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兵撩汉日常》 第一章 前世(一) 这是一间处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不大却处处精致,入眼皆是名贵的红木家具,地板铺着松软的长毛地毯。 此时,办公室内正播放着周蕙的新歌《风铃》,舒缓低柔。 我是原地打转的风铃,连痛哭听来都很抒情;每次看风停,爱扬长而去。我恨我那么寂静...... 好似应和一般,夹杂咸湿气味的海风吹动了挂在窗户旁的风铃,清脆叮咛。 站立窗女人抬头看了一眼那串街上随便那家商铺都能买到的贝壳风铃,伸手轻轻拨弄眼中溢满爱恋,眉头却是紧锁。 痴心妄想,多么贴切。 她轻叹一声,收回手指,望向江面继续发呆。 眼前的女人身材高挑纤细,着一身清凉黑色吊带连衣裙,胸前佩戴长款白色珍珠项链,搭配精致的耳钉,知性气质。 她的五官精致,眉眼清秀,低眉垂目间散发着媚态,却不庸俗。 更难得的是她的皮肤细腻白皙但不病态苍白,修长手指间涂抹着红色指甲油衬得肤如瓷釉般细白。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无疑。可惜岁月并不曾偏爱,她眼角细纹清晰可见,即使不笑依旧存在。 呜呜呜......呜呜呜...... 窗外江面又传来了每晚都能听到的游轮鸣笛声,是那么的厚重高亢,如同某些人的行事作风,高调张扬不知收敛。 闵州省岷江市作为第一批开放的港口城市航线十分繁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大型货轮进出港口,即便春节不停歇。 对于做航运生意的人来说,不管节假日也不管货箱里面装的什么,只要船能正常靠岸就不舍得停工。 柳如眉看着即将停靠的货轮,嘴角紧抿心里想着:不知道这回章老大货箱中又掺杂了什么,也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不过,这些好似都与她无关,她虽然是团伙中的一员,却涉及不到这方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手,精心的保养几年终不见粗糙,抑没有泥垢,可她却厌恶的闭上自己的双眼。 有些污秽肉眼不可见却是一辈子也无法洗刷的。 女人安静站在窗前,浑身散发着静谧气息,左手夹着的烟早已熄灭却毫无知觉。 此时的她好似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兰草,柔弱坚韧,暗香随风飘扬却寂静无声。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破这静默的场景。 “眉姐,在吗?” 柳如眉回过神,将手中的烟蒂按在烟灰缸中,吐出一口浊气道:“小杜进来吧,门没锁。” 来人十分年轻,体形偏瘦,穿着整齐的工作服,脚上的皮鞋锃亮,胸前戴着金属名牌,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职业,这是一名夜场服务生。 小杜一进门便焦急的说道:“眉姐,新来的小丫头不听话,惹恼了北京来的贵客,还摔酒瓶子。” “三个8包厢吗?”她不耐烦的问道:“我的这些祖宗哟!这回又耍什么变态手段?你们怎么不看着点。” 她的不耐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宁静的心态被打破,五年风尘生活她见识了太多,早已不再大惊小怪,唯剩麻木。 这几年三个8包厢的客人是越来越没顾忌,玩的花样更是令人瞠目,区别在于闹腾程度轻重罢了。 “除了三个8包厢章总那帮朋友,还能有谁敢在我们这撒野。”小杜为难的说着,满是委屈,“我倒是想看着,可这群祖宗那回肯?” 这群人是会所的常客,章总三不五时就要请他们来坐坐,虽没有明说身份大伙心里都清楚,能进那个包厢的都不是平民百姓,得罪不起。 因此会所里服务生大多不愿意负责这个包厢,私底下他们几个老员工做了约定,轮流负责,今天正好轮到他值班,没成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伤着人没?”她知道自己这是迁怒,于是摆摆手让他继续。 “倒是没人受伤只是闹的很不愉快。章总很生气,走之前让你立马去处理。” 她皱眉关掉音箱,声音中不自觉带着厉色,似乎出现这样突发情况十分很不满。 “我昨晚不是安排让小汪带人招待吗,都是楼里的老人了,怎么还能出这么大的乱子?故意的是吧。” 在这栋低调的小楼里所有888的包厢都是特殊的,不仅装修豪华,各项设施齐整,隐秘性也特别好; 章老大专门用这些包厢来招待自己那群好朋友,这些人身份最低也是科长级别。 因着这份特殊,包厢内的服务一直都是最高等级,最隐秘,最小心的,但也是出事最多的。 这群衣着光鲜的斯文人刚开始还故作矜持,可熟识之后本性暴露无遗,总能想出一些折腾人的奇思妙想。 “汪姐......” 柳如眉见他说话吞吞吐吐便知道自己的交代对方根本没有照办,生气道:“说,汪雯雯去哪儿了?” “汪姐......汪姐当时和章总出去了,不在包厢。”小杜豁出去直白道。 哼!她冷哼一声,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嘴角带着轻蔑。“也是难怪,爬上了章老大的床自然不同,有些气性也无可厚非。” 这话小杜自然不敢应,谁都知道眉姐之所以能管理会所是因为章老大的信任,两人处了好多年连章夫人都默认了。 “原本汪姐的安排大伙挺满意,可章总临时带了周先生过来。您是知道的,哪位周先生一直很讲究,喜欢干净的小丫头。” 小杜小心观察着柳如眉的脸色,见她没有继续发飙,斟酌着言语,继续说道。 “我们按照惯例安排新来没有**的姑娘进去,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谁知道平时安静的小萍性子那么烈......” “你说谁?”柳如眉拔高音量,重复确认道:“你们安排了一周前我刚带进会所的那个小萍?” 小杜点头,一脸不解,不明白眉姐为何反应这般大。 柳如眉看着对方肯定的点头,心脏跳动慢了半拍,随后恼怒的踢翻自己脚边的椅子,浑身散发着怒气。 此时的她又惊又怒,背脊阵阵发凉,心里不停的咒骂。 一群不知餍足的王八羔子,表面上道貌岸然在各种会议上指导工作宣传思想作风,实则脱了裤子恶棍不如。 “眉姐,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小杜被吓的有些结巴,咽下口水继续说着:“章总很生气,带着周先生上中医院做全身检查,并且交代你尽快处理这件事。” 柳如眉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这些年她没少干。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一个麻布袋,几块大石头,噗通一声扔进岷江,无声无息。 “知道了,你让大熊将人带到地下一楼先看着,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立马过去。”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面无表情的强调着:“记住,等我过去再处理。” 柳如眉看着重新关上的门,双脚瘫软,唯有死死的抓着桌角,才能站稳。 她不住的自我安慰:别慌,会没事的。他承诺过,只要帮他办好这件事情,就能宽大处理的。 她不停的的给自己打气,试图压制自己心中的恐惧,可身子依旧不可抑制的发抖。 第二章 前世(二) 一个月前杨柳接到了那人的电话,对方直白的交代自己真实身份,并且表明需要她做内应消除这个社会毒瘤。 杨柳摇摆过,因为她对现在的生活环境和方式很满意,并不想改变,更可悲的是若会所不存在她便无处容身。 可他说服了自己,从国家大义到人性良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于是她将小萍带来会所,并且牢牢记住了他的话:当小萍举动出现异常,那么就意味着时机成熟,你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 至于任务的内容,男人并没有细说,只给了她一样令人匪夷所思的物件。 杨柳侧身打开办公桌最下层抽屉拿出那个小巧的药盒,打开放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 叮铃铃,单调的铃声在空荡的房间内响起显得那么刺耳。 柳如眉惊吓中条件反射的收缩肩膀,停顿了30秒,呆愣的看着显示屏上熟悉的号码。 她不由苦笑,若是平常这个电话的来电她必定欣喜的接起,可此时却那么令人胆颤心惊。 打电话的人很是执着,铃声停了又响起,持续不断。她挣扎了几回最终无法狠心当做视而不见,按下通话键颤声道:“喂......” “杨柳,你在害怕,你在退缩。”话筒中男性磁性的声音响起,简单直接。 “是的,我在害怕,很害怕。”她诚实的回答。 对于电话那端的人她从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了解自己,言语上的闪烁根本逃不过他的观察解析。 “害怕什么?”男人并未因她的临阵逃脱生气,而是继续追问。 “我不想死于非命,更不想第二日成为岷江浮体中的一具。我知道他们的手段,宁愿错杀也不放过。”她颤抖的说着,心却反常的静下来。 有时候恐惧其实就是自己吓自己,只要说出来面对就好。 电话那端的男人一阵沉默片刻,叹息道:“既然你不愿那么我不勉强你,毕竟我还欠你一条命。” 她张张嘴想告知对方:他并不曾亏欠直接什么,只是碰巧路过打了一个求助电话罢了。 但杨柳发不出任何声音,眉头轻蹙,有着化不开的浓愁。 “我记得你曾经同我说过,你外公为你取名杨柳的含义,这些年你所经历的一切令人愤怒更为你心疼,但你却坚强的活了下来,很不容易。” 杨柳知道他想说什么,意图是什么。但她没有打断,只为能多听听他的声音。 是的,柳如眉是她的花名,她的真名叫杨柳,可已经好多年没人这么喊过自己了。 这是一个她极力遗忘的名字,埋藏着一段不堪的往事。 她母亲曾说过,虽然外公对于她的婚姻很是不看好,但却异常疼爱自己这个外孙女。 起名杨柳是希望自己能如戈壁滩上的白杨般顽强不屈、挺拔直立、不折不挠,亦如河畔的柳枝硬而扬起,垂而坚韧。 可惜,她早已经配不上寓意这般美好的名字。 如今的她只是一个在逃杀人犯、特殊行业工作者,更是个满身罪恶的帮凶。 “杨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尊重你的个人意愿。当然,我答应过帮你准备材料减免罪责的事情也不会忘记。” “对不起......”她羞愧的说着,因为她知道为了这件案子他花费多少心里。 听到这声对不起男人很是失望,却也能理解,人之常情。 启用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内线风险有多大没有人能预料,因此有很多单位会大力培养一些女卧底。 原本他们准备安排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女同志接应,可他力排众议固执己见推荐了杨柳,不仅是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更为了减轻她的责罚。 因此,他绝不允许她逃避。 “你并没有对不起我,只是有坠你外公和父亲的英明。或许你已经忘记,你的外公是一名杰出的空气动力学家更是一名优秀的教育家,他的许多学生现在都身处要职为我国科研做贡献;你的父亲是一名优秀的陆军战士,也是个为国捐躯的英雄,葬在烈士陵园。” 不,她从未忘记,只是不愿想起。 杨柳拼命摇头,可惜对方看不见。 “杨柳,你是烈士的后代,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都不该磨灭你血液中的正义和勇气。” 男性磁性嗓音是那么的好听却又低沉,隔着电话线仿佛都能感受那股凛然正气。 杨柳抓着电话的手指变得惨白,脑海中一直重复着他的话:你的父亲是英雄,你是烈士的后代。 她抹掉自己脸上的泪,抬眼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是坚决。 “东西我会尽快交给小萍,你们准备接应。”他是个优秀的演说家,再一次被说服懦弱的她,此刻她的心境平和再无波澜。 “接应的人已经安排好,记住,拿到东西立马撤离别停留。”男子声音一如既往温柔,可紧握的手松开汗湿一片。 指挥室内,众人见状集体松了一口气。 “好!你等我消息。”她淡漠的说着,语气中已没有慌乱亦无恐惧。 “等一下......杨柳,你千万注意安全。”关怀的话语是那么的简短,却是那般暖心。 杨柳僵硬的心一软,埋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脱口而出:“如果我们早点认识,你会不会......” “头儿,一号目标行动轨迹有变。”电话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她的询问。 “什么?不是让你们时刻盯着吗?”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随后迅速下达命令:“一组继续盯着,一有异常立马汇报;二组准备,必要时制造混乱为暗桩争取时间。” “是!” “还在吗,你想问什么?”男人柔声问道。 “没什么,挂了。”杨柳果断按下挂机键,将那些话埋藏进心里。有些话说出来也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她拿起桌上的药盒,打开里面有两个黑色拇指盖大小的东西。 这是自己此行需要佩戴的东西,一个是接收器,一个是视频转换器。 将两个高科技产品隐藏在自己西装外套上,拿起那个很贵据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名牌手提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束缚又相对给予她安宁的办公室,轻轻的合上门。 “眉姐,好.......” 从办公室一路走来,凡是碰到她的都会点头问好,而她依旧冷漠轻应,急步前行往走廊尽头电梯走去。 “眉姐晚上好,今天要上去吗?”一名身体健硕的男子微笑的同她问好,同时拦住她的去路。 “嗯,准备将东西送上楼。我这人胆子小,这些多东西放我这影响睡眠质量。” 她笑着说道,顺手打开自己手里包,入目的是满满一摞摞人民币,最重要的还有隐藏在底部的小黄鱼。 “眉姐真爱开玩笑,这才多少钱。”男子边说边输入密码,这是一部特制定向电梯,没有密码根本无法打开。 “这满满一袋现金还少,你倒是个心大的。”她玩笑的说着。 “要我说这个会所里章总最信任的还是您,不然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您手里。”他十分自然的伸手挡住电梯的门头一歪冲着对讲机抱了层数。 柳如眉笑笑并不应话,转身进了电梯。 门缓缓合上,她抬头自然的冲着监视器微笑,晃晃自己手提包,片刻电梯开始启动。 杨柳轻吐一口气,抬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跳动,如同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着。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更知道若是这些东西交出去,岷江市会掀起多么猛烈的风暴; 可是,她顾不了那么多。 其实杨柳并不知道,在她行动瞬间监控室内的男人也召开相应会议公布行动。 第三章 前世(三)执行任务 宽敞的会议大厅,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一名身材挺拔健壮的男子站在投影屏前从容的讲述着。 “章天雄,男,57岁,中国公民。此次行动的1号目标,为人十分谨慎,从他的盛世休闲会所选址可知。” 他一手拿着遥控器切换图片,一边讲解道: “盛世休闲会所是一栋10层小楼,五年前正式投入使用的,外观十分不显眼,却是他结交官场好友大开便利之门的重要场所。” “会所1-2层是餐厅,菜色一般却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3-4层是会员制的KTV,没有熟人带路进不来;5-6层是洗浴中心,不招待会员之外的人;7-9层是客房,也是安保人员最多最严格的地方,采取单人单层校验系统。” “至于10层是他的私人办公和娱乐的地方,没有安排人员看守;他深信人多口杂不可控因素太多,因此10层全部采用指纹密码输入校验解锁;更重要的一点,能直接进入他办公室的不超过5人。” “既然如此,咱们的人怎么进去那证据?此次行动成功率又有多大?”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出声打断他的发言。 男子轻笑:“杨柳是这个会所的高层管理人员,主要处理会所的日常事务和每个季度银行拨款现金存放。她曾经为章老大抵过致命的一刀,之后观察了两年才被列入‘自己人’行列。我之所以提议让她接应,是因为她是五人中唯一的突破口......” 男子继续说着此次行动的计划,另一边杨柳已经到达顶楼。 电梯门一开,杨柳迈步的瞬间伸手轻抚了一下领口,形态自若的走向紧闭的办公室,按下指纹并输入密码,开门前摸了下自己耳垂。 监控室内一直盯着监视器的工作人员接收到信号,连忙抬手示意。 男子见状迅速暂停会议下达命令:“008马上开启接收器信号,将视频切换到大屏幕,其他人看好各楼层监视器,若有异常立马汇报。” “是!”终于要大干一场了,所有人精神亢奋死死的盯着自己面前的监视器。 “杨柳,能听到吗?”令人着迷的声音再次响起。 “嗯!”杨柳轻应,动作自然的前行放下手中的包,甩甩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回答道:“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任务很简单,将我交给你的U盘插到电脑主机等待10-15分钟,随后如往常一般离开。” “好。”没问缘由,也不问他让自己拷贝的是什么内容。 她对这类高科技的东西十分陌生,使用电脑无非就是QQ聊天。 这也是她能进入这个办公室的原因之一。已被新世纪淘汰的文盲,最好掌控。 进入办公室的她并没有直接奔想电脑主桌,而是转身进了浴室,然后打水洗抹布。 “她不捉紧时间执行任务,在做什么?”有人质疑出声,语气中不难听出气急败坏,脸上挂着不满抑或其他未知情绪。 “张秘书今日怎么不若往常沉着冷静?”面容黝黑的男子瞥了他一眼,随后淡漠问道:“这个地方难道你们比她熟?或者说你们也曾是这里的贵客?” 张继心里咯噔一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满头大汗的几位同僚,张张嘴却不敢再发声,心里暗暗着急。 他原本还思考着该如何传递消息,看来这回是自身难保了。 男人冷哼一声,准备继续敲打,却被稳坐指挥台上的中年男子眼神打断。 “同志们,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厅长是侦查和反侦查的专家,咱们在座各位都是门外汉。他的手下这样做必然有她的道理。急什么,等着吧。” “书记说的说,你们急什么,都安心看着。” 男子听着众人的附和,心中不耐嘴角微撇将自己的注意力移向大屏幕。 杨柳并不知道监控室内因她而起的的大戏,拎着一个红色水桶走出浴室,手里搭着一条毛巾;随后她弯腰将水桶放下,动作迅速按下开机键,依托着毛巾的遮挡插上U盘,顺手抹了一把主机后方的灰尘。 随即她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摇头起身哼着小曲开始整理散落的文件,动作麻溜的归档并不翻阅。 等杂乱无章的办公桌整理完毕,她脸部微侧露出满意的微笑,然后走向办公桌正对着的那面墙,拿起悬挂在一旁的电话拨号。 而那条抹布仿若被遗忘一般,一直放在主机上方。 “章少,是我柳如眉,今天需要开保险库。” “今天吗?我瞧瞧日期。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已经到15号。” “严小姐人美歌甜气质出众,章少美人在怀忘记今夕何夕很正常。” “哈哈,这倒是实话。”电话那端传来哈哈大笑声,“我就说大伯身边这些红颜知己中就属眉姐眼光最好,靠谱。” “看来这次夏威夷度假严小姐心情不错,下回她再来会所我得优待,才不枉费你的这一句夸赞。” 语落电话那端传来一阵低语,然后有娇羞的女声和男人开怀大笑。 若是平时她早已经不耐,此刻她只是静默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一旁的古董闹钟。 “今天保险库的密码是......”杨柳没有片刻停留输入密码按下指令,笼罩整面墙的幕布缓缓升起。 监控室内人看着缓缓升起的幕布,眼睛瞪的溜圆。 墙,这是一堵用人民币和黄金堆积而成的墙,一摞一摞一块一块整齐摆放,很是震撼。 监控室内所有人被大屏幕所呈现的场景惊呆了,除了呼吸和口水吞咽声一片寂静,随后他们被响亮拍桌声和怒吼声惊醒。 “碰!”监控室内唯一一张没有摆放电脑的桌子最后被盛怒难消的男人踹翻在地,同时他结实臂膀上青筋根根暴起。 “枪毙,这样的人抓到必须枪毙。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分神坏了事,我剐了他。” 此刻所有人脸颊不自觉泛红,是羞愧,为刚刚各自心中升起的邪念羞愧。 秦书记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子,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看看,你们都好好看看。”他站在大屏幕前,抬手指着屏幕轻声问道:“震撼吗?心动吗?不用你们回答,我知道你们中间许多人心动了,叛变了,这面墙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更是他们的罪证。” “一个小小私营货运公司老总的办公室,居然存有如此大笔的现金。哪里来的,你们说哪里来的!大盗窃国,大盗窃国啊。” 男人看着坐在离屏幕最近却一直低头不语的众人,眼神锐利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旁人的反应杨柳自然无从知晓,此时的她正麻木的从手提包中将昨晚从银行取出的现金拿出,然后是一根根三根并拢粗细的‘小黄鱼’。 等清空手提包她看了一眼摆满小圆桌的东西,感叹一声:不愧是国际知名品牌不仅容量惊人,而且承重力强。 随后她慢悠悠的将圆桌上的东西拿起放入保险库中,脸上的表情同刚入这个房间事一一样。 并不是她定力多好,而是这些东西见过了反而不稀罕了。 第一次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她整整愣了五分钟,随后结结巴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最常做的事就是不住的吞咽口水,脑中闪过许多的想法。 章老大被她呆愣的她模样逗的哈哈大笑,或许是太多人在这面墙前呆傻,从而使他对于这种失态乐在其中。 随后他动作粗鲁的将她扒得干净,在这堵罪恶之墙前侵犯了她。 那一刻她看着这面墙,脑海划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彻底沦陷了,道德良知羞耻心半点不剩。 第四章 前世(四)正面交锋 “厅长,目标人物突然出现在一楼大厅。” “什么?不是让你们时刻紧盯必要时制造慌乱拖延时间吗?”男人不悦的声音响起。 “我们的人确实一直盯着他所乘坐的轿车,可目标人物太狡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招金蝉出窍。”稚嫩的脸上出现懊恼之色。 “无能,这不是你们跟丢目标的接口。”男人顾忌不了场合呵斥一道,若是这些人是他手里的兵早就淘汰了,可惜他已经退伍,这些人也不是自己带的兵。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中的通讯器说道:“杨柳,章天雄回来了,估计不用5分钟就能到顶楼。” “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此时的杨柳冷静的应着。 “杨柳......”回应他的是电话被切断的嘟嘟声...... 杨柳果断的切断通讯,顺手将夹在胸口的转换器用食指和拇指一捏,塞进自己胸口。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的拿起圆桌下层一本普通的记事本,写下一串数字,如同往常一样为今天的工作划上圆满的记号。 在放下本子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的将它塞进了自己的手提包中;随后表情自然的走向办公桌,拿起一旁的抹布开始清理认真清理主机四周的。 响亮熟悉的笑声响起,随后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章总。”杨柳从办公桌后起身,手里还拿着抹布。 “阿眉也在?”章天雄没有想到此时办公室内有人,见她所处的位置眉头微抬道,随后瞥见她手里的抹布愣了一下。 杨柳见他的视线停留的位置,心不自觉的紧了紧,随后慌乱的将手背过身去,脸上挂起尴尬不自然的笑。 窘迫的慌乱比欲盖弥彰好。 “你这是在干嘛?”章天雄嘴角含笑可看着杨柳眼神锐利带着戒备。 还没等杨柳应答一直跟在章天雄身后女子上前一步,揽着他的手臂嗤笑出声。 “哟,我们的柳总怎么还抢扫地阿姨的活呢。瞧瞧这桌面整齐的,我都不认识了呢。不过,咱们这可不是机关单位,不流行‘默默奉献’这一套。” 杨柳看了示威一般挽着章天雄的汪雯一眼,果断将抹布扔进水桶中意有所指回嘴讽刺道:“我这人观念陈旧,想着做人不能忘本。” 这话直指汪雯忘本,当年还是她将人带到章天雄眼前,没想到现今却处处同她作对。 “章总,我刚将这个月的资金入库,瞧着你的办公桌有些乱,顺手理理。毕竟,以前我就是干这活的。” 此时杨柳真是要感谢汪雯的吃醋发难,不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彻底消除章天雄心头的怀疑。 虽然她刚刚的动作看似潇洒不在意,可心里一直在打鼓,希望那个什么U盘真能防水吧。 章天雄听了这话看了眼挂历,眉头渐松但并没有完全消除心中的疑虑。 他经过杨柳时自然的捏了捏她的脸道:“你是待在我身边最久的女人,你的性子我自然知道。” 杨柳肢体并不僵硬,脸上笑容温婉,一如往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颗从进入这个办公室就提着的心半分不敢放下。 果然他接下来动作更是直接了当,同时印证她的谨慎无错。 “不过小雯说的话也在理,你是章氏娱乐的总经理,以后这些事情交给阿姨就好。” 