却一同逛过街,买过同款的配饰衣物。至于入云居,则鲜少有衣服配饰与其他楼阁的姑娘重合。”苏靖竹这一路走来,可不是光看热闹。 十三娘有些惊讶:“光是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来了?” 苏靖竹说:“还有其他的动作之类的小细节吧,人与人相处久了,总是会有相似的地方。” “就像……二位?”十三娘脱口而出。 苏靖竹一怔,十三娘以为自己说到这种问题,会令苏靖竹这个姑娘家害臊。毕竟她看得出来,苏靖竹虽然是一个很有见识的姑娘,但到底还未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未曾妇人,那便更容易害羞了。 十三娘讪讪一笑,正欲把这话头揭过去。 哪晓得,苏靖竹有点小得意似的转头对魏无忧说道:“咱俩这就是所谓的夫妻相了吧?” 魏无忧的唇角上扬,扬出了一个宠溺的弧度:“自然。” 十三娘在这楼里,什么样的男人没有见过。为了烟花之地的女人一掷千金的有,说要明媒正娶的亦有,到头来都是一场空话,叫楼里的姑娘白白等罢了。听过了太多的谎言,即便是没有听过什么真话,却也知道哪些才是谎言了。 她察觉到魏无忧话语中的真心,心中好生羡慕这样的感情。不过她的情绪很快就收起来了,她都已经到了这把年纪了,还能奢求什么?只求自己手头上有足够的银子,可以够自己后半辈子使用罢了。 “每个地方都有排外性,这不足为奇,被她们联手抵制还说明我们入云居有特色。”苏靖竹淡笑着,把话题拉回来。 十三娘点头道:“起初开业的时候,生意确实不错,是在以含笑阁为首的楼阁联手之后,才把我们的生意压了下去。虽说我们开入云居的时候,上下打点过,但到底不如含笑阁的背景硬,她们明的暗的都用了,便害得我们入云居的生意一落千丈,现在更是难以爬起来。” “既然是那含笑阁要将我们入云居打垮,你便去与那含笑阁的妈妈说,我们入云居要挑战她们含笑阁。”苏靖竹道,“到时候摆开舞台,两楼阁的姑娘在台上打擂。围观的百姓可以花钱买牌,牌分为金牌、银牌、铜牌三种,价格不同,代表的分数也不同。金牌为一百分,银牌为十分,铜牌为一分。谁得到的分数最多,谁就算赢。” “可是……咱们现在赢面不大……”十三娘道,“主子您应该是知道的,我们楼阁优秀的姑娘为了搜集情报,都入了其他楼阁。现在将人……召回来?” 魏无忧看了眼苏靖竹,见苏靖竹摇头,便道:“不用。” “那……”十三娘疑惑了,自己家的花魁都跑到人家那儿去了,这种时候弄比赛,哪里能赢? 苏靖竹成竹在胸道:“无事,你只管去便是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时尚先驱 如苏靖竹所料的一样,十三娘去找那含笑阁的妈妈月娘提出挑战,含笑阁的妈妈应下了。 含笑阁若是不应,反倒是有可能让入云居直接翻身。 毕竟现在入云居的状况,大家也知道。若是含笑阁不迎战,到时候十三娘吹嘘,说什么含笑阁是不敢应战,那岂不是在免费帮入云居作势? 月娘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把入云居打压下去之后,稍有不慎,再让入云居起来。即便是现在含笑阁是台城当之无愧的第一,她却还是不会掉以轻心。以月娘的眼光看来,入云居确实有几分本事,若不是她当时打压得快,现在只怕早就碾压过含笑阁了。 为此,月娘还特意派人去打探入云居那边的情况。含笑阁的姑娘们,都觉得月娘实在是太过紧张了,入云居早就低到尘埃里去了,想要在入云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月娘只得无奈地对姑娘们说那入云居不简单,十三娘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若是当初是其他楼阁被她们含笑阁那么对付,早就开不下去了。可是,入云居一个从别国开过来的楼阁,竟然能够在多番打压下,没有多大的损失,足见对方的来头和心计不差。 一番打探下来,月娘听说那入云居似乎有高人指点,只是究竟指点了什么却是不知的。 入云居在确定与含笑阁比赛之后,便关门了,任由外头传得沸沸扬扬,人家说什么都不肯露面,做足了神秘感。 十三娘早早便将含笑阁所有人的拿手秘技调查清楚了,便将那些资料告诉了苏靖竹。苏靖竹一一对应,给出十三娘支招。不管是从妆容、服装、配饰,还是从谈吐、姿势等方面,苏靖竹都给了详细的建议。 光是那妆容和服装,就足够十三娘学习的了。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苏靖竹道:“美人坊的胭脂水粉,还有那妆容图,服饰图,都风靡到了厌火国。我本以为美人坊那一应店铺,便已经走在了女子装扮的最前线,却不料姑娘才是个中高手。不过,美人坊与我们入云居多有联系,姑娘想必是那边派来的人吧。” 苏靖竹神秘地笑了笑,并没有说自己就是美人坊的东家。 她当初设计那些妆容图,服装设计图的时候,那都是为了保证能够让这个时代的人接受,能够让大家流传出去。到时候,她也好做生意。可若是太过香艳的妆容,xinggan的服装,她觉得太多人不能接受,便悠着推新,没有推出太过超出时代的服装。 那个时候,天云国的入云居的生意已经快抵达巅峰了,她若是再设计这些服装,没甚作用。而且天云国入云居走的路线一直都是比较含蓄的,没必要突然打破风格。 反观厌火国,民风开放,民众接受程度好。他们不会觉得服装显示出自己的身体线条,会是一件特别败坏风俗的事情。苏靖竹以前在脑海里想过的一些较为开放的服装,可以让这里的姑娘试试。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这个节骨眼出事 在苏靖竹不疾不徐地给入云居的姑娘提建议的时候,魏无忧多方面从旁打探幽冥殿的消息。只不过,那幽冥殿藏得实在是太好了,只知道到时候武林大会的时候,幽冥殿的人很有可能到现场捣乱。 毕竟那武林大会摆明了是要一起讨伐幽冥殿的,幽冥殿之人若是不去捣乱,那才奇怪了。 摸不到幽冥殿的老窝,更查找不到对方那边的其他消息,武林大会还得在半个月之后才召开,苏靖竹便按捺住心思,尝试着把入云居做大。若是将入云居做大了,得到的不仅仅是银子,更多的还有消息渠道。 像现在入云居这状况,鲜少人来,别说消息了,就算是这周边的街道的人家发生了什么事情都难以了解到。 魏无忧见苏靖竹很有耐心,心疼她懂事,便每日东奔西走,尝试着委托杀人任务给幽冥殿。只可惜幽冥殿即便是接收任务,也不轻易出手,还会将发布任务的人的信息好好调查一番之后才考虑接不接。 每次魏无忧出去,都会让苏靖竹在入云居待着,只因两人都不熟悉这边的情况。 苏靖竹后来才听说了那天在客栈被杀的人,正是幽冥殿之人下的杀手,她倒是明白了幽冥殿的专业水准,确实高。 虽然那天与幽冥殿的人失之交臂,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遗憾,杀手在杀人前后的警惕性是最高的,杀人前要保证自己能够完成任务,杀人后要保证自己能够顺利离开。她察觉到那个杀手的强悍程度,自是不会觉得在被对方注意到的情况下,能够不着痕迹的跟踪对方。 最重要的是,那天客栈楼上后来注意到她的那束目光,看上去更为危险。锋利得像是用目光,就能杀死她似的。 苏靖竹留在入云居,除了教导那些姑娘,很多时候还会试着回忆当初训练的时候,学习过的内容。不管是哪个时代的杀手最会的无非就是如何快准狠杀人,如何在杀人之后不着痕迹的快速离开…… 就在与含笑阁摆擂的前一天,红杏的身上忽然出现了大片的红肿,奇痒无比。 十三娘见着红杏难耐的样子,专程去找了大夫,大夫却说那症状像是荨麻茎叶上的蜇毛中毒。可是症状又有些似是而非,因而大夫也只得斟酌着开了药。 “怎么吃了药,还不见效?”