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婚宠:大叔,太给力!》 第1章 暂住 A市,流灯璀璨。 几声蝉叫点燃了夏夜。 军区大院内,灯火通明。 一身锦绿绣花旗袍的女人抹着眼泪哭喊,“也是我们丫头命苦!从小就跟着她爸,现在她爸没了……” 脸上精致的妆容全都哭花,假睫毛半掉着,看着格外诡异。 不过四十出头,腰上的赘肉和劣质的香水味让人提不起一丝好感。 坐在沙发上的老太太和老太爷也没吭声,女人只差没跪下了,“两位,以前光南可是为你们出生入死的,现在他人没了……” 陆西玦站在一旁,只觉脸颊发烫。 十年前,她跟着父亲在M国生活,这位母亲,在她小学三年级时,就跟了别人。 半年前,她处理完父亲的丧事,回到国内,考上了A市的大学。 在这边无亲无故,当妈的不可能不管,就想把她丢在这所谓“亲戚”的大户人家里。 指甲没入手掌,她面无表情,眸底故作坚强的清冷,有了些自嘲的味道。 非要她这么丢人,是吗? “老爷夫人,我就这样跪下了!” 说完,“噗通”一声,李汀就真往地上跪了。 “妈……” 陆西玦咬唇,脸颊涨的通红,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开学以后,她可以住校的。 “好了好了,也没什么大事,你这是干什么?” 老太太面目慈祥,伸手扶她,“我们当初也是答应了光南要照顾这丫头的,今儿就算你不开口,我们也会照做的。” 这话就像一道免死金牌。 李汀脸上顿时充满希翼,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是吗?那太好了!” 她慌张站起来,手足无措的,“你也知道,我住在H市,离这儿十万八千里的,平时要照顾西玦,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要和继父继妹相亲相爱,她再去凑热闹,不是跟人心头添堵? 当然,陆西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好了好了,你也别说了,家里就是添双碗筷的事儿,孩子也大了,别闹这么大阵仗。” 老太太说话也很随和,看向陆西玦,眼神多了些许笑意,“丫头,以后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别客气!” 她嘴唇嗫嚅,还没开口,身后的老爷子也站了起来,咳嗽两声,“把那不孝子给我叫回来!成天在外疯疯颠颠像个什么话!至于你——” 他看向陆西玦,这女孩一身鹅黄棉裙,黑发扎成马尾,身材纤瘦,皮肤却嫩的滴出水。 一双凤眼微微上挑,气质清绝出尘,不俗不妖。 可见以往也不像是吃过苦的。 “就留在这儿吧。”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楼上走,“家里房间多,多一个丫头,也是养得起的!” 不过是暂住,陆西玦已经很没脸了。 瞧着母亲哭着道谢,她咬唇,恭恭敬敬朝两位老人鞠了个躬,“谢谢烈爷爷、奶奶,打扰了。” 这一鞠躬,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十八岁的年纪,身板瘦小的跟十五六岁一样,做事却稳重,不卑不亢,自然也知晓廉耻两字怎么写。 老爷子眼底诧异稍纵即逝,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哎哟,没事的丫头,不就是住这儿吗?你爸以前可是为我们家洪武挡过子弹的,我们家里也没多少人。” 老太太倒是很喜欢这懂事的丫头,“家里有个大你十岁的哥哥,有个大你四岁的姐姐,有一位大姐已经出嫁了,平时不怎么回来的。” 怕她多心,老太太又安慰,“就呆在这儿,哪里也别去。” 她心里的酸楚慢慢溢开,面色却不动分毫,“谢谢奶奶。” 第2章 别去祸害姑娘 李汀连夜要赶回H市,临走时说要交代女儿几句。 陆西玦和老太太招呼了一声,送她去大院门口。 出了大门,李汀张望了四周一眼,鬼鬼祟祟的,这才抓住女儿的手,眼角还沾着黑乎乎的眼线,她却半点都不在意。 “丫头,你就在烈家好好住着,烈家亏待不了你,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说不定,他们还会给你——” “够了。” 陆西玦冷声打断,面色漠然,早就没了在屋内的柔和。 她看向李汀,这个女人脸上长了不少皱纹,眸光昏浊,夜色里,瞧不出到底老了多少岁,却早已不像她小时那样温柔。 甚至,她连一声妈都不愿意喊。 “合着,您当我是出来卖的?” 她嘴角一勾,眸子半眯,半弯的眉染了几分讥诮,“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我丢在这儿,屁股一拍就想走,跟您那姘头安安心心过日子?” “陆西玦!” 李汀脸色难堪的很,凌乱的发髻,在微风中,有些发颤,“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 她笑容越加冷了,“您刚才在客厅里那一出孟姜女哭长城演的可真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掏心掏肺对我有多好呢?” 夏夜蝉叫了几声,她嘴角绷紧,笑容逐渐消失,“既然你把我丢在这儿,那我也就说明白。” 这位是她的亲生母亲,不是别人。 她上前几步逼近,浑身杀气让人觉得冷的慌,“我不需要你和那个男人给我钱,但请你把我父亲的财产全都还给我。” 一个“还”字,音特意重了些。 想把她丢在这儿,拿着父亲的钱去逍遥,哪有那么容易? “你……” 她眯眼,眸光一沉,伸手,去碰李汀的脸颊,李汀吓的往后一缩。 “烦请您以后别再对我指手画脚,我的事情,你前十年不闻不问,我麻烦你以后这几十年,也别再过问。” 手指慢悠悠的将她耳边的碎发捞起,陆西玦笑意倏然消失,只留下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还有,这个家里的一针一线,一分一毫,你都不准肖想!” 声音带着一股子狠,直扎人心窝。 李汀往后退了几步,后背都湿了,一抹额头,全是冷汗。 “死丫头!” 她恶狠狠瞪向那离去的身影,“还没成为烈家的人,倒成了烈家的狗了!” 无奈又不能追上去一顿训斥,只好跺脚,转身离开。 * 夜幕中,军区大院一辆黑色越野窗户缓缓摇上。 “川哥,这女人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吧?” 车子后座,江景潮捧着爆米花,“啧”了两声,看向李汀狼狈的背影,“我还以为你骗人的呢,既然你家里有事,那今晚的局就不凑了。” 烈川偏头,对着烈家大门方向若有所思,线条峻颜的下巴微微扬起,额头露出半寸伤疤,不仔细,看不出来。 “发什么愣?” 江景潮自动下车,“弟弟我走人,刚才东子给我电话,说要游泳去。” “大半夜游泳?” 烈川掐灭了烟头,“我跟你一起去。” “别啊。” 江景潮一下不愿了,“家里今儿可是来了个妹妹,瞧她那样,我见尤怜的,你要是不喜欢,留给……” “滚!” 烈川不爽了,重新发动引擎,“十厘米都不到的东西,别去祸害姑娘。” 兄弟几人经常一起,调侃什么的也都不在话下,江景潮脸色一变,作势就要掏,“去你的,老子二弟不行,不是还有手?!” 不等他再辩解,烈川一声嗤笑,打转了方向盘,离开了大院。 - 大家好,我是小花椒,咱们又见面啦! 新书甜宠文,男主稍微闷***主叫陆西玦(JUE) 喜欢的宝贝儿收藏推荐评论分享粗去吧! 么么哒! 第3章 只是穷而已 早上六点,陆西玦被楼下声音吵醒。 她的房间在二楼,以前应该是烈家大姐的房间,很宽敞,和她在M国的房间差不多大。 她行李也不算多。 烈家人虽然不怎么热情,但老太太还是慈祥的,说了今儿叫人给她出去买几套衣服。 她虽然拒绝,老太太却依旧坚持。 昨晚失眠,熬到三点才睡,统共睡了三个小时。半夜听见有人回来,却又很快走了。 不知是不是那位没见过面的烈家二少。 洗漱了一番。 她穿着一套红格子的长裙下了楼。 客厅正中,一位穿着香奈儿粉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发着火,年纪约莫三十几,脾气却是火爆的很。 “怎么能让不知根底的女人住进来?!家里烈川还没结婚呢!现在这年纪,也快成家了,你说……” 沙发上,老爷子和老太太坐着。 陆西玦脑子一转,想必这位就是烈家大姐,烈梦蝶了。 “你说的也太严重了,丫头乖巧的很……” 老太太还在为她说好话,“住在这儿又怎么了?平日里烈川又不回来,若水又在部队,我一个老太婆还觉得冷清呢!” 作为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昨晚还见识了李汀的撒泼劲儿。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陆西玦也颇为佩服。 “这怎么能一样呢?” 烈梦蝶是很不顺眼了,“我已经找好相亲对象了,和老二是绝配!现在老二天天不归家,结了婚不就有人管着他了吗?” 她满目的愤怒,“再说了,她要不是个白眼狼,她妈怎么不管她!还存心养在你们身边,还不知道……” 出什么祸事。 “咳咳!” 一声重咳,想必老爷子看见她下来了。 陆西玦也没有躲着的必要,大大方方走下去。 朝气蓬勃,皮肤嫩的跟才剥的鸡蛋一样,一双凤眼清冷的如看透世间冷暖,不由让人一颤。 “早上好。” 她微笑打招呼,“我去准备早餐。” 心里虽然一片寒凉,却还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在这儿待着,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强。 “不用了丫头。” 老太太叫住她,“家里有张婶帮忙,你就别去忙活了。” “没关系。” 她嘴角一勾,多了几分明媚,“我给奶奶做爱心早餐。” 不等拒绝,她就溜进了厨房,强颜欢笑的脸,也彻底崩塌。张婶在忙活,本来是不想让她帮忙。 但看见外边那样,她出去也是尴尬的,就给她一把葱,“小姐帮我理一下就可以了。” “我算哪门子小姐。” 陆西玦接过,笑意淡然,“叫我西玦就好。” 张婶也不吭声,外边算是熄了声,烈梦蝶再怎么,不想在这样情况撕破脸皮。 不过也没走的打算,看来,是打算待会儿来和她单独聊一聊了。 离开学还有两个月,她的学费生活费,李汀一分没给,父亲留给她的钱,又都被李汀抢走。 她现在手头除了一点私房钱,根本不够在这大都市租房生存。 谁想厚着脸皮赖在别人家,她只是,穷而已。 - 签约前更新每天中午十二点一章。 晚上十点一章。 么么哒。 第4章 最毒妇人心 “哟,这是丫头做的?” 老太太瞧着每人盘子里摆着的烧饼,才出锅,还冒着热气,她满目温和,“丫头,手真巧!” 牛肉馅饼瞧着容易,做起来确实耗费不少功夫。 陆西玦倒着牛奶,面色不咸不淡,声音却也很温柔。 “奶奶喜欢就好,这是用电饼铛做的,也没什么难度,就怕不合爷爷奶奶的胃口。” 本以为烈梦蝶会走人,没想到她坐下来,拿着刀叉,嫌弃的看着盘中饼,“这里什么馅儿?看着也不怎么样!” “你这孩子……” 老太太还想骂,老爷子就切了一块放进嘴里,面色不太高兴,“不吃就闭嘴,嫌这嫌那,也没见你做过一顿早饭!” 这儿稍微有些威严的,怕是只有他了。 烈梦蝶讪讪放下刀叉,也切了一块。吃到嘴里,她就愣了,确实比外边酒店的手艺还好些。 她还没说话,老太太就夸起来,“真好吃,丫头,你手艺可真好!” “一般吧。” 陆西玦面色淡淡的,坐下来,也开始吃,“要是奶奶喜欢,以后我经常做。” 做饭的手艺,也都是父亲教给她的。 父亲,确实疼她入骨。 “哎哟,做一次我就心疼了,这么漂亮的小手,哪能成天在厨房里泡着。” 老太太确实心疼。 “我吃饱了。” 烈梦蝶放下刀叉,看不惯陆西玦在家里受宠爱的样子,紧拧着眉,“陆小姐,能请你吃完以后,单独跟我聊一聊吗?” 聊一聊,聊什么,还不够清楚? 陆西玦将牛奶喝光,用餐巾擦了一下唇,眸光一片柔和,“我也有想对烈女士说几句。” 先发制人,也总比被人侮辱的好。 “这次暂住在烈家,确实很麻烦大家。” 她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我只寄住一个月,这一个月,等我找到合适的屋子,我会搬走。” 那个时候,她也有钱去外边租房了。 “丫头……” 老太太立马紧张了,“你别……” 陆西玦眸色坚毅,看向烈梦蝶,脊梁微微挺直了些。 “在这里住的一个月,我在就会帮忙做家务,不会给大家增添麻烦,如果需要租金和生活费,我后面会还给大家……” “还有,如果在家里我损坏了任何东西,我愿意照价赔偿。” 都这样了,表明的也够清楚了吧? “呵,说的好听……” 烈梦蝶嗤笑,“看你那穷酸……” “够了!” 老爷子面色不快,看向烈梦蝶,摔了刀叉。 “一回来就找事!平时若水回来也摆着臭脸,来了客人也摆着臭脸,你自己家里那点破事都没管好,谁需要你来插手烈家的事情!” 嫁出去的孙女,泼出去的水。 收留陆西玦是两位老人决定的,烈梦蝶上门来闹,确实太让人没脸。 一贯疼爱小辈的老太太也闭着嘴,没有帮腔。 烈梦蝶纵然有千万不满,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泄。 她点头,几乎咬牙切齿的看向陆西玦,“行,记住你说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在家里作妖,我饶不了你!” 饶不了? 怎么就饶不了? 陆西玦看向她,眉眼一弯,看起来满是笃定,手心里,却都是汗意。 - 记得留下你萌的票票和评论哟! 明天二少和小西就会遇到啦! 第5章 我不卖 烈梦蝶悻悻然走了,陆西玦回房找工作。 她已经和一家培训机构谈好,中午去面试,以后上午到下午,在那里培训小孩子的外语。 薪水按照时薪来算。 一个月下来,也能有四千多,等到开学,学费也够了。晚上,再去一家帝豪娱乐中心兼职。 卖酒有提成,那儿需要一位懂外语的酒水小姐。 不卖身偶尔陪一下客,一晚上小费能有一两千。 来钱快的,她挣几晚上,够在外边租个房子,不受这气了。 李汀那边,如果不给她钱,那她也只有走法律程序了。 正想着。 “咚咚咚” 门外老太太声音低低的,“丫头,我来给你端绿豆汤了。” 她开门,老太太果真端着托盘。 一碗冰镇过的绿豆汤,摆在上边。 “谢谢奶奶。” 她接过,瓷碗都是蒙着水汽,可见是才冰镇好的,瞧着老太太这样,是有话要说。 “丫头,你别跟梦蝶计较,那孩子,她妈难产去了,对她打击挺大的,所以对这个家,也格外敏感……” 知道大家庭相处不易,陆西玦也没那么玻璃心。 “我知道的,奶奶放心。” 不冷不热的态度,看着懂事,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老太太叹了一声,没什么可说的,端着空盘子就出去,“把绿豆汤喝完,降暑的!” 她微微一笑。 * 晚上十点,帝豪娱乐会所中心。 人声沸腾,光怪陆离。 2018包厢内,灯光暗的吓人,大屏幕上一群女人在走T台。 “哥,这个味儿正!” 江景潮捧着一杯威士忌,看了一眼手表,“那几个去一趟卫生间怎么还出来?非要老子去茅坑里捞是不是?!” 今儿烈川出来谈合作,本只想带助力,但江景潮非闹着要来。 这酒一喝高兴,谁是谁都忘了。 正说着,那三个合作对象推门而入,喝了不少,脸色酡红,大着肚子,坐在江景潮身边。 江景潮嗤笑,“几位老板去的久,我哥差点要给医院打电话了,看那边妇产科医生有没有抽得出空的。” 这不摆明了说他们在卫生间里生孩子? 几人讪笑两声,其中一个面相猥琐的,凑到烈川身边,贼眉鼠眼的语气。 “我给哥几个叫了特殊服务,据说是纯的要命的妹子,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歌声也恰好在这时停止。 一身兔女郎装扮的少女推着酒箱,黑红色抹胸短裙,穿的虽少,却也不露。哪儿都没让人看见。 头顶着兔耳朵,黑发扎成了马尾,尽管灯光昏暗,清冷的样子却也衬托出几分可爱。 江景潮叫了一声,“哟,这位妹妹,长得好!不像你们,长得特么跟玩儿似的。” 这样开玩笑的客人不少,今儿遇到好几个。 陆西玦低眉顺眼,强撑着笑意,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指,撬开瓶盖,“哥哥说笑了。” 她不敢抬头,余光却能看见坐在正中的男人。 这气势,太压迫人了。 她抬眸,正对上他,男人视线犀利,一直在她身上扫荡,似要将她看穿,一双剑眉微微蹙起,细长的眼透着几分古怪。 蓦地,发尾被人一拽。 “哥们问你话呢!” 沙发上那个合作人一把扯住她的兔耳朵,将她头发拽过去,满嘴不耐烦。 “耳朵长哪儿呢?!老子问你一晚上多少钱!” 陆西玦长发被扯乱,披在肩上。 她瘫靠在茶几上,眸子看向那人,冷清的声音如穿肠毒药,一字一顿的,“不好意思,我、不、卖。” 第6章 真巧,我也是 “不卖?!” 那合作人声音提高了几度,丢了面子,一把拽住她胳膊,“少特么给老子装纯!今儿伺候的是谁不知道吗!” 一拽,连着酒瓶子一起推倒。 陆西玦高跟鞋一扭,脚崴了,后背在茶几上狠狠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她甩开那人的手,眸光凶狠,语气却平静的骇人,“这位客人,我装不装纯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挺能装大爷的。” 和客人当面怼起来。 谁受得了。 那合作人当下就要冒火,包厢门又被推开,妈妈桑领着七八个姑娘施施然进来。 不过也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异常,一地狼藉的,像什么话? “几位客人,这是干什么?” 妈妈桑一声惊呼,狠狠瞪了一眼陆西玦,对着几人赔笑,“对不起,这位真不是店里的姑娘,只是一个卖酒的小妹。” 这么一解释,坐在沙发上的烈川嘴角微微一弯,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叩着沙发。 眼神略微玩味。 气场太强大,逼的其他人不敢说一个字。 “没事儿!” 江景潮立马挥手,“这位妹妹,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下去歇着,待会儿哥哥再记两瓶红酒在你号上!” 方才她被欺负,他也没出手,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白来的好处,不要白不要,陆西玦点头道谢,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逃似的出去了。 烈川看向身后的铁彪,示意他出去看看。 铁彪跟着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二少,来来来,这么几个妹妹,随便你挑!” 合作人招呼着他,因为喝大了,吐字有些不清。 “你TM唱饶舌呢!” 江景潮起身,看出烈川不快,“哥。” “恩。” 烈川确实也没继续待下去的打算,起身,丢下几张钞票,“你们几位慢慢享用。” “二少!” 那合作人还没喊出来,烈川头也不回,“另外,合作取消。” * 从娱乐中心出来,陆西玦戴着口罩,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看了一下,出血了。 为了安全,她特意穿的牛仔裤和T恤,没想到,还是有人开着豪车在她面前摁喇叭。 是一辆黑色越野。 她认识不少车,这车,似乎是有钱也难买到的限量版。 正准备无视,车窗缓缓摇下。 副驾驶上的江景潮露出一张嬉皮笑脸,朝她挥手,“妹妹,上来,哥带你一程!” 她下意识往后一退,江景潮又补上一句,“哥哥不会卖你!” 这个点了,确实车辆稀少,打不到出租车。 只要一报上地名,这些人可能就不敢肆意妄为了。 她心里一松,上前开了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气压有些低,上了车才发现旁边坐着个男人,一身白衬衫,松着两颗扣子,痞里痞气。 正微眯着细长的眼,慢悠悠的打量她。 “妹妹,你住哪儿啊?” 铁彪在开车,江景潮笑嘻嘻的询问。 陆西玦手心捏了把汗,报了地址,江景潮“哟”了一声,“这不就是我哥住的大院吗!” 他回头朝烈川挤眉弄眼,“哥,你认识这位妹妹不?” “不认识。” 烈川微微挑眉,眸光深沉看向陆西玦。 眼神太撩人,她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张。 江景潮乐了,“妹妹,你叫啥?” 出门在外,怎么可能说自己的真名,陆西玦喉咙一紧,声音尽量平稳,“我姓烈。” “真巧。” 坐在她旁边的烈川眼皮都不抬一下,黑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我也是。” 第7章 就喜欢 车一停到大院,陆西玦跟逃似的下了车,连句谢谢也没,仿佛身后有毒蛇猛兽追赶,溜的倒是快。 江景潮“嘿”了声,“哥,这丫头是认出你了吧?跑的跟小白兔似的,我特么好想变成大灰狼……” 认出了又怎样? 烈川黑眸如猎豹,闪烁着危险的星芒。 认出了,那就更好玩了。 江景潮眼巴巴盯着窈窕背影,“人家这才叫肤若凝脂,一掐出水,我那些糙的跟粗糠似的妞儿算什么?” 肤若凝脂。 烈川想起方才在车上,她握紧的那双手,软若无骨,白皙嫩滑,骨节分明,细长如葱尖。 右手虎口,还有一颗不大的痣。 恐怕再也找不出比那更好看的手了。 他喉结上下滑动,尽力克制腹内燃起躁动。 “她,你不准碰。” 江景潮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仗着在娱乐圈里混的风生水起,撩了不少妹子。 “彪子,去买消毒药。” 烈川望了眼窗外,小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不是吧哥?” 江景潮瞠目结舌,“难道你还想要了这妹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妹子可比你小十岁!” 烈川瞥向窗外景色,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夹住一支烟,话语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女人就喜欢大的。” * 陆西玦回到烈家,老爷子早就睡了,老太太歪在沙发上,眼睛困得不行,却还披着小毛毯等她。 见她回来,脸上立马笑意腾起,一脸心疼,“哎哟,我家丫头回来了!” 这么大年纪,竟为了等她在熬夜,陆西玦心头愧疚一下汹涌。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竟还有人担心她。 “丫头饿不饿?下次出去,让家里的司机跟着。明儿你大姐让我们过去吃饭,丫头可别忘了!” 老太太手腕的红玉镯子碰着她,她反握住那双干枯的手,“好,我记得了。” 和老人唠了几句,她一股脑扎进了房间。 心又酸又涩。 房门关上,她抵着门,心跳还如擂鼓。 怎么就这么紧张? 是害怕车上那位跟着进来? 如果那是烈家的男人,那他会不会…… 告诉老太太她在酒吧兼职的消息? 毕竟…… 她在这个家里,是一个外人。 靠着门,她听了许久的动静,都没听见有人上来,心里也逐渐放松了些。 “咚咚咚” 门外有人,似乎是张婶,“小姐。” 她深呼吸两下,开门,张婶提着医药箱,递给她,“我才记起小姐房里没医药箱,我就给拿来了。” 张婶笑呵呵的,“别看家里大的很,也没几个人,小姐以后早点回来,别让太太着急。” 的确,今晚是让老太太等太久了。 她接过药箱,低眉顺眼的,点头道谢,“麻烦张婶了。” 张婶笑着离开,走时还顺带关了门,陆西玦打开医药箱一看,最上边摆着的,是碘伏和红花油之内的消毒药物。 她拿出碘伏,捏着包装盒,手握的发紧。 站在浴室里,背对着镜子,她看见那抹殷红痕迹,在白如雪的肌肤上,如一朵盛放的红梅。 第8章 这就够了 早上不那么热,朝霞远远铺开,红着半边天。 陆西玦起了个大早。 给两位老人做了手工臊子面,味道一致好评。还没等她去收拾碗,老太太就拉住她。 “丫头,今天上午没事儿吧?奶奶带你去商场买几件衣服。” 大概是想到,给了陆西玦钱,她也不会去置办。 “奶奶……” 老太太一脸慈笑,“今晚得去你大姐那儿,可惜你三姐在部队,要不,买衣服这事儿,她就可以陪你了。” 传说中的三姐是烈家的小小姐,叫烈若水。 在部队工作,平日里也很难回来。 和烈川一个性子。 原本老太太说昨儿去买衣服,但昨天去面试,晚上又去会所。 自然是没有买衣服。 陆西玦哪能心安理得,“不用了奶奶,我有衣服的,去大姐家,我穿裙子就好了。” “那哪行。” 老太太摇头,“今晚大家都在,你代表的可是我们烈家脸面,你大姐夫也会在的。” 一句话,也无需解释太多,陆西玦差不多明白了。 这去亲家家里,她作为烈家“寄生虫”,若是穿的寒酸,也太不给烈家争气了。 “好吧。” 她没办法拒绝。 收拾了一番,管家安排车子,她跟着老太太出门,直奔商厦大楼。 老太太也不客气,直接领着她去了专柜,让她随便挑。 这里边的衣服,可都是四五个价位的,她看了一圈,挑了件稍微平价的裙子,记上价钱,打算以后一起还给烈家。 老太太非要她去试穿,她从试衣间出来,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 “丫头,你这模样水灵的,就该穿些好看的衣裳!” 她挑的是件水蓝色中裙,圆领恰好露出一对锁骨,身板虽然瘦小,却也撑得起。 没有繁琐的花纹,只是在肩头绣了一支白玉兰。 巴掌长的腰看起来一拧就断,美,总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张脸毫无妆色,配着这裙子,却不显得寡淡。 “好、好、好!” 老太太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吩咐柜员,“配一双合适的鞋子和手包。” 这是要买上一套? “奶奶,不用了!” 她哪里用的了一套?这得要多少钱? “小姐穿这一身可真好看,要是配上一双合适的鞋,想必会更鲜亮夺人。” 柜员在一旁介绍,“比如这双,是今年的夏季新款,和这身衣服搭配起来,也很出彩。” 这价位,陆西玦哪里欣赏的下去? 最后拿了双西柚色的凉鞋,价格还算能接受。包包也拿的是格子花纹,比较百搭。 老太太又拎着她去做了个发型,把一头黑发简单挽了发髻,留了两撮黑发在耳边小烫了一下。 气势看起来,也没那么弱了。 回到大院后,老太太叫人拎东西,陆西玦这才注意到,老太太还给她挑了几件应季的衣服。 她实在觉得烫手,“奶奶,我就这一件,足够了。” “哪里就够了?” 老太太含笑,“咱们烈家可不是只有一次两次的聚会,你在烈家,就是我们烈家的丫头,以后这种聚会,肯定不能少的。” 大概是怕伤了她自尊,所以才这样解释? 陆西玦心里不是滋味。 第9章 赴宴 晚上七点,陆西玦跟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去了烈家大姐,烈梦蝶的家。 车程差不多半个小时,烈梦蝶居住在别墅区,环境清幽,一路上绿化环绕,看着赏心悦目。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能猜到一套别墅的价值。 车停在门口,还没下车,就见雕花的铁门大开,佣人齐刷刷站在门外迎候。 车窗摇下,一个佣人转身进去叫了声,没几秒,一位穿着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的中年女人,笑盈盈的走了出来。 正是烈梦蝶无疑,她发鬓烫了卷,贴在耳垂,发髻打了定发膏,就算跑动,也不乱分毫。 一张大圆脸充斥着精明和距离。 前几天她在大院里撒泼的本事,陆西玦可是领教的透彻。 “爷爷,奶奶!” 她迎了上来,笑容亲切,“鑫鑫早等着你们了,今晚可得多玩一会儿。” 老太太握着陆西玦的手紧了几分,满意一笑,“你还是个懂事的,知道请你妹妹来吃顿饭。” 陆西玦乖巧点头,不卑不亢的,“大姐好。” 这一声叫的有些突兀,毕竟两人之前那么争锋相对。 烈梦蝶满脸堆笑,眼睛却闪着精光。 “上次是我不对,妹妹,我没了解情况就来瞎胡闹,你可别怪我。” 她那眼神上下打量着陆西玦,让陆西玦十分不自在,只能勾唇一笑,“我没怪大姐。” 几人说说笑笑,进了别墅。 陆西玦跟在后边,不喧宾夺主,却也不闷声不吭,该做的礼节,倒也恰到好处。 别墅很大,宴客区在后边的花园里,还有一个游泳池。 烈梦蝶身材微微发胖,却显得很丰满。 她踩着高跟,娴熟介绍,“今晚咱们就吃法餐吧?这不,家里来的这妹妹,可能还没尝过这些特制的法餐,待会儿,再开两瓶红酒,怎么样?” 老太倒是无所谓,“你怎么安排都行。” 聊了没一会儿,老太太老爷子被烈梦蝶的儿子拉去,到底是许久没见曾孙,自然是欢喜的不行。 陆西玦没有过多打量花园,安静坐在一旁。烈梦蝶那话里猛地一听没什么,可细细想来,怕是在骂她没见识吧? 她嘴角一勾,心底却是冷然一片。 “哟,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坐着?要不,我叫佣人带你在这儿转转吧?” 烈梦蝶眼睛一眯,满是伪善,“我家比大院那要大一些,要是妹妹在大院住的不习惯,来我这儿住也行。” 不等陆西玦回话,她视线又扫到了陆西玦的衣服上。 “妹妹这衣服可得花不少钱吧?奶奶还是疼你呀!你说你才进烈家几天,就让奶奶这么巴心巴肝了。” 如果说,那会儿烈梦蝶的恶意还不明显。 那么现在,趁着所有人都不在的功夫里,烈梦蝶还真是耍够了嘴皮子。 陆西玦只是含蓄一笑,面上看不清情绪,“大姐说的没错,奶奶心地善良,见我可怜,所以心疼我。” “也是。” 烈梦蝶眼眸转了转,笑意耐人琢磨,“奶奶就是心善,在路边遇到个阿猫阿狗,都会给治病喂养的,更不要说是妹妹你这水灵灵的妙人了!” 第10章 活腻歪了 她这话,让陆西玦没法接,不过,烈梦蝶也没再纠缠,烈大少来了,她自然是要去迎人的。 坐着也是闲的无聊,又不想去打扰老太太和曾孙共享天伦,她索性就四处转着了。 刚转到游泳池,一个佣人急匆匆将她拦住。 “小姐,刚才夫人让我拿她的玉镯子去前厅,可我现在肚子疼,想去卫生间,你能不能帮我带过去?” 佣人看着四十几岁,憨厚亲切的样子。 不像是在玩坏心眼,陆西玦点头,接过她手里的盒子,“交给我吧。” 那佣人感激一笑,连忙退了下去,陆西玦拿着盒子找了一圈,也没见烈梦蝶在哪儿。 干脆就另想办法了。 没过一会儿,烈梦蝶回来了,叫着开饭。 几人去了花园的饭厅。 饭厅的大长桌十分气派,同时坐二三十个人,也是可以的。 陆西玦自觉坐了比较居中下的位置,没和老太坐在一起。 这些餐桌的规矩,不要人教,她也是知道的。 烈梦蝶的儿子鑫鑫,坐在老太身边,正和老太太说笑,逗得老太太笑个不停。 老爷子也比平常柔和许多。 烈家二儿子常年在部队,不回来也是正常。烈梦蝶的丈夫也是较为出色的企业家,这样的家宴,也没回来。 烈梦蝶笑容满面,“真是可惜,今天大伯没来,本来我们还想一起聚一聚呢。” 她别有深意看向坐在对面的烈晟,“阿晟,大伯是不是不想来啊?” “不是。” 烈晟约莫三十出头,剃的寸头,戴着无框眼镜,面色冷淡,似乎满脸都写着生人勿近,“他出差了。” “这样啊……” 谁管是不是真的出差? 烈梦蝶笑意涌现,“那只有下次再聚了,我也很想大伯呢。” 她又顿了顿,脸色一急,“老二怎么还没来?天天说有事有事,连个家宴都不准时。” “别急,他快到了。” 老太太护孙心切,自然说着好话。 “那我们就再等等吧。” 烈梦蝶淡笑,叫佣人倒红酒,而那佣人,正是在花园里,给陆西玦手镯盒子的。 “阿梅,我让你拿的镯子呢?你拿哪儿去了?” 烈梦蝶声音一扬,严厉斥责,“我吩咐你一点小事,你都做不好了?!” “对不起夫人……” 那个叫阿梅的佣人立马收住手脚,低下头,“夫人的镯子,我拜托小姐送来了……” 紧张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陆西玦淡然的喝着面前的绿茶,眸底波澜不惊。 “小姐?!” 烈梦蝶一下炸了,猛地一拍桌子,“我看你是糊涂了!今天我二妹不在,家里还有哪个小姐?!” 一声比一声高。 佣人小心翼翼抬起头,看向陆西玦,手颤抖的指着她。 “就是……就是这位小姐……” 早就布好的局,不过,也太拙劣了。 陆西玦眸子一沉,若无其事的,还没等她开口解释,烈梦蝶怒目而视,挥手扇了佣人一巴掌。 “我看你是不想干了!你要是把镯子给我吞了就直说,别想陷害我妹妹!妹妹怎么可能拿了我镯子不给!” 这会儿妹妹倒是叫的亲热。 陆西玦眼皮一抬,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11章 想吃兔子肉 “大姐说的没错,我怎么敢拿您的镯子?” 陆西玦眉梢一挑,直勾勾看向烈梦蝶,“那会儿我找不到大姐人,所以把镯子拜托给奶奶保管了。” “原来是那个盒子啊!” 老太太顿悟,吩咐佣人,“去把我的包给拿来,我就说丫头让我帮忙拿一下盒子是怎么回事儿呢。”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烈梦蝶脸色一变,僵着笑意,恨恨的,“我也说妹妹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她瞪向阿梅,“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上班了!让你办个小事都办不好!” 这怒气迁到别人身上,这招可真够损的。 阿梅一下垮了脸,眼眶泛红,却也不敢解释,悄悄下去了。 那盒子很快就拿了上来,是一个乌木首饰盒,还上了银锁,老太太看了一眼,递给烈梦蝶。 “拿去,在自个儿家里,东西怎么会掉。” 烈梦蝶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脸色尴尬的很,她看向陆西玦,“妹妹,这镯子可是好东西,你如果不嫌弃,大姐送给你,就当给你赔罪了。” 这荡手山芋,陆西玦是傻了才会要。 她笑意淡淡的,“无功不受禄,大姐请我吃特制的法餐,就已经够抬举我了,我又怎么能收这个镯子。” 她特意加重了特制法餐几个字。 这烈梦蝶那么想和她玩,她不接招,是不是太对不起人了? 再说,盒子里是什么,她可不敢保证。 “哎,你这孩子,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家人!” 烈梦蝶笑容尴尬,左右不敢多说,还是把那盒子收下了。 盒子里,根本没有什么镯子,烈梦蝶的算盘落了空,自然更看陆西玦不顺眼。却碍于脸面,装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她以为陆西玦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没想到,自个儿竟碰上了刺头儿。 佣人上来耳语几句,她招呼众人,“我们先吃吧,老二晚点过来。” 陆西玦面色不惊,淡然的拿起餐具,什么家宴,不过是鸿门宴罢了。 * 一顿餐吃了两个小时。 饭毕,在前厅喝了小会儿茶,左右都是无聊,烈晟有事,也就先走了。 陆西玦给老太太削水果,老太太也犯了困,打算回去了,就在这时,门外佣人叫了声,“二少来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像是掐准了点的。 “这饭都吃完了才来,也不知天天在忙些什么!” 烈梦蝶无奈叹气,还未吩咐,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来晚了。” 一道冷冰冰的男声响起,陆西玦差点削到手,她佯装无事,低头继续削苹果。 “都吃完了?” 烈川喝了点酒,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接歪在陆西玦旁边的沙发上。 一整块沙发都凹陷下去,陆西玦身体笔直的过于僵硬,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身旁男人身上的烟草味和酒味,让人觉得陌生。 又有几分熟悉。 “可不,你吃了没?我让厨师给你做点?” 烈梦蝶关心询问,男人半天没回话。 陆西玦头皮发麻,只觉得头顶有一道火辣辣的视线盯着自己。 她抬眸,心头猛跳,男人黝黑深沉的眸子正对着她,他过分冷硬的脸,充斥着男性魅力。 “唔。” 男人嘴角勾起似有无的笑,“本来不饿,现在倒是想吃点兔子肉了。” 意有所指,陆西玦脸颊滚烫,扭过头去。 第12章 正当壮年! 说是想吃东西,他也没什么胃口,烈梦蝶却让厨师做了盘意面,让他吃了再走。 她儿子鑫鑫一直闹着要跟祖母回去,老太太没法,想带着曾孙回大院住两天,准备叫上陆西玦一起。 烈川搅拌了两下意面,擦了擦唇,一本正经的,“你和小孩儿先走,我等会也要回去。” 一辆车坐这么多人本就挤的慌,老太太也没多想,叮嘱陆西玦,“丫头,待会儿就跟你二哥一起回来,他也不会玩太久的。” 二哥? 她可不会叫的这么亲热!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心中毫无波澜,面上却是得体的笑,“好的奶奶,我知道了。” 尴尬,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是谁。 却一直在挑衅暗示! 老太太一走,她就更闷了。 在这大厅里,无聊的看着电视画面,反反复复盯着手机屏幕,又收了回去。烈梦蝶又在对那个二少嘘寒问暖。 陆西玦有点怀疑,这位是个弟控了。 就在她等的有些不耐烦时,听见椅子拉开划过地板的声音,男人声音低低的,“走了。” 她眼皮一抬,刚好看见男人微微抽起的嘴角,那眸光轻佻,却带着些危险的味道。 桌上那盘意面,几乎没有动过。 她听到身后烈梦蝶小心翼翼的叮嘱,脚下生风,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他身后,恨不得逃的越快越好。 * “不认识我了?” 男人目视前方,冷不丁问了一句。 陆西玦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他掐了手里的烟头。前方是红灯,他一脚踩下刹车。 “啊?” 两人离开烈梦蝶家,一直都沉默无语,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她有点紧张。 “说笑呢?帝都二少谁不认识?” 烈川一声闷笑。 她分明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 他不回应,这气氛就越加诡异了,陆西玦如坐针毡,恨不得马上下车离开。 他那笑容,和眼角泄露出的一丝嘲讽,太让她膈应了。 “二少?” 他重复一句,转头看她,黑暗的车里没开灯,只有微微芒光,约莫能看清两人轮廓,他和她之间,离得近了。 陆西玦朝后靠了些,背抵着软软的真皮座椅,手抓着椅靠,他阴影投下,看不清她的面目。 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烟草味,还有一种很清凉的香味,有点像薄荷。 他嘴角扬起一丝痞笑,脑袋凑向她,在她耳边低低吹了口气。 要热化了。 接下来一句话,让陆西玦心跳快要爆炸。 男人嗓音低迷,含着笑,却又无比的认真,“叫什么二少?叫声二哥来听听?” 二哥? 所有人都让她这么叫,可她,就是叫不出口。 她死死抿着唇,眼角盯着前方的路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绿灯了。” 这是不打算叫了。 烈川低笑一声,邪气张扬,握着方向盘,眯眼,“小妮子有脾气,觉着叫我声二哥吃亏?” “哪能。” 她僵硬着身子,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前方,“就您这年纪,跟我舅一个岁数,叫您一声哥,不也是我占便宜吗?” “呵!” 男人一声冷笑,油门踩到底,车一下飚飞出去。 陆西玦惊呼,抓着车把。 只听见旁边男人野性的声音:“老子正当壮年!” 第13章 我侄女 车没开向大院,直接往帝豪走了。 下车时,夜风微凉,陆西玦裹紧裙子,匀称有致的腰身只站在那儿,就勾人的很。 豆腐般的玉肩微露,还没反应过来,肩上就多了几分重量,是他的西装外套。 有淡淡的薄荷香味。 男人关上车门,锐利的眼眯了眯,盯着霓虹辉煌的会所大门,“陪我进去玩玩。” 全程不说带她来干什么,见什么人。 不过,她也没那胆子问。 “哦……” 她低头应下,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平日里不发火不生气,嘴角含笑。眼底,却是怎么都看不透的清冷。 像有野兽匍匐在他的身体里,稍不注意,就将她咬的粉身碎骨。 帝豪是A市数一数二的娱乐会所,几排门童齐刷刷的喊着:“二少晚上好!” 大理石地面光亮的能映出人影儿,他脸色不变。 站在电梯口的经理笑容满面迎上来,“二少,江少在上边等着您呢。” 经理视线扫向陆西玦,眼神里意味不明,“二少今儿还是第一次来女伴呢,要不要……” 准备个豪华情趣房间什么的? “滚。” 烈川眉头一蹙,声音提高了几度,“这我侄女。” “侄女呀?” 经理一声轻呼,“二少侄女可真年轻……” 陆西玦差点没摔过去,不自然轻咳两声,扭过头,跟着他进了电梯。 * 原本吵闹的包厢,在他们进去那一秒,一瞬噤了声。 陆西玦扫了一眼,包厢里坐的几个人,除了江景潮,她没一个认识。 “哥!你终于来了!” 江景潮扑上来一把抱住烈川,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一旁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江一白这个畜生,一直赢我!” “得,” 江一白躺在沙发上,悠哉的很,“没意思了,找了帮手来。” 烈川嫌弃推开他,找了位置坐下,朝她勾手,指着旁边的空位,“过来。” 她乖巧坐过去。 连句多余的都不说。 江景潮立马凑过来献宝,“妹妹,你还记得我?我就是玉树临风潇洒英俊的潮哥哥啊!” 她还没回话,男人一把搂住她,护犊子似的,眼皮子都不抬,取了支烟,“我们玩两把就走,快点。” 他手就那样搭在她肩上,西装不小心滑了下去,他滚烫略微粗糙的手指碰着她如雪的肌肤。 似一捏就碎。 她脸颊绯红,好在光线暗的很,瞧不出她的异样。 男人把西装提上去,重新盖在她肩上,手也很快离开,拿着打火机叼着烟,动作自然干练,“玩什么?” 桌上摊着花花绿绿的纸牌,江景潮只喊晦气,“就平常我们玩的,哥你来,整死他们!” 烈川冷嗤一声,重新靠回沙发,手臂搭在陆西玦身后的靠椅上,看着像搂着她,两人却也没挨着。 她稍微一偏头,呼吸就喷薄在他的皮肤上,甚至能感受到他手臂的温度。 她僵硬着身子,不敢乱动,听见耳边男人鄙夷的声音,“我不玩。” 江景潮脸色一变,烈川闷笑,朝她靠近了几分,声音低沉,却带了那么点调笑。 “我侄女来。” 第14章 想得美! 陆西玦没玩过纸牌,以前只在手机上玩过斗地主。 听明白了游戏规则,她大概也就有个数。 前边江一白出了牌,她盯着手头的牌,咬了牙,不太确定要不要。烈川靠她近了些,薄唇挨着她的耳垂。 声音魅惑的,微浓的酒味儿,含着滚烫的呼吸,“出。” 氛围太热,她往后一缩,刚好抵到他的胸膛。 两人挨得太近了。 心脏“噗通”跳着,有些慌乱,昏暗光线下,几缕红映衬着她娇俏的脸颊更加迷人。 她屏息,大气不敢出,调整了一下坐姿,叩着纸牌丢了出去,“跟。” 江景潮一下垮了脸,“大表妹啊!你脑子没糊吧?这牌烂的都扶不上墙了!你怎么还跟啊!” 他这抱怨还没停,被烈川冷眼一扫,立马哆嗦一下,不敢再吭一声。 “成成成,今儿我出门没见黄历,爷们儿手气贼背!” 见他这么沉不住气,烈川脸一沉,也没理他,继续盯着那些牌。 陆西玦已经叩上了筹码,“再来。” 她倒是不怕,赢了输了,受惩罚的也不是她,胆儿倒是挺肥。 只是江景潮全程苦着脸。 不过,她很会算牌,输了一局,后边几局都赢得干脆利落。 到最后一局,其他几人纷纷出牌,江一白脸色已经不太对劲了,几局下来,几人都输的不太光彩。 “不玩了。” 江一白第一个丢牌,“没意思,横竖都是我们输。” 本来就是几个好友出来聚聚,这玩起来也无伤大雅。 陆西玦嘴角一勾,淡笑不语,江景潮是受刺激了,大手一挥,“不玩就来受罚啊!服务员,上家伙!” 早在门外候着的服务员推着车进来,上边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几杯澄黄果汁。 “来!” 江景潮将“果汁”分出去,一人三杯,他笑的阴险狡诈,“给我喝!” 空气中一股酸味,陆西玦拧眉,“喝的是柠檬?” “妹妹聪明!” 江景潮笑的贱兮兮,“今儿输了的,给我喝这柠檬汁儿!鲜榨柠檬!一颗糖都!没!放!” 啧。 人心险恶啊。 其他几人捧着柠檬汁,捏着鼻子仰头就灌了,喝了一杯的,实在受不了,趴垃圾桶就开吐了。 陆西玦是第一次看这些人疯玩,倒也觉得有意思。 还没看几眼,就被男人虚虚的搂着,也没真挨着,他腔调含着些许醉意,“好玩?” 她不动声色躲开他的怀抱,下一刻,他手臂撑在她左右沙发上,欺上来,眼睛盯着她,深不见底。 如饿狼一般。 这个男人危险。 她下意识这样想,脸色绯红,“二少,我该回去了,奶奶应该等急了。” 明知道和他不可能有结果,就不会放任自己,和他产生任何纠葛。 “唔。” 烈川松开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叫上正在喝柠檬汁的铁彪,“彪子,送她回去。” 铁彪点头,旁边人起哄,“二少,急啥啊?再让嫂子玩一会儿呗!” 他从没说明身份,这些人就嫂子嫂子的乱叫。 陆西玦脸色羞红,跟着铁彪急匆匆离开包厢。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包厢门一关,他神色一敛,朝那人冷笑,“老子的人,陪你玩?” 想得美! - 觉得好看就把这本书分享粗去吧! 多来给我留言哦~ 第15章 单独吃的 “小陆!今天上课还习惯吧?” 培训班负责人老刘挺着大肚子,推了下无框眼镜,挺和蔼一笑,“听顾老师说,你班上学生还挺活跃的。” 第一次上课,本该是助教来着。 尽管昨晚被那位二少搅合的没休息好,但好在她口语不错,还有亲和力,很快就和班上小孩打成一片,也还算成功。 “还习惯。” 她眯眼一笑,露出扇贝般齐整的牙,“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原本待在这地儿,就是为了挣钱。现在这市场,能拿着时薪又体面的活儿,怕是不多。 老刘摸摸秃头,“嘿嘿”一笑,“那就好,今晚我们刚好要聚餐,你可得来,大家给你举办个欢迎仪式。” 虽然是个半吊子暑假工,却也是个活宝。 不挖着哪能行? 说是欢迎仪式,也就是蹭着聚餐沾点名头。趁着机会,和同事多取点经,以后也好来继续。 陆西玦也没多想,直接答应,“行,麻烦刘哥了。” 她说话字正腔圆,又带着那么些江南水乡的甜糯,一声哥叫的人心里舒坦,老刘下巴差点没冲上天,又说笑两句,哼着小曲走了。 中午在外边随便吃了点,和她搭班的叫顾霖,是师范院的大三学生,长得白净,是S市人。 个子高挑,戴着眼镜也是一副文弱书生模样。 培训班女老师本就少,她这一来,其他单身汉恨不得把她当稀世夜明珠给供起来。 顾霖介绍周围特色小吃店,她随便进了一家面馆。 看着也还干净,顾霖也眼巴巴跟了进来,看着她点餐,然后小心翼翼拿纸巾擦着油腻的桌面。 “今晚老刘请我们去闯世天下里边吃饭,那里烤花蛤可是最好吃的。” 顾霖饶有兴趣打量她,“你才从国外回来,这地儿什么特色小吃店,不清楚的,问我!” 面端上来了,她擦拭着筷子,礼貌性一笑,“谢谢。” 跟个需要保护的小白兔一样,毫无攻击性,是个男人心里都得软了。 顾霖盯着她微微晃动的马尾,喉咙微微发紧,白净的脸浮起笑意,拧开旁边的汽水给她,“跟我客气啥啊?” 不客气哪儿行? 陆西玦又不傻,这些人心里头琢磨的什么,她可是门儿清。 * 下午六点。 新晨荣华大厦。 总裁办。 铁梨木茶几上丢着散乱的扑克牌,还有几瓶喝光的香槟,阳光从百叶窗外洒进来。 江景潮瘫在沙发上,愁苦着脸,“哥,新上线的手游为什么不是我当代言人?” 他这当红小生,人气摆在那儿,能吸引多少流量,烈川心里没数? 烈川埋头皱着眉看数据,并不搭理他。 平日里痞气十足的,一办公,就正经的很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不等人说话,铁彪推门而入,带着股热气,“二少,晚上小姐他们培训班要聚餐。” 烈川指头一顿,骨节定在纸上,眸光深邃看不分明。 铁彪气喘呼呼的,“她让我不用等她,中午她也是和公司同事一起去面馆吃的饭,没吃我带的餐。” 某人脊梁一硬,冷意森然,“男的女的?” 铁彪没明白过来,“啊?” 见他那吃人眼神,铁彪顿悟,“中午小姐和一个男老师吃的饭。” 沉默两秒,铁彪顶着满头的杀气,“单独吃的……” 第16章 真是麻烦您了 闯世天下烤吧,晚七点。 大厅里占了两大桌人,都是培训班的。 屋子里烤着肉,空调老了,不怎么散冷气,总是有些热。 老刘吆喝,“我拿了两扎啤酒和两瓶果汁儿,你们随便喝啊!” 随便喝? 顾霖轻笑一声,有些嘲讽,下巴一扬,指着桌上可怜的四个壶,对陆西玦低语,“咱们这二十几个人,今晚就抱着这随便喝呢?” 老板抠门的有些不像话了。 陆西玦只笑笑,捧着纸杯喝了口免费红茶。 “西玦,我请你喝汽水吧?要不果啤也行?” 顾霖想亲近些关系,却有些心急。 旁边几人起哄,“顾霖,你这可不行,重色轻友,怎么就光请小陆喝呢?” 顾霖脸红了些,“这不西玦新来的吗?我照顾她也是应该的,谁让她是我徒弟呢。” 不过就是请教了他几个问题。 怎么就成他徒弟了。 其他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厅里热的慌,空调加“呼呼”刮着的大风扇都不解热,吹的都是热风。 “不用了,我喝茶就行。” 陆西玦礼貌回绝,额头冒着细密的汗,嘴角却挂着笑,“大家烤肉吧。” 这自助餐便宜,肉质也没好到哪里去,便宜的午餐肉,不太新鲜的虾和海蛏,牛羊肉卷一份也不多。 只有素菜之类的最新鲜。 陆西玦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在老刘的建议下,一人倒了杯喝的。 她杯里是果汁儿。 兑水的果汁儿,味道寡淡,一股香精味儿。 说说笑笑,聊了一个多小时,她光喝茶了,肚子里还是什么都没吃。 * “西玦,我看你什么都没吃,给你叫了份蛋炒饭。” 出了烤吧大门,灯红酒绿,夏季的晚风吹在身上,格外凉爽。 顾霖凑上来,递给她一份盒饭,推了一下眼镜框,“你回家趁热吃。” “谢谢。” 陆西玦没有接受别人东西的习惯,“我吃好了,而且晚上我都吃的不多,蛋炒饭我就不要了。” 也不是故意去得罪人的。 “那可不行,就算你拿回去丢了也好,一定得收下。” 顾霖是极想对她好的,“我是你师傅,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剩下的同事陆陆续续从烤吧出来,陆西玦不想惹旁人口舌,刚想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吱!” 一道刹车声响起,大喇喇的停在烤吧正中。 其他同事从烤吧里也陆陆续续出来,瞧这车停的,都把出路给堵死了,一阵嘟囔。 陆西玦脸色绷的很紧,毫无表情。 这辆限量版的黑色越野,在这帝都,除了他烈二少,谁还敢开? “这车……” 顾霖还纳闷着,就见车门一开,魁梧冷绝的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发丝分毫不乱,一身穿戴价值不菲。 只是他表情略微不满,像是被强占了食物的猎豹。 “玩够了?” 男人微眯着眼,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西玦,无视旁人,意味深长一笑,“跟我回去。” “……” 陆西玦怎么都觉得别扭,这话,怎么丈夫像对晚归妻子说的? 她嘴角一抽,强挤出一丝笑,瞧不出情绪,“谢谢叔叔专程来接我,真是麻烦您了。” 第17章 不光想 上车后,陆西玦坐在副驾驶上,含笑和一众同事打招呼告别。瞧着顾霖脸色有些难堪,佯装看不懂。 在一众人或惊诧或异样的目光中,车启动了。 路灯飞快倒退,车速不慢,她也能适应。 车里空调微微有些冷,她打了个喷嚏。 下一刻,男人将温度调了下,将车窗摇下一个缝。 她坐的笔直,鹅蛋脸光洁如牛奶,鼻尖一颗小痣,不突兀,多了几分风情。 “谢谢二少来接我。” 她嘴角一抿,眸光紧盯着前方,“下一次,二少不用这么客气了。” 意图被拆穿,烈川也不急,车灯昏暗,他五官隐在淡淡光晕里,坦然自若,“我只是路过。” 路过? 他这可巧的,掐着点的来“路过”?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还尽装大尾巴狼。 “哦……” 陆西玦意味深长叹一声,有些玩味,“二少想泡我?” 一阵见血,直戳人心窝子。 怎么有这么聪明的女娃,连多余的考量都没有,直截了当。 意识话说的有些不妥,她又顿了顿,“或者,见识过千万朱唇的二少,瞧见我觉得新鲜,想来尝尝味道?” 敢当着他面儿这么说话的,恐怕就她陆西玦了。 像宣战。 也像是在撒野。 “……” 烈川呼吸一滞,随即有些急促。侧颜紧绷,隐在光芒里,强装沉稳。 不等他回话,她微微一笑。 “我没心思谈恋爱。” 陆西玦揉着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烤肉的烟熏味,“你们的世界无忧无虑,我的并不,我不是活在象牙塔的小公主。” 这一切,他应该懂。 从两人第一次碰面开始,他就应该懂。 她不是乖巧动人的兔女郎,撕开一身皮囊,她只剩下孤独寂寥的灵魂。 “呵……” 他一声冷笑。 凉悠悠的,让人骨子里发寒。 “轰!” 车一个打拐,直挺挺冲进一空旷的人行道,夜色寂静,车轮摩擦声异常响亮。 猛地一个刹车,她连安全带都没系,差点撞上玻璃窗。 她秀眉一拧,揉着泛疼的饱满额头,转头瞪他,“你……” 音还没吐完,她瞳孔瞪大,黑白分明的眸底盛了浅浅一层惶恐。 男人脸色阴沉,一把拽过她抵着车门,俯身粗暴的在她雪白的脖颈辗转,狂野没有任何商量。 啃噬,在那甜如蜜的肌肤上寻找痛快。 她身子一下软了,却尽力在反抗,手推着他,被他灼热的呼吸和薄凉的唇,惹的痒到了心尖儿。 从未有过的感觉! 怎么能被这个男人,这样逗弄! 呼吸如火喷在身上,烫人,烫心! 眼眸只看见他黑茸茸的脑袋,和被他那强有力青筋暴凸的手。 “烈、川!” 她咬牙切齿,想一巴掌给他挥上去。 被他死死箍住,她嗓子眼发紧,还想再动,他已经松开她,手垫在她背后的车门上。 唇凑在她耳边,含着些许恼怒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又有几分威胁。 “老子没尝过别的女人。” 她一下失神,正怔忡,听见他恶狠狠的声音,在她耳边烧灼,“老子不光想泡你,还想上你!” 第18章 命硬 陆西玦咬牙,满嘴的血腥,脸红了大半,盯着他那较真性感的脸,她啐了口,“不要脸!” 他黑眸一黯,万千情绪藏匿眼底,似浩瀚星河,将她吸纳的一干二净。 “呵……” 他低沉一笑,宽大手掌托着她脑袋,眉梢微挑,薄唇离她近在咫尺。 距离太近,她吓的往后靠了些,贴紧了车门,无处可躲。 氛围昏沉,车灯暗了一半,他离她近了,他身上那股淡薄荷味,她闻得十分清楚。 稍微一歪头,柔软粉嫩的唇瓣就能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纵使隔着衬衫,他强有力的心跳,紧箍着她的臂膀,都足以让她喘不过气。 “不要脸?” 他声音低低的,轻的只有她能听见。 强烈荷尔蒙,足以溺死任何一个女人。 她吞咽下口水,眸光泛着幽光,“二少,您要找什么样的女人不容易?我天生命犯孤星,父母缘薄,财路浅短,招了我,会坏了你天之骄子的格局……” 还没多说两句,她就焉了声儿,男人离她近的很,鼻尖抵着她修长如雪的脖子。 一抬眼皮,一双黑眸跟染了星光似的,要将她吸入骨髓。 “刚好。” 他紧箍着她的手,拂上了覆着薄汗的额头。她指尖软软的,白白嫩嫩的,摸到了他几缕黑发遮掩住的凹凸。 是一条不长的伤疤。 “忘了告诉你。” 男人嗓音如沉到了冰川,几分寡薄,轻飘飘的,浑不在意的语气。 他箍住她下巴,薄唇轻轻挨着她的,并不吻,只是触碰。 在她颤抖的唇瓣上摩擦,她能感觉,他力气温柔,并不想吓到她。 如羽毛一般轻柔的唇角接触。 他却如穿堂风,直击她心脏。 他松开她,“老子,命硬。” * “咚!” “咚……” 心跳的如擂鼓敲打,陆西玦脸滚烫的可怕,男人已经坐直重新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气氛一瞬低沉。 车重新往大院的方向开,一到地方,陆西玦夺门而出。 下车时差点崴了脚,边往家里走,边掏出纸巾,用力擦掉唇上的印记。 饱满粉嫩的樱唇,都快擦肿了。 唇上的触感那么真实,在车上,那个臭男人竟然亲了她? 法克! 那是她的初吻! 一进大门,张婶笑眯眯的来迎,“小姐二少,你们回来了?老太太准备了解暑汤,你们都喝点。” 她脚下一顿,只觉得后背如刀锋刺着。 这个男人,竟然也回来了?! “不用了张婶。” 她歉意一笑,“聚餐吃的很饱,我先上楼去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尴尬的,在她的记忆里,凡事遇到这个烈二少,就没什么好事儿。 她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熊胆,也被吓的跟个小老鼠似的。 上楼关了房门,手机提示音一响,她一看,是顾霖发来的,问她有没有到家。 她报了平安,道了谢。距离拿捏的很好,她不想给人虚无缥缈的希望。 正要去洗漱,门外张婶敲门,“小姐,二少说下面给你吃,已经煮好了,您下去吃吧。” “……” 谁稀罕吃他下的面! 她脸色一僵,深呼吸一口。 烈川,王八蛋! 第19章 你怎么也在这儿 荧幕上正在播放最新上映的电影。 陆西玦坐在影院正中的位置,顾霖抱着爆米花,“咔嚓”啃个不停,“哈哈”大笑,“你看那个,不是江景潮吗?扮相好搞笑!” 她眸子一眯,荧幕上戴着夸张假发,涂着大红唇的妖艳贱货,确实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江景潮。 不得不说,这种无脑剧,真看的她肺疼、眼疼…… 还好一起出来看电影的,不止顾霖,还有其他两个培训班的同事。 不然,她该胃疼了。 她指腹放在眼皮上,揉了揉眼,做眼保健操。 自从那晚烈二少和她回家后,两人就再也没打过照面。 那天她自然没下去吃烈二少做的面,这几天,她在培训班的表现,也算优异。 除却有个别孩子很调皮,其他的,也没什么可糟心的。 “西玦,吃爆米花。” 顾霖捧着一大桶递给她,其他两个同事余光扫过来,别有深意。 “我不要,谢谢。” 她礼貌拒绝,剩下时间正襟危坐,盯着荧幕,看江景潮盯着包租婆的造型,念无脑的台词。 啧,平时看着那人挺正常的。 脑子什么时候坏掉的? 不过,江景潮的人气还是很高的,影院一直有人在发笑,比如她旁边这位捧着爆米花的顾霖。 “哈哈哈!江景潮那个傻X!” “……” 陆西玦选择沉默。 * “西玦,咱们吃点夜宵再回去吧?” 夜已深,出了影院,顾霖恋恋不舍的,硬拉着另两个同事凑热闹,“那边有个大排档,烧烤特别好吃。” 他什么心思,陆西玦怎能不明白。 答应他看电影,一是想摆脱烈二少的纠缠,二是……想把注意力转移开。 但是,这么晚了…… “好吧。” 她也不知怎的,就应了下来。 顾霖眉色一扬,“你放心,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要是真他送,那还得了。 陆西玦没那么傻,自个儿往枪口上撞。 大排档离电影院不远,几步路就到,这个点,很多情侣出了影院来吃烤串。 顾霖热情似火,找了个位置,要了几瓶果啤,招呼其他两个同事坐下。陆西玦坐在一旁,黑沉的眸子百般无聊的盯着四周。 蓦地,她身子一僵。 她这桌的斜对角,也有几个大男人坐下吆喝。 大排档昏浊的灯光下,偶尔飞蛾闪过。 为首的那个男人侧颜硬朗,梳着大背头,几缕发丝停在额前,遮住他那不明显的疤痕。 男人正叼着烟,眯眼听旁边的人讲话。 明显椅子有些矮了,他这么高的个头,坐着有些憋屈。 在这种市井摊上,他那身定制Valentino男装,和这环境比起来,也不算突兀。 已经几天没见他了。 他怎么就冒出来了? 或许注意到她的视线,正在开啤酒瓶的男人抬头,幽深的黑眸如浩瀚宇宙,撞上她眸底,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赶紧低头,扯着劣质餐巾纸油迹斑斑的饭桌。 顾霖在前边招呼,“西玦,你要吃什么,来点餐啊!” 这个点儿了还顾得上吃什么?! 陆西玦咬牙,感觉到那双视线越来越浓烈火辣,她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桌底! 正尴尬着,她听见一声惊喜的喊,“哟,嫂子,你怎么也在这儿呀!” 第20章 玩的开心么? 叫她的,是上次在包厢喝柠檬汁的其中一位,是个黄毛,看着不像个正经人。 陆西玦有些手足无措,捧着一次性塑料杯,佯装要喝茶,其他两个同事在聊天,也没觉察出她的异样。 “嫂子,真巧啊!” 下一秒,黄毛挤过来,大金链子在脖上晃悠,大夏天的,穿个紧身背心,露出一对大花臂。 他扯了个塑料凳子,一屁股坐在上边,笑的灿烂,“嫂子,今儿你们吃什么,我请客!” “小陆,这是谁啊?” 两个同事都是女生,皱眉询问,“你认识?” 陆西玦脸红一阵白一阵,说不出个所以然。没等她开口,黄毛嘴角一抽,“你们是我嫂子的同事?” 那吊儿郎当的,跟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那两姑娘脸色煞白,唯恐他会找事。 “我嫂子胆儿小,平日里你们多照看照看,别欺负她,听见没!” 黄毛这么一威吓,那两姑娘脸色更难看了。 五彩斑斓,不知道的,还以为黄毛做了多伤天害理的事。 “西玦,有人找事儿?” 顾霖拿着烤好的一盘菜过来,拎着几瓶豆奶,看着黄毛,皱眉,语气有些不满,“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跟我嫂子说话呢,插什么嘴啊你?” 顾霖后退几步,眼底染着些许异样。 黄毛冷哼一声,朝陆西玦挤眉弄眼,“嫂子,改天一起出来聚聚。天天工作多无聊啊,我们二哥又不是养活不了你!” 陆西玦脸色差到极点。 黄毛笑嘻嘻招呼了声,让老板把账算他头上,掉头就回他那桌了。 一桌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顾霖嘟囔暗骂,“神经病,西玦,他怎么叫你嫂子啊?”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感觉那边火热的视线传递过来,她咬牙,挤出一丝笑,“谁知道神经病想什么?兴许是认错人了。” * 闹了这么一出,谁还有心思吃烧烤。 陆西玦喝了几口豆奶,推说有事要走,也没让顾霖送,拦了一辆出租车就钻了上去。 那个男人,到底想怎样?! 跟个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只会让人慌乱! 到了大院,她急匆匆下了车,身后跟有鬼追似的,眼看就要到大门了,蓦地,身后一道重力,将她拽住。 手掌捂着她的唇,硬生生将她拖到了花坛后边。那双手,掌心干燥,有薄茧。摩擦着她的唇瓣。 她心狂跳的抑制不住。 灌木遮掩着,正是夜深,压根没人发现。 陆西玦原本挣扎两下,但又闻到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一下停住了。 敢在大院里劫她的,能有谁?! 晚风吹拂,男人一把将她拉扯住,从身后紧紧抱住,呼吸急促含丨着她饱满耳垂,淡淡的薄荷气息,酥丨软,如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她全身。 尽管她看不到男人,却也感觉到他浑身上下泛出的浓烈冷意。 如伺机已久的野兽,早就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猎物撕裂一干二净。 她动弹,他紧箍的更加厉害。 如同掌控囊中之物,只认定一个事实。 她,就是他的! 腰间传来一抹滚烫体温,她听见耳畔冷意森然,低哑的声音,“玩的开心么?” 第21章 礼物 “玩的开心么?” 烈川冷着脸,死死箍着她,生怕她长了翅膀溜了。 死变态! 陆西玦咬唇,差点骂了出来,耳畔除却风声,就是他炙热的呼吸,她绷着脸,“托二少的福,我玩的挺开心的。” 挨得太近,她能分明感受到男人体温变化。 刚硬坚韧的胸膛靠着,男人喉结滚动,眸底一黯,跟个无赖似的,抵着她。 能看不能吃。 烈二少怒了,恨的牙痒痒,“丫的,想死?” 她紧绷着身子,额头后背起了薄薄一层汗,凝脂般的肌肤透着粉意,冷风一吹,她身子一抖。 “二少,你就不怕我告诉奶奶?” 烈家老太太,说话也是有些份量。 他烈二少再大的胆子,敢拿她怎样? “告!” 他脑袋埋在她脖颈,深深嗅了口,熟悉的体香,馋了他好久,“老子走了这么几天,你就没想?” 原来这几天,他都在外出。 也不知怎的,原本空荡荡的心,被填满,如同盛满了棉絮。 闷的慌。 她身子一僵,声音低低,姿态却不低,语气含着浓浓的警告,“二少,请自重。” 这话惹了男人。 他冷笑声,恶狠狠扳住她下巴,脸黑沉的骇人,“老子只会自硬。” 不等她反应,他粗暴扳过她白皙如玉兰的脸蛋,肆意含住她微启的唇丨瓣。 “唔!” 她瞪大双眸,男人唇齿间微醺酒味,如猛兽冲击,要将她吞噬。 赌气又凶狠,舌丨尖顶的她腮帮子泛疼。 他毫不在意,继续啃咬,纠缠着舔掉她唇角的YE体。 陆西玦一声闷哼,被他咬的双眸泛泪光,黑漆漆的眸如染了一层雾,他狠狠吸了口,唇瓣传出“啵儿”一声响。 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她脸滚烫的骇人,晶莹微肿的唇瓣被吻的麻木了。 “你!” 她想逃脱他的怀抱,却被他箍着双臂,烈川在她嫩白如玉的脖颈上狠狠嘬了口,这才放开她。 “没老子允许,谁都不准多看你一眼。” 他喘着粗气,难受的不行,浑身细胞都如火燃烧,无法自控。陆西玦嘴角紧绷一条线,一脸丧气。 这个男人,是盯上她了! 她就像菜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他松开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丫头,老子就想疼死你,没别的想法。” 她心跳漏掉一拍。 他太要命。 她一窒,酝酿情绪,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稳住呼吸,“我……” “给。” 男人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木盒,“不准丢。” 那是他为她准备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撂下这话,他也就走了。 只剩下她,站在灌木丛后,抱着那个木盒,瞧着他麻利翻过花坛。 直到他身影不见,她才缓过神。 今晚,他又不回烈家。 可是,他送的是什么? 月光下,她低头盯着手里的木盒,黑色雕花木盒,典雅沉稳,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香。 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看着似乎很名贵。 在他丢给她时,她就应该丢回去的。 她轻叹声,抱着盒子,翻过花坛,急匆匆回了烈家。 面红耳赤,耳畔尽是他那句“老子就想疼死你。” 第22章 十八子 灯光温暖,陆西玦坐在书桌前,打开木盒。 沉甸甸的,盖子一开,她一怔。 微微的檀木香,里边盛着一串十八子。每一颗菩提都像经历了岁月沉淀,如一朵盛开的莲。 这十八子…… 她眼睛一湿。 父亲去世后,值钱的遗物,都被李汀强制变卖,包括这串十八子。 十八子是父亲随身不离的东西。 当时,她跪下求李汀,将这串十八子留给她。 李汀直骂戴着晦气,出了个高价,卖掉了。 而串十八子,周而复转,又回到了她手上,只是有两三颗,多出了几道轻微的划痕。 他送这样的礼物,是巧合,还是一种必然? 她拿出手机,将摄像模式打开,放大翻看了一下十八子, 正中一颗菩提,用放大镜看,能清楚看见一个异常情绪的“珏”字。 那是她以前的名字。 陆曦珏。 父亲希望她,是晨曦之光,是完整玉环无暇。父亲去世后,她擅自将名字改掉。 陆西玦。 自西而去,玉就此残缺,再不相逢…… 没有了至亲。 玉无法完整。 她手指微颤,闭眸,胸腔万种情绪起伏。 这串十八子,就是父亲的那串! 没有任何偏差! 脑海浮起父亲那张沧桑的脸,“曦珏,这串十八子,爸爸整天都在打磨祈福,等你出嫁那天,我就把它和你的嫁妆挨在一起……” 爸爸给不了你什么。 但是从你出生时,爸爸就为你祈福。 十八子不止是一串菩提。 是爸爸为了你,坚持隐忍的唯一信念。 握着这串十八子,陆西玦再也抑制不住,趴在书桌上,咬唇不让自个儿发出声。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越哭越想念,索性,也不收敛,咬着手臂,哭的无法呼吸。 * 帝景华都别墅区。 晚十点。 顶层花园,晚风吹拂,花园种的郁金香,茉莉,开的正好。 藤桌椅边,烈川倒着杯红酒,对着月色独酌。 桌上,一张泛旧照片摆在正中,灯光微微亮,他夹起那张照片,眯眼。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硕大的红色蝴蝶结,衬的她脸更小了,眼睛透出的幸福感,却没变过。 “哥。” 黄毛从楼下上来,提着一盒吃的,“黑蝎那边传来消息,要我们暗炉支援,关于陆光南在M国牺牲的事情,他们感到很遗憾……” 遗憾? 烈川冷笑声,将红酒一饮而尽,“穆靳尧怎么说?” 黄毛顿了顿,“穆军长那边,说是给陆光南申请一等功,恢复军籍,同时愿意对陆小姐进行赡养和……” 赔偿。 “砰!” 红酒杯重重摔在角落,砸在花盆边,茉莉叶子颤抖,杯子四分五裂。 烈川早已不耐烦,“告诉他,关于她,他没资格管!” 那是他的女人! 他起身,没心思再喝酒,黄毛眼睛红红的,“哥,照顾她只是你对陆光南的承诺,你没有必要……” 把自己陷进去。 当然,后半句,他不敢说。 烈川那如铁青的脸色,已经在提醒他,这事儿,他不该多言。 “我只是说说……” 黄毛颤抖着唇,“哥你别生气,我就是怕……” 他熄了声。 烈川凶狠的视线收回,扭头下楼,“老子没怕过。” 第23章 你尽管闹 中午下课,顾霖没叫陆西玦一起吃饭,昨晚黄毛叫她嫂子,他是听的清楚。陆西玦跟谁在一起,又是惹的谁。 他不敢问。 对陆西玦是有兴趣,但他没想法,陪着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玩过家家。 所以还没下课,他就约好了另一个女生。 陆西玦也没觉察不对,做好了备课,去楼下的快餐店吃饭。 正是高峰期,她点了餐,盛了汤,坐着用耳机听外语新闻,没几分钟,饭菜上来了。 土豆炖牛肉盖浇饭,加上一颗卤蛋。 她拿着勺子吃,脑子里还在想下午上课的流程。 突然,一个穿着T恤的肥壮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扬起她桌上的汤碗,就泼向她的脸,“你当什么老师啊?!垃圾!” 汤不烫,也不油腻,却沾着葱花,陆西玦被泼了一脸。 她抹掉脸上的汤渍,那男人一巴掌狠狠扇过来,“老子的儿子,也是你能打的?!” 狠狠一巴掌,扇的她歪在椅子上。 她脸烧的疼,吐出一口血水,眼眸冒着怒火,咬牙切齿,“你儿子是谁,我什么时候打了他,请你拿出证据!” 那男人更怒了,抓住她衣领就想继续打,“我儿子赵卢强,今天中午放学回去一直哭!手上还有淤青!他说是你打了他!” 他一说赵卢强,陆西玦就想起来了。 那个男生,平日不爱说话,每次叫他练口语,他都期期艾艾不愿意。 今儿和往常一样,她并没过多沟通,甚至在放学时,还给了强强一颗糖。 不过是六岁的小孩子,她以为这是他性格导致。 没想到竟然学会了撒谎?! 快餐店里人挺多的,这一动静下来,周围人都盯着。 陆西玦索性挥开他的手,一碗砸在桌上,恶狠狠的,“造谣不犯法是吧?!把你儿子叫来!我们叫警察!” 她平日里瞧着是只小白兔,却也没怕过谁。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有什么可怕的! 那男人嘴角一抽,听她说报警,挥手,“去就去!老子就不相信,这世上邪不压正!” 邪不压正? 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 陆西玦冷笑,拿手机拍下方才被打的部位,啐了口,“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她先是报警,再打电话让老刘准备好今天上午的所有监控,还有班上孩子的证词。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被泼汤,被扇了这一巴掌。 她绝对不会手软! 男人想要拉着她去警察局,她客气的很,“把你的脏手拿开,我们现在回培训中心,警察马上就到!” 四周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她提着包,拿餐巾纸擦了脸,昂首挺胸朝培训中心走。 男人也气愤的跟在身后,唯恐她会逃跑。 “除非你给我跪下道歉,我才考虑原谅你!要是你不道歉,我闹的你家破人亡!” 给他厉害的。 家破人亡? 陆西玦身影一顿,侧颜微露,睫毛长的如剪影。 “是么?” 她嘴角勾笑,露出令人生寒的冷意,语气让人想到地狱阎罗,可怕的让人疯狂。 “我没有家。你尽管闹。” 第24章 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培训班老师都在,老刘一见男人来,立马笑脸相迎,“哎哟,赵总,稀客稀客,今儿有空赏脸来我们培训班,是要做指导工作?” 这嘴脸,恨不得跪下叫爹了。 陆西玦心里一寒,紧抿着唇,脸色青白,握着手机,眸光森冷扫了一圈。 她这狼狈样儿,够人看好戏了。发丝还沾着汤味儿,够落魄。 几个老师不想多事,缩着脑袋,愣是没一人上前关心,就连一向跑前跑后的顾霖,也夹在两个女老师中间。 眸光闪躲的盯着她。 “指导?我儿子都差点叫你们给指导没了!” 姓赵的脸一横,不满到了极点,指着身后陆西玦,发飙了,“今儿除非你们给我个说法,不然……” 看他这样就是属螃蟹的,还没说完,陆西玦冷眼睥睨,“不然怎样?” 赵斌脸上肌肉抽搐,没见过这么一块臭烘烘的硬石头,“老子要你今天连这里都出不去!” “呵……” 陆西玦脊梁生硬,瞟了一秒手机,“大概还有三分钟,警察到达培训中心,你的儿子是谁打的,在哪被打,警察会做定论。” 培训班的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老刘也是不想惹事的样子,一个劲儿朝她使眼色。 她嘴角一勾,冷意如冰渣儿刺到人心坎里,“打人,诬陷!我国刑法规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为故意伤害罪。” 赵斌后退一步,她皮笑肉不笑,将手机屏幕那张伤痕照片展示,冷清决绝。 “若是轻伤,也可拘留处理,若我不妥协不私了,那……” 她微微挑眉,眼尾尽是杀气,一字一顿,“就得换成你,给我跪下道歉!” 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那儿,却如一个冰雕,骇人的很,惊人的很! 那么一个眼神,让赵斌咬牙,想挥拳头。 她冷嗤,“有种就来打,我不嫌赔偿费多。” 这一声呵,硬生生让赵斌收住了手。 老刘上前说好话,“赵总,您看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那个小陆只是实习生,如果她真打了您家孩子,我肯定会帮令公子讨说法的。” 这个笑面虎。 只想让自个儿利益不受损,他瞄了一眼陆西玦,又朝赵斌笑了笑,“您瞧,要是您看不下去,我马上就辞退她,再也不让她给您心头添堵。”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没吭声。 老刘瞪向她,“小陆,取消报警,怎么回事儿,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跟赵总这么闹着玩。” 说罢,又笑脸看向赵斌,“您喝口茶,去那位上坐坐,我马上给您调监控视频。” 这是打算,要还培训中心的清白。 却又拿她出头? 她不是给人拿来当枪使的,脾气自然有,瞥见楼下警车已到,她脸上浮笑。 “老板您可真会说笑,我是受害人,哪儿能闹着玩?这事儿怎么来,法律说了算,轮不到您在那儿操心巴肝的。” 老刘脸色一白,她眯眼,抱着双臂,倚在办公桌边,如饭后聊天那样轻松自在。 “还有,我和贵培训学校没有签订任何劳务合同,您没有任何权利对我指手画脚。” 她拍拍老刘的肩,冷笑,“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第25章 恭敬不如从命 警察取证,做笔录,结果不言而喻。 陆西玦压根就没打过赵卢强,监控可以看的一清二楚。追究责任的时候,陆西玦不肯原谅赵斌。 赵斌脸色差到极致。 警察尊重她的决定,将赵斌带到拘留所,准备关押二十四小时。 虽说让陆西玦有那么点不解气,却也在意料之中。 人在饭店坐,锅从天上来,她这也不是被白泼的,索要了一笔赔偿费用,果断和培训中心切了关系。 等警察带走赵斌,她面色淡然收拾桌上的东西。 也没两样,不过就是她的包,和几个笔记本。 “小陆,你看你这,非得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老刘悻悻然,不敢多话,盯着她脸色,嘴角抽搐,“你说那赵总,从拘留所出来了,能放过咱培训中心吗?” 他也不是看不清形势,陆西玦能这么闹,铁定了是背后有人,若是拉拢她罩着,培训中心以后运营也就轻松许多。 他那点逮猫心肠,她能看不透? 都这时候了,若不是她任性胆大,恐怕早就被他拿来开涮了吧? 她冷笑,“老板,这件事,您问我,我倒还真有几个字要送给你。” 老刘一下凑上来,鼠眼透着希翼,“你说?” 她提着包,头也不回,留下冷冰冰的几个字,“关我屁事。” 老刘那原本期待的脸,一瞬阴了下去。 陆西玦坐公车回去,在站台等车,顾霖从大厦跑出来,大汗淋漓的,手里握着瓶冰冻可乐,“西玦,给你。” 他有些尴尬,“今天这事儿,你胆子太大了,以后你可怎么办?我有几个朋友,他们可以帮忙给你介绍新的……” “顾老师。” 陆西玦打断他的话,嘴角勾笑,“谢谢你来送我。” 她没接那瓶水,眼看公车就要来了,她言笑晏晏,“祝你前途似锦,早日飞黄腾达。” 顾霖一滞,立在站牌边。 直到公车来了,扎着马尾的青春少女跳了上去,她是那么耀眼,素着的脸若是稍加修饰,比当红影星还美。 不过很快,那抹窈窕身影就隐没在人堆里,他推了一把眼镜,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滋味儿。 * 公车上人太多,挤得像是密集的沙丁鱼罐头,每个人都快要变形。 陆西玦挤到中间车厢,抓着扶手,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吃力拿出来,看见屏幕上的陌生号码。 她迟疑片刻,接听。 “喂。” “是我。” 低哑迷人的嗓音,一听就能知道是谁。 受了委屈,她独自应对,强撑着不落泪,不展示柔弱一面。 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眼眶就有些湿了。 她故作镇定,清了清嗓子,“二少,您这大忙人,找我有事?” “呵……” 电话听筒那边传来“兹兹”电流声,烈二少低笑,“有大事。” 她躲开身边满是汗味的男人,调整呼吸,“什么事儿?” “能让你飘飘欲仙,酣畅淋漓的事儿。” “……” 听出电话那头故意逗弄的语气,她嘴角抽搐,声音扬了几分,“既然二少要请我吃火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烈川:“???” 老妹儿,套路不是你这么走的啊! 第26章 请我尝鲜 晚七点,帝豪娱乐中心。 陆西玦一身格子短裙,素净的黑白色,穿了双银色绕脚踝的细高跟。不知那位烈二少要玩什么把戏。 她特意涂了眼影,描了眉,还抹了玫瑰色的口红。 细腰纤瘦,踩在红地毯上,鬓发微卷,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的泛亮,几分张扬,几分沉静。 “就是这儿了。” 电梯直升了顶楼花园,铁彪为她摁了开门,“陆小姐,请。” 一股冷气直逼,空调开的太凉。 她一踏进,就瞧见巨大的玻璃顶层,各种名贵花卉绿植摆放,形成了一道墙。 角落摆着一架斯坦威红木钢琴,无人弹奏。顶上巨大雕花吊灯排列,刺眼的很。 瞥眼,能看见立地玻璃外的城市霓虹。 铁彪带着,直接越过小路,里边豁然开朗。 一口巨大的空心圆桌,坐满了十几个人,烈二少坐在上位,浑身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戾气。 他旁边座位空着,见她来,眼角染着些许暧昧,抖着烟灰,不容反抗的,“过来。” 离她最近的老刘坐立不安,腿抖着想起身,却哆嗦着不敢,最终被人摁回了座位。 她眸光冷冷的,直接坐上他身边的空位。 在座的,可不都是她培训班的同事? 就说顾霖,也缩着脖子,坐在老刘边上,从她一进来,目光就没收回过。 “小陆……” 老刘虚笑着打了声招呼,点头哈腰的,“您来了,二少说今晚请我们吃饭……” 他原本没认出烈川,但一听人家叫二少,服务员称呼的又是烈先生,再瞧楼下停着的那辆车。 在A市混着,他心里哪能没谱。 哪家人能不能惹,他心头,也是有杆秤的。 上午他还狗腿的维护姓赵的,这会儿就客气的跟孙子似的。 “小陆?” 