章天雄边说边走向真皮座椅却没有立马坐在,而是伸手拂过电脑显示屏后方,然后很自然侧身去开机,可手却在桌下停顿了几秒才放回桌面。 杨柳知道他这是在感受电脑主机箱的温度,在这方面这个男人是谨慎多疑的,好在他侄子醉酒中无意间说起他这个习惯,不然今天还真不好脱身。 “章总的话,小眉记住了。” 杨柳轻应一声,故作落寞的低头,动作麻利的提起水桶头向浴室,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章天雄看着杨柳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失神。 这个女人待在自己身边将近五年时间,从稚嫩懦弱到如今的妩媚多情,自己似乎半点不曾厌倦,兴趣浓厚,更确切的说是他看不透这个女人。 旁人都告诫自己对一个能影响自己情绪的人不要放松警觉,但他办不到。 每每只要同她一起就莫名的轻松,这样的感觉连他妻子都未曾给过他。 汪雯见章天雄的目光一直跟着杨柳,心里恨的直咬牙。 她快步走向办公桌毫不客气的坐在章天雄大腿上,掰过他的脸面向自己撒娇道:“章总,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没厌烦呢,半老徐娘有什么好看的。” 章天雄被她这么一扭的心里升起一股邪火,低头张嘴冲着她的脖子咬了一口,留下一个鲜红的印记。 “谁都没你好看,没你能讨我欢心。你要的不就是这一句吗。” “这是事实好不。”汪雯故意大声惊呼着,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扭的更起劲了。 “小妖精,你这是要把我榨干啊。” 章天雄笑骂一句,眼角瞥见低着头从浴室出来的女人,警告的拍拍汪雯的臀部示意她起身并眼神警告她安静。 汪雯虽心有不甘,却不敢违背章天雄的命令,起身站在一旁虎视眈眈。 柳如眉劈了一眼站在一旁挑衅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道:“章总,我先下去了,还有事情没处理完。” “阿眉,你等等,我有话同你交代。” 章天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怎么暗示都不愿意离开的汪雯,有些厌烦她的不识大体,自顾自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杨柳见状勾起嘴角,走向圆桌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故意拍拍手提包露出品牌logo,体态婀娜的走出办公室大门,好似不曾看见汪雯冒火的双眼。 章天雄在女人堆中混迹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两人之间的较量。 他并不觉得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厌烦反而以此为荣,若不是这回真有要紧事交代,他真不介意花店时间看两人争风吃醋的戏码。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代。 章天雄见杨柳走近凑到她耳畔低声道:“最近市公安厅来了一位新厅长,这事你可知?” “张秘书长无意间提起过,来头不小。”她自然知道,而且两人之间纠葛颇深。 “何止来头不小,标准的三代子弟。不仅有当书记的亲叔叔保驾护航,更难得的是还异常的有出息,岷江官场上下都震动了。” 杨柳眼神微闪,她根本不知道那人居然有这么深的背景。 第五章 前世(五)收尾 章天雄见她沉默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幽幽道:“可怕的是我至今没能找到他的弱点。岷江的局面怕是不如之前好控制了,一不小心就会翻船。” 杨柳见状心头一紧,她对这个动作太敏感了,每当他算计人时都会下意识摸摸那串据说开过光的菩提。 但业障就是业障又怎么会是这些小玩意能消除的,无非是自欺欺人罢了。 “章总,你是说他盯上咱们了?” “准确消息,上头开始严打,这回不是小打小闹。”章天雄点点头,声音押的更低。 “最近先不招待我那群朋友了,不管谁来都打发了。” “这样合适吗?”杨柳不确定的问道。 章天雄停止摆弄,直言道:“一星期,最多一星期,到时候我亲自做东赔罪。” 杨柳脑海中飞快的运转着,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按照那人的说法,章老大这回必是逃不了的,不然也不会让她出手。 但此刻章老大却给出了确切的时间,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已经采取行动打破这个僵局。 那么他们准备怎么做?痛下杀手吗?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他们惯常用这样的伎俩排除异己。 之前她就曾听说有一任区委书记因公殉职了,原因是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 刑侦大队查来查去都没查明白,最后成了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明白了,我立马交代下去,让他们这段时间注意下。”杨柳心里翻滚,一板一眼的应着。 “你一本正经的模样还是这么可爱。”章天雄捏捏她的脸,放在她后背的手滑到臀部。“别紧张,翻不了天。” “讨厌,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调戏我。” “杨柳,还是我当年那句话,不管岷江市被安插进多少人,最后还是我章天雄说了算。” 杨柳看着大放厥词的章天雄,轻笑一声,顺势依偎进他的胸膛,伸手轻抚他的胸口娇嗔道:“你还是那样的霸气,依旧是那么的坏,就知道吓唬我。”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话还是你说的。”章天雄一把抓住她做乱的手,低头亲吻。 “谁爱你了,不要脸。哼,早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我等着。”章天雄揉捏着她的手哈哈大笑,若不是办公室里还等着一个女人,他早就将她办了。 “章总和眉姐聊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小雯也想听听。”汪雯娇嗔的出现在两人身后,看着杨柳的眼中冒火。 “进去,别让我说第二次。”章天雄不悦的呵斥道:“越来不知道规矩,是想和大熊重新学学吗?” 汪雯瑟缩一下,跺着脚跑进办公室。 “舍得骂她了,可我怎么觉得已经晚了。”杨柳慢慢抽回自己手。 “说什么舍得不舍得,只不过是新鲜劲没过罢了。她不如你成熟懂事,你也别太较真,别气着自己。” “我这昨日黄花哪里敢同她较真,巴结还来不及呢。”杨柳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自觉带着娇嗔。 “你们这些女人呢,心眼忒小。”章天雄故作无奈,随后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悦道:“那个小萍处理了没?” “正准备处理,不过已经让大熊送到地下仓库看起来了。”杨柳轻叹一声:“这么好的苗子本准备好好培养,谁知道哪位会突然来呢。” 章天雄对于这个自己费尽心思搭上关系的人也是无奈,可谁让他身后站着一个参天大树呢。幸亏没出大乱子,不然就是死一万个小萍也不足以泄愤。 “既然进了我会所,就该有觉悟,早晚都要面对的事,矫情什么。还有,你以后对于这些不听话的人不用客气。” “知道了。”杨柳撇撇嘴,故作不乐意。 “阿眉,你什么都好就是心还不够硬不够狠。”章天雄评价道:“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恻隐之心,记住了。” 杨柳并没有反驳,恭敬的点头转身离开。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杨柳依靠着电梯壁死闭眼按压着跳动的太阳穴,狂乱的心渐安;随机抬头冲着监视器微微一笑,自然的整理起仪容,重复按压自己西装外套的领子。 她知道此刻肯定有人盯着监视器,而那人一定能看到这个画面,也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暗示,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会所地下一层的温度总是比地上的低,尤其这里还靠近江边显得异常阴暗潮湿,不管来了几次她都无法习惯。 杨柳伸手敲敲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大熊推开小窗,看清门后的人赶忙打开仓库门将人迎进来。 “眉姐来了。” “嗯。”杨柳轻应一声将自己的手提袋递了过去,不确定的问道:“人怎么样?没动手吧。” “眉姐没来,我们敢动手处理。”大熊轻笑顺手将手提袋放在一旁的桌上,随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柳如眉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快步走进那个阴森的房间,一眼就看到几乎裸-体蜷缩在角落的女子。 小萍一见到杨柳仿佛找到主心骨一般,起身扑了过去,大喊道:“眉姐,眉姐,你一定要救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个男人想强-奸我!我那是自卫。” 大熊反应迅速抬脚将人踢开,小萍还没碰到人又重新扑倒在地,不停咳嗽,伤的不轻。 柳如眉摆摆手,示意大熊不用这么紧张,径直走到小萍身边蹲下抬起她的下巴,面露心疼轻抚她的脸。 “自卫?很有意思的一个词汇。或许是我没同你说明白,这个地方女人就是将货物,客人的命令必须服从。说来也是我害了你,不该将你带来这里。” 小萍愣了片刻,因为杨柳脸上的隐晦不明的神色,各为她话中的深意。 可惜对方没有给她深思的时间,继续说着。 “你这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前途。怪只怪你运气不好,遇到大煞神,我也保不住你。” 说话间,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细心的帮她穿好,温柔的说道:“清白来清白去,到了地方见到亲人也就无愧了。” 小萍眼睛瞪得溜圆,厉声喊道:“你要干什么?” “大熊,动手吧,利索一些。” “眉姐,不先处理吗?”大熊将手放在后腰,不确定的问道。 杨柳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小萍,眉头一挑。 “你觉得有必要吗?章总交代,新上任的厅长一直盯着我们,以后这些东西越发金贵难弄,省着点。” 说完,她转身离开,双手紧握成拳。 身后隐隐传来大熊低沉如大提琴的声音,好听却致命。 那人说小萍自小在海边长大,水性很好闭气时间比一般人长,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更希望,他能拿到自己送去的东西。 第六章 重生 郁郁葱葱的松柏耸立在整齐的墓碑两边,是那样的苍劲肃穆。 杨柳拿下遮掩墨镜将自己手中的鲜花放下伸手抚摸墓碑上的照片说道:“爸,小乖终于骨气勇气来看您了,想来您肯定是怪我了吧。” 无人回答,这很正常。 “这些年我过的人不人鬼不鬼,不敢回到这座城市,没有脸面来见你,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妈妈。”她侧头看向松柏根部的土壤,眼眶泛红。 是的,哪里埋着自己母亲的骨灰,在一个宁静的傍晚她偷偷埋进去的,连块墓碑都没能立起来。 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生为她操劳,最后却落得孤单病逝的下场,何其不孝何其混账。 “你无须介怀,我会找人帮忙尽快将你父母亲合葬。”身后突然传来男性磁性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杨柳没有回头便知道来人。 秦椋,一个自己心心念着却遥不可及的男人。 “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顺路来看看你。”他解释着将手中的鲜花放下。 “秦椋谢谢你,所有的一切。”她真诚的说着。 “以我们俩之间的关系,你不必要说这样客套的话。” 杨柳冲着他笑笑,眼神中有着无奈和逃避。 秦椋皱眉看着她眼底的乌青,“怎么黑眼圈这么严重,没休息好?” “嗯,有些不习惯。”除了这个解释杨柳不知道该说什么,因此转移话题道:“都落网了。” 秦椋一脸懊恼道:“章家叔侄逃出国了,他们背后隐藏着几个背景深厚的人,我们措手不及。” “他逃到了加拿大?”杨柳轻声问道。 “嗯,多伦多,谁都没想到他消息那么灵通动作如此的迅速,行动当晚持有加拿大公民身份堂而皇之的出境;更糟糕的是,我们无法引渡。” “章......章天雄的小女儿毕业于多伦多大学,是一名非常优秀的法律顾问,并且她嫁给当地一名很厉害的华裔律师。” “你应该早点......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最近一段时间你注意点,有人泄露你的身份。”秦椋想了想劝说道:“要不你回岷江吧,我派人保护你。” 杨柳知道她是好意,可岷江那个地方她是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她抬头坚定的摇摇,“不了,这里挺好的。对了,这东西或许对你之后的收网工作有帮助。” 杨柳打开自己的背包,将那本简陋的账本递了过去。 秦椋一听连忙打开,翻了几页,合上。 “今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打电话,当然,最好是没有事情也给我来个电话。” 杨柳半开开玩笑的说着:“你知道的,我其实很讨厌和公家单位的人打交代。” 秦椋知道她的性格不再多说,戴着墨镜转身离开,还没等他出烈士林园大门便听到枪声。 他意识到杨柳出事了,赶忙往回跑。 可惜已经迟了,那个消瘦的女人安静的躺在墓碑前和周边的环境宛然一体,是那么的寂静。 “不......”秦椋震惊不已,冲到她的身边一边呼喊她的名字一边捂住伤口。 鲜红的血不断的冒出,片刻沾满他的双手。 “杨柳,你还能听到我讲话吗?别闭眼,千万别闭眼。” 这是杨柳第一次见到男人惊慌失措的模样,而且还是为她,这样便好。 她缓缓开口,轻声呢喃道:“秦椋,如果有来生,我希望咱们不要相遇,这样我便不会这么痛苦......” 秦椋看着双眼紧闭躺在自己怀中的女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仰头痛哭。 杨柳是在激烈的争吵中清醒过来的,头疼欲裂,可意识却异常的清晰。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大鹏的爱人,我必须去送他最后一程。” “你去干什么?你这个扫把星,我的儿子就是娶了你这个女人才会上战场为国捐躯的,他都死了你还不让他清静吗?你知不知道……” 女性尖锐漫骂声如同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连续不停歇,闹的人不得安歇。 杨柳转动着干涩的眼珠缓缓睁开,入目的是低矮的房樑和黄泥混合着竹排的墙壁。 微弱的光线透过半开窗户直射到墙角的旧书桌,上面摆放着一面立式的圆镜和军绿色的搪瓷口缸。 桌子旁边立着一个旧衣柜,还有两个旧木箱,没有上漆,做工也一般。 敏感的她觉得情况不对连忙挣扎着起身,愕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矮小的弹簧床上,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抓着床把的杨柳惊呆了,身体不自觉的颤栗。 这里陌生吗? 不,这环境她非常熟悉。 16岁之前她生活在这里,直到她母亲去世后台风掀翻了房顶,随后因为常年无人居住而倒塌。 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到这里?难道是在做梦吗? 杨柳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有些疼,可她半点不觉得,满是惊恐的看着自己黑乎乎皱巴巴如同小鸡爪子的手掌。 她的手怎么变小了,难道这是......重生?她回到了自己小时候,回到那个令她一辈子都不愿意想起的地方。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诡异的事情! 不等杨柳平复自己的心情,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妈,不管你多么不喜欢我,大鹏和我都是夫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你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更何况我们还有小乖。” 孤身站立在堂前的齐永涵据理力争,看着突然闯进自己家的亲人,有些无助。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掩面哭泣,声音中满是悲伤无助和哀求。 “呸,什么感情,不要脸……你别和我提那个赔钱货,病怏怏的谁知道能不能养活。更何况当年你不到八个月就生产,谁知道她是不是姓杨” “就是,也不知道害臊。说是我二哥的孩子,可我是半点没从那赔钱货身上看到我二哥的影子。走资派作风的狗崽子,最是狡猾。”杨美仙应和着,眼睛开始打量屋里的摆设。 齐永涵听着林梅母女的漫骂忍着自己眼眶的泪低下头,早已经习惯这些侮辱和人身攻击,但她们如此说自己的女儿是不行的。 于是她厉声道:“妈,小乖是大鹏的女儿,不管你说什么这都是无法改变的。还有,她为什么早产你还不清楚吗?” 第七章 妈妈别哭 林梅自然清楚当年杨柳提前生产的原因,但她不信一个女人挑担水就累着早产,所以一直看她们娘俩不顺眼。 “嫂子过去的事情现在翻出来说也没意义,现在咱们说的是明早上县公社送我哥入烈士墓的问题。” 杨展自以为贴心的说着,其实他是不满意她们将话题扯远,影响自己打的小算盘。 “旁的不说,明天市革委会的领导都会到公社,你的身份本就敏感,在上面都是挂着名的,能不出现最好别去,免得旁人说闲话。” “就是这个理,我爸可是说了现在全国严打大伙躲都来不及,你还敢往跟前冒。” 肖媚摸着自己黑黝黝的长辫子,一脸不耐,为齐永涵的不识趣。这个女人也不想想作为知识分子的女儿又有个突然失踪的资本家出身的母亲,若不是自己父亲是公社的干部她能逃批/斗,真是不知好歹。 “可是,大鹏他......” “你要是觉得写检讨太轻松,想上大广场露露脸,我也不拦着,但往后你对外可别说认识肖媚,我可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做妯娌。”肖媚冷哼一声,满是嫌弃。 齐永涵听到大广场三个字肩膀一缩,眼神有些惊恐。 想起自己幼年时见过的那些血腥残忍的场面,听说过的那些不人道的做法,她怎么能不害怕。 林梅‘啪’的一掌拍在木头桌子上,冷冷说道:“三儿夫妻俩说的对,你不能去。我们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声,若是你不听劝就麻溜收拾东西滚出杨家,也省得连累大家伙。” “就是,我们可不想像二哥一样被你害死。”杨美仙应和着。 “美仙,别乱说话。”杨展瞪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见她不服气继续说道:“你二哥是为了完成任务光荣牺牲的,并不是被任何人害死的,记住了。” “妈,你看三哥。”杨美仙有些不乐意,扯着林梅的手臂摇晃着。 “好了,你三哥说的没错,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注意点。” 林梅看着像没事人一般站在一旁看笑话肖媚,心里一口气堵着难受;再看站在一旁低头不说话的齐永涵猛地起身。 “一个个都是不省心的败家玩意儿,明天你哪儿也不准去,什么人都不准见,关好门窗安静待着。这事就这么定了。” 齐永涵本来祈祷自己安静站着降低存在感,林梅能改变决定,却忘记了一个真理。 在面对利益熏心的人时,永远都不能心存侥幸。 此时一听她如此决断赶忙说道:“不,你们不能这样。妈,妈,我求求你让我去吧,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要不,我远远站着看也行。” “呸,现在知道服软,晚了。” 语落,众人不顾女子苦苦的哀求,转身离开残破的小院。 杨柳震惊的听着前头传来的争吵声随着摔门声落下帷幕,只留下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妈妈,这是自己妈妈的声音。 她在哭,她又被那群人欺负了。 想到此处杨柳全身的血液沸腾快速爬下床,迈开小短腿往声音来源跑去。 齐永涵绝望的看着关闭的门,缓缓的蹲下双手环抱着自己。 此刻她才真正面对现实,那个说要为她挡风遮雨一辈子疼爱她的男人死了,就像之前开玩笑时说的豪言壮志那般,‘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大鹏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们自己就走?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齐永涵闭上自己的双眼,眼泪一颗颗落下。 她心痛的快窒息了,只能用手重重捶打胸口来麻痹自己痛觉神经。 压抑不住的悲伤随着哭泣声融入渐渐低沉的夜幕,随后她又觉得不妥赶忙捂着自己的嘴,只剩‘呜呜呜’声溢出。 在这个出身高于一切的社会,她们是‘黑五类’家的狗崽子,哪里还有自由和权利可言;所以她不敢也不能放声痛哭,即便房子四周没有邻居也不行。 谁能肯定黑暗中没有眼睛注视着,伺机而动撕裂她。 她不敢也不能冒险,再苦再累再痛都得忍着。 杨柳扶着门框看着蹲在门边抽泣女人,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让她停下自己的脚步不敢上前。 她担心太靠近那个瘦弱的女子就会消失,这一切好似做梦一旁,但又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渴望。 “妈妈......”杨柳泪眼朦胧小心翼翼轻声喊道。 齐永涵听到女儿细微的呼唤声便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转头见她满脸泪水怯懦的站在一旁不敢靠近,赶忙起身将她抱在怀中。 “小乖,妈妈的小乖。怎么衣服不穿就跑出来,冷不冷?是不是吓坏了?” 她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儿,悬着的心才落下。双手来回抚摸着她的后背,全身骨头,心中酸楚。 “妈妈别哭,小乖在这。”杨柳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双手抚摸带来的触感,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确定这不是梦,她重生了,回到1975年夏天,回到自己母亲身边。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听到自己女儿的稚嫩的言语,她的眼泪再一次滑落。 她可怜的女儿先天条件不好,后期营养也跟不上,3岁大的娃身高和体重还比不上别家2岁的孩子,能吞咽开始吃的药就比饭多。 以前杨鹏津贴大部分被自己婆婆把控着,偷偷拿回来的自己根本存不住全部给孩子看病,以后可怎么办? 杨柳不知道齐永涵心里的忧虑,见她默默流泪伸手抹掉她眼角的泪水认真说道:“不,妈妈没有对不起我。只要和妈妈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齐永涵心震了一下,看着一脸认真安慰自己的女儿再也无法克制克制自己内心的悲伤痛哭失声。 “小乖,爸爸走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我听到了,所以妈妈别哭,小乖陪着你。” 以后永远都陪着你,不惹你生气,再也不任性胡闹了,也不会让任何你欺负你。 她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眼前这个失态的女人,只能重复说着这一句话,心中暗暗发誓。 她知道此刻自己母亲内心的恐惧和不安,压抑了太久,需要发泄。 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抱住她,再也不松开。 齐永涵知道自己不应该如此放纵,也知道自己的女儿还在发烧不能吹风,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手脚也开始发软。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关切的声音:“永涵,你没事吧!怎么哭的这般厉害?快开门让我进去。” “金凤姐,我没事。”齐永涵听出金凤的声音用浓浓的鼻音回道,抱起瘦弱的女儿打开门栓。 第八章 杨金凤,抚恤金 金凤一见母女俩哭红的双眼就知道准是又吃亏了,心里念叨了一句“作孽”便开始数落。 “还说没事,瞧瞧你们俩这眼睛红的,都赶上虎子奶奶养的任务兔了。” “金凤姨。”杨柳看着出现的女人瞪大自己的双眼满是惊喜,可红肿眼怎么看都让人可怜。 前世自己母亲死后对她最好的就是金凤阿姨,可她太傻被所谓的亲人糊弄,以为她不是好女人说了一些戳心窝的话便渐渐的疏远她了。 最后一次见到金凤姨是在自己17岁那年,她被林梅母女合谋卖给林老赖,金凤听到消息后带着自己的儿子冲到林老赖家同他拼命。 可惜自己当时已经怀孕,没有听她劝,不然也不会有后来的那些苦难。 “唉,我的小乖乖。”金凤稀罕的伸手接过杨柳用头顶着她的脑袋,讶然道:“哎呦,怎么这么烫,这是又病了?” 齐永涵点点头,“受了惊吓,这几天反反复复的发热,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 金凤是知道小乖体质的,怜惜的摸摸她的小脸蛋,见她穿的单薄连忙往屋里走。 “不是我多事,瞧你这妈当的,小乖穿的这么单薄又病症可不能再吹风了。你要是不稀罕这个闺女,那么我抱回家去。” “是我糊涂了,分不清轻重。” 齐永涵并没有因为金凤的话生气,反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比见到杨家其他人舒服。 “你可不就是糊涂吗,当年你个杨大鹏结婚前我就同你说了,让你甭对那些人客气总是不听。要不是虎子回家说看见她们从你这过去,我还不知道他们又是来找茬呢。说吧,这回又想干嘛?” 齐永涵有些为难,可一想到她们的决定又有些委屈,低着头哽咽的说着。 “明日鹏子的骨灰就能送到镇上,我本来打算找人送去后山的,可我婆婆和杨三夫妻说战士能进烈士陵园是件光荣的事情,不打算迎回来。” “还有呢?”金凤看着她红肿的双眼追问道。 齐永涵下乡插队最开始住的就是金凤家,两人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金凤了解她的性格,那些人必定还做了更过分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不管不顾的大声痛哭。 “我婆婆说明天市委公社的领导干部也会过来,让我和小乖别去,说我成分不好。” “放他娘的狗屁,你是杨鹏的妻子难道还去不得?” 金凤越想越觉得这些人不安好心,拍着桌子说道。 “还光荣我瞧着他们就是不安好心。对,葬在烈士陵园的都是英雄很光荣;可葬在里面的都些无家可归找不到根的孤魂也会,杨鹏能和他们一样吗?” 齐永涵怎么会不知道这点,可她说不过杨展和肖媚夫妇,也强不过林梅和杨美仙,真的不知道怎么去争取。 金凤看着她如此不争点点她脑门道:“你以为他们不让你出面真的只是为了烈士家属的那点荣誉?” “难道不是吗?”齐永涵不解。 “明明是个聪明人,怎么一碰上人情世故就想不明白?军人为国捐躯能进烈士陵园很光荣,可这人都死了留着名声有什么用。” 杨柳小脑袋不自觉的点着,十分认同金凤的观点,同时越发觉得她眼光好,怪不得前世日子能过的那么舒心。 在这个荣誉高于一切的年代,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十分难得。若不是自己前世也同她打过交代真以为她是后世穿越回来的呢。 “可她们这段时间跑前跑后的也不像作伪,尤其是杨三和肖媚,听说都往武装部送了三回礼了。” “这话你信?她肖媚能有这么好心?再说杨三,说好听点机灵,难听点就是爱算计。这两人凑活在一起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没干什么好事。” 齐永涵自然知道肖媚对她的敌意,毕竟自己也算是从她手里抢走杨鹏,可这毕竟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至于自己这位小叔子,还真是如金凤讲的爱算计,不然也不会从机械厂的普通工人爬到革委会干事的位置。 这其中固然有肖媚父亲县委公社主任肖万全的提拔,更重要的还是他精明圆滑的处世方法。 “我琢磨来琢磨去,他们只怕是为着抚恤金去的。”金凤恍然大悟道。 “抚恤金?你说......”齐永涵不可置信的念叨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金凤一拍大腿,“对,就是抚恤金。怪不得之前你婆母缠着我婆婆问当初豪哥牺牲时部队给了多少钱,估计他们从接到消息就有这想法了。你不会是完全没想到这事吧。” 齐永涵咬着自己的下唇摇摇头,说实在的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自从接到杨鹏牺牲的消息她的精神十分恍惚,再加上小乖一直高烧不退让她心力交瘁,除了悲伤哭泣她想不到其他方面的事情。 如果她们不让自己出面打着就是独吞抚恤金的主意,那么就真的太无情,太可恶了。 说的难听点,这是杨鹏的卖命钱,是他最后留给她们娘俩立立身处地的本钱,她们怎么好意思吞下去? 杨柳听到抚恤金也是愣了一下,因为前世她们娘俩根本就没有见到那些钱,不然自己也不会因为高烧到左耳听力出现问题。 看来当年真的发生了许多自己不曾知道的事情,这些人不仅仅逼着自己母亲外出赚钱,熬死她后又将自己买给无耻的老混蛋。 原来她们才是自己悲剧一生的罪魁祸首,不可饶恕。 杨柳愤怒的握着自己的双手,眼神阴郁。 好在两个大人无暇顾及这个安静的小娃,不然非被她不合年龄的表情吓坏不可。 “永涵,你的情况和我家不同。我公公是村里的支书,婆婆也是村妇女大队的干事;豪哥的三个兄弟在生产大队也是叫的出名头的人,妯娌之间虽然有些矛盾却也不是挑事的人。当年豪哥的抚恤金是他们一分没拿全部交给我保管,留给虎子哥俩上学用。” “根叔和根婶一直很开明,村里那家的小媳妇不羡慕你。” “那是,当年我娘就是冲着我公婆作风才同意我和豪哥的婚事的。你的那个婆婆和小姑子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你这回若是再退让你们娘俩可真没活路了。” 齐永涵怎么会不知道自家婆婆和小姑子的性子,当年自己嫁进杨家带来的东西连一块布都没留下全被搬走她们房里,最后半点也没见着。 虽然今天杨美仙并没有说什么,但她注意到,从她进来那双骨碌碌转悠的眼珠就没停过。 “可她毕竟养活了杨鹏,总不能......”她为难的说和,低头见自己女儿聚精会神的听着便止住了话头。 “怎么就不能了?”金凤反问,见她依旧拿不定主意有些恨铁不成钢,拔高音量。 “说什么养活杨鹏,也不嫌臊的。” “我听杨鹏提起过这事,但具体情况他没明说。”齐永涵睁大眼睛,有些好奇。 杨柳全身一个机灵,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些。 第九章 不是亲生 黑心肝 金凤见齐永涵打起精神继续说道:“听我公公说当年六堂叔和堂婶走的时候给鹏子留下不少好东西,谁都没见着。” 齐永涵点点头,表示自己是知道这事的。 结婚后第三年才从自己丈夫口中得知,他并不是林梅亲生的儿子,说起来自己的这个婆婆只能称之为伯母,自己的婆婆在公公牺牲的消息传来时就心脏病突发去世了。 因为战乱他们这一房的人差不多死绝了,最亲近的就是林梅的丈夫杨三板,所以他们就理所当然的接收自己公公婆婆留下的财产,顺带养着杨鹏。 “当年六堂婶走的时候鹏子比小乖大一点,这么多年过去还能记得多少。旁的不说,镇上的哪间房子我们是知道的。那房子的钥匙还是我公公陪着去肖家拿回来的。后来不知道肖媚和杨三怎么好上了,林梅闹着将房子借给他们夫妻当新房。” 齐永涵自然知道这事,当年那把钥匙还是杨鹏交代自己送过去的。不过同时他还给了自己一把小巧的钥匙,现在正挂着自己女儿脖子上,谁都没告诉。 “可这么些年过去你瞧她们夫妻俩说还了吗?再来杨三的工作本来也是鹏子的,最后不也成他的。” 齐永涵叹了一口气道:“我和鹏子根本就没想过那处房子还能回来,不然去年分家后也不会找根叔批地起这间屋子。虽然简陋,却是属于我们三个人自己的家。” “你们夫妻俩都是这样不争的性子,怪不得他们家除了扬大一家越发得寸进尺。这些黑心肝的,连人死了也不放过,也不怕天打雷劈” 杨柳睁大双眼,消化着接收到的信息。 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是林梅的儿子,怪不得前世对她们娘俩那么狠心。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今后就不会再对她们客气了。 杨柳想着自己和母亲前世经历的那些苦难,越来越气大声骂道:“混蛋!王八蛋!该死!” “小乖,不许这样说话。”齐永涵吓了一跳,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些话,虽然自己也很生气。 “你冲着小乖大声什么,她说的又没错。”金凤瞪了齐永涵一眼,搂着杨柳香了几口。 “咱们小乖说的对,她们就是一群该死的混蛋王八羔子。以后见到她们转身就跑,不然她们能把你卖了。” “好!”杨柳重重的点头,心里觉得金凤这看人的眼光真准。 前世自己最后确实被他们卖了,要不是最后一次自己忍受不了林老赖打骂,奋力反抗错手杀了他,自己不知道还要遭受那些非人的对待。 后台自己成了杀人犯四处躲藏,好不容易攒了一笔钱准备偷渡出国却遇到人蛇集团被卖到会所,受惊委屈和苦难,最后也算死得其所。 “真乖。”金凤见她慎重的小眼神机灵模样很是喜欢,对着她的小脸蛋又是几口,怎么都稀罕不够。自家男人给她留下三个混世魔王就战死了,也只能看着别人家的丫头眼馋了。 “金凤姐,你这样会把小乖宠坏的。”齐永涵忧心的是今后的日子,都在同个村里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要是闹僵了如何是好。 而且小乖自小身体就不好,他们夫妻俩对她的溺爱本就不招林梅待见,以后要是真如金凤说的那样,名声和不好听。 “我就乐意宠小乖,要我说女孩子就得泼辣点,不然以后嫁到婆家还不被人踩着吃。”金凤斜眼了她一眼,状似无意实则是先劝她改改性子。 “是,你说什么都对,我说不过你。” 齐永涵又怎么不知道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可这性子又岂是一下子就能改了,只能慢慢来了。 “本来就是。”金凤抱着杨柳笑的开怀,随后想起自己公公的交代,说道:“你别管旁人怎么说,明早去村口等着,咱们一起去。” “好,我听你们的。天色不早了,我去给小乖弄点糊糊。” “早该去,我们小乖肚子早就饿扁了。来金凤姨摸摸是不是。” 杨柳不知道这一幕前世是否发生,但她知道自己的父亲最后还是孤零零埋在烈士陵园中。 她看着自己母亲离开的身影,转头冲着金凤感激的笑,乐的她稀罕不已,直嚷嚷要把自己儿子同齐永涵换一个。 一时间屋里响起稚嫩的笑声,冲淡了悲伤的阴霾。 她们不知就在此时另一家的人也在谈论着这件事。 杨美仙见林梅进了厨房,便凑到杨展跟前满脸兴奋问着。 “三哥,二哥真的能葬在烈士墓吗?以后我们就是烈士家属,这是多么光荣的事情,看林家老太婆还敢不敢说我,看她们还敢不敢瞎安排工作。” 她其实早就知道二哥牺牲的消息,但她没有第一时间回娘家。一方面是不想见到齐永涵,另一方面是不想花钱。 若不是自己丈夫提醒,还有她妈偷偷捎人带话,自己还不知道三哥福气打这笔钱的注意呢。 说到家里的精明人,还得是自己这个三哥,不然也不会有那么体面的工作还当了城里人。 肖媚对于自己小姑子的话嗤之以鼻,抓了一把瓜子靠在一旁慢悠悠磕着,十分瞧不上眼。 杨美仙自然看到她的表情,但此刻她没空理会肖媚的态度。而且她早已经习惯,谁让自己这个小嫂子是城里人,还有个当大官的爸爸呢。 “三哥,你和我说实话,那笔抚恤金,真的有这个数吗?” 她继续追问,伸出一只手张开手指,一脸期待。 “只多不少。”杨展漫不经心的说着,其实他找人打听过,以杨鹏的兵龄和职务只怕更多。 本来这抚恤金他是不看在眼里的,毕竟他不缺吃喝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名声和前途,但这么一大笔钱摆在自己面前不能占为己想想都不得劲。 而且听他老丈人说,自己这个傻二哥原本不用死,但他却用身体为一个北京排长挡子弹;而这个北京的战士背景深厚,这回就是他亲自送他的骨灰返乡的。 若是自己能在他面前露露面,那么前途一定更光明。 至于抚恤金就让自己母亲和小妹去闹,自己多少能拿到一些,还不用担那些坏名声,何乐不为呢。 “乖乖,500块可不是小数目。”若这些钱都是自己的该多好。 后面的那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别说自己的妈能不能同意,就是她这个三哥可不好惹。 杨展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小就是个吃独食的主,却是个眼皮子浅薄的。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老婆,正好瞧见她眼中的不屑和讽刺,更多的鄙夷,心里不舒服却又无可奈何。 第十章 各有矛盾 杨展看着自己妻子的侧脸,回想起自己当年如何费尽心机将她从自己二哥手里抢过来,片刻失神。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自己二哥不是自己亲二哥,在城里不仅有房子还有个小媳妇,是过世的小婶婶为他订下了。 高中还没毕业社会革、命运动轰轰烈烈开始了,他和自己的同学开始搞串、联,无意间在省城遇到了自己二哥未过门的妻子。 当时他已经被大城市的繁华迷住,早已不愿意回到农村,再加上肖媚家世和长相都是拔尖的,他便起了旁的心思。 当年齐永涵落水被救的事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制造的;也是他让人带着村里人到河边,目的就是为了让杨鹏没有办法娶肖媚。 在众目睽睽杨鹏对齐永涵又楼又抱又亲,不负责就得看着她被批/斗甚至浸猪笼。 自己这个二哥他是了解,善良正直,又接受部队的教育,自然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齐永涵因他而死。 最后自己二哥真的同齐永涵结婚了,自己便趁虚而入虏获肖媚的芳心,终于得偿所愿娶了纺织厂最美的女人,成了公社主任的女婿,成了城里人。 杨美仙并不知道知道自己三哥脑子里想的事情,有些担忧的说着。 “三哥,你说齐永涵她会不会偷偷去,毕竟二哥没死前他们感情还不错。” 若是齐永涵明天去了,自己肯定是拿不到那笔钱的,这怎么可以。 “她敢,看我怎么收拾她。”林梅突然出声,撩开帘子端着一盘清蒸鱼进来。 肖媚闻着鱼香,心情好了一些,看来自己这个婆婆还算上道,不枉费自己骑车一个小时回来。 “哇,清蒸马面鱼干的香味,我好久没吃到了,还是家里好。”杨美仙看着摆在桌上的那盘鱼眼睛都亮了,嘴里不住念叨着。 “妈,你都不知道林家老太婆多抠门,一个月是半点荤腥都见不着。你说我公公在粮品站好歹也是个干事,怎么家里过成这样。” 说话间动作迅速的拿筷子往鱼肚夹去,却被林梅重重拍了一下手背。 “这鱼可不是给你做的。去,厨房端菜去。”林梅睨了自己女儿一眼,冲着肖媚说道:“小媚,一会你多吃点,这是三儿舅舅家偷偷送过来的,妈特意给你们留着呢。。” “谢谢妈。”肖媚淡淡的说着,嘴角终于有了点笑意,却达不进眼底。 杨美仙不满的撇撇嘴,见自己母亲眼中的厉色却不敢不听,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她就开始抱怨,却是压低了音量。 “妈,你也太偏心了。” 林梅抬头拍了她后背一下:“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说话违不违心,从小到大我那次不是偏心你。” “她天天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还稀罕这鱼干吗?你瞧她一进咱们家那脸拉的,比马面鱼都长了。好东西给她吃还不如喂狗了呢。” 林梅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媳妇瞧不起他们家,可这婚都结了几年了,还摆着婆婆的架子不是给自己找气受吗。 说实话当年她对这门婚事可是百般不乐意,一方面肖媚和杨鹏订过娃娃亲,另一方面这肖媚的性格一看就是不好拿捏的,不仅有‘蓝本’,在纺织厂有份体面工作,还有一个当干部的爹。 可架不住自己儿子要死要活非要娶,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同意。 不过好在自己儿子这几年工作是越来越好,现在也是名干部了,可惜就是没能给老杨家生个儿子。 想到这点,她心里憋着气,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妈,你有火别冲着我发。我想吃鱼怎么了?婆家婆家吃不好,回来还不兴我吃好了,有你这样当妈的吗。”杨美仙将自己偷吃的菜咽下,气闷的说着。 “真是前世欠你的,鱼有两条早就给你留着呢。”她打开土坑灶旁的碗柜,里面赫然是一条大鱼。 “呀,妈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杨美仙一把抱住林梅撒娇的说着。 肖媚听着厨房内传来的笑声,冷哼一声道:“听听这笑声,准又是在厨房吃独食了。我瞧着你们家规矩就是同别人家不一样,儿子都是草闺女倒是宝。不就是条咸鱼吗,当什么稀罕玩意儿。” 杨展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心里埋怨自己母亲和妹妹做事不讲究,每次都这样烦不烦。 “我的好媳妇,生气了。至于吗,明天中午我们去大食堂啃肘子去。”杨展不管是她因何生气,自己先服软,揽着她的肩膀轻松哄着,冲着她脸颊香了一口。 “哼!”肖媚冷哼一声,倒也没将杨展推开。 “我妈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她自小就疼美仙,我早就习惯了。” “你以为我是为自己叫屈呢,还不是为你。” “媳妇说的是......” 没等他说完,林梅母女俩便端着菜进来,一荤两素大米饭这个年代少有好伙食。 肖媚对于自己婆婆这回的识相很是满意,坐在自己桌位上心安理得的夹过半条鱼尾,安心吃着。 林梅见她自顾自的吃饭,完全没有先顾及自己的儿子很是不满,又见自己儿子殷勤的帮她夹菜赔小心的样子更是很不舒服。 于是开口说道:“三儿,你和肖媚结婚快三年了吧。” 肖媚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死老太婆’,这是准备挑拨自己两夫妻的关系呢。 杨展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又看了一眼趁着连的母亲,心里烦闷。 这半年来,两人每一次碰面都闹得不愉快,自己是两头受气,却只能左右哄着。他知道自己母亲想说孩子的事情,可大夫说肖媚身子寒生育上有些困难。 也不是肖媚有心隐瞒,是她自己根本都不知道。结婚半年后,自己丈母娘见他们俩迟迟怀不上孩子催促他们上医院查了才明白,但这件事他不敢同自己母亲说,不然准翻天。 虽然自己很想要孩子,但他对待肖媚的态度一如既往的好,没有半点不满。 大丈夫有舍有得,他不后悔。 杨展故作不知两人之间的微妙苗头轻飘飘的回道:“嗯,再过两个月就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杨美仙见自己母亲突然冲肖媚很是幸灾乐祸,眼睛滴溜溜转着耳朵竖的高高的,但一点不影响自己扒饭夹菜速度。 “是呀,我记得你们比杨鹏晚三个月结婚。”她看了一眼依旧不为所动的肖媚,加足火力道:“妈知道你们俩平时工作忙,可一个家若是没个孩子总觉得缺了些什么。肖媚,你说是吧。” “妈说的是,但若是生了儿子养不活或者不贴心,那还不如不生呢。”肖媚毫不留情的反击着。 这句着实戳心,噎的林梅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第十一章 各有算计 林梅除了收养杨鹏外自己还生了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三年自然灾害时两个小的没养活,让她伤心不已。 这些年活着的孩子一个个成家本以为自己能耍耍婆婆的威风,可除了齐永涵好拿捏一点,另外两个都像自己祖宗一样,半句说不得。更可气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不站在自己这边。 这也是她看媳妇百般不爽处处刁难的主要原因。 杨展见自己的母亲脸色铁青暗地里扯扯肖媚的衣袖,可她却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主。 不等林梅回神,肖媚继续说道:“回来前,我爸妈交代让我们早点回去,今晚就不留了。” 说完重重放下自己的筷子,转身出门。 杨展见状就知道自己今晚这饭是没发吃了,胡乱巴拉几口也放下筷子往外走。 林梅一把将他拉住,“回来,不准备去追,惯得她。当着婆婆的面就敢撂筷子,你在家还有什么地位?” “妈,我求求你别折腾了行吗?好不容易回来吃顿饭,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杨展见自己媳妇身影消失的在门前,有些着急。 “三儿,妈这样还不是为了你。”林梅喘着粗气说道:“你瞧瞧咱们村同你一般大的,那个不是背一个手里抱一个,你可不能没良心啊。” “你拿我同那些地里刨食的比呢,我就算这辈子没孩子也比他们过的好。”杨展满不在乎的说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梅越发觉得肖媚不是个好的,不然自己儿子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我最后和您说一遍,这事以后不准当着肖媚的面提,暗地里也不行。您要是再这样,我往后也不回来了。” 说完推着自行车就去追,生怕慢了要追不上。 “三儿,三儿,你回来。”林梅看着自己儿子骑着车飞快离去,捶着心肝一阵嚎叫。“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杨美仙对于周边闹腾视而不见,喜滋滋的端起还剩下不少的鱼扒拉进房里,不咸不淡的说着:“妈,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觉得好你何必当坏人?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林梅本就在气头上听到这样的话,炮火立马对准了她。 “死丫头,半点眼力劲都没有,也不知道我帮一把。” 杨美仙翻翻白眼,心里想着全走了才好,这样就没人同她抢吃的了。不过嘴上却安慰道:“妈,肖媚不会生孩子才是好事呢。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你想想,肖媚的家世和性格能让你拿捏?她现在没孩子都那么狂了,要是生了儿子还能把你这个农村婆婆放进眼里。” 林梅想了想也是在理,可内心又纠结,自己儿子总不能一直没有儿子,自己也不能没有孙子。 老大家几个孩子自小和不她亲,老二家那个病秧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血脉,她厌恶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理会。这数来数去就剩下老三家了,她日盼夜盼也没个准信,能不着急吗。 “再说,不会生还不能过继了。大哥家的一鸣才两岁,养一养不就熟了。再不济还有我家小宝,虽然我和建设舍不得,但总归不会让三哥绝户。” 林梅听着自家闺女的话心里的气倒是顺了一些,大不了以后从老大或者老幺家抱养一个挂在老三名下,也好过便宜外人。 另一边骑车追赶媳妇的杨展好不容易将站在马路旁抹眼泪的人哄上车,心头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哄着。 “媳妇儿,还生气了呢,再生气可就不漂亮了。” “你说我能不生气吗,从小到大我就没受过这样的气。”此时的肖媚确实是委屈了,眼睛通红。 “好了,我知道这次我妈是过分了,走之前严厉批评过她了,若是下回再这样就不回来了。” 肖媚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自己的亲妈能说不理就不理了吗?真当她没脑吗? 平日里家里不时少点粮票肉票的,以为她不知道去哪儿了,只是自己不愿意说罢了,谁让她腰板不够硬。 杨展见肖媚沉默,偷偷舒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媳妇,刚刚你在家是不是有话没说完?你顾虑什么?” 肖媚点点他的脑门说道:“我爸平日你还夸你聪明会来事,我瞧你脖子上的这个就是摆设。你说我顾虑什么?好好想想现在这家里头的情况。” 杨展仔细的琢磨着家里的人事物,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工作上可以说一帆风顺,自己老丈人也说要是好好干以后接他的班没问题。唯一令自己担心的就是现在住的房子,可老二一死自己二嫂又是个软柿子,还真没什么好顾虑。 “没什么事啊,不是好好的吗?”杨展实在无解,只能讨好的笑着。 “你这个榆木疙瘩,真是气死我了。你想想咱们结婚没多久大哥和二哥就分出去了,大嫂不仅精明还泼辣,大哥根子软事事听她的,两夫妻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你妈瞧她不顺眼,干架也闹不过她,肯定不愿意上他们家去;再来,现在老二一死,没个接手的人,往后还不是指望着你给老人养老。” 杨展愣了片刻,倒是真没想过这事。一方面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再回村里的;另一方面自己母亲岁数不大,养老的事也不再跟前。 可现在听自己媳妇儿这么一分析,倒是得提前考虑考虑。 肖媚见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便继续说着:“我倒是不愿意给你妈养老,无非就是多张筷子的事儿,但你瞧妈偏心小妹的样能让我不担心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美仙知道分寸。”杨展斟酌言语,眉头微皱。 “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像你妹妹这样回家扒拉东西去婆家的还真是少见。这往后妈要是到了我们家,你那点工资怎么够她折腾。” 她就是瞧不上眼老太婆这般小家子气的做法,还在自己面前抖机灵,真以为自己那么傻那么好欺负吗? 倒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瞧齐永涵现在过的日子和她女儿瘦弱的样,自己不得不防。 “杨展,我可先和你先礼后兵。我们家最多养你妈一口人,旁人别想从我们家拿走一分一毫。” 她也不是那等小心眼眼皮子浅的,自己的东西自己愿意给大伙相安无事;可旁人若是偷偷摸摸来夺取,那么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媳妇儿说的对,我会抽空和林建设说说。以后咱们家什么事儿都听媳妇安排了。”杨展借着夜色一把搂着肖媚的腰凑到她耳边轻咬着。 “死相,好好骑车。”肖媚笑骂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 她妈说的对,这男人就得不时敲打敲打,让他知道唯有靠着自己对自己好才能有好舒心自己过。 不过在接到杨鹏阵亡的消息她心里还有一点庆幸,幸好当年他悔婚了,不然自己现在不成了寡妇。 虽说杨展长相身高上都比不过杨鹏,但好在人机灵又听话,处着处着也就有感情了。 可惜了自己肚子不争气,若是能生个一男半女也不会这般糟心。 或许她该听她妈的话早点准备,不然等杨展有了外心自己就被动了。 第十二章 要保护妈妈 夏日的天总是亮的特别的早,农村人总是借着日头未出的这段时间早早的去田里瞧瞧看看,然后再慢悠悠的扛着锄头往家里走。 齐永涵下乡插队西坡村已经五年多了,早已经习惯农村的作息时间。虽然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她还是早起将自家后院两亩菜地收拾干净,然后给菜苗浇水。 