红杏着急无比,明天的比赛关系到她们入云居生死存亡,她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中毒了? “那也不是仙丹,不是说好就能好的,你身体有恙,那也没办法,别太自责了。”十三娘也恨这个节骨眼出现问题,因为入云居的姑娘每一个最近都在排练专门的本领,刚好对上含笑阁那些姑娘的看家本领。虽说入云居其他姑娘也是吹拉唱弹每样都会,可谁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最强的就是那么一项。若是让其他姑娘顶上,到时候总归会有所欠缺。 “这个节骨眼,就出了这样的事情,除了含笑阁还有谁?”小木头气呼呼地说道,“她们使诈,我们也使!看到时候谁能赢!”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哪种人的防范最强 十三娘摇了摇头,点了点小木头的脑袋道:“你要知道,这世上防范得最好的不是聪明人,而是坏人。因为他们做过这样的坏事,也经常做这样的坏事,才会做贼心虚,才会更加清楚如何应对。她们已经先下手为强了,肯定会料定我们也会背后下黑手。她们拖到这一刻才动手,除了我们有所防范,她们需要打探准备之外,也因为这是最后一天了,我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解决方法,更是因为她们只用重点防这几天。” 小木头忽然看到苏靖竹走过来,惊喜喊道:“女侠!你看,含笑阁的人对红杏姐姐下毒了!” 苏靖竹本就是听到这边有动静才过来的,哪曾想到会看到红杏脸上大片的红色。 红杏本来想遮住自己的脸,免得自己非但没有办法上台,还吓到苏靖竹。但是见苏靖竹目光澄澈,眼神没有什么波澜,似乎她的脸还和从前一样,她不免有些诧异。别说是楼中与她同岁的姑娘了,就算是她十三娘见着她这样,面部表情都失态了那么一会儿。 苏靖竹表示,自己和魏无忧当初在大德村那会儿,可是村里的双丑,比起他们那时候的脸来,红杏现在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她哪里会失态。 “瞧了大夫,可也不见好。我本想说喝了药,看看能不能压下去,到时候上个妆,或许红杏还能上场。可是现在红杏这脸……就算上妆能掩盖下去,她这状态也不行,她说浑身痒痛,难受着。我正准备过去,给你说一声。”十三娘主动将自己的打算说给苏靖竹听,她这人习惯把自己的做法说出来,以免待会儿苏靖竹觉得她知情不报。 “这是荨麻的蜇毛中毒。”苏靖竹检查了一下红杏的脸,说道。 红杏欲言又止,小木头见状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他道:“大夫说了在那蜇毛不管是人或者猪、羊等动物碰上之后都会像是被蜜蜂蜇了一样疼痛难忍,接触皮肤之后毒性更是容易刺激皮肤。可是红杏姐在毒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异状,在中毒的那一刻并没有觉得疼痛,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何时何地中的毒。” “对方以荨麻茎叶上的蜇毛为主,辅以其他的草药,磨成粉后调和在一起,所以这毒下得无声无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那大夫便是因为没能确定,所以下的药才比较保守。”苏靖竹道,“红杏,你到我屋里来,我给你找药。” “啊……哦。”红杏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刚刚那对她来说几乎是天快塌下来的时候,苏靖竹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解决了。 十三娘惊喜地看着苏靖竹,跟在身后道:“那红杏什么时候能好?明天晚上的时候能好吗?” 含笑阁与入云居摆的是夜晚的擂台,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在做准备工作。 苏靖竹肯定地说道:“今晚就能好了。” 红杏笑道:“刚刚妈妈还说没有灵丹妙药,我看您的身上倒是有仙丹了。”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如获至宝 红杏知道苏靖竹没有必要骗自己玩,她说得那么办自信,肯定是有办法让自己今晚就好。 “不但有仙丹,还有毒药呢。”苏靖竹冷嗤一声,“含笑阁的人既然对你下毒,咱们怎么好不回礼?” 小木头拍手笑道:“这感情好,她们给我们下毒,我们也不能便宜了她们。” “这……若是把她们都毒倒了,到时候岂不是有胜之不武的嫌疑?”十三娘担忧地说道。 苏靖竹道:“给她们一个教训便是了,要是对手太弱了,反倒显不出我们有本事。” “女侠想的就是周到。”小木头不留余力的拍着马屁。 苏靖竹把人往自己的屋里带了之后,就让三人坐下,她自己将东西捣鼓出来。 红杏看着苏靖竹先是把调制好的面膜粉拿出来了,然后又拿了一些用纸包着的药粉出来。紧接着,她直接在三人的面前,加入那些药粉,又调了调,便拿给红杏了。 苏靖竹说:“你洗脸洗澡的时候加入水中,泡个半柱香就可以了,脸的话,直接当作面膜敷,和往日一样。你用的时候,身上红肿的地方会感觉有点刺痛,这是正常反应,你不用惊慌。之后你多喝水,多休息,到晚上就好了。” “这就……成了?”红杏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她怎么觉得苏靖竹就只是调和了一下面膜而已。 苏靖竹笑着点头道:“当然成了,美人坊的面膜本来就都是纯天然草药制作而成,这一款本就有排毒的功能,因为你的情况毕竟严重,我加重了药量。你放心,加重药量是对症下药,不会对你的皮肤有什么损伤。” 红杏捧着那面膜盒,如获至宝,道:“我早就觉得美人坊的产品好,却一直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现在倒是知道了。如果不是像我这样,中毒太厉害,用美人坊的面膜,完全可以修复脸部肌肤吧?” “当然。”苏靖竹自己都想说自己是个良心商家,绝对是货真价实,做出来的护肤品都是纯天然无刺激的。 十三娘称赞道:“还有什么是姑娘您不会的?要不是知道您绝对不是看着脸嫩,而是真的那么小,我都要觉得你得再长个十几岁了。” “我就是什么事情都懂一点罢了,也不是样样精通。”苏靖竹伸了一个懒腰道,“我出去一趟。” “出去?”小木头灵机一动,“您这就要出手了?要不要我帮帮您?含笑阁那儿的前门后门哪儿哪儿我都熟悉,小道什么的都可以告诉您。” 苏靖竹道:“楼里忙,你也不用跟着我过去,你就口头上和我说说就是了,到时候我会去看看那边的地理环境。” 小木头闻言,便将含笑阁那边的情况都说了,利于逃跑的路线,甚至含笑阁的狗洞他都清楚。 苏靖竹促狭一笑,问小木头:“你那么了解……该不会早就想去整治含笑阁了吧?” 小木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嘿……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怕被抓住了,到时候丢了咱们入云居的人。所以,没有万全的把握没有动手。”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还有人 苏靖竹是睚眦必报的人,她本来想着先前含笑阁的人对付入云居,那她在比赛当天把对方全部碾压下去,那也就够了。 现在既然含笑阁使阴招,那她也耍阴招,横竖让对方知道,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自己都能赢得过对方。