陆西玦还没发话,一旁的烈川眉头一拧,烟头摁着,眼神阴戾,划过一丝戏谑,“你他妈叫谁?” 这下轮到老刘尴尬了,上午还是他的下属,转眼就成了刺头儿。 他赶紧双手求饶,起身谢罪,“二少不好意思,我有眼不识泰山,今儿得罪了陆小姐,真是对不住。” 这态度够诚恳的,在座的职工脸色儿吓的跟泡发的鸡爪,惨白的可怜。 陆西玦心里约莫清楚了,再一瞟身旁的男人,他虽嘴角挂着笑,眼底却透着刺骨的冷。 他知道…… 今天的事儿了? 她喉咙一紧,胸口微微泛酸,表现的却极其淡定,握着手包,指甲快陷进去了。 “既然我叔叔是来请你们吃饭的,那各位好好享受就行,放轻松一些。” 十几个人一听,脸色松缓了许多,身体也不再紧绷。 耳旁传来男人一声闷笑,拍了两下巴掌,“上!” 话音一落,只见几个侍从上来,将圆桌打开,两个彪形大汉抬着一口炭烧架子上来。 火烧的正旺,上边的铁板“兹兹”冒着油光。 一众人连声儿都不敢吭,还没缓过神,就听男人邪佞轻狂呵斥,“给老子上菜!” 厨房内立马传来杀猪般的叫声,陆西玦眉梢微挑,抬眸,就见赵斌被五花大绑架上去,上半身洗的干干净净,只穿着大沙滩裤。 脸上尽是惊恐。 “唔。” 她笑,“叔叔这是要请我尝鲜呢?” - 烈二少:老子要发飚了,你们给我小心点。 第27章 瞧给我宝贝吓的 “陆小姐!饶了我吧!陆奶奶!我儿子是你的学生啊!” 赵斌脸憋的通红,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惩罚的,估计没被人整过,满眼惊恐,“我跪下认错!我道歉!” 也不知今儿上午嚣张的是谁,撂狠话时,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现在,尽装孙子去了。 老刘想求饶,他也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但一瞧烈二少那冷如冰霜的样儿,再大的胆儿,也承受不住。 服务员来倒茶,陆西玦浅饮了口,嘴角荡漾浅浅笑意,“叔叔,你说你也是,闹这么一出,叫我怪难做人的。” 她眼皮一抬,盯向烈川,眸底噙笑。 他不回应。 这样的漂亮脸蛋儿,谁瞧着不稀罕? 惹人醉! 男人紧抿双唇,故意不回她,细长的眼微眯,又拿了根烟。 打火机放在桌上,陆西玦顺手拿起,指尖转了个圈,“咔嚓”一声点燃火焰。 蓝色的焰,男人低垂着眼,含着烟,凑上去,语气有些严厉,“做吧。” 那边得了令,逮住赵斌一双手就往铁板凑,只听闻一声嚎叫,铁板上“呲里啪啦”冒着油。 那叫声越加沸腾,转而叫的没力了,被松开。 空气中一股焦味。 烈二少叼着烟,透过朦胧烟雾盯着那烤架,冷笑,“继续。” 在座众人被吓的目瞪口呆,胆小者捂着眼,偷偷抹泪,老刘更是吓的不轻。 陆西玦摁住他的强壮手腕,修长手指软若无骨,搭在他脉搏上,她语气冷的慌,“叔叔,够了。” 扇了她一巴掌,他这一出,赵斌的手怕是废了。 她方才只是余光一瞟,就能看见赵斌血肉模糊的手。 要不是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对她做什么,她恐怕早就落荒而逃了。 后背冷汗密布,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暴戾。 男人转头看她,黑眸锐利,忽而,却又多了几分柔和,他低笑,宽大的手摸了摸她脑袋,“行。” 这么轻松利索,只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赵斌被人架下去,她身子一僵,“我去洗手间。” 椅子拉开,她拿了手包,大步阔首去卫生间,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她才出去。 她想到了很多往事。 那些往事像电影画面穿梭在她的记忆里,原本是她不愿碰触的,却在看见刚才一幕的时候,汹涌袭来。 她小手冰凉,放在感应器下边,水“哗啦啦”喷出。 水不停洗着,她觉得脏,怎么都洗不掉。 蓦地,腰肢多了温热的力道,铁箍一般,紧紧贴着她。 她抬头,从镜子里看见身后那张脸,她神色缓和许多,“二少,今儿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为她出头,为她惩恶。 如果不是刚才那方法让她觉得膈应,她也会有些感动。 男人的下巴搁在她肩上,有些疼,镜子里,他眸光清淡,冷硬线条轮廓有了些许柔和。 “不用。” 他脑袋一偏,薄唇含住她耳垂,两人这姿势太让人引起误会。 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强有力的男性特征,男人捏了一把她柔软的腰肢,衣料上能察觉到汗意,是她冷汗浸染的。 他呼吸急促,低低一笑,“瞧给我宝贝儿吓的,湿了?” _ 获奖名单管理会整理,请大家加入温暖小窝。群号码:566646148么么哒~ 第28章 我在 回到大厅,圆桌上的人一个没留,消失的干干净净。 铁彪立在一旁,“二少,人都送走了。” 陆西玦脸色绯红,尽量让呼吸平稳,方才他在洗手池那儿又摸又掐的,还真当她是个木头了? “恩。” 烈川径直走人,“吃饭去。” 陆西玦紧紧跟着,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香水味,这地儿,刚才一定有人清理过。 在她去卫生间的功夫,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烈川没给她多余思考的机会。 绿植墙后,别有洞天,一张白色长桌,瞧着清新淡雅。 桌上玻璃瓶插着一支蓝色妖姬。 他做了“请”的手势,她索性也不怕了,提着裙摆进去,坐了下去。 一个响指,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白切鸡、蜜汁叉烧、白灼虾、香芋扣肉、什锦冬瓜帽…… 都是她喜欢的。 她口味其实偏重,喜欢又辣又麻的食物。 但在M国这么些年,父亲经常给她煲汤,做的,也大多都是清淡的粤菜。 吃辣的毛病,也改了不少。 只是…… 他怎么把她的爱好了解的一清二楚? “吃。” 烈二少没打算多话,给她盛了碗乳鸽汤,“明天我出差。”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道,“不用太想我。” 嘁…… 谁想他? 她闷头吃菜,原本饭量不大,今晚却有些突破了,他在旁边也没什么影响。 一口咬了叉烧,汁水不小心流了出来。 不等她收拾,一只手拿着纸巾贴着她的唇角,将那些汁小心翼翼擦拭。 她咀嚼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有些瘆得慌。 他视线顿在她唇角,柔软如玫瑰,和雪肌映衬,让他目光一下炙热不少。 看见她,就失控。 陆西玦先缓过神,一口吞下食物,沉默了几秒,“二少,你是不是……和我爸认识。” 这个问题,早在她看见十八子时,就想问了。 拖到今天,也不是她的意愿。 “当然。” 身边男人没否认,她心头狂跳,他声音如含着蛊毒,略微的沙哑,也迷人的不行。 “老丈人,能不认识?” 她脸“唰”又红了,方才一本正经的,这下又没个正形。 索性不问了,老老实实吃饭。 最后喝了一碗银耳汤,小腹微微鼓着。她惬意的打了个嗝,如慵懒的小猫,真好养活。 离开时,眸光盯着那架红木钢琴上。 曾经,她这双手,也是站在国际舞台弹过琴的。 “想弹?” 男人握住她手,“去试试。” 她视线从钢琴上离开,盯着电梯上下浮动的数字,喉咙一紧,“不了。” 电梯门一开,她也没看,就朝里边跨,烈川一个猛拽,将她搂入怀里,电梯里“哐当!”一声重响。 整个电梯直速往下坠去! 梯内阴风阵阵,如魔鬼张开大口咆哮。 陆西玦腿软,腰上一道力将她拖出。 如果方才她一脚踏进去了,现在掉下去的,就是她! 这么摔下去,肝肠俱断,粉身碎骨! 她脸色惨白,双眸崆峒,毫无焦点,手指颤抖着。身后那道力量将她拥抱,给她十足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不怕。” 他宽阔胸膛将瘦弱的她紧紧纳入,声音沉稳安定,“我在。” - 谢谢今天打赏的基友和宝宝。么么哒~ 明天开始三更。 第29章 没打算和你有任何瓜葛 送完陆西玦回大院,顺带一记偷香,惹得她脸蛋绯红,对于今儿电梯事故,她似乎抛到了九霄云外。 车内,烈二少靠在后座,眼神阴沉盯着大门,整张脸充斥着戾气,“查出来了?” 铁彪握着方向盘,气愤不已,“会所监控和出入人员严格盘查登记了,是老烈头的人。” 对于这个答案,烈二少一点都不陌生。 他冷笑,这个大伯,平日里装的和蔼可亲,不去整治整治,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二少,这件事……” 若是宣扬出去,怕是对烈家名声,不太好。 “烈洪波这个老废物。” 烈二少把玩手里的zippo,银色打火机上刻着一副女子头像剪影。他锐利眼神愈加冰凉。 “江少那边消息确定了,老烈头确实想开发那块地,可能是害怕你阻拦,影响不好……” 所以就亲手解决这个侄子? 他眼角浮起讥诮笑意,“他在哪儿。” “M国,一直躲着,手里所有项目都交给了烈大少,看来,是想垂帘听政了。” 垂帘听政,也得有那个本事不是? 铁彪握着方向盘,目光幽深,“当初,二少你就不该……” “好了。” 烈川眯着眼,胸口“蹭蹭”冒着火光,把玩着手里蓝色火焰,他冷意决然,“我奉陪到底。” 当初若不是心慈手软,哪里还能给烈洪波作妖的机会? 车离开大院,他瞟了一眼烈宅,淡道:“明早去M国。” 他要做的事情,没有谁能够阻拦。 * 陆西玦一夜醒来几次,在梦中她被人推向了电梯,一起坠入深渊。 醒来总是冷汗淋漓,再想睡,总是惴惴不安。快天亮时,她躺在床上,捏着十八子,总算迷迷糊糊睡着了。 耳畔是烈二少干涩低哑的声线,他说,他在。 早七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脑袋昏沉,嗓里发痒,夜里受了凉,难受的很。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她眼神一冷,接听。 电话那头,李汀哭泣声音嘶哑,很无助失落,“丫头,你就去看看你妹妹吧!我也不知她怎得就去了A市,还进了警察局……” 李汀口中的妹妹,是她现任丈夫和前妻生养的女儿,叫冯晓棠。 按理说,是陆西玦的继妹。 小她两个月,因为留过一级,正读高二,在家里名声也不好听,李汀惯养的厉害,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这次父亲的遗物,卖出去的钱,大多进了继父的腰包,将来给谁,一目了然。 她恨透了李汀这副嘴脸。 “关我什么事?” 她脾气不好,众所周知,“你的女儿,血缘上和法律上,我和她半毛钱都沾惹不到吧?” 李汀没想到她怎么干脆拒绝,几乎要抓狂了,“你不去,我就去求老太太!让老太太……” “呵……” 这真够行的。 她觉得荒谬,“你不要脸也就算了,现在连唯一一点自尊都不要了?老太太和你压根就不熟,她承的是我爸的恩情,您可太拿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李汀恨的牙痒痒,“陆西玦!” “别来烦我。” 她拒绝的很干脆,“我对你的感情,早在十年前,被你那一巴掌,毁的一干二净。” 第30章 你怎么来了 陆西玦下楼的时候,听见老太太在大厅接电话,神情凝重,“哟……这可怎么办?” “是怎么进的警察局呀?” “哎哟,丫头他妈,你可别哭……” 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得为这些事儿糟心。 陆西玦“蹬蹬”下楼,一把夺过老太太手里电话,李汀在电话那头哭诉,“也不知怎的就进去了……我们晓棠在A市无亲无故的……” “那我呢。” 她声音冷到极致,“半年前,我爸去世,你来M国,将他的遗产全部拿走,一分钱都没留给我,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在M国该怎么生活?!” 租的房屋被回收,值钱的东西被变卖,学校进不去,身无分文。 她也不知道,这半年她是怎么熬过去的! 李汀没想到,会是她在接电话,“你、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是我?” 陆西玦冷笑,“我打了半年官司才让你把我接回国,你那继女进警察局几天?有没有二十四小时?你凭什么让烈家出面?!” 对待继女如此上心,怎么对待亲生女儿,就如此绝情! “西玦,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想想办法,把你妹妹捞出来,我是真的……” “行啊。” 陆西玦改变主意了,“把我爸给我的遗产,一分不少的还给我。你女干夫用了我爸多少钱,给我十倍还回来!” 想吸她的血肉,还想要她毫无怨言? 她心狠,也是李汀逼的! 老太太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又是疼惜,又是自责。等陆西玦挂了电话,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对不起啊丫头……奶奶没早点来接你……” 若是烈家早日接她回来,或许,她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陆西玦冰冷的眸,暖和些许,“奶奶,烈家收留我,是对我爸的情分,不收留我,是烈家的本分。你再这样,我很没脸。” 她也顾不得多留了,“我出去一趟,奶奶不用等我吃饭。” 要是她不出面,还不知道李汀会想什么法子,继续找烈家的人。 到那时,就更没脸了。 虽说陆西玦要自个儿去解决,但老太太还是让司机送她去了警察局。 烈家的人去了,再怎么说,也好办事。 陆西玦怎能不懂老太太的心意? 不为别的,只是不让她为难。 一到警局,她报了冯晓棠的姓名,那警察翻着资料,好笑摇头。 “那姑娘打人了,也成年了,所以才扣押,抓她的时候,她袭警,说自个儿是烈家的亲戚。” 警察撇嘴,“也不看看烈家什么家世,根正苗红,怎么可能纵容自家的亲戚在外惹是生非的。” 司机站在陆西玦身后,将这些话听的一清二楚。 陆西玦拳头紧握,脸色更是一片寒霜,“您说的没错,我这个亲戚,自小脑子就有问题,爱幻想,这回,是没吃药就放她出门了。” 她这么一说,警察还真当真了,一副了然,“我就说呢,再大的后台,这当众袭警也过分啊,原来是个神经病啊……” 手续办完,冯晓棠被放了出来。 在里边待了一晚上,她没有丝毫疲惫,一身超短裙露脐装,浓艳妖娆的妆,看见陆西玦,她皱眉。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李汀叫烈家的人来接我吗!” - 上次参加活动的宝宝看一下评论区的中奖名单么么哒 第31章 去住两天 这副嘴脸,和李汀和真像。 陆西玦冷笑,清雅淡然的脸,浮着一层令人生惧的冰霜,“那你跟你妈说去,在我面前吆喝什么?” “你!” 冯晓棠咬牙切齿,瞪她一眼,绕着她看了一圈,摇头咋舌,“不错嘛,香奈儿的包,宝格丽的项链。烈家对你还可以嘛。” 冯占春不过是一名普通商人,家底不至于让才满十八的冯晓棠,买这些奢侈品。 她自然不满。 不过,瞧着她虽穿的是吊带短裙,但也价格不菲。 陆西玦脊梁挺直,眼角瞥了她这身装扮,倒也笑了,“你也不错,能把一身价值两三千的东西,穿出二三十的廉价感,你很有气质。” 不等冯晓棠再骂,她已看向司机,“我们走吧。” 她压根就没打算,管冯晓棠。 “走?!” 冯晓棠一听,不答应了,“我现在是烈家的客人!得跟你一起回烈家住着,不然,可别怪我撕破脸皮!” 她还真是好笑! 陆西玦嘴角一勾,真觉自个儿遇到了神经病。 一旁的司机也很无奈,“小姐,要不我去请示一下老夫人……?” 两人闹成这样,若不处理,也显得,烈家不作为。 “不用了。” 陆西玦果断拒绝,掏出手机,直接给李汀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李汀接了:“糖糖她回来了吗?你把她放出来了吗?” 这急切样儿,说不是亲生的,都没有人相信。 “当然是出来了。” 陆西玦只觉好笑,“你这后妈当的可真好,你宝贝女儿,非要跟着我回烈家,这算什么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陆西玦面容讥诮,“那烈家也不是我的地儿,老太太老爷子都在,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西玦……” 李汀在电话那头恳求,“你就让她跟你在烈家住两晚上吧,真的,只住两晚上,让她体验一下就够了,她不会惹事的!” “……” 为了在现任丈夫那儿博得好感,李汀还真是什么都能做出来。 陆西玦指尖微微颤抖,心里头火焰再大,也得忍住。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眼前摆着两个不要脸的人,她能怎么? “呵,某些人好吃好喝的在烈家待着,现在我就去住两晚上,又不抢她的饭,又不抢她的衣裳,还真怕我去了,烈家的宠爱都不在她身上啦?” 冯晓棠凑到她跟前,一双戴着假睫毛的眼,忽闪忽闪眨个不停,“我亲爱的姐姐,你还真是伟大无私啊!” 如果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陆西玦真想扇她一巴掌。 她后退两步,和冯晓棠保持几分距离,脸色冷的骇人,“我和你不熟,别和我攀关系。” 那边司机打完电话,小跑过来,强撑着笑意,“小姐,老夫人那边说好了,要这位姑娘跟着一起回去住两天呢。” 老太太能这样,恐怕也是怕她为难。 上次李汀去大院儿来闹,已经闹的极不愉快。更不要说这一次,人死皮赖脸的要去烈家住。 怎么想都憋火。 她深呼吸一口,瞥了一眼笑容放大的冯晓棠,眸子一冷,“行,我们回去。” 第32章 你不要脸,我要 一路上,冯晓棠高歌欢呼,拿着手机外放DJ音乐,摇头晃脑的,差点没把这车当夜店了。 司机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瞟一眼,无声叹息,又继续专心开车。 陆西玦脸色差到极致。 冯晓棠时不时摸摸座椅,“哟呵”一声,“这车得值不少钱吧?还真不赖!帝都就是帝都,跟咱们那儿,完全不同!” 陆西玦脑袋靠着窗户,揉着太阳穴。 这女人真让她烦透了。 “陆西玦,我说你也真够装的,在烈家待的日子,舒坦吧?是不是得了人家不少好处啊?” 冯晓棠贪婪的摸着车门,双眸露出不符合年纪的市侩和庸俗。 “现在完全就是一副大小姐的派头,也不知是谁,半年前穷的连饭都吃不上呢……” 陆西玦指甲陷入掌心,笑意森然。 “你说的没错。” 她转头,直勾勾看向冯晓棠。 “半年前我是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不过,要不是我爸,你可能一辈子都穿不上五百块一件的吊带,也永远不可能和烈家有任何牵扯。” 这很光荣么? 她笑容越加冷了,语气拔高了几度。 “你用的吃的穿的,每一分钱,都是你那后妈从我嘴巴里抠出来的遗产!你还得意了?还骄傲了?要不要我登报买记者,给你宣扬一下?!” 一字一句,如一个个响亮的巴掌,扇的冯晓棠哑口无言! 况且,烈家的司机还在场。 冯晓棠咬牙切齿,“你!” 手扬起来,就想往下扇,陆西玦一把挡住她的手,黑眸清冷的如能看透她所有的心思。 “你不要脸,我还要。” 眼神如刺刀,淬着毒,酝酿着恨,要将她给碎尸万段! 冯晓棠吓的一缩手,“嘁”了声,低声嘟囔,“贱人!”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陆西玦听见。 陆西玦眉梢一沉,幽深的眸,如刀尖扼制人喉。 * “丫头回来了?” 一到大院,老太太就迎了出来,将陆西玦全身上下看了个遍,“丫头,那些人没为难你欺负你吧?” 虽然带着司机去,但老太太依旧是不太放心。 陆西玦笑意淡然,“我没事,奶奶,您进屋歇着,这正中午的,太阳毒,你晒久了受不了。” 老太太笑眯眯的应着,“还是我们丫头好,凡事儿都想着我,你走了,若水还给我打电话了,说过段日子就可以回来了。” 烈若水是烈家的二小姐,陆西玦看过照片,却也没见过真人。 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她也只应着。 冯晓棠从一进门到现在,也没人搭理,穿的这身“非主流”也够让人生厌的。 她倒也不害臊,学着陆西玦,上前笑嘻嘻叫了声:“奶奶,您好!” 态度是乖巧,只是这身衣服…… 老太太瞟了她一眼,脸上笑意滞留,只是敷衍点头。 “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我们家老爷子是个传统的人,受不了女孩子穿成不三不四的样子。” 这话,实在让冯晓棠觉得难堪。 没想到,老太太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不等她反驳,就听老太太吩咐:“张婶,把冯小姐带到客房,以前若水的衣服还有,给她换上吧。” 第33章 拍照估价 别人的旧衣服给她? 冯晓棠脸色一沉,黑的不成样子,这烈家当她是叫花子? 她心头冷笑,却装作很无辜,转头看向陆西玦,“姐姐,你不是有衣服吗?我穿你的就可以,不用麻烦奶奶了。” 陆西玦的衣服,除却老太太给她买的,其他都是以前的T恤牛仔。 听她这么一说,陆西玦只觉好笑。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想蹭上一些,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 见她没吭声,冯晓棠眯眼一笑,“姐姐这身衣服就挺好看的,我也想穿个差不多款式的……” “那是丫头的衣服。” 老太太的冷眼盯她,“若水的衣服都是以前没穿过的,就当送你。丫头的衣服,都是我为丫头精心挑选的,不适合你。” 这么明显的不待见,若是冯晓棠还看不出来,那也就太不知趣了。 “那……好吧,既然奶奶说把那些送给我,我也就不客气了。” 她嘴角弯弯,看向张婶,“愣着干什么?去给我拿衣服。” 这嚣张跋扈的,还真当这儿是自个儿家了。 张婶微微错愕,却因为保持基本礼貌,带着她上楼去洗漱换衣了。 终于消失了…… 陆西玦叹了声,有些愧疚,看向老太太,眼里都是歉意,“奶奶,我可以把她送回去。” 在这儿添麻烦,她都觉得膈应。 更不要说老太太了。 “傻孩子。”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安慰,“别担心,奶奶有的是办法。”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就冯晓棠这伎俩,老人家还真不放在眼里。 陆西玦心头一动,大概也能想到,老太太这么忍耐,不过是为了给冯晓棠和李汀一个教训。 让他们以后,都不再惦记烈家。 说到底,老太太在帮她赶苍蝇,她是不是,也该积极一点? 冯晓棠在楼上磨蹭了一个小时都没下来,陆西玦还没上去,张婶就下来了,只低着脑袋不说话。 脸上却有五个清晰的指头印。 那冯晓棠还敢打人? 陆西玦怒火中烧,想上去,被老太太摁住,“在这儿等吧,没事儿。” 老太太是不打算上去瞧一眼,或许,冯晓棠这样的货色,她还没拿来放在心上。 陆西玦越加愧疚,早知如此,她就算是被骂死,也要把冯晓棠给拖回去。 眼看到了饭点,老头子不回来,老太太抬了抬下巴,看了一眼钟表,“做饭吧。” 张婶忙着去准备,陆西玦跟着进去帮忙。 毕竟打人的是她带回来的,如今扇了人,她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管家寻思着叫冯晓棠下来用餐,老太太冷笑,“让她闹腾吧,总归是个客房,小姐们的房间,锁好了吗?” “锁好了。” 管家毕恭毕敬的,却还是有些担忧,“客房里挂着名画和古董,那位小姐……” “随她去。” 老太太语气轻飘飘的,端着茶喝了一口,“她损坏的东西,全部拍照估价,发给她后妈,必须按原价赔偿,不然进行司法起诉。” 她是什么人? 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发火? 惩治贱人,自然就得用非同寻常的招数。 第34章 守烈家的规矩 宫廷风大床上,冯晓棠穿着一身蕾丝长裙,颇有Lolita的风格,她在床上翻滚,抱着薯片和玩偶,自拍了无数张。 这么美的房间,她可从来都没住过。 全都是一片粉,书柜,衣柜,毛毯,茶几…… 和公主房间相差无几。 正自拍着,电话响了,是家里打来的,她一看见来电显示,嗤笑一声,拿起薯片啃了起来。 “喂,糖糖,你在哪儿?怎么不接妈妈电话啊?你都快急死我们了……” 李汀关切的声音传来,冯晓棠翻了个白眼,忍着怒气,笑道:“我不是跟着你那宝贝女儿回烈家了么?你担心什么?” 虚伪! 没见过比这女人还虚伪的人! 李汀一怔,缓了缓,笑道:“那就好……你在烈家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啊?要是你不想待,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 这副热心肠,简直比谁都敞亮。 冯晓棠冷哼,“你那女儿都待的习惯,我怎么就不习惯了?合着你的意思,我就是乡下村姑,不适合这高楼大院的?” 她对李汀向来如此,说话句句是刺,除非冯占春在,不然,她绝对不会给李汀好脸色。 电话那头李汀支支吾吾的,连忙否认,“糖糖,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我没空搭理你,挂了。” 她懒得多言,直接挂了电话,继续自拍。 衣柜里的服装太多了,她试玩一件又一件,也不怕弄坏弄脏,反正那老太太说能送她。 那这些都是她的。 她有什么不能玩的? 拍了无数张房间的照片,换了无数次衣服,她这才察觉到饿了。 照片发到朋友圈,微博,引起不少人的羡慕。 包括这里的名表,项链,耳环。 她也都戴了个够,不光如此,她还选了几条,放在了自个儿的包里。 反正这几条项链耳环的,对于烈家来说,也不算什么,她也笃定,老太太不会找她麻烦。 等她玩够了,肚子也饿了。 见没有佣人上来送吃的,这才下去,见陆西玦和老太太坐着喝茶,也没见摆饭的,她眉头一皱,看向张婶。 “怎么回事儿啊?!你们烈家平时都不开饭的吗?!这都两点了,怎么还没送饭上来啊?” 她嘟囔着嘴,凑到老太太身边,“奶奶,我这是第一次来,你们就算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苛刻吧!” 这货,不光贪心自私,还挺没脑子的。 陆西玦眉头一挑,不等老太太发话,淡道:“烈家中午十二点半吃正餐,不管谁,都是自个儿下来吃饭。” 她含笑看着冯晓棠,只觉有趣的很,“难道你在冯家,每天也等着长辈把饭菜端到你房间?” 如此可见,冯家的家教和家风,有多恶劣了。 不过,单看冯晓棠这谈吐,就已经够了。 “你!” 冯晓棠想骂人,却看着老太太在场,收敛了些许,冷哼,“我在家,父母都宠爱我,我那后妈,恨不得亲手喂我吃饭,所以这儿的规矩,我不懂也正常!” 身为一个巨婴,能说出这般话,也算难为她了。 老太太和蔼一笑,“那是你冯家,在烈家,就得守着我烈家的规矩!” 第35章 压根没想到 老太太发话了,冯晓棠再放肆,也不敢作妖,恨恨瞪了陆西玦一眼,刚想拿话,就听张婶道:“老太太,中午还有些菜,不如我热着给冯小姐吧。” 让她吃剩菜?! 那还不如让她不吃! 冯晓棠憋屈的很,直接甩脸,“不想让我吃饭就算了,摆出这副德行给谁看,我又不是狗,才不吃剩菜!” 说完,直接“咚咚咚”上楼去了。 盯着她的背影,陆西玦只觉得头疼。 不要脸的人,你怎么教导,都是无用的。 老太太也没想到,这冯晓棠顽劣到了如此地步,脸色气的青白,坐在一旁摇头,“光南这是造了什么孽,给你找了个那样的……” 没说完,她就住了嘴。 怕惹陆西玦伤心。 陆西玦心里头清楚敞亮的很,有时她也会怀疑,当初父亲是瞎了眼,才会娶李汀为妻。 遇到李汀,就如同遭遇到了劫数。 难以让人平衡。 冯晓棠上楼直接打电话给冯占春,那边一直无人接通,在打第十遍时,那边终于有人接了。 是李汀接的,听筒里,对话喘着粗气,很明显是才运动过后,“糖糖,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又是这副嘴脸! 冯晓棠刚想骂人,听见电话那头冯占春低声说话,两人还有其他声音,却被掩饰了。 这对狗男女,趁着她不在,在家里热闹着呢! 她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立马哭出来,“妈,他们欺负人,不给我饭吃,还骂我……特别是姐姐,根本就不欢迎我……” 李汀在电话那头一愣,“是、是吗……” “我会骗你吗……” 冯晓棠呜咽,“我肚子好饿,他们竟然让我吃剩菜……让我吃全都是口水的剩菜……” 越讲越委屈。 冯占春受不了,抢过电话安慰,“闺女,你要是不想待,让你姐姐送你回来,咱们不在那儿受气,听见没!” “我姐?” 冯晓棠脸一沉,“她只管讨好那个老东西,压根就不管我!再不是亲生姐妹也不用这样吧,我被她欺负的连声儿都不敢出……呜……” 谁听见自家闺女受气,能咽得下气? 冯占春骂了一通陆西玦,连带李汀也骂了一通。 电话那头,李汀似乎被扇了巴掌,冯晓棠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 冯占春答应她,等她回去好好补偿。 等挂了电话,她冷哼一声。 陆西玦有能耐住这种地儿,她也能。 听说,烈家不光家大业大,还有叱咤风云的两位少爷。 昨晚在酒吧,她就是无意间遇到了烈家大少,才决定要来烈家攀关系的。 烈家大少虽说年纪大了些,却也没结婚,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就算攀不上大少,不还有一个烈二少? 传说中,这烈二少可是比烈家大少放浪多了。 她只用点计谋,那烈二少就算不和她在一起,也得对她负责。 到时候,金山银山,还不是任由她来挑选? 她本来成绩就不好,若是搞定了这事儿,随便在国外选个学校,学成归来,她可不就是响当当的名媛了? 她的如意算盘,可是算的精巧的很。 而蒙在鼓里陆西玦,压根就没想到,年仅十八的冯晓棠,心机就如此深重。 第36章 一回生二回熟 下午,陆西玦在手机上找了很久兼职,看中了一个,打算出去面试。 是麦当劳里的假期工,待遇还算不错,若做满这一个月,也有两千块。这兼职要求不多,也顶多累点。 关键是,每天只用上八个小时。 其他时间,她可以去找其他兼职。 上次赵斌赔偿,倒也有两千,加上补习班的时薪,一共有四千多的样子,这个月过了,学费和初期的生活费,是够了的。 刚想出门,老太太就拦住她,“丫头,你大姐说,晚上请我们去吃西餐,就是离家不远那店,带着冯小姐,一起去吧。” 她微微一愣,说实在,她对烈梦蝶,压根就没什么好感。 虽说和烈二少是一个妈生的,但怎么瞧,都别扭的很。她刚想推辞,就听一声欢呼响起,“好呀!我们去吃西餐!” 不知何时,冯晓棠站在楼梯上,又换了身新,脸上涂的跟墙一样白,嘴唇猩红。 “姐姐,我爸妈可是叮嘱过你,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她嘴角一翘,笑容灿烂,“我来这儿,连个西餐也吃不到,也太没脸了吧。” 陆西玦面无表情,扭过头去,冷淡的很。 她是压根不想和这个女人说半句话。 * 晚七点。 “哇!好大的西餐厅!” 一下车,冯晓棠就掏出手机,对着餐厅内外“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里边服务员大多都是帅哥。 她就拉着人家一阵自拍。 “老太太,陆小姐。” 一声招呼响起,一个中年女子迎过来,笑眯眯的,“大小姐在楼上包厢等着呢。” 看来是早就来了。 陆西玦扶着老太太,慢悠悠的上了电梯。 冯晓棠被管家提醒,立马缓过神,也跟着进去了。 这餐厅很有格调,透明浮雕的玻璃墙,光滑能照出人影儿的大理石地面,欧美式装潢。 大气磅礴,却又夹着一些温馨的细节。 烈梦蝶订的是最大的一个包厢,在走廊最里边。 推门一进,冯晓棠“哇哇”大叫,摸了一阵门框,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 陆西玦是不知道,平日里冯家是怎么教育人的。 包厢大概能同时容纳一二百人。 最角落几个乐队的人在弹奏名曲,烈梦蝶和老爷子都在,出乎意外的,还有烈家大少,烈晟。 几人笑着打了招呼,落座。 陆西玦没挨着老太太,选了个角落的位置,不喧宾夺主。冯晓棠却跟听不懂似的,往烈晟身边挤。 还故作熟悉的搭讪。 冯晓棠是被眼前的男人给迷晕了,长得儒雅也就算了,偏偏还有些成熟男人的不同魅力。 “你好,我们昨晚见过的,你忘了?” 她眨巴眼,试图唤醒烈晟的记忆,可惜没有成功。 也是,昨晚她那一身打扮,又是因为玩游戏,才近了他的身,他不认识她,很的正常。 果然,烈晟双眸冰冷,看她毫无温度,“不记得了。” 冯晓棠却不觉得尴尬,朝他抛了个媚眼,“一回生二回熟,下一次你就认识了。” 这老练的说辞,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跑江湖的。 第37章 你离开的事实 “哟,这位妹妹也是陆家的孩子?” 烈梦蝶问了声,笑面虎,笑意却是冷的,“怎么瞧着,和陆妹妹不像呀……”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陆西玦眉梢一沉,冯晓棠眯眼一笑,“我们不是亲生姐妹,当然不像了。” 她竟还有脸说出来,老爷子面色不虞,整个过程,话都没怎么说。冯晓棠哪里在意,只顾着跟烈晟说话。 巴不得让他喜欢上自己。 陆西玦安静等待,钢琴曲目一换,成了《卡农》,她心头一颤,屏住了呼吸。 “姐姐,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曲子啊。” 冯晓棠脑袋歪向她,眼睛里满是嘲讽,“当年,姐姐因为这首曲子,还拿了全国钢琴大赛青少年组的冠军呢!” 她越是如此漫不经心,陆西玦心就越加寒冷。 老太太不知道情况,笑眯眯的,“丫头这么厉害?我还真不知道,看来丫头是琴棋书画都会,光南教的好啊!” 陆西玦脸色平稳,心头却早已泛起波涛汹涌,“以前都是乱弹的。” “这个场合,姐姐不去弹一首怎么行啊?” 冯晓棠脸上笑意灿烂,“要不,我去帮姐姐弹一首?虽然我弹得不如姐姐,但也是得过大赛奖的!” 说完,也不问别人的意见,她起身看向旁边的烈晟,“烈大哥,我去给你弹一首!” 她是想一出是一出,还真就让乐队让了她,坐在钢琴前,她弹奏的很认真。 没什么差错。 正是刚才那首《卡农》。 陆西玦攥紧着手,指尖掐入了掌心。 疼,已经感觉不到了。 一曲完毕,冯晓棠笑脸转过来,“姐姐,你也来!” 烈梦蝶也起哄,“既然妹妹弹得一首好琴,那就让我们欣赏一下吧。我们这些俗人,虽说没有妹妹弹得好,却也略懂音律的。” 笑话,说是略懂音律。 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只是略懂。 陆西玦嘴角勾笑,朝冯晓棠走去。 面对冯晓棠,她笑意冷了下来,如刺骨的寒冰,刮的冯晓棠面色生冷。 冯晓棠让了位置,看笑话似的,见她坐下,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十年前被我割伤了手筋,这么多年,你怕是再也没碰过钢琴了吧?他们都等着看你笑话呢。” 陆西玦身子一僵。 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冯晓棠低低一笑,看向众人,见陆西玦迟迟不动,笑意盎然,“弹呀,姐姐,你怎么不弹了?”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感觉到餐桌那边递来的目光,期许、嘲讽,复杂得很,她不能在这儿丢人! 指尖触碰到琴键。 她试了两下音,开始弹了起来。 琴声一响起,所有人安静下来。 她弹奏的不是世界名曲,也不是难度多高的曲子,而是一首很“普通”的现代情感曲目。 ——《你离开的事实》 指尖飞舞,半点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 弹奏时,她脑子里都是父亲的面容。 以往无数个日夜,是他捧着她的手,一遍遍摁着琴键,为她做复健。 他从不气馁,从未放弃。 这一双手弹奏的曲子,也曾让他泪流满面。 他离开的事实。 陆西玦闭眼,将眼泪,强忍了回去。 第38章 他 “妹妹弹的果然不错,感觉很有功力。” 烈梦蝶在一旁赞许,“看来,以前陆叔叔,还是挺疼爱妹妹的。” 陆西玦坐在椅子上,缓了几秒,站起身,回避着众人的目光,“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脚步加快,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洗手间内,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清了把脸。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些红,却不明显。· 思绪万千,刚才,她差点在那么多人面前,情绪失控。 若是真的哭出来,那大概,是要被众多人看不起的吧。 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那样任性? “哟,在这儿躲着撒猫尿呢?” 冯晓棠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冷嗤一声,“我看你手上那条疤还在,还以为你手永远都恢复不了呢。” 她抱着双臂,笑道:“不过,当年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手受伤了,和东瀛的国际比赛,我也进不去。” 话说的轻巧,陆西玦心头一定,盯着镜子里的她,眸光冷到极致,扯着纸巾擦手,她嘴角一勾。 “所以,你只配在我屁股后面吃剩下的。” 冯晓棠脸色一变,“你!” 她转过身,脸上水珠擦的干净,毫无波澜,“我什么?” 这个女人,是不给教训,不知道厉害。 她冷笑,“就算我手筋断过,现在让世界级最权威的评委来评判,我也比你弹得好。” 秒杀敌人的自信。 她从来就不缺。 离开卫生间,她意味深长,“刚才你弹的卡农,两个音节错误,跨八度那么吃力,平时没怎么练习吧?” 单凭这点,她就足以将冯晓棠踩在脚底。 冯晓棠脸色青白,咬牙切齿,“那又怎样,你以后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赛场上!” 这就是她当初的目的! “是么?” 陆西玦转头,扬起下巴,极其轻蔑看了她一眼,淡然一笑,“我的实力,从不需要比赛来证明。” 一句话,如同利剑,将冯晓棠刺的体无完肤。 她气的发抖,陆西玦,是她必须要铲除的死敌! * 回到包厢,已经开席了,她一靠近原本的位置,愣了。 不知何时,男人坐在她旁边,正拿着红酒,眸光深沉,低头品尝,“味道不错。” 他拿的…… 好像是她的酒杯。 “丫头回来了,快坐!” 老太太招呼,陆西玦低眉顺眼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来的? 烈梦蝶笑着打趣,“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人影儿都看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国浪去了。” 她这么一说,陆西玦才想起,的确是有两天没见着人了。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下巴胡茬都没剃,增加了几分男人味,额头发丝散了一缕下来。 烈晟也很有深意看向他。 他闷笑,有些嘲讽,连正眼都不瞧她,只道:“我不像你,只用奶孩子就够。” 烈梦蝶瞪他一眼,笑眯眯叫着开饭。 冯晓棠也跟着进来了。 陆西玦正要拿餐巾,放在桌下的手被人轻轻一握。 温热的掌心,让她心头一动。 他指尖摩挲,似乎是在对她打招呼。 她脸蛋通红,急急忙忙想将手抽了出来,却被他握得更紧。 她心头一颤。 这个臭流氓! 第39章 可不是野斑鸠能比得上的 “你也是,成天在外头疯着,也不回家。” 老太太一脸幽怨,“我还想着,让你什么时候陪着丫头在A市玩一圈呢。” 毕竟陆西玦来了这么久,还没带她去逛过。 男人端着酒杯,手指交叉握着软若无骨的小手,表情幽淡,敷衍的很,“过几天吧。” 陆西玦心头一跳。 男人掌心略微粗糙,摩挲在手指,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 她耳垂一红,粉嫩的颜色,能看清脸颊细微的容貌,那抹红,延伸到脖子,像只待逃的小白兔,分外可爱。 一听要带陆西玦去玩,冯晓棠一下来了兴致,“二哥,我也没在A市逛过,要不,我和姐姐一起去吧?” 她这声二哥叫的,热乎的,生怕别人听不到。 一桌子人脸色全变了。 陆西玦想抽出手,被他紧攥住,他端着酒杯,凤眼狭长而深邃,狂妄气势让人不敢接近。 见他不搭理,冯晓棠抛着媚眼,“二哥,好不好?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我……” “啪!” 烈二少甩了酒杯,酒水洒了出来,杯子差点崩了。他眉毛一扬,气焰嚣张,“你他妈既然有这个自觉,还逼叨什么劲儿?” 他向来如此,看不顺眼的人,连个多余的脸色都不给。 冯晓棠吃了瘪,脸色铁青,握着刀叉收回了目光,埋着脑袋,一句话不敢吭,吃着牛排。 这一桌人,竟没一个帮她说话的。 烈梦蝶笑笑,“老二,你也真是,跟一个小女孩计较个什么?” 他峻颜不动分毫,眼角却满是鄙夷。对冯晓棠的厌恶,毫不掩饰展露。 香煎鹅肝上来了,不用她挣扎,他已放开她的手,握着酒杯,有意无意碰了一下她的水杯。 发出“叮”一声脆响。 吓她一跳。 这强行碰瓷的,太不要脸了! * 饭毕,烈晟和烈梦蝶先走,陆西玦被烈二少拉上了车,不等冯晓棠跟上,车门“砰”一声摔上。 完全不给人上车机会。 无奈之下,冯晓棠只有跟着老太太和老爷子回去。 又吃了一瘪,冯晓棠哪里好受,一上车逮着机会就问老太太,“奶奶,为什么二哥看着好像很讨厌我的样子?” 坐在她旁边的老太太眼皮子一抬,心里想,不光他,我这个老家伙也讨厌死你了! 不过,作为长辈,她还是很端庄的,“我们家老二,性格就是这样,遇到讨厌的人,你就是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没个好脸色的。” 这哪里是在回答她啊? 分明是在羞辱吧?! 冯晓棠咬牙,好在车内光线昏暗,看不大出来,她强挤出笑意,“奶奶,您的意思,是二哥他真的讨厌我,但不讨厌我姐姐,是吧?” 话问的这么明显了。 老太太怎么听不出来,她闭目养神,“丫头姓陆,是陆家的孩子,烈家自然而然是喜欢的。” 言下之意,你算老几,不过是个沾着陆家光的,还真把自个儿当回事儿了? 冯晓棠面红耳赤,老太太又是一声轻笑,“陆家生的凤凰,可不是野斑鸠能比得上的。” 第40章 纯尴尬 车疾驰,路边灯光冷清,没多少行人。 陆西玦趴着望了一眼窗外,烈川低头,恰好凑在她耳畔,“外边光秃秃的,没老子好看。” “……” 哪有? 明明绿植那么多,灯那么多,大厦那么多光! 陆西玦和他保持几分距离,“这不是回大院的路。” 她虽然没在A市怎么晃荡过,但来时走的路,还是能记住的。 而身后,老太太和老爷子的车,也消失不见了。 “成天惦记大院,这么想嫁进去?” 他眼角一睨,勾唇冷哼了声,“原来妞儿这么爱老子。” 这王八蛋! 陆西玦扭头瞪他,两人距离却近了,不过几厘米,他滚烫的呼吸,直接喷薄在她脸上。 “你……” 她嘴唇嗫嚅,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往后一扬,脑袋直挺挺后撞,不过没抵着冰冷的玻璃,倒是枕在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上。 是他的…… “害什么羞?” 男人止不住的闷笑,眯了眯眼,“老子又不是没亲过。” 唰! 他怎么能如此没脸没皮! 她脸蛋滚烫的很,就跟铁炉烧似的,真想他赶紧消失! 不过好在,车在几分钟后就停下了,铁彪在前边喊了声,“二少,到了。” 烈川开了车门,朝她伸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大,“下来。” 她望了四周环境一眼,这才下车。 是一处别墅区,这深夜的,黑灯瞎火,只有一栋楼,亮着灯光。 正疑惑,肩上多了一处暖意,烈二少搂着她,径直朝那栋亮着的楼走去。 “又要去哪儿?” 她眼神有些古怪,身子一顿,“这儿不会是二少的私宅吧?” 若是那样,他领着她来,不就有目的明显? “恩?” 烈二少邪笑声,随心所欲的很,“这么想爬我的床?” 不等她回答,他低头附在她耳边,喷了口热气,“宝贝儿太小,长两年,熟点再说。” “……” 这个臭流氓,张口闭口不正经。 陆西玦下巴一扬,挺起胸脯,甩开他的手臂,睨他一眼,鄙夷的很,“我这再小,也比你下面那俩鹌鹑蛋大。” 跟在身后的铁彪差点摔倒,别墅里出来一个跟大鹦鹉似的男人,挠着耳朵嚷着,“哥,嫂子,什么鹌鹑蛋啊?今儿晚上我准备了火鸟蛋!” 陆西玦定睛一看,这染着一头绿毛,穿着球服的,不正是江景潮? 他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烈二少嘴直接下毒,“你他妈头上种一片草原几个意思?巴不得昭告世界你被绿?” 江景潮甩他一个白眼,“你懂个鸟?老子新电影特卖座,导演让我配合宣传,明儿晚上还得去走个活动呢。” 他将人招呼进去。 陆西玦这才看见,这富丽堂皇的大屋子,如同一个珠宝璀璨的盒子,炫的让人眼晕。 几个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坐在地上,脸上贴的乱七八糟的。 黄毛也在。 江景潮跟在身后,拉住她,“妹妹,你没看我新电影吧?哥哥那演技,简直巅峰造极,完全就是一活生生演技教科书!” 陆西玦嘴角一抽,想起他那身包租婆的造型,纯尴尬…… 第41章 签名能卖不少钱 “嫂子来坐!” 黄毛招呼,空出位置,“二少不是说没空么?这么晚来,罚酒!” “对对对!” 江景潮递给两人鸡尾酒,“我们等好久了,你们才来,也太不够意思了。” 陆西玦扫了一圈,屋子里就六七个人,倒也热闹,其他人她都不认识,“我不喝酒……” 她的确没喝酒的习惯。 “别啊。” 江景潮不乐意了,“今儿可是黄毛的生日,你和哥来迟了不说,连意思一下都不,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原来是黄毛的生日。 陆西玦更窘迫了,瞧着黄毛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生日,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嫂子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特给面儿了。” 黄毛脸上被贴的乱七八糟的,笑容却很灿烂,“我每年也没怎么过生日。” “坐吧。” 身旁烈二少接过江景潮的酒,一饮而尽,两杯都喝光了,没给陆西玦留。 江景潮不服了,“哥,这可是我特意给妹妹调的,叫金粉世家,你喝了像什么话。” 烈川眼角一扫,凌厉目光跟冰碴似的,“闭嘴。” “你就知道欺负我!” 江景潮顶着一头绿毛,把陆西玦拉到一旁,“妹妹,他们玩纸牌,你要是无聊,可以四处逛逛。” 这屋子,看着像是他的,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随便。 但陆西玦,还真不是随便在人家屋子里乱晃的人。烈川眼角微挑,示意她随意。 他则被拉到了男人堆里,一起打纸牌。 江景潮端着一大盘水果拼盘,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正热播他演的古装电视剧,那顶着一头鸡毛的造型,差点让她以为看见了正在拔毛的公鸡…… “妹妹以后经常出来玩啊,哥哥我虽然只是个一线巨星,平时也只是参加个国际电影节什么的,但是人际关系还是不错的。” 江景潮臭美的拨弄了一下刘海,转过头朝她抛了个媚眼。 “你喜欢什么天团,哥哥给你弄签名照。” 他人气不错,确实也算二线演员。 不过,陆西玦不关注娱乐圈的事情。 她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尖,“不用了。” 真是尴尬,她不追星,明星的签名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用。 蓦地,她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只马克笔,扫了一眼,看见电视柜摆着的笔记本,“不过,那个可以拿来签名吗?” 江景潮顿悟,扯过本子,拿着笔龙飞凤舞,感叹,“妹妹,你就是应该大胆承认自己的爱慕,哥哥也不想这么帅,谁叫我自带主角光环……” 陆西玦将包递过去,“顺带在我挎包和钱包上签一下,谢谢。” “我去……” 江景潮受宠若惊,几笔给她签完,恭恭敬敬的递过去,“妹妹你这爱如潮水,爱我爱的狂热啊!” 旁边玩牌的烈川似笑非笑,眼神扫过来,那双眸底却泛着冷光,如野兽阴沉。 陆西玦收回笔,淡然一笑,“哥哥客气,既然是一流巨星,签名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熄了声。 几秒过后,爆笑连连。 第42章 没吃过这么香的 众人玩了会儿,囔着饿了,要出去吃宵夜。烈川不想去,叼着根烟抽着。 他不去,其他人也觉得没意思。再说也晚了,出去浪着绕一圈也迟了。 江景潮索性叫了外卖。 陆西玦去冰箱里翻了一会儿,只找到几个鸡蛋。 她溜到厨房去准备,好在这地方没怎么开火,厨具却一应俱全。 几分钟后,宵夜还没到,她端着一盘子“小白兔”走出去了。 “生日快乐!” 已经快到零点了,她找不到蜡烛,就找江景潮,要了个花灯代替,摆在正中间,可爱极了。 水煮鸡蛋做成小白兔的样子,再怎么,也比直接给个水煮蛋好吧。 “哇,妹妹,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江景潮凑上去,拿着手机摆拍了好几张,“刚好我们黄毛属兔,有新意,有心意!” “没怎么做……” 陆西玦反倒不好意思了,“就是把水煮鸡蛋切一下而已,谁都会……” 这的确是谁都会做的玩意儿,但这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大少爷,猛地看见这改良后的水煮鸡蛋,也觉得有意思的很。 黄毛站起来,受宠若惊,搓了搓手,“嫂子,谢谢……”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烈二少,那货眼神阴测测的,嘴角勾笑,咬牙切齿的,“接着,你嫂子亲手做的。” 这明显是想要将他给撕的四分五裂。 黄毛只觉寒气逼人,赶紧接下盘子,道了谢,上供似的端到烈二少面前,“哥,我对鸡蛋过敏……” 强大杀气之下,他只有牺牲鸡蛋自保。 陆西玦脸色一凝固,眼神满是歉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 烈二少云淡风轻的很,将盘子接过来,“你嫂子做的,你好歹许个愿。” 这种情况下,只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毛不敢多言,闭着眼睫毛颤抖,腿都有些发软,双手合十许了个愿,吹灭了花灯。 烈二少闷哼一声,拿起一只鸡蛋就往嘴里塞。 他都没吃过她做的东西,黄毛怎么能吃?还这么精心的准备,当他是不存在的? 盘里一共六个鸡蛋,烈川囫囵吞完一个,还想去拿第二个,被陆西玦拦住,“他们不是饿了么?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话音一落,他视线扫向众人,将盘子递出去,一个眼神。 众人全都退却。 “不用了!” “还是二少吃吧,我不饿!” 江景潮也缩着脑袋,“哥哥倒是想吃一个,但这……” 他话没说完,又被烈二少眼神秒杀。 这人吃独食的,也太厉害了吧! 江景潮赶紧扭过头,装作看不见。烈二少手拿着第二个鸡蛋,开始吃。 第三个、第四个…… 陆西玦嘴角一抽,看着男人淡定拿着鸡蛋啃的样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转身给他倒了杯水。 他仰头“咕隆”喝光,又把剩下两个吃了。 “……” 她眸光一沉,“二少没吃过鸡蛋?” 跟抢似的,生怕别人吃一口。 等六个鸡蛋都吃完,烈川一抹嘴,眉梢一挑,促狭一笑,“没吃过这么香的。” 第43章 他不喝 军区大院,大厅内。 冯晓棠拿着指甲油,慢吞吞的涂抹,瞧着一旁的老太太打瞌睡,心里不舒服的很。 分明是一起出的酒楼,怎么那两人就跟失踪人口似的,人影儿都不见? “咳咳!” 她重咳了两声,老太太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二点。慢悠悠的起身,准备回房。 “奶奶!” 她立马叫住,“姐姐和二哥还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烈晟对她爱搭不理,这烈二少可是个极品,这么晚了都没回来,能不叫人心里添堵? “能有什么事儿?” 老太太拄着拐杖,闷哼一声,“丫头跟着老二,还能掉了不成?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起来好回H市。” 让她回H市? 这怎么行! 再说,就是陆西玦跟着那男人,才叫危险! 冯晓棠趁机抓住机会,“奶奶,我在这儿待的挺好的,离开学还有好长时间呢,我就在这儿多a陪姐姐几天,也没什么吧?” 她话都说出来了,这大户人家,应当是不好赶走她的。 老太太转身,一双昏浊的眸子如鹰隼一般,透着一股子犀利,仿佛要将她看穿。 “想留下,就得守规矩。不然,就趁早走。” 说完,老太太也没再多话,径直回了房。 冯晓棠咬牙,心里头那股不舒坦,越来越浓郁。 她怎能服气? 这家子的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 * “到了。” 铁彪刹车,从后视镜里看去,有些为难,“陆小姐,我也不知道二少会喝醉,这样回大院肯定不行……” 陆西玦往窗外一看,外边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处山庄。 “二少的房子就在里边,车开不进去,陆小姐帮我一起扶进去吧。” 这话说的,太诚恳了。 陆西玦眉梢一挑,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他衣领散了两颗,微微皱眉,嘴里也不知嘟囔什么。 平日里那股如野兽般凌厉的劲道,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不好吧。” 她迟疑,看了一眼手机,“奶奶等不到我们,会担心的,你还是先送我回去吧。” 本来她也以为,会直接送她回大院,没想到,就给丢这儿来了。 “陆小姐放心,把二少安顿了,我就送您回去。” 铁彪长着一张老实人的脸,看上去不像是在骗人,“二少这样,在车里待久了,也不好。”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西玦只好出手相助了。 和铁彪扶着烈川,两人架着,朝山庄里边走去,鹅卵石铺成的路,只能容纳四个人同时过。 两旁种的都是梅花竹子,风一吹,偶尔几片竹叶落下。 男人的重量大多都压在了她身上,胳膊架着她脖子,她走着格外吃力。 从未这么扶过一个人。 他浑身染着酒味,紧闭着眼,脚步也很虚浮的样子。 风一乱,他的呼吸声就听不到了。 陆西玦咬牙,“他经常喝酒吗?” 铁彪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二少是生意人,喝酒……”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指尖狠狠一拧,铁彪倒吸了一口冷气,笑呵呵的,“我们二少是正经人,平时谈生意,他都不喝的!” 第44章 这么快就…… “哦……” 她也没几个意思,就是随口问问而已。 铁彪怕她误会,又继续解释,“二少真的是很洁身自好的一个人,要不是因为生意,他从来都不会去娱乐场所的。” “还有,他平时酒量也还行,今儿是黄毛过生日,他太高兴了,所以才这样的……” 陆西玦热的鼻尖冒汗,听他这么说,有些窘迫,“这样啊……” 显然是没有打算再听下去。 “陆小姐,二少除了平时有些严肃,其他时候,待人很好。” 这么明显给烈川打广告,他以为自个儿听不出来? 陆西玦轻咳一声,没走几步,听他道:“到了。” 一栋二层小洋房,外观很复古,古欧式的建筑,山庄外边一个巨大的池塘,正是夏日。 荷花开满了。 “这儿是二少平时住的地方,工作时,他就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混着,不会回来。” 听他这么讲,陆西玦点头,铁彪用指纹解了锁,开灯将烈二少扶了进去。 “钟点工白天才会来,晚上不会来的。” 铁彪和她合力,将他放在沙发上。烈川倒在沙发,侧着身子闭着眼,看样子是熟睡了。 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出去买个解酒的药,陆小姐等等我,帮我看着二少。” 铁彪提议,“陆小姐要是累了就休息会儿,要是可以,帮我给二少擦擦手,谢谢了。” 这哪儿是司机和助理啊,明明就是保姆好吗? 陆西玦看了一圈,找到了卫生间,“你平时都被他这么压迫吗?” 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烈川也太不人道了。 “啊?” 铁彪黑脸一红,“还好还好,我出去买药,这儿就麻烦陆小姐了。” 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差点就露出了破绽。 为了演出一场好戏,他容易吗? 陆西玦却完全没看出来,一来她不了解铁彪,二来她是真的认为,烈川是醉了。 从卫生间洗了毛巾出来,拧干,她弯腰,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他睡着了,睫毛长的逆天。 不过睡容依旧很帅。 攥着他的手,她慢悠悠的擦着。 如同在擦拭一件工艺品。 “唔……” 睡着的男人轻哼一声,吓了她一跳,以为他要吐,观察了半天,看他没有继续,这才松了口气。 擦完了手和脸,发现他腿悬在沙发边。 她玉手攀上他的脚踝,轻轻将他的鞋给脱了。 一双做工精良的皮鞋,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扫了一眼logo,抱着他腿,准备抬到沙发上去。 也不知是他太重,还是她力气太小。 抬了好几次,他腿都沉甸甸的,她也抬累了,喘息了两声,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最后使了力,将他大长腿抬回沙发。 抬了一条腿,正抬着另一条腿,那男人双腿迅速一动,夹沙包似的把她压个压实,一双大手一拽。 用力将她托起。 她整个人都重重摔在了他身上。 脸狠狠摔倒了他胸膛上,鼻子一痛。 她皱眉,还没抬头,就被男人双手紧箍。他鼻尖凑到她头顶发间闻了闻,压低着嗓门,“这么快就投怀送抱?” 第45章 你是鼻涕虫吗 他眸子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醉意? 而且说话只有淡淡的酒味,完全就没有身上酒味浓。 陆西玦再笨,也觉察出了不妥,这人,压根就是在装醉? “起开!” 她抬着身子,想爬下来,却被他双手死死摁住。他牙缝蹦出几个字,“是你压的我。” “……” 他还有理了! “你起开!” 她面红耳赤,双手摁在他胸膛,无奈怎么挣扎都敌不过他那力气,“烈川,你怎么黏,难道是属鼻涕虫的?我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 男人脸色一冷。 他是帝都叱咤风云的烈二少,而她和孤儿没什么区别。 两人相差悬殊,她是疯了,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 怕铁彪回来看见这一幕,会解释不清楚,陆西玦额头冒出了冷汗,脸蛋红的骇人。 “二少,你没疯没傻的,对我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兴趣,等到你兴致灭了,这份喜欢也会随之淡忘。” 她一脸认真,“我知道你这个年纪的人,寂寞或者空虚,都是常有的,看见我这样年轻的,就想玩玩,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身份,地位,年纪。 这些东西,对于她来说,全都是问题。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脸色越加阴沉,箍住她的手臂,送了些许,随即又紧了几分。 他冷笑,“老子就是疯了!” 什么解释都没有,她说他疯,那他就是疯了! “你!” 她咬唇,想骂他,却半个字都骂不出来。 他一把将她下巴攫住,眸底阴测测的,直勾勾盯着她,“陆西玦,从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从今以后,你怎么样,我管定了!” 一句他管定了。 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曾经,她也想有个人,疼她,怜她,将她安稳妥帖放在手心,珍藏一生。 后来,她便不想了。 她那时认为,一生时光弹指间,她一人孤独终老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偏偏,他来了。 “你……” 她一时语塞,“你慢慢管,我要回去睡觉了。” 顺利爬起来,走到门口,想开门,却发现指纹锁关的严严实实,压根就没有打开的意思。 “这……” 她看向他,怒瞪,“二少,能给我开一下门吗?” 这门打不开,窗户又那么高,插翅难飞,她要怎么才能回去? “不能。” 烈川闭着眼躺在沙发上,吊儿郎当的,语气略微不耐烦,“煮熟的鸭子,我能让她给飞了?” 这…… 不要脸的东西! 臭流氓! 抓狂! 陆西玦深呼吸,调整情绪,低声嘟囔,“你丫才是鸭子,你丫才是鸭子……” “我睡觉了,晚安。” 烈川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起身上楼,不忘回头看她一眼,“彪子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这孤男寡女的,就一个屋子里待着? 陆西玦气的脸色涨红,看着他慢慢上楼的背影,拳头攥的极紧。 等到楼上传来关门声,她才掏出手机,这么一看,没电自动关机了。 绝望! 她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沙发,“啪”一声关了灯,自个儿躺在他方才窝着的地方。 昏暗中,她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眼皮越沉,睡着了…… 第46章 玩她? “叮铃铃……” 闹钟声响,陆西玦翻了个身,继续睡。蓦地,她感觉到不对。 她手脚正压在一个温热的男人身上,下一秒,她睁开眼,看见了那张放大的峻颜。 笑容有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醒了?” 他声音低柔的,“再睡会儿?” 她侧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床是摇晃的,如同一个巨大的吊篮,四周挂着酒红流苏,天花板上,是一副巨大的油画。 她立马坐起来,脸色铁青,检查了衣服。 不知何时换成了睡袍,真丝的材质,和她如玉的肌肤很般配。 而男人,也是一身睡衣。 一双细长的眼,如含着水光,“怎么了?” 怎么了?! 她嘴唇一哆嗦,尽力恢复平静,眼睛死死盯着他,心如死灰,“昨晚,我们睡在一起了?” 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分明记得,她睡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睡死了。 那奇怪的香…… “是,没错。” 烈二少托腮看着她,墨眸沉冷。她心下一凉。 屋子里冷气开的太足,她微微颤抖。 “你……” 她身子往后缩了几分,攥着被单,快要被捏皱了,几乎咆哮的,“给我滚!”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不等他说话,她扬起头,雪白的肌肤透着阳光,更加粉嫩,她忍住情绪,声音冷到极致。 “看来二少活儿也不怎么样,昨晚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之所以缠着我,就是因为这个?” 烈二少脸色冰冷,朝她凑了几分,距离近了,他攫住她的下巴,冷笑,“小丫头片子,说话别这么毒。” 他还生气?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 “滚!” 她完全不想看见他! “滚了你不一样是老子的?” 烈二少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也不担心会惹她生气,翻身下床,径直下了楼。 直到他将门关上,陆西玦才缓过神。 狠狠摔在吊床上,她如一个被拔光刺的刺猬,大喇喇的曝光在人群中。 那个畜生! * 在浴室里洗了好几遍,没找到衣服,她下楼,看见铁彪江景潮和黄毛一起,坐在客厅,正在吃饭。 那个男人在厨房忙活。 一位妇人看见她下来,立马笑吟吟的,“小姐,你总算醒了,昨晚的衣服,我给你烘干了,马上给你拿。” 昨晚的衣服? 她绷着脸,点头,看着烈川端着一口砂锅出来,他自然也是看见她了,“换衣服来吃饭。” 吃饭? 她气都吃饱了,要什么饭! 连黄毛江景潮打招呼都没理,她转身上楼。刚进门,钟点工就捧着衣服进来了,瞧着她,笑眯眯的。 “小姐,你昨晚睡在沙发上,早上五点我来的时候,你都在发烧,我给你把衣服换了,是二少抱你在床上睡的。你不记得了吧?” 陆西玦脸色一沉。 昨晚的事情,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为什么? 不过…… 她猛地一惊,“你是说,我是早上才被烈川抱进房间的?” “对啊,我也不知道二少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让小姐一个女孩子,去睡沙发呢,真是的……” 陆西玦脸色一变。 那个男人,玩她! 第47章 怎么可能 黄毛瞟了一眼楼上,眼神幽怨瞪向铁彪,“昨晚那个迷香,你没用?” 他好不容易找来的极品,就是为了帮着烈二少追媳妇儿,但怎么瞧,那两人气氛都不对呀? “我用了。” 铁彪埋头喝粥,压根了声音,“我走之前就用了,那香燃的慢,可能见效也慢。” 见烈二少从厨房出来,几人都噤声了。 江景潮凑上去,端着碗,瞧着砂锅,“哟,哥,你做的这是爱心早餐啊,连切个火腿都是爱我的形状。谢谢哥!” 他筷子还没夹过去,砂锅就被人端走,烈二少淡定坐了下来,目不斜视,“知道是爱心早餐还夹?” 这明显就不是给他做的! 江景潮顿时受到暴击。 捧着瓷碗灰溜溜的喝粥,刚好,陆西玦换好衣服下楼了。 李婶在一旁扶着她,“二少一大早就起来给您煮砂锅,听说这砂锅是您最爱吃的……” 陆西玦脸色微微不自然。 瞥了一眼背对她的男人,她随便找了个位置,想去坐,铁彪和黄毛左拦右拦的。 “哎,妹妹。” 江景潮手一招,拉开的旁边的椅子,挤眉弄眼的,“来哥哥这儿,咱这儿位置空着呢!” 他这副不怕死的样儿,也不知跟谁学的。 陆西玦也没多想,挨着他就坐下来了。烈二少沉默半晌,拿着碗给她添了一碗米线。 煮的是番茄丸子米线锅。 番茄炖的烂了,汤汁儿都是番茄色。米线沾着汤汁,吃一口,微微的酸,还有股鲜麻味儿。 他副样子,就跟完全没事一样。 她更窘了。 早上那一通大火,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想。 没搞清楚状况就骂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尴尬的了。 她瞥了眼旁边男人,他气定神闲的,连余光都不带给她的。 当着这些人的面儿,她也不好道歉。 窘迫,特别窘迫! 拿着筷子,搅拌了一下粉丝,她继续低头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她愣住了。 米线里搁着的带叶的青花椒,不像是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他做的砂锅,怎么又这么了解她的口味? “哥,待会儿你得去公司吧?” 江景潮打破尴尬,“那你送我去机场呗,顺带的。” 他这大明星,哪怕是个二三线,整日行程也排的很满,很难挤出个空闲。 但烈川什么人,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这种跑腿的事儿,硬绑着他都不会做。 果然,烈川连考虑都不曾,直接拒绝,“江家请不起司机?” “……” 江景潮冷嗤,“就知道你重色轻友,待会儿铁定要送妹妹回去,妹妹,是不是?” 一直没说话的陆西玦被点名,讶然抬头,“什么?” “她不回。” 烈二少完全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放下筷子,“你自个儿滚。” 不回? 陆西玦双眼一瞪,眼底含着些许愤怒,“我要回大院,奶奶在等我。” 他凭什么给她做选择? 她又没说不回去! 烈二少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意味深长的,“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奶奶让她留在这? 陆西玦心头一紧。 这怎么可能! 第48章 等我回来 “留在这儿又没什么。” 江景潮朝她抛了个媚眼,偷偷夹了一块肉丸子塞到嘴里,幸福的直感叹,“就住个几天,我哥天天伺候着,何乐而不为?” 他倒是高兴了。 陆西玦哪里受得了,这简直是乱来。也没有再吃饭的心情,她放下筷子。 昨晚手机没电了,早上她借了李婶的充电器,走到阳台,给老太太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没几秒,老太太就接了。 “丫头,这几天,你就在老二的山庄待着,尽量别回来了。” 冯晓棠在,她回去,两人必定会产生争执。 陆西玦心里头明白老太太的好意,可这不回去,也不像话,她和烈二少孤男寡女的,合适么? “奶奶,我还是回来好了。在这儿,挺麻烦二哥的。” 只有在老太太面前,她才会叫他一声二哥。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他要是敢嫌你麻烦,我剁了他的手!等那位冯小姐走了,你再回来吧。” 她还不忘叮嘱,“要是你待的不习惯,我就让张婶来陪你们,给你们做饭。” 张婶是大院里的厨娘,哪儿能进这山庄? 再说了,这已经有个李婶了。若是张婶也来,多少有些不妥。 “不用了奶奶,我会做饭。” 这实在是推诿不掉,聊了两句,她最终应了下来,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大厅里人消失的差不多,只剩下一个烈二少。 他正在餐桌旁坐着,夹着电话,一口流利的小语种,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的侧颜。 或许觉察到目光,男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陆西玦迟疑走过去,不知该怎么开口。 “二少……” 她吞吞吐吐的,“对不起……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犯了错要勇于承认,这是父亲在世时候常说的话。 她低着脑袋,不敢看他。 只能感受到他那冰凉的眸光,“不横了?” 他夹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翻转,“我还以为,你是属螃蟹的。” 戳中难堪,她快崩溃了,白皙的脸蛋通红,眼神有些委屈,头快埋到地板里了,“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搞清楚状况,所以……” 本来,如果他不躺她旁边,表情不那么暧昧,语言那么不下流。 她也不会想太多。 而如今她需要给这位始作俑者道歉,她怎么都觉得…… 心里不得劲儿。 烈二少眉头一挑,眸光潋滟,意味深长的很,“没关系。” 他拿着外套起身,凑到她身前,低头,离她耳垂距离不过一寸,低沉幽暗,“以后有的是机会真枪实弹。” 唰! 陆西玦的脸比熟透的番茄还红,大脑一片空白。 如同被无数火车穿堂而过。 这个男人,怎么随时随地都这样? “二少,铁彪在外边等着了。” 李婶从厨房出来,叫了声,烈川眉头一蹙,冷“恩”一声,唇角擦过她的青丝。 只那么一瞬间。 她听见他轻飘飘的声音,“等我回来。” 好像习以为常。 她脸又红了几分,直到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都消失,她才缓过神来。 等他,回来? 第49章 你这种人 “小姐,二少已经出门了。” 李婶见她愣着,眼睛眯着,笑容和蔼,“您还是第一个留在紫竹园的女孩子呢。” 第一个留在这儿的? 陆西玦嘴角一撇,“他从没带女孩子回来过么?” 她可不信,这二十好几的人,从未带女孩子回来,也不怕别人议论? 李婶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在这儿混的,看东西透彻的很,“反正我来这儿几年,都没见二少跟谁亲密过,倒是跟着几个大老爷们走的近。” 陆西玦了然点头,一副顿悟的表情,“难怪大姐着急他的婚事,原来,二少喜欢的口味还挺特别的。” 这下李婶可愣了。 在她眼里,烈川能为陆西玦做饭,那关系自然不一般。 如今又要在这儿住两天,肯定不是一般人。 但听她怎么一说,怎么这么奇怪呢? 不等她多想,陆西玦幽幽一叹,拿着茶杯自个儿倒水,“我就是烈家暂住的亲戚,二哥抹不开面,才让我留下的。” 她别有深意看向李婶,“二哥不喜欢女人这事儿,就当是我们的秘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 这事儿难能乱说? 李婶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立马点头,“小姐你放心,我还以为,二少对你有意思……没想到……” 他竟然喜欢男人? 陆西玦嘴角浮起一抹笑,狡黠的很,“没乱说了,性别都不同,怎么可能走到一起?” 这话让李婶更加确信,一直不近女色的烈川。 是个不折不扣的…… GAY…… * 陆西玦在网上投了简历,一家西式快餐店正好缺人手,她打算明儿去正式上班。 像她这样的暑假工,实习天数也就几天,合格了就能在那儿待上一个月。 正浏览着手机,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她一看来电显示,找到工作的愉悦瞬间被一扫而光,接过电话,冷冰冰的,“有事?” “西玦……妈妈找你,真的有事……” 李汀这人,没事儿绝不可能给她打电话。 她习以为常。 不等她说话,李汀在电话那头叹道:“我和你继父商量了一下,你爸爸留给你的钱,我们先给你一部分,等你毕业了,就全都还给你……” 陆西玦眉头一蹙,之前,李汀是分文都不肯给她,霸着不动。 如今,是转了性? 她冷笑,“那些钱,和你,还有你那个姘头,一分钱关系都没有。当初我要不是没成年,你觉得你能摸得到吗?” 简直是痴心妄想! 李汀气急,“你要是乖乖在A市待着,借着烈家机会多攀几个公子哥也不会这样!今儿你继父和糖糖电话,你做的那些勾当,我可全都知道了!” 勾当? 陆西玦心头一跳,眉眼一沉,“我做了什么勾当?你来提点我一下?” “不要脸的东西!” 李汀在电话那头啐了口,“你昨晚根本就没回烈家,跟着外边的老男人厮混去了!陆西玦,过两天我给你打一部分钱,别在外边坏我名声!” 坏她名声? 陆西玦无话可说,只觉得好笑。 “你这种人,有名声么?” 第50章 二少还年轻 冯晓棠躺在卧室摇椅上,涂着脚上的指甲。 外边张婶敲门,“冯小姐,该下去吃午饭了。” 她懒洋洋的应了声,拿起手机,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短信,眉梢一挑,点开一看,是李汀的。 “糖糖,我已经教育你姐了,她肯定会很快回大院陪你的……” 紧接着,李汀的第二条短信发了过来,“你是怎么知道,你姐姐她被包养的?” 这事儿还用问? 冯晓棠用染着嫣红的手指,迅速回复,“我亲眼看见她跟一个老男人搂搂抱抱的,这不算么?” 她嘴角一勾,又觉得不够恶毒。 “有其母必有其女,你都这样,她能不跟着你学么?” 她笃定,李汀不敢拿这短信给冯占春看。 就算冯占春看了,他也不会当做一回事儿。 倒是这李汀,平时好面子,又没本事,只知道巴结她,她早就厌了。 果然,这一条短信发出去,李汀再也没发短信过来。 她伸了个懒腰,下楼一看,谁都不在,只有一个张婶。 桌上摆着的,又只是一个盘子,里面装着意大利面和一块牛排。她皱眉,“怎么回事儿?中午就吃这个?” 一时新鲜还好,要是顿顿都吃西餐,早就够腻歪了。 张婶站在一旁,笑容淡然,“冯小姐是不喜欢吃这个吗?” “顿顿都吃牛排,谁会喜欢啊!” 冯晓棠一屁股坐下来,不耐烦的很,“给我撤下去!” 这脾气大的,还好老太太不在。 若是看见这不要脸的样儿,铁定又是一通火。 张婶忍气吞声,将盘子撤了下去。冯晓棠在大厅迟迟不见她出来,怒了,“重新准备饭菜要多久啊?!怎么还不上!” 没人搭理她。 她更冒火了,站起身来,想去厨房找麻烦。 管家站在她身前,一把将她拦住,面含笑容,眼神却冷到极致。 “冯小姐,这饭菜就这一种,每人一份,老太太有吩咐,既然厨娘做不出让冯小姐满意的菜式,那厨娘就不做,免得惹冯小姐生气。” 原来是这样! 冯晓棠气的想骂人,“你们存心的!”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一家子,压根就不欢迎她! 管家含蓄一笑,很是淡然,“哪里哪里,我们自然是不想让冯小姐受委屈的。” 这一家子人,走的走,躲的躲,留着这一人在这儿称大王,不好好整治,她还以为这烈家真是好欺压的地儿? * 冯晓棠那边被收拾,陆西玦在紫竹园乐的轻松。 跟着李婶做青团,略微麻烦,不过吃着却很美味。 她做饭向来不错,在国外也是自己动手,沾了一手的糯米粉,也一点都不介意。 “二少马上就要回来了。” 李婶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眯了眼,“不知道今晚会跟哪个男人去约会?哎,多好的男人,说弯就弯……” 陆西玦憋住笑,点头附和,“可不是?” “待会儿给二少煎点韭菜盒子。” 李婶做事儿一点都不含糊,“这男人跟男人也得那个啥的,二少还年轻,是该多补补肾。” 第51章 菊花残满地伤 晚七点,李婶一桌子菜做完,榨着新鲜果汁儿,给陆西玦倒了一杯,又专门给烈川榨了杯猕猴桃汁。 说这对他身体有好处。 菜刚一摆上桌,烈二少就回来了。 李婶也就不耽搁了,打算撤退离开,反正洗碗有洗碗机,明儿她再来收拾就成。 荤素搭配,刚好六个菜,分量不多,两个人吃,却也刚好。 “二少,我就先走了,二位慢用。” 李婶收拾了自个儿的东西,烈川应了声,见陆西玦在厨房洗手,也就坐下了。 “二少……” 见烈川脸色有些疲惫,临走前,李婶凑到他身旁,眼神安慰,“改天我给你拿个方子,你拿着那方子去抓中药就可以了。” 抓药? 烈川眉头微蹙,不明所以,“什么药?” 他这没病没痛的,抓哪门子的药呢? 见他茫然,李婶瞧了厨房一眼,压低了嗓音,一副过来人的身份。 “你们男人和男人做那事儿,铁定是费事的,不然JU花残满地伤,你上哪儿去治啊?” 男人和男人? JU花残? 烈二少就算再脑子一根筋,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见他黑沉着脸,李婶还当他在害羞,语重心长的,“现在这事儿开放的很,你也别太担心,老太太早晚得同意的。” 这弯绕的。 烈川嘴角一抽,瞧着陆西玦从厨房出来,眸光增加了阴戾,他冷笑,“知道了。” 李婶以为他想通了,拎着菜袋子,笑吟吟和陆西玦打了声招呼,也就走了。 那笑容太古怪,陆西玦只觉后背发麻。 她坐在烈川对面,夹了一个青团吃,味道鲜美,中间肉馅肥瘦适中,汤汁儿溢出,一点都不腻。 吃完一个。 她夹了块白灼虾,另一双筷子伸过来,将她夹的那块抢走了。 “……” 她抬头,看见烈二少线条凌厉的峻颜透着几分阴森,说不出的奇怪,总之,就是和平常不一样。 “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一双杏眼含水,无辜的很,“二少你……便秘?” 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她完全不用知书达理装作淑女。 烈川嘴角一抽,细长的眼眯了眯,压低嗓子笑了,“你对二哥的身体器官这么感兴趣?” 两人这针锋相对,完全不用让招。 陆西玦眼皮一跳,扒了一口碗里的白米饭,好笑的很,“哪儿能?二哥您是盛开在淤泥里的一朵白莲,我可不能玷污您。” 