处理完菜地的事情她就开始做早饭,用昨儿个剩饭熬成粥,又蒸了一小碗鸡蛋才真正空闲下来。 她看看日头时间已是不早,赶忙进房间将杨柳叫醒。 “小乖醒醒,太阳公公都要晒屁股了。” 杨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齐永涵有些懵,随后想起自己的处境一下扑进她怀里。 真好,不是做梦,自己真的重生到1975年妈妈年轻的时候。 昨晚她听着自己母亲和杨金凤的对话,不知不觉眼睛就闭上了,毕竟年龄小即使自己再不愿意也只能屈服于生理时钟。睡前她本想着今日早点醒,可没想到居然没能抵不过生理反应睡过头了,有些赧然。 齐永涵见自己女儿如此粘人笑着亲亲她的小脸蛋,一边帮她穿着衣服一边说着:“一会儿吃完早饭妈妈就带你去根奶奶家,你要乖乖听话,不能随便要吃的,知道吗? 这是昨晚同金凤商量好的,今日去县公社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是不带她去的好。 “不,要和妈妈一起。”杨柳怎么能同意这样的决定,前世的事情她不曾参与也就罢了,这回她可是准备帮自己母亲争取最大权益呢。 “听话,不然妈妈要生气了。”齐永涵绷起自己的脸看着她。 若此时杨柳真是三岁的小孩自然害怕,可她身体里毕竟装着成年人的灵魂。她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吃然不吃硬的人,若是同她正面冲突自己肯定没有话语权。 于是她开始给自己催眠:你现在是三岁小娃,做什么事情都合情合理。 “不,妈妈疼小乖。”杨柳一边说一边搂着齐永涵的脖子开始满脸涂口水。 “小机灵鬼,这招对我没用。”齐永涵对于女儿的亲近很是欢喜,却没有松口,笑着拍拍她的小屁股,一把将她抱到大堂。 饭桌上有一碗晾凉的蛋羹,一大碗白粥和一碟小咸菜。 “今天早上我们小乖吃蛋蛋,可不准再挑食了。” 杨柳看着桌上的早饭眼眶发热,这就是她们现在的生活条件,这就是她的母亲。前世她也是如此,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自己,生怕她有半点委屈。 “妈妈喂你,蛋蛋可香了。”齐永涵将一口鸡蛋送到杨柳面前,她也没有拒绝大口的吃着。 吃了小半碗她就不再张口,随后闹着要喝粥。 齐永涵没辙,只能又喂了她几口粥,见她真的吃饱了便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蛋羹和白粥。 临出门前,她担心自己回来晚又塞了几个小饭团到到杨柳的零食袋中,反复交代不能问杨奶奶要吃的。这年头谁家的粮食都金贵,帮着看孩子已经是欠下大人情了,可不能在让他们破费了。 。。。。。。。。。。。。。 西坡村隶属凉山县坪河镇,地处岷江市凉山山脉西面,此处依山靠海物产丰富,唯一的缺憾就是交通闭塞。1967年全国开展三支两军活动,岷江市由于特殊的地理环境开始修建铁路。 当时还不是村支书的杨树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得到消息后赶忙带领村里年轻一辈东奔西跑终于修整出了通往县城的土路,虽然是六公里的土方路,却也是了不起的一件事儿。 因为交通顺畅又靠近现成这几年村里的生活越发好了,村里人大多感念杨树根的功劳,对他比较信服。 杨树根当了十来年村委书记,为人比较正直,很是照顾村里有出息的年轻一辈。他听自己的媳妇说起杨鹏一家的事情就知道林梅那个老婆子要搞怪,虽说这事不应该外人出面但也不能坏了村里的风气。 于是他一早就起来,带着大儿子等在小广场。 齐永涵抱着杨柳急冲冲走着,见她们一行人等在广场不好意思的说着:“叔婶,大地哥,金凤嫂子,我来晚了。” “天色还早,不碍事。”根叔将自己手里的旱烟杆往板车上敲了敲,就不再多言。 杨大地和善的冲着齐永涵母女笑笑,“我们也才到。老三昨儿个歇在镇上岳家,老二今早去厂里请假,说好了公社见。鹏子是个好的,怎么着也是村里的大事,我们去听听也是。” 他是西坡村一大队的队长,地地道道的农村汉子,因为偶尔出海晒的有点黑。他们家和杨鹏交情不错,当年自己弟弟尸骨还是他送回来的,这个情说什么也是要还的。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太麻烦根叔和大地哥了。”齐永涵抱歉的说着,并没想到今日他们家主事的都去了。 杨金凤知道她是个脸皮薄的,于是笑着说道:“来金凤姨摸摸看烧退了吗?嗯,比昨儿个好,今天就在家陪你虎子哥哥玩,好不好?” “小乖和奶奶家去,不然你虎子哥哥该把鸡蛋吃完了。”杨家这一代孙子辈的还没有女娃,杨老太太也是稀罕的,笑着伸出手。 杨柳看着老太太伸来的手转身紧紧搂着齐永涵的脖子,嘴里喊着:“不要,不要。” 齐永涵见众人等在一旁而杨柳又如此任性,有些恼怒的将她放在地上说道:“小乖,出门前不是说好了吗,你若是不听话妈妈可要打人。” 遇到这样的情况小孩通常的做法就是躺在地上打滚撒泼嚎啕大哭,但杨柳是做不出来的,可不去又是不可能的。 自己重活一回就是为了改变命运,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岂能白瞎了老天给的机会。 “不要,我要和妈妈一起。”她睁着自己的大眼睛,小嘴一瘪大哭泪珠便滴了下来,可她倔强的没有哭不出声。 金凤见状不忍劝道:“算了,她想去就跟着吧,反正也是坐车。” 可此次齐永涵异常的坚决,半点没理会正在闹脾气的闺女,歉意说道:“根婶子,小乖就麻烦你了。我估摸着中午就能回来,你也不用给她准备吃食了。” “瞧你说的,这么小的人儿能吃多少东西,你就放心去吧,小乖搁我这出不了大事,正好让我亲香亲香。” 杨柳见齐永涵准备蹬车,十分着急,心里的话脱口而出,眼泪更是不要钱的往下掉。 “不要,不要。爸爸说他不在家要保护妈妈,小乖要保护妈妈。” 童真稚嫩的话语一下子击中了众人的心,有人想起和杨鹏生前的事偷偷抹起眼泪。 多好的一个娃,还那么年轻怎么说走就走了。 杨五家那口子真是作孽,咋能这么狠心。 第十三章 来了大人物 齐永涵因为杨柳的话狠狠地哭了一场,最后到底还是让她跟着去了。 不管杨鹏是否曾经说过那句话,但在这样的情形下通过杨柳这个小小人儿的口中说出煽动性太大了,就是杨大地这样的男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更何况是那些大老娘们呢。 金凤看着安静窝在齐永涵怀中眼睛却四处看的杨柳由衷的赞叹道:“还是女儿知道心疼娘,我家那三个皮小子要是能有小乖一般贴心就好了。小机灵,怎么能如此会来事,一会到城里金凤姨给你买糖吃甜甜嘴。” 杨柳冲着金凤笑笑,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忧心。她从上车起就开始静坐不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法太激烈了被刺激到了。 齐永涵抱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周围倒退的山林和树木,低声感叹:“当年下乡的时候以为三两年就回去,谁曾想......遇到杨鹏有了小乖后我便觉得无论生活在哪儿都好,只要有个家。现今,我所有的盼头就是这个丫头,旁的都无所谓了。” “永涵听姐一句劝,别想那么多,眼前最要紧的是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是你的就该争一争,旁的都是虚的。” 杨金凤知道这些年她过的憋屈,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其实按照杨鹏的职务她完全是有资格随军住到部队大院的,可是因为自家的成分不好再加上林梅的阻挠一直留在村里。 不是说西陂村不好,只是人若有更好的选择心里难免有落差,更何况她本就是城里人呢。 “你说的对,名声什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毫无意义,又何必在乎。”齐永涵说出这一句话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经历的这么多事她还有什么想不明白了的,现在她最应该考虑的就是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旁人是不可能次次帮忙的,若是自己不立起来,那么小乖是真的无依无靠了。 杨柳对于自己母亲其实的状态是很满意,虽然有些不忍,可总比被逆来顺受好。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明白了才能改变,旁人说的道理从来就只是参考意见。 六七公里的土方山路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牛车慢慢悠悠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县坪河城镇。 若是平日里进城他们免不了四处走走看看,可今天却是不成。 这个年代公社总是最好找,门面最大挂着对联的就是了,更何况今天格外的热闹。 杨树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公社门外的人群,一眼就瞧见垫脚往里张望的三儿子,带着几人上前。 “大海。”杨树根大声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围,心想怎么也没人管管,乱成什么样了。 “爹,大哥你们怎么才来。”杨大海从人群中挣脱出来,抹着额头上的汗水,有些诧异的看着齐永涵手里抱着的杨柳,哑然道:“怎么还把小乖带来了。” 杨树根摆摆手,“先不说这个,里面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围着。你二哥呢?” “二哥跟进去了,让我在外面等你们。”其实是他想就近看看那些汽车,毕竟他在机械厂看的都是部件,稀罕的很。 “乖乖,两辆汽车,一辆上海,一辆红旗。来的都什么人?”杨大地看着停在人群中的汽车有些兴奋,还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见到,怪不得围了这么多人。 “送鹏子回来的是他战友,听周围的人嘀咕好像是首都那边的,陪着的不仅有县武装部的司务长,市公社宣传部的干事,还有一个省里的领导。” “乖乖,都是大人物,这鹏子救得是什么人?爹,你看这事咋办?”杨大地咋舌,有些拿不准,直觉转身问自己父亲拿主意。 杨树根沉默的片刻说道:“怪不得杨三两口子跑那么勤快,估计肖万全是早就知道了。” 无怪乎杨树根会这么说,当年两人曾经一起上过学,对他的为人和品行都很了解;成年后两个都是各自村里拔尖的年轻人,镇里竞选的时候当了对手,吃过闷亏,之后就不怎么来往了。 “爹,那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杨金凤听爷三几个念叨,有些着急。 心里想着,这里领导这么多,一会儿闹起来就太难看了。 她知道永涵脸皮薄不会闹,可架不住面对的是林梅和杨美仙,这两个可是混不吝的人物。 “进去在说,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总是要咨询家属的意愿的。” 杨树根也没料到是这样的情形,可他想着公家单位办事总是得有章成的,怎么着也得见着人才知道。 杨大地看着围着汽车和公社门口的人群有些发怵,可人都到门口的不进去就是半途而废,这可愧对M主席的教诲,于是大着胆子往人堆里钻。 “鹏子媳妇,我看小乖就不要带进去了,人这么多要是不小心碰到就不好了。”杨大海见齐永涵抱着小乖有些吃力便建议道。 他家里就一个儿子,自小身体也不好,两人因为孩子在医院碰过几次面,最是留心。 齐永涵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她见公社旁有块空地就同杨柳商量道:“小乖,这里人太多了,你在外面等着,妈妈一会儿就出来,好吗?” 杨柳想了想便点头同意。 这个时候若是唱反调可是要耽误时机的,而且她想着这么大一个公社肯定是有后门的,一会她自己想办法偷溜进去。 没了小乖的拖累,四个人很顺利的进了公社。 杨大山一直在和公社的干部闲聊,见到几人上前。 “爹,他们到大会议室去了,这是我们公社的李会计。”杨大山有些着急,心里却是在咒骂杨展不是东西,若不是他自己现在也进会议室了。 杨树根倒是和这个李会计有些交情,杨大鹏牺牲和抚恤金的事情也是他托人捎话的。 至于出于什么原因他心里有数,也就没必要深究,无非就是因为当年的是心里不舒服和肖万全别苗头。 于是他张嘴说起了语录:“M主席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李同志,我是西坡村的书记,这是杨烈士的爱人,我们来晚了。” 李会计知道他这是在避嫌,毕竟公社人多口杂。于是说道:“M主席教导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晚了点,山路不好走吧。人都在会议室呢,跟我过去吧。” “M主席教导我们,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谢谢李同志!”齐永涵简短的回着,暗暗给自己打气。 对完口号几人大步的往大会议室走去,一路上遇到人李会计总是笑眯眯的同人介绍着齐永涵,深怕旁人不知道。 齐永涵也是家属大院里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他的目的,低头沉默安静的跟着。 还没到会议室她就听到林梅母女俩的哭声和旁人的劝慰声,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第十四章 装模作样 林梅并不知道齐永涵这回不仅没有听自己的话,还准备当面和她对上。 此时她正瘫坐在地上半闭着眼睛,嘴里不时哀嚎着:“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就丢下老母亲自己走了,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翻来覆去就是重复那几句话,无非就是想让人知道她没了儿子日子过不下去。。 看到今天的排场她是吓一跳的,万万没想到杨大鹏在外头居然混的这么好,刚听部队的领导说起才知道这小子居然已经升了副营长,手底下还管着人呢。 她看着围着自己的领导,有些害怕又有些后悔。 当年若是知道他如此能干,说什么也不会那么早撕破脸将他赶出去了。 同时她又在心里咒骂杨鹏,果然是坏心眼的,自己过的好也不帮衬兄弟姐妹,活该短命。 想到此处她嚎叫的更是卖力了。 “我就是个命苦的,早年守寡现在又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没了主心骨,可如何是好?” 秦天看着从自己进来就一直嚎哭却没有眼泪的老太太心里有些烦闷,直觉不喜欢。 他不知道一般人家的老太太遇到事情是不是这样,可眼前这位他是真没看出来有多伤心,同自己家里头哪位一样做派,假的不走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盖着国旗的盒子,神情悲戚。 当年他一伍就是杨鹏带着,一路从小兵到现今的连长,从一个什么都不动的愣头青,到现如今的骨干,若是没有杨鹏的教导他肯定不会成长的这么快。 这次的任务他原本是不用去的,可他和自家老头子抬杠犯倔死活要去,最后完成干扰任务撤退的时候不停指挥冒进被敌人的狙击手盯上。 杨鹏为了救自己冒头当了靶子,一枪穿过太阳穴,当场毙命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下。 想到当时的情景秦天眼眶不自觉的发热,放在桌上的紧握,表情隐忍。 武装后勤的司务长见状以为他是被吵的心烦,连忙开口安慰道:“大娘,您的儿子是为国捐躯的好儿郎,国家是不会不管你们的。” “咱这回来组织上的意思一定要妥善安排好杨烈士的家属,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说,有什么条件也可以提出来。”市委宣传部的干事笑着接话,眼神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秦天。 “妈,二哥是为国捐躯的英雄,领导也发话了组织是不会亏待烈士家属的。”杨美仙装模作样的抹着眼角,嘴里劝说着实际上是提醒自己母亲提条件的时候别忘记给自己安排工作。 她虽然一直低着头,可眼睛却往端坐在一旁的秦天身上打转。瞧那通身的气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然也不会坐这红旗车过来。 还是自己丈夫明白事儿,这抚恤金什么都是其次,能安排个正经工作才有以后。 肖万全听着母女俩的对话眉头皱起,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一言不发的秦天和省委人事科的科长,赶忙给自己的女婿使眼色。 这会议室里的那个不是人精,若是再让这娘俩说下去可不是好事。 杨展也是机灵的,赶忙说道:“妈,您就别哭了,二哥自小就孝顺看到你这样会走的不安心的。再说了,二哥是人民子弟兵为祖国、为人民、为共产主义事业牺牲一切是他的崇高职责和应尽的义务。今天他英勇就义了,留给亲人的固然是伤痛,可我们同时也要为他感到自豪。M主席曾经说过......” 肖万全看着慷慨激昂的女婿面露满意,就知道这是个聪明的,不然当年自己也不会同意他和女儿的婚事。若是这次能搭上秦家,那么往后能走到哪一步谁都说不好。 杨展不知道自己岳父心里的想法,一脸真正表决心。 “刘干事,林司务长,组织上能将我二哥安排进烈士陵园就是对他工作上的肯定,我们可不敢再提什么要求。我杨展虽然没有本事,不能像我二哥一样上阵杀敌,可照顾我母亲还是可以的,组织上不用特殊照顾了。” 杨金凤在门外听到这话,小声的啐了一句:“呸,真是不要脸。” 李会计只当自己没听到,迈着步子往门口走去。 “杨同志不愧是公社的骨干,和你哥一样一心为组织考虑。”刘干事见杨展有这样的觉悟很是开心,拍拍他的肩膀。 司务长冲他笑笑,心里松了口气,幸好有个明事理的,不然这回的抚恤工作可不好做。 杨美仙见自己的二哥居然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有些着急,迈开步子向前准备开口却被敲门声打断。 “各位领导,杨烈士的爱人和西坡村的村委书记来了。”推开门,李会计笑着说道,随后站在一旁。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什么情况。 刚到公社的时候他们就问起了杨鹏的爱人,可他母亲说杨鹏的爱人因为伤心过度下不了床,所以没来。 他们想着,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这么年轻就守了寡,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可眼前的情况却告诉他们,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秦天听来人是自己营长的爱人,连忙抬起头看着门外。 杨展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众人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看向肖万全,只见他冲着自己摇头。 杨展知道自己岳父的意思,人都已经到跟前了现在再弄走就不高明了。 于是他热情的迎了上去,“书记,怎么劳烦您特意跑一趟。” 杨树根冲他点点头,“毕竟是同个村的,又是自小看着鹏子长大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不帮衬一把。” “老书记在理,是我疏忽了。”杨展将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希望能改变眼下对自己不利的情景。 “老五媳妇也在呢,一早上门没见着,我估摸着你们昨儿个是歇在城里的吧!还是三儿孝顺。” 林梅一阵语塞,支支吾吾的低下头。 “嫂子来了,现在身体怎么样?小乖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吗?”杨展背对着众人看向齐永涵,语气倒是温柔若是眼神太柔和一些就更好了。 杨金凤最是看不惯杨展,但自己公公交代过这样的场合少说话,她轻轻扯着齐永涵的衣袖,让她别发呆。 可齐永涵好似无知觉一般,一进这个房间眼睛就落在骨灰盒上,半点没有理会旁人。 第十五章 正面冲突 林梅见众人视线落在自己儿子身上,而齐永涵那个贱、人却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故意给他难堪一样,心里的火是怎么了憋不住。 她拍着自己的大腿猛的站起来,愤怒的看向齐永涵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给我难堪吗?你不是说不来吗?现在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齐永涵倒是回过神,红着眼低声说道:“我来接大鹏回家。” 林梅哼了一声:“说的倒是好听,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做梦。” 杨美仙就站在林梅身旁,拉着她的手劝道:“妈,您别激动小心身体。 其实她这是在给林梅帮腔,做到先发制人抢占先机。 “嫂子怎么如此不醒事,在家吵吵也就算了,这里这么多领导别闹的太难看。” 不愧是默契十足的母女俩个,林梅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女儿的意思,捂着自己的胸口气喘吁吁的说道:“气死我了,从没见过这么不孝顺婆婆的媳妇。你让她走,看到这个女人我心里就来气。你走是不走?” 旁人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可这样的情形多少不陌生,这婆媳关系自古就是一件难断的家事。 可无论谁对谁错,在这样的场合肯定是不合适的。 争取表现的刘干事赶忙开口劝说:“几位先别动气,有什么话好好说,一家人可不能伤了和气。杨展,你好歹也是个干部怎么也不劝着点。” 杨展见状故作为难的说道:“刘干事,这一边是嫂子,一边是老母亲……怎么着都不对啊。” “哎呀,我怎么如此命苦。儿子为国捐躯了不说,家里还有一个专门气我的媳妇,这日子要怎么过啊。” 林梅现在也是豁出去了,不管不顾又开始哀嚎,说什么都不能让齐永涵待在这儿。 杨美仙对于母亲这回的反应很是满意,一脸认同的看着齐永涵。 “嫂子,你看妈都被你气成这样了,你还是先走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商量,这么多领导都看着呢。” 若是往常的,齐永涵必定是要让步的,可这回她不想。 自己的女儿就在门口,她退无可退也无所畏惧。 “我为何要走?大鹏不是在这吗?我得带他回家。” 说完她的眼睛越过众人看向桌上那个盒子,一步步向前走去。 秦天看着如此模样的齐永涵有些不忍,起身啪的行了一个军礼,伤痛道:“嫂子,我将营长带回来了。对不起,若不是因为我的冒进,营长他也不会……” 其实杨鹏的这个副营长是出任务前刚提的,而且还只是一个代理副营,挂职还没超过三天就牺牲了。来之前团里特意开会研究这件事,最后决定正式任命杨鹏为副营长,并以此职务来安排抚恤工作。 他知道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父亲是插手了,连同此次的抚恤慰问,不然省委的张叔叔不会陪他过来,他没退伍之前可是老爷子手底下一员大将。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拒绝老爷子的安排,因为愧疚,因为只有他能帮杨鹏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齐永涵看了秦天一眼,冷冷的转过脸,并不开口。 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为了救这个人而死,也知道他身份不简单,更知道屋里大半的人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来的,但她此刻做不到心平气和,更无法假装大度原谅。 她的丈夫,那个护着她宠着她的男人,自己女儿的父亲,死了,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 她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对不起,麻烦您让让。”她的声音异常的冷冽。 刘干事见状开口道:“这位女同志,虽然杨同志是救助战友而亡故,可战争难免有牺牲,您这样的态度可要不得。M主席教导我们,对待战友要像春天般温暖。” 司务长对于这个处处争表现的刘干事很是瞧不上眼,要拍马屁他没意见,可总要分场合和主次。这毕竟是军部的事情,一个地方人员如此做派不是显得他们不作为吗。 “是齐永涵同志吧,我是县武装后勤部的司务长。”他很自然的伸出手,这样的情景他很熟悉,处理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毕竟安抚烈士家属的是他本质工作之一。 齐永涵对于穿军装的人还是十分尊重的,她伸出手礼貌的说道:“谢谢司务长送大鹏回来,麻烦您了。” 司务长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杨鹏同志是我军的优秀战士,无论是日常生活训练还是执行任务都是我军的楷模。此次他不幸牺牲的噩耗传来,我们感到十分的悲痛,这是部队的一大损失。” “他一直很要强,也很有责任心,万事都想做到最好。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在部队里做什么,可每回他回来身上就会增加一两个伤口。” 齐永涵自然知道自己的丈夫有多么优秀,有多么的热爱这个工作集体,有多么疼惜他的兵。 “我曾经预设过这样的情景,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她的话让在场的官兵为之动容,不禁想到若是有一天自己牺牲了家里的人该如何面对,是不是也会像她一样伤心。 “齐永涵同志请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我这回来一方面是送英魂荣归故里,另一方面是代表组织对您进行慰问,并且尽最大的努力帮助你。” 齐永涵木讷的说着:“谢谢组织对我的关心和问候,我现在过的很好。” “嫂子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你怨我恨我都是应该的,我不想为为的过错多做解释,但请给你也别急着拒绝,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秦天对于司务长的话很是赞同,诚恳的说道,顺手将杨鹏的遗书递了过去。 