对方既然有耍阴招的本事,那就做好接阴招的准备。 小木头的侦查能力挺不错的,告诉她的各方面的路线基本上都是对的,他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而是自己天生有这方面的技能,将来倒是可以培养一下。苏靖竹这般想着,避开了含笑阁的护院,翻墙进入了含笑阁。 含笑阁白天是不开业的,不过因为明晚还要比赛,现在姑娘们都在练习着。 苏靖竹循着声音,去看了一下含笑阁的排练状况,自我评判一番,觉得含笑阁这一次输定了,便去了含笑阁各个姑娘的房间。有的房间里没有人还好,她直接进去把自己制作的药水洒在房间便是,有的房间有人,那就得花费一点功夫了,得出声把人引开。 最后,苏靖竹到了含笑阁的妈妈月娘那儿,她将药撒好之后,便听得外面有动静。她借助矮凳和墙壁,踩踏着用力,翻上了房梁。她的身体虽然不适合修炼内功,但是用药物调养之后,轻身功夫比以前强多了。 只是,她没想到房梁上还会有人。 看到房梁上的黑衣人,苏靖竹怔了怔,那人当即掏出匕首,想要挟持她。 她往后一滑,身子一斜,倒勾房梁,手一撑房梁,再次回到房梁上的时候,人已经在黑衣人的身后了。她拿着匕首,从后面抵住了他的脖子。 这时,下方传来了房门打开的声音,月娘进屋了。 听脚步声,进屋的除了月娘之外,还有一个气息绵长的男人的呼吸声。光是从那呼吸声和脚步声判断,便可知道男人有武功,武功还不低。 由于进来的男人会武,怕被男人发现,黑衣人和苏靖竹都没有动。 苏靖竹可以感受到黑衣人现在收敛了所有的气息,似乎他是死物一般。 男人出声询问:“最近可从石克贤那儿得到了什么消息?” 苏靖竹听着石克贤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她略一思索,貌似如今风头正劲的盟主人选便是武林世家石家长子石克刀,石克贤应该是石克刀那不成器的弟弟。 月娘道:“若是得到了消息,小的哪敢隐瞒,早就上报了。” “武林之中的动向要时刻注意着,最好那群莽夫和幽冥殿斗个你死我活,如此也省得那群江湖人天天与朝廷作对。”男人冷声说道。 月娘不言,她知道男人并不是要自己回应,他就是想把这话说出口罢了。厌火国的江湖势力太大了,朝廷早就看不过眼了,他们想要招揽江湖中人,可是江湖中人大多数习惯了自由,谁愿意入朝为官,到时候被人管没有自由,职权还小得可怜。 江湖人纠集在一起,是不小的势力,朝廷招揽不了,又怕江湖人不安分。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是你 那也只能打击江湖势力了,最好那些正派邪派斗个你死我活,否则朝廷中人,如何能够安心? 苏靖竹略一思考,就明白了月娘和男人所在的阵营必然是朝廷那边的。 而她现在挟持着的黑衣人,多半是武林中人。月娘她们在查武林中的事情,武林中的人肯定也会有注意到含笑阁的。 月娘与男人又聊了几句,说了一会儿含笑阁这个月的入帐还有要分给上头的钱,男人便要离开。月娘起身送男人,待两人走远了,苏靖竹前面的黑衣人忽然直挺挺的朝着下方倒去,专程避开了苏靖竹的匕首。 苏靖竹见状,当即跟着跳下去,拿着匕首紧跟着对方。 眼看着那匕首就要刺向他,他的身体诡异地平行向一旁移动。那架势,活像是他的底下有桌子方便他滚动似的。 苏靖竹细细一看,这才发现他手中握着细线。因为细线的另外一端,不知何时已经缠在了床柱处,因而他借力移动过去了。 黑衣人一个翻转起身,手腕一动,丝线就缠回了自己的手上。他注视着苏靖竹,没有说话。 “是你?”苏靖竹感觉这眼神有点熟悉,再一思考在客栈内,那人头落地,脖子的切口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倒是觉得那细线极有可能就是凶器。 无情没有回答,他现在有三个选择,要么是直接把苏靖竹杀了,让她死在这里。要么是把苏靖竹带到其他地方杀,免得打草惊蛇。再要么,直接走人,至于苏靖竹爱如何如何。 他自从入幽冥殿开始,上头就不让他轻易留活口,若是以往他怎么着都会选择前面两种。但是看着苏靖竹,他有点下不去手。 “你是……无情?”苏靖竹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说道。 无情的眼神深沉下来,听到了外间月娘要返回的消息,他拎起苏靖竹的衣领,便跳窗飞了出去。 苏靖竹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便继续问:“你是不是失忆了?” 无情的轻功很好,几个翻身,身形便如空中飞鸟一般。即便他拎着苏靖竹,还是毫不费劲。 “别乱说话!”随意将苏靖竹扔在了一处人少的巷子,无情便脚踏墙壁,飞身走人。 “你难道就不觉得我眼熟吗?”苏靖竹相信一个杀手是不会轻易卸下自己的防备心,除非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或许那是亲情的羁绊……要不然没有办法解释无情为什么在与她对上之后,没有起杀心。 为什么刚刚发现月娘折身回来了,他要把自己带走送到这个虽然人少,但是一走出去就很安全的街道。 他分明就是处处在为自己考虑。 别说他本身是杀手了,就算是其他职业的陌生人,也不至于好心到这种程度。 “给我老实待着。”无情严厉地低声喝了一句,然后身形如展翅的鹏鸟,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眼前。 无情的轻功太好,又是有意避开苏靖竹,她根本没有办法去追上他。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担心过头 但苏靖竹也没有必要去追,反正她刚刚已经在他的身上洒了药粉了。她有蛊王在体,耳聪目明,嗅觉灵敏,且有银杏在身边,更是事半功倍。 “去,跟着味道去找。”苏靖竹对探出脑袋的银杏说道。 心中虽然着急,但是苏靖竹也明白,自己要是直接跟着过去,目标大不说,没有轻功还有可能被发现。对方明明对自己有善意,却叫自己老实呆着,这说明那幽冥殿可不是说走就走的地方。 现在,她让银杏跟着过去,正好。 苏靖竹快速回了入云居,恰好碰到了办事回来的魏无忧。 她拉着他进房间,欣喜地将刚刚自己去含笑阁报复,结果遇到疑似苏老三的杀手的事情告诉魏无忧。 “看来是冥冥中自由注定,既然你这样觉得了,我想他必是岳父无疑了。” “岳父?这就叫上了?” “叫其他的太生分了。”魏无忧轻笑着说。 苏靖竹对这倒是没有那么介意,反正也不是叫她。 “只是……杀手……做这一行久了,人的思想可能一时半会儿转变不过来。”苏靖竹知道杀人和敛财这些坏毛病差不多,是会上瘾的。 “幽冥殿这些年虽然臭名昭彰,但是那些与幽冥殿为敌的门派,也不见得有多好。他若是杀了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至于思想上的转变,那更是不用担心,你不是也没有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吗?能够那么简单将杀气收放自如,显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也是,是我担心过头,一时没有想明白。”苏靖竹颔首,“现在只等银杏回来报告了,到时候,倒是好做准备了。” 无情在外面游荡了几圈,平缓了自己的心情,这才回去。 他看得出来女孩儿的年龄,若是按照他的年龄看,两人真有关系,那该是父女。 只是他现在被牧言知掌控着一切,在一切没有弄清楚之前,他如何能够妄动? 回了幽冥殿之后,无情将自己在含笑阁探听到的一切,禀告给牧言知听。 牧言知听了,冷嗤一声,声音森冷如浸泡在冰水中:“想让我和那群所谓的武林正道相互残杀,再坐收渔翁之利?