她一脸忧国忧民,目光沉甸甸瞧他。 “有病就得治,不然奶奶会担心。” 这丫头片子,分明就一无所有,偏偏犟着一股劲儿,不服软,浑身都立着刺儿。 那些故意做出来的厉害,何尝不是她的身上的保护色? 烈川攥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眉眼低沉。 “担心什么?” 他越过汤盆,径直攫住她的下颚,狠厉的让她正视自己,语气拔高了几度,“担心老子菊花残?” “……” 陆西玦心头想发笑,却憋着,板着脸,“二少您别这么有自知之明……” “呵……” 烈川冷笑,“你是想尝尝这铁丨棒的滋味儿?” 第52章 爱回不回 “我又不是齐天大圣,要那铁棒有何用?” 陆西玦轻飘飘冒出一句,扒了几口饭,急速的吃光,嘴巴一抹,笑容悠然,“我回房休息,您慢用。” 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着。 她起身踢开椅子,准备上楼,蓦地,身后被人一拽,她惊呼,一个失重,下一秒,跌入一个厚实的怀抱。 温热的,薄荷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 男人脸皮厚的很,牵了牵嘴角,鼻尖埋在她发间,深深一嗅。 “这就要走?” 唇角还残留着饭菜的香味,她咬唇,眸子一定,“二少这是要强行上磨?就不怕毁了您一世英名?” 她聪明,知道男人什么德性。 烈二少这死皮赖脸的,她还真不知道,他在玩什么招数。 “怕了?” 烈川冷笑声,并没打算放走她,粗粝手指拂过她粉红耳朵上的一缕青丝,压低的声音古怪的很。 “老子是个GAY,有什么可怕的?” 陆西玦后背一僵,这话她怎么听着,那么想笑? 她憋住,尽量和这位拉开距离,背对着他,也看不到表情。 “二少,既然您兴趣不在我,那这样搂搂抱抱的,不也影响不好?我还有事儿,不陪你唠嗑了。” 她身子还没起身,就被他给猛地压制住。 连丝毫动摇的机会都没有。 风雨欲来的架势,即使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阴戾和怒气。 陆西玦脸色白了,有些不自在,后背一僵。娇俏的脸如沾了水的茉莉。 她声线有些颤抖,“二少,你……是想让我回大院么?” 一阵沉默。 他的粗重的呼吸,一深一浅的。 闷的她心头慌得很。 她还想再说,那双手已经离开,他面含不悦,极力克制身体里的野兽,声音沉冷的很。 “爱回不回,没良心的东西!” 他生气了。 或许,这样也好。 陆西玦站直了身子,退开了几步距离,眼睛闪躲不敢看他,“对不起,我先回房了。” 她又一次逃了。 生怕后边有猛兽追赶,直到回到房中,“砰”一声关上门,她才缓过神来。 没过一会儿,楼下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 去哪里,她不知道,也没资格问。 明儿要去快餐店,她也不想耽误,洗完澡,看了一会儿书,就休息了。 一整夜,烈川都没回来。 她待的地方,本来是他的房间。 占用了,她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晚上说出那样的话,是不是表现的太过提防了? 明明,他对她是极好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她不敢去想。 调好了闹钟,她也不等他了,沉沉入梦,一觉安稳。 * 次日一早,等她起来,发现大厅已经收拾干净,李婶已经来上班了。 看这样子,昨晚烈川没回来。 李婶还兴致勃勃问她,烈川是不是和小男友私会了一晚上。 她害怕这话题又惹怒烈川,赶紧扯了个谎,告诉李婶他被男人甩了,心情不好,要她不要提这茬子。 李婶一听,这可事关工作,吓的也不敢多话。 陆西玦按着昨儿的计划,查好了路线,借了庄里闲置的自行车,直接去快餐厅报道。 第53章 你听错了 早上九点,正是快餐厅最忙的时候。 暑期原因,不少学生都出来玩,这分店又挨着车站,人自然是更加多了。 陆西玦在后厨帮忙,整个人都没松懈过。 “小陆,去前边帮忙点餐。” 店长叫了声,她应下,放下手头的活儿,就出去了。 红黄相间的制服不透气,又有厚领,在这大夏天的,极容易出汗。 尽管有空调,也是一样的热。 她站在点餐台,几排客人站着,人都快堆满了。 好在点餐有价目表,跟着打印就行了。操作也很简单。 指头打麻木了,她一直低着头,帽子戴着,又有口罩遮着,客人也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儿。 “冯晓棠,你吹牛吧,你说你进了烈家,怎么不见烈家的车送你来啊?” 旁边排队处,一个清脆女声响起,多了几分轻蔑,“你这几天在哪儿混呢?还穿上奢侈品了?” “烈家人那么多,让车送多麻烦。” 冯晓棠瞪了那女生一眼,看着菜单,不耐烦的很,“给我一个嫩牛五方,树莓鸡尾酒,藤椒鸡排,再来六串骨肉相连。” 明显是不想多话,下巴朝桌位一抬,“我去那边等你。” 也不打算付账,直接就坐那儿等着了。 那女生嘟囔两句,大抵是觉得她穷酸,又点了一杯饮料一份甜点,这才回到座位上去。 密集人影将座位遮盖,陆西玦抬眸,恰好瞟见冯晓棠和一个女生坐在那儿。 冯晓棠依旧穿着烈若水的衣服,另一个女生衣着不俗,看着也像是有些家底的。 “好了,我就要这些了。” 客人点完,她回过神,急忙打好凭条。将脑袋缩在台子后边,生怕被冯晓棠看见。 她这样,或许李汀都认不出来。 可他们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我要一杯香草冰拿铁,一个草莓冰淇淋花筒。”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西玦指头一僵,继续工作,她压低了嗓音,低着头,“还有什么需要吗?” 这话一问出,男生搂着身旁的女生,含笑,“宝贝,还要喝什么?” 那女生羞怯的很,缩在他怀里,半点也不觉得热,娇滴滴的,“人家还想要两份金缕虾。” 陆西玦正准备点,听见男生迟疑,“可是……你吃冰淇淋,再吃油炸的东西,会发胖的吧?” “唔……” 女生沉吟片刻,有些委屈,“但我就想吃。” “那一份就够了吧……” 看得出来,男生情绪一下就变了。 “可是,一份也就三只而已。” 女生双眸发亮看他,“人家没吃早饭呢。” “好吧。” 男生拿出钱包,很无奈,“再来两份金缕虾。” 陆西玦打好账单,“一共一百八十块,谢谢。” “一百八?!” 男生声音拔高了一度,略微有些肉疼,在女生的目光下,还是极不情愿的付了钱。 找回零钱的那一瞬间,两人眸光一触,他迟疑的叫了声,“西玦?” 音量有些大,旁边人纷纷侧目。 陆西玦没反应,低头继续忙活。 柜台前,女生拧了一把男生的胳膊,满脸疑惑,“你叫谁呢?” 顾霖被拧痛,叫了声,回过神,含笑看向怀中女生,“没谁,你听错了。” 陆西玦手指一顿,口罩遮住的脸毫无表情,继续开始了忙碌。 第54章 你跟踪我? 下班后,回到紫竹园,陆西玦停好自行车,正准备进大门,身后一声轻笑响起。 “姐姐,你这两天就住这儿啊?我可听说,这地儿是帝都有钱人包养金丝雀的地方,你跟着哪路神仙呢?” 陆西玦蹙眉,扭头一看,冯晓棠穿着今儿早上那身衣裳,涂着殷红的唇,提着烈若水的包,和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她眸子一冷,声音低了几分,“你跟踪我?” 难怪回来路上,她总觉得不对劲。 “这哪儿是跟踪呢?” 冯晓棠眼神不悦,却含着笑,“我是两天都没看见你,关心你,看见你在快餐店打工,我好心送你回来。” 上午陌生男人那一声西玦,冯晓棠是明显听见了,但她没打草惊蛇,佯装无事,打发了那同伴,等陆西玦下班。 这好不容易等到了。 她哪儿能轻易让陆西玦走的? 跟着一路回来,冯晓棠越想越气,陆西玦这待的幸福,她却在大院受气,凭什么? “哦。” 陆西玦可不管她是什么心思,面色冷淡,将单车锁好,拎着包敲门,“我已经到了,您自个儿走吧,我就不送了。” 把冯晓棠带这儿来,可没这规矩。 “这怎么能行?” 冯晓棠脸色一变,一个健步将她拦下,“既然我都来了,我总得看看和姐姐住的男人是谁吧?” 她语气嘲讽,“不然,我那贤惠的后妈,可又得担心你误入歧途了。” 这人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怎么都拍不死。 陆西玦嘴角一弯,俏丽的脸颊不悲不喜,声音清冷的很,“少在这儿恶心人。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她摁响了门铃,李婶来开的,看见她,立马笑了,“小姐回来了?咦……” 李婶看到了她身后的冯晓棠,“这位是……” “我是她的妹妹,也是烈家的贵客。” 冯晓棠扬起下巴,一脸得瑟,“今儿我是来看看,我姐姐这两天住的地方怎么样的。” 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陆西玦进屋换了鞋子,径直回房,“不用管她,二少回来会处理的。” 她知道,烈川看不惯冯晓棠,让她待在这儿,烈川铁定不会同意。 那男人心狠手辣,什么不能做出来? 收拾冯晓棠,她没那精力,也不想动手。 李汀那边,她懒得去应付。 这话一出,李婶有些尴尬。冯晓棠却不介意,悠然躺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火龙果,用牙签插着吃。 见李婶愣着,她挥了挥手,“你下去吧,有冰淇淋的话,给我一份,没有就再多拿点水果来。” 这么不客气的女孩子,李婶还是第一次见。 想到陆西玦刚才说的话,她心里哪里踏实,偷偷去厨房给烈二少打了电话,给他说了一通这边情况。 刚好临近下班,烈二少那边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 讲明了十分钟以后回来,李婶这才算放心,切了不少水果出去,却见茶几上一堆零食袋子拆了。 那是上次江景潮来时留下的。 她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肆无忌惮的主儿,放了果盘,不敢多待,立马就进了厨房。 第55章 爱住哪儿住哪儿 晚七点,开饭时间到了。 陆西玦在房间看完笔记,听见楼下李婶喊,应了声,收拾了下楼。烈川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餐桌边,旁边挨着冯晓棠。 单从背影上来看,两人相处的很和睦,不像是闹僵。 “小姐下来了。” 李婶唤了声,招呼陆西玦,拉开了椅子,笑吟吟的,“今儿做了小姐喜欢吃的松茸,女孩子吃了美容养颜。” 陆西玦坐下,眼皮没抬,察觉到男人的视线,她端着碗,喝了口汤。 “姐姐,原来你就是跟二哥一起住啊?难怪不肯回大院呢。” 冯晓棠娇滴滴的埋怨,含着撒娇的意味,“二哥人这么好,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呢?” 她转头看向烈川,他正低头喝汤,都没打算看她一眼。 “姐姐,你觉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问她觉得? 陆西玦只觉得可笑,汤勺微微一顿,抬眸看向烈川,男人低头,眉头微蹙,两人昨晚闹的不愉快,他似乎还没原谅她。 他竟然让冯晓棠留了下来,还坐他旁边吃饭。 心头一堵,她没由来冒出一句,“这是二少的屋子,你去还是留,我说了不算。” 她没把话说死,毕竟这地儿,真不是她能做主的。 听见这话,冯晓棠有了些许希翼,转头一脸认真的看向烈川,努着嘴,“二哥,好不好嘛?我在大院儿待着,都快闷死了。” “……” 烈川没吭声,见陆西玦碗里汤见了底,给她盛了一碗,没想到她却没喝,直接推开了。 小样儿,还在和他置气呢。 “二哥……你说怎么样嘛……” 冯晓棠见他注意力不在自个儿身上,撒娇的越加明显。 “可以。” 烈川挑眉,眼底透着些许冰冷,看向陆西玦,意味深长,“留着吧。” 这话无疑是一道圣旨,冯晓棠立马眉开眼笑,手抱上他的胳膊,“二哥,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 烈川不动声色躲开她的手臂,她极具挑衅的看向陆西玦,语气也多了几分得意。 “姐姐,那未来这几天,我就来陪你住了。” 能和烈家二少扯上关系,冯晓棠巴不得的事儿,哪里肯放走这机会? 陆西玦不自在的挑着青菜,气的差点哆嗦,再被冯晓棠这么一激,她放了筷子,面色一冷。 眸光沉静的如一潭波澜不惊的湖水。 “你爱留多久留多久,爱住哪儿住哪儿,随你。” 也不管冯晓棠那小人得志的样儿,都不想多看一眼那男人,起身,“我吃好了,二位慢用。” 烈二少扫了眼餐桌,就喝了一碗汤而已。 吃个什么? 这丫头,跟自己较上劲了? 眼看着她上楼,他也什么胃口都没了,不爽的很!旁边冯晓棠还是个不懂眼色的,给他碗里挑东西,“二哥,你多吃菜。” 这殷勤的,跟奴才见了主子似的。 这种人烈川见的太多了。 他心里一股火“蹭蹭”的往上冒,摔了筷子,冷斥,“老子什么时候成你哥了?!” 也不管冯晓棠当即僵住的笑意,转身上了楼。 第56章 吃醋了? 冯晓棠莫名其妙被训斥,男人这时好时坏的态度,她心头哪里受得了,摔了筷子,冷眼望着楼上,撅嘴不服气的很,“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想利用烈家这层关系。 这地儿,她才不会来! - 陆西玦的房间和烈川相邻,中间隔着一个阳台,只要翻越栏杆,就能直接入室。 在浴室洗了澡,陆西玦擦干了头发,心里越想越憋屈。 冯晓棠要觍着脸跟来,她没法赶走,难道烈川也没法赶走么? 现在两人在楼下,说不定一起吃的多开心呢! 而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叫,连下去拿东西吃的勇气都没有,也真是丢人。 都不知道,怎么就落魄到了如此地步。 “咚咚咚” 隔壁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冯晓棠的声音响起,“二哥,我给你端了点心,你吃一点吧。” 这二哥叫的亲热的。 陆西玦心口一闷,这感情好的,连点心都端上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耳朵贴上去,想听清楚一些。隔壁传来开门声,男人说了句“谢谢。” 应当是收下点心了。 冯晓棠一个劲儿的撒娇,“二哥的房间真特别,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她还想进他的房间? 陆西玦咬牙切齿,心里头不得劲的很。这冯晓棠再怎么不要脸也都算了,眼见天都快黑了,还往男人房间里跑? 她拳头攥紧,气的咬牙。 听不清男人说了什么,反正,接下来就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冯晓棠进他房间了? 这男人,有没有点节操?! 她湿漉漉的发丝搭在玉肩上,旁边还有什么动静,她也听不到了。心里一股子酸味往外冒。 不过,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又不是那人的谁,有什么可酸的? “好听么?” 正沉思,身后响起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一把扶住。 方才只顾着偷听,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她眼角一瞥,窗帘被拉开了大半,他显然是从阳台进来的。 陆西玦眸光闪躲,脸色怪异,嘴里嘟囔,“你来干什么?!” 他手里头端着盘点心,看来是刚才冯晓棠端的那碟,她扭过头,装作没看见,“二少,这光天化日的,你偷偷溜到我房间里,这不像话吧?” “不像话?” 他将点心搁到一旁,拧紧眉头,手撑到门框上,刚好将她纳入怀中。 这壁咚的姿势,标准! “我觉得像话的很!” 他勾唇一笑,故意气她似的,“怕老子被拐跑了?” 他才洗漱完,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露香,是蓝莲和柠檬的味道。她朝后移了半步,后背死死抵着们。 再无退路。 “拐?” 这词用的真新鲜,她讥诮一笑,“您不把人家涉世未深的姑娘拐跑就是万幸了。” 烈川不怒反笑,手稍微一用力,就将她抵着自个儿。 柔软小身板儿撞上他坚硬的胸膛,他攫住她下巴,强有力将她脸对准他,两人眸光相撞。 她白嫩如霜的脸颊微微泛红,远山眉微微蹙起。 还没说话,就被他食指摁住唇瓣。 他声音略微含着些沙哑,眼神邪的很,“吃醋了?” 第57章 还不上来? 吃醋? 陆西玦眸子一沉,凝脂如沾了水的茉莉,惹人怜爱。 她躲过他的视线,盯着空白的墙,嘴角一撇,“我吃什么醋?老陈醋还是白醋?” 死鸭子嘴硬,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烈川扯了扯嘴角,捻起一块点心,凑到她玫瑰花瓣似的唇边,“这个醋。” 点心是她喜欢的香草糕,她别过头,咬着唇,眼神飘忽着,“无功不受禄,我可不能抢了二少的点心。” 这脾气犟的,让烈川觉得头疼。 “小丫头片子,在这儿赌气?” 他松开钳制,声音不温不火的,“明儿带你去个地方。” 带她去什么地方? 陆西玦紧绷着脸,表情平淡,“我明天要上班,不能随便外出。” 虽说只是快餐店,但也是个能挣钱的地儿。 “是么?” 烈川面色缓了缓,将点心丢回碟子里,眼底泛着一丝戏虐的笑,“明儿来接你。” 竟也不说其他,直接越过她,去开门。 陆西玦心头一闷,他倒是够可以的,想接受别人的点心就接受,转眼就拿来送给她。 又不用他出一分力气,就能把女人玩的团团转。 想必在外边,像冯晓棠一样,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比苍蝇还多吧? “对了。” 门锁“咔嚓”一响,男人回头看她,黑眸透着幽深的光,“有东西忘拿了。” 东西? 她瞬间以为是点心,正想要去给他拿,小脸却被他大手攫住,下一秒,他的唇落了下来。 湿糯的触感,略微含着烟草的气息。 他又强吻她! 她心“噗通噗通”乱跳,大脑一瞬间失去意识,一双杏眼盯着他,四目相对。 能看透他眼底玩味的笑意。 她脸迅速蹿红,跟猴子屁股没两样。 不过几秒,他唇离开,瞧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摸了摸她脑袋,径直出了门,离开时,还不忘给她把门带上。 这个男人! 她后背抵着门,大口喘着粗气。 * 晚上,冯晓棠被安排在一楼。 虽诸多不满,但铁彪在二楼候着,比阎王还骇人的模样,着实把冯晓棠吓了个够呛。 再大胆子,冯晓棠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溜回房间就去休息了。 没了她的叨扰,陆西玦舒坦不少,将窗户都紧闭着,避免某人晚上偷袭而入。 这一夜无梦,被闹钟吵醒,洗漱完下楼,李婶已经做好了早餐。 不见烈二少,也不知他是不是还没起床。 她吃了块三明治,把牛奶喝了个干净,到了车库,准备骑自行车,见铁彪跟个柱子似的守在那儿。 见她一来,铁彪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容灿烂,“陆小姐,请上车。” 她眼角一瞟,旁边的车不是烈二少的座驾,是辆越野,看着比平常那辆,更坚不可摧。 威武霸气的,跟坦克造型有的一比。 “我自己去上班就好。” 陆西玦含笑拒绝,想去骑车,铁彪嘴角一抽,拦下她,一本正经的,“陆小姐,今儿您不用去上班了。” 她还没缓过神,就见他瞥了一眼那辆车,小心翼翼的,“二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 请好假了? 她一愣。 那辆“战车”车窗摇下,露出男人那张嚣张肆意的脸,他托着脸上的墨镜,嘴角一勾。 “还不上来?” 第58章 陆家的钱 臭不要脸的王八蛋! 上车后,某人一直紧绷着脸,正襟危坐,等车开了以后,也不问其他。 “闹脾气?” 烈二少侧头看她,峻峭邪戾的五官线条柔和不少,“怕哥卖了你?” “没有。” 陆西玦神色收敛,扭头看窗外景色,咬唇,有些紧张,“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在哪儿工作,还自作主张给我请假。” 这种被安排好的生活。 她很不乐意。 好像他能渗透她,为她布局好所有。 “唔。” 烈二少若有所思,鹰隼般的眸子微动,不知从哪儿夹出一张银行卡,“给。” 银行卡给她,是想包养还是什么? 她目光一沉,没接下,凉悠悠的,“二少当我是什么人了?真要拿钱来包我?” 难道他,也觉得对她,不需要尊重? “不拿算了。” 他眉头一蹙,双腿交叠,身子靠在座椅上,舒服的翘着二郎腿,“反正这是陆家的钱。” 陆家的钱? 怕她不收下,铁彪在前边劝道:“陆小姐,您就收下吧,这是从您母亲那里,拿回来的遗产。” 遗产? 就在这张卡里? 陆西玦有些不可置信,虽说之前李汀答应过,要给她一部分钱作为学费,但她没想到,李汀会通过烈家给她。 凭着李汀的性格,吞进去的钱,会吐出来? “不收?” 烈二少轻勾了下唇,骇人的寒眸泛着危险的光,“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到手的钱,既然是父亲的遗产,她没有不收之理。 她接过银行卡,坐直了身子,在这狭小空间,依旧觉得别扭,不敢抬头看他,只低低应了声,“谢二少。” 他却没再理她,舒坦靠着座椅,继续戴上墨镜,薄唇微启,“开车。” 车很快驶出庄园停车场,不知道往哪儿开去。 整个过程,陆西玦没再多说一句话。 她想问问,这钱到底是怎么拿回来的,但依照烈二少那性格,不一定会什么都告诉她。 要回来就好。 她攥着银行卡,放入包中,心里沉甸甸的。 又欠他一份人情,这感觉,怎么都不好。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从高速路一下来,车越开越荒凉,陆西玦却觉得越来越熟悉。 哪怕这个地方,不再是以前的模样。 曾经辉煌的工业港变成了废弃的工业园,生锈的窗户,布满爬山虎的大楼。 顺着小路颠簸,车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星光游乐园。 这个游乐园当初建造的时候,是为了工业园的儿童考虑,里边设施不多,却是陆西玦童年的所在地。 那个时候,她经常和邻居姐姐一起玩。 “二少,到了。” 铁彪喊了声,将车停下,陆西玦趴在车窗,看着破败的城堡和已经坏掉的器械,眼睛酸涩的很。 “下车。” 男人声音扬起一个度,似乎很愉悦。 “今儿本少给你放假,给老子使劲儿玩!” 她侧头看他,他也正好转头,墨镜遮住他的眸,但他那刀锋一片尖锐的脸部线条,却略微柔和。 透过镜片,仿佛能看见他眼底的戏谑。 “要哥抱你下去?” 第59章 等着 还好今儿天气不算太热,游乐园四周的香樟树开的旺盛,她站在门口,看着招牌上锈迹斑驳的几个字。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物是人非,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受了。 “走。” 他仿佛没看穿她的伤感,粗糙有力的大手握着她,径直往游乐园内部走去。 因为年久失修,原本水泥地面凹凸不齐,坑坑洼洼的,石缝野草长的旺盛,旋转木马旁边,一堆牵牛花开着。 他将她带到吊桥处,下边的大象滑梯,形象已经模糊不清,唯有一个大鼻子没有变化。滑梯内处也坏了。 “这儿,你怎么知道的?” 她转头看他,瞳孔里透着几分恐惧和陌生,“我以前的一切,你都调查过?” 不然,怎么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握着她手的力道,重了几分。绕过滑梯,站在木梯下边,“上去看看?” 原来的游乐场,上边的吊桥两端,都是建筑物。 小时候站上去,总觉得战战兢兢,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害怕。 前后连百米都不到。 她低头,想挣脱开他的手,却没成功。只好跟着他上去。 木梯颜色很破旧,踩上去会传来“咯吱”的响声,她四处望了一眼,没看见铁彪,估计是回车上了。 第一次上这木梯,是爸爸牵着她上去的,那时她总害怕走这绳索吊桥。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烈二少牵着她,踩上了晃晃悠悠的吊桥。 这桥宽窄合适,正好容纳两个成人通过。 扶手是绳索做的,缠着钢索,也是摸不得的。 走过这个吊桥,她心里满是回忆,站在吊桥中间,四处望去,看见那辆越野车。 “我……好久没来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站在中间,眺望着游乐园。 心里像是有一扇门,被打开了,“最后一次来,好像是出国那年,和爸妈一起,我妈,就是在这儿,告诉我,她以后不能再做我妈妈了。” 以前的事情,如昨夜梦。 恍惚的,让她以为是一场臆想。 从不曾真实存在。 男人靠在她身边,将她搂在怀中。 他眼尾处闪过一丝阴鸷,语气却淡薄的很,“还记得什么?” 还记得什么?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突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二少,你带我来这儿,是有什么事?” 她不确定他的目的,如果只是为了怀旧,恐怕没那么简单。 烈川嘴角牵了牵,挤出一丝嘲讽笑意,凌厉的眼神减弱了几分,手指头夹出一只烟,再翻出那只打火机,熟练点上。 “小丫头片子,这么聪明像谁?” 烟头燃起,她瞪了他一眼,瞧他似乎很惬意,昂起脖子,眯眼收回了视线,“反正不像你。” “嗤——” 男人冷笑,还不等他发话,远处传来“砰!”一声闷响。 “CAO!” 男人一声怒斥,下意识拽住陆西玦,抱着她飞快往木梯下溜。 “这群渣滓!” 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整个人被他打飞横抱,冲似的下了木梯,再下一秒,她被男人推入了滑滑梯的洞内。 “在这儿等着。” 他留下这一句,陆西玦看见他离开的身影,还看见了他不知从哪儿掏出的枪。 第60章 除非老子死了 那辆“战车”飞速开了过来,四周不停有枪声响起。 透过滑滑梯的洞口,她看见男人迅速的攀过吊桥,躲过擦过去的子弹。 车内的铁彪一边开车,一边对付外边的情况,猛地一下,车一个打滑,挤到他旁边,烈川纵身跃进去。 关上车门,两人飞驰而去。 枪林弹雨中,没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女人。 她心尖儿发颤,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整个人窝在洞里,头顶是潮湿发霉的铁锈。下面是青草泥土。 有蚂蚁往她鞋面上钻,她不敢动弹,怕被人发现,一枪过来,她这小命就没了。 那个男人,他走了吗? 方才的情景,为什么如此眼熟? 迅速飞移的车,震耳欲聋的枪声。 她越想回忆,越回忆不起来。记忆深处,似乎有过那么一段过往,可她,就是记不起来。 枪声渐渐消失。 她从洞口看出去,那辆车,那个男人,也消失不见了。 他是把她丢在这儿了吗? 好可怕…… 早晨还晴朗的天,此时阴云密布,有随时要下雨的征兆。 她想摸手机,才想起包都在车上,没拿下来。 外边一片静谧。 时不时有飞机轰鸣声响起,偶尔也会有风声灌过洞口。 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十分狼狈。 凌乱的发,被沾染泥土和铁锈的衣服和皮肤。雾蒙蒙的眼,还有脚上混着青草屑的泥土。 寂静里。 她老老实实蹲在洞里,抱着膝盖,维持他离开前的动作。 不敢乱动,不敢哭。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后剩余的味道,是她恐惧的东西。 脚下的蚂蚁照例搬运,爬来爬去,完全不知道,这地儿,方才来了一场激战。 一分钟,两分钟……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边似乎飘了雨,斜了几滴在洞口里,明明是夏天,怎么这么冷? 她抱着满是鸡皮疙瘩的胳膊,下巴搁在手臂上。 “噼啪!” 雨大了,打在滑滑梯的外部,飘进来,打湿了她的发。 夏天雷雨,很是常见。 可是此时,她却觉得,格外凄惨。 “哗啦啦!” 雨下的更大了,不过两三分钟,她所在的地方,都浸满了水。 白色帆布鞋被雨水打湿,刚才那些蚂蚁早就消失不见,她知道,若是这样出去,会被淋的更惨。 她从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巨大的雨声里,似乎有车轮飞驰的声音,有人疾步奔跑的声音。 混在雨幕里,压根就听不清楚。 她屏住呼吸。 趴在洞口,往外偷偷看去。 雨幕里,男人快跑而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模糊的魁梧身形。 尽管如此,他身上那张扬、高不可攀的霸气,却莫名让她安了心。 男人一身雨水冲进来,钢筋般的手臂伸进来,头发被淋湿,雨水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过来!” 他声音低沉,略微嘶哑,在此时,对于她而言,却如同天籁。 他终于来了! 陆西玦眼底浸满泪水,凝脂染了几抹泥,也不在意,看见他伸出的怀抱,她如同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猛地扑倒他怀里,失声痛哭。 “我在。” 男人将她抱起,用力为她挡住凶猛的雨,满是愧疚,“他们要想动你,除非老子死了!” 第61章 心雨 车内冷气关掉,开了一会儿暖。隔帘拉下,烈川用一块柔软大毛巾将怀中小女人的头发擦干。 让铁彪放了熏香,这会儿,她已经睡着了。 正常人,都无法抗拒这熏香的魅力。 “二少,黄毛来消息了。” 铁彪一脚踩下油门,驶向高速,“不像是烈洪波搞的鬼,倒像是蓝鲨的人,黑蝎那边也承诺,会尽快抓住行凶者。” 尽快? 烈川眸底布满凉意,面色冷峻的很,“黑蝎没有插手的必要。” 他生来狂妄,岂会让人这样看低。 “可是……” 铁彪欲言又止,“现在咱们身份特殊,不能摆在明面儿上,二少你已经付出太多了,不能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 烈川低头,看了眼怀中睡的正香的女人,脸色幽暗,“这件事,没商量。” 不是他自不量力。 有好的外助不用,偏要单枪匹马的上,他就是如此倔强。 “二少,黄毛搜集了一些证据,他是怀疑,这次蓝鲨的人敢在帝都做这种事儿,是因为……” 铁彪眼神瞥向后视镜,他什么意思,烈川不会不懂。 “当初在M市,您派人去保护陆小姐,抹了资料,蓝鲨的人没有下手的机会,但现在,陆小姐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烈家,想不引起注意……” 该有多难。 “闭嘴。” 烈川心里门儿清,不想听他叨扰,“给大院电话,让他们把那女的带走。” 那女的,自然是指的冯晓棠。 她在那儿住着,要多碍事有多碍事。 “好吧……” 铁彪无奈,知道他下定主意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突然,他又想到正事儿,“穆军长请您晚上去他家吃饭。” 怕烈川不去,他补了句,“穆军长过两天订婚,知道您不方便出面……” “知道了。” 烈川揉着额头,一双黑眸阴冷到了极致,“你安排就行。” 铁彪点头应下,心里却是一叹。 * 陆西玦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 睁眼一望,还是昨晚睡的卧室,屋内灯光昏暗,窗外雨淅淅沥沥下着。 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她梦里出现小时场景,又回到那个熟悉的游乐园。所有人都是嬉笑着。 然而画面一转,又出现在了M国。 枪声,雨声,混合着的喊声。 如同一个定时炸弹,随时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后背出了身冷汗,她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下了楼,李婶在熬汤,见她醒了,立马笑意盈盈的,“小姐醒了?饿了吧?我熬了乌鸡红枣汤,马上给您端来。”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除了电视声还在响,什么都没有。 她有些怔忡,“冯晓棠,走了么?” 那个赖皮的女人,不在这儿留到天荒地老,怎么可能离开。 “对啊。” 李婶盛了碗汤出来,松了口气,“今儿大院的管家亲自来接的,那冯小姐哭闹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走了。” 她虽没说详细,但陆西玦也能想到什么场面。 想必是给烈家又添了麻烦了。 正想说什么,客厅的座机响了起来,李婶去接了电话,陆西玦望着窗外的雨,总觉得这雨,下到了心里。 第62章 还得经过谁允许? 挂了电话,李婶脸上笑容垮了,有些犹豫,“小姐,您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 “不用了。” 陆西玦隐约能猜到打电话的是谁,“这些够了。” 晚上本就不想吃太多。 李婶干笑两声,“今晚二少可能迟点回来,让我多陪小姐一会儿,我今晚就留宿了。” 平时虽说是干着钟点工的活儿,但李婶更像是长期雇佣的。 烈川不在,她收拾好,留了饭菜就走。烈川在,又是一阵忙活。 老太太让她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让她照顾烈二少饮食起居? “知道了。” 陆西玦对李婶留宿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她趁热喝了鸡汤,也没在大厅里待着,直接上楼回了房。 刚坐下,李婶就端着点心上来了,“小姐,这么晚了,待会万一饿着就不好了,你可只喝了一碗汤的。” 陆西玦倒是想拒绝,但想着人家好心送上来,也就谢过,将点心放在一旁,开始忙碌。 关了房门,她登录自个儿的微博。 不少留言催促她更新。 在M国的时候,她无事就会画些风格不同的小漫画,有轻松诙谐,也有********。 在微博上,粉丝也有小几万。 不过,她从来没用过这些赚钱。 一来水平不够,画画只是业余,小时候跟着爷爷学了一段时间,也拿不出手。 二来,这就是个兴趣爱好,若是靠这个谋取利益,她总觉得,玷污了心中最后一丁点美好。 回到A市,寄人篱下已经够的凄惨,更不用说重拿画笔了。 她挑了几个留言回复,也就不再管了。 抬手关掉台灯,十八子朝手腕微微滑落,露出一条狰狞的疤痕。 她指尖触摸,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痛楚。 想她从小养尊处优,生在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哪怕在M国最艰苦的日子,也不曾被父亲亏待。 这才回来几天,糟心事连成一片。 让她无力招架。 摸着十八子,想到男人从雨中冲过来的模样。 她心头微动。 这个男人,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 “二少,您回来了。” 李婶瞟了眼时钟,才十一点,这是有些早了。 对于有钱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烈川跟着铁彪一起才从穆家回来,少喝了点酒,身上淡薄的酒味。他扫了一眼,没见陆西玦,这才冷“恩”了声。 “晚上大小姐打电话过来,问我陆小姐是不是在这里住着……” 李婶表情有些尴尬,难为情的很,“我告诉大小姐了。” 既然是老太太叫来的,想必也没多大问题。李婶犹豫半晌,见男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疲惫揉眼,好心提醒。 “二少,如今那位冯小姐已经被接走。陆小姐若再待在这里,恐怕会惹人非议,不如……” 她这意思,也是烈梦蝶的意思。 这一黄花大闺女,和他一个壮汉住在一起。 难免会有所误会。 男人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不耐烦,眼角扫过一丝冷意,语气微醺,一声冷叱,“这房子谁的?” 李婶笑容僵住。 他面容冷峻的很,说话跟刀刺似的,“我他妈要谁住,还得经过谁允许?!” 第63章 这我家 这一声冷斥,吓的李婶一个哆嗦,明知道这位是个阎王,还往枪口上撞,她埋怨自个儿多事。 立马赔罪,“二少别生气,我这是老糊涂了,所以才没个轻重的……” 这位对陆小姐什么样儿,她也是看在眼底的。 老太太都放心那孩子,也不知烈大小姐,怎么个不放心法。 烈川也不想多管,揉着太阳穴,连茶也不想喝,径直起身,“睡吧。” 这是不和她追究了。 铁彪在一旁瞧着,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赶紧回房,她哪里敢多留,直接回去了。 烈川上了两步楼梯,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回,“彪子,明儿给老太太那边说一声。” 说一声? 铁彪略微迷茫,“二少是准备,让陆小姐在紫竹园长住?” 男人没回他,直接上了楼。 这个难题却丢给了铁彪。 若是今后陆西玦都在这紫竹园住,老太太不说什么,那烈梦蝶,怕也是个不好惹的吧? 他唏嘘不已。 认识烈二少这么多年,能让他失控的女人,还真只有一个她了。 也不知这是命,还是劫? * 一夜混沌。 天蒙蒙亮,窗外雨也停了。 窗帘透进来的微光让人睁不开眼。 大床上,陆西玦翻了个身,感觉身子被人紧紧搂着。她猛地正眼,低头看见那双熟悉的大手。 她身体一僵,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又爬到她房间里来了?! 竟然还上了她的床! “醒了?” 手足无措时,男人慵懒,磁性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仿佛这是无比正常的事。 她脸色涨红,知道和这个男人无理可讲,直接扒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你又来我房间做什么?” 一个“又”字,足以见得他有多不要脸! 她眉毛紧蹙,如炸毛的小猫,整个人充满了戒备,随时警惕他的侵犯。 烈川单手托着脑袋,饶有兴趣看她,慢条斯理将被子给她盖上,这才挑眉,薄唇轻启,“这是我家。” “……” 敢情他这么为所欲为,就这原因? 陆西玦拿着被子捂住胸口,强装镇定,“那我等会儿给奶奶说一声,我回大院住。” “那儿也是我家。” 他云淡风轻的,黑沉的眸子直直盯着她,拥有强大的占有欲,像要将她吞噬入腹中。 “你回哪儿去?” 一副要把她吃定的样子。 陆西玦嘴角一抽,和他毫无道理可讲,“这几天我就找房子搬出去,今晚我换房间,成么?” 反正,她钱也拿到了。 在外头租个容身之处,也很简单。 听她这么说,男人气的肺疼,明明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脾气这么犟。 “不成。” 他幽深的瞳孔和她对视,快要把她吸进去了。 “去酒店叫个鸭还得额外收费,你把哥睡了,就打算这么拍拍屁股走了?” 什么叫她把他给睡了?! 陆西玦百口莫辩,论比脸皮,这烈二少和冯晓棠真有一拼! 她还想怒斥,门外传来李婶的声音,“陆小姐,你醒了吗?大小姐来了,正在楼下等你呢。” 烈梦蝶来了? 还是这大清早的。 陆西玦狠狠瞪了一眼男人,冷哼声,“知道了,我马上下去!” 第64章 多想走? 一下楼,陆西玦愣住了。 楼下大厅除了坐着烈梦蝶,还坐着一位气质不凡的女人。 烈梦蝶穿着身剪裁合体旗袍,看这身刺绣,就知价格不菲。她分明不是那种很标准的身材,这旗袍穿上,却一分多余的肉都没有。 见陆西玦下来,她停止和旁边女人的讲话,放下茶杯,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妹妹起来了?” “恩,大姐好。” 陆西玦起来的匆忙,只去浴室换了身T恤牛仔裤,随便扎了个马尾。 而烈梦蝶旁边坐着的女人,一身耦合色连衣裙,坐姿优雅,发丝梳理的一丝不苟,妆容精致的挑不出错处。 比电影明星还耀眼。 “这位是沈小姐。” 烈梦蝶眯眼解释,“沈小姐是你二哥的未婚妻,两人也快要订婚了,恰好沈小姐在家没事,我便让她来陪陪你。” 这陪不陪的,陆西玦不知道。 但烈二少,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未婚妻? 她眉头一蹙,瞧着烈梦蝶审视的眸光,了然不少,“真不巧,我本想今天回大院,继续和奶奶一起住的。” 烈梦蝶面色松缓,眼底却依旧泛着质疑光芒。 陆西玦全当没看见,笑了,“不过也好,这几天二哥都在家,二嫂来了,也能陪陪二哥。” 她连称呼都直接改为了二嫂。 原本对陆西玦来紫竹园耿耿于怀的烈梦蝶,听见她这话,心里石头终于落了地,“可不是?你二哥也老大不小了,这些事,成天还要人操心!” 她转头看向那位沈小姐,略微歉意,“知微,你就在这儿陪他几天,免得他胡闹不知分寸,反正伯父伯母也不在家,你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知微。 陆西玦眉梢轻佻,倒是觉得这名字有趣。 再一瞧沈知微,全程并不多话,只端着茶杯慢慢细饮,光洁额头边,散落一缕发丝。 一坐在那儿,不言语,就我见犹怜。 跟雨落梨花般的怜人。 她含蓄一笑,白净脸蛋透着一股子清雅,说话也柔声细语的,“一切都听大姐安排。” 瞧人家这乖巧懂事的样儿。 难怪烈梦蝶喜欢的紧。 才送走一个冯晓棠,又迎来这么一位人物。 陆西玦心头自然不太舒服,不过,她来了,自个儿和那位二少,不也就划分界限了吗? 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件好事? “李婶,去准备早餐,待会儿老二该去公司了。” 烈梦蝶招呼,俨然一家之主的姿态。 她看向陆西玦,眼神透着一丝精明,敌意少了许多,“妹妹是等会儿走,还是……” 这显然是在下逐客令了。 陆西玦嘴角一勾,指甲陷入掌心,只觉难堪。 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怕是没人会懂。她只想逃离,心里头泛着酸味,她笑容和煦。 “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李婶不用准备我的早餐了。” 话说的干脆利落,烈梦蝶也欢喜的很,赶紧吩咐司机,“给老太太那边打个电话,就说陆小姐要回大院了。” 生怕她改变了主意,就不走了。 陆西玦心头一寒,笑意僵冷,这是有多想自个儿离开? 第65章 死丫头! 她东西本就不多,回了房间,发现烈川还窝在床上,没要走的意思。 “怎么拉着脸?” 男人瞟她一眼,眼光泛着阴冷的光,“有人为难你?” “没。” 她胡乱应了声,拉出自个儿的行李箱,三两下塞好了衣服进去。烈川脸色一正,手一把拦住行李箱,身体朝她欺去。 “要走?!” 他语气拔高了几度,眼尾挑起几分轻蔑,“我允许了?” 自以为是。 陆西玦瞪他一眼,抢回行李箱,小脸板着,不苟言笑,“不需要二少允许,大小姐已经给我准备好车了。” 这样离开也好。 不清不楚扯着,她也费神。 “她让你走?” 难怪去了楼下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烈二少甩开被子,大喇喇站在她面前,只穿着条睡裤,精壮的身子一览无遗。 还没洗漱,头发散乱,整个人慵懒之气顿时消散。 她没吭声,他当默认了。 “死丫头,你可以!” 他夺过行李箱,狠狠重新塞回床底,锋利寒冰般的面容阴鸷几分,“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你当老子是开鸭店的?!” “……” 她嘴角一抽,远山般的眉染着一丝愁,“我可以支付你租金,成么?” “成个屁!” 男人啐了口,拒绝的认真,拦着她,眼神犀利的,大有想撕碎她的想法,“除非你卖身。” 明明这么大年纪了,说话跟个小学生似的。 陆西玦好笑看他,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二少,您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就算真是卖的,你也不真能买吧?” 他把她当什么了? 工具还是物品? 想要就要,想玩就玩? 男人眉头紧蹙,显然,方才未婚妻三个字,让他很不自在,还没过多询问,门外传来烈梦蝶的声音。 “妹妹,你收拾好了吗?司机在外边等着呢。” 这个人精,肯定是听到什么动静,才上楼来的。 陆西玦想推开面前的男人,奈何他就跟铜墙铁壁一样,分毫不动。她走哪儿,他拦哪儿。 压根就是个赖皮! “好了!” 她朝门外应了声,狠狠瞪了男人一眼,轻声低呵,“让我出去!” 若是她想就成,这男人也不会这么厚脸皮了。 他狠狠箍住她的腰身,死死扣着她,不容许她有任何松动,他冷笑,“做梦!” 门外又响起烈梦蝶的声音,“我让李婶来帮你拿行李,你把门打开,我这就让李婶进来。” 这是想怎的? 现场捉奸? 腰身被他搂着,想动动不成,她恼羞成怒,一脚踩在他光脚上,以为他会痛的放开,谁知道他压根就没反应。 整个人跟个巍峨的高山一般,牢牢的将她压制住。 她深呼吸一口,扯着嗓门回应,“不用了!我自己拿下去就可以。” 但门外的人压根就不听,还十分热情。 “这怎么能行呢?哪里有让客人劳累的道理?” 不等她回话,响起了门锁开动的声音。 她一颗心吊到嗓子眼里,扭头眼睁睁瞧着动静,男人饶有兴趣瞧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 见她急了。 他嘴角一勾,手臂摁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去。 第66章 能没事儿? “唔……!” 她瞪大眼,剪水眸子狠狠盯着他,挣脱不开,外边锁声响了两下,烈梦蝶有些恼了,“妹妹,怎么还不开门啊?” 囔囔了还不罢休,烈梦蝶朝李婶吩咐,“去给我拿钥匙,万一妹妹在里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这种情况,能出事么? 陆西玦眼角瞟着门把,心跳如鼓,而男人完全没有打算放过她! 一个吻加深,让她呼吸急促,差点窒息。 她听见那位沈知微的说话声,“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知微,你就去大厅休息吧,也不知道怎么的,妹妹这房间锁,竟然打不开。” 怕沈知微误会,烈梦蝶干笑两声,“妹妹这么久不来开门,我还怕她在里边出事儿呢。” “哦……这样。” 沈知微善解人意的很,“那我和大姐一起等吧,看能不能帮忙。” 一起等? 等开门看见他们两人在这儿热吻? 那沈知微,不是烈二少的未婚妻? 陆西玦眼底含着泪,怒视男人,瞧他眼睛直勾勾盯着自个儿,半点都没松开的意思。 她一张嘴,狠狠一口咬住他的唇瓣。 男人吃痛闷哼,被咬了也不松开,任凭她胡作为非。 门外传来脚步声,李婶已经拿了钥匙,“大小姐,钥匙拿来了,就是这把……” 眼见外边就要拿钥匙来开门了,陆西玦又踩又咬的,钥匙插进孔里,传来转动的声音。 几乎就在这么一瞬间,男人搂着她,一把拽进了浴室,将浴室门狠狠关上。 吻没停下。 他这霸道的,让她无所适从。 外边传来开门声,烈梦蝶一闯进来,瞧见这满床的狼藉,还有床头露出一角的男士睡衣,心头火气旺盛的不行。 身后站着沈知微,也不了解情况。 “妹妹,你在哪儿呢?” 烈梦蝶喊了声,瞥见紧闭的卫生间,语气很是关切,“你没事吧?” 这种情况,就跟当小偷被抓的贼,能没事儿? 陆西玦被男人抵在墙上,头顶上是花洒,她害怕烈梦蝶会冲进来,再次质问。 “我没事……” 男人终于让她有了些许喘息机会,不等她开口,他又封住了她的唇,手一扬,打开了花洒。 冷水一瞬间喷下。 她被淋了个遍,而他也没好到哪儿去,使劲缠磨,生怕她如一条小鱼,从指缝溜走。 冷的水,热的体温。 他的气息是灼热的,吻又是冰冷的。 而此时,他眼底睥睨着一股子邪气,嘴角含着笑。 就是要捉弄她,让她无处可逃! 她快要被他折磨疯了! 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他独有的薄荷体香,混在一起。 让她沉迷,像被灌了药,无法醒来。 她的手依旧被他禁锢着,她却再也没挣扎,顺从接受他的吻。 在他的温柔里,一点点被蚕食而尽,被吞没所有…… 门外烈梦蝶有些尴尬,听见水声,了然不少,“妹妹在洗澡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她瞥了眼床边倒着的行李箱,“我让李婶帮你把行李拿下去吧?” 第67章 不受窝囊气 “好!” 陆西玦应了声,听见外边人离开,房门重新关上,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烈梦蝶可真够狠的,跟正室抓三儿似的,生怕把烈家二少给拐了。 等到没了人声,她瘫在墙边,没了力气,眼皮上都是水珠,男人将她箍在包围圈,不打算让她离开。 她抬眸看他,透亮的眼神似要将他看穿。 “二少,能让我出去了?” 她脸蛋冰冷,被水淋的,浑身都在抖,“再不出去,等会儿大姐又要上来了。” “上来又怎样?” 男人眯着眼,任凭水珠滑落,将浴缸水龙头热水打开,并不想放她出去,“你泡一会儿,我去找她。” 他找她? 能有什么好事儿? 她一把拽住他,眼底满是乞求,“二少,你既然有未婚妻,我们这样牵扯就不对。我马上就回大院,如果你再这样,我明天搬出烈家。” 那眼神,满是坚毅。 如一把刀子扎的他心生疼。 “屁的未婚妻!” 他咬牙切齿,水流了一脸,一把抹开,箍着她的手,恶狠狠的,“老子哪来的未婚妻?!” 烈梦蝶那一手操办,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儿,以为他会领情? 做梦! “我怎么知道您哪儿来的。” 她不想和他纠缠,“不管您哪来的未婚妻,我都不想做一个第三者,二少,这一次,您放过我,成么?” 话说的这么绝,不是没理由。 烈川脸色阴测测的,一双黑眸暗了下来,“不成!” 不等她反驳,他摔门而去,浴缸里的热水满的溢了出来,流到瓷砖上,四处蔓延。 那个疯子,他要什么去? 她不敢拦,也不敢问。 只匆匆将身上擦洗,将衣服吹干,换上下了楼。 下楼前,她特意看了眼镜中自己,嘴唇肿了,脸色绯红,满含桃花的模样,她自己见了都恨。 都怪那个姓烈的! 下面大厅里只剩下沈知微和李婶,沈知微还是那副名媛模样,坐姿优雅,正捧着一杯茶在喝。 她一下去,李婶笑容淡了不少,“陆小姐,大小姐等你好久了,现在少爷屋里谈话呢。” 她离开,又不用烈梦蝶送,她等什么? 这下,陆西玦倒是不明白了。 她“恩”了声,没打算继续留下来,“那我先走了。” 原本就不打算多待。 这回多了一个沈知微,就更没脸了。 “陆小姐留步。” 沈知微搁下茶杯,笑容清淡,朝她转过头来,“大姐和川正在谈事,身为客人,这样贸然离开,有些不妥。不如再等等吧。” 不过简单一句话,点名了陆西玦的身份,又指出她的无礼,更说明了自个儿的地位。 看来天然无害的沈知微,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比冯晓棠可高明多了。 陆西玦朝她挤出一丝笑意,笑意淡薄的让人心生寒意,“沈小姐说的不错,但我就回个大院而已,大姐也知道,不用耽误她的正事儿。” 她提着行李,出了大厅,面上再无笑意。 宁可走,也不想在那儿受这股子窝囊气! 第68章 不姓沈 紫竹园书房,烈梦蝶从窗口盯着离开的车辆,脸色好转了一些。 那辆车缓缓离开,坐在车上的人,也一并消失,不会回来了。 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再转头看向坐在转椅上的男人,他手指正转打火机,修长的手,似指点江山一般。 “老二,你就是个不靠谱的。” 作为过来人,烈梦蝶哪能不懂今儿房间里的蹊跷。 她怕亲弟弟误入歧途,“你跟那个陆小姐,可以玩玩,但千万别动真格啊!这都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出了事儿,谁收拾这烂摊子?” 男人低着头,瞧不清他面部表情,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如扇子展开,低垂着。 “咱妈死的早,要不是生那个死丫头,你这些事儿,哪儿轮得到我操心?我这容易么?你说你……” 她一时激动,差点落下热泪。 再一瞧那位坐如雕塑的爷,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个声儿都不愿意出。 她又心软了。 “老二,你要真喜欢那陆小姐,偷偷摸摸就行,千万别让沈小姐知道,沈家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这门亲事,我可帮你物色了好久……”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眉梢一挑,眼底满是不屑。 打火机叩在桌上,他语气不耐的很,一声冷斥,“说完了没?” 他那清冽的眼神又阴了几分,凌厉的峻颜阴云密布,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烈梦蝶也愣了,意识自个儿话多,赶紧缓和气氛,“二弟,我是真的为你好……” “我他妈要你为我好?!” 烈川早听不下去,整个人都含着一股子危险又生冷的气息,一脚踹了椅子,拿起打火机走人。 “少他妈指手画脚!” 完全不给面儿,直接甩脸子来。 烈梦蝶咬牙,盯着他摔门离去的身影,想到陆西玦那张欲语还休的脸,恨的牙痒痒,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将他迷的神魂颠倒! 她拳头握的极紧,挤出几个字。 “小贱人!” * 烈二少去那人房里扫了眼,行李空了,人也没了。 下楼一问李婶,是被人给送回大院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溜了。 坐在沙发的沈知微见他神色不对,倒了一杯好茶,笑容清丽,“川,来喝杯茶吧?自从上次见面后,我也很久没见过你了呢。” 她说话柔声细语的,跟江南小调似的,带着一股子甜腻的味道。 黏的人嗓子眼里不舒服。 烈川不知怎的,脑子里就浮现陆西玦那冷清如冰的声线,连羞怒也是生硬的倔强。 他眼睛微眯,紧锁着眉头,眼神跟刀片似的扫过她的脸。 问出的话,更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你谁?” 毫不客气。 一丝情面都没留。 在一旁的李婶察觉尴尬,连忙解释,“二少,这位是沈小姐,也是……” “我问你他妈是谁?!” 男人火了,浑身充斥着严厉和阴戾。 沈知微也没料想会是这样场面,这男人,连面子都不给她。 她笑容僵硬,换了称呼,“烈二少,我……” “滚!” 他面容冷厉,“老子的未婚妻,不姓沈!” 第69章 好帅 车窗外景色渐停。 陆西玦靠在车座上,面色为难,“师傅,这不是回大院的路吧?” 出了紫竹园,晃悠了这么大半天,怎么还没到大院? 司机怕得罪人,老老实实打着掩护,“那条路在维修,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了然不少,想来司机也不敢胡作非为,毕竟她也算是烈家的客人。 烈梦蝶再不满,也不会轻易对她下手。 “吱!” 正想着,司机将车停到一家泰式餐厅门口,“小姐,里边给您订了包厢,待会儿烈家的人就来了,您先去等着吧。” 烈家人要出来吃饭? 虽疑惑,陆西玦却没深究,道了谢,进了餐厅,报了烈家的名字,上了一楼的一个包厢。 包厢不是很大,却可容纳十一二个人同时用餐。 餐桌上摆着一瓶茉莉。 很别致。 服务员邀请她坐下,给她沏茶。 她正无聊的看着菜单,门一下被踹开了,她回头一看,怒气冲冲的烈二少一身白衣黑裤,踏着双休闲鞋就出门了。 他可是很少这样打扮。 她手指一僵,连菜单都看不进去了,这次,不是烈家的人出来聚餐? “……” 她无话可说,眼神四处乱晃。 烈二少在她旁边坐了下来,睨了她一眼,抢过她手中的菜单,“怎么,敢跑不敢认?” 跑什么啊? 她只是回大院而已。 用得着跑? 她扭头,潋滟的眸光淡然的很,努力平息,“我又不是您养的阿猫阿狗,去哪儿是我的自由,您管得着吗?” 这话让烈二少脸色阴沉不少。 还未说话,门外传来爽朗利落的笑声,“老二,没想到你这次还真中招了!” 陆西玦下意识回头看,只见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姿态挺拔,身材魁梧,脸色黝黑。 没有那个男人英俊,却也有一股子正义之气。 一双眼睛犀利又冷绝。 凛然浩荡,不容人有所轻视。 “这位是邢世东,东子。” 男人半揽着她的肩,漫不经心介绍,“你叫东哥。” “……” 她凭什么叫啊? 和她有半毛钱关系么? 正冷笑,邢世东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在意这点细节,笑了笑,“等会若水也来,她这次任务完成很好,你们烈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烈若水? 不就是这男人的亲妹妹? 传闻中的二小姐。 陆西玦还真想见见,却怕这二小姐跟那烈梦蝶,是一个性子,如果是那样,可不就糟了? 两个男人正聊着,门外熙熙攘攘的喊了几声。 江景潮的笑声老远就能听见,“黄毛,今儿烈大小姐回来,赶紧把你家那瓶82年的雪碧拿来,给二小姐接接风!” 黄毛推搡了他一把,“去你的!你这抠门的,若水姐回来,你一点表示都没,铁公鸡!” 跟着进来的,除了他们,还有铁彪。 陆西玦眼神一瞟,看见他们身后一身军装的女孩子,一下愣住了。 烈若水个头高,差不多有一米七,五官和烈川有几分相似,透着浓浓的英气,很有气质。 虽是一头长发,却让人感觉比男人还帅气。 古时穆桂英想必也不过如此吧。 “好帅……” 她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第70章 重要事情宣布 “大家好。” 烈若水扫了众人一眼,触及到陆西玦的目光,朝她点头微笑,顺带就坐在了她旁边。 “我听哥提起过你。” 她给陆西玦倒了杯茶,脸上浮着笑,“西玦,对不对?” 没想到,她还知道自个儿的名字。陆西玦脸颊微微泛红,莫名羞涩,“恩,我也听说过你。” “她一个男人婆,有什么好听说的。” 江景潮挤在邢世东旁边,抓了把瓜子磕着,“都嫁不出去。” 这话犯了众怒,烈若水狠狠瞪他一眼,扭头不理他,看向烈二少,“哥,我都说了不想和娘炮一起吃饭,你怎么还把他给叫来了?” 她和江景潮,水火不相容。 “谁是娘炮?!” 江景潮一瞬火大了,“你有种再给我说一句!” 他好歹也是个明星,粉丝迷妹无数,哪里能受得了这种气! “我说一万遍也还是一样。” 烈若水淡淡瞟他一眼,不屑的很,“娘炮这个词,我从小喊到大,你还没听够?” 江景潮脸色一变,想和她干一架,烈二少冷不丁一斥,“吵个屁!点菜吃饭!” 才刚十一点,吃饭好像还早了点。 不过陆西玦没吃早餐,肚子也饿了。 烈川点了七八个菜,全都按照她的口味来,点完,菜单丢给其他人继续。 “哥,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江景潮皱眉,“你不是喜欢吃辣的吗?” 生怕不够热闹,众人听见这话,顿时了然,目光暧昧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烈若水也自然是懂的,含笑点了两个喜欢的菜,就跟着几人聊天。 她和邢世东一个部队,话题自然多些,不过江景潮老找茬,也没见得聊的有多愉快。 这家餐厅菜上的快,不过一会儿,菜就上了五六个。 坐在身边的男人给她挑了一大碟子,放在她面前,又让服务生拿了碗燕窝。泰餐口味不重,也能适应。 他们两人这样儿,众人都能瞧出个所以然。 烈若水趁着男人打电话,悄悄凑到她耳边询问,“你和我哥,在谈恋爱?” 虽是在问,但这都确定的差不多了。 哪儿有再多话的必要? 陆西玦手指一顿,连忙摇头,“没有,你别误会。他有未婚妻。” 这话有些像是欲盖弥彰。 烈若水笑了笑,“他哪儿来的未婚妻?这么多年黄金单身汉一个,除了早年救过一个女孩儿,也没见他跟谁一起过。” 早年救过女孩儿? 陆西玦心头一跳,佯装无事,嘴角扯笑,却再也说不出话。 几人饭桌上聊的开心,特别是烈若水和江景潮,跟两个活宝似的,恨不得斗的你死我活。 她强装无事,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烈若水说的那个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儿,是哪个? 等她回过神,又觉得太矫情了。 她现在和烈川,什么关系都不是。这样好奇他的曾经,是不是,太过分了? “今晚帝豪。” 旁边男人抬起下巴,眼底一片森凉,语气扬了几度,“我有重要事情宣布。” 喜欢这本书的宝宝可以加我们的QQ群【566646148】 第71章 求婚? A市商贸大厦,顶楼包厢。 透明落地窗被拉上了一层纱,男人握着钢笔,在合同书上签下几个有力的大字。 满天晚霞透着纱,模糊映射。 男人靠在椅子上,英挺的面容略微憔悴。 突然,电脑上的视频通话响起,他回过神,点了接通视频。 视频那头,一个女人面容妩媚,白皙肌肤明艳的很,尽管看不到视频这头的景象,女人还是很认真。 “已经定位到那个女孩的位置了。” 她笑容诡谲,“主人,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将钥匙拿到你手里。” 电脑屏幕黑黢黢的,看不到这边情况。 男人淡淡“恩”了声,拿起一支雪茄,慢悠悠的抽着,声音却是温柔的。 “陆光南死的时候,全部遗产都给了她,她那个继父,调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女人得意一笑,“总部的资料全都出来了,那把钥匙,没有在李汀手里,那个继女,也是个没用的东西,不会给总部添麻烦的。” 不过是这等小人物,要解决,何其容易。 透着薄薄的镜片,男人眸光凶狠不少,盯着屏幕上女人的面容,勾起嘴角,“烈家老二在做什么?” 提起烈家老二,女人更是心安不少,“他以前手握兵权,可能还对我们有些威胁。现在么,整日想着谈情说爱,不可能注意到我们。” 她说的极为轻巧,那也是很有自信。 男人挥手,表示明白。 “不能掉以轻心,去忙吧。” “是!” 女人点头,挂断了电话,随即,她那个带着蓝鲨头像的账号,也下线了。 “谈情说爱?” 男人转过椅子,看向窗纱外的夕阳,眸子一沉,陷入了深思。 * “喝酒!” 陆西玦坐在沙发上,同一地点,同一时间。 此时身份地位,却毫不相同。 四周声音略微嘈杂,江景潮倒着酒,跟着其他几人喝,烈若水和她聊了几句,便去和他划拳了。 墙上时钟指向晚上八点。 “二哥去哪儿了?” 黄毛注意到没烈川人,有些纳闷,“明明是一起进来的啊?” 陆西玦抬头,这才想起,烈川进了包厢没多久,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正疑惑着,房间里的音乐声也一瞬间停止了。灯光全都熄灭,只剩下一片黑暗。 门被打开,一丝光亮透进来,一辆满是光亮的推车被服务员推进来。 推车满是蜡烛香氛。 玫瑰花瓣铺满了推车,最中间,摆着一个公主造型的蓝色蛋糕,最右边,摆着一个首饰盒子。 烛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昏暗的光线,看着她比平时更温柔。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狭窄的门口挤进来,遮住了外边的走廊灯光。 陆西玦一愣,不知何时,男人换了身正装,白色燕尾服,精神抖擞,挺拔的腰身如同高山。 浑身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气氛略微紧张。 “哟,哥哥这是要求婚啊?” 江景潮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烈若水更是一把将她推到男人面前,“妹妹去吧,加油!” 加油…… 陆西玦脸色微苦。 她倒是得加的动啊。 第72章 如果爱忘了 “过来。” 男人一声令下,严肃的很,被光线遮住的容颜,多了几分柔和。 她脚下如黏着胶水,怎么都挪不开步子。 跨出这一步,以后,就再无回头路。 “去呀,还愣着干什么?” 身后烈若水连推带拐,将她搡到男人面前,“多少人想当我嫂子,可都没机会呢!” 也是,陆西玦哪里不懂。 就凭一个沈知微,就比她优秀不知多少倍。 那样的女人,这个男人都看不上眼,又怎么看上她的? “发什么呆?” 烈川打开首饰盒,取出里边的东西。 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打磨的菱角分明,透明的钻在烛光下,闪耀着灼人的光芒。 “喜欢么?” 他手指勾起项链,准备给她戴上。她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眼神有些慌乱。 “妹妹,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戴上啊!” 江景潮急坏了,恨不得代替陆西玦戴这项链,男人握着项链,眸光灼灼,等待着她。 一秒,两秒。 她没动弹。 这份心意太沉重,她如何能收下? “我……” 她吞吞吐吐,却很清楚,此时若真收下,那她和烈家二少,就如同脑子里的乱麻,纠缠一起。 再难撇清。 “对不起。” 她不能接受这份礼物。 如此明显的示爱,若她真的接受,那她以后,怎么面对烈家老太太? 烈梦蝶的嘴脸,她要怎么应付? 不等后边人反应,她推开那餐车,没接项链,逃似的冲出了包厢。 身后江景潮喊了一声,她已听不清楚。 他们可能,都会觉得她是在拿乔,故意这样抬高姿态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男人这么掏心掏肺对她,她还奢求什么? 可她就是不敢。 她什么都没有,怎么敢接受一个男人如此赤城的爱意。 * 包厢内一片静默。 人都跑了,气氛降到冰点,烈川整个人如一个冰雕,伫立在原地,手上还握着那根项链。 烈若水看这情况不对,赶紧圆场,“我出去看看,西玦可能是没有准备好,所以才这样。” “对对对。” 江景潮和黄毛打了个眼色,“人小姑娘第一次接受告白,这太突然了,哥你这玄乎的,还是得缓缓。” “老大,下次我们摸清楚嫂子的喜好,再来告白也是一样的!” 黄毛举起酒瓶,“来,我们喝酒!” 男人立在原地,浑身散发的冷冽和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次给女人告白,就这样失败了。分明是想给她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怎么就不接受? 他嘴角抽搐,抢过黄毛手里的酒瓶,仰头“咕噜咕噜”灌起来。 喝的太猛,喉头急速上下滑动,江景潮看不下去,想去抢,却又不敢。 男人心里憋着火,谁敢去点炸药? 一瓶酒喝完,他猛地将酒瓶砸在地上,顺带那条项链,也一起断裂在地上。 美丽的钻石泛着孤独的光芒。 男人握紧拳头,脑海里响起女孩甜甜的笑声,“二哥,等我满十八岁那天,我一定要做你的女朋友,要成为你第一个告白的人,那肯定会是我最幸福的一天!” 最幸福……? 男人喘着粗气,长睫毛上泛着晶莹液体。 如果爱忘了,他怎么舍得放她走? 第73章 尚子琪 “呼……” 跑出帝豪,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大街霓虹闪耀,她却如一只迷失方向的鹿,看不清归途。 夏夜的风轻拂,空气中燥热未退。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回大院,似乎不妥,回紫竹园,更不行。 若是现在回包厢里,所有人都会怎样看她? 在刚刚,当着他们的面,她那么决然的拒绝了他。 她伤害了他,哪里还有脸堂而皇之的回去?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妞儿啊?身材不错啊。” 身后,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紧接着,另一个醉酒的声音笑呵呵的,“咱哥俩把她带回去吧。” 陆西玦身子一僵,拔腿就想走,一道重力拽住她长发,狠狠一扯,“想走?!没那么容易!” 不等她喊救命,一双手上来捂住她嘴巴。 一辆面包车紧急刹车,停在两人面前,“嚯”地一声,面包车门被拉开,里边的司机一声喊。 “快点塞上来,还愣着干什么!” 陆西玦心头一惊,这是要把她拉走?! 捂住她嘴巴的男人怕她反抗,还死死的掐住她脖子。 不管平日里多威风,她一个女子,再怎么也敌不过两个大男人的力气,使劲挣扎想要逃脱都无用。 眼看就要被连拉带拽的拖上车。 “住手!” 一声断喝响起,紧接着,一个冷厉的女声传来,“警察来了!” 那两男人一时心慌,立刻松手,连滚带爬上了面包车,快速离开了。 陆西玦被掐的不轻,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红痕。 她瘫软在地上,咳嗽了好几声,这才喘过气。 “你没事吧?” 温柔的女声在她头顶响起,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要我扶着你吗?” 才被吓了一跳,她却保持着最清醒的头脑。 头皮差点被拽掉,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没接女人手里的东西。 “你还好吧?” 女人再次询问,一双诱人的狐狸眼清澈透亮,巴掌大的脸,尽显妩媚。 陆西玦抬头,涨的通红的脸恢复正常,看见这个女人,她眼底有一丝惊艳闪过。 这女人…… 太媚了。 如同一个妖精,勾人的很。 身材凹凸有致,小吊带热裤,简单搭配却很野性。皮肤不算透白,是很健康的小麦色。 却让人挪不开眼。 “你被吓坏了吧?” 女人无奈笑了笑,“在这儿,单身女性得小心点,不然被抓走了,那可就得吃亏了。” 刚才,要不是她…… “谢谢你……” 陆西玦想起身,脚还是有些发软。女人伸手过来将她扶住,笑容灿烂,“谢什么啊,换做别人,遇到这事,也会帮忙的。” 见她身体有些欠佳,她面露关心,“你要去医院吗?” “不用了。” 一听到去哪儿,陆西玦就浑身不自在,“麻烦你了,谢谢你。” “我叫尚子琪,你有朋友在附近吗?如果没有,你这样单独行动,待会儿他们又回来找你,那可就不好了。” 这个叫尚子琪的女人,看着也是好心。 她递给陆西玦一张名片,“我要去和朋友喝酒了,待会儿你要是需要帮忙,就来找我吧。” 第74章 很适合当我嫂子 女人没打算继续和她一起待,朝她挥手,离开了。 陆西玦握着名片,看见上面几个花边字体,尚子琪。 再一看职业,是一名替身演员。 A市有影视基地,可能这个尚子琪,就是其中的一员吧。 正愣神,身后传来烈若水的声音,“西玦?” 试探性的,她一回头,烈若水松了口气,迎了上来,“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跑到巷子里来了?” 从她出来时,烈若水就来追了。 但人太多,一时没找到。 陆西玦心头有些愧疚,她冲动的跑出来,让人担心了。 “你怎么了?” 烈若水伸手摸她的脑袋,“你头发怎么乱成这样?还有脖子,这么深的掐痕?!” “我……没事。” 陆西玦躲过她关切的目光,“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女生的心思,烈若水哪能不知晓,再说,她好歹也比陆西玦大几岁,瞧她这样,更是心疼。 “你还在想我哥告白的事?” 她握住陆西玦的手,柔声安慰,“我哥,他真的喜欢你。但我知道,爱情这个东西,得两厢情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他不会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不愿意,不喜欢…… 其实,并没有。 陆西玦脸色凝重,心里边什么想法,没法说出来。 她不喜欢烈二少?对他没好感? 那都是假的。 又不是铁石心肠,哪能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 可是,她目前处的环境,实在让人左右为难。 “二小姐,你就别管了。” 她眉间染着一股忧愁,咬唇,“你就当,今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好了。” “那好吧……” 烈若水一人着急也没用,“今晚你回紫竹园吧,奶奶那边我会解释的,你不用有什么负担。” 紫竹园? 她不想回去了。 陆西玦心里头纠结,“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大院。” 今儿让烈二少丢了面子,和他一个屋檐下,难免会尴尬。多多少少,也是不太好的。 再说,那个沈知微,不也会住在紫竹园? 怕烈若水不答应,她顿了顿,“况且,紫竹园已经有客人,就算我不去,也有人陪二少的。” “有客人?” 烈若水一脸茫然,“谁?” 再问下去,怕露了馅,陆西玦摇头,“没谁,我回大院住就可以了。” 她这么坚持,也不是没有道理。 烈若水点头,只是觉得可惜,“你想回去,还得问问我哥呢,他这个人脾气犟,认定的人和事,不会轻易改变。” 她沉吟片刻,“要不,你跟我回包厢?刚才你那一走,我哥也尴尬着呢,总不能让你们两人就这么僵着吧?” 知道她是好心,但陆西玦却不想再掺合。 “二小姐,如果您真的为我好,那就不要再提这档子事了。我回大院这件事,相信二少会同意的。” 她知道,自己若固执的想去做一件事。 烈川是不会拦着她的。 听她这么一说,烈若水才不再坚持,“叫我若水就行了,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见陆西玦脸色好转,烈若水搂过她的肩,一副洒脱到底的样子,“我倒是觉得,你很适合当我嫂子。” 第75章 你确定吗? 这个穿着军装的姑娘,让她第一眼就有好感。 知道她不愿意再回去,烈若水叫江景潮下来,说了两句,然后叫上司机,拿着陆西玦的行李回大院。 坐在车上,陆西玦低头搓着手指,烈若水和江景潮就在车外叽叽咕咕。 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我哥怎么样了?” 烈若水声音压低了几分,可能害怕她会听见,还往车内瞟了一眼。江景潮嘴一撇,摇头,“还在喝,今儿咱们几个不被他喝死不算完。” 二少一发飙,旁人哪能拦得住? 烈若水知道这一伙人的脾气,只叮嘱,“醉了叫司机送,我回去了。” 她拳头砸向江景潮,无奈的很,“把我哥看好点。” 江景潮吃痛,挥手让她滚,她拉开车门,挨着陆西玦,回大院。 车一路稳稳当当的,两人都没开口。气氛沉寂的可怕。 “你知道吗?” 烈若水突然出声,望着窗外的街景,几分唏嘘,“我哥从小就对我特别好,是我最亲的人。可能是爱屋及乌,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苦涩的很,“他从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失态过,西玦,你对他来说,真的不一样。” 陆西玦脑袋埋的很低,平日里和烈二少怼天怼地的脾气,一下被磨得无影无踪。 “他经常给我提起你,可能你一点都不清楚。” 烈若水语气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他给爸爸提起过,要让你当他未婚妻。为此,爸爸还发了一通脾气。觉得他太冲动,瞎胡闹,是祸害你。” 她勾起嘴角,拿出手机,翻着通话记录,“因为这件事,我爸让我立马回家一趟,所以,我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 之前工作太忙,每次说回来,都拖着。 只有这一次,她是为了烈二少的终身大事回来。 “喏。” 见陆西玦情绪沮丧,垂着脑袋,烈若水拿起手机,给她看,“决定要你当未婚妻的那通电话,是昨天晚上打的,他还发了短信给我。” 昨天晚上? 陆西玦身子一僵,手指一顿,眸光不自觉往屏幕上看。 她心脏如被无数蚂蚁吞噬,鼻腔酸的差点落泪。 昨晚,他不是出去喝了趟酒? 白天,他们去了星光游乐园,受到了枪击。 而他,说要保护她。 也就是这一天晚上,他告诉他的亲人,要娶她为妻。 屏幕上是烈若水的问话:“你确定要娶一个比你小十岁的姑娘为妻?你确定能照顾好她?你确定以后,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让她觉得困扰?” 下面是烈二少的回复。 只是简单一句话。 陆西玦眼眶一湿,后悔逃跑的行为戳伤了他,后悔那么任性那么无情的拒绝。 后悔没有表达出自己的喜欢。 后悔没有能力承担和他在一起后面对的困难。 她是真的后悔。 那一句话晃痛了她的眼。 让她指尖颤抖,脑海里甚至有一个想法,想回到帝豪,冲到包厢去拥抱他。 “这些答案,我会用余生来确定。” 第76章 不够丢人? 回了大院,老太太比往日更加热情。 不过才离开几天,陆西玦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对大院,也多了几分陌生和疏离感。 她还住之前的房间,而烈若水,则住在了她隔壁,两人也聊的来,说话谈心毫无防备。 相比于烈梦蝶,陆西玦是真欣赏喜欢这个烈家二小姐。 有了李汀还来的钱,她倒也没打算出去工作,这卡上的钱,够她读完大学,还有剩余。 她想的是,找机会靠这笔钱,做一场有价值的投资。 当苦力挣微薄的薪水,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在大院待了两天,日子过的无聊且乏味,每天除了跟老太太浇花下棋,就是陪烈若水看军事资料。 她以前从未进过烈若水的书房,这次一进去,才发现,和之前想的完全不同。 烈若水自个儿也很无奈,老太太给她布置的房间,全是一片粉,洋装首饰布娃娃,到处都是。 她不想辜负老太太好意,虽睡在房间,却自己倒腾了一个书房。 满墙壁,全是挂着军刀和枪支模型。 陆西玦进去的时候,还真被吓了一跳。 烈若水假期就三天,一连两天,烈梦蝶这个做大姐的都没回来看看。等到第三天,突然打来电话,要几人一同去参加沈家的宴会。 这沈家和烈梦蝶关系要好,和她丈夫也有生意往来。 难免要给人家一个面子。 老太太本是不想去的,但耐不住烈梦蝶再三劝说,还是决定带着两个姑娘去看看。 老爷子则不想出门,觉着沈家还没那个面子让他出席。老太太也就没强求。 最终,老太太领着陆西玦和烈若水去了。 * 晚七点。 A市国际大酒店。 “欢迎欢迎,里边请!” 沈家的人在外边招呼着,LCD灯光滑动,格外醒目。 陆西玦一下车,就看见了。 是一个慈善活动。 作为商人,想要在圈子里混,并想混出个名头,做点慈善也是必须的。 门外停满了豪车,几排的礼仪小姐候着。 两姑娘一左一右挽着老太太,一个如沙漠玫瑰,一个如冬雪中的水仙。 陆西玦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场合,烈若水倒并不在意,她本来就参加过很多这样的场合,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奶奶,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不是让你等我吗?” 身后传来烈梦蝶叫声,她一个快步冲上来,瞧了陆西玦一眼,“哟,妹妹也来了呀?” 陆西玦一瞧,烈梦蝶还是那副打扮,紧身旗袍加高跟鞋,雍容华贵的,一瞧就是个贵妇。 她打了声招呼,烈梦蝶僵笑着回应,上来要挽老太太的胳膊,她自动让开位置。 而烈若水,也讨巧的站在了后边。 连句大姐都没叫。 这两人虽是姐妹,可气氛,怪的很。 进了大厅,烈梦蝶和沈家的人打了招呼,陆西玦两人跟屁虫没什么两样,又不认识人,不如烈梦蝶长袖善舞。 老太太走了一圈,找了个地方坐下,见两人无聊,便让她们自个儿出去逛逛。 陆西玦是巴不得找个地方躲着,烈若水也是一脸解放,刚想走,烈梦蝶面露不满。 “好好待这儿吧,别出去丢人现眼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烈家出了个男人婆?” 第77章 谁受得了?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就夹枪带棒的,谁能受得了? 陆西玦没吭声,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好了,今儿是你让我们来的,既然你要发脾气,我就和她们回去了。” “奶奶!” 烈梦蝶满脸不情愿,狠狠瞪向烈若水,“我可没让她来,你知道我最看不惯她,叫她来做什么?!” “行了。” 老太太板着脸,明显不悦,“少说两句。” 她看向烈若水,面含歉意,“你和丫头去逛一圈,看看有什么趣事儿。我就不去了,人老了,图个清静。” 烈若水嘴角噙笑,眼底却透着几分落寞,“知道了奶奶。” 对于方才烈梦蝶的责骂,她似乎半点都不在意。 出了大厅,两人在酒店花园里闲逛,陆西玦本不爱管闲事,可烈梦蝶的态度,让她太奇怪了。 “若水……” 她嘴唇嗫嚅,想问,问不出口。 烈若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前边,“我和我大姐关系,一直都这样的,你别在意。” 她下巴抬向紫藤花下的木椅,“咱们去那儿坐会儿吧?” 谁被无缘无故骂了,会心情好? 陆西玦跟上去,和她一起坐下。 夜幕四垂,紫藤花的清香,却如同一种魔法,让她心情莫名安定。 “我不怪我大姐。” 烈若水咬唇,盯着夜空,释然的很,“妈妈把我生下来,不到两个小时,大出血去世。我大姐觉得,是我害死了妈妈……” 她眸中湿润,第一次,这么给别人敞开心扉。 “原本,我是不该出生的。家里有大姐,有二哥。儿女双全,别人都羡慕的很。我的到来,不过就是个意外……” 所有关于母亲的回忆,都是老太太告诉她的。 “因为我的到来,大姐没了母亲,她恨我恼我,我都没话说。” 也正因为这个,烈若水自小都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而烈梦蝶和烈川,则跟着烈父随军。 陆西玦是没想到,这女孩,比她还可怜。 至少她从小到大都被父亲捧在掌心。 而烈若水,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又被亲姐姐这么嫌弃。 “若水……” 她握住烈若水的手,鼻腔有些酸,声音却笃定,“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自责……” 烈梦蝶张扬惯了,对亲妹妹如此。 更何况对别人? “我不在意。” 烈若水转过头,朝她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咱们去那边看看吧?好像有人在表演魔术。” 她不想谈,陆西玦也不去问。 只是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心疼这个女孩儿。 或许,因为若水是他妹妹的缘故。又或许…… 她是透过烈若水,在心疼他。 - 魔术表演很精彩,不过也是公益性质,两人瞧了会儿,还和魔术师互动了几次。 时间到了正八点,慈善拍卖会开始,外边的表演也都收了。烈若水和陆西玦进了大厅,找到老太太。 烈梦蝶和沈知微,一左一右围着老太太,热闹的很。 一见两人进来,烈梦蝶脸上笑容下去,指着靠着角落的两个位置。 大抵是给她们准备的。 烈若水权当没看见,拉着陆西玦坐在一旁。坐下来时,陆西玦清楚感受到沈知微打量的目光。 第78章 值得了三百万么? 拍卖会上的东西,无非都是些珠宝首饰。 陆西玦不懂,只当看着玩,旁边烈若水会小声讲解,她倒也明白了几分。 到了中途,沈家拿出一副画进行拍卖。 沈知微挨着她们,近的很,语气略带得色,“这幅画,是我父亲花了一百万,从友人手里买回来的。这可是月生先生的遗作。” 众人将目光看向正在展览的那幅画上。 陆西玦眸底一沉,紧握着手,屏着呼吸,死死盯着那副画。 月生先生自来喜欢画山水,这一副,便是他的遗作——《山月图》 沈知微在一旁介绍,“月生先生的这幅画,是他去世前三个月时画的,那时他握笔无力,笔墨之间却可以看出是在尽力,山与月,两者突兀却又很融合。很能震撼人心。” 四周响起议论声。 不一会儿,拍卖官握着锤子,开始叫价:“这幅可是货真价实的月生遗作,就此一幅,底价一百万!” “我出一百一十万!” 身后,已经有人在抬价举牌。 烈若水盯着那幅画,眼神略微疑惑,“这个月生先生去世多年,那副遗作我也听说过,沈家为了这次拍卖,还真是花了大价钱啊。” 她转头看呆滞住的陆西玦,面含笑意,“你说,这幅画,除了山和月,还有什么?怎么就一百万?” 陆西玦还没开口,就听烈梦蝶一声讥笑,“月生先生的画作,你这个男人婆看不懂也正常,没点欣赏水平,就不要出来丢人。” 他们离的本来就近,沈知微也在,听见他们这样说,脸色有些尴尬。 “大姐,二妹见多识广,乃巾帼英雄,没见过这种画作,也是正常的。” 她本想解围,但话一说出来,却被烈若水冷嗤,“猫哭耗子。” 沈知微心里头那点小心思,怎能瞒过烈若水。 想嫁进烈家,也不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你怎么说话的?!” 烈梦蝶两眼一瞪,呵斥,“快给沈小姐道歉!” 沈家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她可不想搞砸了。 这事儿,本就是她挑起来的,她现在要烈若水道歉,实在是让烈若水有些憋屈。 “好了,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闹像什么话!” 老太太面色不虞,“沈小姐请你们来,不是叫你们吵架的!” 她一说,烈梦蝶就焉了,再看四周,已经有不少目光聚集在这儿了,她也不想闹笑话。 狠狠瞪了烈若水一眼,暗骂了一句,继续看那画。 那副山月图已经被炒到了三百万。 价格还有飙升的意思。 烈梦蝶眉梢一挑,故意奚落,“到底是大家有欣赏水平一些,这副画,我也想收着。” 她瞧了烈若水一眼,还不过瘾,抱着双臂嘲讽,“反正,我家里也不差这点钱,不像某些人,在部队还得啃家里的老底,做一只蛀虫。” 烈若水听见了她这话,眼睛死死盯着那副画,想起身离开,却又碍于这么多人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被亲姐姐这样说,心如何不死? 陆西玦面色僵冷,心头看不惯烈梦蝶这嚣张气焰。她冷笑,不想给这人留面子了。 她语气轻飘飘的,“一副赝品,值得了三百万么?” 第79章 漏洞多多 “赝品?!” 她一句话惊艳四座,烈梦蝶和沈知微都惊诧万分,特别是沈知微,脸上五彩斑斓的,别提有多难看了。 “妹妹,这饭可以乱吃,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烈梦蝶咬牙切齿的,生怕她来搅局,“这画可是沈家的珍藏,今儿做善事拿出来卖,你怎么能凭空污蔑?” 她这态度,不就是在攀沈家的高枝? 陆西玦明白,本也不想断她的财路,可烈梦蝶为人实在恶心。 她看不惯。 “对呀,陆小姐,若你对这幅画有疑问,可以查一下资料来对比。这幅画,可不是什么赝品。” 沈知微缓过神来,眸中尽是委屈,“况且,我们沈家免费做慈善,花了这么些钱出去,怎么连个好名声都得不到呢?” 其他生意人也纷纷附和:“就是,小丫头片子,不懂就别乱说!” “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我都没看出这是假的,你这人怎么就看出是假的了?!” 一旁坐着的烈若水握住她的手,面含担忧,“西玦,我们走吧……” 她们走了,就权当她是来捣乱的,旁人也不会再为难。 可如果留在这里…… 陆西玦面无表情,四周声音如潮水一般涌来。 她心如止水。 “妹妹,你在我们烈家寄住,平日里和我们打打闹闹也就算了,在这种场合,怎么能张口乱说呢?” 烈梦蝶也着急了,瞧她一动不动的,心里头恨不得撕破她的脸,“你可要给沈小姐道歉!” 她这话一出,其他人又开始起哄。 “原来不过是寄住在烈家的丫头,还敢这么嚣张?” “就是,来这儿捣乱的吧!” 四周太嘈杂,就连老太太,也是措手不及的,看向陆西玦,有些为难,“丫头,你看……” “大家不要吵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响起,众人往拍卖台上一看。 是沈家的当家,沈知微的父亲,也是这次慈善活动的发起人,沈跃文。 他身材有些发福,一身正装,一脸正义,嘴角含笑,却有些看热闹的意思,“既然这位小姐说这幅画是赝品,那就请小姐来指示一下,这幅画,假在哪里?” 终于有了个明白人。 陆西玦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她的手被烈若水握的极紧,生怕她出什么事儿,她不动声色的松开,挺直了腰杆儿,面容严肃,不容人质疑。 “众所周知,月生先生擅长山水,这幅山月图,确实模仿的很像。但有几点,和原画不同。” 她一出口,别人就冷斥,“有什么不一样啊?我看你是瞎扯淡吧!” “就是!什么都不懂还在这儿装,装孙子呢!” 这些人自然是维护沈家的,能来的,不都看着沈家的面子? 陆西玦嘴角勾起一丝清冷笑意,起身离开座位,朝画作走去。 她半点都不怯场,她的胆小懦弱,从来都只是留给他而已。 看着台上挂着的山月图,她眼眶一湿,整理了一下思绪,冷笑,“这不单是一副赝品,还是一副漏洞多多的赝品!” 第80章 怎么没资格 不等众人闹起来,她指着那幅画,面无表情,“众所周知,月生先生作画,会用到三个印章,但他病重之时,恰好有一枚印章未带。” 她指着画上颜色一样的印章,掷地有声,“第三枚印章,也是他亲人最后替他盖上去的,印章颜色比前两枚要深,时间要短。” 众人面面相觑。 沈跃文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反而带着看好戏的姿态。 台下,老太太面露关心,烈若水忧心忡忡。 烈梦蝶和沈知微面色各异,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那又怎样!这就能说明这幅画是赝品吗!” 台下有人起哄,分明是觉得这解释不通,“我看你就是存心闹事!” 这情况,若不是烈梦蝶欺人太甚,陆西玦绝对不会强出头,被人质疑,她直接无视。 “第二,月生先生虽病中作画,但笔力却并不曾减弱。他的山水,风格简淡深厚。习惯在水墨之上略施淡赭,以‘浅绛山水’为主要格调。” 她指向那幅山月图,眸底泛着浓郁的清冷,“这幅画,山水之间笔墨挥洒不够自然,并非是因为生病手腕无力,而是这仿的不够真!” 说了这两点,底下人议论声逐渐多了。 沈跃文的脸色多了几分不自然,却强撑着,“这位小姐分析的倒是不错,但是……我们又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他一说话,别人立马附和:“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这儿胡编乱造,来蒙我们啊?” “我们这些做生意的,都是粗人,对这些也不了解,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瞎扯吧?!” 眼看形势越闹越大,烈梦蝶坐不住了,站起身,裹着披肩,笑眯眯的,“大家别生气,我们家这位客人,在跟大家开玩笑呢。” 下边人交头接耳,明显是不信她所说。 陆西玦面上染了一层冰霜,这些人,愚不可及,她再怎么解释,他们不信,她又能如何? 她冷道:“还有最后一点。” 这话如同重磅炸弹,一下让台下众人噤了声。 沈跃文额头有些虚汗,笑道,“这位小姐,我们沈家,有得罪过你的地方吗?” 他这样,是怕招架不住。 陆西玦淡淡瞟他一眼,嘴角一勾,“没有。” 不等他说话,她道:“月生先生这幅画,遇水则变色。一沾水,将会呈现另一幅画面,不如,来试试?” “怎么可能!” 沈跃文只当她是在胡搅蛮缠,“所有人都知道,这幅画,是月生先生的遗作,沾水坏了怎么办?你能赔?!” “就是!” 烈梦蝶上前,想去拉住陆西玦,“陆小姐,你没有资格在这儿对着它指手画脚!” “谁说她没资格。” 大厅外,响起邪戾男声。 陆西玦抬起眼皮,看见男人一身休闲,手插在裤兜,慵懒又不失凌厉。细长的眸定定盯着她。 整个人显得阴冷又无情。 众人正哗然,他一步步朝正厅走过来,忽视了沈知微那炙热又为难的目光。 陆西玦心脏猛烈跳动。 他……怎么会来? 男人走过来,高大的身体矗立在画边,声音如同寒冰,刺人身骨,“艺术家月生先生,即陆行之,是这位陆小姐的,嫡亲祖父。” - 前面有提过女主出自书香门第,她妈妈和她爹地怎么在一起的,以后会解开这个谜~ 第81章 给出一个答案 “哇……” “是真的吗?” “天哪……” 大厅之内,响起无数议论之声,陆西玦攥紧手,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 他究竟有多少秘密,是瞒着她的? 她侧头看向沈跃文,嘴角噙笑,却泛着冷意。 “要是我祖父知道,他去世后,一副赝品都能比他的真迹值钱,他一定会很‘高兴’。谢谢沈总,能让我祖父的画,有这等价值。” 这话说的相反,沈跃文脸色惨白。 下边人早就情绪不耐了。 留在这儿也没意义,烈二少饶有兴趣看着她,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她一急,追了出去。 瞧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烈若水想追,却又不想当电灯泡,烈梦蝶早就黑脸了,“这个死丫头,就会给我们惹麻烦!” 她看向老太太,满脸的不愿,“奶奶,你看,我们烈家养了个什么白眼狼!不会看眼色行事也就罢了,还尽捣乱!” “好了。” 老太太揉了揉眉心,“少说两句。” 毕竟烈若水还在旁边坐着。 烈梦蝶管不住嘴,只怕伤人心。 被训了,烈梦蝶更加郁闷,见一旁的沈知微脸色也不好,她急忙赔笑,“知微,今天的事儿,我也没预料到,你消消火。”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的,沈知微就算要发火,也得看对象。 她受不了烈梦蝶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德性,沈家暂时还需要烈家帮忙。 因此,只能收下烈梦蝶的道歉。 她礼貌一笑,不失优雅,“这件事和烈家没关系,大姐客气了。” 言下之意,谁都明白。 想起方才烈二少救场,沈知微眯眼,手指狠狠陷入手包里。 * 外边不知何时下了小雨,陆西玦牵着裙角,见男人朝他的“战车”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二少!” 她叫了一声,怕他听不见,又小跑了两步。 终于见他停下,她有些气喘。 男人转过身,冷鸷的脸没动分毫,嘴角一抽,几分不耐,“有事?”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是他以前,经常对她的态度。 她低头,细雨飘在她的脸上,她沉吟,“对不起,谢谢你。” 如今能说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句? 怕他找茬,她心慌意乱解释,“我有问题,想要问问你。” 她的疑惑太多,只有他能解答。 本以为他会洗耳恭听,没想到,他眉梢微挑,颇有些挑衅的意思,“没空。” “……” 如果就因为她拒绝了他的告白,他这么冷淡。 那她可以理解。 但他现在,一副极为欠打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她强压住心头怒火,任凭细雨落在她的脸上,路灯映射她的影子,和他连在一起。 “我……” 她喉头一哽,整理了下语言,这才小心翼翼问出,“那天在星光游乐园,那些拿着枪的人,想要追杀的人,不是你吧……?” 话一出口,男人面色一瞬凝重,一双黑眸盯着她,清澈到了极致,如同要将她看穿。 原本只是一个猜测。 看见他这样,她心里也明白了些许。 可是,她却不懂。 “如果,他们要追杀的人是我,那么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这么折腾?” 他们明明是想要她的命。 她目光灼灼看着他。 只希望,他能给出一个答案。 第82章 好气呀! “小孩子没必要知道这些。” 烈二少是不打算告诉她了,开了车门,直接坐上驾驶位,今儿铁彪没出来,他自个儿开车。 他是知道内情的。 但他却不告诉她,她眉毛一挑,抢先一步,在他没发动之前,拽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盯着前方路口,声音沉静的很,“我有权利知道,而且,我已经成年了。” 他没办法,剥夺她的知情权。 烈二少握着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车飙飞出去,他面目冷淡,“系好安全带。” 她照做,见他不知往哪儿拐,心头一慌,“二少,你告诉我实情,我不会有任何负担的。” 就只想了解清楚。 那些人,为什么要来刺杀她。 她并不知道,自个儿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那些人用这种手段的。 他没理她,可能是嫌她太聒噪,还把车内的音乐给放了起来,曼妙舒缓的钢琴曲,她一时噤声。 车七拐八拐的,转到一个巷子口。 她这才清醒过来,自个儿跟着他离开会场,还没给老太太一个交代,稀里糊涂就跟着他走了。 怎么能这样? 她前几天才拒绝了这个男人的表白! 车内音乐已经关了,男人开了车门,语气轻飘飘的,“在车上等着。” 这个地方,黑漆漆的,两边都是相对的门面,一条巷子走过去,有几盏大红灯笼分开吊着。 巷子里没什么行人,可以说是荒凉来形容了。 她急忙下车,不敢在车上逗留,“我跟你一起去。” 万一,能发现点什么,她也不枉费来这一趟了。 男人轻佻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眸底透着一丝炙热,他嘴角噙着一丝坏笑,别有深意,“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她扬起下巴,身子挺直,如冬雪傲梅,骨子里透着分明的傲气。 “二少能去的地方,我也能去。” 这话透着一些孩子气,烈川手一扬,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抖开披在她身上。 丝丝细雨变大了些,她只穿无肩晚礼服,他倒是很细心。 她心头有了几分暖意。 跟着他,一前一后,踩在这巷子的土泥路上,不太看得清路,但只要跟着他的脚步走,就一定没问题。 男人在巷尾一家红灯笼处停了下来。 只敲了两下木门,里边就有人开了门。 “哟,是二少呀?” 声音婉转清丽,多了几分风情,“二少快请进。” 门大开了,烈川头也不回,跨了进去,陆西玦急忙跟在他后边,这才发觉,这院子里,实在是…… 让人羞怯的很。 几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倚在栏杆上,院子里客人只有几个,她们却动作大胆。 更有甚者,坐在客人上边亲吻。 这是个什么地儿,她一眼就看透了。 以往在M国,这种地方甚多,大街小巷都是出来站街的。 这儿,虽然十分隐蔽,但想来,也是差不多的。 那个臭男人,竟然来这儿玩?! 难怪一开始,还让她在车上等! “二少,夏安姑娘已经等你多时了。” 那个开门的女人笑吟吟的,“您快点去吧。” 等候多时?! 陆西玦脸色黑沉的骇人,见男人面无表情,早习以为常的样子,肺都快要气炸了! 第83章 你大爷! “小姐,二少让你在包厢里等他一会儿,您去喝一会儿茶吧?” 老鸨看着倒还年轻,四十出头,一身红艳艳的旗袍,气质却和烈梦蝶截然不同。 一股风尘味,但却异常的好看。 刚才,陆西玦亲眼看着烈川上了二楼,她想跟上去,却被老鸨给拦了。 想想也是,那人要去风流快活,怎么会带她去? 她心头气愤不过! 这个男人,当她是什么了? 以前强吻强抱的,不会也当她是个…… 她怒火中烧,也不知道男人要逗留多久,干脆听老鸨的话,进了包厢。 几分钟后,老鸨拿着茶杯进来,给她泡茶,笑容却还挂在脸上,“小姐如果想用点心,我这就去拿,这儿的茶,二少都很喜欢喝呢。” 呵呵…… 陆西玦端起茶杯,心里冷笑。 怕某人喜欢的不是茶,而是另有其他吧。 坐了几分钟,她给烈若水发了消息,告知自己晚会回去,烈若水给她发来一个“OK”的表情。 看来老太太那边,已经搞定了。 就是不知道,烈若水又得受多少气了。 茶是最好的西湖龙井,喝着像是新茶,她快把一壶茶给喝完了,那男人才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了那位夏安,他似乎心情很好,春风拂面的,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峻。 连瞧也不瞧她,要不是老鸨进来叫人,她还不知道他已经完事儿了。 她气的牙痒痒,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这个渣男! “二少,欢迎下次再来。” 老鸨站在门口,笑吟吟的目送,陆西玦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女人,有没有做生意的头脑? 当着女伴的面说这种话,太嚣张了吧! 老鸨被她这么一瞪,脸上笑意瞬间凝固,只是僵硬假笑了两声,透着浓浓的无奈。 男人面色虽冷峻,眸光却温和许多,走到门口时,拿出一张支票,递给老鸨,“给夏安买两声新衣裳。” 买新衣裳,用得着支票?! 陆西玦心里瞬间明白了。 这男人,原来是心中有所爱。 那之前纠缠着她干什么? 是为了寻求刺激? 不等她多想,男人丢下支票已经离开,她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巷子里飘着雨,她脑子里一下清透冷静了不少,这个男人做什么,来看什么,和谁在一起。 和她有关系吗? 她不过是寄住在他家的客人。 又或者是可怜虫。 他爱谁不爱谁,和她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可是…… 她的心里,为什么就是这么的,不舒服? 男人步子很大,走的也快,眼看就要上车了,她叫住,“二少!” 他身子一顿,侧过身,一双黑眸盯着她,眉峰一挑,“怎么?” 这不耐烦的态度! 她胸口憋着一股气,疯狂的往外冒着酸水。 黑暗中,微弱的路灯照着她鹅蛋小脸,连皮肤都透着几分暖黄,如沾着露水的花骨朵儿,眉梢却藏着怒意。 “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些是什么人。” 她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 然而,烈二少并没打算告诉她,他嘴角噙笑,似乎心情不错,“老子什么时候说要告诉你了?” “……” 陆西玦脸色如寒冰般沉冷,听见他这话,咬唇,扯下他的外套,一把摔到他脸上,“烈川,你大爷!” 第84章 真可爱 没见过比他更欺负人的! 她转身就要走,踩着高跟,脸色通红,眼睛蓄着的湿润,让她眸子透着几分明亮。 “哪儿去?!” 男人一把拽过她,她身子轻盈的如蝴蝶一般,摔到他硬邦邦的怀里,脸撞着他肩膀,还没反应过来,被他狠狠攫住。 他怒火蹭蹭的往脸上燃,一双黑眸跟点了火般,磨了磨牙齿,“给老子臭来劲儿了?!” 臭来劲儿? 她眼神恨恨的,啐了口,“我来不来劲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这男人做这些事情,还不允许她发通火和自个儿怄气了? 她想使劲挣脱他,无奈力气不够,想退后,被他给箍的死死,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怎么没关系?!” 烈川眼底燃着怒火,死皮赖脸的,快速猛烈的将她拖到车后,那儿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后背抵着车门,被他牢牢拴着,想逃,他身后是厚实的墙壁。 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见这车后两人在做什么。 “你跟老子发什么脾气?!” 男人压着她,眼眸泛出危险的光芒,俊脸阴侧侧的,“想跑哪儿去?” 她怕这个时候的他。 说不出哪儿不对,总之,让她捉摸不透。 她愤愤然,扬起下巴,微微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气鼓鼓的,眸子染着层迷雾,说不出的委屈。 “我跑哪儿去,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一句话堵过去,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黑眸盯着她,转了转,多了几分了然。 他嘴角浮起一丝戏虐的笑意,低沉的声儿多了几分愉悦。 “吃醋了?” 不过是试探性的问题,她脸色一瞬间绯红,不敢对视他的眸子,闪躲起来,“我吃什么醋?你别乱想了,我怎么可能对你……”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捧着她粉嫩光洁的脸颊,对着她玫瑰般的唇,吻了下去。 她瞪大眼,大脑放空,身体像是触电,被抽光所有魂魄,从头到脚,麻了…… 他深入,粗粝的大手蒙着她的眼,辗转之间,温柔的不像话。 太多柔情…… 她眨眼,卷翘的睫毛在他掌心刷着,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意。 这个吻…… 让她一时忘了反击。 温柔的他,发火的他,冷冽的他。 完全不同。 她心“砰砰”乱跳,如小鹿乱撞,耳根也红了,眼睛微微泛着湿润。 一分钟,两分钟…… 他的唇终于离开,手也放了下来,她像被放回大海的鱼,终于敢大口呼气。 男人额头挨着她,鼻尖对着她的,黑眸如一汪深潭,足以将她吸入深渊,他搂着她,语气上扬了几分。 “还不承认?” 她小脸滚烫,耳根子也一同烫的骇人。 不敢对视他。 只死死抿着唇。 “宝贝儿。” 他热气喷薄在她耳垂上,声音满是磁性,透着浓浓的宠溺,“你爱上我了。” 爱? 陆西玦一时怔忡,不敢对着他的眼神,拼命维护最后一点尊严,“没有!我才没有!” “呵……” 男人不以为然,侧头叼住她的耳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嘴硬的时候,真可爱。” 第85章 成何体统 回到副驾驶上,她低着头,扣着指甲缝。 内心纠结。 男人已经启动车,准备回去。 她声音闷闷的,“二少,你知道内幕,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若是她自个儿去调查,得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而且,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你没必要知道。” 他将车退出小巷,只留给她一个侧颜。 还真不打算告诉她了? 她气闷,“哪天我走在路上,被人一枪崩了都不知道,你好歹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有我,谁敢动你?” 男人颇为不耐烦,“这事没商量。” 是笃定了要瞒着她,她嘴角一抽,明白些许,“行,你不说我也不问了,成天提心吊胆,都是我活该。” 那夏安姑娘的事儿,她也没问。 两人之间什么关系都不明确,亲了抱了又如何?他要心里惦记着别的女人,就算她喜欢,也不会走近半分。 他没吭声,直接把她送到大院门口,连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下车。” 不冷不热的态度,她还真想一脚踹上去。 她狠狠瞪他一眼,解开安全带,拽着小包走人。 他怎么着急,是想着去见那位夏安姑娘? 开门下车,她是头也不回,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她要让他,从她的脑海里、心里,完全消失! * 次日一早,她下楼,就见烈梦蝶和烈川坐在大厅,烈若水不在,一大早就回部队了。 这地儿,有烈梦蝶作妖,住着也是堵心。 老太太也不在,送烈若水去了,倒是老爷子坐在一旁,喝茶看报纸。 见她下楼,烈梦蝶脸色就垮了,冷声嘲讽,“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 烈二少靠在沙发玩手机,听见她说话,头抬了起来,朝陆西玦看了过去。 一双黑眸深沉,含着太多情绪。 陆西玦也看不大懂。 她面无表情,朝两人打招呼,“爷爷,大姐,二少,早上好。” 哪怕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她也不愿意叫他一声二哥了。 昨晚夏安姑娘那事儿,她心里头还塞着。 “呵,我倒是好的很!” 烈梦蝶站起来,脸露不满,“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晚的搅局,沈家和我们家终止了合作!你巴不得我们烈家出事是不是!” 原来是涉及到了利益,所以才这么狗急跳墙? 陆西玦眸光淡然,眼角挑起,微微有些不屑,说出的话,却显得卑微,“大姐说笑了,我哪儿有那个能力搅局?” 她委屈的很,“如果那画一开始就说是仿品,赝品,我也不会说什么,可那幅画顶着我祖父的名义赚取利益,我……” 说到这儿,她眼眶泛红。 烈梦蝶咬牙,恨不得撕碎她那张脸! “大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在烈家,我也有自知之明,我马上就走,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留在这儿,也是累赘。 倒不如走了安心。 她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今儿扮个白莲花,好好恶心一下烈梦蝶。 “走?!” 烈梦蝶冷笑,“往哪儿走?!你是个连亲妈都不要的!你以为哪儿能容得下你?!” “够了!” 老爷子忍不住,摔了茶杯,冷道:“大声吵闹,成何体统!” 第86章 除了谢,还能说什么? “老爷子说的没错。” 烈二少倚在沙发上,眉梢微挑,“不回家奶孩子,在这儿插手什么?” 明摆着是站在陆西玦这边的。 烈梦蝶原本就火大,见他帮腔,更是火冒三丈,“老二,我看你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吧?!你要也这样说,那我活着就真没意思了!” 她是来找陆西玦麻烦的,没想到结果却惹了这身骚,心里哪能不气? “那就去死。” 男人站起来,嫌恶盯着她,眸光里没有任何温度,“欺负若水就够了,还想欺负她?” “老大,你先回去。” 一直沉默的老爷子开口,表情凝重,“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这下了逐客令,烈梦蝶再不回去,也只有招恨。 她心里再多不满,也不敢再肆意妄为,见陆西玦站在一旁安然无恙,她恨不得上去抓破脸。 心头火大,她拎包冷笑,“既然这个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我是外人,你们都看不惯我!太自以” 她是真被刺伤了。 离开的时候,陆西玦看见她抹了下眼角。 或许是哭了。 陆西玦心里明白,烈梦蝶太自以为是,把什么地方都当成是她的地盘,所以才处处得罪人。 看着烈梦蝶离去的身影,老爷子无奈叹了口气。 “哎……咳咳!” 老爷子不想管这事儿,“年轻人的事儿,我们也不好掺合,这儿我和你奶奶两个人住着还显得清静。老二,把陆小姐接到紫竹园去吧。” 显然,老爷子这是在避嫌。 不想让烈梦蝶再次来大院闹。 陆西玦心里清楚,不过却没打算去紫竹园,“不用了爷爷,我刚才说过,我会搬出去。” 她压根就不想和这个男人住一起。 老爷子一愣,定定看着她,浑浊的眼有几分迟疑,“我没赶你走,只是让你换个地方……” “我知道。” 陆西玦哪能不明白? “但我早就决定搬出去,不麻烦二老的。这段时间,我造成的这些困扰,我已经很抱歉了。” 和他扯不到一点关系,这样也好。 “不行。” 不等老爷子说话,男人想也没想,直接打断,“你必须跟我回去。” 必须? 这话说的真决绝。 她嘴角噙笑,很温和,看似毫无芥蒂,“二少,真不用。” “不用?” 男人眯眼,眼角挑起一丝戏谑,“你确定?” 这还用问? 陆西玦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儿。当然是足够确定。 男人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声音轻的大概只有两人能听见。 他…… 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向他,眸底腾起一片水雾,带着几分疑惑。 关于父亲的事,关于那些神秘人。 他愿意告诉她答案? “好……” 她回过神,喉头有些哽,“我去紫竹园。” “这就行了。” 老爷子也放心了,“我们烈家欠你父亲一条命,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再厚脸皮的人,也不能做到如此坦然吧? 陆西玦点头,心里也有了打算,“谢谢爷爷。” 除了一声谢,她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第87章 出息! 简单收拾了行李,老太太回来了,对陆西玦去紫竹园的事,她态度和老爷子差不多。 昨晚在慈善晚会惹的事,老太太能理解,但却不能袒护陆西玦。 毕竟烈梦蝶那边损失惨重,若是再维护这边,那亲孙女的关系,也就彻底瓦解了。 这么短短几天,折腾下来,辗转反复,又回到原点。 她心里也累的慌。 上了战车,她一直心不在焉,这次她自个儿送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 “等会你自己回去。” 烈二少闭目养神,棱角分明的脸透着凌厉气息,“彪子,去隆兴巷。” 隆兴巷,不就是上次他们去的那巷子? 他要去找那位夏安姑娘。 她表情淡淡的,望着窗外的车流,佯装自个儿毫不在意。 是的,不在意。 他去见谁,去找谁,和人恩爱,都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她不回答,他也不再说话。 很快,紫竹园到了。 她自个儿拖着行李下了车,对铁彪道了谢,拎着行李箱往石板路上走,只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 “老大,这是怎么了?” 铁彪一头雾水,“我怎么感觉,陆小姐和以前不一样了。” 何止是不一样,怎么都觉得,这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怨气,都快要把人给压迫死了。 “少管。” 烈川眼角挑起一丝戏虐,“一个乔夏安,还不够你费神?” 听到这名字,铁彪脸蛋一红,木讷的转过头,目光闪躲,“老大,别拿夏安说事。” 娇羞模样和小姑娘差不多。 烈川冷嗤,“出息!” * 隆兴巷尾院子。 二楼包厢。 一扇屏风将床遮住,古色古香的摆设,桌上还点着熏香。 “二少,喝茶。” 女子一身金丝旗袍,牡丹花纹不显妖俗,反而清丽。 她模样清纯,如水中明月,特别是嘴角两个梨涡,一笑起来,动人的很。 倒好茶,她瞥了一眼门外伫立的高个子,坐在男人身旁,语气有些不快,“怎么让他过来了?” 男人坐在雕花大椅上,表情慵懒,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玉石,眼皮一抬,“不想看见他?” “嗤……” 乔夏安勾起耳边一缕长发,凑向他,手往他西装里伸去,“二少说笑呢?我要见的人,不就只有一个你?” 烈川往后一靠,眯眼,命令式的口吻,“去陪他玩玩。” “陪他?” 乔夏安身子离他远了一些,笑意含着些许嘲弄,“二少,你还是请回吧。一女伺候二夫,这事儿我可做不来。” “有种。” 烈川豁然起身,摔了手里把玩的玉石,怒火燃烧,一双黑眸染着凌厉光芒,如同刺人的尖刀,让人无力反抗。 “以后你也不用伺候了。” 说完,他摔门而去。 门外,老鸨笑容尴尬,捧着茶点,小心翼翼询问,“二少,这怎么了?是不是夏安姑娘哪儿做的不对?” 他冷眼看她,没理,直接下了楼。 铁彪急忙跟去。 身后传来老鸨和乔夏安的争吵声。 出了门,上了战车,铁彪生怕后边有人追,动作迅速生猛驶出了巷子。 “老大……” 他从后视镜里看烈川的表情。 男人冷着脸,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面色淡然看完,他拿出打火机,“咔嚓”一声,将燃烧的纸条揉碎在掌心。 第88章 一切真相? “准备一下,后天出发去Q省。” 烈川看了一眼行程表,“直接进入腹地。” 那儿天气高寒高海拔,就算是夏天,也有下雪情况发生。铁彪面露疑惑,“老大,难道,蓝鲨……” “对。” 烈川并没什么可隐瞒他的,“夏安的消息,蓝鲨会在腹地,进行一笔大买卖。” 到那时,抓住把柄,联系黑蝎,整个组织将蓝鲨一举拿下,将会轻松很多。 铁彪面色凝重,对于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但这也是组织的使命。 “那陆小姐……” 如果让陆西玦待在A市,没了他们的保护,那些人会使用什么手段? 这还真不得而知。 “再说。” 男人眉头紧锁,并未想到妥善安置她的方法。但他,也绝对不会将她置于危险之地。 “老大,这次……夏安还对你说什么了?” 铁彪脸一红,粗汉却有一副柔情面孔,“我去了,她没生气吧?” 当年,他们一起进入的军校,两人也算情投意合,却从来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乔夏安表面上在烟花之地当陪笑女,实际是为了给暗炉赚取线索。 自从她进了这地方,就再也没联系过他了。 或许,如果当初他有勇气,带乔夏安离开暗炉,当一次逃兵,这种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她生不生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烈川哽死人不偿命,还在想这份线索,“记得订机票。” “是……” 铁彪眼角一瞟,目光落在虎口上的蝴蝶刺青上,心里总不踏实。 * 下午四点,陆西玦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温柔,情真意切,“陆小姐,我是沈知微,今晚陆小姐能有空赏个脸,一起出来吃顿饭吗?” 这个沈知微,莫名其妙的邀请她,还真让她有些疑惑。 不过,昨晚她在慈善会上大闹了一通,想一想,也知道沈知微什么心情。 今儿烈梦蝶已经找上门了,沈知微再来找她,也不知道是想报复,还是想挽回点颜面? 她无心招架,含蓄拒绝,“我只不过是暂住在烈家的,有什么资格让沈小姐请我吃饭?我看还是不麻烦沈小姐了。” 怕沈知微纠缠,她又道:“况且,我现在在紫竹园住着,出去吃个饭,也得给二哥报备,怕是不妥。” 知道沈知微不是烈二少的未婚妻时,她倒也没多大情绪。 就是想堵一下对方的嘴。 烈川的婚姻大事,总不能烈梦蝶一张嘴说了算吧? “这样啊……” 电话那头,对方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但随即,和煦温柔的声音传来,“那下次再约吧,反正陆小姐以后都在A市,机会是很多的。” 这么说什么意思? 来示威还是…… 她可没有蠢到认为,这沈知微,是真想请她吃饭。 “可以,那就这样了。” 挂了电话,她盯着屏幕,却还是不太了解,这沈知微,是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的? 真奇怪…… “小姐,二少回来了,叫你去一趟书房。” 门外,李婶叫了她一声。 她顿时来了精神,烈川回来了,叫她过去,莫非是决定告诉她一切真相? 第89章 您可别累坏了 他书房陈设简单到极致,几样东西一眼就能扫到尾。她进去时,他正在电脑前忙活。 顺手掩了门,她坐在沙发一旁,玩弄摆在茶几上的绿植。 也不打扰。 一分钟,两分钟…… 期间李婶送了两次茶,一次点心,一次水果。 他竟然丝毫都没察觉。 直到过去半个小时,他才停止手头的活儿,头也不抬,抽出湿纸巾擦手,“来了?” 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才看见她? 她闷“恩”一声,不再摆弄绿植,坐直了身子,直话直说,“二少找我来,有事吗?” 话问完,她又觉得好笑。 他找她,不是有事,难不成是为了叙旧? 男人推开椅子,起身,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眸光黑沉,“没事就不能找你?” 她身子一僵,嘴角抽搐,“如果二少无聊,就去找夏安姑娘聊聊人生,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不等起身,他手臂一拦,挡在她前面。 “还吃醋?” 他弯腰,手摁着沙发靠背,将她圈在怀中,眸子定定看着她,“就这么在意别的女人?” 这话问的,她翻了个白眼,冷笑,“如果二少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敢!” 男人一把箍住她,将她摁在沙发上,逃离不开。 怕她溜走,挡住出口,面色严肃,“老子后天要出趟远门,明儿陪你一天,你想去哪儿?” 后天出远门,所以明天陪她。 陆西玦是听懂了,眉头微蹙,杏眼露出些许嘲讽,“不劳二少,麻烦你放开我。” 她才不要和这个渣男说话! “不劳?” 烈川攫住她下巴,逼迫她对视,两人目光相撞,他那张邪戾张扬的脸,让她莫名呼吸急促。 他挑眉,语气不耐。 “你对我不满?” 这还用问? 陆西玦好笑的看他,“哪儿能?二少您比人民币还受欢迎,人见人爱,没谁见了您不愉快的。谁敢对您不满意?” 她耍贫嘴,就是在生气。 女人说话总是反的,他气闷,低下头想吻她,没想到她偏过脑袋,凉幽幽的,“你要出的远门,和那群人有关系吗?” “不关你事。” 他一把拽过她,将她摁在胸前,狠狠在她脖颈种了个草莓,整个人夹着她,将她牢牢捆绑住,不让她有松懈机会。 “这不是你该问的。” 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男子! 她捶,她踹,他都不动分毫。 将她箍的死死。 陆西玦眸光一沉,“二少,您知道直男和直男癌里,你是哪一种人么?” 这两词,怎么都不像好的,烈川浓眉一挑,狭长的眼微眯,“管他哪种,反正老子是你男人。” 这么会撩? 她心里不痛快,一想到这男人在那位夏安姑娘那儿,也说出这些话,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 “别。” 在他快要亲下来时,她手掌挡住唇,澄澈眸光勾勾盯着他,语气不善,压根就没个好脸。 “二少,我早就说过,我不卖,你如果不记得,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次。” 这么花心的男人,再喜欢,她也不要! 她不甘心,补了句,“我记得,您才找女人滋润过,我可得提醒您一句,这世上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男人一怔。 她凑向他耳根,轻笑,“您可别累坏了。” 第90章 等着瞧 “……” 男人嘴角一抽,抱着的这丫头,真比他小十岁?怎么这满嘴跑火车的德行,瞧着像是老江湖啊? 还想继续动作,外边李婶敲门,“二少,我切了点哈密瓜,您和小姐吃点吧。” 门是虚掩着,李婶随时都可能冲进来。 陆西玦眸子含笑盯着他,这时候,难道他还想压着? 果然,男人起身,整理了衣衫,语气透着几分不满,“进来!” 被打搅了好事,他哪里会痛快? 李婶端着果盘进来,空气中还停留着暧昧的气息。 谁都不是傻子,能在紫竹园当保姆,李婶也不缺心眼,眼神一瞟,心里跟明镜似的,却什么都不表露。 陆西玦跳起来,娇俏的脸颊露出甜蜜笑意,“二少,您先忙,我先回房了。” 此时不溜走,更待何时? 烈川脸色阴沉的可怕,李婶不知发生了什么,笑眯眯的,“小姐,吃点哈密瓜吧,可甜了。” 她头也不回挥手,“不用,谢谢李婶。” 出了房间,瞅见铁彪在花园里洗车,她眼睛一眯,撩开长发,故意露出脖颈的那个草莓。 * “彪子,洗车呢?” 陆西玦踩着拖鞋进了花园,抱着双臂,慵懒的长发如海藻散乱。她抬起眼眸,嘴角浮着似有若无的笑。 平日里冷清又寡淡的,今儿一看,还真跟蓝色妖姬一般,有些小妖精的感觉。 “恩、是的……” 铁彪握着水管,踩着雨靴,只穿着背心,露出壮硕的肌肉,迷彩裤塞到了雨靴里,板寸头。 “要我帮忙吗?” 她走近了几分,表情天真无邪,“你一个人洗,也太累了点。” 美人主动请缨,还是老大的心上人,铁彪怎么都不敢招惹。 铁彪脸涨红了几分,连忙后退,有些躲闪,“不、不用了!” “这有什么?” 陆西玦把水桶提了过来,拿起刷子在里边清洗了几次,眼角荡漾着笑意,“这洗车,也要讲究技巧的。” 她拿起刷子,认真负责的刷着轮胎,不知不觉,身影朝铁彪移了过去。 瞄了一眼楼上,还好,书房的角度,看不到这下边情况。 “彪子。” 她叫了声,声音压低了几分,“二哥说,你们后天要外出,东西准备好了吗?” “啊?” 铁彪一顿,冲洗着车,闷声回答,“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哦……” 她了然点头,“也是,就你们几个人,又不是去旅游,哪儿那么多东西准备呢?” 观察着铁彪的表情,她琢磨了一下,“二哥说,这次本来想带我去的,但我怕大姐那边有什么想法……” 她说的像是掏心窝子的话。 铁彪一声叹,“不去是好事,老大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想把你带在身边,可能还更危险。” 在他的认知里,早就把她当成是烈二少的女人了。 说的话,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陆西玦心里一冷,猜出了个七八分。 把刷子丢在桶里,她眯眼一笑,“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后天,我跟你们一起走了呢。” 铁彪不动声色,她洗了个手,撩起头发,“我先回房间了。” 烈川,给她等着瞧! 第91章 有必要瞒着我吗 晚上吃饭,陆西玦喝了半碗汤,见烈川还没下楼,端着饭就去敲门了。 书房门没锁,也不管里边人答应没,她一进去就踹上了门,一个反锁,将菜盘子放在桌上。 烈二少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想哥了?” 想? 她想的很! 陆西玦脸上浮着笑,渗人的很,“二少,吃完饭再忙吧。” 男人应了声,虽还在忙,不过很快就收工了。陆西玦站在他旁边,假装帮他布菜。 有意无意往他电脑屏幕上瞟。 再一看他的摆台,和他手指上的黑印,她放好筷子,语笑嫣然,“刚好,我也没吃,我们一起。” 她这态度,和平日里可大不一样。 男人佯装未觉,去洗了个手,坐了回来,喝了一口她盛的汤,冷峻的面容多了几分柔和。 “说吧,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们后天一起走。” 她杏眼里全是认真,半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可以么?” 这样的要求太突兀,男人抬头,一双黑眸沉了几分,眉头一挑,“理由?” 还想要理由? 她有些胸闷,“这件事和我有关系,我为什么不能去?” 男人身子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又喝了一口汤,“听谁瞎说?” “不是瞎说。” 她朝他凑了几分,固执的很,“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做什么能永远瞒得住我?” “彪子告诉你的?” 他眼底浮起一丝怒意,却又觉得铁彪不是那样的人。 “我说过,没商量。” “为什么没商量?” 她就不信邪了,“如果你不带我去,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 说出这话,她还是很有底气的。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烈川浓眉紧蹙,猛地摔了筷子,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他妈威胁我?!” 对,没错。 这就是威胁。 陆西玦扯了扯嘴角,一个笑容敷衍的很,“二少,您连威胁都能看出来了,不错,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受我的威胁吗?” 她这么胆大妄为,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烈川气的快吐血,简直想把她给蹂躏进怀里,不让她再顶嘴。 “仗着老子稀罕你,你就为所欲为!” 他火爆脾气一下就崩了,如山洪袭来,无法抵挡。 在书桌边来回走了两圈,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骇人的寒眸盯向她,“谁告诉你的?” 要是这时候把彪子供出去,也不太好吧? 她有些心虚,扬起脑袋,眸光定定看着他。 “还需要别人告诉?你一直在处理公司的事物,今儿用了这么久时间,才没完成,说明出去不是工作,而且你还得离岗一段时间。 手上也有黑色的火药残渣,证明你需要大量的弹药来保证安全,更确定这次出行的危险性,而对手对于你而言,可能是棘手的。” 见男人牵了牵嘴角,突然发笑,她冷哼一声,“还有,我每次探你口风你都不愿意告诉我,这说明你也没想好怎么让我知道真相。也有一种可能,是对方太强大,你还没十足把握拿下对方。” 她爹好歹也是个特种兵,这点推断能力,她还是有的!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有必要这样瞒着我么?” 谁不想心里有个底,踏实过日子啊? 烈二少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几分钟,最终,嗓音低哑,似做了重大的决定,“后天一起走吧。” 第92章 就这样安排 有了他的口谕,她自然是心花怒放。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早得很。 去这一趟回来,已经足够。次日烈川跟着铁彪出去置办东西,她没跟出去,在家看书画画。 他回来后,给她一套大棉衣,外加一条保暖裤。 这准备够充分的,大夏天的,高原再冷,也没必要准备这么厚吧? 但她也不反驳,乖乖接受。到了出发那天,只简单拎着一个大背包,跟着他和铁彪去机场。 黄毛早在机场候着,这次他和铁彪都去,见到陆西玦,他也不惊讶,喊了声“嫂子”,搞得陆西玦有些尴尬。 几人坐的是头等舱,大约要飞三个多小时。 直接在Q省最边缘的G市下飞机。 铁彪准备了氧气袋和红景天,要是有突发情况,就会给陆西玦用。毕竟这地儿,也不是开玩笑的。 一路上她就在昏昏欲睡,起来的太早,一坐在飞机上就闭眼休眠了。 期间被烈川叫醒吃餐点,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口,又继续倒头睡觉。 到了G市,有车来接。她精神头才好了一些。 高原天气是要寒冷些,不过也没有到穿棉袄的地步。可能是因为在市区,还没有太多感觉。 来接他们的是一位藏族小伙,叫多吉,头发微微卷曲,皮肤黝黑,却喜欢笑,普通话说的并不标准,但她能听懂。 坐上面包车,多吉开车,还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们所里最好的车,二哥不要嫌弃。” 看他样子,好像和烈二少很熟。 陆西玦没问,眼睛往路边瞟,这地儿和A市完全不同,大街上大都是穿着藏服的男女。 也很少有游客,倒是有几个背包客,在徒步行走。 多吉和铁彪他们似乎都认识,聊的很开心,语速快了陆西玦也听不懂,偶尔听多吉蹦出几句藏语,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烈二少在她旁边坐着,时不时的用手来摸她额头,怕她发烧。在车内又坐的无聊,他开了窗户,点了支烟抽。 “二哥,这位漂亮姑娘也是队里的吗?” 前边多吉突然问了句,烈二少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眼睛一眯,隔着烟雾,神情认真,“你应该叫二嫂。” 多吉一下顿悟,黝黑的脸瞬间绯红,“二嫂真好看!” 几人哄笑,陆西玦瞪了他一眼,娇俏的脸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她确实有些高原反应。 但不明显。 她也没说出来,不想给几人增加负担。 “给。” 脑袋正昏沉着,男人递给她一支插好吸管口服液,“喝了。” 是红景天的。 他是看出她不舒服了? 她没拒绝,既然要求跟来了,她就不想成为他的累赘,接过口服液,喝了。 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 他一连给了她三支,这才罢休。 “老大,我们后天出发进入腹地吧。” 铁彪转头,有些担忧,“让陆小姐在市区休息两天,她没来过这儿,可能有些不适应,况且这也耽误不了事情。” 毕竟蓝鲨那边时刻盯着,不会出什么漏子。 “不用了吧……” 陆西玦最怕给他们添麻烦,“我可以跟你们……” “就这样吧。” 烈川摁灭了烟头,眉头一蹙,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第93章 懒得解释 什么男人…… 她狠狠瞪他一眼,面露不满。他却跟没看见似的,跟着几人继续聊天。车程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却还没到,她有些困了。 想睡,被他托住脑袋,他大手包住她的后脑勺,防止她磕着。 “马上就到了。” 要是就这样睡,也很容易着凉。 就快到了? 陆西玦不由振奋,一下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躲开他那只手。 他粗糙手指拂过她脸颊,她目光一瞬闪躲,却随即恢复正常。 果然,又几分钟,车子驶入一条街道,直接在一家饭店外停了下来。 多吉羞怯一笑,“二哥,这儿是G市挺不错的一家菜馆,是队长特意订的,就是今晚,你们得跟我们回村子了,这外边酒店,不太安全。” 谁知道蓝鲨的人会不会趁此机会下手? “好。” 烈川也没觉哪儿不妥,打开面包车门跳下去,手朝里边的小女人伸去,“下来。” 这绅士的,也不太像是装出来的啊? 陆西玦余光瞥见黄毛在偷笑,收敛神色,一把拍开他的手,毫不领情,“我自己可以。” 她学着他那样跳下去,没想到这土泥路有个坑,猛地一跳,脚一歪,身子一下失去平衡。 本来就穿得多,活动不便。 她轻呼,还没摔下去,腰间就多了一只手,将她牢牢箍住,摁在他的胸前。 “不是自己可以?” 男人挑眉,眼底含着一丝戏谑,瞧她那窘迫的样儿,又舍不得骂她,“德性!” “……” 她狠狠瞪他一眼,心里怒火燃烧。 臭流氓! 他巴不得看她的笑话是不是! 她挣脱他的束缚,甩开他的手,死鸭子嘴硬,“要不是你挡在这儿,我也不会摔着。” 他嘴角一抽,只觉好笑。 “二嫂小心点,走吧,我们进去。队长已经在里边等了。” 多吉在前边招呼,对于他们两人的小打小闹,也当做是恩爱的表现。 这家菜馆是一栋二层小楼,只挂了个“美味菜馆”的招牌,一进去,就能看见用帷幕挡着的隔间。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伙,一见到多吉,连忙笑迎,“次加他们在楼上等着呢。” 楼梯在厨房旁边,多吉带路,大白天的,这里边却有些显黑,走在木梯上,还发出“咯吱”的响声。 陆西玦走在最后,小手被那位二少拉着,也不见他松开。 脚下有些油腻,不过他牵着,倒也多了几分安全感。 楼上就三个包厢,只有一个里边有人声。多吉一进门,里边就吵了起来,陆西玦还没到门口,一个大汉冲了出来,看见烈二少就要拥抱。 “二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大汉一头长发,穿着便服,手上戴着一串菩提,面目虽然凶恶,笑起来却感觉很和蔼。 男人握住她的手紧了几分,黑眸半眯着,掀唇一笑。 “次加,好久不见。” 几人进了屋,陆西玦才发现,原本屋子里还有四个人,只是她全都不认识。 不过,似乎烈川和他们很熟悉,他们一口一个二哥叫的亲热,见到她,也纷纷叫嫂子。 她维持着僵硬的笑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也懒得解释了。 第94章 二嫂 几人落座,饭菜就端了进来。 大圆桌中间烧着一口大锅,上边木盖子遮着,不过香味溢了出来,还挺诱人。 服务员给几人倒酒,准备给陆西玦倒时,烈川拦下,“给她来壶奶茶。” “好咧。” 服务员应了声,转身去忙活,很快就端来一壶奶茶,倒在一个大瓷杯里。 还是热乎的。 这儿的奶茶和平时喝的不同,高原上的奶茶味道颇浓,却没有那股香精味。 陆西玦尝了一口,还能接受。 瞥了旁边男人,他面前摆着一大杯白酒,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斜倚着,眯着眼,夹着指烟听人讲话。 “这次二哥过来,是玩,还是生意上有事?” 次加普通话很标准,至少陆西玦能毫不费力听懂。 不等烈二少回答,黄毛笑呵呵的,“当然是来做生意了,我们哥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 次加闻言,面容浮现,看着烈二少旁边低眉顺眼的陆西玦,一时满意的不行。 “当初我们那几个,就你们三个没成家了,还好,你这次来,把嫂子给我带来看了,不然,我还真害怕你一直单下去咧!” 这次加一直叫烈二少哥,但看上去,跟四十几岁的人差不多。 陆西玦扯过黄毛的衣袖,低声询问,“这位次加,多大啊?” 听到她问,黄毛偷笑,“比我大一岁,今年27了。” “……” 听到这个数字,陆西玦是震惊了。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这儿可是高原,他们成天生活在强烈的紫外线下,又不注意防晒,皮肤自然受到很大的损害。 和平原上细皮嫩肉的男人相比,就要出老相一些了。 “来,二嫂,我敬你一杯!” 次加举杯,站了起来,“以前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二哥,现在也是!” “少来。” 烈二少鹰眸微微一动,轻勾了下唇,“你什么德行老子还不清楚?” “现在次加是队长了,难怪刚多吉队长队长的叫。” 铁彪也举起酒杯,面上僵着笑,“咱们大家一起来一个吧。” 这样也不那么尴尬了。 陆西玦心头松了口气,和众人站起来,举着瓷杯,雪白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格外好看。 “谢谢。” 她黑葡萄似的眼眨了眨,笑容灿烂,“祝大家前程似锦,红红火火,麻烦你们了。” 没承认自个儿是二嫂。 却也没否认。 这种场合,叫她怎么否认? 听她一说,众人叫了声好,仰头就把杯里的酒给喝了。她下意识去看旁边的男人。 他举杯正灌着,邪戾峻峭的五官被挡住一半,有几滴白酒从他嘴角流出来,她心肝儿一颤。 这白酒,最起码得有三两多吧? 他一口就给干了,这猛的,他当自个儿在灌白开水? “嫂子你就别担心了。” 黄毛安慰,“哥可是千杯不醉的,吃饭吃饭。”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 她什么时候担心那男人了! 此时锅里的东西也煮好了,下边火炉烧的正旺,锅里边煮着豆腐,竹笋,干豇豆,鸡肉,腊肉。 旁边的小碟子,放着生的青菜和肉类。 待会儿要吃,就放进去煮。 跟火锅又不太一样,每个人拿着的筷子比平时的长一倍。 她用不太惯,夹了半天,夹了块姜片。 突然,一块大鸡腿落在她碗里,男人目不斜视,筷子继续夹肉给她,声音低低的,“吃。” 第95章 怪怪的 不过一分钟不到,她的碗里就堆满了食物。 而男人似乎还不满意,又夹了一块鸡翅丢在她碗里。其他人见了,只当他们恩爱,席间氛围又热闹不少。 等她消灭完碗里食物,他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碗酸奶。 这酸奶是他们手工酿的,碗上飘着一层奶皮,几滴黄油,撒了一层白糖。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特别是那奶皮,一入口就化了,很好吃。 等她一碗酸奶吃完,胃已经撑到不行,他们几人还在喝酒,她想出去上个卫生间,就给他低声招呼了声,出去了。 卫生间在一楼。 和厨房隔着一条道,道上摆满了杂物。 里边灯光昏黄,虽然是大白天的,却让人感觉是晚上。 服务员领她去,她一看里边是蹲坑,也没说什么,关上门,才发现里边的锁是坏的,只用一根筷子别着。 可能是初到高原,肠胃有些不适应,又吃的比较多,她有些拉肚子。 正蹲着,听到外边服务员的讲话声,还有另一个男人。 应该是老板,她找卫生间时,听过老板讲话。 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讲什么,她又听不懂,隐约听到“次加”“A市”这几个词。 她拿出手机,录下他们的声音。 不过只录了十几秒,他们就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她也正好解决完,收拾了洗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出了卫生间。 路过厨房的时候,看见服务员正在端菜,和厨师笑吟吟的说话,看见她,还微笑着点头。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赶紧上楼去了。 这地方她不熟悉,但烈二少,应该是熟悉的吧? 回到包厢,几个人喝的都有些高了,次加脸上黑红,眼神都是飘着的。铁彪还保持清醒。 黄毛早就歇菜了,倒在桌上小憩。 除了多吉因为开车没喝,其他三个男人也是醉醺醺的。 她一落座,身旁的男人手就搭在了她肩上,微醺的酒意,狭长的眼眸含着波光,薄唇轻抿。 身上一股淡淡的酒味。 “去哪儿了?” 他凑过来,箍住她脑袋,在她耳边询问。 淡薄的语气,磁性的声音,混着迷醉的酒香,她有些恍惚,“卫生间……” 明明去之前,还告诉过他的。 “唔。” 他薄唇在她耳垂擦过,滚烫的气息,让她尴尬的很,还好席间人都差不多醉意朦胧,次加和多吉在说话,没注意到他们。 “乖。” 他喉头急速滑动,因为喝了酒,气息有些急促,箍住她的手,多了几分力道,“还想吃什么?” 身子有些不舒服,这种情况下,还真不想吃什么。 他虽然看着不像是醉了,却也差不多。 “我吃好了,不想吃什么。” 圆桌另一端,次加盯着他们看,她有些不自在,在他耳边嘀咕,“多久可以走?” 难道一下午就要在这包厢里待着? 他嘴角一勾,黑眸蒙着层雾,摸摸她脑袋,手掌捧着她白皙的脸颊揉了揉,“别急。” 手掌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陆西玦总觉得,次加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第96章 干嘛装醉? 下午三点,一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 “待会儿多吉送你们回去,我和他们几个还有事情做,今晚要去保护中心开会。” 次加拿起外套,叫上服务员来结账,那服务员露出洁白的牙,指着铁彪,也不知说了两句什么,次加脸色不好看的很,瞪向铁彪。 “来这儿还要你们请客吃饭?太不拿我当兄弟了!” 铁彪笑道:“二哥的安排,这以后麻烦你们的事情多着呢,一顿饭又算的了什么?” 这的确,来到这地方,要麻烦人家的事情多着呢。这一顿饭,二少又不在意的。 次加还想多什么,烈二少搂着陆西玦,醉意还未消散,“走吧。” 多吉开车送他们回村子里,两路人分开走。 回到面包车上,陆西玦靠着窗户,男人趴在她肩头,全部力气都托在她身上,薄唇干的快起皮了。 “你怎么了?” 她手指头碰着他的额头,还未动,就被他一把抓住。 “别动。” 他眯着眼,浑身醉意朦胧,“我睡会儿。” 鲜少见到他这么疲惫的时候,前边多吉还担心着,“二哥没事吧?今天喝的有些多了,一斤多青稞酒,怕是醉了。” 黄毛是直接倒在椅子上就睡的,他也喝了不少。铁彪拿着外套,和多吉聊天,“老大确实很久没这样喝过了。” 他们一群人喝酒,简直就跟不要命似的。 这儿的人,酒量都不小,烈川能保持清醒,也算难得了。 “今晚队长还说吃烤羊肉呢,那晚上就不喝酒了吧,二哥去村子里睡一觉,晚上再起来。” 多吉也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下飞机,不该喝这么多的,是我疏忽了。” “这有什么。” 铁彪安慰,“这次真麻烦你们了。” 身后几人都睡了,铁彪也就不说话了。 陆西玦肩膀酸痛,想动一下都不行,男人像是知道她要躲开一般,死死的抱着她,压根就不让她有挣脱的可能。 她周遭都是淡淡的酒味,坐了十几分钟,还没到地方,她靠着窗户,也打着盹。 明明没喝酒,倒是像醉了。 多吉打开了车内的喇叭,放了藏语歌曲。 她昏昏沉沉,一路睡到了目的地。 等到时,睁开眼,看男人已经醒来,眸底一片清明,却依旧搂着她,“老婆,到地儿了。” 老婆?! 他有没有搞错? 这种场合乱叫她? 她脸都绿了,看见几人都下了车,也打开车门,想要甩开他,他却跟个没骨头的一样,压在她身上,不肯松动半分。 “二嫂,要不要帮忙啊?” 多吉在外边喊,她想叫帮忙,却瞥见男人黑眸泛着凌厉的光,吓得她一哆嗦,摇头,“不用了,我扶着就可以了。” 村子里的建筑都是平房,一眼望到尾的。 有几个小孩子穿着藏袍,互相追逐打闹,多吉把他们赶到一旁,和铁彪一起扶着黄毛,进了院子。 陆西玦慢腾腾下车,男人倒是很配合,两人互相搀扶着,他随手用力甩上了车门。 见前边多吉几人走远了,她声音低低的,“干嘛装醉?” 这太不像他的作风了。 “你管?” 男人将她搂的更紧,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了,戏谑一笑,“老婆,你好软。” 第97章 什么情况 “二哥就在这间房里休息吧。” 多吉指向挂着蓝色帘子的一间房,“嫂子今晚就和二哥住这儿,我和彪子他们睡一起。” 今晚住这儿?! 陆西玦脸色瞬间变化,“这样不好吧?没有其他房间了吗?” 要她和那个男人睡一屋? 怎么可能! 男人搂着她,半点不松开,睡眼惺忪的,醉意十足,朝多吉挥手,“辛苦了。” 不等多吉说话,掀起帘子,将她拐进那屋子里。 这儿海拔三千多,下午突然又阴天,眼看有下雨的征兆。 屋里并不冷,她在外边冻的脸色有些发青,终于明白男人为什么给她买防寒服了。 屋子里的是炕,男人一进屋,就将她连拖带拽的弄了上去。 她在上边滚了个严实,最终落在他怀里。 多吉在外边喊,“二嫂,有什么需要的就喊我!我就在隔壁!” 陆西玦应了声,听见脚步声远去,心里头终于踏实了些,一把想挣脱开男人,他却死死箍住。 “别动。” 他将她抱着,跟个玩具熊似的,两人倒在炕上,她眼睛瞪着,不敢轻举妄动。 几分钟过去,她感觉时间过的好漫长。 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果香,虽然小,却很干净,炕旁边的柜子也看得出是个老物件,都掉漆了。 身后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陆西玦试图翻身,将他手臂小心翼翼扳开。 “二少?” 他不吭声,她又叫了声,“二少?” 没听到回应,她心里头终于松缓了些许,准备出去转一圈,在这儿实在太不舒服了。 她翻身就想起来,被他一把拽住,重新跌回那个坚实的胸膛。 重重的一下,差点把她心脏给颠出来。 “……” 这个男人,刚才只是在装睡吧? 她气的牙疼。 “这几天,装的像点。” 男人含住她白玉般的耳垂,平日冷戾阴鸷的脸,到了现在,半点都不正经,跟个无赖一样蹭着她。 她想躲,躲不了。 被他吃的死死。 陆西玦心里崩溃,开始想,她为什么要这么积极的跟过来。 难道就是为了给这男人当假老婆? 她正要发火,听到男人在耳边“嘘”了声。 不等反应,就见他一把扯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将她身上外套几下拽了丢一旁。 外边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将她身子扳过,脸对着他胸膛摁着,她差点被闷的喘不过气。 这被子有股淡淡的怪味,什么味道她也说不上来。 正疑惑着,外边传来多吉的声音,“彪子,拿了行李你就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看着的。” 铁彪应了声好,两人的脚步声又远离了。 陆西玦抬头盯着窗户,上边敷着报纸,却又一大块是缺了的。透过那儿,能看见一点东西。 几分钟后,多吉拖着行李箱回来,大包小包的,她有些过意不去。 铁彪也提着东西进来,里边还有她的背包。 “那些东西放二哥他们屋子里吧。” 多吉叫了声,“他们在睡觉,还是晚点放吧。” “行。” 铁彪也没反对,拖着行李放在屋檐边,多吉清点了下东西,确定没有遗漏,这才离开。 陆西玦回过神,一回头,就见男人目光死死盯着多吉远去的身影。 这…… 她疑惑了,什么情况? 第98章 滚开! 本以为可以找烈川问个明白,却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水土不服,在他温暖的怀里,她睡了一下午。 醒来时,外边天已经黑了。 旁边空了,人不在。 环顾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外边的灯光透进来,让她看清了一些轮廓。 她摸索着起身,穿好了鞋子,把外套裹上,出去听见吆喝声,一瞧,大厅里坐着一屋子人。 烈川就在最显眼的位置。 太冷了…… 她一脚踏进去,黄毛喊住她,“嫂子醒了?过来坐!” 其他几人也看见她,纷纷让开了位置。 她眼皮一抬,男人就坐在毛毯上,旁边空了一块,显然是给她留的。这人,起来都不叫她一声,让她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醒来,太讨厌了!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里边烧着火炉烤着羊肉,倒是比外边暖和。 “睡好了?” 烈川将她搂入怀,将她衣服拉链扯到最顶端,快把她脖子卡住,这才满意,“怎么不穿大衣。” 至少比这暖和。 “没这么冷……” 她倒是没忘记,今儿下午他说要好好装的话,扫了一眼坐着的这些人,也都是今儿一起吃过饭的。 “二嫂醒了,这睡了一下午,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吧?” 次加关切询问,用刀子给她割了一块羊肉,露出洁白牙齿,笑道,“来这儿受苦了,这地儿跟A市没法比啊!” “没有的事。” 陆西玦不好意思接过羊肉,歉意一笑,“来这儿就够麻烦你们了,这里很多东西,都是A市没有的,我喜欢这里。” 虽说偶尔的高反让她有些难受。 但蓝天白云,和质朴的人,还是很让人欢喜。 “二嫂这话说的,我爱听!来,大家干杯!” 次加又举起了酒杯,这一次,陆西玦怎么都感觉,他们比中午喝的太猛烈。 烤羊肉和牛肉汤的味道很好,都是这儿的野生耗牛肉,所以,她连喝了两碗汤。 男人在她旁边不停喝酒,照例给她拿肉,她吃不下太多。 众人喝的太多,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陆西玦想去卫生间,又不知道去哪儿,问烈川,他直接搂着她,满嘴喷着酒气,“我带你去。” 上个卫生间还要人带,这也? 不过,她很快明白为什么了。 这儿的卫生间就在屋子后边,是个搭建起来的草棚,里边只有一个土坑。 没有灯,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稍不注意,就可能掉下茅坑,他支着手机电筒,给她照着,环顾了一下,她瞪向他,“你在外边给我守着。” 这草棚没个门,也没个帘子,只有半边草壁挡着,这人要一来,可不就尴尬了。 “不。” 他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故意的,“我要看着你上。” “……” 她咬牙,“烈川你恶不恶心?!我拉屎放屁你都这么感兴趣,你变态是不是!” 是气急了。 烈二少也不气,闷笑两声,见她恼了,眉眼染着得意,给她支着手机,“进去。” 黑暗中,看不见她通红的脸,她一把夺过他的手机,啐道:“滚开!” 她才不会当着他的面儿,去解决生理问题! 第99章 了却心愿 确认男人离的远听不到声音,她才迅速解决,出去时看见男人正猫在院子后边的石碓下。 她正要叫他,被他一把拽过,捂住了嘴巴。 这什么情况?! 她刚想发火,见他做了个“嘘”的动作,朝他目光望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心尖儿都在颤。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他们睡的那间屋。 此时,屋子里燃着微光,有影子在里边翻着什么。屋檐下边的行李都给拿进去了。难道,那人在翻他们的行李?! 是谁在翻? 她眼眸越发幽深,心跳漏了一拍。 这伙人,不会是坏蛋吧? 故意灌醉他们,再来个劫财劫色? 看向烈二少,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抹人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很快,那人影关了灯,从房间里走出来,虽然灯光模糊,但陆西玦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的脸。 这不是多吉吗?! 怎么会翻他们的东西! “二少……” 她嗓子有些哽,因为惧怕,声音变了形,“他们……想怎么样……” “没事。” 男人宽厚有力的手掌,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淡薄,“他们只是在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 非得在这种情况下完成么? 私自翻他们的行李? 她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 亏得那些人还一口一个二哥的叫,怎么瞧,都是如此虚伪! “走。” 男人握住她的手,跟着她回大厅了。 大厅里边众人还在喝酒聊天,此时,次加在怀念从前,一脸的回味。 “当年,二哥带领着你们一群人,来我们保护站,把那些偷猎者,给打的屁滚尿流的,二哥那枪法,真一枪一个准的。” “谁说不是?” 他旁边的男人笑了笑,竖起了大拇指,“连我们这儿的神枪手,都没有二哥厉害咧!” 见到两人回来,众人笑着让开位置,陆西玦又重新坐回了男人旁边。 刚坐下,就看见多吉回来了,他露出两排洁白的牙,笑容淳朴的很,“我叫曲珍又拿了一根羊腿子,今晚大家得吃好!” 这羊肉抗寒,陆西玦吃了一些,刚才出去,都没感觉那么冷了。 见众人还想继续,她凑在男人耳畔,轻声嘀咕,“我回房间,好不好?” 一是可以检查一下他们的东西,二是她在房间里待着,多吉他们再大胆子,也不敢继续去翻东西。 不过,刚才他翻的那几下,应该心里头也有谱了。 “等会。” 男人箍住她的腰身,面部表情冷敛了几分,点着烟,眸光意味深长,“这次我们进入腹地,还得靠你们支持。” 不然,要想在高原上行走无忧,在腹地不被保护站的抓住,是很吃力的。 毕竟,他们现在无法证明自己的特殊身份。 “这个好说嘛。” 次加干笑了两声,话音一转,“不过,二哥你在A市好好的生意不做,来我们这儿干什么?腹地最高的海拔,可有五千多,二嫂受得了吗?” 里边只要一不小心,可是要丢掉性命的。 铁彪“哈哈”一笑,“次加你就不知道了,是我们二嫂,想在结婚之前,来这边看看,也算了却心愿了。” 第100章 那一夜…… 又扯上她? 陆西玦尴尬了,不过,目前除了这个借口,其他的,似乎都没什么说服力吧? 难道要说,他们一行人来这儿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调查东西? “原来是这样啊……” 次加恍然,朝烈川竖起大拇指,“既然这样,那我们肯定是要多多支持的了,二哥不用担心,通行证我们明天就去给你办下来!” 这么好说话? 陆西玦都疑惑了,这个次加,若真是对他们有信任,又怎么会让多吉检查行李? 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等几人喝完,已经快半夜了。次加的媳妇曲珍,来帮忙打了洗脸水,烧的正热,又给他们拿了草红花,说是拿来泡脚解乏。 铁彪他们在隔壁房间,陆西玦在院子里刷了牙,被冻的哆嗦,进了房间,看见男人还在等她。 “洗吧。” 他拿了毛巾给她,自个儿还没洗。 她想问,却又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匆匆洗了脸,坐在小马扎上泡脚。 热水充斥着每一个毛孔,这一泡,身上出了不少汗,男人把水拿出去倒了,过了几分钟才回来。 关上了门。 见她还没上炕,他挑眉,昏黄灯光下,那张脸更加英俊了,“不睡觉?” 怎么可能不睡觉? 但是…… 陆西玦扭捏了,坐在小马扎上,抱着腿,“我睡炕,你……睡那儿?” 虽然下午两人是睡在了一个被窝里,但是,那个时候她是笃定,大白天的,这男人不会干什么。 而现在,大半夜,晚上时光漫长,谁知道这个男人会干什么事儿? “我睡你。” 男人平日冷戾的黑眸半眯,藏着讥诮的笑意。她脸颊一烫,还没反应,男人已经扯开被子,脱鞋上炕,倒下就睡,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跟座山似的。 这屋里,晚上也挺冷的,不怎么抗寒,还没到冬天,是不会烧炕的,只能冷着。 难道,她就要在这小马扎上坐一夜? 沉思之时,男人冷冷的声音响起,“还不上来?!” 似乎有些生气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他背影,不过一想,说不定待会儿,多吉他们会来偷看,如果是这样,她不上去,不就穿帮了? 来这一趟,付出的代价可真够多的。 她心一横,咬牙,老不痛快了,要不是看他身材不错脸蛋不错,谁愿意假装他媳妇儿? 爬上炕,还没坐稳当,男人的手过来一捞,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压了过来,跟个压猴子的五指山似的。 她是半点都喘不过气。 “小样儿。” 男人闷笑,黑暗中,感受到他呼吸急促,语气有些轻佻,“爷抱着你睡的滋味儿如何?” “……” 西姐听了想打人。 他手顿在她腰上,粗粝的手指轻柔的摩挲,他得意的很,“心里早乐开花了吧?别不承认。” 承认? 她承认个屁! “无聊。” 她闭眼就睡,懒得跟他争这个问题。 腰上力量重了几分,他箍的更紧,她一声轻呼,“烈川!” “继续叫。” 男人薄唇凑在她耳畔,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外边有人。” 第101章 怎么没说 “呃!” 他在她细腰上掐了一把,她一声闷哼出来,忽的,他翻身而上,跟个癞皮狗似的,有规律的晃动。 两人身上都盖着被子,这么一瞧,真就像是在做那事儿。 她脸色绯红,不会叫,被他撞的生疼,叫了两声,跟猫要食似的。 这个王八蛋……! 他装的还挺像那样儿,喘着气,扭着腰,两人中间隔着厚厚的布料,他半点都不像是在做戏。 她翻了个白眼,这男人騒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了。 窗户外边一个石子突然掉落,仔细一听,还有人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惊,感情刚才,还真有人在偷听! 铁彪和黄毛是绝对不可能干出这事儿的,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但是…… 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什么? 不放心他们两人的身份? 男人终于不再扭了,尽管做戏,他额头也出了层薄汗,倒在炕上,他搂着她,没打算解释,“睡觉。” 这就睡了? 她心里头不舒坦。 如果她和他真是情侣,那刚才要是真做,不也就被人给听了吗? 越想越不痛快,不过在这儿,也绝对不是好的解释地点。 好在男人躺下后,就只是搂着她,再无其他动作,让她心里安定不少。 原本以为睡了一下午,会没什么瞌睡,但没过一会儿,她还是睡着了。 这一睡,太不踏实,整晚都梦见被人追杀,拼命逃亡。 等她醒来,公鸡已经开始打鸣,天已经亮了。 * “二哥二嫂,你们起来了?” 院子里,多吉正在收拾牛肉,次加不在,曲珍端着一大蒸笼去了大厅,“大家来吃早饭咧!” 陆西玦睡眼惺忪,昨晚她睡的不好,早上还是被惊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男人倚在榻上托腮看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男人不对劲。 不是深情款款的凝视,而是……眸底含着笑的那种。 她一头雾水,只当他是在发神经。 “二嫂,进去吧,今儿曲珍做的牛肉包子。” 太早,院子里还是雾蒙蒙的,寒风呼啸的,一说话就冒热气。 多吉脸上虽有笑,却有些尴尬,用蹩脚的普通话询问,“昨晚你和二哥,睡的好吗?” 陆西玦僵笑两声,心想睡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逼数吗?昨晚在那儿蹲墙角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啊? “还行。” 