这东西刚刚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是因为信封上的名字不是杨家其他人,而是齐永涵亲启。本来他打算结束这边的事情去一趟西坡村,当面将杨鹏的遗物交给她的,此刻拿出来正合适。 齐永涵知道这是杨鹏的遗书,他曾经说过自己每次出任务前都要写一封,将自己说不出口的话都写在上面,让她收到的时候仔细阅读。 从前他写过几封这样的遗书她不知道也没见过,可此时她不想看,但还是忍不住伸手颤抖的接过,贴放在自己的胸口悲鸣出声。 她的哭泣同林梅的嚎啕大哭不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动容。 第十六章 男子汉对上小人 齐永涵的哭声是那么隐忍又是那么的悲,令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变得沉重起来。 “哭吧,大声哭出来就好了,这样心里会好过一些。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生活总得继续。” 杨金凤揽过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想起杨豪牺牲时的情景,感同身受的说着。 她是知道这两夫妻之间的感情,虽是聚少离多可杨鹏每次休假回来时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待着,里里外外的活是半点不让齐永涵插手,这可让村里内外的女人羡慕坏了。 “哭,你有什么脸哭?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不然……我的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收了我去……”林梅见情况对自己不利赶忙开始哀嚎,声音洪亮的刺耳。 司务长有些头疼的看着开始哭泣的齐永涵和闹成一团的林家母女,知道接下来的工作又没法做了,不免有些哀怨的看着秦天。 这信就不能晚点拿吗,好歹让他先把工作做完。 本来处理善后工作就怕遇到情绪激动的女同志,没想到这回不止遇上,两者还有婆媳矛盾,要是处理不好这一天可就要耽搁了。 原本他还庆幸杨鹏有个明白事理的兄弟,可一转头见他只顾着同市宣传部的刘干事寒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姐夫省委人事科的伍科长,见他眼神瞥向杨树根,便在心里大骂自己糊涂蛋,怎么忘记这位能主事的老书记。 “您是西坡村的杨书记吧,我瞧着家属的情绪有些激动,要不我和你说说现在的情况吧。” 杨树根笑眯眯的说着:“说起来大鹏也是我的子侄,关系还没出五服,这回我们爷几个陪大鹏媳妇过来也是有话要说的。” “那正好,咱们合计合计,若是需求合理我们也可以打报告申请下。”司务长愉悦的说着,一股脑的将部队安排的情况说了一遍。 从抚恤金数额到杨家母女今后的生活保障物资,再到杨柳的户口和上学优待政策。渐渐的会议室开始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在外等候的杨柳却开始焦虑。 凉山县坪河镇的公社不大,由两个部分组成,分别是占用学校和老地主的房子改建而来。 生活区宿舍和大食堂在西面靠近运河,而办公区域和聚会大广场靠近街区,中间有条小巷子方便内部走动。 杨柳问了好几个人同时拒绝他们热心帮助才找到侧边小门,此时的她正撅着屁股趴门板上往里张望着,只见小院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有人吗,开门,帮我开下门。”她伸出自己的手使劲的拍着,又用自己的小爪子挠着门板,焦躁的挠头跺脚,可依旧没有人响应。 失算,怎么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现在的人也太爱看热闹,不就是一辆破车吗,有什么好看的。 “杨柳你这猪脑子,怎么就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现在这么高的墙看你怎么上去。”她拍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对于此时的她来说高不可攀的土坯墙一阵懊恼。 “也不知道妈妈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是不是又被他们欺负了。不行我得赶紧想办法进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她生气的抬脚踹了门板一脚,觉得不解气又幼稚的拿着小石子往墙里扔着。 殊不知懊恼生气的模样正好被坐在树上发呆的秦椋看着正着,并且看的津津有味。 其实从杨柳迈着小短腿来到后门秦椋就注意到了,见她身后没有大人跟着惊讶她的大胆,又好奇她准备做什么,于是默不作声的看着。 只见这个有趣的小豆丁又是敲门又是踹门还拿小石头扔过墙,还一脸懊恼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于是笑着开口道:“小豆丁,你别走呀,怎么不继续挠了,怪有趣的。是不是想进来?” 转身准备离开的杨柳被突入起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抬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绿军服眉眼清秀的男孩坐在树丫上笑眯眯的看着她,不时还露出脸颊的酒窝。 此时正处在烦躁中的杨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拍拍自己的胸口翻翻白眼没好气的说着:“小子,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你是属猴的吗,没事躲树上偷窥干嘛。” “哎,这话你可就说反了,你来之前我就在树上待着了,只是你正忙着耍猴戏,所以没瞧见。” “毛病,谁没事躲树上不吭声,不就是憋着坏吓唬人吗。你还真是有出息,吓唬一个三岁小女孩。”杨柳讽刺的说着。 “哟,还是个小炮仗呢。不过也是,不然也不会有胆子往公社里扔石子呀。怕不怕我告诉大人抓你批斗啊。” “切,你说我扔石子我就扔了,谁看见了。我看你不仅脑子有病,眼神还不好使吧。懒得理你,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告你就告去吧。” 杨柳冷哼一声,心里想着这人脑子不好使,躲在树上吓人不说还缺心眼。眼下的自己才三岁,哪个吃饱撑着来批斗她?更何况自己现在就走,来个死无对证谁知道她是谁啊。 秦椋见真的说走就走,有些着急,好不容易碰到有趣的人让她就这么走不是秦三儿的风格。 于是他开口叫道:“小豆丁气性怎么这么大,说走就走一点耐心都没有。你不是想进来吗,只要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叫人给你开门。” 杨柳听见他的话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想着自己再走过去也不知道要耽搁多久时间,而且她也有点累,如果这小子真得能帮她开门,那么也省的得她来回折腾了。 “你说的话当真?” 秦椋最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话,拍着自己的胸膛说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我秦三儿不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杨柳觉得这小子有意思,看着也不过八九岁却是说着大人话。 一个小屁孩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又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小人,无非是话本广播听多了有样学样罢了。 不过她倒是觉得他不像开玩笑,而且听他说话的口音带着京腔,又能如此自在的在公社里爬树,肯定有些来头。 最最要紧的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小人’,他刚刚吓唬自己的事情可不能就那么算了。 第十七章 牵手 杨柳自来就聪明,又在风尘场所最底层的打滚了多年,最是善于观察人,也敢于利用周身的条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猜到树上的那个小男孩身份不简单,心里就有了打算。 只见她灵动的小眼珠一转,红着眼眶抬起头看着他委屈道:“哥哥,他们说我爸爸牺牲了,我以后就要没有爸爸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昨天我奶奶叔叔和姑姑她们就上我家了,他们都欺负妈妈,她哭的好伤心。” “刚刚门口人多,妈妈不让我进去。我知道他们都在里面,他们在说我爸爸的事情。我想进去,因为那是我妈妈呀。而且我不能让他们再欺负妈妈了,绝对不行。我要进去保护妈妈。”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语言清楚思路清晰,半点不像她这个岁数小孩该有的模样,只是秦椋并没有发觉。 他惊呆了,不是因为小豆丁哭了,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因为这个理由想进公社。 他当然知道今天公社里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就是特意陪着自家小叔过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是小叔救命恩人的女儿。 秦椋看着她执着的眼神和紧握的小拳头,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当年她母亲被红小兵抓走的时候自己比她大一点,但是他不敢上前阻拦,只是哭着喊着求着自己的爷爷和小奶奶救救她。 可是没有人出面,而自己最后被家里的保姆死死抱着怎么也挣不开身子。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中一直挥不去的是她义愤填膺脸和义正言辞的腔调,还有她最后回望时的伤痛。 他一直不能理解自己的母亲到底犯了什么错,不就是写了几篇文章反驳主流思想吗?更不明白原本和善的家人为何能如此冷漠的看着她被抓走?最最伤心的是他的父亲怎么能不回来救他的母亲。 几个月前自己偷听到小奶奶和姑姑的讲话,自己的母亲被杀害了,讽刺的是她的尸骨还是自己外公当年的警卫员带人去收敛的。 一个曾经接受过自己外公恩惠尚能冒着危险带队去做这件事情,那么为何现今位置牢固的秦家却不能? 而且更可气的是,她们居然在自己过世还不到三个月情况就开始商量着给常年在部队的父亲找对象。 她们怎么能如此薄凉唯利是图?她们把自己母亲放在什么位置?又将他放在何处?她们是否考虑过自己心里的感受。 秦椋的脸色变了又变,让杨柳有些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演的太过吓的他的。 她小声的叫唤着:“哥哥,你怎么了?如果不方便帮我开门也没关系,我从正门进也是一样的。” “你等着,我这就找人给你开门。” 秦椋再一次面对杨柳的时候心态完全改变,看着她就仿佛见到当年幼小懦弱的自己。 他速度的爬下树,也没去找人,不一会就将门打开了。 杨柳看着皮肤黝黑面色凝重的少年有些不解,却十分感谢他的帮忙,礼貌的说着:“谢谢你帮我开门,我要去找我妈妈了。” 秦椋近距离看着杨柳,心里更加的难受。 这是他见过最瘦一个小孩,全身上下除了脸蛋有些肉外都是小小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头发更是稀少枯黄的可怜,若不是她穿着小裙子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女娃。 “公社这么大,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还是我带你去吧。” 此时秦椋收起自己天大地大爷最大的性子,难道的耐性和细心。 虽然有对于她不再叫自己哥哥些遗憾,但见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又心里觉得异常舒服。 杨柳想了想点点头,很自然的伸出自己的手。 秦椋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上扬露出大大的酒窝,开心拉着她的小手往会议室走去。 两人从没有想过,这次的见面能让彼此记那么久,更没想到看似不经意的牵手居然会是一种延续,直到生命的完结。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从齐永涵一行人的到来就一直焦灼,而身处利于驱动中心的人更不会因为谁即将到来而收敛。 杨树根听完司务长的话后看了一眼齐永涵,知道她是个对生活细节不大在意的人,按照自己老婆子的说法其实就是不会过日子。 这次部队给的抚恤条件确实好,比当年自己儿子好的太多,如果没有旁的意外这些抚恤金和补贴是足够杨柳长大成人了。 “旁的条件安排自然是听组织上的安排,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大能接受,永涵来的时候也念叨过。” “老书记您说。”秦天补偿的心切,插话道。 “老人常说落叶归根,大鹏能入烈士陵园固然是光荣,可他是有根的人总不能……我琢磨着能不能在烈士陵园弄个衣冠冢,骨灰让我们带回家乡埋在他父母身旁?” 来之前他其实就想好了,不管杨展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考虑,杨鹏能进烈士陵园肯定是件无上荣耀的事情,他肯定是愿意的。 只是南方人自来就是重视宗祠重视寻根,大房那一支上一代就子嗣单薄,现在剩下的这一根独苗苗也没了,说什么也得葬进自家地里。 当然这样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在这个地方说的,不然可是要出乱子大广场挨批的。 “这事……”司务长有些为难,这杨鹏入烈士陵园的事情其实有些门道,他们也是临时接到通知加上。 他只见过哭着喊着要进的,没成想他们是不想进。 “这个没问题,想必嫂子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事吧。” 秦天看着情绪已经稳定的齐永涵问道,其实心里是十分肯定的,从来一进来就冲着骨灰盒去就能说明一切。 “嗯!” 这是齐永涵第一次正式回答秦天的问题,虽然不是很热烈可态度以及软化了。 杨大地见状插话道:“组织对待烈士家属果然周到,当年我四弟走的时候也是这么为我弟媳妇和孩子们考虑。” 杨大海也是个机灵,他见杨展要开口赶忙插话。 “我和我媳妇都是镇上职工,我四弟每个月的粮食补贴就是我们帮忙送的。领导们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就成,省得她一个人来回折腾。” 司务长对于两兄弟的大包大揽并不反感,很是满意,这是加快自己工作的进程。 他笑着说道“那成,我们就......” “不成?那些东西怎么可以给她,我不同意。”林梅拍着桌子反驳道。 第十八章 泼脏水 林梅怎么会不知道他们这是在干嘛,无非就是帮着齐永涵这个贱人抢东西。 她老早就将杨鹏的东西看做自己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东西易主。 “我妈的意思,这些东西交给我嫂子不合适。她一个年轻寡妇身边带着这么多财务自然要惹麻烦,就是她自己没这想法,架不住旁人惦念啊。” 杨美仙见自己的母亲说话的方式引起反感,忙解释道。 “而且她这样的年纪,以后若是改嫁了,我二哥的孩子怎么办?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反过来也是一个理呀。”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林梅虽然赞同自己女儿的说法,可她被没有如她女儿想的那般收敛到此为止,说出来的话更是肆无忌惮。 随后她就将炮口对上了坐在一旁的杨树根一家,半点不留情面。 “好你了个杨树根,西坡村的老书记,我说你们一家人怎么跑的欢快呢,原来是存了龌蹉心思。说什么大公无私,为人民服务,我呸......” “老五媳妇,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不就是见不得你欺负他们孤儿寡母吗?”杨树根板着脸说道。 “就是说啊,婶子可不能冤枉人,寒了人心啊。”杨大山冷冷的说着。 “当年老六媳妇死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不然你一个外人也好意思三番两次插手到别人家的家事上。还有你们这些臭小子,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存了什么心思自己清楚。” 林梅的混不吝是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的,村里同她交情好的大多都是些无事生非的惹祸精,闲来无事就东家长西家短的。 旁人胆子小家里有人管着,年纪大了还知道收敛,可她倒是越发无所顾忌,什么话都敢说。 “你这个......泼妇!”杨树根被气差点厥过气,这不是赤裸裸的往他身上泼脏水吗。 杨家兄弟见自己的老父亲被气成这样,自然不干捋起袖子挡在面前,场面一阵混乱。 林梅见状有些害怕,可嘴里却是不饶人。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瞧着你们父子几个都不是好东西,这是准备捡破鞋还是怎么滴,也不撅着自己的腚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 杨大地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老父亲,再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气一下就上头了,撸起袖子靠了过去。 “这是干嘛,当这里是村里打鼓场是吧。还不拦着。”肖万全见情况闹成这样也没法安静,赶忙出声阻拦。 不过这情况倒不是说对杨展不利,毕竟先动手的总是吃亏的。 杨大地几人被公社和司务长带来的人拦着没法上前,不然他们肯定是要狠狠抽她几个大耳瓜子。 管她是不是上一辈,没这么泼脏水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梅见自身安全有保证,说的更起劲了。 “齐永涵这个小娘皮从一进家门我就知道她不是什么个好东西,可你们若是想拿我们家儿子的卖命钱去逍遥快活,那是不可能的。” 杨金凤见自己公公和兄弟吃亏,脱了自己的鞋就扔了过去,破口大骂。 “你倒是好大的脸面。杨鹏的身世谁不知道,你自小到大管过他死活吗?当年要不是看中六堂婶家留下的东西你能收养他吗?你一个养母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外人,你把杨鹏当自家人了吗?” 她看着退缩的林梅冷哼一声道:“旁的不说,你们家房子什么时候起的?杨展的工作怎么来的?他镇上那套房子怎么回事?你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啊。” 林梅没想到杨金凤突然发难,一时不妨被砸了个正着,也没想到这个杨金凤既然泼辣成这样,更没想到她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下子把自己家里所有事情抖露出来。 她有些心虚的看着周围的人,恼羞大怒。 “杨金凤你个小娘皮,丧门星,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一个死了丈夫还穿的那么妖艳寡妇也不是个好东西,怪不得和齐永涵那么好,都是一路货色,早晚搞破鞋。” “老妖婆,你说谁是丧门星,你说谁不是东西,你说谁搞破鞋?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咱俩没玩。”杨金凤半点不留情面,步步紧逼。 在场大多都是男人也是斯文人,最是害怕女人打架了,拉不好拉劝更是没人听,又见她们如此彪悍扭打在一起,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至于两人之间说的话,他们自然听进耳里,却是不知道到底该听那边的,一下子便进入了罗生门。 杨展更是恐慌的看向自己的岳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能暗地里给自己妹妹使眼色,不然自己母亲是要吃大亏的,他们也是一样。 杨美仙倒是反应迅速的,想着再这样下去不仅自己工作没着落,连到手的钱都可能不是自己的。 她快步上前伸手就抓过齐永涵的头发,大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知道你心心念念的就是以前城里的对象,没想到我哥才刚死你就拾掇外人来闹。我打死你个破坏团结的坏分子。” “啊......”齐永涵柔弱的身子一下子被拽到地上。 “对,就是你这个婆娘搞的事情。比别以为自己将那些信藏的好就没事了,资本家养的坏分子,你这是挑拨贫下中农阶级的关系。看我不打死你。” 林梅吃了杨金凤的亏自然不敢再同她纠结,转身就往齐永涵打去。 杨金凤自然不能看着齐永涵吃亏,立马揪着林梅的头发;杨家兄弟也不甘示弱,不能向女人东手但拿杨展出气还是可以的。 肖万全也是个护短的,不能站着看自家女婿吃亏。 一时间会议室又闹开了,争执的声音是越来越大。 作为陪客极少发言的伍科长见到这样的场景,站起身使劲的拍着着桌面,呵斥道:“干什么,都是干什么,还不将人分开。” 他的话刚落,碰的一声门就被推开了。 “你们又欺负我妈妈,我和你们拼了。” 杨柳见自己的母亲被打翻在地,一下子就红了眼,哭喊着冲了上去。 第十九章 猝不及防 杨柳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母亲被打在地,二话不说如同小钢炮一样冲了过去。 秦椋一下子就惊呆了,没想到这么小小一个豆丁居然如此有气性。转头再看看扭打在一起的几个女人,有些惊恐。 女人果然是一群不讲理的动物,太可怕了 再说冲进‘战局’之中的杨柳,虽说狠劲十足无奈人小战斗力不足,旁人又不时拉扯着只能干着急。 突然她看见杨金凤甩手将杨美仙撂倒,抓住机会一下子跳上去,对着她的脸使劲的咬着,一下子就尝到了铁锈味。 “啊......” 杨美仙没有料到这个小的人下嘴居然这么狠,只觉得脸部痛的厉害,翻身抱着杨柳就扔出去。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猝不及防。 秦天看着那么小小的人儿一下子就飞了出去,伸手已经来不及了。 “啊,小乖......”齐永涵凄厉的喊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秦椋本来就跟在杨柳的身后,当杨柳小小的身子飞出的时候,他条件反射的助跑飞扑过去。 砰地一声,两人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杨柳缩在他怀里,表情呆愣,仿佛吓傻了一般,嘴里喊着:“妈妈……” 齐永涵见自己的女儿如此模样,如同疯了一般翻身坐在杨美仙的身上就开打。 “我让你诬蔑我,我让你打小乖。从我嫁到你们家就从亏待过你,更是不敢没说过一句不字,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们不就是想要那些抚恤补贴吗,拿去,都拿去好了。” 杨美仙凄厉的哀嚎着,可是这回没人能帮得了她,也没人能拦得住。 司务长也是恼了,给自己带来的人下了死命令,直接将两方岔开火大的吼着:“闹啊,打啊,怎么不继续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人名公社,不是菜市场。” 众人看着面色铁青的伍科长和秦天,心里发怵,理智回笼。 齐永涵发泄过有心将杨柳,可最后体力透支脱力的坐在地上,眼睛半分都离不开自己的女儿。 秦椋忍着自己手肘和后背的痛,轻声问道:“小豆丁,你怎么样?” 杨柳回过神摇摇头,气的牙痒痒。她没想到杨美仙出手居然这么狠,那一摔是真的准备要她的命啊。 秦天见两人小声的嘀咕连忙上前检查两人的情况,幸好杨柳只是受到一些惊吓没有外伤,而自己的侄子手肘处破皮不说,关节处周围开始红肿。 秦天知道这是伤到了,赶忙抱着杨柳减轻他的负担,低声哄着。 伍科长仔细检查过秦椋的伤势后,皱眉说道:“可能伤到关节了,不知道严不严重,最好去医院看下。” 刘干事一听连忙往外走。 肖万全见情况不对,赶忙出声道:“本来我这个公社主任是有权利处理杨鹏烈士的事情的,为何我不愿意出头不就是因为杨展是我的女婿,可你们瞧瞧现在闹成什么样?” 已经清醒的杨树根看着自己的儿子冷哼一声,“这么说来是我们的不是了,不应该来这边,更不应该同里面‘理论’。我只问一句,若是鹏子媳妇不来,你以为这些东西能到她和小乖手里?” 肖万全知道他这话是问到点子上了,依着了林家母女的模样是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他却不能不昧着良心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他怒气冲冲扯过杨展大骂:“我怎么和你说的?让你和你妈妈说清楚,怎么还能闹成这样?你一个公社干部难道连给你母亲养老的本事都没有吗?” 杨展乖觉的低着头,知道此刻只能受着,他岳父这是在帮他们解围。 “爸,是我没做好。我应该先说服大嫂的,只是没想到她居然对自家人有如此深的误会,更没有料到她有外心。” “你没想到、你以为就不存在吗?做为一个人名干部……” 肖万全冲着杨展一通侯,逐字逐句的说着眼前的事,条条框框讲事实摆道理。 秦天和伍科长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这是个不动手用嘴拉偏驾的。 杨柳听着肖万全的话,小拳头仅仅的握着。 她不知道这样的情况前世是不是发生过,若真的有过那么前世的一切都说的通了,无耻恶毒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若是自己没有出现,而自己母亲和杨金凤她们这一通打闹之后,必定引起秦天等人的反感。 