想得可真是太美了。” 无情垂眸,等待着牧言知下令。 谁知牧言知不按照常理出牌,问:“你今日怎么没有直接回来,反而在外面绕了那么久?” “属下往日怕被人跟踪,也会在外面绕路。”无情的回答合情合理,他回复的语速甚至都没有一点变化。 牧言知盯着无情看了许久,没发现无情有什么异常,才慢悠悠地说道:“没有人跟踪你……” 无情听牧言知拉长了腔调说话,本以为牧言知后面还要说什么话,但是牧言知之后什么话都没有说。 无情只得在原地,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不言不语不换动作。 过了一会儿,牧言知补充完方才的话语:“但是有小东西跟上你了。” 无情皱眉,什么小东西?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蛇也会绕路 将牧言知前后两句话相连,追踪他的不是人,那就是动物了。 无情的心脏揪起来,虽说是动物,但那若是苏靖竹派来的动物…… 到时候让牧言知查出来了…… “走,去瞧瞧是谁能御蛇。”牧言知从雕花的梨木椅上起来,大步往前走。 当他走到无情身边的时候,无情又听到一个声音像是鹦鹉学舌般:“谁能御蛇……” 无情即便心中千思百转,却也不得违抗牧言知的命令。 也不知道牧言知是如何得知那蛇的准确位置的,即便一路悠闲而去,却也没有跟丢。 因为在某些地方,无情能够看到蛇爬过的踪迹。往日里这点小小的迹象,他不会太过注意,因为幽冥殿的附近有蛇是再正常不过的,如今追踪蛇前行,他却没有办法不去注意。 无情只希望那条蛇能够甩开他们,又或者那条蛇不是苏靖竹派来的。可是他也知道,虽说天下人都想知道幽冥殿的准确位置,他出去的时候却没有遇到谁,最有可能派蛇跟踪自己的人是苏靖竹。 据说兀戎国的人当中,最多蛊师,在训练昆虫,御蛇方面也多有研究。要是苏靖竹能够控制蛇跟踪他,难不成她是蛊师?若她真是自己的女儿,那是不是代表自己也是兀戎国人?也有可能是蛊师? 无情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身份,有些向往,但又很快制止了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事到如今,还是尽量保住她的性命为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将来再说。 无情看着旁边一株曾经被雷劈过的大树,树身还有焦黑的颜色,周围的杂草还有一小片嫩黄的野花也似曾相似:“我们刚刚似乎走过这里。” “这蛇也学会绕圈子了。”牧言知玩味地说道。 无情在心中暗想,若是就这么甩掉他们就好了。 只是,牧言知始终知道该往哪条路走,就这么一路跟到了入云居。 “入云居?”牧言知看着牌匾上金闪闪的三个大字,徐徐念了出来。 无情立在一旁无话,而是在心中思考着自己该如何做。他现在还不能确定苏靖竹的身份,但是仅仅只是因为自己不想伤害她,他便想尽量提醒她,助她躲避祸事。 牧言知问:“这不是烟花之地吗?” “是。”无情没有回答太多,入云居刚来的时候也曾火了一段日子,他那时候跟踪的任务目标恰巧来了入云居,所以他知道这入云居只不过是天云国的入云居在厌火国开的分店。 “进去。”牧言知自然不是光明正大进去的,而是运起轻功,如入无人之境地进去了。 无情因为牧言知在身边盯得紧,他纵使千头万绪,想要提醒都无从提醒。 紧接着,无情终于看到了那条蛇的模样。是一条通体银色的小蛇,看着倒不是怎么打眼,小巧精致得像是一截银色的蛇状饰品。 看到银杏进入了那间房之后,牧言知便一跃跃上了隔壁的房屋,然后再如同猫一样,轻手轻脚地到了苏靖竹所在的房屋屋顶。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你一口,我一口 牧言知朝着旁边的无情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屋顶的瓦片。 无情心知牧言知是想叫自己蹲下把瓦片挪开,他暗暗将自己一直握在手掌心的珍珠无声无息的握碎,然后在将瓦片移开的时候,注意到屋内的苏靖竹后,便把珍珠粉撒入屋内。 牧言知一直盯着无情,无情也不敢耽搁太久,都没有看到苏靖竹是否注意到了珍珠粉,便只得让开了。 瓦片移开的位置足够两人站在屋顶上看情况了,牧言知不过一眼就看到了苏靖竹,以及缠在苏靖竹的手腕处正在嘶嘶地吐着信子的银杏。 “是她。”牧言知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就滑过湖面的微风,连一池湖水都无法吹皱。 无情的神经紧绷着,倒是把牧言知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了。早在客栈的之时,牧言知就对苏靖竹有点小兴趣,只是那点小兴趣还不足以让他做什么罢了,现在他的兴味又上来了。 屋内,苏靖竹垂眸看着银杏,她刚刚注意到了忽然有珍珠粉洒下来。于是她快速抬头看了眼被移动的瓦片,又用脚将地面上的珍珠粉给扫开。 现今,她的注意力放在了被移开瓦片的屋顶,自是知道有两个人在盯着自己。只是其中一个人应该是无情,并没有多大的恶意。 另一个人的眼神却充满了邪气,像是要将自己拖入坟墓一般。 “不是让你随便去找吃的吗?怎么出去了一趟,累成这样,却什么都没吃?我带你去厨房找吃的去。”苏靖竹低声对银杏说道。 屋顶上,无情奇道:“那蛇不受她指使?” “幽冥殿中毒太多,能够吸引那蛇也算不得太意外。”牧言知默默地看着苏靖竹的动作,忽而问,“听说这入云居要与含笑阁摆擂?” “是,就在明晚。” “明晚再过来看看。”牧言知丢下这话,率先离去。 无情虽想留下来,但他连任务时间都有时限,现在没有任务自是得跟在牧言知的身边,只得跟着牧言知离去了。 苏靖竹去了厨房,拿了吃的,便在小院子处开始喂银杏。 她能够感受到那如影随形的目光,消失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魏无忧回来了,还给苏靖竹带了厌火国台城的特产,火焰饼。 苏靖竹咬着火焰饼,不疾不徐地梳理了思路后道:“好像今天银杏跟踪被发现了。” 魏无忧心头一惊,虽然坐在他面前的苏靖竹安然无恙,但是想到自己不在场的时候,有人跟着银杏回来盯上苏靖竹,他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我刚才应该带上你的。”魏无忧有些懊恼。 “火焰饼很好吃,又酥又脆的。”苏靖竹甜甜一笑,将自己咬过的火焰饼送到了他的嘴边。 魏无忧看着上面被咬过的痕迹,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轻轻地咬了一口:“好吃。”是竹丫头喜欢的口味。 “咱俩分着吃,你一口我一口。”苏靖竹咬了一口之后,又将用油纸包着的火焰饼送到了他的嘴边。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闹着玩 魏无忧也不推辞,只是每一口都咬得比较小,确保她能够吃到足够的量:“放珍珠粉的人应该就是无情了,我也是刚刚才确定了,无情的武器之中有一样便是可以将宝剑都给绞断的细丝。” 毕竟无情现在干的是杀手的行当,但凡见过他的几乎都已经死了,能够确定他的武器之一是什么,然后对号入座也是不容易的。 “这回打草惊蛇了,可不容易。虽不知对方为什么要离开,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对我们不利。”苏靖竹本来觉得无情不肯和自己多说,肯定是有苦衷的。 无情的苦衷肯定来自幽冥殿,那这再好办不过,她就想办法把幽冥殿一锅端了,到时候什么威胁都没有了。