只是简单两个字,也没多说,被铁彪叫进去了。 大厅里就他们几个人,次加他们都不在。多吉拎着煮好的酥油茶进来,给几人倒满,又拿了一罐辣椒油和碟子。 男人舀了一点辣椒油给她,递给她筷子,她喝了口酥油茶,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一般外边卖的酥油茶,腻的不行,喝不下去,一股十分奇怪的油味。 但这个酥油茶不会,很好喝,一点都不腻。 包子馅是耗牛肉的,和一般的包子不同,蘸着辣椒油,吃起来更香。 “二哥今天在家里休息,明天进腹地是吧?” 多吉突然发问。 烈二少眯眼,英俊的脸严肃了几分,“今儿带你二嫂去集市逛一圈。” 带她去集市? 他早上怎么没说? 陆西玦虽疑惑,却闷头吃包子,没提出来。 第102章 跟踪? 他们用多吉的面包车去集市,铁彪和黄毛没跟来,说是不想当电灯泡。 多吉送两人到了街口,约好下午两点一起回去。集市上卖衣服鞋子,小玩意儿小吃食的特别多。 “那儿有卖酸奶的。” 陆西玦手一指小摊,一位老人坐在那儿卖酸奶,佝偻着身子。她歪头看向男人,“你吃吗?” 昨儿她吃的酸奶,就挺不错的,男人穿着大衣,一身休闲装,却格外好看。“不吃。” 他一口回绝,他向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 不过,他却走到小摊前,买了一份给她。 她小脸扬起笑意,如栀子花纯洁灿烂。一碗酸奶就被收服,也没见她这么好打发的人。 “真好吃。” 在A市可找不到这么好吃的酸奶。 她还不满足,屁颠屁颠跑到小摊前,找老人又买了一份,塞到他手里。 “你尝尝,这个爷爷做的酸奶可好吃了。” 见他不接,她皱眉,“我一个人吃两碗,胃会酸,你就尝尝,又不碍事的。” 他接了,却没吃,拿塑料袋提着,没动的意思。 “那你等会吃。” 是不打算吃了。 这人……真是固执。 她也不强求了。 集市还挺大的,很多人平时都不来赶集,一到赶集时间,就会来多买些。 抱着酸奶,她跟在他身后,四处打量。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在一家饰品店外驻足,回头看她,“进去看看?” “啊?” 她一瞬有些懵逼,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哦,好……” 这饰品店看着有些年头,招牌是木头做的,上边颜料掉的七七八八。 里边卖的都是藏饰,很有特色。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那儿看店,见到他们进来,连忙招呼。 小姑娘或许是本地人,也不怯生,笑眯眯介绍,“哥哥姐姐是来旅游的吧?我们家的东西可好看了。” 是挺好看的。 陆西玦盯着墙上挂着的七色花,看向烈川,“这个怎么样?” 那是一个挂饰,平时也没什么用。 男人有些心不在焉,“可以。” 可以? 她嘴一撇,那就是不喜欢咯? 她只是想买一个挂在他车上的东西,视线一瞟,又看见一个木雕的鱼,她取下来,也不征求他的意见,买了下来。 突然,她的视线定在柜子里的蓝色石头上。 小小的石头堆积在一起,耀眼漂亮,真好看。 “这个是绿松石,不是染色的哦,这个一百二一克,能拿来当手绳和脚绳的。” 绿松石? 陆西玦趴在玻璃上看,目光定在上边。 这东西,真漂亮…… 和其他珠宝相比,这个很有异域感,很特别。 “绿松石在我们这儿,是幸福的象征哦,姐姐要不要选几颗啊?” 小姑娘一个劲的介绍,可是…… 这一颗,也得有几克了吧。 “选吧。” 男人看出她疑虑,“做一串手链。” “不用了!” 她连忙拒绝,“我有十八子当手链的,我就选一颗吧,拿来系在脚上。” 她是不想让他花钱。 男人见她怎么固执,扳过她的身板儿,歪头,薄唇凑在她耳畔低语两句,又恢复冷厉淡薄的样子。 她一听,脸色变幻,朝小姑娘抿唇一笑,“我拿两颗。” 她眼角一瞟,果然,看见镜子里两个黑色人影。 有人在跟踪他们。 第103章 人生何处…… “就这两颗吗?是脚链对吧,我来给姐姐编。” 小姑娘拿出绿松石,试着在中间搭配了一颗小玛瑙,询问,“姐姐,这样好看吗?” 陆西玦一看,还可以,点头就要了。 她假装挑选着其他东西,目光却定在镜子里的人影上。 镜子里有两个人,看着是昨晚一起喝酒的其中两个,他们来跟踪她们,也是得了次加的命令吗? 但次加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对他们不放心,大可不给他们通行证,为什么要这样一直试探? 她看向男人,他正在看玉镯,察觉到她视线,他黑眸一沉,下巴抬向斜对面对面商店。 “我去买烟。” 买烟? 她记得,今天出来,他拿了一包烟,应该都没动过。 不过,若是他拿买烟当借口,目的是为了和那几个人交手? “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放心,那两个人,万一对他不利怎么办? “不用。” 烈川摸摸她头,将她唇角的酸奶渍擦掉,阴戾的眸盯着对面,声音冷的可怕,“我马上回来。” 他走到对面买烟,她坐在椅子上,像是等待丈夫归来的妻子。 早晨还凉的天,出了太阳,街上小摊被太阳晒着,卖酸奶的爷爷支起了伞,怕太阳把酸奶晒坏了。 男人进了商店,选了烟,拿了钱,还在商店里面拿了两瓶水出来。 她看见那两个一直监视他们的人,正蹲在摊子面前,不知道在买什么。 这边脚链也差不多编好了,小姑娘量了一下她的脚踝,又做了收尾,小姑娘满脸的羡慕,“姐姐,哥哥长得好帅,你们好幸福啊!” 小丫头片子,眼光还不错。 陆西玦哭笑不得,“你以后也会有这样的男朋友。” 听她这么一说,小姑娘脸色羞红,“我倒是有喜欢的人呢,他在保护站工作,工作就是去抓那些盗猎份子,可厉害了!” 小姑娘眸光中透着自豪,不过眼底里的希翼,转瞬即逝。 陆西玦感慨,“那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这小姑娘,性格开朗,应该还挺受人喜欢的。 “他那个木头,怎么可能知道啊!” 小姑娘撇嘴,手里打着结,哀怨道:“我年纪还小,不过他家已经在给他说亲事了,估计过年前就要结婚了。” 喜欢一个人,却等不到回应,不也很痛苦? 陆西玦反倒不知如何安慰了。 “姐姐来试一下吧。” 小姑娘将脚链递给她,让她戴在脚上看看长度如何,结果一看,刚好合适。 “挺好的。” 陆西玦给了钱,抬头看商店那边,发现烈川被一个女人给拦了下来。那女人一头黄色波浪卷发,看着很粗糙,身材倒是很丰满。 上身皮夹克,下边是碎花裙子,还套着黑丝袜。 脚上踩着高跟鞋,虽看不到正脸,却能感觉女人味很浓。 也不知男人在和她说什么,那女人的手,都快攀到他身上去了。 这什么情况? 老情人? 小姑娘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冷哼,“这个小丽,又在招揽生意,都二十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找个正经营生。” 正经营生? 陆西玦再次看向那女人,瞬间明白了。 真是…… 人生何处不缝鸡…… 第104章 当什么了? 那女人大有继续纠缠的意思。 男人杵在那儿,只穿着休闲装,但健硕的体型暴露无遗,他手里拿着外套,颀长高大的身材,比模特还标准。 这样一个男人,难怪那女人会上去招揽。 陆西玦冷笑一声,撩起长发,身姿摇曳,将防寒服拉链往下扯了一些,露出一对精致的锁骨。 穿过街道,她笑意盈盈,粉嫩的脸颊多了几分娇怯。 却又显得风情万种。 “亲爱的,我都等你半天了,你怎么还不来?” 她凑上去,挽着他的胳膊。 男人眉头一挑,轻勾了下唇,狂傲的很,“买完了?” “对呀。” 陆西玦亲密靠在他身边,笑眯眯看向那个叫小丽的女人。背影看着还行,正脸看着,显老。 哪里才像二十岁的人。 倒像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小丽看见她来,脸色略微尴尬,“这个……” “价钱没谈好吗?” 陆西玦歪头,饶有兴趣问道:“不好意思,这个男人是我的常客,不需要别的女人服务。” 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小丽更窘迫了,“对不住,刚才这位先生说他已经有人伺候了,我还不信……” 他说有人伺候?! 陆西玦脸上笑意一僵,内心一万头***奔腾而过。 小丽抱歉的说了再见,就溜走了。 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意是彻底垮了,“二少胃口真好,什么口味都能吃得下去。” “一般。” 烈川牵了牵嘴角,“勉强能下咽。” 呵呵…… 她眸底一冷,甩开他胳膊,下一刻,却被他手臂缠上肩。 “怎么?” 烈川牢牢箍着她,不让她乱动分毫,在她耳畔低语,“谁是你常客来着?” 她嘴角一抽,想起还有人跟踪,没再挣脱,只是语气冷的很。 “二少不就喜欢这种么?狗改不了****,跑到这种地方也不忘招蜂引蝶,魅力够大的。” A市有个夏安姑娘,在这儿随便逛街,也能被女人给拦下。 这男人,还真是…… “哦?” 他浓眉一沉,眼角闪过一丝讥诮笑意,“老子要是狗,你刚才不就承认了你是那啥?” 自个儿说是他的常客。 自掉身价。 陆西玦气的咬牙,脸上腾起一片怒意,“看来是我搅合了二少的好事,那行,您可以现在去找那姑娘,我不插手了。”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想走。被他猛地拽入怀里,额头狠狠撞着他的胸口。 “跑什么?!” 男人哭笑不得,摁着她不动弹,“老子没那么饥不择食。” 没有那么饥不择食,怎么不去拒绝那姑娘? 她肺疼。 “烈川,这次出行假扮情侣,确实是为难你了。要不,你下次自个儿去找小姐,别带我出来,免得露馅,成不?” 说的情真意切的。 他箍着她下巴,狠狠咬牙盯着她。 这女人,够狠! 她一双星眸染着光,一动不动盯着他,面含笑容,“我能跟着您来这儿,为了什么,你也清楚,如果你非得发騒****的,那么抱歉,我无能为力。” 她说的绝情,烈川气的心肝肺一起疼,“你把老子当成什么了?!” 第105章 他是第二种 除了禾中马,还能当什么? 陆西玦嘴角一勾,推开他手,懒得和他啰嗦。挨着他,都觉得脏。 这男人,她算是看透了! 出了这个意外,也没心情再逛下去,但答应了多吉,要下午两点会合,看着时间还早。 她愣是在饰品店里待到了两点。 多吉早就在会合的地方等了,看着两人都不吭声,她又黑着一张脸,他话都不敢说,缩头缩脑的开车。 回了村子里,也就四五点了。 次加他们都回来了,说是让烈川去村长家吃饭。也没提铁彪他们,陆西玦没当回事儿,和曲珍在家做牛肉馍。 眼见天黑了,曲珍叫着家里孩子吃饭,这是陆西玦第一次见次加的孩子。 皮肤黝黑,脸颊两团高原红,一双眼睛却澄澈黑亮,躲在曲珍身后看着她。 铁彪他们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本想去看一下烈川怎么应付酒局,但上午的事情,闹的她实在没心情。 吃饭的时候,曲珍笑眯眯看着她,两人语言不通,曲珍不会说普通话,却很热情,一直让她夹菜。 她吃了两个牛肉馍,喝了一碗酥油茶,再也吃不下了。 回房间炕上躺着玩手机,却不知道是因为太困还是什么,迷瞪着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醒来时,她感觉寒风刺骨,再一看,不知何时,自个儿被绑在椅子上,在院子里顿着。 多吉站在她面前,正死死盯着她。 她一挣扎,身上那些麻绳勒的生疼。 见她睁开眼,多吉一溜风跑出去,“队长!她醒了!” 陆西玦头疼欲裂,甩了甩脑袋,不是很清醒。天色已黑,昏黄的灯光照的这儿阴森森的。 冷风飕飕,她牙齿在打颤。 外套她上炕时脱了,这会儿也在屋里。 尽管她冻的小脸通红,也没吆喝一声。 次加从大厅里出来,手里拿着烟杆,在屋檐下的小马扎上坐着,抖着烟灰,脸上再也没有前两日的笑意。 “说吧,你们这次,去腹地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很严肃,以至于她有些恍惚,“他们人在哪里?你把他们怎样了?!” 第一反应,就是烈川。下午叫他去喝酒,到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群人给绑着了。 他们想怎样?! “嘿嘿……” 次加干笑两声,“你们是盗猎的吧?想要去腹地捞一笔?说是去度假,我才不信!哪个傻子会跑到这种高寒之地度假!” 原来是这个? 她冷笑,“你怎么就笃定我们是盗猎的?” 不等次加开口,她啐道:“我看你成天猫和老鼠看多了,逮谁都是都是杰克吧?!” 说他们是盗猎的? 要不要脸! “怎么就不是了?” 多吉在一旁帮腔,“今天你们去集市,是和盗猎的头子接洽吧?偷偷摸摸,想仗着我们和二哥的情分蒙混过关吗?!” “……” 陆西玦心服口服。 她扯了扯嘴角,轻蔑一笑,“有人会为了钱背信弃义,将礼义廉耻踩在脚下。有人却为了守住底线捍卫所拥有的,不顾一切。烈川,他绝对是第二种人。” 因为相信他,所以,她能很笃定很坚定的,为他护航。 “他偷猎?” 她嗤笑,“你怎么不说他偷人?” 第106章 听话 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陆西玦懒得纠缠,有些不悦,“趁我还没彻底生气,赶紧把我的绳子解开,我没记错的话,非法拘禁他人,可是要坐牢的。” 她视线一瞟,朝曲珍的屋子里笑了笑,“次加,你孩子才几岁,你就这么想去牢里吃饭?” 次加眉头一蹙,又觉得有意思,“你这女人,没想到还挺伶牙俐齿的。” 废话,在危险面前,人总能发挥自个儿的潜能。 在M国的日子已经够惨烈了,若是在这儿还要被人给摆一道,那做人就太失败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眼神淡漠,“如果你觉得我们是盗猎份子,我建议你报警,警方一定会通过取证调查,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她用的是“我们”,自然是将其他几人也包括在内了。 次加脸皱成一团,她眉梢一扬,多了几分挑衅,“我不保证,烈家跟我们失去联系后,做什么疯狂的事情。毕竟……” 她意味深长,“烈二少可是整个帝都出名的人物。” 空气沉默了三秒。 突然。 “哈哈哈……!” 爆笑声响起,次加和多吉两人的互相捧腹大笑,笑的眼角泪都出来了。 这两跟个神经病一样。 陆西玦一脸茫然。 次加笑得直不起腰,被多吉扶着,拍了拍手,“二哥,你们都出来吧,不用躲了。” “……” 什么情况? 她完全搞不懂状况好吗? 再一看,烈川和铁彪黄毛,从旁边那屋子里出来,也不知是在里边待了多久。 铁彪和黄毛有些不好意思,躲在烈川以后,不敢看她。 多吉屁颠屁颠跑过来,给她解了绳子,“二嫂别生气,刚才就是我们逗你玩的呢,你别在意……” 逗她玩?! 男人走过来,眼底蕴着笑意,如满天星辰,让人看不真切。 真够可以的! 陆西玦脸色黑沉的骇人, 绳子被解开了,她跳起来,因为被冻的太久,手都僵了,她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就要去屋子里。 “二嫂,来喝杯热奶茶吧!” 多吉见她生气,连忙劝道:“我们熬好了,就等着你喝呢。” 就等着她喝? 她眼底一冷,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喝了又下药,又来审问我?算了吧,我受不住你们这好意!” 她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困,被人绑了都没知觉。 这不是被下药,是怎么了? “嫂子……” 黄毛犹豫着想要解释,她冷着脸,越过他们,径直进了屋子。 是压根,连一秒都不想多待。 门没锁,她进去,男人就跟了进来,或许是也觉得歉意,眸底一片寒凉,喉头动了动。 “丫头,这事儿……” 她收拾行李,“不用解释,刚才我都看清楚了。” 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一个笑话,拿来逗笑的工具。 有什么可解释的? 她太冷漠,烈二少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感觉大事不妙,“你要去哪儿?” 收拾行李,不就是要离开这儿? 陆西玦抬头瞪他,嘴角一抽,轻蔑一笑,“放心,我要是走了,不就是白跑一趟?今晚我去大厅睡。” 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还和他住一个屋子。 “不准。” 他拦下她,夺过她的行李,声音低沉了几分,“丫头,听话。” 第107章 问个清楚明白 听话? 太好笑了。 陆西玦脸色一沉,背对他面无表情,“你想让我怎么听话?被你们玩弄?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们骗的团团转?” 如果是这种听话,她无能为力。 男人想解释,却知道她一时接受不了,大手摁住她,眸光复杂,掠过她,“我出去,你就在这。” 该走的人,应该是他。 等他出去,陆西玦瞪着房门,头疼的很,在院子里被冻了这么久,鼻涕一直流,可能是感冒了。 她准备晚上睡觉的东西,正收拾,门外敲门声响起,“嫂子,我来给你送哈密瓜。” 是黄毛。 他送水果? 一想到他们是一丘之貉,刚才恐怕也是看够了热闹,她气不打一处来,“不用了,我不吃。” 气都吃饱了,哪儿还想吃哈密瓜。 不过,不等她再拒绝,房门被推开,黄毛掀着帘子进来,果然端着盘切好的哈密瓜。 没经过允许就进来,陆西玦脸色难堪,“我说了,我不需要,请你出去。” 看到他们就没什么好感。 “别啊嫂子。” 黄毛将盘子放在炕上,看了眼外边情况,搬着小马扎到炕边,见她还在生气,紧张的搓着手,“嫂子,今晚这事,不能怪二哥……” 不怪他? 怪谁? 陆西玦嘴角一抽,好笑的看他,“你的意思,怪我了?” 黄毛急了,连忙摆手,看了眼窗外,确定没人,凑到她耳畔,轻声低语一阵,她脸上怒意渐渐消融。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儿? 解释清楚,黄毛也就不多留了,歉意一笑,“嫂子,你就别生气了,这事儿,二哥也后悔的很,是我们的错,对不起……” 她眸光一沉,黯了几分,“我知道了。” 再无任何话说。 黄毛该做的也做了,剩下的,总不能在这儿耗着,他点头哈腰,“那嫂子,我先出去了,您吃了哈密瓜早点休息,我们明儿要出发呢。” 她背对着他,没吭声。 等房门被关上,她才缓过神,脑海里响起黄毛刚才说的话。 “今儿我们三个被次加叫去村长家,他们想把我们灌醉,然后逼我们签字承认是盗猎份子,那合同被我发现了,他们没能用成。” “等我们回来,才发现你被绑了,二哥和次加谈了好久,次加说,要给上边交代,必须得好好审问你,二哥想拦着,他们拿猎枪绑着你威胁,说是不审问,是二哥心虚……” 这算是哪门子的心虚? 陆西玦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看来,今天在集市上,次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然不可能把烈川支开,再把她绑起来,不过,次加是发现了什么?非得来审问? 还给烈二少设下了鸿门宴逼供? 她想问,但屋子里四面都是墙,她能问谁? 那男人也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她有些后悔了。 以为是他故意捉弄她,没想到,几人完全就是死里逃生。 次加他们一群人,压根就不信任他们。 吹了一晚上的冷风,脑子也迷糊了。还好明天就能离开了。 她甩甩头,决定明天离开后,问个清楚明白。 第108章 原来,是这样 早上一起来,黄毛叫她去吃饭,她没去,不想见多吉他们。 她把他们当兄弟,结果他们倒好,拿她当不法之徒。 这一点,她实在受不了。 等他们吃完,她跟着黄毛拎着行李离开,也没道别,只在炕上枕头下留了一些钱,当做是这次的住宿费和餐费。 外边停着一辆越野,见她出来,铁彪招呼,“陆小姐,上车吧。” 她扫了一眼,男人不在这儿,黄毛坐在副驾驶上,笑嘻嘻的,“二哥他在跟次加道别呢,嫂子你别在意,他马上就来了。” 她放了行李坐在后排,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 昨晚,是她误会他了。 还得找个机会道歉吧? 不然,还要在一起这么多天,落得这尴尬境地,也不好。 正想着,黄毛叫了声,“嫂子,他来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男人跟着次加几人一起出来,裹着外套,棱角分明的脸朝车窗这边看。 眉头泛着一丝阴冷,太骇人了! 她赶紧扭过头,佯装没看见,却蹭到最里边的位置。 他们在外边聊了几句,次加多吉也觉得不好意思,想给她道歉,但见她不理会,也跟尴尬。 几人挥手告别,男人拉开车门,挤了上去。 车发动,驶出村庄,陆西玦回头,多吉和次加的身影还在院子门口。两人裹着衣袍站在风中,目送车子离开。 看着倒是情深意重,没想到…… 她冷哼,靠着车窗,还没想明白。 “老大,昨天你们去集市,发生了什么?” 黄毛疑惑发问,“不然,次加他们怎么那么激动?” 陆西玦也好奇,转头看他,烈川手架着,摸着胡茬浅浅的下巴,“恩”了声,“和黑蝎的人联系,被他们误会了。” 因此次加一伙认为他跟盗猎头子有关联,才用了那些手段。 陆西玦一头雾水,“昨天我们不是都在一起?你什么时候联系的?黑蝎又是什么?” 一连三个问。 黄毛窘迫,“嫂子,这些事,以后老大都会告诉你的。” 呵呵哒。 她现在就想知道! 烈川明显不想提这个话题,只淡道,“你不要怪次加。” 不要怪他? 陆西玦嘴角一抽,“为什么?难道他们冤枉人还有理了?” 换他们绑在院子里吹冷风试试! “次加的儿子,你看到了吧。” 他神色一冷,燃着火焰的眸,随时都能迸发出刀子一般,“他不是次加的亲儿子。” “那有怎样。” 她怒气还没消散,“这又说明什么?” “我知道这个事情。” 铁彪接话,“当初保护站有个成员,在对抗盗猎者的时候,中了十几枪,当场就没命了,他老婆听到这个消息,伤心欲绝死了。次加才收养的这个孩子。” 陆西玦身子一僵,呼吸屏住,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们保护站的人跟神经病一样,看谁都像盗猎的,次加女儿,也是因为盗猎者报复,所以死了吧……” 黄毛摇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那些盗猎的,太可恶了!” 陆西玦侧头一看,男人面无表情,盯着前方,她眼睛湿润,转头看向后边,早就离开了村子,早就看不到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 第109章 是你 从村子里出发到腹地,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期间,几人还需要休息吃饭。 这车内拿了帐篷,晚上可以安营扎寨,不过太冷,腹地的夜晚温度到零下,就算有睡袋,也很难熬过去。 昨晚吹了冷风,今儿早上起来头又疼,陆西玦干脆把防寒服拿出来套上,刚好合适,不冷不热。 一路相对平稳,到中午,几人已经进入牧区了。 “次加他们拿了牛肉干和馍,应该可以够我们吃一阵了。” 黄毛看了一下地图,“下午估计就进去无人区了。” 有了通行证,完全不怕有人会来查。陆西玦脑袋晕沉沉的,想靠在窗户上眯一会儿。 “过来。” 男人发觉她小动作,将外套叠在腿上,给她让出空位,“躺着睡。” 这么明目张胆的,当着前边两个大男人的面儿,似乎有些不好吧? 不过…… 他腿上睡着,似乎比靠着车窗舒坦点。 这种时候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她裹着帽子,眉眼全都被遮住,歪着身子躺在他腿上,调整了一下睡姿,脑子却又清醒的不行。 鼻尖全都是他的气息。 想淡定都不行。 她动了动,试图找个舒坦的位置,他摁住她脑袋,以免她滑下去,“再动,我兄弟可不听指挥。” 这么明显的话,她一听,脸蛋绯红,哪里再敢动弹。 起来又像是心虚。 “哦……” 她佯装不懂,睁眼盯着前边的座椅,沉吟片刻,“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前边两个男人当做透明人,也不拿他们当回事儿,该道歉的,她还是得道。 男人宽厚的肩靠着椅背,掀唇轻笑,声音慵懒,又有些沙哑,“打是亲骂是爱,我不介意。” “……” 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拉下帽子,闭眼睡觉,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迷迷糊糊,浑浑噩噩。 也不知睡了多久。 “哐当!” 一声巨响,她猛地睁开眼,身体被他紧紧箍住,没滚下去。 “怎么回事?!” 头顶响起男人冷斥,她缩着脑袋,想继续睡,也不行了。 “老大,有人拦车!” 黄毛看了一下,撇嘴,“还是两女人,怎么办啊?” 陆西玦起身一看,车前边确实站着两个女人,戴着口罩,一身羽绒服,看不清脸,但看身材,还挺不错的。 她望了一眼四周,全是草原荒漠,这地儿,连个人烟都没有,这两女人在这儿干什么? 正想着,其中一个女人敲了敲车窗,将口罩摘下,要求说话。 一张脸被晒的黑不溜秋的,“师傅,我们车坏了,你们能不能帮我们修一下啊!” 这地儿找修车的,可真是为难人了。 黄毛不想找事,“不好意思,我们也没什么工具,要不帮你打电话叫拖车队?” “拖车队说不来这里……” 那女人急的快要哭了,“你们有备用轮胎吗?能不能给我们用一下,我们可以给钱的!” 黄毛还想拒绝,陆西玦看着那女人面熟,皱眉,“黄毛,帮他们看一下吧,我好像认识她。” 那女人闻言转过头来,盯着陆西玦认了半天,惊讶了,“是你!” 第110章 我认识他 “认识?” 烈川眉头微蹙,似乎并不太愿意伸出援手。 “恩,认识……” 陆西玦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被流氓骚扰的时候,是她帮我赶跑了那些人,她叫尚子琪。” 说完,她开门跳下车,这尚子琪曾经救过她,如今在这儿遇到,也算是缘分,总不能真将两女生丢在这儿。 尚子琪见她下来,都快哭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你!” 她介绍了旁边的女生,“这位是我朋友张琳。” 原本尚子琪是挺漂亮一姑娘,虽然皮肤晒的黝黑,但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风情。 陆西玦点头微笑,“我叫陆西玦。” 她看向车内,求救目光投到后座男人身上,语气柔和,“二少,帮一下她们,好不好?” 烈川揉着额头,并不太想招惹是非。 不过,那人既然对女人有恩,不帮似乎也说不过去。他眼睛一眯,“黄毛,你下去。” 被点名,黄毛苦着脸,只差没哭了,“不是吧老大,你知道我对修车不太在行啊。” 他还想推脱,但男人那目光太阴沉,他吓的闭上了嘴,认命的戴上口罩,下车去检查。 “今儿是我们嫂子心地善良,不然你们在这破地方就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没人来搭理你们。” 黄毛翻开工具箱,抬起下巴看着那两人,“哪儿坏了?” 打乱了行程,当然能期望早点离开。张琳带着他去检查车,铁彪怕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也跟下去看情况。 尚子琪拉着陆西玦,心底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们剧组那导演,太不是东西了。他竟然想对我潜规则,还说会给我拿个女五号当当。我就琢磨着不当那群演了,溜出来看看世界,没想到还遇到了你。” 尚子琪翻了个白眼,摘下帽子,露出她一头红发。 她拍拍陆西玦的肩,眼神往车上瞟,“那上边待着的,是你男人?” 这么直接。 陆西玦瞟向车上的男人,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不是,外边紫外线好强,要不上去坐会儿?” 想来烈川,也不会介意。 这种军用越野,也不知道铁彪哪儿搞来的,一辆车可以坐九个人,所以空间很大。 听她这么说,尚子琪瞬间来了兴致,“好呀,我在外边站了好久,可是……” 她有些顾虑,瞟了一眼车上,“那个人,不会介意吧?” “不会。” 陆西玦眯眼一笑,打开了后排的车门,先坐上去,邀请她,“你也上来吧。” 男人就坐在她前边,巍峨不动,跟打坐似的,只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她坐在他后边,距离也不远,尚子琪见他没说什么,这才上来。那个张琳也一溜小跑凑上了车。 一看到车上的男人,张琳一下懵了,两眼发直,“这、这不是烈二少嘛……” 很害怕他的样子。 这男人,有这么出名? 陆西玦眯眼,“你认识?” 张琳连忙点头,掐着脸,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真的是烈二少,上次见面,还是在酒店里……” 在酒店?!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张琳虽身材丰满,上身跟挂着两柚子似的,可是这脸,化了妆以后,顶多也就五六分吧? 第111章 风流债 男人没回头,不知从哪儿掏出平板,专心盯着,似乎没听到张琳的话。 张琳不死心,埋着脑袋,羞怯的很,“二少,上次在酒店,虽然只是短暂的相处时光,但我一直都记得你……” 没哪个女人,能抵挡住烈川这种诱惑,自然想攀上这棵大树。 张琳的声音太嗲,让陆西玦忍不住冒鸡皮疙瘩,尚子琪也觉得不妥,瞪了张琳一眼,暗示她别再说了。 “二少……” 见男人不理,张琳差点扑上来了,“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琳琳啊!” “……” 陆西玦脸色有些难看,并不想管这破事,靠在椅子上,没吭声。 “滚。” 男人声音带刺,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张琳脸色一变,万分悲戚,“二少,我以为,在这儿能够见到你,是一种缘分……”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扭过头,盯着陆西玦,眉间透着阴冷,“你男人在这儿被骚扰,你没表示?” 他是生气了。 陆西玦分得清,他真的生气,和假的生气。她眼皮子耷拉,有些丧气,“您在外头欠下的风流债太多,我哪儿应付的过来?” 这也变相承认了他和这位张琳的两人关系。 烈川怒了,眉头拧成一个结,“我他妈哪知道她谁?!” 那张琳一听,立马委屈了,眼眶含泪。 “原来二少有伴儿了,二少你忘了吗,当初你和江公子来酒店洗脚,是我接待的您,您还说我给您按摩的痛快,以后都点我来着……” “嗤……” 不等她说完,陆西玦就笑了。 江公子,怕是那个二货江景潮吧? 就是个洗脚小妹,还妄想这男人记着,她也太高看自个儿了吧? 尚子琪听不下去了,打断她的话,“我说张琳,我是出来玩的,小西是我朋友,能别给人添堵成不?” 张琳表情一瞬失望,还想继续纠缠,尚子琪一把拽着她,拖下了车,“小西,你和你男人在车上休息,我带她去认清现实。” 两人下去,溜到那辆坏的车上了。 车门关上,气氛一时诡异。 她憋着笑,觉得这事儿真有趣,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烈川眉头紧拧,尽是不满,“笑什么?” 莫名其妙被一个洗脚妹纠缠,他是最郁闷的那一个,她有什么资格来嘲笑? “不是……” 陆西玦笑的腮帮子疼,揉了揉脸,拍着座椅,“哈哈哈……你说你桃花运怎么就这么旺啊!昨天在市集你也被盯上,哈哈……” 他沉着脸,无语,“想做老子女人的,从A市排到A市,懂?” “啊?” 她没反应过来,他得意翘起嘴角,手臂搭在座椅上,扬起下巴,“绕地球一圈,爷就是这么有魅力。” 这自恋的,她笑的更大声了。 花枝乱颤,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还有。” 男人板着脸,解释,“集市上那个女人,是别人安排的线索员。” 可不是什么烂桃花。 陆西玦笑意一下止住,有些不相信,“不是吧……” 不过,她瞬间明白过来。 昨天去集市,接触的人那么少,不是那个女人,又是谁? 第112章 不好走 “终于修好了。” 黄毛打开后备箱,将工具箱丢在里边,手上脏兮兮的,在这地儿又没水,不能洗。 “轮胎爆了,补了一下,暂时还没必要去换新的。” 看来问题不大,不然,还得必须换轮胎。 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 早上出来到现在没吃东西,有些饿了。铁彪提着一大袋东西过来,“老大,那个尚小姐说麻烦我们了,给我们送了一些吃的。” 尚子琪还是挺客气的,没有那张琳那么让人别扭。 陆西玦眉眼一沉,瞟了一眼,有自制火锅,苹果香蕉,还有酸奶饼干,看来那两人在路上准备的还挺丰盛的。 “不用了。” 男人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还给她们。” 他向来不喜欢接受别人的东西。 况且,刚才那个张琳,实在让他没好感。 陆西玦撇嘴,不明白他在这儿死要什么面子,“你不饿吗?我都饿了……” 肚子里空空的,又感冒,难受…… 男人眉梢微挑,眼眸迸出危险的光芒,一点点将她吞噬。 她目光闪躲,别过头去,男人手一扬,将她箍在怀里,“黄毛,拿点吃的上来。” “好。” 黄毛立马开了后备箱,拿了几盒吃的。小冰箱里冻着的酸奶,次加拿的牛肉,馍和一些零食。 方便米饭,压缩饼干,什么都有。 陆西玦选了一下,拿了一盒酸奶,又拿了一个三明治。 小口吃完,烈川让黄毛倒水,黄毛递来一杯热腾腾的茶。 她疑惑,“哪儿来的热水啊?” 他们没有烧水。 “保温瓶里的,那几个保温瓶太阳能,自动加热,不用担心热水。”黄毛解释,拿了一个馍吃。 “奇怪……” 黄毛盯着前边,纳闷了,“那两个女的,车都修好了,怎么不走啊?” 陆西玦抬头一看,果然,尚子琪和那个张琳,压根就没有走的打算,车窗摇下,正在泡面。 看来她们也是不缺热水的人。 “老大,陆小姐。” 铁彪两手空空回来,“东西我还回去了,她们说想跟我们一路,好做个伴。” 想作伴? 怕是那个张琳的主意吧? 陆西玦喝着酸奶,盯着前边的车,头疼的不行。 “怎么办啊嫂子?” 黄毛转头问她,脸上全是馍馍的碎渣。 还能怎么办? 陆西玦斜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凉幽幽的,“腿长在别人身上,我们也管不着吧?” 她们两个想要跟着,她能怎么办?反正又不损失什么。 男人不耐烦了,翘起腿,眸子闪着冷冽的光,不打算啰嗦,“上路。” 不想在这儿耗着了。 黄毛抹了嘴,换了铁彪,“你去休息吃东西,我来开车。” 从早上到现在,铁彪也是够累的。 铁彪没拒绝,坐在副驾驶,拿了一块面包啃。 车一走,将那辆车渐渐甩远了。陆西玦坐在后排,困意浓郁的很,她之前看了地图。 他们要穿越无人区,直接进入腹地。 目的地是藏羌自治州的边缘。 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他们没说,她也没问,只知道,这一路,恐怕不好走。 第113章 腿长在她们身上 “老大,那两个女的,追上来了。” 车开到一半,晚上七点,黄毛从后视镜里看见身后车辆,眉头一皱,“这两人要干啥?非赖着不放?” 陆西玦眉梢一沉,往后边看去,果然,她们开的那辆小轿车,正火急火燎的追着。 她冷笑,“可能顺路。” 难听的话没说出口,本就不舒坦,她还装什么淡定? 男人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顺路?” 黄毛纳闷了,“可是这两女人,不是要去拉市吗?我修车的时候听见的,这回跟着我们干什么?去拉市,不是这条路啊。” 还能为什么? 用脑子想想就能明白的东西,她往后一瞥,看见身后车紧追不舍,生怕掉了队,一股子无名火往上涌。 尚子琪对她是有恩情,可那张琳一看就心怀不轨的。 她能装聋作哑,男人能? “之前她们不是说了么,想要做个伴,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陆西玦不打算让男人安生了,一把拽住他胳膊,脸正对着他,横眉竖眼的,“你装睡也不行,她们要跟着,难道就一直让她们跟着吗?!” 男人终于睁眼,微微偏着脑袋,一双阴鸷的黑眸定定盯着她,慢条斯理欣赏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挑眉,“腿长在她们身上,我管得着?” “……” 这不是那会儿她说的话吗?!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生气那会儿黄毛问的时候,她那无所谓的态度! 陆西玦别过头,恨的牙痒痒。 后边尚子琪的车追上来了,反正在无人区,没公路,她们肆意妄为。 她们的车窗滑下,尚子琪冲陆西玦招手,“小西,我们追上来了!” 这兴奋的样子,恐怕不单是李琳的主意。 陆西玦嘴角勉强浮起一丝笑意,不太想搭理她们。 来这儿的目的又不是游玩,看来得找个机会,把她们支开。 但是…… 她心里堵得慌,越来越看不清楚,难道她不想这两人跟着,仅仅是因为,怕她们破坏计划吗? “找位置扎篷。” 烈川看了眼表,“正好准备晚饭。” 这地方天黑的晚,夏天九点多才会黑,到时候再扎帐篷也来不及。若是现在下车,扎好帐篷,八点过还能看夕阳。 所以,时间也差不多。 “好,我们就在那边的草原上待着吧。” 黄毛问铁彪,“晚上兴许会遇到狼。” “狼个屁。” 铁彪无语,“走了这么半天,你见到一只藏羚羊了?” 他不说大家都没注意,一说才发现,还真是,这地儿虽然已经进入保护区,但确实没见到野生动物。 “见到又不能捉,次加打死你。” 黄毛哼哼,车往那片草原驶去,尚子琪那车,还紧紧跟在后边。 不到十分钟,到达目的地,铁彪和黄毛停车下去,搬运东西,陆西玦想下去帮忙,被男人一把拽住。 她瞪他,“干嘛?!” 外边尚子琪和李琳也刚好从车上下来,男人摁下车窗,迅速箍住她的腰肢,如狂风暴雨般,狠狠叩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小西!” 尚子琪在外边叫了声,看见车内这情况,立马闭上嘴,赶紧拽着李琳撤退。 第114章 竟然让她,上车? 他的吻深深浅浅,纠缠到底。让她无法抗拒。 也不知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耳畔所有的声音都变成静止,他终于松开了她。 “呼……” 她大口呼吸,瘫在椅子上,双眸空洞,像被吸走了灵魂。 这个男人,又来偷袭! “怎样?” 他眉梢微挑,得意看她,邀功般,“爷的吻技登峰造极。” “……”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她只有“呵呵”送他,“跟美女练习多次了吧?接个吻对于二少来说,算的了什么?” A市那夏安姑娘,她永远都不能释怀。 “哦。” 男人稍微缓和的脸恢复冷峻,凑在她耳边,薄唇轻启,“老子没跟谁练过那事儿,要不你来当陪练?” 谁能厚颜无耻,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陆西玦涨红了脸,还没反驳,他已经推门下车,帮忙去搭帐篷了。 她在车上气的翻白眼,这人,天生就是她的死对头吗! 她目光随着男人背影移动,突然,李琳抱着睡袋冲出来,笑眯眯的拦着他,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黑眸犀利的跟刀锋一样。 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再望去,他已经在旁边搭帐篷了。 虽然身体欠佳,但不去帮忙也说不过去。刚下车,尚子琪就凑过来,一脸暧昧的看着她。 “还说不是你男人?我可什么都看见了。” 一副八卦的样子,陆西玦板着脸,语气轻飘飘的,“这不是很正常?有什么可惊讶的?” “哪里不惊讶了。” 尚子琪偷笑,在她耳畔低声道:“听说,这位二少是个千年极品,你可别错失机会。” 明明,她跟那位李琳才是朋友。 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尚子琪郁闷的很,“李琳那人就是爱做梦,平时经常勾搭富家公子,偶尔成功一两个,还真以为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不管怎么样,这样背地里说朋友,都有些不妥。 陆西玦敷衍一笑,并不想多聊,“我去帮忙。” “我跟你一起去。” 尚子琪两人也是搭帐篷,还就在他们旁边。距离近的有些夸张,铁彪他们快把帐篷搭好了,端了锅碗瓢盆,开始生火。 这草原没柴火,但他们带了炭。 用砖头架了个灶,又从后备箱拿了干柴。火很快就点燃了,但因为在这高原,燃烧的极慢。 今晚想要御寒或者防狼,大半部分都要靠这火堆了。 浓烟烧起来,李琳在一旁拍手叫好,“你们真厉害呀!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吧!” 看这样子,还是没死心。 陆西玦四处搜寻男人的身影,发现他不知何时回到了车上,坐在驾驶位上,摇下了车窗,朝她扬起下巴。 “上来。” 她脚步一顿,有些犹豫。 的确是不想待在这,她讨厌看见这个李琳。 “快点。” 他略微不耐烦催促一声。 陆西玦这才过去,李琳凑上去,央求的语气,“二少,你去哪儿?能带我一起吗?” 这不要脸的…… 陆西玦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冷冰冰的视线扫向她,语气低沉,“坐后面。” 这男人…… 竟然让那个女人,上车? 第115章 你不是讨厌她么? 那李琳也没想到,烈二少会同意她上去,眉梢洋溢着欢喜,声音都嗲了几分,“谢谢二少!” 她不敢坐副驾驶,只敢上后座。 陆西玦眉尾一扬,他叫上李琳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该回避? 男人盯着她,冷声催促,“还不上来?!” 副驾驶的位置都给她留着。 难道,叫她另有原因? 她脚步一顿,虽疑惑,却还是爬了上去,坐在上边闷声不吭,一句话都不说。后边李琳倒话多的很。 “小西,对不起啊,我才知道你是二少的女朋友,要是我早知道,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这个时候来道歉?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如果李琳真有自知之明,就不会主动提出上这车了。 上车后再说这种话,怎么都觉得是故意的吧? 她脸色一正,“我没在意。” 这李琳跟个苍蝇一样在耳边瞎转悠,真恨不得一把拍死。 “那就好……” 李琳笑嘻嘻的,“小西,今晚我们能一起睡吗?我挺喜欢你的,感觉和你很投缘呢。” 一起睡? 地方就那么大,她来凑热闹,那尚子琪怎么办? 陆西玦僵笑两声,礼貌拒绝,“抱歉,我没有和陌生人睡觉的习惯。” 那李琳还想说什么,男人突然出声,“那边夕阳不错,去么?” 他说的是草原另一头,确实很不错,夕阳西下,如一片绚烂的锦织布,将天空铺满。 “好啊好啊!” 李琳满脸欢喜,“二少好会选地方,那里真的好漂亮啊……” 她一说话,气氛就全都破坏光了。陆西玦面无表情,“我没意见。” 三人行,古怪的很。 烈川闷声不吭,车在草原上疾驰,离搭帐篷的地方,已经很远了,远的几乎快看不到。 他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眉眼间透着阴冷,“下车。” 脾气这么暴躁。 陆西玦想推开门下车,被他一把拽回座位,他盯着后视镜,李琳正在摆弄头发,补口红。 “你,下车。” 他又喊了次,李琳这才反应他是在叫自己,连忙应了声,笑呵呵的收拾东西,“到了?好快呀……” 她满脸笑意的下去,把车门关上,背对着他们,伸着懒腰面对夕阳,“哇!好美呀!” “呵……” 烈川冷笑,一脚踩下油门,将她远远丢在了车后。 在这大草原,海拔又高,想奔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要是从这儿走到扎帐篷的地方,不知道得走多久。 陆西玦托腮,从后视镜看到李琳又跑又喊,但这男人半点反应都没。 虽然很讨厌李琳,但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朝后看了一眼,李琳瘫软在草地上,没力气了。 “车停下吧,她好像喘不上气了!” 如果窒息了那可是玩命的! “……” 男人非但没听,还把车速加快,一时间,这一辆军用越野,在草地上跟风一样。 终于,再也看不到李琳的身影,陆西玦急了,那是尚子琪的朋友,如果她真的出了事,那…… “我们……” 她才开口,被他一把摁住身板,他歪头,眉眼间冷冽的骇人,声音低沉,却又含着戏谑,“你不是讨厌她么?” 第116章 你以前不是这样 是讨厌没错,可是…… 他挨得太近,她想动弹一下都吃力,只能靠着车壁,咬唇,“我没有说要伤害她。” 在她的理解里,遇到讨厌的人,远离就好。 没有必要去伤害。 那个李琳,她还真担心…… “是么?” 他微微眯眼,压着她,戏谑的目光里窜着火焰,一只大手摁着她的背,另一只撑着车壁。 这姿势…… 怪让人心动的。 她呼吸乱了,慌了,外边黄昏满天,车窗只留着一个缝,寒风从窗外吹进来,她裹着防寒服,感觉热的很。 脸在发烫,手心在发烫。 一双眼不知道该往哪儿盯着了。 男人线条凌厉的脸,离她不过几公分的距离,那双黑眸如深潭,快要将她吸进去了。 “你……” 她闭嘴,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试图询问,“要不,我们回去看看她……” 是真不想让李琳出事。 毕竟尚子琪以前救过她。 “放心。” 他攫住她下巴,又不吻,只挨着,薄唇离她不过一公分的距离,声音磁性的迷死人,“死了也没关系。” “……” 她本来就悬着的心,一下吊到了喉咙眼,无助的很,“你何必跟她较劲?你说我讨厌她,你才这样做吗?那我不讨厌她了,好不好?” 她脸色惨白,一双杏眼蒙着雾,眼泪快落下了,整个人跟快凋零的白梅一般,瞧着就不忍心。 “不好。” 他粗粝手指抚上她光滑的脸颊,这脸蛋跟小孩一般鲜嫩,剥鸡蛋似的。她身子微微颤抖。 快要哭出来。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李琳,真的会出事。 “哭什么?” 他狠狠捏住她下巴,冷不丁的将她卷在怀里,互相抵着,没有半点放过她的意思。 “乖。” 这安慰,对她半点作用都没有。 他擦拭掉她眼角的湿润,冷冰冰的,“这种小人物,老子灭她就像灭蚂蚁,懂?” 灭蚂蚁? 陆西玦满是雾气的眸,死死盯着她,看不出半点柔和,只有疏离,和陌生,她声音颤抖。 “所以……你灭我,也像灭蚂蚁那么容易吗?” 第一次,她觉得这个男人,这么可怕。 当初在帝豪,他能用烧烤的方式毁掉一个成年男人的双手。如今,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 若真是死个人,有谁能知道? 她扭过脑袋,心里有千万种情绪,想喷发,却只能压抑住,喉头哽着,不敢哭,不敢叫。 想回去找到李琳,最起码,不要让她死掉…… 她的情绪变化,男人看的一清二楚,深邃目光逐渐空洞,搂着她的手,也逐渐松开。 他身子离开,空出一大片距离。 “丫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坐直了身子,在驾驶位上,直勾勾盯着远处的红霞,看起来寂寥又可怜,“以前,你最信任的人,是我。” 陆西玦一愣。 他拿起一包烟,开门下车,“下面冷,你车上待着。” 她缩在座位上,脑海里反复都是他方才那句话。 他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 可是,为什么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第117章 是走丢了 天边火烧云渐渐褪下,整个世界快要暗下来。 她趴在车窗上,盯着站在草原边上的男人,他一动不动,指尖夹着的烟头袅袅的烟燃着。 第一次看见他,好像,是在帝豪的包厢里吧? 那个时候,她不敢直视他,只觉得这男人,跟个帝王一样,那傲视群雄的样子,一下击中了她。 但她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 之后再多发展,她也没有当真过,有时候想,不管如今他爱的多么轰轰烈烈,或许再等两年。 他就将她忘得一干二净。 太过残忍。 正想着,男人转过身子,掐灭了烟头,背着黄昏的余光,高大的轮廓朝她越走越近。 看不清他面目表情,却能感觉,他还在生气。 是因为,她刚才那些话吗? “咔嚓” 男人开门上车,插入钥匙发动,如刀削般刚毅的侧颜,正好对着她。 也许是外边风太大,他被吹的眼眶泛红。 “二少……” 她支支吾吾,想解释,却怕说错话,又惹他难过。他眉头紧拧,没理她,开车往回走。 路过刚才的地方,才发现李琳已经不见了。 陆西玦心头狂跳,害怕李琳出事,打算回去让大家帮忙找。还没说出来,男人就开车往回走了。 到了扎帐篷的地儿,一下车,她就看见李琳裹着羽绒服,坐在火堆边,笑眯眯吃着烤肉。 半点都不像有事。 看见她,李琳脸色一变,却很快恢复正常,“小西,你们回来啦?我们都等好久了呢!” 奇怪,这表现,跟个没事人一样。难道是迫于烈二少的压力,所以不敢吭声? 不过也是,这里边,就她和尚子琪是一队的,剩下的都是跟着烈二少来的,她要想不出事,自然得讨好着。 她回头看男人,他从后备箱里拿了真空包装的羊肉,拿着匕首和铁签,丢到草地上。 黄毛立马忙活起来,“就在等这个了,二哥,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陆西玦心头一跳,坐在铁彪旁边帮忙烧火。 听见头顶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去造小孩,不行?” “……” 她差点摔倒在火堆里,这尼玛,乱说话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 黄毛在那儿打趣,尚子琪也对着陆西玦瞎起哄,唯独李琳,悄悄移到了边上,眼底透着琢磨不定的光芒。 “喂,你知道吗,李琳那会儿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回来拿东西,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让我过去接她一起找,我还以为,你们真走丢了呢。” 李琳这样给她说的? 一点都没提男人故意丢下她的事儿? 陆西玦有些不明白了,李琳是为了要面子,还是觉得,尚子琪不会帮她? “是吗?” 她嘴角一扯,无力笑了笑,“是差点走丢,不过找到路,回来了。” 在这大草原上,说什么,都是可信的。 尚子琪偷笑,帮忙烤肉,没再逗她。她搅动着炭火,偷偷看了一眼男人,他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烟,手里却拿着刀麻利的割羊肉。 睫毛低垂,如整齐的扇贝。 这男人,怎么看,都能迷死人…… 第118章 氧 “嫂子,喝点酥油茶吧。” 黄毛倒了一杯给她,她捧着,坐在火堆边,暖和的不得了。在这地方,还好没出现太大的反应。 不过,她的唇瓣开始泛紫,是有些缺氧了。 “你们的东西好多。” 尚子琪“啧啧”一叹,“还以为我们准备的够多了,没想到,你们更吓人。” 这地儿,确实得做足了准备才能来。 陆西玦嘴角一勾,递给她一块烤羊肉,“吃吧。” 她也不客气,道了谢,接过就啃了。倒是张琳,吃了东西,在她们车上待着,也没回帐篷。 天完全黑了,头顶是一片星空,跟画布一个样。 等几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尚子琪叫上陆西玦,“咱们去上趟厕所吧,这儿得离远点去解决。” 都是男人,确实要离远点。 不过,这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蹲哪儿,都看得见。 “要不,我们去那边,我拿了雨披,可以围起来的。” 尚子琪从车上拿了雨披,在这附近解决,也很尴尬,露天卫生间。 今儿一天,陆西玦都没解决过,她从车上拿了个铁铲,做足了功夫,“挖个坑解决,完事儿了填土。” 这样也不会太过分。 尚子琪替她拿了铁铲,叫了一下李琳,李琳不愿意去,她们两人自个儿去。 在离车几百米远的位置挖好了坑位,尚子琪和陆西玦分开解决。在这高原上,也太不方便了。 “小西,你们要去哪儿啊?这次的目的地,也是拉市吗?” 尚子琪叹了一声,“如果是就最好了,多一个伴儿,我可要轻松很多的。” 她这么打听,陆西玦倒觉得没什么,却也没全盘托出,按照黄毛铁彪的性格,不太像会随便乱说话的。 “不知道,一切都靠二少安排。” 陆西玦望着漫天星河,感叹,“就这样不用操心,一路走,一路玩,也挺好的。不过,既然你们要去拉市,那大概不顺路。” 尚子琪虽没什么,但她不喜欢李琳。 烈二少把李琳给丢在草原上,也算是受到了惩罚。 可她心里,终究是不得劲儿。 “好吧……” 尚子琪略微失望,“那我就再陪你两天,反正我没事儿干,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旅行。”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陆西玦也不好拒绝,勾起嘴角,“随你。” 回到帐篷,铁彪守夜,黄毛已经进帐篷休息了,陆西玦自然是跟着烈二少一个帐篷。 不过,这都离开村子里了,也没再装情侣的必要。 不知道他怎么的,也没睡别地儿的意思,总共就两个帐篷,她总不能让铁彪起来。 简单洗漱一下,钻进帐篷里,外边光亮着,她摸着黑,刚动两下,就被男人一把拽住胳膊,往里边一推。 她惊呼一声,身子跌落在软绵绵的东西上,似乎是气垫床,被抱着,防寒服也没脱,动一下都觉得吃力。 喘的厉害。 黑暗中,男人闷笑,“见到老子就呼吸急促了?” “……” 急促个毛线。 她嘴唇紫的厉害,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入其中,快要晕厥,“我、我……氧……” 第119章 不让人省心 “痒?” 男人眯眼,黑暗中,“吭哧”两声,翻身而上,将她死死压着,没穿外套,里边套着短袖。 精壮的胳膊,肌肉硬邦邦的,他磨了磨牙,趴在她耳边,低沉着声音,“哪儿痒?哥来给你揉。” 他想明白了,她不记得的事情,他来帮她记得。 陆西玦脸色惨白,嘴唇微张,艰难的呼吸,被他这么一折腾,动都不敢动,趴在垫子上喘息。 光线太暗,他上下其手,没打算放过她,“被老子帅到了?” “你、你……” 陆西玦被气的不轻,扬起手想挣脱他的束缚,没想到他压得死死,完全不让她又动弹的机会。 外边挂着灯,里边什么情况,投影在帐篷上,外边瞧的一清二楚。 男人又在假装播种,动的还挺卖力的。 “妞儿,哥厉害不?” 他得意掀唇,“带劲儿不?” 带你麻辣隔壁。 陆西玦咬牙,上气不接下气,两眼一翻,晕过去前,用尽力气啐了口,“王八蛋!” 这话说完,她就晕了。 男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刚才这女人还跟个螃蟹一样横,怎么眨眼就瘫了?再凑上去看,女人紧闭着眼,嘴唇抿的死死。 他赶紧抱着女人冲出去,怒吼,“铁彪,拿氧!” 这一动静,闹得大家都不安生。 铁彪提着氧气罐出来,瞧见陆西玦脸色都青了,赶紧打开氧气将吸管塞到她鼻腔。 火堆烧的正旺,黄毛裹着羽绒服从帐篷里出来,看到女人晕在男人怀中,吓的心肝儿一颤。 “妈哟,老大,你在这儿也不知道节制一下,不知道在高原不能剧烈运动吗!” 原本挺紧张的,被他一说,立刻多了几分诙谐。 烈川觉得冤枉,他就做了个假把式,还没真枪实弹的上,怎么就剧烈运动了?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好解释。 他不耐烦低斥,“滚蛋!” 尚子琪和李琳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尚子琪也急了,“那会去上厕所还挺好的,怎么就晕过去了。” 这节骨眼上,没谁敢回答她的问题。 不过,吸过氧气以后,陆西玦虽然没醒来,但脸色已经好多了,嘴唇上的紫色,也渐渐消退。 “看来没什么大问题。” 黄毛一叹,“过两天我们去地方比这儿海拔还高,到时候怎么办啊?” 连睡觉都不敢,走一步就会咳嗽。 人也会更加嗜睡。 严重的话,肺水肿等情况也会发生,到那时,就必须住院治疗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目前唯一欣慰的,是陆西玦的这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 尚子琪拿了一些药物过来,说是抵抗高原反应的,黄毛知道二少不收,自个儿揣着,回了帐篷。 傍晚的高原寒风四起,尽管靠在火堆边,但烈川只穿着短袖,感觉到冷了,他抱着女人,回了帐篷。 将她放在垫子上,不停的揉着穴位。 直到她恢复意识,翻身睡觉,他才松了口气。抱着她,盖好被子,也闭眼入睡。 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第120章 会是什么样子 陆西玦半夜被拔掉了吸管,她费力分开眼皮,发现烈川关掉了氧气罐,里边空了,他怕她睡觉没什么意识,会窒息。 一个氧气罐,最多可以连续使用四个多小时。 迷迷糊糊中,她睡在一个温暖怀抱。 不愿意睁开眼,只想睡觉。很有安全感,她往那个怀抱钻了又钻,乖巧的像只猫。 能感觉有一只手,温柔的拍着她的后背。 如同小时候爸爸的手,有一种魔力,让她忘记所有忧愁。 等她再次醒来,发现已经在越野车上,脑袋枕着男人的腿,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窗户外边,阳光洒了进来。 她这是睡了多久…… “醒了?” 烈川摸了一下她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打开保温杯,试了一下温度,面目冷淡,“起来吃药。” 预防一下也是好的。 她不想起来,枕在他腿上还挺舒服的,不过,太阳都升这么高了,她睡了多久? “嫂子,你可真能睡,这都十一点了。早上看你睡得太沉,老大就没叫你,我们都吃了早饭了,你要吃点啥?” 黄毛在听音乐,打开了窗户,车内空气瞬间清新了不少。 他这一说,陆西玦才想起,昨晚,她似乎是……晕过去了。 她吃力的坐起来,浑身酸痛,扯着嘴角一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对不起……” 明明是想来帮忙,却没想到惹上一堆事。 肩膀酸痛的厉害,整个小腿和脚都肿了,穿上鞋子,会觉得整个缝隙都快塞满了。 “嫂子说什么呢,你一个女孩,我们都是应该的。” 黄毛看了一眼后视镜,嘲讽一笑,“不过那两女生也真够大胆的,还跟着呢。” 这要是一直跟着,他们的计划,不就很难展开了? 陆西玦一看,果然,尚子琪她们的车,在他们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也没有特意凑上来。 不过,她心里虽有不舒服,却也理解,“她昨晚说,会提前离开的。” 希望到时候说话算数。 没吃什么东西,肚子饿了,男人让她喝了药,才开始给她拿东西,一瓶温牛奶和一块三明治。 她胃口不太好,却坚持吃了下去。 不吃饭就没有力气,体力下降人的抵抗力也会随之下降。 在这高原上,不能掉以轻心。 “在前边十几公里有个村庄,老大,要去休息吗?” 铁彪是有些担心陆西玦的身体吃不消,“陆小姐也需要休息。” “我没事!” 陆西玦想拒绝,“我吃了药,已经好多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的。” “去了看情况。” 烈川眉头一蹙,见她喝的慢吞吞的,用指腹将她嘴角的残渣擦拭掉,“还小?连个东西都不会吃。” “……” 莫名其妙被凶,她瞪他一眼,下一刻,腿被他给抬了起来,她轻呼,“你干嘛!” 他没理,将她腿放在他怀里,脱了她的鞋子,在手上倒了些红花油,开始仔细按摩。 力道不大,却很舒服。 她脸蛋绯红,咬着牛奶吸管,声都不敢出。 前边两人直接不说话了,要是让别人知道,帝都那个纨绔风云人物烈二少,竟然帮一个女人按摩脚。 那会是什么样子…… 第121章 没权利 “老大。” 黄毛从村子里出来,看向车上的几人,“里边有饭馆,可以在里面吃一些东西再走。” 也中午了,大家都在车上待了这么久,屁股坐痛了。 陆西玦本想说不休息,继续走,但考虑到一直是铁彪和黄毛在开车,他们也很累。 “我们下去吧……” 她转头看向男人,眼神满是期望,“我也饿了。” 虽然才吃过东西不久,她腿和脚都好多了,按摩之后,红花油会发热,消除了疲倦感。 估计水肿也会很快消失。 她这模样,就跟期待食物的小奶狗,看得人怪心疼的,烈二少转过头,牵了牵唇。 要这女人知道他把她比喻成奶狗,一定会发飙。 他喉结一滚,闷闷的,“恩。” 这是同意了。 陆西玦脸上顿时欢喜,开门下车,虽说身体还有不适,呼吸新鲜空气,却觉得好多了。 后边尚子琪也下了车,李琳没跟上,留在车里,据说是因为不想去。 几人跟着黄毛进了村子,又到了他说的那家饭店。 不过,和他们想像中的,差别很大。 这儿的食物匮乏,一般一个月才运一次货物,基本只有白菜和土豆,肉也只有腊肉和卤肉。 其他的食物,基本就没有了。 青菜更是少的可怜。 这村子,除了一个加油站,就剩下开着饭馆和小卖部,连个旅店都找不到。 在这儿,能充分体会到,什么叫物以稀为贵。 几人一进去,服务员出来介绍了一下,就三四个菜可以做,黄毛都点上了。 由于这边水烧不开,也没办法做面条,直接要了馒头和大米饭。 陆西玦挨着烈二少坐着,期待了一小会儿,菜终于端了上来,不过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式。 一盘子青椒卤肉一百来块,米饭馒头也另外收费。 贵的让人肉疼。 这价格,抵得上A市的酒店水准了。 而且味道,确实不能提。 尚子琪也点了餐,大家都围在一个桌子上吃,陆西玦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她瞟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竟没挑食,吃完了一碗米饭,还啃了两个馒头。 真是奇怪…… 这位二少在帝都可是养尊处优,怎么会吃的习惯这些东西? 回去路上,黄毛郁闷,“这地儿真是贵,又荒,我撒泡尿,刚尿出来就结冰了,奶奶的!” 陆西玦听了想笑,憋住了。 “啊!” 车后尚子琪惊叫连连。 “怎么了?” 陆西玦凑上去,一看到车上景象,也吓的脸色惨白,往后倒退,跌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 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扳过她身子,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将她眼睛死死捂住。 尚子琪她们那辆车,前边车门紧闭,后边车门开着。 李琳倒在后座上,身体以极其奇怪的方式瘫着,身上的衣服支离破碎。脑袋悬挂在门边,瞪着双眼,七窍流血,脖子上一道口子皮开肉绽。 看样子极其恐怖。 “妈,的!” 黄毛怒骂一声,“这他妈是哪个孙子干的!” 死人了,这还得了? 陆西玦心情还未平复,听到男人冰冷刺骨的声音,“联系当地警方。” 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想管,也没权利。 第122章 能不能收留她 “确定是你们去吃饭后,回来变成这样的?” 当地警方一赶到,做了笔录,又重新提出问题。尚子琪受到惊吓过大,正蹲在一旁瑟瑟发抖。 那辆车,是开不走了。 李琳死在车上,又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她不知道为什么。 “检查过车上的东西吗?” 警方又开始询问,尚子琪摇头,声音颤抖,“还……没来得及……” 饭店那边也做了人证,能够证明他们这一行人,完全没有作案时机,毕竟一顿饭的功夫,谁能料到这种事情。 “这个得把尸体运到G市,做进一步的检查。” 警方那里,也很遗憾,“这边技术不够,我们会连夜送过去,第一时间拿出报告给你们。” 给他们? 黄毛是不想管这事儿的,毕竟,这个李琳不是他们的同伴。 几人看向尚子琪,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这么巨大的刺激,让她语无伦次,“我、我、得、跟你们、一起吗?” 她去了,也于事无补。 毕竟她一点忙帮不上,而李琳,又是在跟她一起旅行的时候出的事。 她抱着脑袋,眼泪不停落下。 “她在A市酒店当洗脚妹,可真的很孝顺,她没有亲生父母,养父母都在农村,年纪大了,她平时舍不得用钱,攒钱给她爸妈盖了二层小洋房……” 怎么就这么突然? 她抽泣,“我平时看不惯她拜金,就喜欢说她两句,以后我想说她,都没机会了……” 黄毛在那儿安慰,陆西玦早就上了车,趴在那儿,烈二少坐在她旁边,将她搂在怀里,不停安抚。 这谁都没料到的事儿。 警方那边又做了一会儿调查,确定再无进展,将案发现场保护好,以免被破坏。 尚子琪整个人都快疯了,她眼睛红肿,人一下没了精神,蹲在马路边,还不能接受李琳死掉的事实。 黄毛凑到车边,敲了敲车窗,下一秒,车窗被摇开。 男人抱着陆西玦,眉头紧蹙,狭长的眼,泛着犀利的光,“什么事?” 黄毛吞吞吐吐了半天,怕影响队里计划,却又不得不说,“尚子琪她怎么办?她想跟着我们走,但是……” 这种情况,她不走,留在这儿,一个单身女子,又刚发生了那种事情。 很容易遇到危险。 但男人表情冷漠,仿佛一切和他无关,薄唇紧抿,“不行。” 尚子琪虽说目前还无疑点,但是他对这个女人的身份,还保持观望,并未完全信任。 “可是老大,警方那边没法管,我们这边又……” 黄毛也是可怜尚子琪,虽说相处这么短时间。 但他觉得这姑娘挺耿直的,没什么大毛病。 这时,趴着的陆西玦抬起脑袋,眼圈红着,唇瓣泛白,纤瘦的身子包在防寒服里,瞧着更加弱小。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理承受能力还不错的人。 可直到刚才看见李琳的死相,她才觉得恐怖。 她脑海里一直重复闪烁的画面,也和尸体有关,可她就是想不起来。 “二哥……” 她冰冷的手攥住他的,眼底噙着泪,几乎哀求的语气,“能不能收留她……” 第123章 谢谢你 她从来都没叫过他二哥。 可见她现在,是有多害怕,多无助。将全部的希望和安全感,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实在不忍心。 沉吟片刻,终于松口,“让她上来。” 黄毛立马松了口气,去叫尚子琪了。铁彪握着方向盘,摇头,“这黄毛跟个傻子似的,跟人家又不熟,这么热情干什么?” 几人曾经是一个战队,自然懂彼此。黄毛这样异常,无非是心疼尚子琪。 陆西玦抬起头,撞上男人如深潭的黑眸,她手攥着他没松开,有些想哭,声音微弱,“谢谢……”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他做的了。 尚子琪坐在后排,情绪波动还很大,人齐了,黄毛换下了铁彪,开车走人。 这一路,怎么都不太平。 陆西玦在男人怀里愣神,听到身后断断续续的抽泣,她眸光空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昨晚,她还差点让李琳在草原上消失。 今天李琳真的永远消失了,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警方判断是那些逃窜的犯罪分子……” 尚子琪懊悔不已,“我应该拉着她去吃饭的,如果她不去,我也应该陪着她……” 如果不留李琳一个人在车上,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这么自责,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陆西玦红着眼睛,跟只小兔子似的,她慢腾腾转过头,出声安慰,“这件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坏人……” 谁知,这么安慰,尚子琪反而越来越难受,摇头否认,眼泪不停下落,“警方说,那个坏人是侵犯了她,然后灭口……” 可想而知。 当时是有多么残忍。 而李琳,是经受了这样的折磨。 “你们车上,有行车记录仪吗?” 前排的铁彪突然发问,一般车上,应该都有那个东西。 尚子琪咬唇,埋着头,擦着眼泪,“我也不知道,那个车,是李琳的……只是她开车技术不好,所以才让我和她轮流开……” 这种高原,车道本来险峻。 菜鸟是很容易出事的。 众人沉默了,黄毛缓和气氛,“警方不是说了嘛!会调查真相,到时候,一定会把真凶绳之以法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尚子琪泣不成声,“小西……谢谢你愿意让我跟你一起……我谢谢你……” “不用谢她。” 一直没出声的烈二少微微侧头,手臂搭在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打着,看似漫不经心,却浑身都是一股子冷厉。 陆西玦觉得此时的男人,有些陌生。 他眉梢一沉,黑眸如冰碴一样生冷,“前方三十公里有藏民村,那里肯定有旅店。” 陆西玦眼皮一跳,她几乎就要知道,男人想说什么。 果然…… 男人面色冰冷,如一个冷血动物,完全不会有怜悯情绪,“你在那里休息,不用跟着我们。” 这么不近人情…… 真的是他吗? “谢谢二少……” 尚子琪抹了眼泪,说不出的感激,“谢谢你……” 第124章 虎视眈眈 抵达藏民村,几人也不想走了。这儿都是大通铺,单间几乎没有。 黄毛跟老板交涉了很久,老板才答应腾出一间杂货屋,供尚子琪暂住。 不过住个两三天,有去G市的汽车,捎带着她回城就行。这儿山高皇帝远,实在不适合独身女人居住。 一个房间的通铺能睡十五个人。这儿也就三个大房间,这个季节驴友虽多,但两个大间也足够。 铁彪和黄毛包下一间,留给陆西玦和烈川,剩下的,他们自行解决。 晚上天刚擦黑,几人在村子里胡乱吃了顿,各自回了房间。 虽说唯一一个大间让给了烈二少和陆西玦,但这房间里的异味,让人实在难忍。 脚臭,汗味,霉味,食物变质的腐味。 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闷。 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天窗,网纱破了洞,时不时有蚊子钻进来,“嗡嗡”绕着耳边乱叫。 男人和铁彪他们谈事,陆西玦也没事儿干,举着奶茶盖子站在通铺上,盯着蚊子拍。 突然,外边敲了两声门,尚子琪的声音响起。 “小西,能陪我出去转转吗?” 尚子琪来找她,难道是害怕一个人睡? 陆西玦突然有些怜惜这个女生了,同伴无缘无故惨死,接下来又孤身一人,明儿一早,她也就走了。 陪尚子琪转一会儿,也不碍事。 “好,我马上出来。” 她应了声,想给烈川发条短信,但这地方海拔高,屋子里压根就没信号。 不想打扰他们几人谈话,她裹好防寒服,出门了。 * 外面星空一望无际,村子里亮着几盏灯火,偶尔有藏人或喇嘛匆匆路过。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一段路,离旅店,也有些距离了。 “小西……” 尚子琪低着脑袋,靴子踩在草地上,显得有些落寞,“我不知道,怎么对李琳的家里人交代……” 毕竟,李琳是和她一起出行遇害。 如果遇到个不讲理的,非要把这事儿要怪在她身上,很容易。 陆西玦抱着胳膊,被冻的鼻尖泛红,她仰头,脑海里时不时浮现李琳死前的惨状。 “警方会调查清楚,到时候,就可以给李琳家里人一个交代了。” 如果这会儿说,李琳的养父母,肯定接受不了。不过,这件事情,警方一定会通知到位的。 “或许吧……” 尚子琪声音哽咽,自责不已,“我后悔,为什么没有让她跟我走……” 她肩膀抖动,看起来很伤心难过,陆西玦心中泛酸,伸出手抱住她,语声轻柔,“没事,没事的……” 越安慰,尚子琪就越伤心。 眼泪打湿了防寒服。 陆西玦对李琳没什么感情,但眼睛也红了些许。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该有多好? 突然,一直寂静的夜,传来脚步窜动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急促。 陆西玦身子一僵,想提醒尚子琪,但她正沉浸在悲伤中,一点都没感受到。 “兄弟们看!这俩女人跟今儿上午那个,是一起的!” 这一声吼,如钢刀划破夜空,陆西玦和尚子琪皆是被吓了一跳,她们哪儿见过这场面? 五六个大男人,手里要么拿着枪,要么拿着刀,虎视眈眈的,把她们去路,堵住了…… 第125章 她们在这儿 陆西玦和尚子琪对视一眼,两人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跑! 不等几个男人上前,她们撒丫子就往旅店方向跑,在这地儿,高寒高海拔,一跑准要人命。 没跑几步,陆西玦长发被人拽住,整个人倒在地上,被拖着走。 “啊!” 她惊叫连连,头皮快要被扯下,身体臃肿,行动便利不起来,连反抗都是问题。 拖她的男人络腮胡子,抓着棍子就往她身上打。 “妈的,敢跑!忘了今天那娘们怎么死的了?!” 那男人狠狠往她脸上啐了口,“乖乖配合,老子把你卖个好人家,要不配合,老子让你跟那女人一样下场!” 原来,李琳是被这些人给害死的! 她惊慌失措大喊,“救命啊!” 尚子琪也被拽住暴打,这些人似乎对她们势在必得。 “还敢叫!” 男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道大的,差点把她牙扇掉了,半张脸瞬间就红了。 “你们两个,去把车开来!” 车? 要是车开过来,她们就真没救了! 陆西玦急红了眼,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扭头张嘴,就咬在男人手臂,死死不松口。 “啊!” 这回惨叫的是男人。 他抡起棍子,使劲砸她的脑袋,但她却偏偏没有松口的意思,直到口里血腥味蔓延…… “小西!” 尚子琪挣脱那边禁锢,扑过来将那男人压住,这会儿就三个男人,好逃跑,她疯了似的吼,“小西,你快跑!” 跑,哪里跑的掉? 不过几秒,尚子琪又被死死拽住头发,压在地上。 陆西玦红着眼,跟亡命之徒一个样,被撕破了外套,她死死用腿勒住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剩下几个男人来拽她,对她拳打脚踢,她咬牙,满嘴的血,腿和手,将男人的脖子狠狠箍住。 男人呼吸不上来,刀子胡乱划着。 陆西玦跟疯狗没什么差别,一偏头,狠狠一口咬下去,用尽全力,把男人的耳垂咬掉了一半! “这个贱人!” 领头的举起枪,对准她就要射击,尚子琪一见,使出全力,挣脱开歹徒的控制,朝陆西玦扑了过去。 “砰!” 一声枪响! 尚子琪后背被击中,整个人瘫在陆西玦身上,热乎乎的血从伤口冒出。 也是这一声枪响,那两个开车的同伙大喊,“不好,那几个人追来了!” 几人慌乱逃走,丢下一地匕首棍子,被陆西玦压制的男人,用了狠招,才连滚带爬的离开。 原本宁静的草原,被这些人给搅的乌烟瘴气。 陆西玦头发凌乱,身上沾染着血迹,她目光空洞,尚子琪力气尚存,趴在她身上,微弱的呼吸。 “小……西。” 尚子琪嘴角流出血,却勾起一丝安慰的笑,“还好不是你……” 还好中枪的,不是你。 陆西玦吓的手在发抖,赶紧拿着衣服捂住她的伤口。如果不是自己,尚子琪怎么会中枪…… 她喉咙哽咽,眼泪止不住的流,“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绝望之中,一道强光射过来,黄毛声音响起,“老大,嫂子她们在这儿!” 第126章 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对不起……” 坐在越野车上,陆西玦一直重复这句话,尚子琪经过了简单的伤口处理,得马上把子弹取出来才行。 几人连夜离开,必须得去距离这儿比较近的保护站,G市离这里距离很远,要想治疗,不太行得通。 她衣服破了,身上披的是烈川的大衣,脏乱的脸和头发,看得出,经历过一场激战。 尚子琪一直昏昏沉沉,意识虽有,却和昏迷没什么区别。 黄毛在后座检查尚子琪的伤势,咬牙切齿,“老大,真该留在那儿,查一下那伙人是谁的!” 那伙人…… 陆西玦猛地一惊,“那伙人,就是杀掉李琳的人!” 她把那群人说的话,全盘托出。几人陷入沉思。 男人靠着窗,看得出,他很生气,黑着脸,从发现她们时,就没给她说过一句话。 “看来那伙人跟了我们一路了,这么穷凶极恶,很可能是盗猎份子!” 黄毛愤恨咬牙,“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真该下地狱!” 他看了一眼脸色极差的尚子琪,紧张看向烈川,“二哥,尚小姐的子弹必须要取出来,不然等会就更严重了!” 他们这出来,带的有创伤之类的药,可以暂时性的稳住。 陆西玦脸一白,心里发慌,要在这种情况下,给尚子琪取子弹? 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见男人没说话,黄毛急了,“老大,她可是为了救嫂子受的伤,我们三个里,就你会点这个,行不行吧哥!” 这真是在哀求了。 若是在耽误一些,恐怕人命都没了。 烈二少眉毛拧成一团,阴鸷的眸光越来越暗,冷冰冰的让人窒息,最终,他选择妥协,“停车。” 铁彪刹车停下。 热水,钳子,剪刀,针线,抗生素。 准备好这些东西,几人挤在狭小车厢里,有些施展不开。尚子琪枪伤在后背,必须要脱掉衣服才能取掉子弹。 陆西玦紧张尚子琪的生死,也希望男人能够成功把子弹取出来。 衣服解了,尚子琪白皙的肩LU出大半,男人突然停下动作,眼皮都没抬,只是沉冷的发号施令,“你们下去。” 让他们下去等? 不过,陆西玦也能理解,毕竟黄毛和铁彪,都是男生,不方便。 她打算留在车上帮忙,没等她说出口,男人视线扫过来,是含着冰的,没有丝毫情绪。 “下去!” 语气严厉,凶巴巴的。 她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低着脑袋,眼眶噙着泪,憋了回去。推开车门,自己下去。 车门被重重关上。 里边是什么情况,谁也看不到。 好冷…… 陆西玦裹紧了外套,身体冷的哆嗦。铁彪看不下去了,犹豫了一下,“陆小姐,如果你冷,就上去坐着。” 毕竟车里比这儿暖和多了。 车上有暖气,外边冷风吹的,让人头疼,牙齿打颤。 “不用了……” 她有自知之明,现在车上,男人在给尚子琪取子弹,不能有人打扰,如果她上去,让尚子琪出了什么意外。 那她…… 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127章 一定能坚持 里边做手术,陆西玦蹲在车外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全是今晚的乱状,搅成一团,让她不得安生。 口腔里全是血腥味,身上黏黏糊糊,难受的要命。 这地儿,也不能洗澡,不然,洗一下就痛快了。 “嫂子,嫂子!” 黄毛拍了拍她的肩膀,朝车内扬起下巴,“手术做完了,咱们上车吧。” 还得继续赶路。 陆西玦一看时间,统共过了十几分钟,取掉子弹缝合伤口,这速度还可以,她心里好受一些了。 “二少,经常做这些吗?” 感觉很熟练的样子。 黄毛得意抬起脸,万分自豪,“那是,以前我们在……” 不过,他说出口,就意识到自个儿失言,连忙缓和,“在外边经常遇到意外,所以老大会这些不奇怪。” 是不打算告诉她情况了。 陆西玦“哦”了声,上了车,男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回了位置。黄毛继续在后座看着尚子琪。 尚子琪里边衣服被剪开,上边用其他衣服盖着。 那衣服,似乎是烈二少的。 陆西玦埋着头,当做没看见,关切询问,“她……会有危险吗?” 然而,男人并没有理她,头也不回吩咐黄毛,“注意体温,还有多久到保护站?” “速度快的话,还有三个多小时左右。快天亮了。” 黄毛看向铁彪,“彪子,能快点吗?这天黑路不好走,到保护站,就能让他们帮忙了。” 几人拖着一个尚子琪,实在不像话。 把尚子琪放在保护站,兴许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被忽视的陆西玦也不吭声了,祸是她惹下的,如果那一枪尚子琪没有替她受着,或许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了。 也道过歉,也想帮过忙,但都被拒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人板着脸,压根没看她,闭眼休憩,手扶着额头,似乎对这件事情很头疼。 她自责,或许,一开始不吵着闹着要跟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大衣没有帽子,不然她还能蒙着脸,偷偷摸摸哭一场。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哭呢。 