这时候肖万全一站出来一通批评教育,不就什么理都在他那边吗?一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这个才是厉害不得不防的人。 不管他前世在这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都在心里给这人记下一笔,留待以后慢慢清算。 秦椋才不管这些成年掩耳盗铃装模作样的算计,他见杨柳眉头紧皱看着一旁,用手戳着她的脸颊。 “怎么,还不死心呢。以后看见人打架可不能往前冲了,这么小的人儿,怎么气性这么大。” “疼吗?”杨柳看着他的垂直的手,皱眉问道。 疼,自然是疼!好在摔在地上是自己,不然就她这幅瘦弱的模样,肯定要出事。 秦椋见她皱成包子一样的可爱脸蛋,有些不忍,便笑嘻嘻说道:“哥哥没事,不就是磕到地上,能有什么大事。” 杨柳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不会真的傻得以为他真的没事。 “对不起,我错了。”她是发自内心的悔过。 她忘记自己现在的情况,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她应该计算在动手的,她应该借力使力的。 不过不着急,这笔账先记下,留待以后连他的一起报复回来。 秦天虽然心疼自己的侄子,可心里同时庆幸,这可是杨鹏唯一的女儿,要是在自己眼前出事,他一辈子都只能背着包袱前行了。 他拍拍秦椋的肩膀道:“三儿刚刚那一扑很得我军要领,给你记一功。之前你说的那件事,小叔会尽量帮你说服老爷子。” “谢谢小叔。”秦椋眼睛锃亮,露出可爱的小酒窝。 杨柳看着他阳光灿烂的笑脸,有些恍惚,差一点就放弃自己内心冒出的邪恶的想法。 是的,此时杨柳心中正憋着坏,准备反击回去。 第二十章 杨柳出击 杨柳知道自己很卑鄙,在确认秦椋的伤势后,她内心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思考借机反击。 虽然不合时宜,可眼前这个局面却是对自己有利,她不想放过,尤其是在感受到秦天浑身散发出强大气场之后。 她愧疚的看着秦椋,酝酿好情绪闭眼开始嚎啕大哭。 “哇,你们坏,你们坏。姑姑每次来家里都让大宝小宝抢我吃的还说要卖了我。奶奶坏,每次都抢妈妈东西还打她。你们坏,坏……小乖不是赔钱货,小乖不是死丫头。爸爸,我要爸爸......” 齐永涵听着自己女儿的哭诉,挣扎着起身,抢抱过自己女儿。 “小乖不哭,妈妈疼你。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是赔钱货。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就带爸爸回家,我们回家。叔,我们什么都不要,不敢要啊......” 她絮絮叨叨颠三倒四的说着,心被绞成一团。 杨树根叹了一口气,指着桌上的骨灰盒道:“罢了,既然鹏子媳妇都这么说了,我们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为人处世当凭本性,以后多看顾一些就是。老大带鹏子回家,我们能为他做的就这些了。” “唉!老二老三,你们扶着爸。”杨大地小心的抱起骨灰盒,冲着杨展方向吐了一口口水。 “作孽啊,你们早晚会有报应啊。”杨金凤看着哭泣的母女,恶狠狠的说着,转身跟上。 秦天和伍科长见状自然不会留在这里,没有客气寒暄的必要,而离开的这群人老的老小的小一身伤自然得先送医院去。 至于杨鹏的抚恤补贴,不可能留给杨家其他人,从杨美仙无情一摔和杨柳稚嫩话说明了一切。 肖万全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脑海中浮现竹篮打水字样。自己千全万算,没有算到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居然能记得那么多事,并准确的表达出来。 成人或许会因为各种目的润色言语,可孩子的世界就没有那么复杂,直白话语若如投入深水的鱼雷,破坏力可想而知。 这就是他最大的败笔,但他心有不甘,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怎么能放弃。 他瞪了杨展一眼,咬咬牙跟上。 “三儿,现在咱们怎么办?难道就这么便宜齐永涵这个贱人吗?”林梅气愤的看着杨展,在心里将齐永涵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来之前她们志得意满胜券在握,也是因为齐永涵之前太软弱,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人都跟着走了,我能怎么办?难道去抢啊。”杨展见这里没有外人,不在装好好先生低声吼着。 他要是知道该怎么办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此时的他心里烦躁,想不通这齐永涵怎么突然就硬气起来,而自己答应过下个月给肖媚买大衣,现在是要泡汤了。 “哥,你们先别说这些了,快带我去医院吧。那死丫头如狼崽子一样,我这脸疼的厉害。” 杨美仙用手帕捂着脸,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还是有些疼,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妈,你说我这脸会不会没留疤,不然我可就没法活了。”想到伤口或许会留疤,她急了。“哥,嫂子他表舅家媳妇不是在县医院吗,你快带我去吧。” “瞎嚷嚷什么,你想让县城人都知道我们家的丑事?我以后还在不在公社混了。”杨展将桌子拍的砰砰直响。 他是恼了自己这个妹妹了,若是没有她那么一摔情况也不至于这样。 林梅虽然心疼自己女儿脸上的伤口,却不敢在这个时候惹儿子,拍着杨美仙的后背说道:“你说你怎么能那么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是摔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一个小奶娃能有多大气力,无非是看着严重罢了。” 杨美仙也有些后怕,却犟嘴道:“当时的情况你们也是看到的,我这不是被逼的。妈,我脸疼死了,要是留疤林建设肯定会不要我了。” “狼崽子,下口真狠。三儿,你哪儿有钱吗,拿点我带你妹妹上医院看看,不然真得留疤。”林梅理所当然的说着。 杨展从自己妹妹开口就知道她想的什么,掏出几张毛票拍在桌子上哼道:“就这些,多了没有。林建设今天不是来粮品站吗,找他要钱去。” 说完他转身走人,脸色又换上了往常的模样,遇上来打探的人一脸羞愧难当不欲多言的模样。 “妈,你瞧三哥是越来越小气了。”杨美仙数着自己手里的买票,还不到两块钱,很是不满。 “死丫头就作吧,你哥早晚得恼了你,要真是那样看以后被林建设欺负看谁为你出头。”她戳着她的脑门,牵动自己身上的痛楚,直嘶牙。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齐永涵和杨金凤那两个贱人闹得。” 杨美仙自然不敢真的惹怒自己的这个三哥,也是怕会以后有个万一,没有帮衬的人。 自己的大哥就不用说了,是个万事不插手的性子,二哥倒是好的,可惜是个短命的。 林梅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心里记恨:这两小娘皮,早晚得让她们好看。 再说齐永涵一行人,出了公社之后就被秦天开车去了县医院检查身体和包扎伤口。 司务长一心记挂着自己的工作,和自己姐夫商量后直接带着杨大海去办理相关手续和粮食关系,烈士陵园那边也按照杨树根的意思将杨鹏留在家里的衣服送了过去。 肖万全见状自然是跟着去了,他这回暗地里拾掇杨展争抚恤补贴,主要的目的就是杨鹏的那些遗物。 齐永涵包扎好伤口,来到内科不好意识的看着已经检查完成杨树根,重复的同医生问道。 “医生,我叔刚气厥过去了,真的没问题吗?要不咱们再检查检查血压心脏什么的。” “你这女同志是质疑我的专业水平?”老医生不悦道。 此时老医生心里是有气的,不是针对齐永涵更不是针对病人,而是那个将他从家里拖出来的老家伙。 自己本来在家教小孙子写大字,喝着刚泡好的茶,院领导急冲冲进院子拉着就跑,到医院一看居然是给人检查身体。 他当时脸就黑了,若不是看着几人打扮朴素不像仗势压人的人,他早就转身走人了。 唉,说来说起,只能怪这年头知识分子没有地位啊。 “大夫,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厥过去可大可小,我是急的糊涂了”齐永涵一脸尴尬的说着。 她自己出生知识分子家庭,最是尊重这些老前辈,自然不敢怀疑他的专业水平。 第二十一章 齐家往事 老医生不知道几人发生了什么事,可见齐永涵不雅的外观估摸是小两口在家干架把老人气到了。 他眼皮都没抬,悠悠说着:“老人家这是怒火攻心导致血压升高,休息好血压一下来自然就没事了。做子女的要真的担心,以后对老人好一点。” “大夫,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杨大地一听就知道大夫误会了,张嘴解释却被打断。 “是,您说的是,我一定照办。要不,您瞧着帮着多开一些补身体的药。”齐永涵一脸真诚的接话。 杨树根一听说开补药,扶着杨大地的手起身连连说道:“鹏子媳妇,别糟践钱,叔不碍事就是被那不着调的婆子气着了。” “就是呀,鹏子媳妇你手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松了,小乖还小往后用钱的地方多了。我爸身体好着呢,回去让我妈卧几个鸡蛋,休息几天就好。” 杨大地知道齐永涵的心里,劝慰着。 说来这事也怪不到她身上,要记恨也只记恨林梅那个女人,那张嘴什么香的臭的都说。往后生产队干活她是别想偷懒了,自己好歹是生产队一大队队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这位男同志这么想就对了,食物最是养人的,多吃点比什么都强。药是补身体的吗?那是治病救人了。”老医生说完坐下就开起药方,不愿意多说。 齐永涵虽然被老医生挤兑的有些语竭,却是放心了。 伍科长和秦天带着挂着一只胳膊的秦椋从骨科出来就见到等在大厅的齐永涵等人,抬脚走了过来 “你们聊,我们去外面喝点茶消消暑。“杨树根见状,避嫌的带着两个儿子往门口走去。 秦天真诚的同他们道谢,并且一再强调医药费已经付过了,然后关心问道:“嫂子没事吧。” 齐永涵抓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不自在的扯扯一脚,摇摇头表示无碍。 伍科长知道她这是尴尬,笑着岔开话题:“小齐,还记得我不?” 齐永涵看着他想了好一会,摇摇头:“抱歉,我实在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年,有些眼熟。” “我是周志明的表哥,曾经在齐教授的办公室碰到你。当时你捧着一本厚的能砸晕人的叔坐在窗户旁看的津津有味,我心里就想不愧是知识分子家孩子,安静勤学。” 伍科长一提周志明齐永涵就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当年这场运动没有开始,自己的父亲还是个受人尊重的教书匠,在岷江大学研究能量粒子物理学和凝聚态物理学,周志明是他带的学生。 当年自己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自己父亲的办公室,哪里有许多有趣的书,一看就能度过一天。 她记得伍科长来的那个下午,当时还有几个穿着绿军装的人。 他父亲很是激动握着其中一人的手叫着“首-长”,随后自己就被周志明带出了办公室。 他们在里面聊了一下午,至于聊什么自己父亲从未说起过。 从那之后自己的父亲就忙了起来,无故消失十天半个月甚至是半年都是常态。 她曾追问过自己的母亲他在忙什么,自己母亲并不正面回答,只说他在做研究,如果成了将是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后来运动轰轰烈烈开展,自己的父亲的行踪更是扑朔迷离,而自己的母亲因为海外关系被学生当成典型打倒批-斗,直接住进了医院。 那段时间自己也不好过,走到哪儿都被人欺负,每天过的担惊受怕,最后只能在医院守着自己的日渐消瘦精神恍惚的母亲。 启永涵原本以为自己会和母亲在医院等到自己的父亲,可是一个瓢泼大雨的夜里自己的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这件事情也不知道被谁披露出去,自己被小-红-兵拉到了大广场,接受公众的批评教育,然后拘禁起来。 不久她便见到了自己头发花白的父亲,那时她才知道他加入了军-工-所,研究保密项目,自己母亲的失踪对他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她父亲来的时候就曾经告诉她那个项目是他一手构建的数据,没有他的带领研究很快就进入瓶颈,所以他们不会有性命之忧却会活的没自由。 果然如他所料几个月暗无天日的拘禁和审讯后自己的父亲被军-工-所的领导担保出去,送到了未知的地方,而自己却上了知青专列。 她知道以自己的成分应该是去大西北垦荒的,现今能安静的待在西坡村肯定是自己父亲保护的结果。 齐永涵想起自己刻意埋藏的前尘往事,突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那个恬淡入云只追风月的女子早就死去,留下的无非一具疮口遍体的躯壳罢了。 “现在的我只能融入和不拘小节,如此不堪入目的情景污了您的眼,实在不好意思。” 伍科长心里觉得可惜,原本书卷气浓厚的少女被生活磨成的这般模样,但却不觉得她不堪,反而敬佩。 “女子本柔弱为母则强,能将你这么一个文静的人逼到那样子,怕是长年累月委屈的结果。” “委屈?或许有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委屈。”齐永涵淡然的说着,不喜不悲。 伍科长看着眼前的女子,早已经无法将她同记忆中那个人重叠了。是啊,这磨人的岁月谁人没有委屈。 “小齐,其实我这回来不单单是因为杨鹏的事情。”他压低声音道。 齐永涵抬头有些不解看着他,随后他开始惊恐。 难道他是来传递自己父亲的噩耗吗? “别担心,也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伍科长安抚道。 “您的父亲齐彦文虽然正在边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可他曾经是我军优秀的文职干部。你是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插队的第一批知青,在西坡村这几年所提交的汇报资料组织也是看到眼里的。” 伍他的语速很快而意思隐晦,好似在传递着一个信号,这却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齐永涵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太快不敢确定,可伍科长已经转身不再开口。 第二十二章 别扭 秦天自然听见两人的对话,皱眉看了伍科长一眼,不能肯定他的目的是什么,更不敢肯定他现在是谁的人。 实际上他是刚刚听到齐彦文三个字才明白伍科长这回陪自己来坪河镇的目的,怕就是来看看齐永涵。 他知道齐彦文这个人还是在自家老爷子的书房文件上,那是一份担保资料,上面详细的记载着他的生平和重要性。 当时自家老爷子评价:确实是我军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没想到杨鹏居然是那人的女婿,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毕竟齐彦文已经和外界隔绝许久了。 听伍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这大方向要变,那么这次的提点是谁的意思?自家老爷子吗?可他不是已经不管事了吗? 秦天有些糊涂,在心里仔细琢磨着。 一直安静的秦椋听着这些闲聊觉得无趣,有些不耐烦,于是开口问道:“阿姨,小豆……小乖呢?怎么没瞧见她。” “小乖被她金凤姨带去吃东西了,马上就回来。”齐永涵回神看着孩子挂在胸前的手臂,很是心疼。 “一定很疼吧,阿姨要好好谢谢你救了小乖,如果不是你她一定会伤的很重的。” “不疼,真的不疼,都习惯了,我爷爷训练比这还狠。什么谢不谢的,杨叔叔还救过我小叔的命呢。” 秦椋有些不适应她的慎重,但想起之前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不过要不是我那么一扑,这会儿小乖可得要受罪了,那个坏女人心真狠,以后可不能让小乖靠近她了。” “好孩子,阿姨以后一定不让她接近小乖。”齐永涵笑着摸摸他的脑袋,一脸温柔。 秦椋许久没有感受到女性长辈的温柔抚摸了,有些不自在,可内心又是渴望的,表情有些怪异。 秦天是知道这小子别扭的性子的,开口打趣:“你小子这是害羞了,我可听小毛抱怨你在大院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模样,连累他受了不少罚。” “小叔说什么呢?谁无法无天,谁是小霸王了,咱可是根正苗红的好学生。” 秦椋怒视拆自己台的小叔,却不像在家里那般敏感易怒。 三个大人见他如此模样,会心一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下来。 “好好,我不说。这小子是越长大越别扭。” 秦天是心疼自己这个侄子的,自小在家就像透明人一样。 他的大哥是个工作狂,常年在部队带兵不着家,而自家嫂子也是了事业心极重的女人,秦椋断奶后就跟着保姆,三岁还不会叫人一度被认为是个不会讲话的哑巴。 运动开始后自己嫂子因为一篇稿子出了事,自己大哥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听从组织的安排便不再多问;而自己的父亲当时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也没有援手。 至于家里的那个‘女主人’和她的子女,只要不要落井下石便谢天谢地了。 这样一个爹不关心娘不在的孩子,生活在那样复杂的大家庭中不用想都知道他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若是他不霸道一点,又怎么再那个奉行弱肉强食的家里生活。 秦椋不知道自己小叔心思,眼尖的他一下子就见到抱着小乖的杨金凤,高兴的说着:“小乖回来了。”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可惜杨柳闭着眼睛正在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这小子,从前对大院里面那些小丫头可凶了,没成想却对小乖上心了。”秦天笑着说道:“这样也好,以后少不得能帮我看顾小乖。” 齐永涵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毕竟首都和岷江市离得远,他们早晚是要离开的。 她转头看着抱着杨柳的杨金凤,迎上去说道:“金凤姐,还是我来抱吧,怪重的。” 杨金凤也不假意推迟,虽然小乖不重可毕竟抱了一路,胳膊也是有些吃不消的。 她将杨柳交到齐永涵手中说道:“在二哥家吃了一小碗面,刘菊还卧了一个鸡蛋。小丫头十分懂事的只吃半个,分半个给杨霖。吃完就困了,我瞧着时间不早怕耽误回去就抱了过来。” “谢谢金凤姐,你们这么帮我却让你们如何疲惫不堪,我真是过意不去。”齐永涵看着她脸上挠痕,有些恼意。 “多少年的交情了,说这些做什么?” 杨金凤故作不乐意,随后看着站在一旁的秦天等人,笑着说道。 “你们是不知道这些年鹏子不在家她们是怎么磋磨永涵母女的,但凡有点好的都拿给杨美仙家的两个儿子,不然小乖能这么瘦?” 秦天原本还在纳闷杨柳怎么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看来是没少被欺负。 杨鹏疼女儿在他们营地里是出名的,津贴一下来就往回寄不说,自己可没少帮他托关系找麦乳精。 “实话和你们说吧,我是早看不习惯那两母女的做派了,现在可算让我找着机会收拾她们了。虽然你我今天的做法泼辣了点,可在农村要不厉害点是真的活不下去。” 她并不觉得今天这样的做法丢人,反而觉得利索当然。 泼妇怎么了,别人都欺负上门了还端着,那不是活该吗。 “哼,若是以后她们还在村里乱嚼舌根,我照样像今天这样。” 秦天虽然是城里小孩,但驻地就是一个偏远的小农场,平日也是见过厉害的女人。 事实也确实如她说的,在农村不厉害的女人必然要吃亏的。 他是庆幸今日自己来了,不然后果真不敢想象。 秦天由衷的说道:“今儿个也亏得你们来了,不然真是要亏待烈士后代了。” “谁能想的到,也亏得咱们临时决定过来,不然就我小舅子火急火燎的性子,必定是要被糊弄的。”伍科长感慨的说着。 “可不是,要我说最坏的就是杨三夫妻俩,昨儿个连夜回村警告永涵,不准她上公社。领导,您可得好好盯着,这样的人可不能让他混进革命队伍啊。” 杨金凤不余遗力的在伍科长面前给杨展上眼药,这样的人若是能上位那么他们一家和齐永涵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居然还有这事,那么我得让人好好观察观察这位同事,若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如此无情无义唯利是图的小人一定要清除出咱们的革命队伍。” 齐永涵感激的看着杨金凤,知道她这是在帮自己解决一些后顾之忧。 今天自己和他们闹的如此难看,还拿了他们惦记的东西,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但闹过之后她反而轻松不怕了,只要自己的女儿过的好,一切都无所谓。 虚的话她不会说也不想说,以后但凡有什么好的自然少不了大虎小虎兄弟三人。 第二十三章 突发高烧 秦椋见几人聊得起劲,有些无聊却又舍不得走开。他看看睡着香甜的杨柳,不自觉的靠近。 齐永涵见他一脸好奇靠近冲他笑笑,将盖着的衣服掀开了一些。 秦椋垫起脚探头去看,只见杨柳睡得很安稳呼吸轻轻的,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睫毛又长又翘,比醒着的时候更可爱。 秦椋心里说不出的喜欢,可又懊恼她怎么不醒呢,和小猪一样真会睡。 他恶作剧般伸出自己的手,可一碰到她的脸便惊讶叫出声来。 “呀,怎么这么烫?姨,小乖是不是发烧了。” 齐永涵一听赶忙将自己额头贴放在杨柳脑门上,不正常的高温让她一下子就慌了。 “是发烧了,而且比昨天更严重了。” 杨金凤一听将自己的手背放在杨柳的额头上。 “哎呀,这温度太高了。都是我的错,应该等她睡醒再抱过来,肯定是路上吹风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就给她多穿几件衣服了。” 齐永涵有些着急,并不怨怼,只怪自己出门前没想周全。 “你先别记得自责,不一定是吹风引起的。老人常说小孩金贵,受到惊吓也会高烧不退的。” 杨金凤知道小乖身体弱,一不注意就会发热,可这回的高温她也是从不见过的。都怪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秦天见两人慌神开始自责,动手接过孩子。 一入手便感受到温度,确实令人心悸。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送小儿科去。这温度太高了,必须立马降下来,不然后果不堪想。”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急速往小儿科跑去。 秦椋动作迅速的跟着,半点不顾自己还挂在胸前的手。 伍科长慢了一步陪在两个女士身边,安抚着:“别着急,幸好我们还在医院,医生看过降温就没事的。” 可心急如焚的两人又怎么能听的进去,现在她们巴不得难受的是自己才好。 ………………… 林建设原本在粮品站和记分员小周侃大山,自己的老婆哭丧的脸走了进来。 听完来龙去脉他就知道那笔抚恤金拿不到了,又听说齐永涵她们在医院并赶了过来。 “我说平日里你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犯傻。在那么领导面前还动手?” “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我要是不动手就什么也得不到了。都怪杨金凤那个小娘皮,不然我……” 杨美仙被念叨了一路,有些不耐却又不刚发火,只能小声反驳着, “你也就算这张嘴厉害,旁的有什么?你说你动手也就算了,怎么连一个小孩子都躲不过?现在倒好什么都没到手脸上还留下一个疤。” 林建设瞪了他一眼,后悔今日没陪她一块去,钱没到手不说,还落得一身骚。 其实这点小伤原本是不用来医院的,可一听齐永涵在这他便改了主意,心里存了一些侥幸。 没结婚之前他原本看中的就是齐永涵,可惜这个娘们虽然胆子小但异常的高傲,半点没给他好脸色,害他没少被自己那群狐朋狗友笑话。 之后她着了杨三的道同杨鹏结婚,自己不死心骚扰过一回被堵个正着,胖揍一顿便歇了心思。 娶杨美仙无非就是气不过想找机会给他添堵,谁不知道林老太婆对这个女儿最好,自己成了他女婿自然也就站在自己这一边了。 结婚后第一年,杨鹏回家探亲,他带着杨美仙回娘家,指使他干活别说多解气了。 一个熊包软蛋也敢和他争女人,真是不知所谓。齐永涵也是个瞎眼的,挑个短命的,真是活该。 现在好了,杨鹏死了,一个寡妇带着个赔钱货,不正是自己采花探香的机会吗? 存着一肚子坏水的林建设带着自己的老婆刚进医院的门,就看见齐永涵匆匆从自己跟前跑过,他想都没想抬腿便跟。 杨美仙一把拉着他的气急败坏道:“林建设你要去哪儿?我不准你去见她。” “你个蠢货,松开,我得去看看。” “我不,我偏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我告诉你做梦。”杨美仙大声嚷着,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建设被猜中心事很是难堪,又将周围的人看过来,连忙将杨美仙拉到一旁,低声说着。 “你想什么了,别整天疑神疑鬼的,这里是医院。你没见到她们火急火燎的样子吗,肯定是出大事了。” 杨美仙一脸怀疑的看着他,“真的吗?” 林建设见几人的身影消失有些着急,一把甩开她的手。 “我跟和你扯不清楚,你自己先去看看脸,然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我妈解释吧。” 杨美仙气急败坏的看着自己丈夫的身影,捂着自己的脸面部都扭曲了。 随后她想到自己婆婆那厉害的模样又有些胆怯,今天一天没上工,晚上自己这顿骂是逃不掉了。 老大夫心情不错的拎着从院长那敲来的好茶,慢慢悠悠的向医院大门走去,还没出岗位亭就被自己的学生拦住了。 “老师,可找到你了。我那边来收进来一个高烧的孩子,实在拿不准,得请您指导一下。” 老大夫没辙,只能跟着去。 一进问诊室,他就见到如同木桩一般矗在一旁的齐永涵火气就上来了。 这算什么事,这一天算是被这个女同志耽误了。 护士长见老大夫过来,面色凝重的将自己手里的体温计递过去。 老大夫一看体温计上的温度,赶忙翻开杨柳的眼皮,眼白居多;随即又抓起她瘦弱的手腕号脉,脉动异常薄弱切紊乱无规律。 “你们怎么当家长的,这孩子都烧到39度了,怎么才送过来?” 齐永涵一下子就哭出声:“大夫是不是很严重?昨天她就有些烧,今天早上温度降下去又蹦又跳的,我以为她像以前一样,怎么也没想到就一下子就这样了。” “糊涂,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马虎。我真想……”老大夫气的都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吩咐着:“快,棉花和酒精准备物理降温。” “酒精来了。”护士长知道情况紧急,早早就准备好棉花也兑换好酒精。 老大夫动作解决包裹着杨柳的衣衫,拿起酒精和棉花开始涂抹。 还没等酒精涂抹杨柳的全省,她全省开始抽搐,头一翻就开始呕吐,随后说起胡话。 “不要,你们走开……我咬死你,滚开。妈妈……妈妈,对不起。” “快,别让她爬在身上,别让呕吐物呛到食道。”老大夫赶忙说道。 “小乖,小乖,妈妈在这!妈妈在,别害怕。” 齐红涵顾不得许多,挤开挡着自己的护士长,将孩子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第二十四章 紧急转院 呕吐后的杨柳似乎好了一些,连胡话也不再说了,只是她的面色开始苍白,全身开始发抖,双手紧紧握着。 老大夫见状赶忙往她屁股上打了一针,然后让齐永涵将她的衣服穿起来,嘱咐自己的学生给先挂点生理盐水。 他面色凝重知道情况比自己想的复杂,这都已经烧糊涂了。 挂吊瓶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杨柳的血管太细怎么也找不到静脉。 秦椋急的跳脚:“你这是什么大夫,连扎针都扎不好。” 刘医生无奈的看着自己老师,“太瘦,血管太细,根本找不到。” 老大夫上前找了一圈,最后还是护士长提议在脑门上扎针,才算顺利输液。 他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到底发生的什么事情,好似惊厥陷入梦戾中,心跳很不规律。若是再这么下去,就算是降温了我怕……”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她还这么小,她那么乖……”神经紧张的齐永涵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砰砰砰磕头。 “唉,你这女同志要干嘛?快拉起来。” 老大夫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这要是被人看到揭发出去不仅自己吃不了兜着走,还得连累庇护自己的老伙计。 想到此处他赶忙侧头看向门外,正好见到探头探脑的林建设。 护士长也是个机灵的,连忙拿着空了的药盒和酒精瓶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永涵,你别这样会影响大夫救小乖的。”杨金凤见老大夫面色铁青,立马将齐永涵扶起来,低声说道:“要是被外人看见,非说封建迷信不可。” 随后解释道:“大夫你也别恼我这个小姐们,他的男人没能从前线回来,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的命根子。” 老大夫一听齐永涵是个军嫂,丈夫还为国捐躯,脸色便不再那般难看,只是依旧摇头。 “老大夫,我是他爱人的战友,这次过来就是组织上派来安排抚恤工作的。请您务必救救这个孩子,不能亏待影响的后代。”秦天慎重的向老大夫行了一个军礼。 “是的,这孩子的爷爷外公都是优秀的军人,组织上很是关心。”伍科长搭腔道,心中很是不忍。 谁能想到这次来回发生这么多糟心的事,若是这孩子真的出了事齐永涵估计也是活不下去了。若是这样,可是真要寒了齐工的心。 “这孩子烧的太厉害,估摸着已经转为肺炎,即便好了脑子也烧糊涂了。”他有些为难。 “没……关系,就算小乖烧糊涂了,她还是我女儿,我求求你救救她。”齐永涵抱着自己的女儿,看着他稚嫩的脸,眼泪一滴滴落下。 “不是我不救她,这里条件太差了,根本没有所需要的药品。”若是自己还在市中心医院,那么还有机会同死神搏一搏。 可是自己下放了,这小县城的医院医疗条件差,一个医生当多个使唤。更可气的是药品不是过期就是不全,再待下去怕是熬不过去今晚了。 作为一个医生他是见惯生死的,可那些都是顺应生命规律和病入膏肓的人。来到县医院的这几年,他见多了像这般因外力限制而无能为力的病人,内心也是愧疚难当。 他不怨这个社会,只怨自己不能救死扶伤,不是华佗在世。 “小叔,为什么不开车带小乖去371医院?董阿姨在那边。”秦椋看着闭着眼毫无生气的杨柳心里很着急。 他还是喜欢那个活泼狡黠小豆丁,这样的安静的她一点都不可爱。 “对啊,我怎么忘了董沁这丫头。”秦天拍着自己的脑门。 董沁是自己大嫂的小学妹,他哥哥和自己是战友,而她则是首都医科大学的高材生。听说毕业后分配到协和医院,但前年她母亲突然瘫痪,所以申请调回闵州371医院。 “如果你们认识371医院的人,那么我建议你们赶紧送过去,不然就晚了。” 371医院坐落在省会城市靖铜,隶属军部,虽然比不上首都军区总院,可医疗条件医务人员水平各方面在闵州周省是首屈一指的。 老大夫是为他们感到高兴,岷江一医虽然医疗条件不错,但毕竟只是个县级市医院,自然是比不过的。371医院虽然不擅长儿科,可急救的手段还是有的,就是入院条件有些苛刻,不接待普通病患。 不过这孩子是烈士后代又有部队的人带着还认识里面的医生,那么自然是没问题的。 “快,我先去开车,你们把各项证明打一下,免得有不必要的麻烦。”伍科长是个谨慎的人,习惯将所有的事情想在前头。 “村里证明我现在就让我爸出一份,村里的公章他都是不离身的。”杨金凤一听赶忙说道,片刻不敢耽搁。 “伍哥,公社那边就拜托你了,我先给董沁去个电话。” “成,公社那边的事就交给我,一会咱们门口集合。”说完伍科长转身出了门。 “大夫,医院的电话在那,我得借用一下。”这年头电话是个稀罕物件,不是哪儿都有的。 “院长办公室就有电话,你和我过去。”老大夫的学生开口道。 秦天点点头,看着齐永涵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不放心。 “大夫有什么特效退烧的药您先用着控制下病情,注意的事项您也交代一下,这过去要将近4个来小时车程,我怕耽误了。” “这位同志放心,该准备该交代的我都会弄好,你去吧。” 老大夫也不敢耽搁,连忙坐下开证明写病历,顺便将自己的诊疗结果和怀疑写上去。 秦椋见自己小叔看过来,连忙保证到:“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待着。” 他看着已经平躺在病床上挂着吊瓶的杨柳,心疼的吹着她的脑门,又轻轻的抚着她的手背,因为血管太细这里已经被扎肿了。 躲在门外的林建设自然是听到一些,知道里面躺着的是齐永涵的女儿,看情况好像不太好。居然要送到省里的医院,那么就是治不好咯。 随后他便想到杨美仙说的,刚刚不小心将杨柳扔出去的话,心里一整抖动。 这不会是被杨美仙扔出毛病了吧?要是真的死了林家可就摊上大麻烦。 不说现在法律明确规定不能虐打幼童,就单单是伤害烈士后代这样的罪名要是落下来就够拉大广场批斗了。 若真是这样,他们林家有这样的媳妇名声也就臭了。 想到此次他三步并两步往杨金凤离开的方向跑去,想先探探虚实。 第二十五章 纠缠不休 林建设看见杨金凤的背影,跑步上前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杨家嫂子,你先等等,我有话问你。” 他张开自己的手做拦阻状,丝毫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不然以她同齐永涵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肯定是不会搭理自己的。 “林建设,你拦着我做什么?耍流氓吗?”杨金凤不意与他纠缠侧身准备走人。 “我的姑奶奶,我怎么敢,就是有事想问问你。”他腆着脸赔笑道 “什么事情,没事趁早滚蛋,我正赶时间呢。”她双手环抱一脸不耐的看着他。 说实在的杨金凤很是不待见这个林建设,甚至是厌恶。虽说小时候两个村子近也曾玩闹过,可越大就越没交集。 他丈夫杨豪曾经评价过这个人,不仅小心眼爱记仇还是个无赖,看着人模狗样其实心里一肚子坏水。 之前他骚扰齐永涵的时候自己就拾掇过他,没想到这人倒和杨美仙王八瞧绿豆对上了眼。 真应了那一句,什么锅配什么盖,绝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小乖怎样了。我听说挺严重,我知道美仙脾气不太好,可没想到她居然……” “听说,听谁说的。”杨金凤面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这件事她们也才知道,怎么他就来问?难道林家关系这么硬,医院里都有他的熟人?也不对呀,这件事情应该还没传出去,他怎么就确认小乖不好? “额,就是……” 林建设支支吾吾看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偷偷摸摸尾随她们躲在门后偷听被发现还被护士长撵走吧。 “原来偷偷摸摸躲在门后的人是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杨金凤上下打量着他,抬头望望天,笑的一脸鄙夷。 说什么关心不关心,要是太阳从西边升起她或许还会听一听。 “你这是做什么,怀疑我别有用心,好歹我也是小乖的姑父。我是真的关心,毕竟她现在也算是遗孤了,这样的觉悟我还想有的。”林建设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开始给自己找理由。 “对,我就是怀疑你别有用心。”杨金凤被他的厚脸皮气笑了,半点不隐藏直接肯定回答。 “遗孤,你还真会形容,是遗属好不。别说什么姑父不姑父得话,听着怪膈应,更何况杨美仙那样的姑姑我们小乖还不一定会认。所以,你说的话我是半句不信。” 若是杨柳此时在场,那么必定会拍手点头赞并将她同引为今生知己,她还真没将杨美仙当成姑姑而是准备抽筋扒皮和血吃肉的死仇。 “你们两夫妻这些年对永涵母女可没少使坏,不然林梅那婆子能如此折腾她们?退一万步讲,我就当你今天良心发现开始关心小乖,那么现在你就更不应该拦着我了。” 说完她重重的哼声,拔腿就走。 “唉,你别走啊。你还没和我说小乖到底怎么样呢。”林建设着急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给我松开……”杨金凤也恼了,一把甩开。 “你们在做什么?” 杨美仙老远就见到两人在外面说话,心里怀疑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话好说,难道又是在打听齐永涵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两人没结婚的时候自己曾干过,她一直知道自己丈夫对齐永涵的心思,所以老是找碴。 可自己都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了怎么还不死心,他这样对得起自己和孩子吗?她越想月委屈,怒火也就也旺。 贱人,都是些不要脸的贱货,专干抢别人家老公的事,不要脸。 杨美仙怒气冲冲的看向同自己的丈夫纠缠的杨金凤,正准备上前便见自己的丈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堆讨好的笑。 这下可捅了蚂蜂窝,本就处于妒火加怒火中的女人一下子就炸了。 “杨金凤你这个婊子,想男人偷到我头上。我妈说的对,你和齐永涵都不是好东西,专干破坏人家庭高皮鞋。” “杨美仙,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是婊子?谁搞破鞋?” 不管是在哪个年代女人的名声都是很重要的,更何况现在是严打时期,杨美仙这是要将自己往死里整。 杨大地人还没到几人跟前,便大声威胁道:“杨美仙,你好歹也是西坡村出去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他们父子三人原本就在医院外等着,并不知道杨金凤已经到医院了,几人喝完茶和老乡了好一会,可齐永涵依旧没有出现,他爹不放心让进来看看。 谁成想,俩兄弟一进大门居然看到林建设纠缠杨金凤一幕,若是旁人见到这样的情景也许会误会,可杨家兄弟知道杨金凤的为人,更知道自己弟弟和弟媳的感情,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人被欺负了。 “林建设,你拦着我弟媳干嘛?青天白日耍流氓呢。” 杨大山脾气快可不像自己大哥那么好说话,伸手就揪着他的衣领,握着的拳头高高抬起。。 “大山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是想向嫂子打听点情况。”林建设吓得赶忙双手抱着头,一脸害怕模样。 他就是一个外强中甘的人,碰见软的倒是能耍耍威风,可面对身强力壮的大海兄弟俩一下子就怂了。 要知道,西坡村和北坡村共用一条河,平日里见面倒是和和气气,可旱季的时候因为灌溉没少起冲突。 农村人没多少讲究为了村里的利益各不相让一言不合就开打,大人如此,小孩也不列外。同为村干部的孩子,两家的孩子自小不对头谁都不服谁,见面就闹腾。 奈何林家这辈就林建设一个儿子,平时同村小伙伴在还能抗衡,可总有落单的时候,寡不敌众可没少吃杨家四兄弟的打,都养成条件反射了。 杨大海看向金凤,见她点点头,表示确实如此,便松开了自己的手却依旧给了他脑瓜子一下,以示警告。 “以后见到我弟妹躲远点,别拉拉扯扯,你们林家人不讲究,我们杨家可不是。若是再让我碰到,见一次打一次。 杨美仙杨大海松开手前还揍了她丈夫一下,新仇旧恨堆在一起,扯开嗓子便口吼:“你们要干什么,打人了……” 杨金凤因为杨柳的事情正着急上火,见她还想挑事,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 “我就打你,你不来我还得去找你呢。” 杨金凤恶狠狠的说着,一想到杨柳抽搐呕吐那般痛苦柔弱的模样,她真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了。 第二十六章 情况不妙 杨美仙见状条件反射的躲到自己丈夫身后,不敢同她眼神对视,太凶狠好像面对阶级敌人一般。 杨金凤鄙夷的转开眼,坏人无胆说的就是这种人,懒得同她-浪费唇舌。 她转头面向林建设恐吓着:“林建设,你不是想知道小乖怎么样嘛?我告诉你,她被你这个坏心肝的恶婆娘摔坏了,县城的医院的医生根本不敢用药,只能送到省城解放军371医院。” “怎么可能,她不是被人抱住没摔在地上吗?又不是泥做的,一场雨就化了,少糊弄人。” 杨美仙见她如此模样心里没底的,可面上却不能示弱,大声叫嚣着。 “你给我闭嘴。”林建设刚是偷听到一些的,现在终于确认了,是又急又气冲着杨美仙直接吼道。 “你们若是不信,就当我闲着无事拿你们开刷好了。不过你们最好每天三炷香的祈祷她没事,不然就等着蹲大狱吧。” 杨金凤说完也不同他们纠缠,问清自己父亲的位置后赶忙过去,顺便同杨大地兄弟解释着。 各项证明办好之后,秦天和伍科长给自己的战友和属下留言赶忙上路。 期间由于路途的颠簸杨柳又吐了两次,好在老大夫交代过途中可能出现的情况,有惊无险。 秦椋被吐了一身却不生气,摸摸脸色煞白的杨柳,轻声说道:“小豆丁,你要撑住很快就到医院了。” 几人到达371医院时已是傍晚,医院急诊中心的护士长早就接到通知有一个特殊的病人要送到,避免了他们少走冤枉路。 董沁一接到秦天的电话就跑到急诊主任办公室,好话说尽才让他同意特事特办并且让他同意做杨柳的主治医生。 “小董,这个朋友和你关系不特殊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着急?” 陆主任挂了电话调侃着这个一到他们医院就引起轰动的丫头,这些年对她有意的人不少,可她愣是一个都没瞧上,看来是心有所属啊。 董沁被猜中心思,脸一下子就红了,好面子的她嘴硬道:“陆叔叔说什么呢,真的就是普通朋友。” “朋友是朋友,但在你心里肯定不普通,这么不合规矩的事情你都开口求我答应。你知道刚那个电话会有什么影响吗?不知道人还以为我们371医院的医生医术不行呢。” “谢谢陆叔叔,我这不是知道你和中心医院的郑主任关系好吗。他真的只是我一个认识的朋友,新华姐的小叔子,我哥战友,以前在首都的时候见过几面。” “张新华夫家,首都秦家?”陆主任挑眉评价道:“那可不是个厚道的人家,少来往。” 董沁知道陆主任和张老首长有些交情,更知道他说的是秦家不顾新华姐死活这件事。 她也是从自己好友那边得到消息,气愤不已,准备冲去秦家理论,奈何连大院的门都进不去。 如果不是自己哥哥告诉她秦天参加秘密部队选拔,失联三个多月,她估计早就冲到他们单位臭骂秦天一顿了。 因此她认为秦家的所作所为同秦天没关系,从他对秦椋的照顾可知这个男人重情义,他是不同的。 对于陆主任的误会,她觉得很是委屈秦天,想都没想开口便解释:“新华姐的事……” 陆主任抬手打断她的话道:“不提她,从小就是个倔脾气的,命苦。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拿你妈和工作说事,外科离了你也一样会转。” “主任,我知道你们是组织上十分关心我的个人问题,可缘分这事说不准,急也没用。你们别瞎操心,我心里有数。” 董沁今年24岁了,在他们一辈里一直没结婚算是异类,周边人一直念叨她充耳不闻,为的就是心中那个他,坚持了这么久她不想放弃。 现在好了,自己即将见到心心念念的男人,一定得抓紧机会,毕竟他所在的部队十分特殊休次假不容易。 还没等董沁做好心理准备,小儿科的护士长便冲到陆主任办公室,气喘吁吁的说道:“陆主任,你们说的那个孩子送到了,情况很不妙,呼吸十分微弱。” 陆主任一听也没心思念叨,抓上自己的听诊器和白大褂就往外走。 “呀,小孩又开始抽搐了,这可怎么办?” 杨柳的抽搐来的十分突然和迅猛,面部极度痛苦,小护士经验不足被吓得手足无措差点碰倒药品架子。 秦椋反应十分迅速,见言论痛苦的张开自己的嘴,担心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忙将自己的手伸过去。 杨柳下意识收紧自己的下颚,重重的咬了下去。 “慌什么,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镇定。”陆主任见到眼前的模样骂道。 小护士是走后门进来的关系户,上班还没两天练手的机会也少,一下来了个如此吓人的自然吓到了。 护士长冲她使眼色,然后自己接收她的活。 陆主任自然知道这个丫头,不再多言利索的开始检查杨柳的各项生理情况,仔细看了老大夫的病历,面色沉重。 “马上帮病人换上病人服,抽三管血送去化验。” “小乖血管很细,你们要小心别弄疼她。”秦椋一听要抽血,大声说道。 陆主任冲他笑笑,让护士长记录下情况,其实自己刚刚号脉的时候看见她红肿的手背也发现了。 “为什么要抽血?是不是我的小乖病很严重?”齐永涵处于奔溃的边缘,一点小小的异样情况都能令她神经过敏。 “病人家属先别激动,验血主要是为了判断患儿是因为什么而引起的高烧,是内在还是外在的。” 陆主任有些头疼,他不擅长处理眼下的情况,讲理和无理取闹都不怕,就担心哭哭滴滴半句都听不进去只知道瞎嚷嚷的女人。 “嫂子您被激动,验血是为了更好的治疗,既然进了371医院我们就会为她负责。而且我们联系了靖铜中心医院,他们那边已经同意派专家过来会诊。” 董沁上前一步扶着她的手,轻声安抚着,抬头看了一眼秦天表示自己会照顾好齐永涵,让他放心。 电话中她听说了杨鹏的事情,知道是哪个男人救了自己的心上人,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买面子四处求人了。 371医院医疗条件虽好,但擅长的是骨科和外科手术,儿科一直都是附带,这次自己也是求了许久陆主任才同意给中心医院去电话的借调医生过来帮忙。 秦天回眸同她四目相对,点头微笑。 他虽然不知道董沁私底下为他做了这么多,可眼下是真的十分感谢她。 第二十七章 做最坏打算 陆主任自然瞧见两小年轻眉眼之间的互动,撇撇嘴继续交代道:“护士长你先去药房取药,你们继续物理降温,等温度降下来立马送加护,上呼吸机。” “呼吸机?可……”护士长有些意外的看着陆主任,这机器全院上下就只有两台,一台正用着,这一台留着备用。 现在陆主任给这孩子用了,若是军区哪位领导有个紧急情况该怎么办? 护士长有些犹豫。 陆主任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若是有办法他也不想用。 这台呼吸机其实是上头特意为军区的一位老功勋备用的,哪位眼下虽然看不出什么病态,可实际上都是硬撑着,。 可这个孩子的情况不容许他多想,作为医务人员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陆主任咬咬牙重复道:“对,我说的是上呼吸机。你别想那么多,我会打报告,机器是死的人却是得先救。” 其实他是完全没料到杨柳会病的这么严重,病情变化如此快。 病历中详细的记录了接诊医生的诊断和用药情况,十分准确及时,可这孩子居然连续出现惊厥、抽搐等情况,那么下一步就可能出现休克造成大脑缺氧。 这令他不得不重视。 作为医务人员,大伙心里都知道,小儿发烧超过38.5就十分危险,病情变化快的话一不小心就会升到40度。可怕的是小儿的神经系统发育不成熟,如果治疗不及时,很快就会造成神经系统伤害,耳聋、呆傻、以至死亡。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哭成泪人一般的齐永涵,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眼下的情况和可能出现的后遗症。 秦天自然看出他的为难,上前一步敬礼说道:“陆主任,有什么事情您同我说也是一样的。董沁和我说过您是371医院最厉害的医生,小乖的父亲救过我的命,请您务必要看好她病。” 陆主任仔细打量这眼前这个年轻人,高挺的身姿,黝黑的皮肤,俊朗的外表,正直的双眼,确实是有令人迷恋的资本。 若他不是秦家人,那么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配得上董沁。 “救人是我的天职,但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正好,你随我去办理一下相关手续,将证明一并带上。” 他冷淡的冲秦天说着,跨步出了病房。 “秦椋,你好好照顾妹妹。嫂子,我去去就来。” 秦椋轻声应着,眼睛都不眨的盯着正在抽血的护士,生怕她再一次扎歪。 “天哥,你放心去,我在这看着呢。”董沁笑着说道,努力表现着。 “等等,你身上钱带的够吗?我这有,你全拿着。”齐永涵说的杨鹏的那笔抚恤金,只要能治好小乖就算这回全部花掉也不心疼。 “放心,我这还有钱。”秦天并没伸手去接,转身离开。 其实他已经同伍科长商量问他借些粮票和工业券,小乖的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这娘俩吃住都要用到,毕竟省城不比小城镇没有票即使有钱也没处买东西。 至于医院的花费,他可以打电报回团里,让团长想想办法,最好是能弄一下白条过来抵消掉。 出了病房没了齐永涵家属心情的顾虑,陆主任说话便直接起来。 “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虽然接手的那个医生处理的很及时,可孩子已经转为肺炎;如果接下来她陷入昏迷,那么这个孩子是救不活了。” “我能抽根烟吗?”听到这个消息秦天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只是呆愣在一旁,默默的吸烟。 陆主任点点头,并将他带到了指定区域。 “预计还能坚持多长时间?”他的声音低沉黯哑,听着有一丝冷酷绝情,只是脖颈间暴起的青筋显示出他的无奈和压抑。 他们这类职业是见惯生死的,敌人战友见过太多惨状,可这回他却惶恐了。 这是杨鹏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医生说她要死了,没救了。 这个认知压得他透不过气,比亲眼看着杨鹏在自己面前倒地还难受。 其实他心里早就猜到这样的结果,如此的高温别说是一个发育并未完全的孩子,就是自己一个大人扛过去也够呛。 只是心存侥幸,希望上天可怜这个幼小的孩子,奇迹能降临。 “这个说不好,如果三天之内温度依旧没有办法控制到正常值,那么她将再也无法看到这片蓝天。” “如果她能挺过来呢?我是说她能和正常人一样吗?” “这不可能!假设她能抗过来,高烧必定破坏她的神经系统,痴傻和耳聋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结果,更多的可能是成为活死人。” 陆主任直觉的反驳,人人都希望有医学奇迹,可奇迹之所以为奇迹是以为几乎从未出现过。 “好,我知道了。但我依旧恳请您尽量救治,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别放弃。我已经在战场上失去了我的兄长,再不能……这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留在这个世上最后的印记。” 秦天双眼通红,哽咽的说不出声。 陆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他得再去联系下中心医院的老伙计,他是个大胆的或许有办法。 不过,董沁这丫头眼光确实比新华好,起码这个秦天看着是重情义的。 果然,杨柳的情况很是反复,物理退烧没多久又开始低烧,第二天就如同陆主任预计的一般陷入了昏迷。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心跳频率越来与慢,如若不是偶尔面部还有些表情,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死亡。 也就是因为杨柳的情况复杂难测,陆主任和自己的好友争吵冲突频发,几次差点掀翻会议桌子。 此时,他们又因为治疗方案意见不同,产生了分歧。 “郑清远,我不同意你使用新药!它还处于实验室研究考察阶段,不适合进行临床试验,病人使用后会有什么样的后遗症谁都说不清。保守治疗,我们还是使用阿司匹林。” 中心医院的郑主任被自己好友气的鼻子差点都歪了,拍着桌板反驳。 “难道阿司匹林的副作用就小吗?对乙酰氨基酚虽然国内用得少,可外面也是有先列的,成功的案例书上你不是见过吗。” 是,陆主任确实见过,可那是在几年前。 