可谁知道出师未捷身先死,她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银杏就已经被发现了。 银杏那么小一只,动作又轻,一般人根本没有发现它的可能,那幽冥殿也真是奇人异士多。 魏无忧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去一趟神剑山庄。” 江湖上的势力,对幽冥殿都多有忌惮,若是他们到神剑山庄说一声被那幽冥殿盯上了,想来再加上一些筹码,神剑山庄不会坐视不理。 “这样也好。”苏靖竹点头同意,他们在厌火国的人太少了。如此,只能借助他人了。 好在幽冥殿树敌颇多,想找出想对付幽冥殿的势力,并不难。 苏靖竹和魏无忧一起动身赶去神剑山庄,神剑山庄在台城,那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据说那庄主乃是一盖世豪侠,斩奸除恶,匡扶正义。 听闻苏靖竹和魏无忧有关于幽冥殿的重要信息,神剑山庄庄主自是愿意见人。只不过有小厮想要搜身,以免苏靖竹和魏无忧是幽冥殿之人。 “这位小哥,你这想法可真是……幽冥殿之人,向来主张暗杀,哪里会随便乔装打扮杀人?”苏靖竹皱了皱眉头,虽然明白对方的想法,但是好歹她现在穿着女装,就不能让一个丫环来搜身吗? 小厮冷哼一声:“那谁知道?现在正是选盟主的关键时刻,我们家庄主也是呼声颇高的人,谁知道幽冥殿之人会不会因为害怕而使这样做?到底不是名门正派,幽冥殿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实属正常。”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苏靖竹转头便对魏无忧说道。 小厮见着苏靖竹和魏无忧真的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一下,他纠结道:“诶……两位……两位你们回来啊!” “你们还真走?要不要走得那么快?”躲在门口看好戏的冯天娇赶紧冲出来吼道。她是路上遇到了禀告的小厮,问了情况,便打算躲着看热闹。哪晓得一看,发现是苏靖竹和魏无忧。 于是,她便玩闹似的,让小厮去给两人搜身,看两人是什么反应。 里外不是人的小厮很忧伤,他就不该听小姐的话:“不搜你们的身了,成不?二位就算是转过身搜小的的身都可以!庄主正在里面等着二位!二位要是就这么走了,小的如何交待?”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他的心头肉 但是苏靖竹和魏无忧离开的步速节奏没有变,压根不理会身后的小厮如何挽回。 冯天娇一看两人要离开,自己不过是开一个小玩笑,就事情大条到没有办法得到幽冥殿的消息,只得一个轻功,如乳燕投林一般在两人的面前落定。 “怎么着,冯小姐还要亲自动手搜我们的身?”苏靖竹淡笑着,但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魏无忧的脸上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全由苏靖竹自由发挥。 两人到底和这神剑山庄没有多大的瓜葛,要是让神剑山庄觉得他们两个有求于人,到时候想来会提出条件,耽误时间。如此,倒不如让神剑山庄以为,他们并没有那么在意神剑山庄是否帮忙。 冯天娇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解释道:“我不过就是和你们俩开个玩笑罢了,谁知道你们那么容易生气?哎哟,瞧我这嘴,只会乱说话!你们真别在意,我现在给你们俩赔不是行不行?你们就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有意折辱你们俩!” “然后呢?”苏靖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冯天娇立马拍着自己的心口处道:“你们见我爹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待会儿我绝对站在你们这边,帮你们说话!” “当真?别到时候,你又和我说你现在的话在开玩笑。”苏靖竹倒是挺满意冯天娇能够主动上来帮忙的,毕竟神剑山庄的庄主喜爱这个女儿。 冯天娇点头如捣蒜:“我说的都是真话,比珍珠还真!我绝对没有开玩笑,你们俩帮了我的忙,让我在严钟那个贱男人的面前扬眉吐气,我当然会站在你们这边。” 苏靖竹看向魏无忧,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冯天娇讨好地看向魏无忧,心情还有点小紧张。 魏无忧见火候差不多了,说:“行吧,我们进去。” 神剑山庄的庄主长得并不是如何威武,反而光看他那双带笑的眼,不像是江湖中人。他的身姿修长,一双手因为常年使剑,手上带有薄茧,就连端茶的姿态都有一种凌厉的美感。 “爹,这两位是我的朋友!就是他们俩劝我回头是岸,休了严钟那个小人!”冯天娇笑着将苏靖竹和魏无忧介绍给神剑山庄的庄主听。 庄主听得这话,爽朗大笑起来。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发妻在剩下女儿后便撒手人寰,他虽然还有几个妾侍,但都防着,没有让她们生,免得生下来的孩子威胁到女儿的地位。 眼瞅着女儿一天天长大,越发像是的发妻,他对女儿事事上心,哪晓得女儿非要出去行侠仗义,最后他找到女儿的时候,女儿被严钟救了,且非严钟不嫁。 虽说严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但是庄主可不觉得那严钟獐头鼠目的样子,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他一生中看过的人太多了,严钟一看就是那种不大靠谱的,女儿是他的千金,是他的心头肉,哪里能够交托到这么一个人手中?他自是竭力反对,可是女儿那性子也是倔强的,就算是自己再怎么反对,她还是要和严钟在一起。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地形图 最后,女儿竟然还要和严钟私奔。 冯庄主被冯天娇逼得没有办法,最后只得勉强同意了她和严钟的事情。可是这成婚没有多久,严钟这负心汉就与其他女子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冯庄主自是与女儿说了,可是女儿不知道吃了那严钟的什么药,竟是一心信任严钟。 冯庄主听了手下的建议,便对严钟搜刮庄子里的财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那些钱财他要拿就拿吧,只要能够让女儿看清楚严钟是个什么东西就够了。严钟知道神剑山庄的威名,不敢久留,拿够了钱财就急急逃了去。冯天娇气得提剑去追严钟,可把冯庄主给吓坏了,就怕女儿一时心软,再把严钟那祸害带回来。 好在女儿回来的时候既没有哭哭啼啼,更没有心如死灰、面无表情,而是欢天喜地的回来了,不知的还以为她遇到什么好事了。冯庄主细细一问,才知道女儿把严钟给休了,他当即高呼休得好,休得妙。再听说提出这样建议的人是一个女子,他便更加好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姑娘,才能提出那样的建议。 “我之前就在想,是什么奇女子,才会给我女儿出一个休夫的建议来,原来是姑娘。”冯庄主大笑着,“姑娘的想法独树一帜,真是极为难得。” “庄主谬赞了。”苏靖竹一拱手,客气地说道。 魏无忧又道:“冯庄主,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幽冥殿一事。” 