只能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在心里默数,这样疼痛就会减轻一些。 不知是太困还是那一场恶斗太累,她一闭眼,就睡着了。 浑浑噩噩中,她听到黄毛的声音。 “老大,你对嫂子是不是太冷淡了,尚小姐除了中枪这一块,其他倒是没什么伤势,嫂子的脸都肿了,脖子还有血迹,是不是该……” “闭嘴。” 男人冷冽的声音打断他的话,充斥着不满和愤怒,“通知G市特种部队,两个小时内,找不到凶手,让他们提人头来见。” 凶手……? 是那几个可怕的男人吧…… “知道了……” 黄毛还是担心,“那嫂子……” 男人也没再说话,气氛一瞬降落到冰点。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 陆西玦眼皮沉重,睁不开,心窝子跟火一样烫,脑袋靠在窗上,肌肤贴着冰凉的窗,就会好受一些。 她能坚持到保护站的。 一定能坚持的…… 第128章 多余的人 “嫂子,醒一醒!” 黄毛连叫了几声,陆西玦才睁开眼,她脸色不太好看,总觉得掌心烧的厉害,她一看车窗外,白茫茫一片。 似乎才凌晨四五点。 她眯眼,“到了吗?” “到了。” 黄毛总算松了口气,“老大去见次加了,我和铁彪抬着尚小姐去安顿一下,嫂子你跟着我们一起。” 烈川去见次加了。 陆西玦点头,收拾了一下东西,表现的风轻云淡,“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保护站就在车子前面,是一栋二层小楼,一个红旗插在上边,这儿就是腹地了。 黄毛和铁彪帮忙,抬着尚子琪走了。尚子琪情况没什么大碍,只要注意她接下来不发烧就可以了。 再拿保护站的药换上,就会相安无事。 陆西玦磨蹭下了车,打开了后备箱,想在里边找退烧药。她知道,自个儿手心烫的不正常。 伤口没经过处理,也在发烫。 得找到外敷和退烧的药,待会儿找个机会,自己上。 翻了一阵,没找到外敷药,可能昨晚都给了尚子琪,退烧药倒是找到两片,她趁着没人,拿了两片。 突然,身后传来冷冰冰的男声。 “你干什么?” 是他…… 她吓的一颤,手里的药差点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男人只穿着衬衫,脸色黑沉,一双眸如鹰隼盯着她。 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 好可怕…… 从来都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生气。 她攥着药,拎着东西,低着头,“尚子琪缺药,我来拿……” 说完,急急忙忙要回去,男人一把拽住她,塞给她一瓶碘伏和棉签,“自己处理。” 没等他说话,就转身回了保护站。 这是处理外伤的药。 消毒的,她看了一眼,心里好受了些许,他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握着药,跟在他后边,一起进了保护站。 次加多吉几人都在,看见她,都招呼二嫂,她吃力一笑,次加安排好了房间,“你们两口子,住一间房没关系吧?铁彪和黄毛一间,那个尚小姐……” “我去照顾她吧。” 陆西玦对尚子琪满是愧疚,哪里敢劳烦别人去照顾。 “这个倒是不用了,尚小姐刚才醒了,看样子也没什么大问题,你们今天在这里好好休整,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次加是考虑到这几人赶路疲惫,所以才会如此。 陆西玦的关注重点全在尚子琪醒了,她脸上露出欣喜表情,“我去看她。”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嫂子等等。” 黄毛叫住她,“医生去给她看了,也换了药,估计现在打点滴,她也挺累的,估计睡着了。” 现在这种时候去,有些打扰尚子琪了。 怎么瞧,自己都像是个多余的人。 陆西玦点头,不再多话,不过,她并不想和男人待在一个屋子,他太可怕了…… “这儿几个洗澡间,如果你们需要,可以去用,随时都有热水。” 次加一吩咐,陆西玦看了一眼洗澡间,其他几人似乎不太会去,她迟疑片刻,“我想去洗个澡,可以吗?” 第129章 求你出去 热水“哗啦啦”的往下流,温度正常,陆西玦关掉水龙头,小心翼翼脱掉衣服。 洗澡前,她吃了退烧药,所以觉着浑身乏力。 外套是烈川的,里边的衣服,是她的。 不过,长袖T恤是棉质的,她脱不下来,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门外敲了两声,她咬牙,“有人!” 但那敲门声没有停,又继续敲了两下。这换衣间平日又没人来,这个点,谁来敲门? 她忍着脾气,把外套胡乱裹在身上,开门一看,是男人站在门外,洗澡间门太低,他高大个子被挡在外边。 “二……” 一个“少”字还没吐出来,男人就开门挤了进来,小小的洗澡间,一下拥挤不少。 “啪嗒”一声,门被反锁。 她咬唇,脸色在这狭小空间里,绯红一片,“二少想洗?如果是,我让你。” 总之,她不可能当着男人的面洗澡。 她抱着东西就想走,男人一把拽住她,力道大的几近要将她捏碎。一双幽深犀利的黑眸泛着红。 如地狱来的恶魔,让她心头一颤,她挣扎,不敢去看他的脸,“二少,有事说事,我没欠你钱,你不用像个讨债的。” 她装的这么淡定无所谓,让他更加暴怒。 他一把扯过她身上披着的外套,嗜血的眼泛着凶恶的光,整个人都被气的哆嗦,“陆西玦,你可以!” 外套被他一甩,丢在洗澡间的空格上。外套里层,斑驳的血迹如一朵朵妖艳的曼珠沙华。 她来不及反驳,被男人狠狠一把撕开衣服。 疼的她一声闷哼,眼泪溢了出来。 破碎染着血的烂布包裹着她,身上的伤痕一览无遗。 原本如若凝脂的肌肤,如瓷娃娃精致无损的她,被撕开了表层,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布娃娃。 没一块地方,是好的…… 她咬牙,手臂抱在胸前,蒙着雾的眼,多了几分哀求,“二少,请你出去。” 这样的她,不想被他看到! 男人眼眶一瞬红了,手指颤抖,面部肌肉抽搐,想碰她,她却往后退了几步。 “求你……” 她声音哽咽,如一只被伤害够的小羊羔,眼底满是央求,“求你出去……” 空气一瞬静谧。 一秒,两秒…… 烈川扭过头,胸脯起伏厉害,身体里如藏着一团野兽,沉默几秒,没再停留,转身走出洗澡间,将门重重摔上。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她受伤的。 可能是…… 猜的吧。 她低头一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太多,淤青,红肿。整个后背被刀划伤,一道疤痕如一个闪电。 她只能看到伤疤尾巴处皮肉翻开。 血淋淋的样子,她,并不想让他看见。 她举着蓬头,试了下水温,小心翼翼冲洗,将身上那些血迹擦拭干净,头发也洗了一遍。 被那些人揪掉了一撮头发,这肯定很难看。 洗的过程很艰难,伤口一碰水,疼的厉害,她只能尽量用毛巾蘸着擦拭,这么一弄,折腾了好久,才终于洗完。 额头和后背因为疼痛,出了不少冷汗,汗水覆盖在伤口上,又是钻心的疼。 疼痛让她大脑异常清醒,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第130章 显露无疑 回到房间,烈川不在,正好赶上多吉送早餐过来,还有一大锅羊肉汤泡馍,见她回来,多吉不好意思的放下水杯。 “二嫂,二哥他们在会议室,你先在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 天不亮就到,确实很困倦。 陆西玦点头,道了谢,也没有之前那股子戾气,次加和多吉,他们都是这大草原的英雄。 她有什么权力,去责怪他们? 虽然不想吃饭,却咬牙喝了一碗羊肉汤,喝完全身都舒坦不少,又出了一阵子汗。 她吃完退烧药,双眼困得睁不开,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烈二少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都不知道。 “老大,蓝鲨那边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铁彪跟着烈川到门口,门一打开,看见床上女人在睡觉,铁彪识趣停住了脚步,“你和陆小姐先休息,我再去找次加。” 男人杵在门口,没理会他,黑眸直勾勾盯着床上的女人,直到铁彪走了。才进屋,将门反锁。 床上的小女人睡的很沉,门口方才的动静,都没能让她醒来,他脱了外套,坐在床边,摸了她额头。 还烧着,不过没有早上那么厉害了。 睡着的她,瞧着比浴室那会儿脆弱多了,像易碎品,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好好养着。 他极度讨厌她的死撑。 如果不是在车上发现她座椅上的血迹,可能他永远都不知道,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明明有他可以依靠,明明有他可以撑腰。 她却偏偏要一个人缩在蜗牛壳里,顽固的****伤口,一丝一毫的余地都不给他留。 给她盖好被子,他起身,站在窗边,心里急躁的不行,想抽烟,憋住,想冒火,憋住。 想把她叫醒,训斥一千句一万句,最后还是得憋住! 火大! * 陆西玦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昏黄。 她睡了整整一天,出了一身汗,烧是退了不少,身上却难过,正要起床去吃药,房门打开。 男人踏着雨靴进来,在门口脱掉,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看见她醒了,他阴沉着脸,将药箱放在她面前。 她望向窗外黄沙,迷瞪着眼,“刮大风了吗?” 看样子,或许还会下雪? “恩。” 男人冷淡的很,直接跨上床,掀开她的被子。她往里边一缩,咬着发白的唇,眼睛充满戒备。 “起来。” 他懒得多话,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绷带,还有白药和消毒液。 她一看,没辙,乖乖爬起来,坐在他面前。 “转过去。” 声音毫无起伏。 她埋着脑袋,转过身,里边是衬衣,才换的,却又沾着血迹,男人脸色冷的快下冰雹了。 “你脱,还是我脱?” 他要给自己上药? 陆西玦脸蛋一烫,耳根子都是红的,支支吾吾,“二少,我自己,自己上药……” “闭嘴。” 男人懒得和她多说,背对着他,看不到他表情,只能感觉他语气略微不耐,“以后有你动的时候。” “……”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流氓? 她不再反驳,动作极轻缓的将衬衣解开,后背那条巨大的狰狞的伤口,一瞬间,显露无疑。 第131章 打针 男人握着镊子的手一顿,那条疤痕,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狰狞万分,足以刺穿他的心脏。 陆西玦见半天没动静,微微侧头,“怎么了?” 这么半天,都不见他来清理。 他没吭声,用棉签蘸着药水,轻轻的擦洗伤口。这些伤口,没有第一时间处理,有的已经泛紫。 皮开肉绽,他心疼难忍。 他动作尽量轻柔,但那药水如盐水一般,只要沾着伤口,就如同万箭穿心。 陆西玦咬紧牙关,后背的疼痛让她抓紧被单,闭眸极力忍耐,煎熬的很,谁知道这药水什么时候才能涂完。 一碰到药水,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实在难以忍受,她就闷哼一声,再继续咬紧牙齿。 好在,清洗伤口并不太长时间,约莫只有十几分钟,她却感觉,如同过了几个世纪。 上药,缠绷带,男人动作还算迅速,怕碰到她的伤口,力道也不重。 等做完处理,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她身上其他伤口也一并处理,不过,都没有那条疤痕严重。 “好了。” 他冷声,收拾东西,将外套丢到她脑袋上,“穿上。” 依旧这么不近人情,她低头,系上纽扣,略微迟疑,“二少,我有件事,要征求你的同意……” 她今天早上,就想给他说的。 他低头整理药罐,拿出一支针剂,面色寡淡,眉头阴沉,“想换房间?没门。” “……” 她都没说什么要求,他就拒绝。 这人也太过分了吧! 她气的脸蛋泛白,扭头坐在一边,套上衣服。男人已经注射好药物,抽空针剂里的空气,他狭长的眼冷冷看她,“趴着。” 趴着? 难道是要给她打针?! 妈呀! 陆西玦连忙爬起来,生龙活虎的,站在床上给他比划,“我没事,打针做什么?你看我,身体好得很。” 她做了几个动作,拍了拍肩膀上若虚无的肌肉,眯眼一笑,“二少您别客气,不用浪费药了,尚子琪比我更需要打针的。” 无辜躺枪的尚子琪…… 烈二少心中好笑,举着针管,眼尾凌厉一扫,故意板着脸,“过来!” 她站在原地不动,大衣半套在肩上,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男人眼角上扬,若有所思,语气多了似戏谑,“怕打针?” 这不废话? 要不是怕,谁跟他在这儿磨叽? 他大手一招,漫不经心的,“十个数,你不过来,老子硬上弓。” “……” 这话都说出来了,她能辩解什么! 磨磨蹭蹭过去,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她不忘扭头叮嘱,“轻点……” “呵……” 烈二少冷笑,脱下她的累赘,用棉签消毒,得意的很,“你该自豪,这是老子第一次给人打针。” “……” 她身子不自在的颤抖一下。 第一次给人打针? 她快哭了,“那你以前给什么动物打过?” 不会是那种宠物? “这个么……” 男人一针猛扎,迅速戳进,药水慢慢下推,他掀唇,淡然的很,“以前没打过。” 这就是说,他是第一次打针! 陆西玦一紧张,差点晕了过去。 第132章 出去转转 一针打完,男人收拾东西出去,关了门,也没管她,什么都没吩咐。 她捂着屁股,坐在床上歪头看着窗外,心里一万头***奔过。这针打的,伤心…… 打算起来洗脸,去捣腾碗泡面,没想到没几分钟,男人回来了。身上裹着雨衣,手里提着保温桶。 这兴许就是晚饭了。 他把雨衣扯下,挂在墙上,把柜子下边的折叠小桌扯出来,给她搭上。 肚子是有些饿了……她凑上去看保温桶,想去摸,他一筷子敲在她手上,她立刻乖乖坐在床边。 打开保温桶,香气扑面而来,她往里一看,牛肉粉汤。他从怀里拿出两个馒头,还是热乎的。 “吃。” 他冷声吩咐。 “呃……” 她盯着桶里的食物,脸颊一红,“我吃不完。” 这东西太多了。 他挑眉,坐在窗边,掏出支烟开始抽。见他不理,她抱着保温桶,喝了一口牛肉汤。 好好喝…… 是牛骨汤的味道。 粉条也很劲道,没有黏糊糊的一团,里边还有白萝卜,喝一口,身上的寒冷似乎都被驱散了。 肚子是饿,但她也只吃了一个馒头,汤喝了不少,肉吃了一些。剩下半桶。平时她吃不了这么多。 “嗝……” 惬意的打完饱嗝,才发现某人在房间。她猛咳两声,掩去尴尬,“我吃完了。” 男人一听,掐灭了烟头,立在她面前,端着保温桶,拿起她用过的筷子,馒头就着汤,几口就将剩下的都给吃完了。 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男人,是出入五星级酒店,请着特级厨师,吃着大餐的人。 而他现在,竟然吃她剩下的…… 有没有搞错?! 原本她以为的优雅绅士,竟是一个糙汉? 他利索收拾完,踏着雨靴,拿了墙上的雨伞,余光一瞥,“走。” 走? 哪儿去? 不过,她也没多问,利索爬起来,扣好了外套,穿上袜子,跟着他出去。 走廊上一片黑,他领着她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在外边敲了敲门,里边黄毛应了声。 他推门而进。 暖黄灯光倾泄出来。 “二少来了……” 尚子琪的声音传来,陆西玦心一下暖化不少,原来,他是带她来看尚子琪的…… 她跟在他后边,进门一看。 尚子琪躺在床上,脸色瞧着并无大碍,穿着宽松的衣服,正挂着吊瓶,看见陆西玦,她顿时欣喜。 “小西,你没事吧?” 尚子琪替她挨了一颗子弹,如今反倒过来问她有没事,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我没事,你呢?感觉好点了吗?” “她好多了,嫂子不用担心。” 黄毛接话,“医生说,幸好子弹取的及时,不然伤口感染了,那就不好了。” 还好烈川帮忙取了子弹,陆西玦心里顿时安定下来。面上浮着笑,“那你们在这儿聊,有什么需要的,就找我们。” 尚子琪含笑,朝她挤眉弄眼,“知道了,你也没少伤,快回去休息吧。” 待在这儿,总像是在打扰他们。 陆西玦也没多留,跟着烈二少出去,心里感激,还没道谢,男人走在前边,把伞丢给她。 “走,出去转转。” 第133章 小羊羔 外边天黑了,下着蒙蒙细雨。 草原上的雨没有倾盆而下的,她打着雨伞跟在他身后,穿过保护站的小木屋,到了后边的一排砖瓦房。 风刮的猛烈,她差点拿不稳伞,他拉开房外门,将屋内灯打开。 暖黄的灯光不太明显,微微能映的出人影,里边隐约传来羊叫,里边异味不是很明显。 烈川跨进去,她跟在其后。 屋子里空间大的很,里边多吉正抱着一个小羊羔喂奶。见两人进来,笑着站起来,“二哥,二嫂。” 地上还躺着其他小羊羔,正仰着脑袋,拼命的往多吉身上钻。 多吉嘟囔几声藏语,摸着小羊羔,喂饱了一个,又换另一个。 “这些羊羔,都是从哪里来的啊……” 陆西玦疑惑的很,这儿,也没瞧见什么母羊啊? 听她这么说,多吉就笑了,“二嫂不知道,这都是藏羚羊产下的,每到产羔期,我们保护站就会照顾才生下来的小羊羔,等它们长大一些,就放回去。” “原来是这样……” 陆西玦歪头看着那小羊羔,闭着眼躺在多吉怀里,别提有多享受了。 “二嫂要不也来试试?” 看出她很喜欢,多吉递给她,“很简单,像抱小孩子就可以了。” 她确实想试试,不过……她转头看向烈川,眼神几分期待,嘴角梨涡深陷,“我可以吗?” 做什么事情之前,都先问问他,比较妥当。 他冷鸷的眸多了几分柔和,牵了牵唇,“恩”了声,“去吧。” 得到允许,她立马欢喜起来,跟个得到糖果的小孩一样,凑到多吉面前,小心翼翼学着他的样子,把小羊羔抱了起来。 小羊羔一开始有些不适应,不过在多吉的安抚下,很快就能在她怀里吃奶了。 “好可爱……” 她打心底里喜欢,这只小羊羔睁着黑溜溜的大眼,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能听懂她的话一样。 抱了它好一会儿,直到它睡着,她才放下。 小羊羔太让人稀罕了,她欣赏了好一会儿,在烈二少的催促下,离开了房间。 外边冷飕飕的,刚才房间里的美好,让人能永远记住。 “真好。” 细雨打在脸上,她也不觉得冷,“能够在这儿坚守着,也是一种幸运。” “是么?” 男人嘴角一勾,给她撑着伞,两人往住宿楼走去,突然,草原上一只半大的小羊走过来。 天色黑着,小羊慢吞吞的朝两人靠近,一点都不怕他们。 看着这小羊也不大,陆西玦正要去碰它,男人挥着伞,猛地一呵,硬生生的把小羊给吓跑了。 “干什么呀?” 陆西玦不解,瞪他一眼,“它是过来示好的,不是来伤害人的,你吓跑它干什么?” 男人重新撑着伞,揽过她的肩,为她挡住风雨,语气几分平淡,“示好才要吓。” 她费解,“可是多吉不是在喂小羊羔吗?长大了放回去,如果它们想回来看看,难道也要吓退它们吗?” 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 他低头看她,眼神炙热认真,“不能让它们以为,人类是善良的。” 第134章 你可以不勇敢 回到房间,陆西玦尴尬了,今晚真要和他一起睡? 这床不像村子里的炕,看着也就刚好容纳两人,她倒不是怕挤着,而是这男人万一不老实…… 正郁闷着,次加来敲门,说要问她那晚具体事情。 她邀请他进屋,陈述了一遍,也没觉着有问题,男人坐在一旁抽烟,压根就没听。 只是烟抽的越来越猛,最后不耐烦,捏碎了烟盒。 剩下最后一支烟。 “那……你的意思是,那四五个人,看起来都是惯犯?” 次加琢磨不透,“可是,最近两年,很少有犯事的,更别提这么猖狂的了,竟然敢明目张胆抢人。” 陆西玦也想不明白,那伙人目标那么明确,很明显,是针对他们的。 如果是有备而来,那就值得深思了。 “二嫂,那几个人,除了你说的长相,还有没有什么特征?” 次加把所有希望都投到她身上了,“尚小姐说,那个时候她吓懵了,天色又暗,看不清那几个人的脸。” 天色是暗没错,可是,也不至于看不清那几人的脸啊? 陆西玦皱眉,仔细想了想,“领头的有络腮胡,还有一个男人,被我咬掉了半边耳垂,手臂上应该也有一块牙印。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了……” 那时就顾着逃跑了,哪里有空研究长相。 不过,一个大男人能被她咬掉耳垂,也足够说明,当时情况是有多惨烈。 次加若有所思,露出些许歉意,“谢谢二嫂,这次你受惊了,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看来是没什么问的了,陆西玦点头,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屋内又是一片沉寂,她瞥了一眼男人,他正手指夹着烟,眯眼望着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火都快燃尽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二少?” 她叫了一声,男人无动于衷。 “二少。” 她轻轻推了他一下,他终于回过头,往日冷峻的脸此时愁云惨淡,眸底透着一股子薄凉。 此时此刻的男人,让她觉得好陌生。 白炽灯下,他的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却透着难以磨灭的寒意。 她也搞不懂,他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二少……” “对不起。” “啊?” 她小手拂上他额头,不解询问,“你发烧了?” 男人掐灭手中烟头,声线低沉,又有些强忍的哽咽,又一次郑重其事,“对不起。” 说对不起…… 干什么? 她迷茫盯着他,不明白他道什么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跟你又没关系,反倒是我,拖累了……” 不等她说完,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将她狠狠塞入怀中。 “嘶……” 她轻叫,碰到她伤口了。 放在她后背的手,放缓了一些力气。最终,以她最舒坦的姿态拥抱着。他薄唇挨着她耳垂,歉意尤浓。 “如果你的男人没用,你才有所向无敌的权利。” 她一怔。 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他的意思,是说,她也有懦弱的资格吗? “乖女孩。” 他薄唇吻上她的脸颊,极其心疼,“你可以不勇敢。” 第135章 算不算? “谢谢你……” 她声音闷闷的,却无比认真,“我最艰难的时候遇到你,真好……” 在这之前,她曾经以为,自己永远都逃不出那场梦魇。可是遇到他以后,一切都变得异常温暖。 她终于,能够不自己强撑着,走这一段路。 “傻妞儿。” 他攫住她下巴,在她嘴角浅浅一吻,“早点睡。” 床就这么大,他也没打算挤着她。毕竟她伤口很严重。 男人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准备在地上将就一晚上,陆西玦有些过意不去,“二少,你不用在地上睡的……” 这儿天气冷,睡地上容易着凉。 她心里过意不去。 “想我睡床?” 烈川挑眉,眼角露出几分戏谑,“叫声二哥听听。” “……” 她脸颊染了抹石榴红,在这暗淡的灯光下,看不分明,却有一股怜人的羞怯。 “不上来算了……” 她扯过被子,脑袋枕着稻壳枕,心里头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窗外风声大的很,她裹紧被子。 男人体格这么好,在地上睡,应该没事儿吧? 她偷偷往下边瞄了一眼,男人裹着被子躺在地上,分明是高大的个头,蜷缩在一起,看着怪可怜的。 这人…… 真是固执。 她心里安慰自个儿,不是她想让他上来,是看他可怜,才让他上来的。 “二、二哥……” 她坐起身子,犹豫几秒,“你上来睡吧。” 反正,她身上都是伤,男人也不会拿她怎样。 没想到男人背对着她,连动都不动,磁性的声音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魅力,“地上凉快,老子喜欢。” 说完,还伸手拉了灯,房间一瞬暗了下来。 陆西玦心头复杂情绪汹涌,果然,他还是怕碰到她伤口,这么流氓的一个人,竟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她也不强求,抱着被子,重新睡下。 这一晚,是她出发以来,睡的最香甜安稳的一晚,梦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妖魔鬼怪。 只有他,和她。 * 次日一早,天不亮,几人在食堂里吃早餐,铁彪在计算去边境路程,陆西玦一到,多吉端了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来。 “二嫂,你吃饭!” 她笑着道谢,男人坐在她旁边,喝着牛肉汤啃着馒头,和铁彪一起规划路线,一张峻颜棱角分明,男人味十足。 她边看边吃,不自觉嘴角扬起笑意。 太帅了…… “嫂子,哥,我来了!” 黄毛欢腾叫了声,挤在几人中间,看见这诡异气氛,轻咳一声,“嫂子,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这一提醒,陆西玦才缓过神,轻咳一声,端着碗,挑着面条佯装无事,“没什么,这面太好吃了。” 她心虚抬头,看见男人扭过头看她,一双黑眸如幽深宇宙,快要将她吸的一干二净。 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埋头吃着面,没想到太着急,不小心呛着,咳嗽了好久才缓过来。 “喝了。” 男人推过来保温杯,是他常用的,她接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下肚,一下好受很多。 不过…… 她脸颊又红了几分。 这杯子是他的,她喝了,算不算,间接性接吻? 第136章 离开 “哥,我商量个事。” 黄毛叼着馒头,突然插话,“就是……我们能不能……” “不行。” 不等他说话,烈川直接打断,“没商量。” 这什么事情都没说,他就这么果断拒绝,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吧? 陆西玦歪头,疑惑了,“到底什么事啊?” 这一问,黄毛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埋着脑袋,有些犹豫,“就是……我能不能带上子琪一起走啊?” 怕他们误会,他连忙解释,“子琪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照顾,又是因为嫂子受的伤,我们带上她,反而更好……” 一口一个子琪叫的,真够亲热的。 这两天,也是他在照顾尚子琪,该不会…… “黄毛。” 铁彪脸色一黑,不想听他继续讲,“这个要求,是你提出来的,还是尚小姐提出来的?” 黄毛一愣,有些犹豫,“其实,是我提出来的……” 怕几人生气,他赔笑,“这地儿都是志愿者,没谁能照顾她,再说,子琪伤没什么大问题,不耽误赶路的……” 话虽这么说,但这个要求,确实有些无理。 烈川完全无视他。 或许是知道他们那里找不到希望,黄毛把希望都寄托到了陆西玦身上,笑眯眯的,“嫂子,子琪和你也是朋友,路上一起走,也好多个伴吧?” 他这热情的。 陆西玦承受过尚子琪的恩情,但并不代表,要带她一起走。 明知道这次不是出来玩,黄毛跟了烈川那么多久,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啊? 这让她怀疑,这个想法,是尚子琪提出来的。 “黄毛,你们都在呀?” 突然,尚子琪站在食堂门口,她穿戴整齐,看样子已经并无大碍,见众人都在,她笑眯眯走过来,坐到陆西玦对面。 “今天你们就要出发了吧?” 黄毛面色有些愧疚,却还是点头,“是啊,吃完饭就走。” 这两人之间,不对劲。 但陆西玦还是选择不惹事。 不过尚子琪就没那么好对付了,扭头看向她,笑容妩媚,“小西,今天你们就要走了,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 她取下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柔情的很,“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陆西玦连忙拒绝,“不用送我东西,以后回了A市,大家见面都很容易,你不用太难受的。” 或许早料到她会这样,尚子琪眼眶一红,瞪她一眼,“拿不拿我当姐妹?拿我当姐妹,就收下它,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项链。” 她都这么说了,陆西玦不收,也不太合适。 只好拿着了。 几人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就收拾东西走了。当然,尚子琪没能跟他们一起,因此,黄毛还有些不开心。 一上车,陆西玦刚坐下,烈川手朝她一摊。 她郁闷,“干什么?” 他面色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项链。” 在他眼里,那绝对不是正常的东西。 陆西玦朝他露出灿烂笑意,“那个啊?我走的时候,塞回到她的枕头下面了……” 男人面色松缓些许,牵了牵嘴角,摸摸她脑袋,“乖女孩。” 第137章 一巴掌扇过去 至始至终,烈川都没对尚子琪产生过信任。 不然,也不会坚持将她留在保护站了。 黄毛一脸不愿,心头憋屈的很,“老大,子琪一个弱女子,都愿意替嫂子挡枪,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愿意让尚子琪跟着。 铁彪开着车,无奈的很,“黄毛,你是真笨,还是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如今的黄毛,就跟中了邪似的,几头牛都拉不回来。听他这么说,黄毛不乐意了,“我怎么了?我实话实说不行啊?” 在他心里,尚子琪确实很优秀。 也很善良。 “子琪她之前是个演员,她也没得罪过你们,你们怎么就对她有偏见?” 黄毛现在是处处都在偏袒尚子琪。 陆西玦心头过意不去,可也不知该怎么劝说,铁彪不耐烦了,“这次是去做事还是给你度蜜月的?” 他懒得教训,“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以前在部队的那些东西,都白学了!” 原来,黄毛是部队里出来的? 陆西玦有些惊讶,瞧着他那样,大花臂,又是一头鲜艳的黄毛,怎么看,都不像是士兵啊? 她吸吸鼻子,看向窗外。 车窗上投影着男人的脸,此时的他正在闭眼休憩,似乎根本没有理会黄毛的打算。 被铁彪教训,黄毛依旧有些不服气,又嘟囔了几句,可能觉得自个确实没理,也不再多说了。 估计,这件事,他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陆西玦脑袋靠在窗上,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不过,黄毛不是愣头青,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些东西,也是知道尺度的。 * “老大,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边境了。” 下午六点,铁彪开了一天车,也很疲惫,不过却精神奕奕,“那边已经帮我们联系到人了。” 只要几人到了,找到中间商就可以了。 这次任务,一点都没透露给陆西玦,所以,她虽然不懂,却也知道不该添乱,“那我们到了,是要先去见谁吗?” 她这话一出,车内气氛一下凝重。 黄毛也憋着不说话,她侧头看向男人,他只翻着平板,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是很疑惑,自个儿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就都沉默了? 男人盯着屏幕,脸色严肃,眉头微微蹙着,“你和黄毛留在旅店。” “不行啊二哥!” “我不要!” 黄毛和她都不同意,不过,黄毛的借口更有说服力一些,“你们两个人去,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不能少了我,我不干!” “对,而且我一个人在旅店也干着急。不跟着你们,我来这儿的意义是什么啊?” 陆西玦歪头,一脸认真。 她是真想跟着他们一起,如果不能帮忙,最起码,不能添麻烦。 男人转头看她,犀利的眸子像是要刺穿她的内心,看透她想法。她固执,他自然同样固执。 “你来这儿的意义?” 男人眯眼,凑到她耳畔,嗓音慵懒又性感,“就是给我陪吃陪睡,懂?” “……” 她狠狠瞪他一眼,真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 第138章 我很喜欢 晚上七点,几人在边境寻找旅店落脚。 边境小镇不是想象中那么荒凉,但和G市比,还是显得较为偏远,几乎没什么行人。 天色未黑,只一家旅店门半开着,里边黑漆漆的。外边放着落满灰尘、少了半边字的灯牌。 几人进去,那老板看样子不是本地人,对他们还算客气。安排的两个房间,都还算干净。 都在一楼,略微有些潮湿,一进房间就闻到微微的霉味,大概是很久没人住。 窗帘半拉着,陆西玦想去拉开透透气,手一摸,指头就沾满了灰尘。 这旅店窗户对面,是另一家的院子,可以清楚看到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和衣服。 她还在打量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突然出现在她视线,眼睛毫无情感的盯着她,就像是在盯着敌人。 她吓了一跳,忍着脏,连忙将窗帘给拉上了。 这地儿陌生的很,她是有些怕的。 见男人收拾行头要出门,她立马黏上去,“二少,我陪你们一起去见那个人,行不行?” 他不慌不忙打着领带,没理会她。 “……” 这男人,什么意思? 打算让她在这旅店候着? 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来来回回就一张床,一个电视机,连卫生间都没有,他想把她丢这儿不管了? 况且,刚才那小孩的眼神,太骇人了…… “你不适合去。” 他眼神沉冷,不似在开玩笑,语气也很严肃,“等我回来。” 这…… 她怎么就不适合去了? 要不然,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不干了,拽着他的衣角,厚着脸皮,指着镜子里的男人,笑的谄媚。 “哟,镜子里这人是谁呀?帅的人神共愤天诛地灭的,我要能跟他一起出去,我做梦都得笑醒来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是冷冰冰的,眉梢一挑,“那儿都是男人。” 所以,她去了,不方便另说,这张脸,就极有可能给他惹麻烦。 “……” 她嘴角一抽,轻咳一声,“那我装扮一下总行了?你不让我去,我一个人怪害怕的。” 特别刚才那小孩儿的眼神,跟恐怖片里的小鬼娃一样。 她心都在抖,还有这地儿,这么偏僻…… 男人沉吟,似乎在犹豫。 她赶着机会,眼底湿润,声音凄楚,“上次,就是你不在我身边,我才会受伤,这一次……” 难道他还想让她被人给抓喽? 这么一个聒噪的女人,让烈川头疼不已,他揉了揉额头,无奈的很,“换身衣服。” 这是同意了?! 她顿时雀跃,扑上去抱着他脖子,“啪嗒”上去一个吻,“二哥,你真好!” 不过…… 她亲完了,整个人就石化了。 瓦特? 她刚才竟然主动投怀送抱去亲一个男人? 还那么腻歪的叫他二哥?! 陆西玦身子一僵,手尴尬的不知该放哪儿好,嘴角抽搐,脸色不自然的很,“对、对不起……” 她缓缓松开手,轻咳一声,无地自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我不是……故意的……” “恩?” 烈二少偏过头,一只手臂有力的箍住她细腰,薄唇叼住她的,掀开她的唇瓣一舔。 声音诱惑人到死,“我很喜欢。” 第139章 早就料到 “好了吗?” 陆西玦换了身他的衣服,裤子是自个儿的,穿着他的衬衣,怎么瞧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她闭着眼,有些紧张。 男人仔细在她脸上比划,不知道在她脸上涂了什么,“快了。” “……” 出去见人还得变装,这什么规矩啊? 她窘迫,“那旅店老板不知道我什么样儿吗?这一变装出去,他不就认出来了?” “没事。” 他倒是自信的很,“哥魁梧的身材是你永远的挡板。” 噗…… 矮不是她的错啊! 这个人讲不讲道理的?! 她还想辩解,下一秒,他满意“恩”了声,“好了。” 好了? 这么快? 她想去照一下镜子,被他身体挡住,她瞪他,“我总得欣赏一下你的劳动成果吧?” “不行。” 他严肃的脸似乎快绷不住了,“快来不及了。” 如果赶不上见那个人,所有计划应该都会搁浅,陆西玦赶紧套上大衣,跟着他一起,急匆匆出了门。 铁彪和黄毛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夜色中,那两人看见陆西玦的出现,都默契的互相对视一眼,不过又都默契的憋着笑没吭声。 陆西玦跟个小偷似的,在烈川身后踩着碎步。 “就在这附近的菜馆里。” 铁彪了解的很清楚,“那个人叫唐三,是这儿很出名的贩卖头子,不过,他只倒买倒卖,绝不参与货源制作和流通的去向。” 直白点说,赚的,都是中间的差价。 陆西玦恍然,“这个人好聪明,自己不承担什么风险,就能轻松挣到钱。” “哪有这么容易的。” 黄毛在一旁解释,“他的人脉关系,比别人强多了,要打理这些关系就得不少功夫。” 所以,这贩卖头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那些渠道,都掌握在他手上,买的人想要找到卖的,不容易。卖的要想直接去找买的,更难。 “况且,这么些年,这么唐三能在这儿称王称霸,也是有些手段的。” 今儿要去见这人,所以,怎么瞧着,都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陆西玦拧眉,疑惑了,“既然如此,我们能顺利见到他吗?” “碰运气了。” 铁彪也没个底,“我们抛出的诱饵,够丰厚了。” 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够比得了。 陆西玦若有所思。 菜馆没人,也没个包厢,他们在店里找了个桌,坐着等人。 老板给几人连茶都懒得倒,直接给了几个塑料杯,拎了瓶开水,让他们自个儿倒着喝。 大家都只在车上随便糊弄了点,都没吃晚饭,久等不来,有些饿了。 “这个唐三怎么回事,都快十点了,还不来……” 黄毛看了眼时间,郁闷的,“我们八点不到就在这儿候着了。” 这尊佛,可真难伺候。 陆西玦等的都快暴走了,见过大牌的,没见过这么大牌的,这唐三,怕是不来了吧? 果然,在几人又等了半个小时后,饭馆老板接了个电话,就来告诉他们,唐三今晚有事,来不了了。 老板态度很平淡,似乎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陆西玦气的想痛扁唐三,不过看烈川那淡定的样子,好像早就料到,那个人不会来。 第140章 求求你们不要 “饿……” 等了一晚上,连个人影都没看见。陆西玦摸着肚子,想在这儿吃点东西。身旁男人起身,没打算再留下。 “不等了?” 她低声询问,他没理。 黄毛心头不爽,“这个唐三,脾气够大啊。”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A市帝都那种地方,烈二少是吼一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可到这儿来。 要见这唐三,还是得压着脾气。 “黄毛。” 铁彪叫了他声,轻咳,“准备回去。” 在这儿说个什么不对的,那唐三立马也就知道了,毕竟这店老板怎么看,都像是个眼线。 店老板见他们要走,打算来收拾水杯。 烈二少靠在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拦住店老板,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胆颤心惊。 店老板头埋的极低,“还有什么吩咐?” 他阴戾的眼微眯,合上打火机盖子,命令式的语气,“明天中午十二点,让唐三来明月酒店。” 没有多言一句,整张脸却透着阴冷,店老板吓的一哆嗦,“好的,老板。” 小心谨慎的,生怕受到迫害。 几人没再多留,直接回了旅店。陆西玦好奇,“为什么不在那儿顺道吃饭?” 不也方便? 男人眼角睥睨,表情收敛些许,“自寻死路?” 在那儿吃饭,那老板本就是唐三的人,谁知道会在饭菜里做什么手脚,到时候几人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哪儿还有什么话语权。 陆西玦唏嘘不已,凭着她这江湖经验,估计还没走出A市,就玩完了。 * 回了旅店,黄毛说是去买饭,她就先跟着回房了。 一照镜子,她才发现,自个儿脸被他涂的黑不溜秋的,猛地一看,实在丑。 仔细一看,还是丑。 烈二少伪装技术还不错。 她去找洗面奶,一打开行李箱,她立马站了起来。巡视房间一圈,一股不安涌上心头。 男人正低头看资料,觉察她的不适,“怎么了?” 她扫了一圈,咬唇走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两句。他一瞬抬头,收起了平板。 他们的行李中,值钱的要么在车上,要么在身上。 放在旅店的都是一些衣物,和洗漱用品。就在刚才,陆西玦想找洗面奶,却发现行李箱被人动过。 屋子里有人来过。 男人余光一瞟,她顺着他目光看去,瞥见床底下露出来的那只小手,她心上一计,嘴角勾笑,“二哥,上次你卖的那小孩,骨头还在车上吧?” 她可惜一叹,“只挖了肾脏和眼角膜,真该把那小孩的肉煮了尝尝,听说,那个年纪的小孩,肉是最好吃的呢。” 床单微微颤抖。 她听到了床底下粗重的呼吸声。 男人将她搂紧,在她脸颊亲了一口,“说的不错。这院子里有个小孩,把他买下正好。”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就跟真的似的。 陆西玦又调笑了几句。 不过几秒,床下一滩液体流出,小孩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陆西玦朝男人眨眼,声音扬了几度,“二哥,这屋子里怎么有股尿臊味啊?我得去找老板来看看,这屋子里,是不是遭了贼!” “不要!” 不等她起身,床底下爬出一个小孩,脸上满是泪水,跪在地上求饶,“求求你们不要……找老板……” 第141章 谢谢老板娘 陆西玦给老板说了声,还是把房间给换了,就在隔壁。在一股子怪味的房间里,总觉得膈应。 不过老板也没发现这小鬼进来捣乱。毕竟这地儿,也没安装个监控,进来个小贼,谁也没注意。 正好黄毛买饭回来,几人饿了,端着饭盒吃。 那小孩就站在电视机前,垂头丧气的,像是被欺负了一样。 这么晚了,他还在外头偷东西,家里人竟也没出来问一声的。 陆西玦扒完了盒饭,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的喝着热水,有趣打量他,“你为什么要来偷?” 那孩子没吭声,瘦弱的身子站在那儿,她于心不忍,“你多大了?” 小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害怕的缩回眼神,“七、七岁了……” 七岁? 她一下惊了,这孩子看着就四五岁的个头,竟然有七岁了?怎么瞧都像是在说谎! “我没偷到东西……” 小孩委屈的很,抹了抹眼泪,“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们可以检查我,我真的没偷……” 这是没偷到,哪里是没偷啊? 要是有个什么重要的东西丢在房间,这小孩不就给拿走了? 她挑眉,语气严厉,“不管偷没偷到,你偷东西是事实!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怎么就来当小偷?!” 还以为这小孩听了会知错,没想到他脑袋埋的更低,压根就没有说话的意思。 “嫂子,这还不容易,把这丫的带去见家长!让他爸妈赔偿!” 黄毛满口喷饭,啃着鸡腿,凶神恶煞的,“屁大个娃,还学会当贼了,非得治治不可!” 他本来就长的凶,加上一大花臂和一头黄毛,更显得凶残。 小孩吓的摇头,眼泪立马滚下来,“求求你们不要告诉我妈,求求你们不要……” 他“噗通”一声跪下,止不住的磕头,拽着陆西玦的裤腿,“老板娘,你把我买了吧!我的肉可好吃了,你买了我,我就再也不偷了!” “……” 陆西玦身子一僵,往后退了半步,心下骇然,顿了顿,神色恢复正常,“你起来好好说话,不然我马上去找你妈!” 看得出,这孩子还是挺怕他妈的。 听到这话,那孩子迅速抹了眼泪,慢腾腾的站了起来。 方才他在床底,可是把她的话都听清楚了的,既然知道这卖小孩是要挖肾脏眼睛的,他怎么还想让人买了他? 她转头看向烈川,一时没了主意。 这孩子,怎么看着,也不像那么坏啊? 男人拿过一桶泡面,丢到桌上,“拿回去吃,再有下次,剥你的皮!” 方才他们吃饭的时候,这小孩就一直咽口水,这下见有方便面,立马抱在怀里,又给几人跪下。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才被黄毛制止,“行了行了,你少干点这种缺德事儿,好好念书,以后有的大鱼大肉吃!” 那孩子埋着脑袋,声音哽咽,含含糊糊的,“我不想念书……如果你们可以买我,我愿意卖给你们的……我的肉会很好吃……” 他抬头,眼底噙满了泪水,一双眸子真挚的如满是星辰的夜空,一瞬间能刺穿人心。 陆西玦心头一痛,不知道怎么,被触动了。 第142章 快不行了 次日一早,烈川和铁彪就出去了,只剩下黄毛和陆西玦在,两人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到了前台,陆西玦询问了老板关于那院子里小孩的事儿,老板听了,恍然,“那个小孩儿啊!” 他“啧啧”一叹,“作孽哟!那孩子完全就是被他爸给拖累了!” 这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说成是被他爸给拖累了? 不等陆西玦细问,老板全盘托出,“这孩子叫罗追,他们家以前,条件还算不错。” 老板惋惜的很,“他爸跟着唐三做生意,也算是尽心尽力,但没想两年前啊,得罪了人,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被人整整砍了三百多刀啊!” 三百多刀…… 这得多心狠? 陆西玦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摇头,露出害怕神色,“他爸欠了人钱,唐三也不管,那欠债的三天两头往他家里跑,他妈呢,死了男人又被逼得紧,一下就病倒了。” 所以,那小孩才会出来偷东西。 家里边太困难了。 难怪,昨晚到的时候,她开窗户看见院子里,摆着很多药材,恐怕,那就是给小孩妈吃的。 “这事儿谁也管不了,也没谁愿意管的。” 老板不打算多说了,“你们要是看见那小孩儿,也别管,他手脚有点不干净,可得把你们的东西看好喽!” 之前不知道这小孩儿多可怜。 可是现在知道了,昨晚他来偷东西的事情,也就不那么介意了。 陆西玦道了谢,跟着黄毛出去吃早餐。心里头总不是滋味。 这事儿,她不该管,也没能力管,但是知道了,哪能好受? “嫂子,我们去那边吃牛肉面吧!” 黄毛手一指,笑意满面的,“老大和彪子,应该要下午才会回来了。” “下午?” 陆西玦懵了,“昨晚二哥不是说……” 今儿中午去明月酒店? “那个……” 黄毛有些尴尬,却不得不解释,“嫂子,您别多想,老大也是为了您的安全,今儿早上他们就是为这事儿走的,下午估计得去了酒店再回来了。” “那……酒店离这儿有多远?” 看这穷乡僻壤的,也不像是有酒店的样子。 “明月酒店在隔壁镇子上呢……” 黄毛怕她想去,斩断退路,“开车得一两个小时,我们没车去。” “……” 这不就是明摆着不让她去吗? 她还以为,那两人是去做什么神秘工作。没想到是去见那个唐三,竟然不带她去,没劲儿。 “知道了……” 她心不在焉,和黄毛进了牛肉面馆。 面老板见他们眼生,不由多看了两眼,被黄毛瞪了回去,刚点完面,门外就传来一声哭腔,“老板娘!” 陆西玦扭头一看,是昨晚那小孩儿,身上脏兮兮的,脸上全是土,见真是她,连滚带爬的进来,跪在她身边。 “老板娘,求求你买了我!我的肉很好吃,你把我买了吧……” 他有什么执念? 陆西玦为难了,昨晚,她不过只是闹着玩而已,“你、你要我买你干什么?” 小孩哭的眼睛通红,上气不接下气,“我妈、我妈快不行了……我要带我妈,去医院……” 第143章 遇到怎么办? 第一次进罗追家的院子,只和旅店隔了一道墙。 院子里的景象,陆西玦早就看过,黄毛跟在后边,罗追带路,跌跌撞撞进了屋子。 陆西玦想跟进去,被黄毛一拉。 “嫂子,这冒然进去,不太好吧?” 烈川不在,她这热心的帮忙,确实有些不像话。但那又能怎么办?她有些慌神,“可是,我们现在是罗追唯一的希望……” 如果现在,残忍的将这个小孩的希望掐灭。 她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老板娘……” 罗追叫了她一声,打开了门,眼睛红红的,“我妈睡着了……” 陆西玦也不等黄毛再多说,进屋了。 屋内陈设很老,唯一值钱的东西,估计就病人躺着的那张床了。 她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家徒四壁。 连电灯都没有。 这大人都这样了,难怪罗追四处偷东西,都没人管…… 这屋子里一股子怪味,药味和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难闻的很,她瞥见地上放着一桶方便面。 应当是昨晚烈二少给他的那一桶,还没拆开,就那样放着。 罗追看着小,做事却很有大人样,将毛巾拧干,给他妈擦脸,他不想拖延时间,“老板娘,如果你愿意送我妈去医院,你想怎么吃我都行的……” “……” 原本挺感人的事儿,怎么听着这么想笑? 这么小的孩子,压根就不明白,她说的那些都是谎话吧? 她低头,想了想,转头看向黄毛,求助的眼神,黄毛哪能不懂,知道劝没用,“嫂子,你这样,我也很难做……” 不过,这孩子实在可怜。 黄毛想了想,“那个旅店老板好像有辆面包车,我去借看看,我身上钱不多,估计只够住两三天院的,其他钱都在彪子那儿。” 这些也足够了。 剩下的,她也会找烈二少想办法,她嘴角扬起笑意,真诚的很,“多谢。” 这一声道谢,让黄毛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一眼,就去张罗车的事情了。 罗追大概知道他妈有救了,开心的不得了。 陆西玦指着地上的那桶方便面,迟疑一下,“罗追,昨晚给你的泡面,你怎么没吃啊?” 那会儿,他应该很饿了吧。 罗追埋着头,声音低得很,“我想等妈妈醒来一起吃……可是妈妈每次只醒一小会,就会继续睡……” 一般来讲,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呢? 可是在这种环境下,罗追竟懂事的不像话。 她正想着,黄毛在门外按喇叭。老板和另一个壮汉进来,说是要帮忙抬罗追妈。 因为是昏迷,病人只能放在后座平躺,罗追守着旁边。她坐在副驾驶上,黄毛开车。 黄毛有些心虚,“嫂子,唯一好点的医院也在隔壁镇,我们万一碰到老大……” 那该怎么办? 烈川那尊阎王,可是要吃人的! “没事。” 陆西玦心里有了主意,“碰到了就说,是我见不到他很想他,非要出来找他的。” 依照男人的个性,应该…… 是不会生气的吧? 黄毛心安了下,笑了,“有嫂子在我就不怕了。” “……” 陆西玦翻了个白眼,合着他把她当个挡箭牌是吧? 第144章 谁的主意? 到了医院,检查完,办完住院手续,陆西玦和黄毛出去买饭,准备带回病房给罗追吃。 他妈妈的病情不算太严重,医生说初步鉴定是肝上问题,还没发展到癌症地步。 有完全治愈可能。 这个镇子比边境好多了,至少有几家像样的饭馆,还有一些水果摊。 “那里有卖哈密瓜!” 陆西玦眼睛泛着光,都快馋出口水了,来这儿这么久,水果吃的少,还是多吉他们在村子里拿的。 早就吃光了。 黄毛也想吃,看着纸牌上写着一斤三毛,咋舌,“这哈密瓜是白捡来的吧?这么便宜,堆成山了都没人要。” 这要是在A市,一小牙就得二十多块,这儿才三毛,便宜不像话! “是吧?太划算了!” 陆西玦凑到摊位边,对着一座山的哈密瓜又拍又打的,最终挑选了五六个。 黄毛被她惊人的抢货能力震撼到了,“嫂子,有必要买这么多吗?” “怎么没有?” 陆西玦指着旁边的一堆品种不同的葡萄,跃跃欲试,“这些十块钱五斤,这不跟不要钱一样吗?!” 这儿盛产哈密瓜和葡萄,所以便宜也是有理由的。 她在那儿尝了几颗,甜到了嗓子眼儿,简直太好吃。 “黄毛,拿个筐来,咱们多装点回去。” 多买点,给烈二少也吃一些,免得他成天觉得,她是在蹭吃蹭喝! 身后黄毛没动静,她趴在摊位边,挑的起劲,跟老板比划,拿着剪刀,将坏掉的剃掉。 “黄毛,来帮忙!” 她叫了两声,身后都没人回应,她郁闷了,眉头一拧,扭头训斥,“你怎么了?” 这一回头,她就闭上了嘴。 “……” 冤家路窄? 黄毛垂着脑袋,安安静静跟个公公似的站在那儿,他旁边,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衬衣领折的一丝不苟。 发丝散下一缕,隐约遮着他额头的疤。 这幅样子,看的叫人怪害怕的。怎么都有些让人心慌,太凌厉了。跟把尖刀一样。 她扫视一眼,不见铁彪,看来,这烈二少只是偶然撞见了他们? 妈耶,这运气也太好了! 陆西玦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朝他挥手,“二哥,你怎么来了?” 尽管看不到自个儿的脸,但她也知道,她笑的有多虚假…… 他沉着脸,一动不动。 这生冷的,跟个冰块似的,这也不至于吧? 她捏着两颗沾着汁水的葡萄,笑意盈盈的站起来,递到他面前,“二哥,你尝尝,这葡萄可好吃了。” 装…… 她努力心平气和,告诉自个儿,继续装。 谁沉得住气,谁就赢了! 男人冷冷瞟了她身后的水果筐,眼角微挑,视线落在跟鸵鸟似的黄毛身上,语气冷的骇人,“谁的主意?” 自然是问,这出来玩,是谁带的头。陆西玦咬唇,低着头看向黄毛,见他纠结的样子,闭着眼,豁出去了。 “二哥,这事儿不怪黄毛,真的!” 她挺着胸脯,一脸认真,举着葡萄发誓,“是他说这儿好玩,我才非要他带我来的。” 噗…… 弓着身子的黄毛差点摔倒在地,一脸痛苦,眼神哀怨看着她。 姐啊,咱们能讲点道理不?! 第145章 羊入虎口 去酒店的路上,陆西玦慢吞吞跟在男人后边,黄毛拖着一编制口袋的哈密瓜,肩膀上还扛着十几斤葡萄。 连句话都不敢说。 老大这明显是生气了,他要还敢吭声,尼玛,这不是自寻死路? 明月酒店离水果摊不远,陆西玦算明白了,难怪这男人会出现,她这是送上门的找虐啊。 不过…… 罗追还在医院等着,她要跟着他走,医院那边,总不至于,就这么搁着吧? 眼见快进了酒店,陆西玦吞吞吐吐的,“二哥,我能不能和黄毛自由活动一会儿?我有事要做。” 前边的男人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露出冷戾的峻颜,“什么事?” 语气如寒霜,这可要命了…… 她沉吟片刻,“就是,还要买些东西。我这一女人,跟您去谈生意,也有点不合适,是吧?” 昨儿她还黏着他,态度明确表示她得跟着。 今儿就要自由了。 她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烈二少冷着脸,瞥向黄毛,“你去处理。” 这丫头,到这种地方还敢乱跑,真是反了天了。 黄毛听了,如同得了赦令,一秒都不多留,脚底抹油,跑的比兔子还快。 陆西玦只能望着他的背影心痛,见她还没走的意思,男人一把拎住她,“进去。” 明月酒店算是听起来比较高档的地方了。 不过实际上,是个由居民楼改造的酒店,一楼是大厅兼厨房,二楼三楼全是餐厅,其余都是住宿,一共也就五层楼。 没有电梯。 这楼型也是比较老式的,不过应当是这地方,环境比较好的酒店了。 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即使是白天,楼道也显得有些发暗。 陆西玦跟在烈川身后,不知道待会儿要怎么个表现法,他不通个气,万一在那唐三面前露馅了怎么办? 正想着,楼上传来重重脚踏声,两个醉醺醺男声响起,说的都是她听不懂的方言。 不过有一个人的声音,让她一瞬间如被雷击。 她紧紧拽着男人的衣角,缩在他身后,楼上那两人也跟着下来。 男人察觉她的害怕,大半个身子挡住她,光线又暗,这么一看,也瞧不出他身后有人。 两男人很快下来,擦肩而过时,一股浓重的酒味,熏得陆西玦眼疼,等脚步声过了,她从缝隙里一瞟。 吓的魂儿都要飞了。 好在那两人很快就下楼出去了,烈二少攥住她的手,昏暗中,他厚重的大手让她感受到温暖。 没那么害怕了。 “他、他们……” 陆西玦腿有些软,眼眸含着雾气,想要解释。 他食指压着她唇,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搂着她上了楼梯。 她有些怀疑,难道他知道? 刚才那两个喝酒的男人里,其中一个,不就是被她咬掉耳垂的那个? 耳朵还包着纱布,声音凶狠的让她能记住一辈子。 到了二楼餐厅口,他护着她推开了一扇门,原本热闹不已的饭局,瞬间安定下来。 陆西玦一眼就看见圆桌左边坐着的络腮胡。 她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波澜四起。 怎么搞的,这个络腮胡,不就是抓她的那个头子吗?! 他们这是羊入虎口了?! 第146章 过奖 “总裁,夫人,你们来了。” 铁彪起身,给她拉开椅子,一副秘书的派头,陆西玦颔首,坐在烈川旁边。其他人听她是总裁夫人,殷勤的递来茶水。 她淡然道谢,心脏却狂跳不止。 坐在烈川对面的,是个鬓角花白的男人,他头发扎成了马尾,笑眯眯的样子,还算慈祥。 “这是陆总夫人啊?有失远迎啊!” 陆总? 陆西玦眉梢一挑,男人附在她耳畔,声音刚好几人能听见,“这是唐总。” 唐总,不就是唐三? 看着倒是和蔼,不像是凶狠手辣的人,她挺直身子,嘴角勾笑,举起茶水杯,朝唐三一举。 “早就听说唐总威名,今儿一见,果然不一般。弟妹来迟,以茶代酒,自罚三杯,不知道唐总,肯不肯赏弟妹这脸?” 她嘴角含着笑,面上沉稳,内心却翻起云涌。 这演戏谁不会,她不过仗着胆子大,来赌一赌罢了。 唐三见她来了这么一出,举起酒杯,笑呵呵的,“弟妹都这么说了,不赏也不行啊,那我可就干了。” 他也不多话,仰头就干了一杯酒。将杯子翻过来,没一滴多的,爽朗一笑,“我就喜欢弟妹你这样直接的!” 她笑意浅淡,“谢谢唐总欣赏。” 这种世面她没见过,不过类似的,她经历的多了。 只是…… 那个头子在这儿,让她有些紧张。 唐三叫服务员拿了双碗筷,突然,那络腮胡疑惑询问,“这位夫人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心跳漏了一拍,好似被人踩住了尾巴。 烈二少懒洋洋靠在椅子上,一只手臂虚搂着她,表情风轻云淡的,“很多人都说,我老婆比明星还漂亮。” 一句话,看似解释,又不像是在解释。 陆西玦嘴唇一抿,眼眸潋滟,却含着丝丝冷意,“别听他瞎说,比我漂亮的多得是,不过哥哥您既然说眼熟,那也是缘分。” 她倒满茶水,又给那头子倒了酒,脸色淡然,“我敬哥哥一杯。” 这茶水喝着不碍事,她仰头,喝了个干净。 唐三连忙叫好,“没想到弟妹这么给面子,陆总,你真是好福气啊!” 这语气,这表情,似乎也不像是不满意的。 陆西玦心底的弦,终于松了一些,不过那个络腮胡,还是时不时的打量她。 她每次都坦然微笑相迎,搞的络腮胡也很纳闷。 “唐总过奖。” 烈二少眯着眼,邪戾的脸透着几分距离,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东西。 太骇人了。 陆西玦佯装看不懂,给他倒茶水。 唐三笑意凝结,立马缓和气氛,“这样,今儿饭我们也吃的高兴,那边什么情况,我们再联系,明儿给陆总答复,怎么样?” 这商量一般的口吻,已经很放低姿态了。 烈二少手指敲打着桌面,似在思考,“可以。” 这事儿,也就这么谈成了,铁彪在一旁笑道:“陆总,陈总那边还需要您过去一趟,您看……” 再耗下去也没必要,自然要找借口推脱。 唐三连忙做了个请,“陆总有事就先去忙,我们明天见!” 这看着还是好说话的,陆西玦含笑道别,跟着男人走出酒店,手心,全是汗意。 第147章 半分好处 “老大,现在去哪儿?” 一上车,铁彪握着方向盘,看向车外,“有人跟踪。” 那唐三岂是好惹的人,饭桌上笑面虎,下了桌子,那可就是谁都不认了。 陆西玦又跟着紧张了,“黄毛还在医院那边,怎么办?” 这要是跟着他们,那不就完全露馅了? 唐三做生意,还真是用尽了手段。男人靠在椅子上,斜眼看她,“现在知道害怕了?” 出门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她顿时焉了声。 “黄毛发消息,说他在医院那边,我们去和他会合吧。” 铁彪有了主意,“我和黄毛一路,老大你和陆小姐一起,分开两头行动,我们负责甩开尾巴。” 目前这也只是唯一办法了。 不可能任凭着他们跟踪下去,陆西玦靠着车窗,心里头懊悔不已,要是今儿再注意些就好了。 如果没碰到这男人,他就不会带她去酒店。 或许,唐三那一行人,也不会跟着她们不放。 车开到临近医院路段,陆西玦瞧见那辆面包车,“黄毛在那儿!” 身后跟踪的,还没怎么上来,铁彪按了两下喇叭,那面包车也打开,黄毛下车,坐了过来。 烈二少领着她,直接上了面包车。 两车分开两路,各自走动,陆西玦坐在面包车的副驾驶上,看着越野背道而驰,心里难免担忧。 “那些人……不会对铁彪他们不利吧?” 男人握着方向盘,拐过街道,面无表情,“你还是担心自己吧。” “……” 这么凶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过,唐三找人来跟踪,难道是因为,那个络腮胡,说了什么? 如果这样,那几人的身份,不就很容易被拆穿了? 她心神不宁的,不过很快,车子就开出了镇子,她回头一瞥,心里瞬间紧张不少,“后边有车跟着!” 是一辆小型面包车,跟这个体积差不多。不过人家那车,可要新多了。 “怕什么?” 男人一脚踩下油门,将车驶出老远。 这面包车看着不怎么样,但开起来还算能用的上,过了镇子,外边的路可就没那么好走了。 全是草原荒漠,路都很难走。 没了越野,只一辆破面包车,男人兜了几转圈子,成功把那些车甩到老远,他并没有回去打算。 而是将车开到边境的反方向。 那些地方,村子倒是挺多的,那些人要想找他们,只能一个个的排查。 陆西玦紧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见男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甩了那些人,简直不可思议。 他看上去,也太神通广大了吧? 这简直什么都会啊! 那几个跟踪的,恐怕找到今晚,也赶不上他们。 她疑惑,“唐三让他们来,是为了调查身份,还是为了施压我们?给我们一点颜色瞧瞧?” 毕竟是外来人,谈生意,哪里有那么容易。 今儿有人追踪,明儿说不定有人追杀。 干的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么谨慎,可见心虚。 烈川扫了一眼后视镜,眼角浮起一丝杀气,“走着瞧。” 他不会让谁占到半分好处。 第148章 偷窥隐私 车停在村子外边的沙漠,后边没人追上来,烈川下车,拿了外套和钱包。 “怎么不走了?” 陆西玦跟着下车,裹着外套,车上一堆水果,她拿了串葡萄,眯眼一笑,“是不是要在这儿休息?” 按照常理说,不是应该抓紧时间绕路回旅店?那不就安全了? 不回去,在这儿待着,恐怕有些不妥吧? 烈川眼尾捎着一丝冷意,扫了尽头一眼,把钥匙丢给她,“去找个歇脚的地儿。” 这才下午,找个歇脚的地儿? 她面色狐疑,却没问,拿着车钥匙,小心翼翼装在上衣兜里,锁了门,几人进了村子。 这地方人还挺多的。跟那边境差不多。 两人逛着,看见个小旅馆,进去一问价,一晚上住宿要五十,他给了钱,两人进了房间。 比边境那旅店还差,床都是单人的,床单破旧的让人根本没有躺的欲望。唯一有点好的,是这儿有单独卫生间。 男人把外套铺在床上,打量了一周,开始联系铁彪。 陆西玦肚子是饿了,抱着葡萄吃,拿的一串葡萄没几下就吃光了。她眼巴巴看着打完电话的男人。 “我饿了。” 早上到这会儿都没吃东西,那会儿在明月酒店,面前摆着一桌子菜,她愣是没吃一口。 这意志有多坚定。 他蹙眉,“恩”了声,拿了钱包出去,“等我。” 人一走,她坐在床上,脑袋里一片麻木,男人为什么要把车停在村子外边,却不绕路回去? 在这儿找个旅店,不是拖延时间?原路返回,肯定容易被重新盯上。 不过,方才给旅店钱,都是他掏出唯一剩下的零钱。 也就说明,他身上压根没钱。 这儿不可能支持刷卡,不回去,难道是因为那面包车油不够?附近也没见加油站。 所以,他不愿意浪费任何时间?而选择通知铁彪,来找他们? 这样一想,什么都能明白了。 她郁闷了,她全身上下,也就不过三四十,连加油都不够的,两人要在这地儿待一晚上,还得不被唐三的人发现。 这真的…… 正想着,房门开了,烈川捧着一桶泡好的面进来,微微泛霉的空气中,透着泡面的香味。 “只有这个。” 他抽了把凳子,把泡面放在上边,“将就吃。” 这一举动,不正好验证了他身上没钱的想法?她黑色眼珠一溜,朝他伸出小手,“给我。” 他拧眉,从包里掏出烟,点上,声音多了些黯哑,“什么?” “钱包。” 她抿唇一笑,嘴角梨涡浅浅,瞧着纯真的跟栀子花似的。 怕他不给,她加了句,“我不会乱花的。” 不过,现在她想乱花,也没有啊? 他把钱包丢给她,她打开一看,里边就只剩下两个硬币,这穷的…… 再翻,她手指一顿,看见钱包里似乎塞着照片,她偷瞄了一下抽烟的他,背过身,想要将里边的照片取出来看。 不等她翻,一只大手夺过钱包,重新合上塞回了兜里,男人眉梢一挑,嘴角荡开一丝戏谑笑意。 “小样儿,还想偷窥爷隐私?” 第149章 帮我去买…… “谁偷窥了?” 她嘴硬,掀开泡面盖子,一脸正义,“你那点破事儿,我才没功夫搭理呢。” 况且,她那是光明正大的看,什么叫偷窥? 那钱包里装的,不会是A市那个夏安姑娘吧? 她心里一闷,又不舒服了,想着他也没吃什么,把泡面碗往他面前一推,“你也吃点吧,我吃不完这么多。” 一桶泡面就这些,她饿得慌,怎么可能吃不完。 男人斜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讲,拿着烟倚着门,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我不吃泡面。” 这傲娇的,简直是蹬鼻子上脸! 陆西玦咬碎了牙,好心当成驴肝肺,她冷哼,“你连我的剩饭都吃,泡面就不能吃了?” 她才不信! 男人转头没理她。 她也不管了,埋头开始吃,吃完不算,连面汤都喝的干净。 “我想去买瓶水,你等着我。” 她也不想让他饿着,打算出去,被他拦着,“不准。” 外边随时都可能出现那些人,要是这会儿出去,她特征这么明显,不是找死? 她嘴一撇,“可是你什么都没吃。” 要让他饿着,她也于心不忍啊。 但是…… 这话似乎暴露了什么? 果然,男人冷鸷的脸浮着一丝反常的笑,凑在她耳畔,略微玩味,“丫头,你在心疼哥?” “……” 距离有些近,她脸绯红如春桃,尴尬了…… “谁心疼你了?” 她扭头,视线扫过破烂的天花板、水泥地板,再扫到破凳子上,支支吾吾,“我只是、只是怕你没力气,要是那些坏人来了……” 男人大手捧着她的小脸,固执的扳过来,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她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他吞没。 这满嘴的泡面味儿,他竟也不嫌弃,不过…… 那钱包里的照片……是谁? 她一个激灵,脸蛋涨红,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想抵抗他,拳头砸出去,被他一把握住。 如大大宇宙包裹着她整个星球。 他深情缱绻,将她所有任性不安拥抱深藏。 她心头微微一动,缓缓闭上眼,享受这一个甜到骨子里的吻。 将一切顾虑都抛在了脑后,不再想所有阻碍,不再想两人之间的距离。 心中,只有他而已。 她是爱上他了吗? 极力克制,隐藏自己,嘴硬说谎。 可是…… 明明就是爱上了。 她小手松下,缓缓搂住他的脖子,笨拙又努力的回应着他,他如同被激励,将抵死纠缠的劲道,发挥到了极致。 许久,两人气息混乱。 她低头喘息,被他粗粝手指捏住下巴,男人薄唇贴着她额头,语气含着几分柔软,“丫头,你好乖。” 如此宠溺的语气,是说她配合他乖,还是哪里乖?她想不明白,也懒得问。 脸又开始发烫,一双潋滟的眸忽闪不定,不敢直视他。 “二哥……” 她咬唇,手足无措的,“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这表情略微严肃,他眉梢一挑,眼尾微扬,染着几分暧昧,“什么事儿?” 这种事,怎么能好说出口…… 她低头轻咳一声,从兜里掏出仅剩的二三十几块钱,递到他手里,“我、我好像来亲戚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去买姨妈巾……” 第150章 追上来了? 卫生间门关上,因为年久失修,门锁坏了,陆西玦在里边收拾好,出来一看,烈二少靠在门边,正抽着烟。 光线暗淡,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生无可恋的样子…… “二哥……” 她慢腾腾移过去,一脸歉意,“对不起啊……” 那会儿,她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教这个男人分辨棉柔和网面,认清日用夜用、卫生裤,还有小护垫。 也讲清楚了210mm和420mm的差别。 不过想到这儿条件有限,她只让他看到有什么,就买什么。 这偏僻的小村子,她都能想到,一个大男人去买这种女生用品,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估计没少被笑,因为男人的脸,黑沉的快跟炭灰一个样了。 她轻咳一声,不忘夸赞,“虽然这姨妈巾我没用过,但还是挺好的,谢谢二哥。” 是他不让她出去的,买包姨妈巾,也算是他自食恶果吧? 男人猛抽着烟,闷“恩”一声,她憋着笑,故作严肃,“二哥,你去买姨妈巾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发生,才怪! 烈二少掐着烟头,吐出最后烟圈,愁云惨淡的,“没事儿。” 他怎么可能说,去买的时候,因为当地人不懂普通话,他比划了老半天,那大妈笑的前仰后合,最后抹着眼泪给他递了一包。 活了这么几十年,他烈川就没给女人买过这种东西。还受这么大的屈辱,心里那不痛快劲儿,可别提了。 陆西玦轻咳一声,语气柔声,“要是没有二哥,我这两天日子可就难过了,谢谢二哥!” 说完,还不忘在他脸颊上落上一个吻,表示奖励。 男人表情这才松缓一些,没刚才那么冷了,“休息吧。” 铁彪和黄毛要甩开那些人,估计得要点时间,要找到他们,或许也得明天以后了。 时间还早,又没什么娱乐项目。她趴在床上,身子不舒服,烈川也无聊的慌,捡起床边一本杂志,坐下来,翻开看了两眼。 一本正经,看的还挺入神。 最后干脆脱了鞋和她靠着,将她搂在怀里,让她能枕着肩膀睡觉。 天还没黑,她哪能睡得着,凑上去看热闹,“二哥,你看什么呢?” 他手一扬,不让她看,表情冷淡,“杂志。” “……” 这不说的废话吗?她不知道看的杂志?不过,她只瞄了一眼,脸就烫的骇人,上面图片也太大胆了吧…… 跟那一二三级的电影,没什么区别。 况且,还有那些极为夸张的文字…… 她立马背过身,这男人是光明正大的在发马蚤啊! “二哥……” 她清了清喉咙,“你当着一个淑女的面儿看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万一这男人看着看着变禽兽,谁受得了? 男人手臂搂着她,虽然看不到他表情,却能感觉,他语气有多么欠揍,“看来宝贝儿很期待我做点什么?” 她期待?! 有没有搞错! 她想开口,突然,门外传来急速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的囔囔声。 依稀可以听到在说什么查房。 她心头一跳,该不会是那些人,追上来了吧?! 第151章 没出息的东西 “咚咚咚!” 隔壁撞门声冲来,她差点从床上跳起来,那些人,要是看到他们在这儿,那他们不就完了? “怎么办?!” 她一脸焦急,男人示意她冷静,侧耳倾听那些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陆西玦听不懂,但怎么感觉,男人能够听懂?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一瞬扯过被,他手臂撑着她两边,把杂志丢她身上。 声音冷冽又不容抗拒。 “照上面的叫!” 叫? 上次在村子里,她配合他,但是没这样的,这一次,他竟然让她叫出声? 她又没经验,又没教学教材,这么显露的东西,让她怎么叫得出口?! 没多想,门外开始传来敲门和开锁声,男人压在她身上,一双狭长的眸泛着危险的光芒。 她闭眼,咬牙,豁出去了,“啊……” 生涩又难搞,叫的好难听,一点都不像是在享受。 男人如同骑马,隔着衣料,却闷哼的比谁都带劲儿,没谁比他更会装了。 他捏着她的手臂,她脸色通红,见他动的跟真的似的,往日冷厉的脸浮着红晕,她心中一动,嗓子眼里一瞬冒出更大声的叮吟。 “砰!” 门被撞开,外面几个人看见里边这情况,又听见女人这声音,立马吓的关上了门,还不忘骂一句,“晦气!” 人在外边喧闹,门关上了。 他听了几秒,等人声散去,掀开被单,一步跨到门口,将门给反锁上了。 陆西玦瘫在床上,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们走了吗?” 这出戏演的,可叫人尴尬了。 烈川“恩”了声,坐在床头拿出支烟抽,“今晚不准出去。” 这形势,看着乱的很,怎么都不像是太平的。 他不这样吩咐,她也知道,这么个情况出去,不是等着送死吗? “知道了。” 她闷哼一声,坐在床上,刚才他动作不重,她躺着后背的伤口却在疼,最多只能侧躺着。 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个突击,她哪里睡得着? 相处一室,方才那暧昧的气息似乎还未退散,而他……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她叫的时候,分明感受到他的身体反应。虽然她没经验,但最简单的生理知识,她还是懂的。 气氛略微尴尬。 她脸通红,试图缓解一下这低迷氛围,“二哥,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守着,我们两个轮流来换班。” 看他那架势,是不打算今晚睡觉了。若再有那些人突击,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可一整夜不睡,谁受得了啊? “你睡。” 他没有丁点困意,也不打算睡,掐灭了烟头,背对她站起来,“爷们的事儿,你操心什么?” “……” 这什么人啊。 她撇嘴,这么大男子主义,爷们怎么了?不就多个把儿吗?女人比男人差哪儿了?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辩解,侧躺在床上,盖着外套,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 屋子里一片沉寂,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本以为睡不着,没想到,一会儿就意识迷糊了。 男人靠在门边,看着她的睡颜,吐出一口浊气,一静下来,脑子里就回荡着她的叫声。 太特么勾人了! 兄弟还兴致勃勃的,他揉着太阳穴,头疼。 第152章 谁来管 早上天不亮,陆西玦被男人叫醒,扫了屋子一圈,铁彪来了,黄毛不在。 铁彪解释,“昨晚那些人追着我们跑,黄毛让我来接你们,他去跟那几个人周旋,现在还没收到黄毛的消息。” 车都开了过来,黄毛要怎么脱险? 虽说黄毛那人机灵,但毕竟单枪匹马的,又没个人帮衬,万一有什么危险…… 她心里过意不去。 “那黄毛现在……是失踪了?” 她心头一惊,说不出的难受,铁彪宽慰,“没事,等会我们到约定好的地方,我去接他,他一定在的。” 毕竟黄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出事。 出了旅店,外边天蒙着一层灰,不知道时间,几人直接上了越野走了。面包车就停在那儿,也没管。 陆西玦哪里还有睡意,和黄毛相处时间不多,但好歹是同伴,如今生死未卜,哪能叫人不担心? 车一路疾驰,没有走昨天的路线,而是换了个方向。 荒漠和草原,全是陌生景象,又感觉都长一个样。 突然,她的手被男人握住,温暖干燥的手,像是能抚平她的担忧,能让她心一下就平稳安定。 他喉头上下滑动,声音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有天我消失,你会不会担心我?” 他消失? 开什么玩笑?! 还说的如此认真。 她嘴角一抽,不当回事儿,故意气他,“我才不会担心你呢!” 这拙劣的演技,一眼就看穿,男人嘴角一勾,将她手握得更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老大,我车停在这儿,我去接黄毛。” 铁彪把车停在草原上,这儿附近又是一个村子,“黄毛就在里边。” 这么一晚上了,那些人,估计也离开了。 陆西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只能不停祈祷,黄毛没有危险。烈川“恩”了声,什么多余的话都没叮嘱。 车内气氛凝结,陆西玦侧头看他,男人一晚没睡,瞧不出疲惫,只是眉宇阴冷。 “二哥……” 她撇嘴,心里想法说了出来,“你不担心黄毛吗?” 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兄弟,他怎么瞧着没有半点担心? 他没回她,侧头看窗外,荒漠和草原,两个不同地界。侧影感觉好凄凉。 陆西玦余光一扫,看见远处奔来的两人,一声惊呼,“他们回来了!” 铁彪搀扶着黄毛,看不清面目,但走的飞快。 开了车门,黄毛被丢在副驾驶上,他好像受了伤,看见陆西玦,苍白的脸浮着笑,“老大,嫂子,你们没事儿吧?” 都这样了,还问他们有没事。 真是…… 陆西玦眼眶一湿,“你呢,哪里受伤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黄毛,感觉像是被拔了毛的公鸡,毫无战斗力。 “我没事。” 黄毛靠在副驾驶上,养神安息,“我昨晚在马棚里待了一晚上,那群人也是够狠的,追着老子不放,还好甩开了。” 如果再继续,他也就没那精力了。 陆西玦心里头愧疚不已,若不是昨儿非拉着黄毛出来,可能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管了别人的闲事,可自个儿的闲事,谁来管啊? 第153章 她不要! 离边境旅店车程一个多小时,烈川让黄毛回房睡觉,黄毛精神状态差,是该好好休整。 烈二少没打算让陆西玦跟着去,这一次,她不再违抗命令,乖巧的很,“二哥,这次你们……不会有危险吧?” 虽说唐三那人看着和蔼,但昨儿既然派了两批人来追他们。也是不一般的角色。 烈川“恩”了声,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温柔缱绻,“等我回来。” 不过是一个吻而已,她却觉得格外伤感。 舍不得,怕他丢掉她,就这样走了。 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她从身后将他抱住,小脸贴上他宽阔后背,声音软了几分,“那你们早点回来……” 铁彪就在门外等着。 她这惹人怜的语气,让他心窝子软了,他身子一僵,喉头一动,收敛情绪,“好。” 他们走之前,她让铁彪帮忙带一些钱去医院,罗追两母子在那儿,没钱也不行。 铁彪答应了。 两人走后,她一个人待在房间坐立不安,黄毛补觉,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吃了不少苦。 她懊悔不跌,想联系烈川,又知道不该打扰他办正事。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晚上九点,旅店外响起刹车声,她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想出去看个究竟,黄毛在外敲门。 “嫂子!快点走了!” 她行李收拾差不多,听见黄毛喊,提着包就开了门。 走廊这气氛明显不对,老板不知道溜到哪儿去了,门半开着,外边似乎不止一辆车的样子。 两人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一声枪响,络腮胡的声音响起,“老板那边撤了唐三爷的合作,你们是条子!” 黄毛赶紧拽着她往反方向跑,回那个房间。 门外大概有十几个人,这样冲出去无疑是送死,黄毛推着她爬窗户,“嫂子,你赶紧从罗追他们院子跑!” 现在跑?!那烈川他们怎么办?! 她拎着包,脸色青白,“你跟我一起跑吧,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不行,老大他们还在外边!” 黄毛来不及跟她多解释,一把将她推下去,“嫂子,去躲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 她从窗户摔下一个狗啃泥,还好行李包垫着,黄毛关上了窗户,没给她再回来的余地。 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眼眶一烫,泪水差点落下来。 罗追家的院子是锁上的,她溜到之前的卧房,把行李放在床底,外边的声音很强烈,看来是一场激战。 旅店也被人给抄了,若是她晚一步,说不定就沦为他们的人质。 卧房里一片漆黑,窗外月光洒落进来,她趴在床底,眼泪汹涌而出。 烈川,他还在外边! 今天早上,他还问她,如果他消失了,她会不会担心,现在他就要消失给她看了吗? 她不要! 那些枪声和吵闹,似乎与她隔绝了,可是她的心,却像被揪着的团,无法平息,无法完整。 痛…… 好痛! 突然,她视线顿住。 幽暗月光下,破旧木桌上摆着菜板和菜刀,她抹了把眼泪,定睛一看,确定那是菜刀无误,她深呼吸,拿起菜刀,把大衣脱下系在腰上,走了出去。 第154章 放了他 房门开了一条缝,她透过缝隙往外看,十几个男人围着那辆越野车,而黄毛被一个壮汉钳制。 壮汉的枪架在他脖子上,满面凶狠,冲着车上的人怒吼,“赶紧下来!不然他的脑袋,马上就开花!” 越野车不能动弹,但若是直接冲出去,黄毛性命肯定不保。 陆西玦计算了一下和那个络腮胡之间的距离,这天色暗,那些人注意力又不在这儿,估计也看不到她。 和络腮胡的距离,大概有个三五步。 她紧张的手都在抖,眼睛瞟向越野车,一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越野车门打开,她眸子瞪大,看见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举着双手,和往日一样,玩世不恭的样子。 此时,却多了几分寒厉的杀气。 “我留下,放他走。” 短短几个字,让人心头发颤。 黄毛立马惊叫,“老大不行!你赶紧和彪子走!别管我!” 他都从车上下来了,再说这话,怕是没什么用了。烈川伫立在寒风中,狭长眼微眯,几分凌厉。 “放了他。” 不过三个字,却如同一道圣旨,让人感觉到无形压迫。 他双手举着,往中间走了几步,络腮胡冷呵,“站住!你们这几个,谁也别想跑!” 这是不打算让他们走了。 连条活路都不给。 陆西玦心头一冷,瞄准了方向,从门缝挤出去,猫着腰,靠在土墙边,这些人,要想拿他的命? 没那么容易! 她看准络腮胡,一步扑上去,死死勒住络腮胡的脖子。 这一突袭,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络腮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脖子上就被架了一把菜刀。 她手也不抖了,冷眼扫向众人,呵斥,“想要命就给我把枪放了!我这一刀下去,他这脑袋也就不保了!” 从来没做过这种威胁人的事儿。 不过看起来,也很过瘾。 众人看见她溜出来,十分惊讶,黄毛惊呼,“嫂子!你怎么出来了!” 她面目平静,看了站在正中男人一眼,黑眸相对,她异常冷静,“我怎么就不能出来?” 当她是个摆设吗? 十几个人看着她架着络腮胡,竟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冷声,“我们这次,只是想来好好做个生意,不想惹是生非,如果你们非得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玩命奉陪!” 她手中菜刀往络腮胡脖子又深了一步,络腮胡脖子立刻出现道血痕,从来没有被一个女人威胁,他吓的腿软,“你们都给老子把枪放下!” 他这一声命令,其他人面面相觑,纷纷把枪放了下来。 “把枪踢到中间去!” 她声音扬高几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我们四人今天要是被伤一根毫毛,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出去!” 说狠话谁不会? 瞎扯淡也不会? 她没那个能力,装样子瞎忽悠行不行? 络腮胡手下愣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将枪踢了出去。黄毛赶紧捡了最近两把枪。 从始至终,男人都站在中间,一句话都没说。 事儿都做到这份上了,男人面目平静,眉眼收敛,如一道星辰,“丫头,放了他,你上车。” 第155章 不能留下你一个人 放了他? 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弃? 她不! “不行,我说了,这些人要是不给我活路,我就不给他们活路!” 她咬牙,拼了全力,“要死一起死!” 一开始,她的确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什么都没多想,要死,大家一起。谁也别想活着。 谁要拉她入地狱,她必定拼了命十倍奉还。 烈二少立在原地,目光冷冽停在络腮胡身上,不想再重复,“放他们走,我留下。” “你留下干什么!” 陆西玦急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嫂子说的对!” 黄毛拿着枪,和铁彪一人一把,守着车位,面对着敌军,不松懈半分,“老大,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我绝不丢下你逃跑!” “就算我放了你们,你们也出不了边境!” 络腮胡得意笑道:“你们以为,唐三爷会放过你们吗!” 陆西玦刀架的更深,“就算出不去,也要砍掉你的头!” 这么凶残,其余人也不敢再乱动了。 对峙的形式,对她来说,很危险。 毕竟这儿有十几个人,若是僵持下去,对方趁着她不注意,要偷袭是很简单的事情。 到时候,不要说走,恐怕就是全军覆没了。 况且,烈川怎么忍心看着自己的女人在承担这种风险。 他蹙眉,冷斥,“黄毛,带你嫂子走!这是命令!” 在部队,违反军令是大罪,可这儿又不是部队,黄毛也急了,“老大,我不能让你留在这儿!” 一个人留在这儿,是多么危险的事情。 男人眉峰蹙起,冷鸷俊脸如同冰雹而下,“三个数,立马滚上车。” 怕她不答应,他补充一句,“西玦,你活着,才能替你父亲报仇。” 替父亲报仇? 父亲,不是出车祸死的吗?难道不是这样? 那串十八子,就是他拿回来的。这么说,他知道这里边的所有事情? 她眼泪汹涌,为什么他要这样逼她? 见她有所松动,他宽慰,“乖,上车。” 他宁愿让她离开,也不愿意让她冒着危险,去挟持这个络腮胡!黄毛举着枪对准络腮胡,络腮胡想玩什么把戏,也很困难。 陆西玦只觉得无力了,举着刀的手缓缓落下,慢吞吞朝他走出去。 他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严肃。 似乎像从未认识他一样。 她和他的距离,看似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嫂子小心!” 黄毛一声喊,陆西玦还没反应过来,被男人一把拽入怀中,他坚硬的胸膛将她护的严实。 “砰!” 一声结实的枪响。 黄毛一声惊呼,“老大!” 车上的铁彪也火了,一脚踩下油门,撞向那十几个男人。 男人的怀抱是温暖的,他的手也是有力的。陆西玦愣在他怀中,手在发抖,抬眸看他,脸色惨白如雪,哽咽说不出话。 “烈……” “乖。” 他紧紧搂着她,掀唇一笑,“哥没事。” 混乱中,几辆越野车到达门口,几十个人下车举枪鸣空,她听见次加的喊声,“立马投降!不然当场击毙!” 火光枪声混乱。 她紧紧抱着他,手上沾染粘稠的血液,如鲜花绽放。 第156章 成不? “那伙人是淘金的,我们早就关注到了,前几天本来想捉的,但是不想打草惊蛇。” 次加坐在后座,担忧的看着烈川,“二哥,你的伤,没事吧?” 那一枪打中了肩膀,看着还是很恐怖,虽然暂时止血,但必须要进行手术。 “我们马上就到镇子上了,那里的医院是最好的了,做完手术,休息两天回A市。” 铁彪握着方向盘,车开的急速,来之前,烈川就叮嘱他,一定不能下车,必须要守住车上的东西。 不然现在,说不定四个人都受了伤。 黄毛红着眼翻医药箱,“这儿有止痛药,先给老大注射吧。” 仅剩下的药物,上次给尚子琪用了一大半。 “我没事。” 男人坐直,肩膀抱着纱布,血都浸湿了,“不用去医院,找个地方停一下。” 原本靠着窗的陆西玦一下抬起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不行,必须去医院!” 那会儿她威胁络腮胡,他就不准。 现在要去医院,他还是不准。 他到底是想怎样? 她的固执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烈川深不见底的黑眸盯着她,似乎要将她看穿。 “老大,现在不是以前,不是你逞能的时候。” 黄毛也坚持,“离医院没多少路了,你不去,我们都不放心。” 还好的是,烈川的意识还清醒,没有因为中枪而昏迷,这意志力也不是盖的。 陆西玦没再吭声,抱着他的大衣,默默守着他,唯恐他有一丁点不舒服。 十五分钟后,到达医院。 烈川被次加送进了手术室,这地方环境简陋,却总比没有的好。 手术室外,几人在等着,陆西玦徘徊不停,咬着指头,真担心里边的人有个好歹。 “嫂子,你就别再转来转去了。” 黄毛叫住她,“老大不是第一次中枪了,他背上好几条疤,这一枪没伤到要害,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真枪实弹的,怎么就不算什么?她心头不舒服,回到座位上等着。 半个小时后,人被推了出来,吊着液体,还清醒的很。 男人脸色略微苍白,黑眸看了她一眼,又转去看向铁彪,“买后天早上的机票。” 这么快就要回A市? 他就不打算在这儿休息吗? “你也是犟。” 次加无奈,“麻药都不打,就这么扛过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再走吧。” 麻药都没打,难怪这么清醒…… 陆西玦别过头,强忍着泪水。 “嫂子,你去病房陪着老大吧,我和彪子在外面守着。” 黄毛知道,这种时候,再多安慰,也无济于事。 陆西玦点头,病房是单人的,还算清静,床边就一个凳子,她进去就没地儿了,黄毛铁彪挤进来,也不像回事儿。 病房门一关,她坐在床边,定定盯着液体瓶,男人躺着,半只肩膀裹着纱布,见她小脸黑着,手一扬,“过来。” 谁要过去! 她冷哼一声,扭过头,眼圈又不争气的红了。 今儿这危急时刻,他做的太过分,让她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你确定不过来?” 他声音略微沙哑,喉头滑动,有那么点恳求的味道,“抱抱哥,成不?” 第157章 承认 “我才不抱。” 昏暗灯光下,几只飞蛾乱晃悠。 陆西玦扭着脑袋,倔强抿嘴,坚守最后一丁点固执,“谁要抱你!” 她简直想一辈子都不想理他! “是么?” 男人玩味一笑,“你生什么气?” 好端端的,这么发火撒泼,不是生气是做什么? “我才没生气。” 她低着脑袋,心情复杂,“烈川,你今晚上做的太过分了!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只想让她离开,让她安然无忧,可她根本就不想那样! “恩?” 男人盯着她瘦弱的背影,缓缓坐了起来,嘴唇一掀,狭长的眸子半眯着,“你什么感受?” 还能是什么? 她咬唇,视线瞟向窗外夜色,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我根本不愿意让你为我冒险……” 是真的不愿意。 “我不想让你有危险,躲在床底下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冲出去试试,我会不会后悔……” 答案是会。 她不愿意失去他。 “我不想重要的人再一次弃我而去……” 眼圈又红了,眼底腾起一片水汽,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你问我,你消失我会不会担心。” 怎么会不担心? 泪滴砸在手背上,她无比清楚自己的内心,“如果有一天你消失,我一定会踏遍万水千山来找你。” 不让他离开。 男人一怔,从未料到,原来对于她而言,他也是重要的。 “我很没出息……” 她背对着他,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却全都出自真心,“对不起……” 她爱上他了,所以,对不起…… 她终究是承认了。 整日对着喜欢的人隐瞒心事,决绝的告诉他,她不会爱上他。 这样的逞强早就把她逼疯了,把她的理智撕咬的一干二净,不留一星半点的自尊。 烈川,陆西玦爱上了你。 这是不是一件好可耻的事情? 男人沉默几秒,随即,身子朝她移去,大半个肩膀靠着她,手臂将她箍住,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没说话。 手指头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如擦拭宝贵的珍品,呵护备至。 她眼泪渐渐止住,却还是低声抽泣。 昏暗中,像一个无助的小孩,等待他的救援。 “宝贝。” 他浅浅的胡茬刮过她的肌肤,滚烫的呼吸喷薄在她脖颈,语气轻的不像话,“哥认输。” 认输? 她眼睛红肿一片,吸着鼻子歪头看他,黑眸透着几分不解,“认……什么输?” 他们也没有打赌,会什么他会认输? 男人将她腰肢搂紧,薄唇贴着她耳垂,撩人的嗓音,语气使人沉迷,“让你哭,所以输了。” 如果爱上他,会让她伤心,会让她这么悲痛。 那么他宁愿,她对他毫无感觉。 室内消毒水味道淡淡的,偶尔飞进来一两只蚊子,她小脸泪水干透,被他捧着。 “别哭。” 他攥着她的小手,摁住左边位置,那里心脏有力跳动,他含住她唇,动作轻的不像话。 不过蜻蜓点水,很快离开。 她瞪眼,看着他生冷的峻颜露出一丝疼惜,喉头滑动,是极为难受的语气,“老子心疼。” 第158章 就想惯着 这一夜难熬。 陆西玦困倦的很,想睡觉,却被烈川抱上床,原本病床就窄得慌,他非搂着她睡。 两人紧紧相拥。 她竟睡的无比香甜。 有他守护的梦境,连妖怪都不敢闯入。 次日一早,她还睡的昏沉,听见医生的抱怨声,“你这个枪伤在肩膀,不能这样被压的!你把女人这么惯着可不行的!” 她眯着眼,听见男人“恩”了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就想惯着。” 医生无可奈何,骂骂咧咧的走了。 房门一关,她想装睡,也不行了,羞怯睁开眼,看见他靠着枕头,黑眸对着她,似乎早就发现她醒了。 她脸一红,扯过被子遮住,“你怎么没叫我……” 明明他是病人,她却睡的香甜,这也太不像话了。 “还有,我这样睡,你胳膊是不是酸了……” 她想起身,却被他牢牢压制住,没半点让她起来的意思。他挑眉,眼角浮起一丝戏谑,“睡了就不认账了?” “……” 又是这副德行! 她敢笃定,此时的自己,脸一定比熟透的番茄还要红!她佯装听不懂他的话,摸索着起来,“我、我去给你找吃的,你肯定饿了。” 没想到他却一把压住她,将她严严实实箍在怀里,峻颜贴着她,叼住她的耳垂,“是饿了,你说……” 他大手往下,目光轻佻,“吃哪里?” 这个臭流氓! 她差点一巴掌拍过去,不过考虑到他是伤患,不能这么大幅度运动,冷哼一声,伸出胳膊将他搂住。 “吃这里。” 她凑上去,吻上他的唇。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 动作生涩的很,完全就没有技巧,纯粹是在瞎啃,不过慢吞吞的样子,惹得他着急,摁住她脑袋,就是一阵深吻。 她太让人着迷了。 比任何毒药都还致命。 这大清早的,他被勾的魂儿都没了,只知道索取,将她狠狠吞噬。 “老大,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走吗?” 门外,黄毛喊了一声,并没进来,陆西玦身子一僵,在他怀里怎么样都不对。这要是被他们看见了,那不得笑话? 他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将她紧紧箍着,又是一阵深吻。 好在门外没什么动静,她全力配合,直到彼此呼吸混乱,如同窒息。 这一个吻,好长…… * “老大,我们赶路的话,得要些时间,明儿凌晨估计能到,到时候,直接去航站吧。” 黄毛翻着里程表,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看向旁边的铁彪,“彪子,咱们是从哪条路回去啊?” “近的那条。” 铁彪面无表情,帮忙收拾,“你想回保护站,找尚小姐?” 心事被看破,黄毛有些恼羞成怒,“我怎么就想找她了?这一次我们能获救,次加他们帮了不少忙,跟着他们回保护站看看又怎么了?” 明明就是想去找尚子琪,却偏偏这么嘴硬。 陆西玦嘴角一勾,靠在烈川身旁,觉得好笑,也觉得心安。突然,一个瘦弱的身影从医院大门冲了出来。 直接朝她扑了过来,“老板娘!” 第159章 我觉得可以 “罗追……” 陆西玦没想到,他竟然会跑出来,罗追妈妈是在这医院治疗,不过他怎么知道,她在这儿,还来给她送别? “老板娘……” 罗追气喘吁吁,脸上还是黑不溜秋的,从衣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个小荷包,“给你……” 他顿了顿,缓缓解释,“这个荷包,是我妈以前绣的,这是我的护身符,我送给你!” 护身符? 陆西玦没看,直接拒绝,“不用了罗追,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能要。” “你必须拿着!” 他不满意了,一双澄澈的眸子,全是真诚,“如果你不拿着,我就不让你们走!” 这么坚持,全是为了不愧疚。 那荷包上绣着藏文,看起来很繁琐,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不过阵脚细密,可见绣工了得。 她之间抚摸着荷包,朝罗追粲然一笑,“好,我收下了,谢谢你,罗追。” 罗追脸红了大半,低着头,十分不舍,“我妈已经醒了,医生说再住一个月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就能和妈妈一起挣钱工作。老板娘,谢谢你帮我……” 如果不是他们出手相救,或许他妈妈,撑不了几天。 陆西玦是真觉得悲哀,生活在这儿的人们,若是遇到了难处,找谁都张不开口,只能自个儿硬撑着。 像罗追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又能撑起怎样的一片天呢? “回去好好照顾你妈妈。” 她于心不忍,见大家都上车了,也不想耽误,“罗追,以后,你不要再偷东西了。” 虽然偷东西是因为穷,但这也不能代表,穷就是偷东西的理由。 她摸摸罗追的脑袋,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眼睛跟个月牙似的,“我希望,下一次看见你,你已经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男子汉……” 罗追喃喃自语,抬头看她,满是自信,眼眸里,闪着笃定的光芒,“我一定会的!” 陆西玦嘴角勾笑,和他挥手告别。 直到上了车,还能看见罗追站在医院门口,用力的挥着双手。 这个孩子…… 本质真的,太善良…… “嫂子,要不是你,罗追和他妈,现在都过着苦日子!” 黄毛握着方向盘,“啧啧”叹道,“不过呢,我垫付的那些钱,是需要找老大报销的哦!” “瞧你那点出息!” 铁彪看不顺眼,“不如个小屁孩。” 说他是小屁孩?黄毛可不依了,立马冷哼,“我怎么就不如小屁孩了?你说我长得这么风流倜傥……” 两人打着嘴仗,陆西玦脸上笑意浮现,突然,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肢,她抬头一看,男人盯着前方,压根就没看她。 不过,这勾人的侧颜真是好看到不行。 她朝他凑了几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还好他这只肩膀没受伤,要不然,都没得靠。 前边两人突然就噤了声。 她眨眼,纳闷了,“你们怎么不聊了?” 刚才不是还闹的? 黄毛装模作样咳嗽几声,吹了声口哨,“彪子,这两人欺负我们单身狗,要不待会儿我们单独行动吧?” 这两人无形中露出的甜蜜,也太浓烈了吧! 铁彪点头,赞同他,“我觉得可以。” “……” 陆西玦耳根发烫,扭头埋在男人怀中,笑到失去力气。 第160章 丑媳妇 A市国际机场,一落地,陆西玦就伸了个懒腰,无比怀念这儿的一切,“终于回来了……” 虽说在G市待的时间不长,可是够惊心动魄的了。 对比之下,这A市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黄毛不跟他们一起走,选择撤退,铁彪准备送他们回紫竹园,一上车,陆西玦就忧愁的很。 这一次,爷爷奶奶一定是知道,她跟着烈二少一同出行。 但是…… 她要怎么给两人交待?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男人握住她的手,安慰,“大院那边安顿好了,放心。” 她点头,“哦”了声,心里虽说少了个疙瘩,但却总觉得不对劲。 “老大,今晚烈将请你和陆小姐吃饭。” 毕竟之前,陆光南和他也有交集,所以他一回来就要看陆西玦,也是有原因的。 陆西玦懵了,“烈将?” 该不会是…… “恩。” 烈川眉梢一挑,一副如你所愿的表情,“你的公公。” “……” 什么公公啊?叫个伯父就了不起了,她脸颊一烫,扭过头,不理他,这次回来什么礼物都没带。 怎么给家里人交待的? 她犯愁了,怎么感觉,和他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要面临的事情,真的好多…… 见她满面忧愁,烈川眉峰微微挑起,薄唇一勾,“丑媳妇总要见公婆,有什么可犯愁的?” 丑媳妇?! 她脸色又青又紫,恨不得撕烂他那可恶的嘴脸,“你给我闭嘴!我才没担心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 她瘫在座椅上,揉着太阳穴,心里泛苦。 外界传言这个烈将凶狠无比,活脱脱的冷面阎王,跟烈川的个性,简直不差上下。 要见这位大人物? 她心慌! * 晚八点,海鲜楼门外停着一辆军用越野,车门打开,一身白衬衣的男人下车,立在车旁,手顿在门把处。 陆西玦踩着高跟鞋,握住他的大手,下了车。 因为背上的伤还没好,她穿的是保守一些的碎花连衣裙,看着并不突兀,甚至有些小清新。 恰好符合她这个年纪。 她还从未到过海鲜楼这种地方,没想到这儿的装潢,这么高端大气。 挽着他的胳膊,她竟然半点不觉得心慌了。 直接拐上二楼包厢,门半开着,推开门,里边就只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年纪看着快六十,双鬓都泛白了。 陆西玦微微一愣,这烈将只坐在那儿,就有股指点江山的气势,磅礴的很,让人感觉压抑的慌。 他那张国字脸,充斥着刻板与严肃。 让人不好亲近。 不过,眉眼倒是有几分,和烈二少相似。 此时,他也在打量陆西玦。 烈川搂过她,阴鸷黑眸半眯,似乎并未将他放在眼里,“我们来了。” 不冷不淡的语气,他搂紧陆西玦,下巴抬向烈洪武,“我爸。” 言简意赅,这么直白的介绍? 陆西玦一下慌了,给长辈打招呼的规矩可不能忘,她连忙弯腰问好,“爸,你好,我是陆西玦。” “……” 一秒,两秒。 空气一瞬间凝固。 她脸迅速蹿红,整个人立在原地僵硬的跟个木头似的。 妈呀,这回人可丢大了! 第161章 我给定了 “对不起我……” 她立即更正,“伯父您好,我是陆西玦。” 刚才见到这位大人物,一慌,连话都说不利索,都怪那男人!她眼角瞟他,投去一个不满的眼神。 他丁点都不在乎,眉头一拧,乖戾气息汹涌而来,“道什么歉?迟早是你公公。” 这人瞎说什么啊! 还嫌气氛不够沉重吗! 陆西玦小脸红了一度,手攥着裙角,神特么尴尬! “坐。” 烈洪武也不太在乎她这一失误,目光精明扫了一眼,停在男人身上,“你朋友喜欢吃什么,点吧。” 这态度,似乎有点不喜欢她? 陆西玦心里“咯噔”一声响,乖巧在烈洪武对面坐下。 以前没见过这位大叔,也没得罪过,他总不能因为她和烈二少在一起,就这样吧? 男人顺势坐下,手搭在她椅子上,“恩”了声,翻着菜单,不过几分钟,菜全部点好,也没问她的意见。 烈洪武咳嗽两声,看向低着头的陆西玦,“陆小姐,你喜欢吃什么,不用客气。” “不用了。” 陆西玦略微拘束,凝脂般的小脸透着一股子小家碧玉的秀气,“二少已经替我点好了。” 她也不是说谎,方才这男人点的菜,可都是她喜欢的。 所以…… 她还真没什么其他想吃的。 不过,三人在这饭局里,多少是有些尴尬的。毕竟和烈洪武是第一次见面,并不熟络,甚至是陌生。 “哦……” 烈洪武长长应了声,又严肃道:“陆小姐的父亲和我是战友,过命的交情,如今陆小姐和我家混小子在一起,我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混小子? 这称呼,真独特。 她脑子转了个弯,不明白这烈洪武到底想说什么? 按理说,这烈二少是帝都风云人物,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么差啊? 她没吭声,但旁边男人已经不太耐烦,眉峰拧成一团,语气多了几分厌恶,“有意思没?当我三岁小孩儿?” 他似乎很不喜欢烈洪武,他们两个,关系很紧张吗? 可怎么说,烈洪武都是他父亲,陆西玦赶紧拉着他衣袖,神色紧张,“你别说了……” 烈洪武看向这场景,哑然失笑,“烈川,我不反对你恋爱结婚,但我反对你给别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他手指关节敲着桌面,眼尾纹皱成一团。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对于陆小姐,你能不能负得起这个责另说。我不想以后下去,还得受光南的埋怨。” 这话说的,搞得好像这烈二少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一样。 “是么?” 烈川浓眉一扬,阴鸷的脸结成寒冰,半点退让都不留,“她的未来,我给定了。” 没打算再继续留下来,他摔了茶杯,拽着她就往外走。她一声惊呼,扭头看烈洪武,发现他一脸无奈的揉着太阳穴。 似乎对烈二少刚才那句话,很头疼。 可是……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烈川……” 她想叫住他,却被他一路拽下楼,直接出了海鲜大楼,门外站了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见到他,立马喊了声,“二少,你们不是和首长……” 他正眼没瞧,径直拉着她上了车。 第162章 带你回家 “二哥……” 陆西玦被他重重摔在副驾驶上,身子差点摔散了架,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 他和烈洪武,难道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么? 车门重重关上,他握着方向盘,一路疾驰,没有多停留一秒的打算。这满脸戾气的,他是有多生气? 车窗外街景急速扫过。 海鲜楼离两人越来越远,他这么走了,烈洪武会不会生气呢? 她低头,对于席间的事情,也没多在意,“其实我,想过伯父会这么不赞同……” 只是没想到,是那样的理由。 男人收敛神色,死死盯着前方,没理她,也压根不打算对这件事做任何回应。 “二哥……” 她喃喃自语,“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是相信你的。” 他依旧是板着脸,阴沉密布的,如此骇人。 刚才烈洪武那些话,刺激到他了吗? 可是,她并没有觉得,烈洪武是在反对两人交往。她鼓起勇气,深呼吸,“如果你是担心我也会有那种想法,其实大可不必。” 她嘴唇微微颤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以后会怎样,我只关注现在,都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不想日后成天懊悔痛苦,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就是如此简单。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五官跟刀削似的凌厉,没有半分松缓。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在乎你做了什么。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这句话是从你口中听到。” 别人来掌握她的爱情? 去他M的。 她什么时候需要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吱!” 一声紧急刹车声响,男人一个转弯,将车停到路边。 暖黄路灯下,车窗上映着两人的容颜。见他还有些生气,她沉吟片刻,“二哥……” 一道疾风过来,男人身形压来,宽大手掌狠狠压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叼着她的唇瓣,舍不得吻。 小心雕琢,慢吞吞。 害怕自己带来的刺,会伤害到她,缠绵辗转,他疼她,如疼惜最珍贵的宝物。 她扬起头,搂过他的脖子,主动迎合他这个吻。 越吻越觉爱他。 这样一个张扬阴戾的男人,却偏偏愿意对她温柔。 她爱他,不知从何时起。 再也无法终结。 不知觉,眼角多了冰冷的泪,男人粗粝的手指缓缓擦拭掉,又落吻上来,他喉结上下滑动,抱着她入怀,声音黯哑,“对不起。” 没想到,带她去见家长,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对不起。 “唔,今晚你的确做了一件对不起我的事情。” 她抿唇一笑,小手捧着他黑沉的脸,粉唇在他鼻尖轻啄一口,“我还饿着呢,身为我的男朋友,你竟然让女朋友饿肚子,你说我是不是该惩罚你?” 第一次,她称呼他为男朋友。 没错,男朋友这个称呼,让她觉得好幸福。 只不过是因为,这个男朋友,是他。 “傻妞儿。” 烈川揉揉她脑袋,正了身子,牵了牵唇,看上去心情好了不少,“哥带你回家。” 带她回家。 她瞬间感觉心窝好温暖,如同常年的积雪被一夜吹化。 家? 原来,她也有家了…… 第163章 不劳烦他了 陆西玦窝在沙发上喝着热牛奶,电视里放着宫斗剧情,灯光温暖,她斜眼偷瞟了一下厨房里的男人。 他正端着个碗,利索的搅拌着鸡蛋液,高大的身影,宽阔的肩……隐约还能看到结实的肌肉。 样子随性,却叫人挪不开眼。 平日里凶狠的跟个嗜血的野兽似的,这时候倒是显得体贴温柔。不过是最简单款式的衬衣,都让他穿的这么有男人味。 似乎察觉到她在偷看,他声音沉冷,稳的跟个石头似的,“看个男人还偷偷摸摸?” 谁偷偷摸摸了! 她闷哼,她是正大光明的在看好不好! 不过,他伤还没好,肩膀还缠着绷带,让一个伤患给她做饭,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十分钟过后。 “好了。” 男人端着两个碗出来,麻利将她碗里的面条搅拌均匀,推到她面前,“吃。” 不过是最简单一碗鸡蛋面,里边还根据她的口味,放了辣酱,她尝了一口,眼睛泛着星星般的光芒,“真好吃!” 和爸爸做的,一个味道。 “是么?” 男人目光炙热,盯着她,看不出说谎痕迹,这才勾起嘴角,“给你留了一锅。” 噗…… 陆西玦差点呛住,这不是吧?真给她做了一大锅? 她小脸一苦,“二哥,我爸说,不能浪费粮食。” 他十分赞同点头,嘴角笑意荡漾,“所以那一锅你吃完。” “……” 她一脸苦色,她自己挖了个坑跳下去? 不过,关于浪费粮食,她记得清楚的是,父亲以前在部队里时,负责训练新兵,有一次午餐,一个新兵嫌饭菜难吃,把馒头和饭菜都倒在了潲水桶。 其他新兵跟着效仿,饭菜都倒进去了。 恰好不巧,被父亲看见了。 他把一个班的新兵都叫了过去,二话不说,当着他们的面,把潲水桶里的馒头和剩饭捡起来吃。 在部队,浪费粮食是极大的耻辱。 众士兵看见他这样,都惊呆了,等他吃完,一个二个的排队,将倒掉的食物,都捡起来吃掉。 在军营那种地方,就是如此严格。 她从小虽被父亲捧在手心,但该有的规矩,一个都没落下过。 不过,男人做的面的确好吃,她吃完了面,还把面汤喝的一干二净,碗里什么都不剩。 “还吃么?” 他眼睛一眯,牵了牵唇,“再给你煮一些?” “不要了!” 他是真想把她给撑死啊! 就算她看起来饭量大,他也不用这么胡塞吧!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领着她上楼,回到熟悉的房间,她多少有些感概,没想到,走了这么多天,这儿看着还是没什么差别。 男人回了自个儿房间。 她把门窗都锁好,去浴室洗漱,等出来时,看见男人躺在床上捧着书在读。 瓦特? 她心头一惊,吓的汗都出来了,这男人,他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听见动静,男人头也不抬,冷峻的脸没动分毫,“过来。” 过去?! 凭毛啊! 就算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也不至于睡在一起吧?她抬腿就想溜,他声音冷的骇人,“要哥抱你?” “……”她嘴角一抽。 呵呵,这个,就不劳烦他了吧。 第164章 不隆重 虽说和他在一张床上躺着,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别扭,又不是没睡过,只要他不动手动脚,一切都好说。 大概是知道她疲倦,男人竟知趣的没打扰,她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踪影。 他去公司了? 也是,消失这么久,是该去公司看看。 她洗漱下楼,李婶已经做好早餐,正在打扫卫生,看见她,李婶眼里满是欣喜,“小姐你醒了?” 好久不见,再见却依旧亲切。 她含笑问好,坐下翻报纸,“我今天想回大院看看爷爷奶奶,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出去这么久,回来了不去看看,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李婶点头,笑意盈盈,“早上大小姐打电话过来,说是要来接小姐一起去大院,这也刚好的。” 烈梦蝶要来? 她眉梢一挑,没说话,继续低头看报纸。 吃过早餐,大概八点多,手机响了,是烈川发来的消息,问她醒了没。她嘴角一勾,回了一条给他。 告诉他今儿要去大院,他只说了个好。 翻了遍衣柜,她还是选择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起来,也不施粉黛,瞧着还算耐看入眼。 快九点时,烈梦蝶来了,倒是没有在大厅里等着,而是直接来了她房间,连门也没敲。 一些日子没见,烈梦蝶气色比以前好了些,满是春风得意,她扫了一眼屋子,笑道:“妹妹上次说要搬走,我还以为是真的,没想到只是闹着玩呢?” 知道她是来找茬的,陆西玦也不气恼,“大姐说笑了,我也想搬回去来着,但爷爷说想让大院清静一些,我这才过来了。” 她和烈川出去,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一人精。 不过按照烈川的脾气,估计不会让他们知道具体行踪。 烈梦蝶冷笑,“跟着我弟弟出去玩一趟,就真拿自个儿当主子了?你在我们烈家……” “就是一个寄住的可怜虫。” 陆西玦好心接过剩下的话,白皙的小脸笑意浅淡,“这些我都懂,不用大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 她是喜欢烈川,也的确是和他在谈恋爱。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要比烈家低一等。烈家确实对她有恩,可她又不图烈家一分一毫,有什么可惧怕的? 烈梦蝶脸色不太好看,缓了缓,冷道,“中午我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晚上回大院聚餐。” 这不耐烦的样儿,好似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陆西玦压根就没兴趣跟烈梦蝶一起。 还没拒绝,烈梦蝶一口断了她的去路,“这次你不去也不行,这是奶奶特意安排的。” 确实是老太太的意思。 不过,老太太的原话是:“老大,丫头和老二旅游回来后,你带她去多认识些人,以后在这A市,也好多一些照应。” 烈梦蝶都这么说了,她要是不去,也太不赏脸了。 老太太面儿,还是得给。 “行,我换身衣服。” 总不能这一身去吧? “换什么啊。” 烈梦蝶不耐烦的瞪她,“就一个普通的饭局,几个朋友的聚会,哪里需要你换身行头这么隆重了?” “……” 陆西玦无语,不隆重你特么穿个一万多的旗袍干什么?走秀啊? 操-我试试这个字打出来会不会被和谐 第165章 很难么? 聚餐地点在曲槿园,一个优雅别致的地儿,仿苏州园林建造,里边的陈设都十分有韵味。 烈梦蝶叫她别换衣服,她还真就没换。 不管怎么说,她就算出丑,丢的也是烈家的人。烈梦蝶要真想做什么,自个儿面子也拿不住。 进了园区,左拐右拐的,终于停在一个别院外,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烈梦蝶扬着头,扭着身子进去了。 几个太太正在院子里打牌。 正中桂花树没开,倒是旁边小池塘的睡莲开的正妙,陆西玦一眼就瞥见坐在牌桌边的沈知微。 她一身墨绿长裙,细长的脖子上裹着繁复的蕾丝,栗色长发微卷,正笑吟吟端着茶杯在饮。 一瞧见两人,她立马起身,笑意不减,“大姐,陆小姐,你们来了。” 这可不像是简单的局。 陆西玦有上当受骗的感觉,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烈梦蝶叫她来,她不端正姿态,不是太对不起这位别有用心? “知微就是客气。” 烈梦蝶含笑过去,给在坐几人都打了声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压根没打算理会陆西玦。 这是让她自生自灭? “陆小姐,来这儿坐吧。” 沈知微指了旁边的椅子,面含笑意,“她们非闹着打牌,我这牌艺不精,坐这儿也怪无聊的。” 不知她什么意思,陆西玦眉梢一挑,坐了过去。 烈梦蝶接过一个贵妇的位置,开始打牌,连个眼神都没给陆西玦的,沈知微递了杯茶过来,嘴角浅笑,“陆小姐,喝茶。” 上一次,她在沈家的拍卖会上,可是把沈家给得罪了的,这沈知微还能笑着给她端茶,教养也算很好了。 她接过,淡淡道了声谢。 “我之前邀请陆小姐出来坐坐,你说没空,今儿倒是大姐帮忙把你给拉来了,可见还是我面子不够。” 沈知微浅笑,话锋一转,“不过我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欣赏陆小姐,想结交结交罢了。” 她这么说,其他几个贵妇的眼神,都往陆西玦身上瞟。 质疑,好奇,不屑。 什么都有。 陆西玦淡然饮了口茶,没接话,倒是烈梦蝶“哎哟”了声,“妹妹,我这喝不惯茶,你去我家附近那咖啡厅,帮我买一杯摩卡。” 怕她记不住,还多说了句,“记得加糖浆。” “……” 烈梦蝶家附近的咖啡厅,她怎么知道是哪一家? 她嘴角勾笑,“还需要什么?” 烈梦蝶沉吟片刻,“你们还要什么?让我这妹妹一起带来,反正她也闲的没事儿。” 闲的没事儿就给你跑腿? 合着把她当佣人了? 陆西玦面目寡淡,没多说一句话,其他几个贵妇点了蛋糕和甜品,东西有些多,她拿手机记了下来。 根据烈梦蝶的吩咐,只能要“袁记”这家店的。 沈知微在一旁抱怨,“陆小姐是来做客的,哪儿是来给你们买咖啡的?这样吧,我开车送陆小姐过去,陪……” “不用了。” 不等她说完,陆西玦打断,面目冷清,“我一个人可以的。” 买个咖啡,对于她来说,很难么? 第166章 不会介意吧? 出了别院,她在长亭找了个位置坐下,拿着手机开始搜索袁记。果然,轻而易举搜索到了。 明明点个单就能解决的问题,非得让她出去买,袁记离这儿十几公里,这附近连个公交车都难找。 她走路去买? 笑话! 迅速点好了单,她叫服务员上了杯茶,自个儿吃着点心和瓜子,登录微博,更新了一条状态。 是几张曲槿园的局部照,这儿本就很有韵味,石头鱼缸里的睡莲和锦鲤,雕花屋檐和水榭长亭。 斜出的几根翠竹,还有红墙。 加个滤镜放在上边,也没配文字,过一会儿,不少人来点赞留言。 有些忠粉询问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怎么没更新画志,她确实好久没动笔画过,打算哪天买一套工具。 如今学费生活费也有了,她也想继续维持这个小爱好。 正刷着留言,手机响起,她一盯屏幕,眼睛一眯,坐在椅子上,靠着栏杆,她捏着鼻子,“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低笑,黯哑的声音格外好听,“在哪儿?” 他竟然不配合! 她冷哼一声,“奶奶让大姐带我出来交几个朋友,我就跟着来了。” 不过,没想到是给几个贵妇买点心。 “好玩么?” 男人似乎在忙,那头传来电脑键盘敲打的声音,她“恩”了声,“还不错,她们对我挺友善的,只是我不会玩牌,不能陪她们玩。” 就算她会,也绝对不会陪那些富太太玩。 “嘁。” 男人冷斥,“老子的宝贝儿陪她们玩牌?什么玩意儿?” 这么霸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恨不得召开天下她是他的。她脸颊烫了几分,男人又问,“想哥没?” “……” 她嘴角荡漾着笑,沉默几秒,有些扭捏,“没……” “哦。” 男人不高兴了,语气冷了几分,“老子好想你。” 想就想,至于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她心跳“砰砰”的,不禁逗,轻咳一声,没说话,男人又道,“宝贝。” “啊?” 她茫然,他声音低沉了一些,如让人着迷的毒药,黯哑的让人上瘾,“想上你……” “……” 虽说两人是男女朋友,可他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就不怕被人笑话吗! 她小手摸了一下冰凉的脸,努力稳住呼吸,“烈川,你是不是看了不该看的片儿?” 不然怎么突然兽性大发的? “没。” 电话那头他闷哼一声,“憋好久了。听见你声音就想……操。” “……” 阿西吧! 这个男人有毒! 她坐不住了,起身想走动着冷静一下,转身就看见立在身后的沈知微,吓了她一跳。 这女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她嘴角勾起浅浅笑意,不跟电话那头贫了,“我去玩了,晚上见。” 决然挂了电话。 沈知微提着手包,知书达理的样子,气质很出众,她含笑,“陆小姐在和烈二少通电话吗?” 废话! 不过,谁跟通电话,和她有关系吗? 陆西玦干笑两声,“和我男朋友通电话。” 她又没说烈川是她男朋友,随便沈知微怎么想。 沈知微依旧皮笑肉不笑,“寄住在二少那里,你男朋友,不会介意吧?” 第167章 谁那么傻的 “……” 这人还真是八卦,陆西玦抿唇一笑,眉梢微挑,上下打量她,语气颇为玩味,“看来沈小姐很关心我的私事?” 这么久,她是看出来了。 先不说烈川对沈知微有没有感觉,就这女人死皮赖脸的劲道,可真够叫人叹为观止的。 沈知微也意识到自个儿多事,脸色略微不自然,却又随即恢复正常,“没有,陆小姐,我把你当做朋友,只是关心你而已,你别多想。” 在她眼里,陆西玦不过是十八岁的黄毛丫头,能成个什么事儿? 不过论气势,她可比陆西玦矮了一截,虽气质淑女,却没这么坦荡的性格。 “我哪儿能多想?” 陆西玦嘴角一勾,十足的讥诮,“但我住在紫竹园,是烈家老太太都应允的,奶奶都不担心我,你说我男朋友会担心么?” 当然不会啊! 男朋友巴不得她时时刻刻留在紫竹园,跟个口香糖似的黏糊。 还担心什么劲儿? 沈知微还想辩解,她挥手,看了眼手机,“咖啡和点心到了,沈小姐不介意跟我一起去拿吧?” 方才还说拿她当朋友,如今拒绝,又太不对味儿了。 沈知微含笑点头,乐意之极的模样,“当然,我怎么舍得让你这副小身板去拎那么多东西?” 好话说的倒是动听,陆西玦眉梢一沉,笑意染着眼角。 外卖小哥就在曲槿园门口,几个服务员守着,陆西玦盯着桌上近一百杯的咖啡和三十几种蛋糕点心,笑意吟吟。 “麻烦你了。” 她指着旁边的沈知微,“这位小姐买单。” 沈知微一愣,这搞什么?点个外卖送的咖啡,竟然要她买单? 不过这种时候,也不好发脾气,沈知微嘴唇勾笑,极有风度,“拿单给我吧。” 外卖小哥果真递给她,她拿到单子,眉头微跳,一长串的价目,总价格算上配送费,快满一万了。 再一瞟,那些蛋糕都挺大的,点心也这么多。 不要说他们一共就七个人,就算七十个人也是够的。 虽说这点钱对于她而言,不过只值一件衣服,但沈知微心头还是不爽,抬头看陆西玦,她黑眸映着笑意,正让服务员帮忙将这些提去别院里。 沈知微心下一冷,嘴角一勾,拿了卡付款,看着外卖员离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这陆西玦,是故意的吧? 不满意大家让她买咖啡,所以来了这么一出? 见陆西玦快进了园区,她眸子一冷,赶紧跟了上去。 果然,咖啡和蛋糕都摆满了几张桌子,陆西玦嘴角勾着笑意,对着烈梦蝶诚实的很,“大姐,怕你不够喝,所以其他的我也点了。” “这么多?!” 烈梦蝶脸色煞白,有些不舒服了。 她只是让这死丫头去买杯咖啡,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场面? 其他人瞬间惊住了,这么多,还真不怕浪费啊…… 陆西玦歪头,佯装纯真无害,“大姐,这哪儿多呀?这些可都是沈小姐请客,各位应该好好享用才是。” 才回到园里的沈知微脸色立马变了,如果不是陆西玦当着那么多人面让她付账,谁那么傻的! 【礼物章节】 第168章 她是我弟弟喜欢的类型 咖啡和蛋糕的确美味,陆西玦吃撑了,拍了不少照片,给烈二少发了过去。 过几秒他回消息:“喝好了?” 嗝…… 还真是喝好了,晚上都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她面含笑意,发了个害羞的表情,“要不要给你留两杯?” 这么多咖啡,就算给曲槿园的服务员,也喝不完。 不过这一次,他没回复。可能是在忙,她也没打扰了。 而那会儿还趾高气昂的烈梦蝶,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咖啡,坐在那儿也不打牌,跟着几个贵妇闲聊。 拉着沈知微说长道短的,也不觉得生疏。 “我们家老二,就是喜欢知微这种类型的,善解人意,落落大方,今晚我们有家宴,知微也得去,所以今天下午,不能陪你们玩太晚。” “……” 烈家晚宴,沈知微也要去? 莫名,陆西玦嗓子眼像吞了只苍蝇那么难受。烈梦蝶做这事儿,烈家老太太知道么? “烈家要是娶了沈小姐这样的儿媳,那也是一桩好事。烈家和沈家军商合并,以后在这A市,不更所向披靡了?” 贵妇纷纷赞同,“以后办喜事,可千万不要忘了我们。” “就是,该帮忙的地方,我们可是一个都不会少的。” 聊的这么热络,仿佛沈知微还真就是烈川的未婚妻了,陆西玦嘴角一抽,灌了一口咖啡。 突然觉得这咖啡什么滋味都没。 怪难喝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烈川压根就对这沈知微没感觉,烈梦蝶还使劲儿撮合,也不怕把亲弟弟得罪。 她挑眉,静静看着几人奉承。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笑吟吟的,“大家说笑了,我和烈二少的事儿,还没定下来,出去了可千万别这么胡说。” 看似解释,却怎么都像是在炫耀。 其中一个太太“噢哟”了声,“你是烈家大姐亲自邀请来的,晚上又要去家宴,谁胡说了?烈二少的未婚妻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这笃定的劲道,可真有自信。 烈梦蝶也笑道,“说的没错,知微,你和我二弟,那是迟早的事儿,你可别说这种话,免得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有心之人? 指的是她么? 陆西玦坐在一边喝咖啡,佯装听不懂她话外有话,手机短信来了,是男人发来的:“宝贝儿,哥忙完了。” 她撇嘴,难怪刚才没回复。正打算回,他下一条消息又来了:“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 看到这两女人在这儿耀武扬威的,她心里冷哼,霹雳巴拉摁着键盘回复,“我咖啡喝饱了,什么都不想吃!” 顿了顿,她又道,“中午我跟大姐他们一起吃,你不用来接我了,晚上见。” 她就是想看看,晚上男人看见烈梦蝶这使劲儿撮合的劲道,会怎么样…… 回复完,抬眸看着烈梦蝶,还握着沈知微的手,在那儿使劲儿的夸赞,恨不得昭告天下,这沈知微是她的弟妹。 陆西玦靠着椅子,手托腮,几分无奈,这女人,是在做戏给她看,还是故意让沈知微产生错觉? 第169章 习惯就好 说好的家宴,下午烈梦蝶和沈知微去做了个造型,买了衣裳,沈知微本打算给陆西玦挑两件,被她拒绝了。 上次老太太买的还有几件没穿过,这衣服对她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再说,就算买,也轮不着沈知微出钱。 沈知微换了身柳青色长裙,好好补了个妆,这才上了车。 晚七点,几人到达军区大院。 得知男人晚上有事,得迟点过来,陆西玦也没太在意,进了大厅,没见老爷子,老太太起身招呼。 “丫头,这出去玩一趟怎么就瘦了?” 老太太一脸疼惜,围着她看了一圈,“烈川没给你饭吃啊?” 这话说的,陆西玦心头甜甜的,朝老太太挤出笑意,“我明明就胖了,奶奶你就别安慰我了……” “奶奶!” 烈梦蝶心头有些不适,一进门老太太尽围着外人转悠,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她哪儿高兴的起来? “我和知微一起来了,沈家伯父伯母都出去了,知微一个人在家,也挺无聊的。” 她心里那些算盘,哪儿逃得过老太太的眼? 烈梦蝶一直都想和沈家合作,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请人家来娘家的宴,是有些不妥。 老太太敷衍一笑,却还是满脸柔和,“沈小姐坐,不要客气。” 沈知微含笑,让身后司机提着一堆保养品,摆上台面,“今天来叨扰爷爷奶奶,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保养品,是我拿来孝敬您和爷爷的。” “可不是嘛,知微昨儿可是准备了一整天,奶奶,这算是有心了。” 烈梦蝶在一旁帮腔,陆西玦瞟了一眼,鹿茸、冬虫夏草、长白山人参,极品大红袍,一个个的,价值不菲。 来吃顿饭,用得着提这些东西? 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含蓄一笑,“沈小姐客气了,既然来参加家宴,就不要这么见外,老头子最讨厌这些礼节,待会儿沈小姐把东西拿回去吧。” 这可是不打算接受了。 想想也是,那人家手短,老太太怎么可能给别人拿下话柄。沈知微一听,脸上变了色,心里滋味复杂。 陆西玦只看好戏,忍不住要为老太太拍手叫好了。没想到奶奶这年纪大了,可人一点儿都不糊涂。 “奶奶,我去帮张婶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给老太太倒了茶,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做,“爷爷在哪儿?” 和烈川在一起后,她对于这两位老人,就更是喜欢了,虽说烈洪武不赞成他们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 “你爷爷在外边跟人下棋,马上就回来了。” 老太太眯眼一笑,拉着她,“你就别去忙活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陪我这老太婆好好坐坐。” 竟没有和沈知微再多聊的意思。 那两人尴尬,烈梦蝶拉着沈知微坐在沙发上,递果盘,笑容僵硬,“知微你别介意,我们家人少,不那么热闹,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以后还习惯? 陆西玦嘴角一抽,这烈梦蝶,还真拿自个儿当个角色啊? “我和你爷爷人老,就喜欢清静,要不然怎么叫二小子照顾丫头呢?” 老太太眯眼,眸光透着打量,“沈小姐也快订婚了吧?” 第170章 这男人确实有毒 订婚? 沈知微脸色一变,说不出的局促,“没……” “哎,也是,你这年纪,确实也该订婚了。”老太太喝了口茶,挺直了身子,淡道,“听说还是李家的公子。” 这沈知微订婚,老太太怎么知道? 不过,看沈知微这模样,应该是没订下来吧? 陆西玦默默坐在一旁,嘴角勾笑,烈梦蝶想出声,老太太悠悠一叹,“要不怎么说这儿女的婚事,我们做不了主呢?” 她斜瞟沈知微一眼,话里有话的,“以前我听大姑娘说沈小姐这好那好的,本也想着能进我们烈家,也是好事,但是……” 老太太眉间满是忧愁,“我跟老二一提,他就直囔囔不喜欢名媛淑女,说是看腻歪了……孩子还小,只能由他去了。” 越说,沈知微的脸色越难看,而烈梦蝶,早气的脸色泛青,“奶奶,你……” “我什么啊?” 老太太眯眼一笑,“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爱操心这些事,你自己家都没顾好,就来操心别的,可别累着了。” 都说这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 烈梦蝶嫁出去以后,烈家待她实在不薄,不过,她为了给夫家挣脸面,铺后路,竟然想利用上亲弟弟。 这一点,老太太实在不能忍。 虽说沈家和烈家结亲,对烈家利益不少,但这男女之事,毕竟要双方同意。 她一看,就觉着老二对这沈小姐没感觉,怎么可能还来掺合一脚,给孙子添堵? “丫头,你以后,就得找个对你好的男人,过一辈子……” 老太太攥着陆西玦的手,手掌的老茧,包裹着她,“以前,你爷爷可是对我爱搭不理的……我那时,追了好久,才追上的……” 没想到,竟是老太太追的老爷子? 陆西玦嘴角一勾,颇有兴趣,“奶奶你好潮,你是怎么追的爷爷?” 提到这个,老太太一脸骄傲,哼了一声,得意的很。 “当时他在东三省,我家在江南,战乱他路过我家镇子,我一看,这男人是个英雄,就收拾包袱,从家里溜出来了。” 她叹息,脸上却挂着笑,“他还说我一个娇小姐,受不了战乱的苦,让我回去,我哪儿肯?就一路跟着他,学洗衣,学缝补,学做饭。后来啊……” “后来怎么了?” 陆西玦倒是挺想知道后续的。 谁知道老太太突然就闭了口,再也不说了,和蔼一笑,“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老爷子也该回来喽!” 话这么说,陆西玦知道,老太太是不愿意再聊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坐在厅里大长桌上,烈梦蝶和沈知微坐在一起,旁边留了个空位。 陆西玦坐在老太太下席,旁边也是空着的。 刚坐好,管家就从外边进来了,“老爷子和二少回来了。” 这两人竟然撞到了一起? 陆西玦歪头一看,可不是?男人一身正装,威风凛凛的,他眉目如星辰跟在老爷子后边。 那峻颜,那挺拔的身材…… 突然,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视线撞了过来,一双黑眸和她对视。 玩味的笑意。 她赶紧低头喝茶,心跳的好快…… 这男人,确实有毒! 第171章 一块儿去送 鲜肉虾仁肠粉、豉油鸡、叉烧肉、杜仲猪尾汤、香辣蟹、椒麻鲈鱼…… 都是陆西玦喜欢的菜式。 男人挨着她坐下,大概猜出沈知微要来,面上并无太大反应,老爷子看着精神不错,面含春风,也没多话,就吃着饭。 “老二,多吃点。” 烈梦蝶给他挑了块鱼肉,眯眼一笑,“你小时候最喜欢椒麻鲈鱼,这张婶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他喜欢吃椒麻鲈鱼? 陆西玦眉梢一挑,嘴角噙着笑,她怎么不知道? 看来,这个男人的喜好,她是一丁点都不清楚。 正愣神,碗里多了几块剥好的蟹肉,男人动作麻利,没看她,继续剥着碗里的,“吃。” 跟下命令似的,她嘴角一勾,将蟹肉吃了个干净。 他这么光明正大对她好,就不怕别人不满意? 气氛是有些不对,烈梦蝶眼神跟冰刀似的,在他们两人中打转,老爷子识趣吃着自个儿的。 老太太反倒是觉得欣慰,“老二,看来你还挺会照顾丫头的,我还怕把丫头放在紫竹园,你会亏待她呢……” 亏待倒是不会,但是…… 陆西玦窘迫的很,老太太,您这是多放心这个男人?一个黄毛大闺女跟他住一起,竟然丝毫都不担心! “奶奶,二哥对我很好,怎么会亏待我呢。” 陆西玦甜甜一笑,又被烈川投喂不少食物,碟子里都快堆满了,她闷头吃,才不管烈梦蝶什么态度。 突然,一道重力将她腿拐住,下一刻,她的小腿被夹住,男人将她箍的严实,面上看着毫无波澜,桌下却是波涛汹涌。 她连动弹一下都难。 想抽出腿,他分毫不动。 “……” 这男人是想怎样?! 她嘴角一抽,拿着筷子的手顿在碗里,男人又挑了快鸡翅进来,面无表情,“吃。” 这人是打算让她成为对面两母老虎的人肉靶子? 她们两人那眼神都快成钢针,把她刺穿了! 陆西玦埋头啃着鸡翅,他一点都不老实,跟个螃蟹钳子似的,不准她动弹分毫,巴不得告诉所有人,她浑身上下全都是他的! “……” 她狠狠咬了一口鸡翅,愤恨不已。 “老二,待会儿吃完饭,我还有事,你送知微回去吧?” 烈梦蝶是有些不死心的,沈知微对烈川有意,不尽力撮合一阵,以后哪儿还有机会? 陆西玦眉梢微挑,本以为男人会拒绝,没想到他极淡扯了下嘴角,没做声,这是默许了? 瓦特? 默许送其他女人回家? 她心情瞬间跌落云端,不是那么高兴。 等饭吃完,几人坐了一会儿,烈梦蝶找了个借口走了。沈知微见众人其乐融融看电视,自个儿倒像是个局外人。 “爷爷奶奶,我先走了。” 原本礼节上,老太太是应该挽留一下,没想到,老太太直接“哦”了声,“管家,送沈小姐回去。” “不用了。” 男人站起,拿着外套,眉峰微挑,“我送沈小姐。” 正在啃苹果的陆西玦脸色一沉,打算再陪俩老人看会儿电视,烈川瞥她一眼,“还不走?” 呃…… 她也一块儿去送? 第172章 给不给…… 沈知微原本是要坐后边的,被男人赶去副驾驶了。开车的是铁彪,倒是让陆西玦意外的很。 她一上去,男人就挤在她旁边,好像位置不够用似的。 以为是他身材太高大,她往里边挤了挤,谁知道他竟不要脸的挤了上来,大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 “……” 沈知微的脸已经有些苍白了,眼睛时不时盯着后视镜,尴尬的很,“二少,谢谢你送我回去。” 好歹他也是做了好事,沈知微不承这个情,也不太好。 “不用。” 男人声音低沉,极淡的回应,“这是咖啡的回礼。” 回礼? 陆西玦抬头看向他,瞪大了眼,他难道都知道了?那一百杯的咖啡和蛋糕…… 车厢里空间本就不太大,男人一只手撑在她脑后,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肢,她想挣脱,完全没机会。 当着沈知微的面儿,他竟然把她揽入怀中?! 不过,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味,真好闻。 她狠狠瞪他一眼,一把拧在他身上,却只摸到他硬邦邦的腱子肉,他不怒反笑,半眯着眼,带着痞气盯着她。 不要脸! 她想扭头,躲开,没想到却被他摁住。 “咖啡……” 沈知微得体一笑,“对于二少来说,那些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而已,这倒不用说谢谢的……” 她笑的有些僵硬,手攥着衣角,久没等到男人的回答,转头一看,脸瞬间红了大半。 纵然是大家闺秀,也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男人正箍着小女人的下巴,贪婪又凶猛的亲吻,两人纠缠在一起,如分不开的绳索,他那副深情又凌厉的样子,太有男人味了…… 她赶紧转过头,这冒昧的样子,实在有些打扰人家。 后座非但没停止,反而越来越精彩,从后视镜里看,男人抱着小女人,手极度不规矩。 亲了一阵,薄唇凑在小女人耳边说了两句。 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女人娇羞的一把推开他,眸光含水,又是瞪他一眼。男人非但不恼,反而继续叼住她的唇…… “……” 这哪里是送她回家,分明是羞辱她啊! 车停到一个路口,刚好红灯,沈知微平静呼吸,“麻烦就在这儿下车吧,我突然记起来,我刚好要在这附近买东西。” 再不走,难道在这儿看活生生的春意盎然图? 她脸红成了西红柿,铁彪淡定得很,“沈小姐慢走。” 后边的烈二少压根就没打算理会,继续亲吻,沈知微尴尬的很,“好,再见。” 不过一句话,说出来都吃力的很,她拎着包逃似的溜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陆西玦透过窗户,看见沈知微匆匆离去的身影,嘴角噙笑,有些打趣,“二哥,你可把人家吓跑了。” 在这车上玩这套,还是当着沈知微的面儿,他什么居心,她能不明白? “关老子屁事。” 烈川箍着她身子,一手拉下车内挡板,偏着脑袋,低声凑在她耳边,“刚才的事儿,你答应哥不?” 答应个屁!她翻了个白眼,一粉拳捶在他胸膛上。 这男人,真是没羞没臊! 刚才沈知微在车上时,他凑在她耳边,声音慵懒又磁性,“宝贝儿,哥自硬了,你给不给……操。” 第173章 寻找线索 回了紫竹园。 从浴室出来,陆西玦看了一眼时间,还早,不过才十点,这会儿也睡不着。 男人在书房工作,她也没事儿干,不过裹着个浴袍去找他,又有些太不合规矩。 翻了一会儿微博,只觉无聊的很,还是换了睡衣,下楼切了些水果,沏了杯果汁儿,准备去敲书房的门。 铁彪守在门外,见她来,想敲门,她嘘了一声,刚推开门,就听见男人的低斥,“什么意思?!老子不稀罕!陆叔死的时候你他妈下什么命令了?!” 她脚步一顿,身子僵在原地。 陆叔,指的是她的父亲吗? 门推开一条缝,男人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似乎很生气,“你们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炸了你的黑蝎!” 黑蝎……? 是哪里?倒像是一个部队的代号。 她沉吟,正疑惑,身后铁彪用力咳嗽了两声,正在接电话的男人回头,看见她来了,眼中一丝惊诧划过,却很快恢复沉寂。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丢在沙发上。 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陆西玦想了几秒,还是进去,将房门给关上了,她面色无异,脸颊浮着淡淡的笑,“我切了火龙果,还给你拿了百香果柠檬汁。” 见男人坐在那儿,恼火的揉着额头,只是露出线条坚毅的下巴,她咬唇,“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还是沉默不语,板着脸严肃的很,是在生气,刚才她听到他接电话了吗? “对不起……” 她把果盘放下,果汁推到他面前,诚恳道歉,“我不知道你有正事……” 是她错了。 下一次,他在书房,她绝对不来打扰…… 她准备抬脚离开。 “过来。” 男人冷道,“谁让你走了?” 没让她走,那他黑着一张脸做什么? 她咬唇,慢吞吞走过去,刚靠近他,就被他胳膊一把捞入怀中,极其霸道的姿势。 “二哥……” 她也知道,现在问这些,似乎是不合时宜的,但她憋不住。 窝在他怀里,忧心忡忡,“你之前说过,关于我父亲和那些神秘人的事情,你会告诉我,但你迟迟都没有说。” 她低着脑袋,有些犹豫,“在边境的时候,你也说过,会让我知道父亲的事情,可是,回来了你却一直都没有提起过。” 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有多见不得人? 她想知道一个真相,就有这么难么? 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沉默不语,喉头滑动几下,几次都想告诉她真相,却说不出口。 让她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多好。 在城堡里安稳的生活。 “这些事,早晚会知道,急什么?” 他摸摸她脑袋,在她黑发上落下一个吻,声音轻柔,“回房玩。” 这是不想让她在这儿待了,她眼神滑过一丝失落,闷闷的点头,起身离开,瞥见沙发上的手机。 她眸子一沉,有了想法。 他说不告诉她,她就不能自个儿去查么? 这些事情,若是真和她有关,她就不信,查不出纰漏。 追杀她的神秘人,和父亲有关系。 而烈二少,全都清楚。 下一步,她要做的,就是寻找线索了…… 第174章 秘密行动 等了快两个小时,烈川都没进她房间,陆西玦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怕打扰她,回自个儿房间去了。 这么大半夜的,之前他又大发脾气。她不打听清楚,心里总是纳闷的。 铁彪早就休息去了,她蹑手蹑脚下床,悄悄开门,准备去隔壁房探个究竟。外边壁灯亮着,倒也不至于看不见路。 只是夜里微凉,她穿着小睡衣,忍住不打喷嚏。 她凑到他房门,手一拧开,眉梢一喜,没锁!不过也能理解,他这在自家屋子里,用得着锁什么门? 门开了一条缝,她眯眼一看,屋内一片漆黑,月光洒了进来,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睡的正香。 一瞟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手脚极轻的走进去,猫着腰,生怕被他发现,用手机电筒照着,来回巡视,看他的手机藏在哪里。 突然,正睡着的男人翻了个身,她吓了一跳,连忙躲着,还好,男人并未醒来,也根本发觉不了房间里多了个人。 她松了口气,慢吞吞走去,摸索着旁边的床头柜,扫了一圈,没有…… 再拿着手机一照,一瞬间定格,她眯眼,发现了! 手机在男人枕头旁边! 瓦特? 这男人也不怕辐射,大晚上的也把手机靠这么近! 她干脆脱了鞋,爬上了床,慢悠悠的移动过去,这床太大,要是绕过去,肯定得被发现。 不过,这床太硬了,一丁点都不软,咯的她胳膊和膝盖疼的慌,要是在部队,这样的床估计还挺合适。 估计这床,连床垫都没放。 她跟只蜗牛似的,爬的极慢,偶尔男人动一下,她就吓的不敢动弹。好不容易,爬到了他枕头边,她手抓住手机。 心底的石头落了地。 摁亮了手机,提示要解锁,密码她压根就不知道,这可难为她了。 她也不知道他生日,也不知道他的特殊日期,不过,这手机,应该能指纹解锁吧? 她眉梢一挑,笑意荡漾,转过身,把手机放在他的手边,攥着他的手指,一根根的试着…… “好玩么?” 低沉又慵懒的声音响起,在黑夜里,却无比清晰。 “不好玩……” 陆西玦闷声冷哼,正打算换另一根手指试试,猛地抬头,看见男人斜躺在那儿,脑袋抬起,似笑非笑的样儿。 “……” 她一惊,立马转身拔腿就想跑。 下一刻,她的脚踝被紧紧攥住,男人一把将她拖到枕头上,一手捞起她,将她塞入怀里。 “跑什么?” 他跟蹂躏玩偶一样,完全就没打算放过她,见她小睡衣穿的风光无限,他眉梢一挑,月色里,多了几分流氓的气质。 “来见哥还挂空档?” “……” 她连忙捂着胸前,一脸的凶样儿,“我只是口渴,来找水喝的,我现在要回去了,你放开我!” 放开她? 她倒是想的美好,面前这么一大块红烧肉,香嫩可口的,他怎么可能放过? “送上门的鸭子,有让她飞的道理么?” 他欺身而上,将她箍在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芳香,她往后退,被他压住。 “敢跑?” 他低笑,一吻下去,掀起她两片唇瓣儿,一深而入。 【礼物章节】 第175章 以后不查了 瓦特?! 原本是来偷袭作战,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 被吻的窒息,她逃脱禁锢。歪在他怀里,推开他,咬着唇,不太高兴,“二哥,你手机能借我玩一会儿吗?” “不能。” 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 她嘴角一抽,为了表示自个儿的诚意,搂着他的脖子,娇俏的小脸挨着他,几分柔情,“为什么不能嘛……” 不得已,她必须使出美人计了! 男人身子一僵,没想她这么主动,下一刻,她已经抱着他,跟个无尾熊似的,缠着他不放手。 “二哥,我就玩几分钟,可以么?” 她眼神里露出的恳求太明显,可怜巴巴的,好像一丁点欲望都没有。 “拿手机做什么?” 他挑眉,阴鸷的俊脸荡漾出一抹笑,“屁大个人儿,还学会查岗了?” “……” 查什么岗! 她完全没有那个意思好吗?! 她努力让自个儿心平气和,扬起微笑,一口标准傲娇港台腔,“不是的啦,人家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机里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呢。” 呕! 这个做作的女人,她自个儿也不认识! 简直肉麻死人! 男人眉峰一沉,嘴角勾起促狭笑意,朝她凑了几分,“是么?” 慵懒又暧昧的调儿,怎么听着都像是在耍流氓。她往后退了几公分,保持安全距离,露出两排整齐如扇贝牙齿。 “不然呢?二哥以为……我会有什么企图?” 她手指勾住他睡衣,缠住他的精壮腰肢,眉眼一弯,天真无邪,跟朵不受沾染的茉莉花似的。 “还是二哥觉得……” 她粉嫩唇边贴近他耳垂,气息温热,声音柔软甜腻,“我不配看你的手机?” 不配两个字,像一条火药线,“嗖”一声窜起,点燃男人的神经。 他舌尖顶了顶牙槽,憋火的很,扣着她脑袋,危险的眯眼,“想查哥的通话记录?” 人精如他。 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她的用心。 “我……” 她组织不好语言了。 “有多感兴趣?” 他峻颜冷了下来,再无半分柔情,恨铁不成钢的样儿,咬着牙,拿她完全没办法,“老子要想瞒你,你以为这点三脚猫功夫能忽悠得过去?” “……” 她就知道,手机没那么好拿,真相也没那么好知道。 可是,她就是想试试。 也笃定了他不会拿她怎样。 “你就仗着老子疼你惯你,无法无天了还?!” 烈二少脸黑沉的不像话,她被训得不敢动弹,缩在旁边,埋着脑袋。委屈的很…… 她有权知道这其中的一切,可他却偏偏不让她插手。 怪难受的。 凭什么这样对她…… “蠢货。” 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揉着眉心,手臂一揽,一把将她箍在怀中,“没见过你这么上杆子往身上揽事儿的。” 她是爱往身上揽事。 但那也是因为,这件事和她有关。不然,她才懒得管。 “二哥……” 她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她声音哽咽,眼圈红了,“对不起……我以后不查了。” 这些事情,他拦着,或许她应该顺其自然…… 第176章 对不住 她被他搂着睡,大吊床晃晃悠悠,跟个摇篮似的。 窗外月光渐渐消失,只拉了一盏壁灯开着。他眸子半眯,疲惫得很,“睡着了?” 怀里的人没动静。 他低头一看,她闭着眼,卷翘的睫毛如扇贝,平稳的呼吸声,在房间里慢悠悠起伏。 “傻妞儿。” 成天横冲直撞,这世上哪儿有这么多真相可寻? 将怀中人缓缓搁在枕头上,在她粉唇印上一个吻。他翻身下床,光着膀子,壁灯暖黄的灯光照耀。 衬的他背后伤疤更为狰狞。 枪伤,刀伤,每一处,都是曾经奋战的痕迹。 哪怕身份藏在暗处,也没办法忘记使命。从始至终,他都没忘记,自己是个军人。 他拿起打火机,在指尖转动一阵,叼起一根烟,站在窗边。夜色昏沉,烟雾缭绕。 突然,手机响了。 铁彪发来讯息:“老大,夏安让我们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儿? 他吐出一口烟圈,黑眸望着阴沉的夜空,回了个“好”字。 扭头一瞥,床上的小女人睡的正酣,眉头微微蹙起,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 睡梦中都苦着脸,也不知是哪儿让她委屈了。 不敢多看,怕就此沉沦在温柔乡里。他拎起床边衬衣,麻利穿上,给她将被子盖好,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 天边微微亮。 越野缓缓驶入巷口,一个黑色身影立在那儿一动不动,女子身材苗条,正立在那儿抽烟,看不清面色。 几缕烟雾袅袅,她就跟民国时的插画一个样,鬓角别了朵胭脂花,更添几分韵味。 优雅又妖娆,骨子里有着一股子高傲劲道。 等车停稳,她瞟了一眼,夹着烟婀娜妖娆,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铁彪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不自然,往旁边移了移,又缩了下去。男人靠在车窗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 冷风吹进来,扫了一阵烟味。 “下次二少来,就不用让这木头跟着了。” 乔夏安翘着腿,大片旗袍划开,她微眯着眼,又抽了一口,“他来了也没什么用,我心里头反倒堵得慌。” 两人不对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 烈川揉着太阳穴,略微不耐,“你叫老子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害的他离了美人怀,在这儿瞎耗着。 “当然不是。” 乔夏安手掌一摊,掌心中躺着一颗像纽扣一样的东西,只是泛着金光,“这是蓝鲨内部的徽章,我敢保证,这东西,只有高层才有。” 她嘴角一勾,抽下最后一口烟,“里边的芯片,藏着蓝鲨的资料,有了这个,以后要捞点什么,可就容易多了。” 这东西,她大可以给铁彪。 可她却偏要把这男人叫上。 不为别的,只想给铁彪心头添点不痛快。 此时此刻,铁彪垂着头,也不知在想什么。 乔夏安瞥了一眼手表,勾唇,“院子里的老妈子,可认为我是来求和的,上次二少你面子不给就走了,这次……” 做戏也得有个排场。 没等男人回神,她凑上去,在男人衬衣领子上落下一个吻。 殷红的口红印,格外显眼。 “对不住。” 乔夏安莞尔一笑,“陪我待半个小时吧。” 第177章 瞒着他跑?! 窗外微光透进来,临近晨曦。 陆西玦翻了个身,把被子踢下了床,又嫌屋里空调冷的慌,爬起来捡被子,旁边扑了空,才发现身旁不见人。 她睡的这屋子是烈川的。 他人呢? 她朦胧睁开眼,趴在床上,找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这会儿还早,能再睡会儿。 刚眯上眼,听到楼下刹车声,院子门打开,她费力爬起来,凑到窗口一看。 哟呵,这不得了。 花园晨雾里,男人从车上下来,跟在他身后的,竟还有个女人,身姿绰约,那股子媚劲儿,总觉着眼熟。 这人胆子还真大,竟敢往家里带女人?! 她气的牙疼,拎了被子直接回了自个儿房间,把窗户门都锁死了,保证那男人进不来。 大半夜不睡觉,出去一趟带了个女人回来。 以前这风流德性,如今和她在一起,还是这德性? 她被子蒙头,想放空大脑,却偏偏要去在意,这屋子隔音效果好,完全听不到楼下大厅的声音。 烦死了! 一想到男人抱着那女人甜言蜜语的,她就气的身子发抖! 还说最疼她,只爱她。 都是屁话! 孤男寡女的,回这紫竹园,能有什么好事儿? 越想越气不过,她抱着枕头就是一顿打。 不争气的泪珠子往下滚,她恨也恼!叫自个儿爱上他,偏还这么在意,如今受罪煎熬的,不还是她自个儿吗? 打累了,也哭累了。 她压根不愿下去问个清楚,蒙在被窝里,一闭眼,竟也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不算踏实,做了个短暂的梦,梦里她和烈二少提出分手,而那混账表示从未爱过她。 她气的肝疼,疼醒了,又抹了一场泪。 * “小姐,起来吃饭了。” 李婶在外边敲了半天门,不见里边人出来,疑惑的动了动门锁,“奇怪,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起来?” 往常这个点,陆西玦早就和她一起准备午饭了。 她又敲了几声,见里边没人应,一拧门把,门竟然打开了。里边连个人影儿都不见。 床上更是叠的整齐豆腐块。 去哪儿了? 李婶可为难了,恰好这时,烈二少打了电话过来,询问今儿午餐情况。表示若有空,会回来陪陆西玦用餐。 这人都不在,用个什么餐啊? 李婶皱眉,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二少,陆小姐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声音扬起,“不在?” 这可怕的,跟要吃人似的,李婶吓的缩了缩脖子,战战兢兢的,“是、是的,二少,我以为小姐还在睡,结果她房间里没人……” 怕烈二少要怪罪下来,她进屋子找了一圈,蓦地,看见桌上的小纸条,一下更结巴了。 “二、二少……” “说!” “那个……小姐留了一张纸条,说这几天要出一趟门,处理一些事情,要我们不用担心。” 说的是让他们不用担心。 但纸条上写的是:李婶,我出去几天,烦转告烈二少一声,有事回来联系,再见。 短短一句话,什么都没交代。 烈二少火了,这死丫头片子,竟敢瞒着他跑?! 第178章 遗产,遗物? 1988娱乐酒吧。 二楼包厢,大白天的实在没什么人喝酒,尚子琪点了两瓶饮料,递了一瓶柠檬水给陆西玦。 “怎么回事儿?这丧着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恋呢。” 自从草原回来后,陆西玦就没联系过她,不过人好歹也替自个儿挡过枪。 她无力笑了两声,趴在沙发上,眯眼。 “这和失恋有区别吗?” 今儿早上,她简单收拾了两套衣服就出来了,没想到遇到了尚子琪。 “怎么了?” 尚子琪枪伤倒是好了,但气色也不太好,给她推了果盘,“该不会是烈二少,在外头给你戴绿帽子了吧?” 戴绿帽? 这比喻挺恰当的。 陆西玦仰头把果汁儿喝干净,不痛快的很,“我都快成鹦鹉了,浑身的绿毛,哪里是一顶绿帽子能抵得上的。” “噗……”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烈川给她种了多大一片草原。 尚子琪无奈拍拍她的肩膀,劝道:“你也别太在意了,男人不就是这样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经验老道的。 陆西玦闷着头,不说话。 哪能不在意?都是一片真心。 尚子琪语重心长,“你要么忍,要么离开。我明儿要去D市拍戏,要不你跟我去玩两天,散散心?” “不用了。” 知道尚子琪是好意,她也不想给人添麻烦。正郁闷,手机响了,一看屏幕,竟是李汀打来的。 也是,她把手机拦截设置成了A市所有电话。 烈川他们的手机,压根就打不进来。 这种时候,李汀又有什么事儿?她眉头一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李汀慌乱的很,“丫头,求求你放过我们!把那些钱还给我们!我们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的……” 钱? 陆西玦颦眉,“什么钱?” 她不记得,她拿了什么钱? 李汀声音带着哭腔,“就是上次,在烈家,你妹妹穿的衣服用的包和化妆品,还有首饰……破坏的画,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老太太要求赔偿的……” 老太太要求赔偿? 她嘴角一勾,差点就想说干得好。 “我把赔偿款都给烈家了,听说烈家还是给了你……丫头,你就把钱还给我们吧……现在家里困难的很,都揭不开锅了……” 这么严重? 陆西玦好笑的很,“我没拿你的钱。我拿的是我父亲留下的遗产。但这遗产,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忘了吗?” “你爸爸的遗产我是一分没动啊!” 李汀急了,“你把那一百多万还给我们,你爸爸当初还留着一些遗物,我没卖,都给你留着的,你拿去!都拿去!” 不是遗产? 陆西玦眉头一蹙,想起当初到星光游乐园,烈二少给了她一张卡。 那卡里的钱,虽说没有一百万,但也有二三十万的。 她冷笑,“我没拿那些钱,不过对于遗物,我很感兴趣。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来拿回我的东西。”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 李汀彻底被惹怒,“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一百万给我还回来!不然我把你爸的遗物全都烧了!” 全都烧了? 陆西玦眼睛泛红,笑了,“李汀,我真替我爸感到不值。” 第179章 不吃肉 下午四点,陆西玦到达H市。 一下车,就看见李汀立在站台边上等着。那满面焦急的样儿,像在等待久未见面的女儿。 对于陆西玦来说,冯家和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她犯不着为了区区一个冯家,来回折腾这么一趟。她在乎的,不过是父亲的遗物。 “西玦,你回来了?” 李汀面上浮着笑,朝她左右打量,关切的很,“我来帮你提包吧。” 不过就一个背包而已,陆西玦挎在身上,没打算让她靠近,“不用了。” 这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经历的够多了,看的也够透彻。 李汀面上笑意淡了下去,不自然咳嗽两声,指着前边出站口,“你冯叔叔在外边等着,他听说你要来,非要来接你不可。” 是要来接。 到嘴的肥肉都溜了,能不注意点? 她嘴角一抽,面色寡淡,“哦。” 这做戏挺足,不过,她全无兴趣,“我爸的遗物,你放在哪儿了?” 开门见山,一句废话也没有。若是搁这儿耗着,她也不乐意。李汀一听,连忙赔笑。 “放心吧,难不成我还会给吞了?你爸的东西,我可都给好好放着呢!” “……” 这好好放着的意思,可就够深长了。 她挑眉,没做回应。出了站口,果然见停着的一辆灰色中等轿车,不是穷的都揭不开锅了? 这么这车还在? 她可记得,才回国时,冯占春开的可是一破面包车。 “小西回来了呀……” 立在车旁的男人笑眯眯迎上来,陆西玦往后退了半步,保持安全距离。这冯占春也是四十出头,没什么本事,经营一家小公司。 还是前妻留下的产业。 啃着老本,养了个不争气的女儿,这日子是越过越艰难。贼眉鼠脸的样儿,陆西玦也不知道,李汀这是什么眼光。 陆光南虽不是极品男人,但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军人出身,一身肝胆正气。 一个人口味再差,也不至于心甘情愿掉粪坑里吧? “西玦,愣着干什么?快叫叔叔啊!” 李汀连忙招呼,冯占春瞪了她一眼,“叫什么叔叔,叫爸爸也可以的!我们上车吧!” 叫爸爸? 陆西玦嘴角一勾,嘲讽一笑,极其不屑上下打量了一眼,“我只有一个爸。” 这人想占便宜,还真没门儿。 冯占春一瞬尴尬,却又不好说什么,让她坐上了车,几人准备开向冯家。 陆西玦没什么兴趣,“不用带我回你们家,把我父亲的遗物还给我就可以。” 她对那些赔偿款之类的,不打算纠缠。 也不想让李汀来搅合,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遗物。 “急什么嘛。” 冯占春笑的看不见眼睛,说话很是大方,“在别人家住了这么久,这次回来,怎么说也得多住几天,当时我就说,不该把你寄住在别人那儿来着……” “……” 这嘴脸,陆西玦是看够了。 他们一家三个人,怎么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同样的尖酸刻薄让人恶心反胃! “对了,你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回去你得多吃几块。” 一顿红烧肉就打发她? 陆西玦嘴角噙笑,“我减肥,不吃肉。” 第180章 好好表现 车子一路驶出主城区,往荒郊边上开。李汀在旁边唉声叹气,“西玦,可不是我哭穷,那一百万的赔偿款,对于我们来说……” 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可是,这关她什么事? 陆西玦嘴角一抽,眸光淡然,“先把我爸的遗物给我,再说其他的事儿,成么?” 她不想搅合进去,更不想看这一家子人的嘴脸。 大约察觉出她的不快,驾驶位上的冯占春笑了笑,“好了老婆,小西才回来,怎么尽说这些不愉快的?” 他还知道这些让人不愉快? 陆西玦眉梢一挑,眼尾沉了几分,李汀也不敢惹她,仗着她如今寄住在烈家,也得给几分颜面。 这一路,竟也没再多话。 车开到郊外,一片别墅区。纵使在这H市,这儿的房子也不便宜。没想到这家人突然就这么发达了。 陆西玦记得,冯家以前还住在三环的商业户里,这才多久,就住得上别墅了? 见她面色存疑,李汀连忙解释,“西玦,这房子也是因为你,我们才换的,一家子人多,以后你出嫁,也有面子不是?” 因为她? 好笑! 陆西玦嘴角一抽,凤眼微眯,并不想和她理论。她不理,李汀也尴尬的不行,好在车很快就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洋房外。 铁雕花的大门缓缓敞开,三叶梅开的正好,在屋檐旁边绽放,一团团簇拥,格外不同。 “爸妈,你们回来了!” 一道甜的腻歪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陆西玦揉着额头,提着包下车。冯晓棠一身Lolita风格的裙子,脸上涂着淡妆。 瞧见她,竟也不作乱,乖巧的招呼,“姐姐,你回来了?” “……” 这热情的,差点让她以为,撞到鬼了。 她上下打量了冯晓棠一眼,眸子一黯,声音多了几分不耐,“中邪了?” “怎么说话呢西玦!” 李汀从车上下来,拉着她的手,面上浮着笑,“以前你妹妹不懂事,你叔叔教训了好几回,现在可不一样了。你妹妹常想着你回来呢!” 想着她回来? 怕是想再次从她身上捞点油水吧? “对呀姐姐,以前我老给你添麻烦,这次你回来,在家多住几天好不好?” 冯晓棠凑上来挽着她胳膊,这亲热的劲儿,让陆西玦忍不住反胃。 她推开,面色凝重,“我是来拿遗物的,拿了就走。” “这怎么行啊?!” 冯晓棠不干了,“怎么说也得住两晚上,爸妈,你们说是不是?” 这叫的可真够亲切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李汀亲生的女儿。 “就是,小西,别嫌弃这地方小,虽然和烈家没法比,但也还是宽敞的。” 冯占春在一旁赔笑,压根就不明白,陆西玦不在这儿住的原因,从来不是因为地方大小。 而是因为…… 恶心。 打心眼里觉得恶心。 “行了。” 她连敷衍的虚伪都不想给这一家人,把背包甩在肩上,眉头微蹙,“别这么热情,你们想当黄鼠狼,我可不想当鸡。” 几人脸色滞住。 她头也不回,进了小洋房。 既然李汀叫她回来,她不好好表现,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盛情款待? 第181章 心如死灰 要说这冯家人多,加上李汀,也不过四人。 冯占春冯晓棠两父女,加上一个老太婆张凤仙,挤在一个屋子里,宽敞的都能跳广场舞了。 哪儿用得着住别墅的? 陆西玦一进大厅,扫了这屋子里的装潢,半靠着坐在真皮沙发上。沙发太软,她身子一下就陷了进去。 这几人的欣赏水平,还真是一丁点都没变。一栋别墅,盖的跟乡村楼房一个样。 屋内陈设,和酒店大厅没什么两样。 真是可惜了这块地了。 “小西回来了。” 张凤仙从厨房端着饭菜,满是皱纹的脸,充斥笑意,“我早就说不要李汀送你去A市,她偏不听,你看你,这么久了,才回来一次。” 这么热情? 陆西玦往后靠了靠,嘴角勾起淡笑。 还记得半年前,李汀把她接回来的第一天,这位张凤仙老太太就给她立了下马威。 让她这个“赔钱货”“倒贴的贱人”没命令不准吃饭。 晚上不准睡沙发,不准挤着冯晓棠,得去张凤仙房间,半夜伺候老人吐痰小解。 困了只准躺在床边地毯上,不准爬上床。 因为这,她在这所谓的“家”里待了没几天,四处在H市找兼职,在外头住了一阵子。 之后,要准备去A市入学,才有了李汀把她丢在烈家的事儿。 说到底,她对这个所谓的“家”,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如今这张老太这么热情,怕是有利可图,想想也是,别人对她非亲非故,哪儿来的这么多好给她? 她眸光淡薄,看透了人情世故,就不抱任何希望了。 “姐姐,来吃饭吧!” 冯晓棠笑盈盈来开了椅子,大圆桌上摆满了菜,她却没有丁点胃口。 她站起身,决定把话挑明,眼睛直勾勾看向李汀,“我今儿是来拿我爸遗物的,拿了就走。不多耽误。” 谁稀罕在这儿留着? “小西……” 冯占春脸色不太好看,尴尬的很,“你就坐这儿吃一会儿,也不碍事的,今晚就在这儿睡……” 这时候知道让她呆这儿了? 陆西玦只觉好笑,“冯先生,我要没记错,把我送去烈家,可是你给李女士出的主意啊?” 她眯眼,勾起背包带子,没打算多停留了,“要是你不给,我就走了。我去法院提出申请,到时候遗物必须完璧归赵。” 李汀面色难堪,嘴唇嗫嚅,“西玦,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陆西玦直接打断她的话,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这次回来,烈家是知道的,我要拿不到东西,你们以为,冯家以后能有好日子过?” 她最擅长的,可就是威胁人了。 听到这话,李汀忍不住了,差点跪下,“西玦,你爸的东西我都卖光了……!在M国就卖的差不多了!剩下那几件,我都卖掉了……” 卖光了?! 陆西玦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李汀眼眶湿润,像是在忏悔,“我骗你是因为,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卖光了…… 陆西玦抬头,让眼泪倒回去,“我爸留下的两幅画,是我爷爷的真迹,你也卖了?” 李汀沉默不语,只是抹泪。 陆西玦一瞬心如死灰。 第182章 一点都不期待么 十岁以前,陆西玦是幸福的。 父母虽常年在外地,对她宠爱却丝毫不减。 那时,她时常跟着祖父,生活琐碎都由老人照顾。老人教她绘画、下棋。和她在冬日梅花树下烤着火炉吃柿饼读诗。 教她“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教她:“何当共剪西窗烛,共话巴山夜雨时。” 老人会古筝,他说,是奶奶教他的。 每个夏日午后,她和老人躺在阁楼摇椅上午睡起来,总是喝着酸梅汤,听他弹古筝。 他弹的不太好。 有时弹着弹着就眼眶湿润,若是高兴些,便铺着宣纸,放上砚台画画。 他画山,画水,从不画人。 她曾央求他,画一下她,哪怕是一幅也好。他却不愿,只在病重的几个月里,给她画了一幅。 画的却不是她。 他说今后若是想他,便瞧一瞧那画,只当他是去找奶奶了,别过分悲伤。 她照依了。 他去世这么多年,每每想他,她没掉过眼泪。 可此时此刻,知道老人的真迹被卖掉,她眼眶却倏地红了,“你不知道,那两幅画,其中一幅,是爷爷最宝贝的?” 那是老人每晚睡觉都要捧着的画。 原本病重时,老人想让他们将画同他一起烧了,最后咽气前,老人央求。 “别烧了……丫头……好好收着这画……你祖母疼你,长大瞧着这画,你便知道你祖母,长什么模样了……” 外界传言月生先生这一辈子,没画过人,只懂得山水。 陆西玦知道,祖父这一辈子,只画过祖母,没画过旁人。 他的深情缱绻,一诗一曲,字字句句,相思无尽。 只留给一个人。 而如今,唯一惦念,被销毁的一干二净。 也是,她深呼吸,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在M国的时候,李汀就将父亲的大部分遗物变卖。 那时她找不到那幅画,却没想到被李汀给卖了。 恐怕在那时,李汀就给处理了吧? “所以,你这次用遗物来骗我回来,目的是什么?” 陆西玦眼眶通红,如嗜血恶魔,没有一丁点的温度。她能对李汀有什么期待? 早就应该屏蔽她一言一语! “西玦……” 李汀眼睛含泪,别逼无奈的模样,“你只要把老太太给你的一百万拿回来,我就放你走……真的!” 放她走? 陆西玦一瞬明白过来了,眸底含着冰霜,嘲讽笑意越加浓郁,“你的意思,我不拿出那一百万,你不让我出这个大门?” “少废话了!” 冯晓棠终于演不下去了,一筷子拍在桌上,“那一百万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现在不还,我们就得搬房子了!” 冯家面临经济危机,可是,管她什么事? 陆西玦低头一笑,只觉得他们什么都敢做,“搬房子和我有关系么?别说我根本就没拿到一百万,就算拿到了,你觉得,我会送给你们?” 众人一愣。 她声音轻飘飘的,“来H市前,我已经告诉我朋友,如果我下车后一个小时内没给她回电话,她就会通知烈家,再报警控诉,我看么……”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一看,“咦”了声,“马上就快一个小时了,你们一点都不期待么?” 第183章 开不开门! 被赶出冯家,陆西玦背包里的东西被翻了个遍,她压根就没带银行卡,李汀想拿,也没处要。 张老太嫌她麻烦,听说她又报警又找人,直接拿着扫帚赶她走。 冯晓棠对李汀撒气,埋怨李汀不懂规划,辛辛苦苦做了这么多,却连一百万都拿不回来。 说实在,冯家人对于陆西玦来说,战斗值为零。趁着他们没发现异常,她直接顺杆子往下爬,离开了别墅。 这些人,脑子有病。住不起别墅,不住就行了,还找她要钱? 穷疯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屏幕,还有百分之十的电。出门太急,没带任何充电设备,只拿了充电器。 她压根没跟尚子琪说去哪儿,也没让任何人超过时间就报警。 不知道是烈家太骇人,还是冯家没脑子。 她是躲过这一劫,但是下一次呢? 警告过李汀,不要再和她胡搅蛮缠,但都没用。她甚至怀疑,若是当鸡会挣钱,李汀也会毫不犹豫让她去。 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搜肠刮肚想从她身上捞点油水。 她怎么能有好感? 肚子饿了,今晚还不知道住哪儿,这会儿回A市也不大可能。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市中心。 兜里钱不够,网上搜了一圈住店,都贵的要死。 最终,她搜到一户家庭旅店,一晚上只要六十,便宜的很。当然,环境肯定没有外边的好。 甚至不如连锁酒店。 交了钱,在隔壁超市拿了桶泡面。她在客厅泡了面进房间,吃完洗漱了躺在床上。 家庭宾馆是一户住家私自改的,没有营业执照,但卫生还凑合。 没敢在卫生间洗澡,她锁了门,再也没出去过。 屋里也没电视,她充了手机,翻着床柜上放的书。莫名想起在边境时,烈川看有颜色杂志的样子。 气人! 怎么又想起他了! 他跟别的女人不三不四的混着,她难道还要对他保留好感? 这么一想,连看书心情也没有,翻了两页,趴在窗台看夜景。对于H市,她是陌生的。 生活过几个月,始终没有好感。 可能,是因为冯家在这儿,所以她怎么都觉得膈应。 微风轻拂,她正享受着,突然,门外响起猛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跟索命似的,她胆子跟吊起来似的,完全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谁?!” 门外没人说话,她哆嗦着,淡定一声吼,“有人!” 不过一吼,她又焉了,废话,别人不知道有人来着? 正郁闷,旅店老板娘声音多了几分恳求,“麻烦你开一下门,我有急事找你!” 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她撇嘴,不想开,“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我累了,想睡觉。” 万一开了,进来三五个大汉把她给卖了怎么办?拐到山区当老头子的媳妇,这不就惨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当!”的撞击声。 瓦特?! 她更恐惧了,这特么是要来拆门吧! 正惊恐,外边传来熟悉的吼声,暴躁又恼火,“你他妈开不开!” “……” 不是吧? 她腿一软,这男人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第184章 你才是骗子 “哎哟里边这位姑奶奶,赶紧把门打开吧,您要再不开,这位爷就要给我把房子炸了!” 老板的声音响起,估计是觉着老板娘劝不动,才会如此。 陆西玦恨的牙痒痒,沾花惹草也是他,上门骚扰也是他,他这人脸皮怎么就这么厚?! 她胸腔怒火一个劲儿的往嗓子眼外冒,深呼吸一口,拧开反锁的门,一打开,看见男人满头的大汗。 这人,跑完马拉松? 烈川充满凉意的眸底迸发出危险的光芒,一张脸阴云密布的,没有丁点柔和。 “总算是开了!” 老板推着男人进门,满是兴奋,“您就好好陪着这位爷,两口子吵个架很正常,床头吵床尾和的。” 怕还不尽兴,丢给她几袋包装粗糙的套子,“这个今晚能用得上。” “……” 陆西玦眉梢一沉,刚想说不用,老板立马关上了房门。 连个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她沉默,她反思。 她才十八岁,长得是有多老,才能和比她大十岁的烈二少像两口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斜眼看了男人一眼,准备换房间,“今晚你睡这儿,我去换个房。” 不等她起身,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整个人横竖打包,跟个春卷似的困在床上。 她重重摔在床上。 背疼,骨头疼,皮肉疼…… 这位哥哎,这可是硬板床,他是不是拿她当人肉垫子了! 她呲牙,脸色难堪了些许。想挣扎,根本没机会,他这劲儿,用的忒大了。 尼玛真当她是金刚芭比? 他压着她,喉结微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满是冷寂,这眼神,可真够让人害怕的…… “跑什么?” 他语气藏着几分恨意,讨伐她似的。 陆西玦肺都快气炸了,被他压得这么严实,连动弹都不能,他还敢这么凶?! 到底是谁错! 她努力扬起一丝笑,胸腔酸楚的很,却半点不在意,“我跑什么了?我只是来H市办点事情,我不是留纸条了么?” 虽然那纸条上,什么都没交代。 不过,这也说明她没有不告而别。 她又不是不回去! “是么?” 男人眉头一拧,突地靠近,幽暗的瞳仁直勾勾盯着她,声音恨恨的,“小骗子!” 她怎么就是小骗子了? 这个她不承认! “二少,您说笑呢?” 她小脸比向日葵还笑的灿烂,“我骗你什么了?” 除了一开始,她在帝豪兼职偶遇他,骗他自个儿姓烈,其他的,好像没骗过吧? “多了!” 烈二少极度不爽,凌厉冷鸷的五官又阴沉了几分,更骇人,比狂风暴雨还要人命! “骗了老子的心,还想骗老子的身!” 他恨不得一把捏死她! “……” 这特么是在控诉? 她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陆西玦深呼吸一口,他魁梧身子挡住了一大半光线,屋子里暗了不少。 “我没有骗你!” 她咬牙,“你起来!” 谁知男人分毫不动,跟个石头又臭又硬,“老子说骗就是骗!” 这么不要脸! 她一巴掌挥过去,急了,“你才是骗子!让我爱上你又跟别人搅合!你才是个大骗子!” 话音刚落,她下巴被他攫住,他狠狠吻下去,她一瞬失语。 第185章 咬个屁! 王八蛋! 她拳头往他身上使劲一推,男人不动分毫。 再推,他吻的更深入。 “……” 这男人的脸怕是比城墙道拐还厚着? 她被逼到无法呼吸,他捏住她脸颊,迫使她嘴唇张开,给她渡了两口气,接着吻。 猛烈的吻,比海啸凶猛,压得人无法闪躲,毫无招架之力。 她脸色青白,就快晕过去了,他终于松开了她,她趴在床沿,艰难的呼吸,“咳……” 这个人,是想谋杀吗? “小骗子!” 他咬牙切齿,狠狠拎着她,把她丢到腿上,一巴掌拍上她P股,恨恨的,“老子让你跑!” “……” 怎么感觉,像是山村里偷跑的媳妇,被抓回去的感觉? 她挣扎,试图逃离他的钳制,“我哪儿骗你了!只有你骗我!你才是骗子!跟别的女人暗度陈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迷惑她的眼? 做梦! 她这样,十足像个泼妇。男人被气到不行,脸色青白,太阳穴两边青筋暴突,“老子跟谁暗度?!” 跟谁? 不就那个妖娆的女人?! 她啐了口,“我怎么知道那谁!又不是我情人!” 他还真死皮赖脸不认账,她也怒了,埋头一口咬在他腿上,“你这个王八蛋见异思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老娘要跟你分手!” 必须得分手! 他别以为,他用点小手段,她就不知道他做的事情! 无法原谅! 陆西玦胸口一团火焰猛烧,一想到凌晨那会儿,这两人不知道做了些什么事儿,她就火大! 酸楚,憋屈! 他还有脸来问! “分手?!” 男人一双眸子跟淬了火似的,气炸了! 大腿被她给咬的这么厉害,他愣是没吭一声,丢了她在床上,他起身,一把扯开衬衣扣子。 “啪嗒!” 扣子散落一地,衬衫开了。他脱了丢床上,下一秒,手又停在皮带上。 陆西玦身子往后退,手里拿着枕头,脸色一冷,“烈川,我警告你别乱来!你要敢怎样,奶奶打不死你!” 虽说他才是奶奶的亲孙子,但老太太绝对不会饶了这货! 不过她这点威胁,显然没作用。 他黑沉着脸,一双眸子染着血丝,如发狂的野兽,恨不得将她一口吞入腹中,不留一点骨肉。 丢了裤子,他跨上床。 陆西玦一个枕头砸过去,“滚下去!” 不等砸中,枕头被他丢掉,他狠狠一拉,将她拽入怀中。他身体烫的骇人,却极力克制,黯哑的声音多了几分恼怒。 “老子脱光了,来咬!” 她眼睛一瞥,看见他腿上那枚牙印,也不知使了多大的劲儿,都浸出血了,啧,她下手也够狠的。 再一看男人身上其他地方…… 腹肌,胸肌,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小麦色肌肤,浑身上下都透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咬个屁…… 这种男人怕是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想和他到床上滚一圈…… 她咬唇,扭头,不想看见这人,尼玛脸就够勾人了,还脱光了衣服给她看,不要脸! “不咬了?” 男人见她犹豫,箍住她下巴,将她身子禁制死了,“还给老子跑不?” 第186章 不相信 跑? 怎么不跑? 不跑是傻子! 难道干等着看他和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她卷翘睫毛遮住眸底神色,脸色却好看不到哪儿去,烈川冷哼,“跑一次老子抓一次!” “……” 他还有脸了? 陆西玦气的脸蛋绯红,和瓷白的肌肤一对比,跟抹了胭脂似的,娇滴滴的分外明媚。 “幼稚!” 她啐了口,骂一个比自个儿大十岁的男人幼稚,是个什么体验? 但她就是讨厌他跟别的女人厮混! 她深呼吸,闷哼,“二少,这可不是古代,容不得你三妻四妾,你胃口这么大,谁都想要,这可不行,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儿!” “老子要谁了?” 他浓眉一拧,峻颜染了层寒冰,语气扬高了几分,“你一个就够老子累的了,老子有几个能耐操别人?!” “……” 这特么,还真是碧莲不要了。 她还是决定把话说开,“上次你带我去那个巷子,找一个叫夏安的姑娘,我没说错吧?那种烟花柳巷,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去打麻将的。” 不说开,他又会装傻充愣。 干脆讲清楚,让他知道,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还有。” 她顿了顿,“昨晚我醒来,旁边没你人,过了会我就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回来,深更半夜的,你们一起待在楼下没上来,别告诉我你们是在背诵诗词。” 孤男寡女的,傻子才会觉得他们没事儿! “……” 男人没话说了,不吭声,松开了她,她挑眉,眼底满是轻蔑,“怎么了,不狡辩了?你招惹的花花草草,够多了吧?” 人人都道帝都烈二少风流的很。 她还以为只是传言,一心扑上去,想求个结果,没想到却摔的如此惨痛,栽了跟头也怨不得别人,是她自个儿心甘情愿! “够个屁!” 男人没找到烟,摔了衣裳,“昨晚那女的是夏安。” 那就是夏安? 妖娆的劲道,是个男人都会喜欢吧? 她这样的小菜,对于他这么大年纪的男人来说,应该只算是开个胃? 她心里头更酸楚了,不知道什么滋味儿,冷笑,“既然放不下夏安姑娘,那招惹我算个什么事儿?把她接回紫竹园不就成了?” 不过,烈家这种家庭,怕是能接受家贫,不能接受风尘女子吧? 男人身体一僵。 她了然,“奶奶不允许你们在一起,所以你把我接过去,是为了打掩护,好为你和夏安姑娘制造机会?” 这么推断也算合理了。 不过男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难堪,跟抹了煤灰似的阴沉,她撇嘴,“敢做不敢当?!” 不承认了? “做个屁!” 烈川被惹急了,“乔夏安是铁彪的女人,老子有病去惹?!” 铁彪的女人? 她眼珠子溜溜的转,表示质疑,“铁彪的女人你去见?这不合适吧?” 再说,那老鸨可是认准了这二少的,铁彪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会招惹烟花女子的人。 她撇嘴,“你觉得,铁彪会容忍喜欢的女人和兄弟眉来眼去?” 怎么看都像是在说谎! 男人气的哆嗦,“你想老子怎么做?” 第187章 你最好了 “……” 手脚长在他身上,她怎么能要求他? 她撇嘴,“我希望你离我远点,我们两清,你随便勾搭谁,我没意见。” 男人咬牙,和她道理讲不通,解释也不听,真想把这女人揉碎了塞进怀里! “做梦!” 他啐了口,“老子死也要赖着你!” 论脸皮厚,谁比得过谁? 她那小身板,哪里是他的对手,他想治治她,还用特殊手段? “烈川!” 她火了,气他这么轻率,气他一次次让她难受。 “我知道我不该爱上你,这一点我道歉,对不起!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一次两次去碰别的女人!” 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不行! “我他妈……” 烈二少也是怒了,抓狂的不行,拿出手机,打开视频,联系上铁彪。很快,铁彪接了视频电话。 “老大……” 铁彪一见烈二少这光着膀子的样儿,春光无限的,微微一愣,“老大,你也运动着呢?” “……” 烈川气的牙痒痒,把镜头转向旁边的陆西玦,火冒三丈,“这女人非跟老子扯皮,你告诉她,夏安是谁女人!” 呃…… 陆西玦脸色一顿,问的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专门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儿,铁彪会不会多想? 她脸上浮起笑意,刚想解释,就见屏幕里,多了一张女人脸。 夏安裹着浴巾,拂起耳边碎发,鹅蛋脸多了几分恼怒,“就为这事儿,二少您还亲自打电话过来呢?” 她手臂缠着铁彪的脖子,半点儿都不顾忌他们。陆西玦一下缓过神,这气质,不正是那晚回紫竹园的女人? “我和彪子办正事儿呢,你一个视频打过来,吓的他都软了,够没劲儿的。” 乔夏安轻叹一声,盯着陆西玦,不太想过多解释,“烈二少不是谁都能上的,你可得珍惜机会。” “……” 陆西玦斜瞟了一眼男人,他身边的人都是这样厚脸皮么? 张口闭口就来荤段子? “没事儿就挂了。” 乔夏安眉头一蹙,几分不满,“我还要赶时间,争取和彪子再干一场。” 不等这边多说,那头就挂了电话。 整个房间里死一般的沉寂。 铁彪……真和那位夏安姑娘,在做那事儿? 方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两人不一般的奸情…… 陆西玦埋头,盯着圆圆的脚趾头,半晌,才主动开口,“那你为什么……” “有事。” 他一眼看穿她的想法,“我和乔夏安,是上下属。” 上下属? 她惊愕抬头,眸底满是诧异,“夏安姑娘竟然是你的上司?天哪……你混的是有多差……” 上司和自己的兄弟搞在一起了! “我他妈……” 男人脸色青白相交,舌尖顶了顶牙槽,“老子迟早被你气死!” 见他这么生气,她脸蛋透着红晕,嘴角扬起灿烂笑容,拉着他手臂,试图撒娇,“我故意逗你的,你别生气了嘛……” 冤枉他了,自个儿还生了这么一场气。 她也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黑着脸,薄唇紧抿,没半分松动。 她扑倒在他怀中,手臂搂着他,仰头,玫瑰般的唇瓣正好触碰他浅浅胡茬的下巴。 “啪嗒!” 她凑上去献了一个吻,甜腻腻的笑,“二哥……你最好了!” “……” 烈川憋的耳根子透红,恨不得把她拆入腹中。 这个妖精! 第188章 去M国 这一夜,两人凑合着小旅店的单人床睡觉,除却烈川偶尔耍流氓,倒也没多大动静。 他怕她年纪太小,承不住那事儿威力,从不提,顶多只是打个嘴炮。 陆西玦心头老觉着丢人,这来来回回,患得患失的,总是她。 太不理智,又胡搅蛮缠,跟无脑电视里的刁蛮女主角一个样儿,无理取闹的,想想都觉得脑袋瓜子疼。 怕也只有烈川这样的,能一次又一次容忍她这样任性。 她翻了个身,小脸对着他的胸膛,屋子里蚊子“嗡嗡”的叫,感觉又回到了在边境的日子。 “二哥……” 她试图叫了声,男人没睡,闭着眼,“恩”了声,鼻音浓重,却让她着迷。 “对不起。” 这一句道歉,她早该说的,“我应该相信你的。” 是她太没有安全感,总觉得他会离开。 “蠢。” 男人搂着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闷声,“明儿有事,睡觉。” 他这是……不计较了吧? 也是,对她,他从来没为难过。就只是霸道的宠着,偶尔的温柔,都足以让她掉进蜜罐。 真好…… 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枕着他健壮的胳膊,心头稍微安定下来,一股子暖意荡漾开。 “谢谢你。” 她手摸索到他的,十指紧扣,钻入他怀中,声音轻柔的很,“我的二哥,谢谢你。” 谢谢从开始到现在,他的一切宠爱,始终如初。 他身子一僵,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摁在怀中。 * 一大早,烈川退了这家庭旅店,拖着她去往H市的航站楼。她一瞧,是飞往A市,再转机去往M国。 这…… 他也没提,要出国啊? “二哥,我们去M国干什么?” 她费解的很,“而且这么慌着赶着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个时间点,他不可能是带她去旅行的,总归是出了事儿。不过,瞧烈川这样儿,似乎也没打算告诉她目的? “散心。” 过了安检,他声音沉冷,“不准再问。” “……” 有必要这样吗? 真是的! 做的这么隐秘,不会是想去了给她一个惊喜吧?向她求婚? 这好像,也不太可能呀? 她这年纪,离结婚还早,他就算想订下,也总归是要探一下她口风的吧? 但他不愿意说,她就算撬开他的嘴,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她闷声一哼,紧跟在他身后。 H市离A市不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一到出口,就见铁彪拖着两个行李箱等着。 分明是给他们准备着。 陆西玦尴尬了,一看到他,就想起乔夏安。打扰了人家的好事,今儿还肯来送行李,还真是…… 心胸宽阔。 “陆小姐。” 铁彪招呼她,“护照我给您带了,也拿了两件衣服。如果还缺什么,到了M国再买。” 这照顾的,也够周到了…… 陆西玦点头,连忙道谢,“辛苦你了。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 铁彪咳了声,“另外,乔夏安是我的人,您别再误会老大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误会什么? 真尴尬…… 陆西玦干笑两声,“我知道了。” 第189章 不然你以为? A市和M国之间有十二个小时的飞行时间。 陆西玦吃了餐点,困得不行,又有些晕机,昏昏沉沉就睡了。 男人坐在旁边翻阅报纸,铁彪闭目养神。安静机舱里时不时传来报纸“哗啦”的翻动声。 “彪子。” 烈川合上报纸,眉眼冷的骇人,“事儿办的怎么样?” “妥了。” 铁彪坐起来,瞥了眼熟睡的陆西玦,压低了声音,“冯家那点产业,使点力气就垮了。” 根本无需他们动手。 原本冯家气数已尽,他们不过是添砖添瓦的事儿。 烈川紧锁眉头松了几分,“恩”了声。这事儿是解决了。 “老大,后续的事情我会盯着的,他们吃了苦头,还找陆小姐麻烦,那就是找死。” 昨天一查到是李汀给陆西玦打了电话,烈川火冒三丈。 这李汀有多不靠谱,有多虚伪,谁都是门儿清的,他也不至于看不见。平日里占些便宜就算了。 若是打扰到陆西玦头上,这位爷可真就不干了。 “房子车子,全都拿走。” 烈川闭眸,黑长睫毛和峻颜完全不符,他喉结滚动,强忍着怒意,“让他们老实点。” 永远不出现骚扰这个女孩,就是最好的存在。 他知道,陆西玦对冯家人没好感。但她对李汀,却没狠心到隔断一切的地步。 毕竟是亲生母女。 既然她无法做个了断。 那么,就让他来帮忙,替她做一个终结。 躺在一旁的陆西玦,身上盖着小毛毯,睡相恬静乖巧,跟只奶猫一样可爱。 毫无攻击力。 * 一下飞机,陆西玦还没睡醒,看着M国湛蓝的天空和朝霞,懵了,“我出发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怎么这儿还没到晚上?” 她一脸惊恐看向杵在旁边的男人,“难道我们坐了一天一夜?!” 再远的路,也不至于这样吧! 男人嘴角抽搐,“你真在M国待了八年?” 连时差都算不来,她说在这地儿待了八年,谁信? “我……” 她猛地反应过来,小脸一苦,她一时忘了这茬了,这也怪她么?不过,这男人对M国,似乎比她还熟? 气人! 怎么搞的像是他在这待了八年! “老大,洛家那边派人来接我们了。” 铁彪拖着行李箱,指着停在马路对面的一辆房车,“就是那辆。” 他朝那辆车招手,下一刻,那车重新启动,缓缓朝这边调头,开了过来。 还真是来接他们的。 “洛家?” 陆西玦面露疑惑,小心询问,“是搞船业的洛家吗?” “是的,这次来,我们也是受洛家老爷子邀请,来参加洛家小少爷的订婚宴。” 铁彪笑了笑,“待会去洛家安排的酒店,晚上宴会在同一家酒店举行。” 这么麻烦…… 有钱人还真是费事。 不过,应该不是她认识的洛家吧…… 她耸肩,“原来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参加一个订婚宴……” “不然你以为?” 男人将她搂入怀中,像是在宣誓主权,他低下头,薄唇凑在她耳边,声音黯哑充斥不满。 “有其他男人看你。” 这酸的,空气中都是老陈醋味儿。 大家都才下飞机,四处张望很正常,怎么就是看她了? 正郁闷,她听到惊喜的喊声,“小西!” 她靠在男人怀里的身体,一瞬间僵住。 第190章 你说是不是? 在M国生活八年,并不是孤独一人。 至少还有父亲,和同学。她性格向来不圆滑,懒得聚会懒得迎合,走得近的同龄人,几乎没有。 听见喊声,她身子僵硬,手指头冰冷。一身机车服的男生从房车下来,梳着大背头,右耳的水晶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五官无可挑剔,嘴角总挂着痞笑,淡褐色眼眸浸着光芒,显然也没料想,会在这儿和她相遇。 不过,瞥见她缩在男人怀中,他眸光稍微冷了一些,“小西,你……” “你是洛家小少爷吧?” 铁彪在一旁解围,“我们是帝都烈家。这位是烈二少,陆小姐是二少的未婚妻。” 未婚妻? 男生脸一瞬黑了下来,想去拽她的手,被烈二少眼疾手快,挡开了。男人脸色黑沉,鹰隼般的眸子微眯,透着浓浓的不满。 一声不吭,却满是威压与警告。 这护犊子的,生怕自个儿媳妇被欺负了。 “小少爷。” 保镖从车上下来,低声提醒,“咱们走吧,老爷子是让我们来接人的。” 所以,不能惹事。 男生一听,脸色缓了缓,转头看向陆西玦,朝她璀璨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小西,我很高兴。” 这么久了,很高兴。 再次看见你。 他目光里满是欣喜,陆西玦低头,心虚的摸了摸鼻尖,见他们上车,自个儿也跟了上去。 洛家小少爷,洛晋庭。 高一时带着一群纨绔子弟,非要激怒她,和她一争高下,比试一下琴艺。后来当然是她赢了。 原本以为这个少爷会继续捉弄不满她。 不知道他发了什么疯,突然对她好的要命。 每天的爱心便当,每天上下学的接送。甚至是警告学校里所有人,她是他罩着的。 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 也曾让他不要再做这些事情,但他从未停止过这种行为。 半年前父亲去世,她走投无路之下曾经去过洛家,却没见到他。从那以后,两人就失去联系。 她也回了H市。 对于洛晋庭,她也不是没有好感,但也只是止步于好感而已。 他对她再好,她都感觉心里头有一堵墙,将她和别人隔开,永远无法融入。 “小西,你这次回来,是不是不会再走了?” 房车里边空间宽敞,洛晋庭身子朝她凑近了些,眼眸充满期待,“这么久了,你也不回来找我,彦婷说你回国,就再也不会来了。” 他口中的彦婷是洛晋庭的堂妹,以前在学校,一直对她不太喜欢。 听着他这么说,她一愣,男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他,跟个被占了食物的猎豹一样,太过凶猛。 她有些尴尬,“我参加完订婚仪式,就会回去。” 她不敢保证,要是她跟这位洛少再多说两句,这男人会不会扑上去揍人。 “洛少,听说这次订婚宴,是您和慕家小姐在一起,恭喜,恭喜!” 铁彪在这时候吭声,大有提醒这位洛少的意思。 本以为洛晋庭会收敛一下对她的热情,没想到他靠在椅子上,无所谓嗤笑,“那是老爷子的意思,订婚又不一定结婚。” 他朝陆西玦眨了下电眼,“小西,你说是不是?” 第191章 晚上见 这特么…… 让她怎么说啊? 是,不是? 洛晋庭这么鸡贼,分明是给她出了个难题啊! 这不就变相告诉旁边这位,她即使是他未婚妻,也不一定结婚吗? 她嘴角抽搐,笑容淡淡的,“既然订婚,那就说明你们互相喜欢,也合适。如果不结婚,那不是对婚姻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洛晋庭年纪还小,不过他们这种大家族,婚事也是有所目的。 肯定是能给两家带来利益,才会如此。陆西玦哪能不明白?像烈川这样,拖到这个年纪还没谈婚论嫁的,也不多了。 也多亏了烈家老人开明。 “小西,你知道我……” 洛晋庭还想说什么,男人一把箍住她的肩膀,将她摁在怀里,声音冷如寒冰,跟刮刀子似的,“铁彪,给你二嫂拿水。” 特意加重“二嫂”两个字,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这醋坛子打翻了,真够酸的…… 陆西玦脸色一僵,连忙摆手,“我不渴……” 这人,叫她喝水干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语气多了几分不满,“我看你挺渴的。” 她没反应过来,他又道,“话说的不少。” “……” 瓦特?! 不是吧? 就跟别人说了这么两句话,这王八蛋就酸成这样了?! 尼玛,要是知道她以前还被洛晋庭牵过小手,他是不是要把洛晋庭的手给宰了?! “小西,你要喝水吗?我车里刚好有你最爱的乌龙茶,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所以车上随时都准备着……” 洛晋庭刚想叫人去拿,男人冷道,“她不喝。” 他这样儿,就跟冰雕似的,哪儿有平日里半点柔和,她吓的快把头埋在腿上了。 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她最爱喝的是我口水。” “噗……” 陆西玦脸颊瞬间烫的不行,跟站在火炉子边上似的,这个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耍流氓! 太可怕了喂! 洛晋庭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青了又白,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大概知道烈川看不惯他,一路上,洛晋庭也没再说话,到了酒店,他先下车,嘴角挂着笑意,“小西,今天晚上订婚宴过后,我能单独和你一起聊聊吗?” 陆西玦沉吟片刻,也知道这样让他误会不好,却没想要单独说,“洛晋庭,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她这话一下让洛晋庭炸了毛,“怎么能没有什么可聊的?我们以前那么甜蜜,你难道真想嫁给一个你不爱的男人?” “……” 这话说的…… 陆西玦略窘迫,不敢去看男人脸色,笑了笑,“好吧,晚上见。” 这事儿不说清楚,谁都没法安生。 洛晋庭欢喜点头,给了烈二少一个极其挑衅的眼神,陆西玦心肝儿都在打颤,好想把洛晋庭给拖下去。 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儿,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洛晋庭有事处理,就先走了。陆西玦跟着两人进了酒店,她连偷瞟男人都不敢。 太凶了他…… 那眼跟杀急了一样,透着满满的阴戾。 铁彪登记,她被男人拽进电梯,连反应机会都没有。 男人摁住电梯,手一挡,遮住摄像头,将她逼死在角落,不等电梯门关上,低头一口咬上她的唇。 第192章 帮我拿东西 麻辣个鸡。 好痛! 陆西玦身子往后一扬,他大手摁的更加用力,舌尖翻腾,猛烈如山洪,像是要把她悉数吃掉! “嘶……” 她痛的倒吸一口冷气,还没缓过劲儿,又被他辗转吻住。 一个吻,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的不满,他的怒火! 吻的太用力,她疼的受不了,难受的闷哼,他却没有放过她的打算,深入其中,将她搅的不得安宁。 烈川,王八蛋! 她在心里头暗骂,小手掐住他的腰肢,指甲狠狠陷进去,他半点柔情都不懂吗! 几秒后,电梯提示音响起,他动作终于停下,松开她,让她靠着电梯墙喘息。 铁彪乘着另一辆电梯已经上来了,正在门口等着,他走出去,见身后的她没动弹,红肿的嘴唇没法看。 他蹙眉,语气扬了几度,“还想再来?” 她一听,吓的赶紧连滚带爬出了电梯。 洛家帮忙订的是套房,铁彪帮忙放了行李,自觉出去了。她坐在沙发上,无力了。 整个人虚脱的调整。 男人反锁了门,去洗澡了。 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是有些疲倦。虽睡了这么久,但她还是没倒过时差,难受的很。 靠在沙发上,她揉着太阳穴,昏昏沉沉的想要睡觉。 不过,很快浴室里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男人声音沉冷,露着半边湿漉漉的脸,“进来!” 进去? 他没有搞错吧? 她嘴角一抽,狗腿一笑,“二哥,您洗,我等会儿再说,我还不想洗鸳鸯浴呢。” “……” 烈二少眸光一紧,透着几分无奈和的沉闷,“行李箱有内裤,拿过来。” 啊? 让她给他拿内裤?! 这不是吧?! 她简直是尴尬啊!这个男人的贴身衣物,她可从来没有拿过! 看出她在犹豫,男人声音多了几分不耐,“要我亲自来?” 噗…… 要是他亲自来还得了? 还是她代劳吧。 她转身,打开行李箱,开始找,铁彪把他们的衣服都混在一起,一人一半空间。 他的裤子在左边,终于,她找到了,拿了出来。 “呃……” 这人看着也不胖啊?怎么穿的裤子这么大? 还是纯色的…… 因为是洗过的缘故,前边鼓着的大包特别明显,尼玛…… 她脸熟透了,红的不成样子。 这男人,究竟是有多大…… 还想继续研究,男人在浴室里等的不耐烦了,“还没好?!” 这暴脾气,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来了……” 拿着小裤子,她慢吞吞走到浴室门前,背对着男人,手伸过去,“给你。” 第一次干这事儿,生害怕看了不该看的东西长针眼,男人重新开了花洒,水溢了出来。 他声音闷闷的,“手拿进来点。” “……” 这人要求怎么这么多! 她十分不满! 她叹了一声,手朝里边伸长了些,温水溅到了她手上,下一刻,一道重力箍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一拽,连人拉进了浴室。 这么毫无防备的,她差点摔倒,被男人狠狠禁制在怀里。 他胸肌硬邦邦的抵着她,她脸色一红,“你……” “我什么?” 他唇角一掀,目光黯了几分,“你不是想洗鸳鸯浴?” “……” 她恨不得吐口水在他脸上,大骂一句,“洗你妹啊!” 第193章 就是恶魔 一阵混战。 等她出浴室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衣服全被打湿了,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刚才他搂着她,站在穿衣镜前,她看了只觉羞得慌。 这男人,不要脸! 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对她做这种事情,简直过分! 她换了身衣服,脖子上的吻痕却没办法遮住,这让她犯难的很,再怎么说,今晚都要参加订婚宴。 这…… 怎么见人? 男人从里头出来,光着上身靠在沙发上休息,点了支烟,眼眸半眯着,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她扭过脑袋,一个人坐在旁边生闷气。 都怪他! “过来。” 似乎察觉她的不快,男人张开手臂,摁灭了烟头,呼了口气。她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凑了过去。 “怎么了?” 他明知故问,捏着她的小脸蛋,牵了牵嘴角,痞里痞气的,“谁惹老子宝贝儿生气?” “……” 她怨恨的盯着他,捂着脖子,极度不爽,“今晚的订婚宴,我就不去了。” 这样子,还不如不去。 “不行。” 他黑眸一沉,板着一张脸,认真的很,“必须去。” 必须去? 让她必须去还这样! 她简直想哭! “我才不去丢人!” 她必须保护自己的尊严! 洛晋庭的订婚礼,来参加的都不是一般人,她要顶着满脖子的吻痕出席,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 “……” 男人眉梢一挑,冷厉的面容更加严肃,“怎么就丢人了?!” 这厚着脸皮质问的样子,还真是让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怎么就不丢人了! 她咬牙,愤恨到了极致! 一拳砸在他身上,她简直想哭好不好! “都怪你!别人看我这样,一定会笑话我,我这满脖子的……” “谁他妈敢笑话!” 他啐了口,“他们那是嫉妒!” “……” 她又一次无言以对,没见过有人嫉妒这个的,还想找他麻烦,他搂着她,在她唇上啄了口。 “没事儿,不就是一脖子草莓?” 这云淡风轻的样子,他还在她心头火上浇油!她简直想把他暴打一顿! “乖。” 他揉揉她脑袋,很为她操心的语气,“大不了再给你种匀称些。” “……” 陆西玦气的肺疼,这个人真不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吗?! 还想算账,突然,她肚子“咕咕咕……”叫了起来,她脸蛋一红,撇嘴盯着他。 要不是他,她怎么可能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男人嘴角一扯,将她抱在怀里,拿起座机打了前台服务,他的m语说的很好听,嗓音又迷人。 即使是点菜这样的对话,也像是在给人施法号令。 她心里头甜滋滋的,这个男人,也太帅了吧…… 而刚才在浴室,她竟然和这么帅的男人厮混…… 难怪乔夏安会说,能和这样一个男人做,是她的幸运…… 不过,虽然没有真的和他做那事儿,她也…… 很知足了。 正愣神,男人挂了电话,见她走神,眼睛一眯,眉梢一扬,嘴角噙着戏谑的笑,“还想跟哥运动?” 妈蛋! 她脸蛋滚烫,咬牙,她收回刚才那些想法! 这个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大恶魔! 第194章 她怎么来了 晚七点,m国大酒店一楼举行洛家小少爷订婚仪式。 人来的很多,整个大厅占了一大半,洛家在m国号召力强大,能有这么多人,也不罕见。 陆西玦站在电梯里,透过电梯里镜子,观察今儿的装扮。 一身水蓝色长礼服,胸前叠着薄纱,优雅又大方,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成熟。 长发梳成了辫子,别在脑后。 发间一朵鸡蛋花,不俗不艳,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力。 据说这裙子是烈川亲自挑选的。 眼光还不错。 而身边的男人,一身正装,哪怕是最普通款式的黑色西装,也穿的跟个模特似的。 身上那股高不可攀的凛然气质,让人觉着太有距离了。 脖子上的吻痕,被化妆师用遮瑕膏和粉底液遮住了,她永远都忘不了,化妆师那张憋笑的脸。 “哥选的衣服怎么样?” 男人身子凑了上来,想要搂着她,她下意识躲了下,电梯里不是只有他们,还有铁彪在, 但是这男人似乎完全不在意。可见他在哪里,都是不要脸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保持两人安全距离,清了清嗓子,远离这压抑的气氛,“挺好的……” 是挺好的,不得不说,这衣服很适合她。 得了夸奖,男人脸上多了几分得意,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你又在勾老子魂儿。” 她什么时候,勾他魂了! 这个混账! 她气的脸蛋红透,想找他理论,一楼到了。 铁彪走在前边,他跟她并排走,大厅人极多,音乐声和人声喧嚣,他握了握她的手,“去坐着。我等会找你。” 靠着电梯的角落刚好有空的桌椅,她乖巧点头,也不问他去哪里,只是有些紧张,“那你多久回来……” 如果回来的晚,她怕遇到洛晋庭。 毕竟今晚是洛晋庭的订婚宴,要遇到,也很容易。 洛晋庭那样的人,做事儿全靠心情,得不到的东西,偏偏要不择手段去拿。今天上午他把话那样说了。 她还真担心,他会在这订婚宴上找事。 “很快。” 他攫住她下巴,在她粉唇上啄了口,语气软了几分,“乖。” 说完,他跟铁彪进了大厅正中,她找了个座位,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被人遮挡,最后直接看不见。 心里稍微有些失落。 什么嘛…… 明明是带她来参加订婚宴的,把她放在这儿不管不问,真是过分…… 她找侍从拿了杯红酒,坐在一旁,慢慢喝着。 这红酒味道很好,洛家这大手笔,看来,对这门亲事,是十分看重了。 此时,电梯门又打开了,从里边一下涌出许多人,为首的一身粉色长裙,头上别着耀眼的发饰。 打扮的跟童话里的公主一个样儿。 她身后男男女女都是满脸笑意,说着祝福的话。 想必,这就是洛晋庭今晚的订婚对象,长得还不错。杏眼鹅蛋脸,标准的美人。 名媛气质也很突出。 陆西玦捧着杯子喝酒,听到一声尖锐叫声,“哟,这是陆西玦?” 她拿着高脚杯的手一顿,下一秒,听到嘲讽的笑声,“这土包子怎么来了?谁邀请的?” 第195章 她就是来捣乱的! 土包子是洛彦婷给她取的绰号。 以前洛晋庭总来找她时,这洛彦婷表面对她和睦,背地里,总是冷嘲热讽的。 陆西玦见怪不怪。 在这些纨绔子弟眼里,穿不起gui,买不起香奈儿,就只能是土包子,不配与他们为伍。 然而用得起奢侈品,是很值得骄傲的事儿么? 洛彦婷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冷笑两声,“该不会是听到我哥订婚的消息,特意回来的吧?这种地方,你怎么可能进的来?安保人员在哪里?!” 其他人也有认识陆西玦的,听到洛彦婷这话,“啧啧”叹道,“以前在学校,陆西玦就总爱缠着洛少,这会儿洛少订婚,还缠着呢?” “……” 陆西玦是懒得跟这些人说话,放下了酒杯,被吵的头疼,面色冷的慌。 “没事的话多去照照镜子,看自个儿是什么货色再来撒泼,别丢了洛家的面!” “你!” 洛彦婷不屑一笑,“就你这样,还想来我们家蹭吃蹭喝?陆西玦,你别太不要脸了!” “算了吧……” 粉色礼服的女生拉着她的手,低声下气的,“彦婷,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要惹事。” 那女生朝陆西玦盈盈一笑,“陆小姐,你别在意,我是慕南初,是洛晋庭的未婚妻,今晚,就是我们的订婚宴。” 这气质,这大度的。 哪里像洛彦婷? 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这慕南初眸子清澈,面相很和善,一看就没什么坏心眼儿。她出口帮忙,陆西玦也很意外。 陆西玦眯眼,嘴角浮起笑意,举杯,“恭喜慕小姐。” 这声恭喜,倒是实诚得很,慕南初得体一笑,拉着还想闹事的洛彦婷,“好了彦婷,我想你和陆小姐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别再闹了。” 这闹着,不要说丢洛家的面,连慕家,也会受到牵连。 “你就是脾气好!” 洛彦婷哪里想放过这次机会,挡在陆西玦面前,眼里全是嘲讽。 “半年前你跪在洛家门口,求我们给你钱,你还记得吧?我妈早就说过,像你这样攀高枝的女人,多不胜数,你长得再好,也配不上洛家!” “……” 陆西玦脸色冷了下来,覆盖着一层寒霜。 半年前她经历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如今,洛彦婷添油加醋说出来,简直是…… 太过分。 周围有人议论,慕南初也很为难,“彦婷,如果陆小姐想要来惹事,根本就不会在这儿心平气和的坐着,你刚才太不像话了,快给陆小姐道歉。” 她转过头,满是歉意,“陆小姐,你不要介意,彦婷她这张嘴,有时候就是不饶人,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 不就是想让她出丑? 陆西玦扬起嘴角,笑容淡薄得很,“如果我说,我非要介意呢?” 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脸色,一顿羞辱,然后想这样一走了之? 怎么可能! 她向来不是软柿子! 洛彦婷怒了,“南初你看,她就是来搅合你订婚宴的!她就是个贱人!” 话音刚落,一道冷幽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你他妈骂谁贱人?” 第196章 你说该怎么办 冷不丁的斥声,跟个炸弹似的,让原本围着的一群人瞬间让开了一条道。 陆西玦握着高脚杯的手一顿,眸底沉浸几分笑意,嘴角弯起,那笑却显得冷的慌。 男人峻峭的脸阴森森的,衬衣解开了两颗扣,痞气出来,有那么些莽夫的味道。 洛彦婷一行人脸变了个色儿,男人旁边站着个老头子,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怎么回事?!” 这老头,可是洛家老爷子,年轻时当过兵,平日里办事儿刚正不阿,对待子女也严谨的很。 要是让他知道,孙女在这儿挑事,哪儿还有洛彦婷好果子吃? 几人吓的不敢吭声,只有洛彦婷胆子稍微大些,支吾喊了声,“爷爷……” 陆西玦抿唇,握着高脚杯,优雅起身,这事儿她不打算掺合,不过洛彦婷想拿她开涮,也没那么容易。 “过来!” 男人冷斥了声,眉头一锁,透着浓浓不耐,“谁他妈不长眼,找你事儿?!” 这股子护犊子的劲道,还真不是谁都能比的。 洛彦婷几人不敢多说一句,连和事佬慕南初也知趣一声不吭。 陆西玦一身如鸢尾,笑意如初春未消融的冰雪,自然挽着他胳膊,声音寡淡的很,“遇到以前同学,所以聊了两句。你急什么?” 这老夫老妻的样子,她那语气又多了几分娇嗔。 两人什么关系,旁人不问,也看出个分明。 洛彦婷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看着两人,烈二少她是认识的,在这圈子里,烈家的地位,向来不可撼动。 可是…… 在她眼里的小贱人,竟然和这位大人物搅合在了一起。 她心里怎么能舒服的起来? “洛彦婷,到底怎么回事?!” 洛老爷子脸色严厉,板着脸,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今晚是晋庭和慕小姐的订婚礼,你在闹什么事!” “爷爷,我没有……” 洛彦婷想解释,可身旁几人都没想帮忙的意思,就连方才热心的慕南初,也立在一旁垂着脑袋。 也是,那会儿慕南初可是劝过的,这下闹出来,怎么也不能怪罪在她身上吧? “老爷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陆西玦勾唇,面色恬淡,“洛小姐不认识我,把我当成偷偷进来的贼,我也不介意,这也怪我,没跟着二少,让人生了误会。” 她这哪儿是解释,分明就是落井下石,火上浇油! 洛老爷子本就气,再一听这话,一双眼都快喷出火了,“洛彦婷,滚回老宅禁闭一个月!今晚的订婚宴,你不准参加!” 作为洛家小姐,在这样重要的日子里,却被惩罚关禁闭。 洛彦婷心头一股火怎么压得下去? “关禁闭?” 烈二少眉梢一扬,狭长眸子一眯,透着阴戾的光,搂过陆西玦,他语气漫不经心,“欺负烈家的人,关紧闭就了事儿?” 把他女人欺负的厉害,惩罚一下就算了?! 他向来就这么横,谁都不敢惹。 洛老爷子脸色难堪了几分,却不能碍了烈家的颜面,“那好,大侄子,你说该怎么办吧。” 话语权交到他手上,一切都好说多了。 陆西玦侧头看向男人,期待他给的答案。 第197章 赔礼道歉 烈二少向来不愿为难长辈,可洛家这回实在过分。他眉梢紧拧,声音寒厉刺骨,“洛家必须赔礼道歉。” 必须两个字,瞬间让周围人脸色不好看了一些。 陆西玦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僵持着笑意,挽着他胳膊,眉眼一弯,“二少,让洛小姐代表洛家赔礼道歉,不就好了?” 她是来陪他参加订婚宴的,出了差错,旁人只当是他烈家没有规矩。 若真是这么说,那以后她心里可怎么过意的去? “是呀二少。” 慕南初在一旁帮腔,“洛家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今儿是洛慕两家的喜宴,二少大人有大量……” 她说的起劲儿,但烈川压根就不吃这套,冷峻的脸沉了又沉,透着许多阴鸷,眼神跟刀锋似的。 刮的人脸疼。 他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闭嘴!” 洛老爷子冷着声音,拄着拐杖斥道,“洛家教子无方,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赔礼道歉也是应当。” 他咳嗽两声,吩咐旁边的佣人,“去把刚才烈二少想要的东西拿出来,就当是我们的赔礼。” 烈二少想要的东西? 陆西玦脑子转了一个圈,却始终想不明白,依照他的本事,想要拿个东西还不简单?轻而易举的事儿。 还用得着去找这位老爷子? 不容她多想,那佣人去取东西。 原本看热闹的人,又增加了不少。不在宴会开始前摆平这事儿,洛家哪里会好过? 很快,佣人捧着个画匣子出来,恭恭敬敬递给老爷子,“东西来了。” “给。” 洛老爷子巍颤颤抱着画匣,嘴唇嗫嚅,“这是我半年前收上来的,你这小子……” 瞧着老人恋恋不舍的样子,烈二少朝铁彪使了个眼色,铁彪接过画匣。打开看了里边的东西,确定无误,这才点头。 陆西玦在他怀里一僵。 那匣子里边的东西,不就是祖父那幅画? 这个男人,他把祖父那画,要回来了! 她止不住的欣喜,眼底迸发的兴奋光芒,更是掩藏不住。不过在这场合,还是克制点好。 戏做完了,男人冷“恩”一声,不痛不痒的,“多谢。” 这句多谢,只是给洛老爷子说的。 旁边围观的人见没戏看,也就散去了,只剩下洛彦婷几人不肯离开,慕南初作为今儿的主角儿,也离不开。 见那画落在烈二少手里,最终是陆西玦捡了便宜,洛彦婷恨的牙痒痒,“爷爷,这幅画可是你当初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价值几千万,就这么给了那个小贱人?! 她怎么肯答应! “还不闭嘴?!” 洛老爷子心头本就气大,听她这么说,更是怒火攻心,“要不是你瞎胡闹,洛家怎么会如此丢人!” 这一切,都怪洛彦婷不知好歹,惹了陆西玦。 洛彦婷还想多话,洛老爷子冷哼,“滚回大宅去!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禁闭还是要关,只是,更加没颜面。 洛彦婷被欺负成这样,也只能眼睛含泪,瞧着老爷子生气,没一个人帮腔,抹了一把泪,灰溜溜退了下去。 - 第198章 开场舞 宴会开始,台上老爷子讲完话,洛晋庭和慕南初携手出现。 两人十分登对,和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无异。家世相貌,两人无疑都是般配的。 陆西玦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画,确定无误,这才托铁彪保管。但还是不确定一点,烈二少是知道什么? 李汀对她的威胁,他都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带她来m国,拿这一幅画? 正愣神,男人转头,一双犀利的黑眸恰好与她相撞,她脸蛋一红,耳朵染了一层绯色。 等到他身旁无人,她才敢出声询问,“二哥,那幅画值多少钱?我想……买下来。” 祖父的珍宝,对于她来说,意义非凡。 本以为男人会回答,没想到他峻颜紧绷,严肃的很,“我说过要卖?” “……” 好像是,没有说过…… 她迟疑,却也另有打算,“不卖,你代我保管总行了吧?以后我挣到了这幅画的钱,一定会赎回来的!” 她知道,这人平日里琴棋书画都不碰的,他最来劲儿的,可是军事机械。 若不是为她,他有这么大必要做这些事儿? 不过,瞧着男人这样子,是没打算给她机会买啊? 男人没急着回答她,只是眉梢微挑,方才那轻狂样儿,又显露无疑。太像是在挑衅了。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的很,“谁他妈要卖你了?” 不卖给她…… “哦。” 她低着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心头膨胀的小幸福,也在这一瞬间瓦解干净,“你没说过要卖给我,所以……” 所以她,是自作多情了? 也在这时,开场舞曲响,她耳畔响起如春风般的声音,“小西,介不介意陪我跳一曲开场舞?” 陆西玦抬头,正好看见一身燕尾的洛晋庭,他换了个庄重的发型,显得要正经许多,眉眼若星辰,此时正伸出手,含笑看着她。 陪他跳舞? 今儿可是他的订婚宴啊! 这么重要的开场舞,他竟然找自己跳,有没有毛病! 她也不知怎么的,下意识就握住了洛晋庭的手,脑子里乱哄哄的。 等想拿开,已经来不及了。 洛晋庭已经紧紧回握住她的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们投了过来。 被洛晋庭带入了舞池。 舞池里平静得很,慕南初和另一个公子哥儿跳着。陆西玦魂不守舍的,一上了舞台中心,就后悔了。 感觉背后有一道狠厉的视线,跟刀子似的戳着她。 让她不敢回头,不敢专心去跳。 “小西,来,手搭在我肩膀上。” 洛晋庭笑容多了几分温暖,小心叮嘱,“离我近一点。” 她…… 可不敢离他太近,那男人太盯着呢,要是她离得近了,说不定男人就冲过来揍人了。 舞池离下边不远,她余光一瞟,都能感到男人那下刀子的眼神。 “小西,听说今天彦婷欺负你了。” 洛晋庭手攀上她的腰,“对不起……” 一句道歉还没完,蓦地,一阵劲风袭来,男人有力的胳膊抡圆了过来,跟拎小鸡仔似的,轻而易举把洛晋庭丢到一旁。 他不耐到了极致,骇人的寒眸戾气尤重,“你他妈摸够了没?!” 第199章 全都愿意给 “……” 只是跳一下舞,他要不愿意,刚才让洛晋庭碰到她干什么? 陆西玦脸色有些不满,却依旧保持冷静,“二少,这是开场舞,我和洛少跳也没什么。” 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快把人气个半死。 男人眼角一沉,邪戾又阴厉,一双寒眸死死盯着她,冷斥,“老子准你跟他跳了?” 不就一个转身的功夫? 她就跟人手牵手进了舞池,等他明白过来,两人快搂上了,他气的牙疼,他的女人,叫别人搂着是什么事儿? “烈二少,小西同意和我跳了。” 洛晋庭不怕死,继续给他添堵,“我和小西认识很长时间了,可能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一支舞而已,二少是不自信吗?” 不自信的源头,是害怕她会和他在一起? “放屁!” 这毛头小子的激将法,以为能让他松口,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他咬牙,阴测测的,“你也配?” 短短三个字,不知道是说洛晋庭不配和陆西玦跳舞,还是不配让他不自信。洛晋庭脸上挂着笑。 陆西玦尴尬的很,舞曲响起,三人站在这正中,多像一个闹剧。 “洛少,抱歉,今天这支舞,我不能陪你跳了。” 开什么玩笑,若是跳了,这男人不得发疯? “走了。” 她也不想留在这儿丢人,牵了牵男人的衣角,赶紧熄灭战火,“看来我,真的不该出现在这里。” 说完,她转身,提着礼服裙角,朝大厅外走去。 他带她来参加一个订婚宴,她被人嘲讽,他出面撑腰。 哪怕他不知道那幅画里,藏着她多少希翼,又何必对她那种态度? 是不是在他心里,从开始到现在,都认为,她一直都是匍匐在脚下的灰姑娘,不配得到王子青睐? 身后洛晋庭叫了她两声,被人给拦了下来。 她知道男人一定是追了上来,但她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样子。 眼泪藏在眼角,她一抹,越来越多。 外边凉风正甚,穿着短裙冷的慌,月亮却是圆的。 男人追上她,一把箍住她的手,声音扬了几分,多了些急切,“跑什么?!” 他不明白她的眼泪从何而来,她委屈的很,却佯装不在意,挥开他的手,“没什么。” 这个王八蛋,跟个冰块似的,怎么能明白她的悲伤? 烈川眉头紧锁,一把将她禁锢在怀里,霸道的不讲理,“生什么气?因为没跳成舞?” 如果是这样,那该生气的,应该是他才对。 谁在意? 陆西玦摇头,咬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不是……” 越问越难受,所以何必问? “我……” 被他抱着,她心头平稳了许多,“那副画,是我祖父的,我想买下来……可是你那态度,分明是看不起我……” 觉得她没有能力,连个机会都不给她。 “扯淡!” 男人也怒了,知道女人为什么生气难受,简直哭笑不得,“那画就是老子拿来送你的,你提卖,老子能不气?” 对于心爱的女人,他付出多少,都是愿意的。 她一愣,双眸染着雾气,“我不能要……” “不能个屁!” 烈川语气不耐,“你以为老子来这儿耗着是为谁?” 第200章 你有我 “我……” 陆西玦低着脑袋,神色略微不自然,玫瑰唇瓣多了些许血色,她心头慌乱,“你不是为了洛家的……” 订婚礼? “放屁!” 烈二少脸一横,碎了口,哪儿还拐弯抹角? “老子要知道这儿有你老情人,会来?!” 什么老情人…… 瞎扯! 陆西玦气的咬牙,“洛晋庭以前是给我写过情书,可我没答应,要不然还能有你什么事儿?” 没答应还自豪上了? 烈二少气的牙痒痒,“屁大个人,桃花挺旺!” 走哪儿都有追随者,哪儿都没消停。 他不说这茬子还好,一说陆西玦就不欢喜了,脸色一沉,冷哼,“哪儿能跟您比呢?大姐那儿,不还有一位沈小姐搁着么?” 沈小姐? 不就是沈知微? 话说的这么酸溜溜的,一听就不是个滋味儿,烈川当即觉得好笑,低着头,咬住她耳垂,无赖的很,“能比?” 这丫头走哪儿招哪儿,要不是他盯得死,说不定早掉哪儿狼窝了。 “是不能比。” 她眉梢一撇,几分郁闷,“人家可是沈家大小姐,我算的了什么?” 故意歪曲了他的意思,他怒火直冲胸腔,一股子不舒坦的劲道,愣是发挥到了极致,“你他妈说算什么?!” 都说女人心思难摸,他以前还当这小妮子懂事招人疼。 怎么瞧着这么爱找事儿? 被他唬了,陆西玦不敢吭声,缩着脑袋,歉疚的很,“对不起,二哥……” 她也不是故意要和他吵的。 “你也看到了,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穷酸的乡巴佬,虽然我一直都觉得,我们之间没有距离,但他们提醒了我。我好像……” 是真的和他不配。 “……” 烈二少不怒反笑,眼底蕴着笑意,层层叠叠的,“你他妈还自卑?” 她心酸,还没开口,男人又道,“老子比你大十岁,你还自卑上了?!” 怎么就不能自卑了…… 陆西玦嘴角一撇,低着脑袋,心里头不舒服的很,“可是你比我优秀,你是人见人爱的烈二少,而我……” 算的了什么? 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寄生虫。 “你有我。” 男人用力将她搂住,像用了全部力气,十分认真又沉稳的语气,执着的很,“这还不够?” 她身子一僵,眼眶一瞬湿润。 不够,怎么不够? 这世上,能有一个他,一心一意对她,已经足够。 哪儿还有什么资格去贪心计较,害怕不够? “二哥……” 她一瞬有些愧疚,又很自责,“我没谈过恋爱,如果脑子不好使无理取闹,你别生气……” 以前从未想过谈恋爱,也从未想过和他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一个人习惯了。 连面对困境也是独自一人。 被捧在手心,有些不自在,有些受宠若惊。 唯恐这份疼爱飞了跑了,消失不见。 “傻妞儿。” 男人低沉着嗓音,含糊不清的,箍着她的腰肢,“神他妈没谈过恋爱。” 以前和他热乎的时候,可没这股子自卑劲儿。 陆西玦没听明白,“啊”了一声。 他低沉一笑,将她嵌入怀里,像把她揉碎在骨头里,“没什么。”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想起,他是谁。 第201章 他以为她愿意的? 晚上订婚宴,两人也就没再去参加,捅了篓子,估计洛家人也不待见他们。 洛晋庭提出的见面,陆西玦自然没去。一回房间,她就和男人在里边厮混,哪里脱得开身? 不过烈二少的行程安排很紧凑,并不打算在m国多逗留。 次日一早,她收拾行李,打算替他熨好衬衫,眼神略微有些期待,“就不能在这儿多留两天?好些地方特别有趣,恐怕你都没去过。” 她想去逛一圈,毕竟是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有不少幸福记忆。 也想…… 去父亲出事的地方看看。 她总觉得,半年前,父亲的车祸不太一般。可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所以,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男人身上。毕竟他神通广大,若要调查,也不过动动手指的事儿。 可如果是他知道不愿告诉她。 那就难办了。 果然,男人围着浴袍,头发还在滴水,拿着毛巾,表情寡淡,对于在这儿逗留,他实在没什么兴趣。 “下次再说。” 简单四个字,将她的期待捏空,再无选择。 她郁闷,只得服从,“知道了。” 正在此时,门外铁彪声音响起,“老大,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她一看墙上的时间,早上九点。 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他们的飞机,是晚上十点钟的。 所以,他要去哪儿? 似乎一点都没让她去的意思,他应了一声,速度的擦完头发,穿衣服,半点都不马虎。 一系列动作下来,陆西玦心头只出现四个字:训练有素。 太整齐了。 就连衬衣领子的褶皱,都是对折一致。 这个男人,不是一般男人。军三代,又和次加那些人认识,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或者,这个男人以前进过部队? “二哥。” 她撒娇的凑上去,男人照着镜子,用手工剃刀刮胡子,喉结一动,“你在这儿待着。” 他用不了多长时间,但担心这妞儿乱跑,“等哥回来。” 在这房间等着他,让他出去? 她不乐意了,“二哥,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嘛……” 反正都来了,也一同参加过洛家的订婚礼,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躲在这屋子里,无聊的紧,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沉吟片刻,“二哥,如果你走了,洛晋庭来找我怎么办?” 这又不是不可能。 这地儿,可是洛家订下的。 提到洛晋庭这三个字,男人握着领结的手一顿,低头看了眼腕表,没有半分柔和,“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有什么难的? 她欢呼一声,拿了一身长裙换上,把自个儿的手包拿上,又拿了补妆盒。连三分钟都没用上。 跟着男人一起出门,一边走一边化妆,等到车上,她已经拿着口红在涂了。 这估计不是一般场合,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庄重。她梳了下头发,随手挽了起来。 从车窗上倒映的脸来看,丝毫都不逊色当红电影明星。 她正拿着粉扑,准备定妆,烈二少薄唇贴过来,脸色严峻几分,“你给老子再妖点儿?当是去相亲?” 这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吃醋。 她翻了个白眼,“不漂亮点,别人怎么夸我们相配?” 他以为她愿意浓妆艳抹的! 第202章 有点可惜 她这点小心思一说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如桃花红成一片,低头安安静静检查妆容。 倒是男人在一旁眉梢柔和,没再管她再怎么涂涂抹抹。 车子在街道上驰骋了一会儿,很快到了一栋大厦外边。陆西玦跟着下车,倒也奇怪。 这商务大厦一般是做生意的地儿,她只路过,没进去瞧过。 烈二少虽说是自个儿经营网络公司,却能够在m国上市,也实属不易。 要知道,烈家三代,烈家大伯做自个儿的生意,红红火火,如今烈晟掌管。 而烈洪武家,只有烈二少一人揽着生意,烈梦蝶嫁了个男人,也实在没帮上什么忙。 能发展到今天,已经很不一般了。 他来这栋大厦,是为了见客? 寻思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着男人左拐右拐,上电梯到了顶层。 m国夜景出名,白天的景象稍微次一些,出了电梯门,就能从玻璃窗边瞧见临大厦的河。 此时,河上的水汹涌的很,两边的小船,在水波中荡漾。 “这边请。” 一道男声打断她的沉思,陆西玦立马回过神,看向男人,他走在前边,意气风发,又凛然凶狠。 这个男人,和平时不一样。 这气氛,怎么都不像是对的。 被服务员一路带到目的地,她这才看见,一张长形大桌,稀稀落落摆着些果盘,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坐在上位,目光炯炯看着两人。 这…… 是谁? 陆西玦可从未见过他。 而烈二少似乎并没有介绍一下的意思,是觉得没必要,还是…… 那老人也注意到陆西玦,一双眼睛快要把她给盯出洞来,藏着无数的犀利和玄机。 是觉得哪里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为了不给烈二少丢面,陆西玦点头,极具礼貌问候了声,“爷爷好!” 谁知这一声问候出来,不光是这位老人,连旁边铁彪也一脸憋笑。 瓦特? 她喊错了吗? 不是爷爷? 长得这么老,难不成还叫叔叔? “这是大伯。” 男人冷不丁介绍,“坐下。” 这嚣张的…… 有什么可得瑟的。她小脸一垮,郁闷了,烈家大伯,不就是烈洪波吗? 她是说有些眼熟,和烈洪武是有相似之处,之前烈梦蝶家宴,这位不就因为人在m国,所以没去成? 在这儿相遇,怎么瞧,都有些怪。 她露齿一笑,皎洁又纯真,“大伯别见怪,我虽在烈家寄住,却从没见过你,刚才是我失礼了。” 确实失礼。 叫人爷爷,这不明显说人老么? 烈洪波脸色松缓,露出笑意,看着要和蔼许多,眼底却依旧透着冷意,“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陆西玦想来也是。 不过…… 如果是跟烈洪波一起吃饭,那之前男人怎么不要她跟着? 是这个烈洪波太危险,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正想着,烈洪波让助理拿出文件,“这次我和洛家先谈成合作,侄儿你白来一趟,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 陆西玦一脸懵逼,烈川面无表情,“没什么可惜的。” 他一顿,声音冷的慌,“不过是条死鱼,就当送给大伯了。” 第203章 没什么区别 送给他,说的轻而易举,像是送片菜叶子一样轻松。 陆西玦心头暗惊,这怕是不简单,若这次是烈洪波主动叫他来,那目的,怕是为了给这侄儿一个下马威吧? 表面看去这两人风平浪静,但私底下怎么个斗法,他们哪儿能清楚? “呵呵,看来,我们小川确实是长大了。” 烈洪波摸了一把白胡子,语重心长,“洛家这条大鱼,在你眼里都变得一文不值,那你觉得,什么肉入得了你的眼?” 什么肉入得了他的眼? 陆西玦嘴角一勾,这两人在演戏呢? 你一言我一句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死对头? 男人微眯着眼,寒眸迸发出骇人的光芒,他嘴角一扯,敷衍了事,“什么肉都不敢跟大伯抢。” 毕竟是烈家的长辈。 要做什么,哪里敢明着来? 烈洪波干笑两声,满意点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大伯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的那份儿!” 这话怎么听着都不对味儿。 像是烈川这种男人,还甘心被烈洪波压在下边儿? 陆西玦还真不信。 正愣神,服务员开始上了茶水,烈洪波视线扫到她身上,沉吟了声,“你就是寄住在烈家的那位陆小姐?” 没想到烈洪波竟然知道她。 陆西玦有些意外,毕竟,她一次都没见过这位。心里头自然是有所防备的,况且他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更是得小心对待。 她颔首,言笑晏晏,“是,大伯好。” 那会儿认错了人,也不是她的错。 谁叫他长得这么老来着? “恩……” 烈洪波又一次扫到她身上,眼角满是皱纹,眼眸浑浊看不通透,“你和小川,在谈恋爱?” 这一双眼有多老道,什么事儿看不穿? 她和烈川,虽是情侣,可在外边也没怎么表露,他怎么就一眼看穿了? 陆西玦心里一慌,现在还不是公开时候,刚想张嘴解释,就听烈洪波缓缓道:“我怎么看陆小姐,这么眼熟啊……” 眼熟? 怎么可能? 陆西玦脑袋瓜子疼,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应,瞧了旁边烈二少一眼,他正端着茶杯在喝,没看过来的意思。 “大概是我比较大众脸吧。” 陆西玦嘴角一勾,弯起甜甜笑意,“大伯瞧着眼熟也是正常。” 她话音刚落,烈洪波还在皱眉沉思,烈二少放下茶杯,转移话题,“大伯多久回国?” 看似很正常的寒暄,在旁人眼里,没什么不同,但在烈洪波眼里,那就不同了。 他笑了两声,十分的疏离,“过段时间吧,a市有你哥在,我也不用操心。” 烈晟管理的正好,压根就用不着其他人插手。 烈洪波在这儿过着也算自在。 陆西玦总觉着,两人这气氛微妙的很。如同许久未见的剑客,看似客气,下一秒,指不定就拔剑相斗。 这些人精,哪儿容许旁人看出差池? 她微眯着眼,全然无视。 这话题错开了,她也就不去挑起了,她和烈川是不是情侣,对于这个大伯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区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