冯庄主说道:“我们正要召开武林大会,到时候天下武林英豪都会在一起,商量此事。二位不妨留在我神剑山庄,到时候我也好为两位引荐江湖上的侠士。” “实不相瞒,我们手头有幽冥殿的地形图。”苏靖竹说着,将手里的图纸摊开,拿给冯庄主看。 这是她根据银杏告诉自己的信息,绘制出来的图。不但标明了幽冥殿所在何处,还简单的标注了一下幽冥殿的内部情况。 “我看看。”冯天娇拿走了苏靖竹绘制的图,看了一眼,奇道,“你这已经很详尽了,你怎么做到的?我们找那幽冥殿的所在,已经找了老半天了。” 说话之间,冯天娇将图拿给了冯庄主。冯庄主看到那墨迹,道:“这图应该是今天绘制的吧?” “不错,正是今日绘制的。”苏靖竹也不隐瞒,“这是我今天刚刚画的。” 冯天娇悚然一惊,瞠目结舌地看着苏靖竹:“你在开玩笑?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去了那幽冥殿,哪里可能回来?” 苏靖竹道:“我没有去。” “你不去怎么知道幽冥殿的地形如何?难道你灵魂出窍去了?”冯天娇越想越觉得十分诡秘,看苏靖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实不相瞒,我会一些驱使蛇虫鼠蚁的本事,它们去了,便代表我去了。”苏靖竹淡声地解释。 “你是兀戎国人?”冯庄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兀戎国。 苏靖竹摆摆手,道:“不是,我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学到了这本领而已。”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说一套做一套 冯庄主并不多问她这一本领究竟是遇到了何等机缘才学习到的,他开口道:“如此,我现在就派人去查探消息。” “查探消息花费时间太长,幽冥殿最是注意周围的风吹草动,但凡有一点异动,他们都有可能快速离开。冯庄主若是想要耽搁时间,那就耽搁吧。”魏无忧一副“我在做好事,是你自己不信我,你后果自负”的神情。 冯庄主拿到地形图的时候,其实已经对苏靖竹的话信了大半了。他们这些年对台城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想要找出幽冥殿的所在,颇为了解台城周边的地形,所以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地图极有可能是真的。 只是他仍旧不敢百分百相信苏靖竹和魏无忧的身份,即便这两人和自己的女儿有一面之缘,但是他没有办法拿武林同道的性命做赌注。没有派人查探,他怕若是幽冥殿的人设下了圈套,到时候他们这些武林人士都得折在这里面,届时他将成为千古罪人。 可也正像魏无忧所说,这是难得的机会。在魏无忧和苏靖竹并非心怀不轨之人的情况下,他们得到了幽冥殿的地形图,而幽冥殿现在肯定也没有什么防备,这时候大举进攻,必然会成功。 苏靖竹开口问道:“不知道冯庄主是否听说过含笑阁?” 冯天娇抢先回答:“我知道!含笑阁不就是我们台城第一的销金窝吗?里面的姑娘啊,那叫一个回眸一笑百媚生,家妻都成黄脸婆。她们啊,可会……” “娇娇!别乱说话,那种地方是你一个女孩子该关注的地方吗?”冯庄主倍觉头疼,即便是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但是女儿把这种地方挂在嘴边,他还是觉得非常不适。 冯天娇面带讽刺道:“这不是你们男人都喜欢去的地方吗?爹,你难道要说你没有去过?咱家可有一个从含笑阁出来的,呵……” 冯庄主的面色冷了冷,但是却没有训斥女儿。当初妻子临走前,对他说,家里进多少女人都可以,可但凡她们进了神剑山庄便要服用无法孕育子嗣的毒药,免得有人加害娇娇。那时候,他还握着妻子的手说他绝对不会再找其他的女人。 妻子看着他笑了笑,便断气了,那时候他以为妻子是安心去了。可是现在想来,妻子不过是因为太过了然了,知道他还会再找其他的女人,但绝对不会再有其他子女了。 有时候,自己所爱的人,比自己看得更加透彻。 冯庄主缓和了神情,装作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问道:“含笑阁怎么了?” 魏无忧开口回答:“我在含笑阁听到了一些事情,发现朝廷与幽冥殿联手,要将武林人中不愿效忠朝廷的门派一网打尽。” 冯天娇狠狠地剜了魏无忧一眼,语带双关:“你们男人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一副自己的爱日月可鉴的模样,其实转头还不是会去喝花酒,找姑娘?”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我们心中有数 苏靖竹肯定地说:“他不会去那些地方碰那些姑娘。” “你又知道了?”冯天娇冷哼,她就是不服。她爹虽然没有让其他女子孕育子嗣,但还不是找了其他的女人?这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我当然知道。”苏靖竹说出的话蕴含着千钧之力,让人难以不信服。 冯庄主却没有心情理会几人的口舌之战,他在心中暗暗计较着。朝廷对江湖人士不满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有朝廷想要招安武林人士,但是江湖中的闲云野鹤太多,招安的效果并不是太好。 所以朝廷现在招安不成,想要剿灭或者威逼,都是有可能的。 虽说幽冥殿在武林当中臭名昭彰,但是朝廷想要扳倒整个武林,于是借用幽冥殿的力量,也说得通。 再者,冯庄主也知道,那含笑阁与朝廷有关。而且,含笑阁还在收集江湖中人的信息。只是,他没有直接与朝廷成为敌对的打算,便对这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看来,朝廷是迫不及待了。 “我现在立马组织人!”冯庄主压力山大,起身便道,“娇娇,你招待二位。” 苏靖竹见着冯庄主昂首阔步离开,心想着这虚虚实实的消息串在了一起,才刚好戳到冯庄主的点。 喝了一会儿茶,魏无忧辞行:“我们便不久留了,这就告辞。” “你们俩可不能就这么走了,要是你们走了,之后出了什么事情,那我们神剑山庄可不好交代。”冯天娇诚恳道,“你们可别嫌我说的话难听,你们自己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苏靖竹点了点头道:“冯小姐说的有道理。” “那你们俩就留在神剑山庄吧,等到围剿幽冥殿一事结束,大家也好谢谢你们俩。”冯天娇审视着苏靖竹和魏无忧,注意着两人的表情变化。 苏靖竹笑着问:“要是没能圆满成功,你们再来惩罚我们俩?” 冯天娇本来是很坦然的,但是见着苏靖竹这模样,反倒觉得好似自己亏欠了苏靖竹一般。她道:“这个……反正只要不是你们和那幽冥殿勾结在一起,我们都不会怪你们的。毕竟那幽冥殿有多难对付,我们心中有数。” “我们倒是不会与幽冥殿勾结,你不用防着我们,我们也会与众武林人士一起攻入幽冥殿。”苏靖竹没有办法不去,毕竟无情还在幽冥殿。 已经用信鸽将消息放出去的冯庄主走回来,听得苏靖竹的话,抚掌道:“这样也好,到时候二位肯带路,肯定是事半功倍。” 魏无忧对冯庄主的奉承,没有什么感觉,只谈正事:“不知武林人士什么时候能够集结起来?” 冯庄主回答:“半个时辰之内,必定可以。” 因为近期要开江湖大会,所以江湖人士本来就都在这附近集合了。其中,还有不少人,就住在这神剑山庄当中。 “爹,待会儿我也一起去!”冯天娇的眼睛闪亮,她一直想当一代侠女。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盖个章 冯庄主就这么一棵独苗,哪里能够让她处于险境:“你武功不济事,去了那里也是累赘!不许去!” 关系到女儿的生命安全,冯庄主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可是她还不是一样,她也不会武功,她甚至连内功都没有。”冯天娇立即指了指苏靖竹,“我的武功再不济,能差过她?” 冯庄主皱眉,要是苏靖竹也去的话,冯天娇说什么也要跟着过去。 “那你们就都别去了。”冯庄主觉得魏无忧去便是了,苏靖竹不去也没什么。 “爹,你也忍心让人家这一对分开。”冯天娇努努嘴,让苏靖竹说几句话,免得自己去不成。 苏靖竹和魏无忧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都明白了对方所想,魏无忧便道:“这样也好。” 冯庄主说:“娇娇,爹会派人保护你们的,你们便在家中待着吧。” 冯天娇不情不愿的,这个时候,暂时住在神剑山庄的客人们过来了,说要与冯庄主商谈事情。 苏靖竹说:“冯庄主与几位大侠的事情,我便不多听了,我们还有点小事情要聊。” “我懂的。”冯庄主觉得人家那是小情侣要分开,肯定要依依惜别一下,说一点你侬我侬,你要平安回来之类的话。于是,冯庄主很大方地让客人带苏靖竹和魏无忧到安静的厢房去聊,等到要出发的时候再叫魏无忧。 苏靖竹和魏无忧到了客房之后,银杏便探出了脑袋。 “魏大哥,便让银杏跟着你吧,我在来的时候试着沟通了周边的毒虫,有银杏跟着,到时候毒虫也助你一臂之力。”苏靖竹说着,拍拍银杏,银杏一弹蛇躯,便落到了魏无忧的身上。 魏无忧摇头:“现在红药还没有醒来,你若是将银杏留给我,遇到危险时你来不及召其他的毒虫、蛊虫帮忙,那我怎么办?我不能为了自己更安全一点,害得你不安全。” “银杏必须跟着你。”苏靖竹道,“这个没得商量。” 魏无忧看着苏靖竹,就这样与她僵持着。 两人都没有动,都是为了关心对方,不肯松懈下来。 苏靖竹看着他幽深如子夜的眸子,都快沉溺在其中了,她认真说:“幽冥殿一日不除,无情便不会得到自由。” 魏无忧说道:“那你要保护好自己。” “当然了。”苏靖竹一笑,“我肯定不会出事。” “来拉钩。”魏无忧伸出手,动了动自己的小拇指。 苏靖竹倒是没觉得这有什么幼稚的,反而觉得很好笑,她也伸出手与他拉钩。两人拉着拉着钩,他的另外一只手就直接把她拉到他的怀里去了。 “我会将人安全带走。”魏无忧承诺道。 “你也要安全离开。” “你也是。” “一言为定,盖个章?” “盖章?” 苏靖竹唇微张,便见着他低下了头,在她的唇上盖了一个印章。 “又不是要离开多久,你们俩……”推门而入的冯天娇顿了顿,看到抱着的两人,艰难补充完自己的话,“还真是……没完没了的。”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纸牌 在魏无忧等人离开后,苏靖竹老神在在的提笔画画。 冯天娇眼见着苏靖竹画了一张又一张的画,觉得无趣:“你怎么画那么多?有什么好画的?我还以为你是江湖中人呢,哪晓得你男人离开之后你就和那些闺阁小姐似的开始画画。画画有什么好玩的?你想念他,我们就去幽冥殿呗?” 苏靖竹斜睨冯天娇:“是你想出去吧?” 冯天娇坦诚:“我是想出去,那么大的事情,我能不出去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流成河,惨叫声声声入耳。”苏靖竹道,“江湖纷争,打打杀杀的,你去了也不怕恶心到吐出来。” “那也总比看你画这些酸画的好。”冯天娇不通文墨,嫁给严钟之后本来是想好好学一学的,毕竟严钟喜欢。但是自从认清楚了严钟的真面目之后,她也就不学习那些东西了,甚至看到了就觉得烦躁。 苏靖竹画的画可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东西,她画的是牌背面的图案。入云居虽然是在厌火国,但也不打算完全走含笑阁那种过于卖肉的风格,至于走高雅一点,琴棋书画之类的虽然也吃香,但是没有办法完全压住含笑阁的风头。 所以,苏靖竹便想到了用纸牌吸引客户。 她虽然不好赌,但是脑子里记下的纸牌的玩法得有几十种,绝对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在网络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各种各样的游戏层出不穷,但是纸牌、麻将等娱乐方式仍旧没有失去它该有的魅力,人们还是很喜欢这一项娱乐活动。 至于后期如果有人想要模仿做出类似的牌,那么她就将牌分为好几个等级,且都有防伪标志。到时候是她们入云居先出的纸牌,且说过其他地方出的都是盗版,那但凡有点脸面的,谁愿意去碰那盗版?即便有人想借用盗版盈利,也不过是得到蝇头小利罢了,不足为惧。 而含笑阁,好歹也是台城现在的第一楼阁,她们若是不要脸面,想跟着出纸牌以招徕客人,那更是容易搞坏名声,像是在变相承认她们含笑阁比不过入云居,连入云居想出的招揽客人的方式都要偷学。 “你这个人,真是无趣。”冯天娇撅了撅嘴,对苏靖竹现在悠闲自在画画,不理会自己很是不满。 苏靖竹头也不抬便道:“你要是觉得实在无聊,就去找庄子里的人在旁边切磋一下吧。” “有什么好切磋的?他们要么是真的打不过我,要么是假意让我。要是再过几天,我也不至于要你陪我玩了。”冯天娇这会儿就想缠着苏靖竹说话。 苏靖竹奇道:“为什么?” “因为再过几天,我就能够得到天云国那边的书籍连载了。你是不知道,天云国的书可好看了!也不知道那出书的人怎么想的。”冯天娇满脸羡慕。 苏靖竹问:“你看的是什么书?” 一听到天云国的连载书,苏靖竹便知道肯定是自己这边发出去的故事。即便天云国有其他书肆也跟风卖书,但是剧情到底不如自己这边的精彩。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关键的内容 “书名是什么我忘记了,是武侠故事!说一个少年的根骨特别差劲,都没有师傅愿意收他当徒弟,他就一直在一个小门派打杂。但是,因为那么门派门主的女儿喜欢他,他就被一大堆人嫉妒。之后,有人将他推下山崖,他竟然在山崖之下遇到了一个双腿已断,并且被钉在石壁上的怪老头!那老头满头白发,胡子头发都拖地了,就和野人一般!可是老头不但不是野人,还是……” 冯天娇一说书中的剧情就特别起劲,根本就停不下来。 苏靖竹一听,便知道冯天娇说的是《剑走江湖》之中的故事,大约因为这是废柴流的江湖故事,男主在遇到白胡子老爷爷的帮助,再加上自己的不懈努力,最后从一个没有人愿意收的资质,成为一代剑圣。而这神剑山庄本就是使剑为主,冯天娇看的虽是男主文,但也看得自己热血沸腾。 冯天娇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发现苏靖竹还是在不疾不徐画画,她挫败了。她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光之后,又喝了一杯:“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吗?那么精彩的故事,你也不听!我和你说,这天下,能让我看得进去的书可不多。” 苏靖竹听得出来冯天娇安利不成功,有些气恼了,她道:“你就说你看到哪儿了吧?” “我啊,刚刚看到他被百年大蛇缠住那里!那蛇嘴大张,要把他吃掉了!”冯天娇哭丧着脸,“偏偏就到这关键的!精彩的内容!没!有!了!” 苏靖竹正想说话,冯天娇又抓狂地说道:“你都不知道,我多么想把人抓回来,让他写书给我看!可是想着人家要酝酿出那么精彩的情节也不容易,我就算是拿刀架在人家的脖子上,人家写不出还是写不出……你刚刚是不是想说话?” “我知道后续,可以和你说下一期的连载内容。”苏靖竹在天云国的时候,检查了一下下一期的内容,所以现在还记得一个大概。 冯天娇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靖竹:“你说,我保证不说话了!我听你说!” 说着,冯天娇拖拉着椅子到苏靖竹的旁边等着苏靖竹开口。 苏靖竹虽然在和冯天娇讲故事,但是手上的工作没有停下来。一心两用起来,简直不要太顺手。 冯天娇起初虽然诧异苏靖竹能够手上画着图,嘴上跟自己讲故事,思绪和笔触都没有混乱。但是听着听着故事,她就入迷了,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直到下一期的内容,苏靖竹慢悠悠地说完了,手里的图样也画完了。冯天娇上道地为苏靖竹倒茶,请她喝:“还有呢?” “后面的内容我就不清楚了,咱俩玩一个游戏吧。”苏靖竹把图样画出来后,打算找冯天娇玩玩纸牌。 冯天娇道:“可我还是想听故事……不过你又不是作者,肯定不知道那么多。” 苏靖竹没有说话,其实她连结局都知道。 “你说吧,咱俩玩什么游戏,你可别让我失望。”冯天娇道。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打到天亮 因为只是试着玩罢了,苏靖竹便只让人准备了一些比较硬的纸张,也没有在上面画什么图案,只是写了数字罢了。然后她开始教冯天娇认识那上面的数字,以及纸牌的规则。 一开始,她教的都是简单的,没教太难的。冯天娇不是一个太有耐心的人,要是一上来就挑难的,冯天娇肯定立马撂挑子不干。 冯天娇听懂之后,得了趣味便道:“这个挺好玩的,你画出的那些花样,是要在纸牌的背后装饰的吧?你家难道还开赌场?” “这倒不是,我是为了入云居才捣鼓出这玩意儿的。” “入云居?有点耳熟……啊,想起来了,和那含笑阁一样,是风月场所。”冯天娇道,“因为你们要帮入云居起来,所以你男人才去那含笑阁打探消息。” 苏靖竹微微颔首,也不解释之前的话是谎言,毕竟这点小小错误无伤大雅。 “那你就放心吧,你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赚钱的好方法,我是不会随便让别人知道的。”冯天娇为了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还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感情好。” 冯天娇起初打牌还有点生涩,后来打起来就特别爽快了,甚至还有点上瘾的感觉。 苏靖竹估摸着冯天娇的水准,慢悠悠地和她打,有时候输有时候赢。冯天娇的心思太过浅白,她很容易就看到,甚至在看冯天娇得到牌后的表情都能够猜出来冯天娇得到了什么样的牌。赢冯天娇,实在是没有什么挑战性。反倒是看到冯天娇赢牌之后的神情,看得人心情不错。 两人打牌打到半夜,有丫环过来催冯天娇休息,冯天娇怒斥道:“我爹还没有回来,我怎么睡得着?你且下去,别再来烦我了!” 那丫环倒是不敢再打扰冯天娇,赶忙下去了。 冯天娇打牌越打越是觉得神采奕奕,她觉得这游戏真是好玩极了。 苏靖竹听到外面的虫子的鸣叫声,道:“我出去方便一下。” 冯天娇说:“要不然这样吧,我看你没有什么瘾头,我就另外找一个机灵的丫环陪我打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嗯……这打牌的方法,我肯定不会让人再多的人知道,免得坏了你好的事。” “好。”苏靖竹对打牌这事儿并不热衷,打也罢,不打也行。 在苏靖竹走出房门的时候,冯天娇立马就叫丫环进来陪自己打牌。 苏靖竹听得后方传来的冯天娇神采奕奕的声音,不禁莞尔。然后,她走向了一处草丛,从草丛当中跳出来了一只蛊虫。蛊虫跳入了苏靖竹的掌心之后,便将幽冥殿那边的情况报告给苏靖竹听。 幽冥殿现在落于下风,节节败退。恐怕即便是幽冥殿的殿主牧言知都无法料到,苏靖竹和魏无忧竟然能够那么快就说动了江湖人来攻击幽冥殿。 苏靖竹听得蛊虫传递来的好消息,对蛊虫低语一番,便让蛊虫径自离去了。 而后,苏靖竹再回去的时候,正见冯天娇在与丫环说规则。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大胜归来 冯天娇打牌打了到了天亮,丫环本来是困倦的,但是打着打着也觉得这牌好玩,竟然是身体困了,精神上还是觉得自己想要继续打下去。 苏靖竹倒是没有舍命陪君子,她在旁边的软塌上休息了。 冯天娇本想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或者让苏靖竹到别处睡的,但是听苏靖竹说完全不介意嘈杂的声音,便保持原本的音量了。 于是乎,在冯庄主带着人大胜归来的时候,冯天娇的眼底下有了淡淡的青黑。她动一动脖子,都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僵了。 一个小厮禀告道:“小姐,庄主回来了!” 苏靖竹听得这话,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而是好好地坐在一旁写字。蛊虫早一步将消息传递过来了,所以她知道魏无忧等人已经回来了。 再者,有银杏在魏无忧的身边,苏靖竹是可以感应到魏无忧在靠近自己的。 既然魏无忧跑过来了,那她完全可以待在原地不动。 冯天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动了动身体,精神还过得去:“你怎么不动?你就不急着见你的情哥哥?也不知道是谁,在对方离开的时候,依依惜别的,还瘫软在他的怀中。” 苏靖竹面对冯天娇的调侃,半点都没有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他马上就过来了。” “你这人还真是油盐不进。”冯天娇都看到他们亲亲了,她满以为自己说出这话,苏靖竹会有点小娇羞的。 “你快点洗把脸吧,免得你爹以为你怎么了。”苏靖竹笑着摇头,“叫你不要熬到天亮,好好躺一会儿,你不听。” “我以前又不是没有熬过,算不得什么。”冯天娇叫丫环给自己打水,也好洗得干干净净的。 果不其然,魏无忧一会儿就过来了,身上还带着疾来的风。 冯天娇无奈道:“还是运着轻功过来的,你俩是多不想分开?” “还真是一点都不想分开。”苏靖竹笑了一声,迎上魏无忧。 冯天娇瞧见苏靖竹一点都不害臊,直接冲上前去抱了魏无忧一下,恍惚间想起以前自己和严钟在一起的时候,几乎就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那时候她觉着男女之间如此作为,黏黏腻腻的,实在有损她女侠的风范。且现在她才觉察出味道,自己并不是那么喜欢严钟这个人,与其说是喜欢严钟不如说是在用一个男人与自己的父亲反抗。想找那么一个不太强势的男人,压住他,让他不要有纳妾这样的想法。 一个书生而已,打倒他太容易了。但是,让他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却是太难。 现而今看到魏无忧武功高强,却时时刻刻愿意站在苏靖竹的身旁,很多时候明明应该他这个大男人发话,他却将主场让给了苏靖竹,甘心做苏靖竹这朵红花的绿叶陪衬着。 她这时明白过来了,情侣之间的相处单纯靠一方面压制根本就不成,关键还是找到一个愿意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即便势均力敌,即便他比自己还要强大,只要他愿意就会因为自己做出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