经过这几年的消息封闭,谁知道这个药现在是什么样一种临床结果?而且书本上的知识如何能照搬照用? 这是对病人极度不复杂的表现,违背他的初心。 第二十八章 小白鼠 赌一把 郑清远见自己的好友默不作声,就知道他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小声说道:“我知道你顾虑什么,只要我们计量小一点,不会对患者的肾功能造成损害的。” “少一点,多少是少?你们谁有这个概念?如果稍有差错,是会加速她的死亡。这是谋杀,我不同意你们将她当成小白鼠来完善数据。” 陆主任连续的发问,让参加此次会诊的医务人员低下头,因为他们谁都不知道也说不准,他们之所以参与这个病人的救治就是想通过实验得到答案。 谋杀,这样重的罪,谁都不想担,尤其是在如此敏感的大环境下。医生也是知识分子之一,只是所有人都会生病,所以他们这个群体才能坐在办公室。 “不用她照样会死!” 郑清远的话掷地有声,这就是现状。医学贡献从来都是残酷的,如果没有人愿意做坏人,那么他来。 “你我和在坐的各位心里都清楚,三天了,她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弱,呼吸能维持到现在已经算是种奇迹了。我们为何不能尝试用新办法?若是我们能成功研究出合适计量,那么她便是大功臣。” “可这是以牺牲甚至放弃一条鲜活的生命作为代价。”陆主任半抬起头,神情痛苦。 “研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与其看着她痛苦挣扎不如放手一搏。”郑清远猛的站起来,拔高音量。 陆主任自然知道郑主任说的是实话,可他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的心,允许一种没有试验完全的新药应用于临床,尤其是用在那个坚强的孩子身上。 是在,陆主任知道杨柳很坚强。昨晚夜里他查房期间小家伙醒过一回,虽然时间很短但却笑着同他说谢谢。 这是他行医多年以来有第一次落荒而逃感觉,因为他撒谎了。他没有办法延续她的生命,愧对她的信任。 “总而言之,我不同意。我是她的主治医生,必须为她负责。”陆主任强硬的说着。 “那么你之前叫我过来做什么,凸显你医德高尚吗?”郑主任对他的死板异常恼火,可这是最后的办法了,不试谁能知道结果。 “你们别争了,我同意……同意郑医生用新药。” 几天就瘦的脱型的齐永涵推开会议室的门,面如表情的说着。 “用不用都已经到了最坏的结果,总得试试。” 她已经没有眼泪,在杨柳进入加护病床之后她就已经麻木了。 有时看着全身插满管子,呼吸微弱还得抽血的女儿,她真想直接说不治了,太残忍了,她不忍心。 陆主任瞪着站在一旁的董沁一眼,知道肯定是这个丫头多嘴说出去的,拿起自己的听诊器夺门而出。 郑主任见齐永涵点头同意精神振奋,感激道:“齐同志,谢谢谅解,你知道这个绝对对其他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控制好药量,尽力而为的。” “谢谢大夫。”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决定即将成为试验的小白鼠,如果试压成功那么她能清醒,如果不能那么就只留下一堆数据。 但她没有办法拒绝,她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只能赌一把想让她活下去。 董沁抱着失魂落魄的齐永涵,眼泪没忍住一下就落了下来。 原来最伤人的不是爱情,而是眼睁睁放弃自己亲人的生命。 秦椋偷听到董沁两人的谈话后,一路奔跑到加护病房前。他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心里很难过。 “小豆丁,他们说要给你用新药了,可是那药没人用过,可能会有不好的结果。我不想你用,你快点好起来,好吗?” 他觉得很忧伤,虽然自己和小豆丁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不希望这个一心护着妈妈的小家伙就这么死掉,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再也见不到。 讨厌哭泣的他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 秦天轻叹一声,将手放在自家侄子的肩上,无奈、愧疚、苦涩。 “小叔,她会好起来吗?”秦椋抬头期盼的望着他。 “会的,一定会的。”秦天欺骗着他也欺骗着自己。 药,什么新药?会有什么样不好的结果? 杨柳听到两叔侄的谈话,想大声质问,可他发不出声音。 这些天她虽然无法行动言语,但意识是清醒,外界发生什么事情她十分清楚,只是无法响应。 陷入昏迷的第一天她有些着急,她听到自己母亲声嘶力竭哭喊声,很着急。 可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了笼罩在自己周身的白雾,最后脱力虚弱不堪的她听到外界响起呼吸心跳停止的惊呼,便不再挣扎,慢慢的呼吸心跳又开始正常。 她意识到自己处在这个未知区域中的每个举动都会影响到自己躯体,因此她便安心抱膝坐着,开始修养。 随后她想起自己那只聋掉的耳朵,好像就是在今年发高烧导致的,只是自己母亲说那场高烧在冬季。 后来听林老赖醉酒后提起,林建设就是在这个期间用三百块钱胁迫自己母亲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暗度陈仓。 当年没有自己的出现,她母亲没有闹,秦天也没有出现,自己更没有来县城,而是在县城医院自生自灭。 随后不知道谁将这件事情捅了出去,自己母亲被杨美仙母女带人堵在床上,划伤了脸,还羞辱游街。 母亲因此在村里坏了名声,旁人都不敢同她有过多的来往;而自己也因为村里人的指指点点羞于这样的母亲开始叛逆,甚至羞辱精神有些失常却一心为她考虑的母亲。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然自己怎么提前了三个月发病? 抑或自己的重生改变历史进程和其他人的原本的生命轨迹,这一切发生了变化诱使自己提前发病,更加凶猛。 那么自己会不会死? 齐永涵开始恐慌,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死,不然他们也不会给自己用什么没人用过的新药,或许自己没被烧死也会被烧死。 突然迷雾中传来冷哼和不屑声。 “哼,无知小辈,有我护着你怎么会死。若是你现在意识回身才后患无穷呢。不过,你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谁,谁在说说话?”杨柳神经一下子开始紧绷起来。 第二十九章 老祖 清醒 未知的领域,模糊的视野,脆弱的灵魂,在种种条件下突然冒出陌生的声音很是令人惊恐。 杨柳起身戒备的看向四周,试探的重复道:“谁,是谁再说话?是不是你将我困在这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呵,小小年纪听觉感知就如此弱,怪不得两世都那么容易被人弄死。我说过,这是在救你。” 清亮的男声再一次响起,此时杨柳已经能准确判别声音传来的方位。 她迅速转身直直盯着右后方,直觉告诉她声音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会有错。 “倒是有些小聪明,如此好的体质可惜是个病秧子。” 迷雾开始退散,一个鹤发童颜迷你透明人偶出现在她面前,双膝盘坐悬浮在迷雾中,面容祥和。 杨柳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诡异,如果不是自己刚刚真的听到声音,她还以为这是一个人参果呢。 她觉得这个形容很是贴切,就是不知道自己一口将他吞了是不是就能像西游记描述那般活上四万七千年。 迷你人偶好似知道她的想法,睁开双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柳,目光锐利如刀锋。 “小辈,收起你无稽的想法,不然老祖不介意让你见识下厉害手段。” 杨柳被吓了一跳,快速后退一步。一眼,就那么不经意的一眼,他觉得自己好像被活剐了。 迷你人偶好似不满意她还能移动,随后是一脸嫌弃,无奈叹气老气横秋的说道: “想我堂堂修道天才孙云子,居然有一帮无能后辈,飞升前留下药仙世家到了这一辈怕是要断了传承;更可气的是,我费尽心力为你逆天改命,奈何你依旧活的如此窝囊。” 对方越讲越气,冷不丁成站立状态,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磕头认错,老祖心情好便再救你一回。” 杨柳觉得自己玄幻了,第一反应自己可能真的要死了,不然怎么可能出现幻象。 她动作麻溜的转过头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都是假象,一切都是假象。” “尔?真是气煞老夫也!”孙云子抬手冲着杨柳方向一挥,只见周围烟雾翻滚,随后消散。 杨柳只觉得一阵风过,云雾翻滚如海般迷眼,片刻又消失无踪。 “哇,好神奇!”她赞叹道,一脸兴奋的看着那个自称老祖的人偶。 孙云子正因为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郁闷,见她一脸崇拜瞬间仰起头挺直自己的腰板。 这小辈倒是乖觉,不枉费自己为她费力。 他挥挥自己的手,仿若任命一般道:“罢了,难得你如此体质,又有纯阳之人精血续命,时也缘也,终是命不该绝。” 杨柳偷瞄她一眼,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是我先祖?那么为何我前世没有见到你?” “因为当时信物不在你身上,单一血脉无法令我现形。” 杨柳不解:“信物?什么信物?” “钥匙,天外乌金石炼制而成的钥匙,没想到居然到你这一辈才激发。” 孙云子遗憾的说着,若是嫡系族人能早出现纯阴体质的后辈,那么家族也不会灭亡。 杨柳想起齐永涵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红绳,上面确实有一枚钥匙,十分小巧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但,此刻她又觉得好幸运了,那样一件乌漆墨黑好像烂铜片打磨的钥匙居然让她见识如此离奇一幕。 不知道这枚钥匙还能干吗,是不是如同传说一般能打开什么宝藏? 如果是那样,自己就发了。 “尔无须琢磨,只要知道这枚钥匙很重要即可。当你用这枚钥匙打开该打开的东西,那么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眼下你该走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呀!”杨柳被他的自说自话搞糊涂了。 钥匙能打开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在哪里?我要做什么? 她抬头准备追问,只见那透明人偶化成一条光钻进自己的左手。 “孙家最后的传承交于你,切记不可展示于旁人,即使是最亲近之人。” “老祖……啊……”杨柳大叫一声,最后陷入黑暗。 随着孙云子消失,远在昆仑山脉深处洞穴中的一座牌位碎裂,消散。 “护士长,病人吃痛喊出声音,是不是意味着她恢复意识了?”小护士手里拿着针头和输液管惊喜的说道。 护士长匆忙跑了归来,确实听到杨柳喊疼的声音,面露喜色接手她的工作。 “有可能,你赶快去通知郑大夫和陆主任。” 她动作迅速的在杨柳脑门半消肿的位置找到血管,快速的扎针输液,然后翻看着之前的体温记录。 终于有反应了,不然她们都不知道下次该往哪里扎针了。 接到消息时,郑清远正在陆蒙办公室斟茶倒水修补关系,两人二话不说带着听诊器往加护病房跑。 “怎么样?是不是行了?”郑清远气息微喘的问道。 护士长放下记事本:“刚晓梦扎针输液的时候病人呻-吟出声,初步判断是恢复意识,腋下体温已从38.4摄氏度降至37.6摄氏度。” “好啊,这真是个好消息。”他兴奋的拍着自己的手,能感觉到疼痛那么说明没有烧糊涂,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老陆,我说什么来着对乙酰氨基酚绝对有效。昨天我们用的计量是15毫克,四小时一次,那么这应该就是最终计量了。” 他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记事本,神情激动不已,眼下这个难题终于克服,那么若是能批量生产以后就不用再担心高烧无特效药。 更重要的是他又可以挺直腰板大声说话,这些数据不管是对371医院还是中心医院来说绝对是重大发现,可以考虑向院里汇报了。 陆主任知道自己的好友在中心医院的日子并不如自己好过,毕竟他是留美回来的,之前虽然生气却不是针对他个人。 这回杨柳能清醒过来,他也是高兴的,但这只是初步的胜利,他忧心的还有其他,不能被眼前的成果冲昏头。 “老伙计,别高兴太早,毕竟她的情况复杂,等完全清醒再说。” “对,你说的对。科学研究一定要严谨,绝对不能骄傲自满。哈哈哈……”话说说的好听,可喜悦的情绪和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你这老家伙。”陆主任无奈的摇摇头,翻看着杨柳的眼皮,听着她的心跳。 杨柳迷迷糊糊中张开她的双眼,虚弱说着:“我记得你。” “勇敢的好孩子,你会好的。”陆主任慈爱的摸摸她的小脸,如同那天夜里一样承诺。 “谢谢!”杨柳露出甜甜的微笑,闭上自己疲惫的双眼。 第三十章 啰嗦的小男人 371医院住院部每天都有穿着草绿色的军装战士进进出出,不是寻求治疗便是看往病友成年人。 近几个月来,突然冒出一个天天来报道的男孩不免让人印象深刻。 “哟,小伙子又来看小媳妇了。不错,有毅力。”单脚站立在走廊拐角的汉子笑着调侃道,顺便将自己的烟掐灭。 “革命任务就是要从娃娃抓取,从小培养关系才牢靠,小子有前途。”一旁头部裹着纱布的小兵同样掐灭烟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严肃点,注意场合影响。”秦椋没想到自己特意换个楼梯还能遇到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很是无奈。 杨柳住院的这几个月他天天来报道,即使上学后也不落下,自从这两人入院见到自己后便开始调侃,之后周围的人有样学样拿他逗乐。 起初他总是怒气冲冲的反驳,可自己越激动这些无所事事闲得发霉的兵痞子就越来劲,后来被调侃多了也就习惯了。 不过毕竟是孩子脸皮薄依旧觉得不好意思,每每他们乐的开怀,他总在心里小声反驳:什么小媳妇,那是妹妹。 后来听他小叔说这两人是自己父亲手底下的兵,并没有什么恶意,估计是被训狠了知道自己的身份逮住机会作弄解气。 对此秦椋嗤之以鼻,原来这就是自己父亲抛弃一切带出来的兵,说什么军区最厉害的战士,都是糊弄人的。 “哈哈,瓜娃子这是害羞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不仅被路过的护士呵斥,还正好被满楼层找他们的护士长堵个正着。 “安静点,这不是在你们营地,其他人还要休息呢。” “15、17床,不是让你们安静在病床上等着一会打针,瞎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懊恼的低下头,知道这回是躲不过了。 乐极生悲,就是这样的感觉。 作为一名优秀的战士应该时刻戒备着,怎么能在敌人包围圈内肆无忌惮,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是伤残人士。失算! “大男人怕打针,丢脸。”秦椋幸灾乐祸,做着鬼脸。 “得,咱们哥俩被小娃鄙视了。” 他们躲出来确实是想避过打针,要知道大男人脱裤子是为了办正事的,白花花的屁股蛋怎么能免费让人参观?那还不如负重五公里呢。 护士长和董沁的关系不错,知道秦椋是秦天的侄子冲他笑笑。 “我说你们两老光棍也好意思调侃小椋,你们指导员可是说了你们俩是连队里的老大难,先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再说,还不如一个小孩有心。走,回病去。” 说完她采用紧迫盯人计策押着两人回病房,督促两人扒了裤子动作迅速的在两人屁股各上扎了一针。 秦椋看完两人的囧样,哈哈大笑的往杨柳的病房跑去。 他小心翼翼的推开病房的门,生怕打扰杨柳休息,虽然她已经清醒两个星期,可身体还是虚弱。 “小椋来了,快进来。今天周天我想着你肯定要来,阿姨中午炖了一小锅鸡汤,妹妹喝不完。” 正在摆饭齐永涵见门外探进来的头笑着冲招呼。 秦天走的时候同她说过秦椋的情况,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为了能时刻见到自己的父亲毅然决然的离开首都,一个人生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知道当兵的多少有些身不由己,就算待在一个城市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不一定能经常碰面,吃喝就更没人看顾了。 所以这段时间她都会多准备一些吃的,毕竟秦天帮了她不少忙,而且小椋真的很喜欢小乖。 “好,谢谢涵姨。”秦椋乖巧的说着,顺手放下自己的书包。 杨柳转头看着笑嘻嘻的臭小子翻翻白眼,心里抱怨:怎么又来了,阴魂不散呀。 秦椋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拍拍自己的肚子凑到杨柳跟前笑眯眯看着,等杨柳咽下最后一口饭,他便开始滔滔不绝一如几天以来的刮躁。 “我和你说,你真的要感谢我,如果不是我天天来同你说话,你可能就睡过去了。” 三遍,这个星期你已经说了第三遍了,我能不知道吗? 杨柳撇撇嘴,不想回应。 “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咬人有多痛,当时我手上的牙印一个星期都没有消退,被伍司佟笑话了好久。” 活该你被人笑,谁让你伸手给人看,显摆说是好人好事留下的印记。 秦椋见她不吭声也不气馁,继续说着:“你可真能吓唬人,涵姨为你哭的眼睛都快瞎了,你也不醒。” “妈妈……”这件事情杨柳是第一次听说,她有些担忧的看向齐永涵的眼睛。 “你别听小椋胡说,妈妈眼睛好着呢。” 齐永涵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虽然此时的她瘦的比例不协调,眼珠凸起,脑门上轻轻紫紫十分的吓人,可她依旧觉得自己的女儿最可爱。 她活着,一切都好。 杨柳怒视这个信口开河的小混账,如果自己行动便利一定狠狠的揪他的耳朵。 “哼,谁叫你不理我的,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秦椋伸手想敲她的脑门,随后改成捏捏她的耳垂。 杨柳伸出自己的手指,比了一个四,一脸你很烦的模样。 “这什么意思?”秦椋学着比了一个四。 “刚那些话你已经说了第四遍了,我听的耳朵都长老茧了。是谁说自己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别老太太还啰嗦。” 秦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是金鱼吗?这么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和金鱼有什么关系?”秦椋难得好学的发问。 “知道金鱼是怎么死的吗?因为它老是忘记吃过一直吃一直吃,撑死的。我觉得你应该也差不多,笨死了。” 秦椋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小乖妹妹知道的真多。” 杨柳心里咯噔一声,忘记自己现在只是个没有见识的乡下三岁小毛孩了。自己从未出过村子,根本没有见过金鱼。 自己清醒后说话利索许多本就让齐永涵惊讶,现在突然又冒出这样的理论也不知道会不会遭致怀疑。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偷瞄齐永涵,正好同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 “小乖,不准欺负你小椋哥哥。” 齐永涵用热毛巾帮杨柳擦着脸和手,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理论,糊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倒是没有怀疑自己的女儿为何语出惊人,毕竟自己亲生的不可能认错。 第三十一章 害羞 杨柳卖萌的嘟着自己的嘴,心里松了一口气,以后一定要多注意了,不然早晚要露馅。 齐永涵用食指勾勾她的小鼻子:“瞧你这小嘴嘟的,都能挂酱油瓶子了。别不服气,小椋真的每天都来医院看你,一天不落,不管能是醒着孩子偷懒睡着一直陪你说话,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他小媳妇呢。” “涵姨......”秦椋不好意思叫着,低头偷瞄杨柳。 如果此时画面能转为漫画格式,杨柳觉得自己头上应该会滑下三条黑线。不是说这年头的人很含蓄吗,怎么自己眼前这两人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更可气的那混小子还一脸扭捏害羞模样,是几个意思? 她皱皱自己的鼻子,不敢对上自己的母亲只能心里复议着:我的亲妈,你确定他不是跑医院来蹭吃蹭喝的吗?那一大锅鸡汤你闺女就喝了一小碗,其他的可都进了他的肚子。 “你这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别不知好赖。当时你病的很凶,如果不是他提醒我们都没想到送你来省城,快和你小椋哥哥说谢谢。” 齐永涵轻轻弹了她的脑门一下,开心的看着表情如此生动的女儿。虽然陆主任还没说小乖能不能出院,可自己知道她已经好多了,起码不用动不动被隔离,也不用再尝试新药。 “谢谢,小梁咯咯。”杨柳不甘不愿的说着,根本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聒噪的小男孩就是她前世心心念念的男人。 其实这也怪不得杨柳粗心,此时的秦椋五官还没张开,是一个白白胖胖唠叨爱笑可爱小正太,尤其是那两个酒窝太具欺骗性了。 而后世的秦椋经历岁月的磋磨,又经历部队残酷训练,整体的线条都硬朗冷酷起来。 再加上他的家庭婚姻生活影响,周身环绕着冷暴力风暴整个人是阴沉的,完全没了笑颜。 “不客气,小乖妹妹。”秦椋听着她糯糯的嗓音,很是开心,比喝蜂蜜都甜。 胆大的他一把拉住她的小手,死活不松开。 齐永涵轻笑的看着两人笑闹,收拾好碗筷和脸盆出门到走廊尽头清洗。 “你再不松开我生气了。”杨柳看着缠着自己的小男孩,觉得好奔溃,真想打包送到外太空。 她突然开始想念秦天,每一次只要自己嘟嘴他就会麻溜的拎着小粘人精的后领子将人带走,自己起码能安静一两个小时。 可惜前天他接到部队紧急通知离开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将这混世魔王留下。 “好吧。”秦椋无辜的吐吐舌头,坐在床沿上。 齐永涵摇摇头,仿佛习惯两人的相处模式。 “妈妈去一趟陆叔叔办公室,你们乖乖待着别吵架。尤其是小乖,不准使唤你小椋哥哥,更不可以欺负他,知道吗?” “知道了。”秦椋乖巧如同一个听话乖宝宝。 “我哪有?”她不情不愿的犟嘴,最后勉强点头。 齐永涵见两小冤家点头安抚的摸摸两人的脑门,放心的离开。 陆蒙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写着关系于杨柳病情的报告,毕竟这是自己经手并主治的一个特殊病人。 通过她的临床试验证实了对乙酰氨基酚的药理学性作用,并成功推算出可用计量范围,这可是一项重大的研究。 虽然这报告现在暂时不能发表,但早晚是有用到的,国家不可能一直封闭。 叩叩叩,规律的敲门声响去,打断他的思绪。 “请进,门没锁。” “陆主任,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齐永涵推门而入,见他正伏案疾书歉意说道。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医务工作者很是敬佩,不仅是因为他们救了自己的女儿,更多的是他们对待生命的态度。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每一位病人。 “是小齐啊,我手里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有什么事情吗?” 陆蒙放下自己的笔,示意她坐下说。 虽然刚开始自己对于这个哭哭啼啼的家属没有好感,但冲她决定使用新药拼死一搏那一刻起自己便改观了。 她是个看似柔弱可内心坚韧的女人,若是她能一直以这种太多走下去今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想问问小乖什么时候能出院。”她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了,记挂着家里。” 其实她是眼看着就要到秋收了,每年这个季节生产队都很忙,大伙忙的连轴转根本没有空闲,自己若是再不回去今年的公分就要不够了。 虽说自己手里还留着杨鹏的抚恤金,省点用日子不至于过不下去,可这年头没有公分就意味着没有粮食,这是拿钱都不一定买的到的东西,若不回去这个冬天就艰难了。 陆蒙没有料到齐永涵问的是这事,看她有些局促的坐着凳子上看着日历,一下子便明白了。 他虽然自小没有下过几天地,可毕竟是参加过革命老战士。 当年在战备区也是见过秋收的忙碌景象,再加上自己媳妇最近总是念叨心疼下乡的孩子,想邮点油厚的吃食过去,自然也就知道现在是抢收的时间点了。 “杨柳的恢复情况超出了我们的意料,持续高烧不断却没有破坏神经系统和听力系统,这在我国医疗史上前所未见,不可谓是个奇迹。” “这要感谢您和郑大夫,如果不是你们精心的照料和高超的医术小乖早就陪他爸爸去了。”想起当时状况齐永涵此时还心有余悸。 “我让董沁帮忙订了两面锦旗,准备好好感谢你们的仁心仁德,还希望您和郑大夫别推辞。” 这年头都流行送锦旗,如果能标上个人的名字就更是荣耀了,评个工作先进是没问题的。 不过董沁的意思最好是连医院一起感谢,毕竟现在社会对知识分子还偏见,枪打出墙鸟,好心办坏事可就糟了。 “我的锦旗就不用了,都送到中心医院吧,功劳主要是老郑的。”陆蒙摆摆手继续说道。 “杨柳现在肢体行动还不那么协调,可各项检查的结果出来都是正常的,虽然我很想让她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但你既然急着出院,我就帮你办理了。” 通过两周观察下来,杨柳似乎并没有因高烧有多大影响,前期担心的智力和听力问题都没有出现,身体消瘦虚弱也是正常的情况。 从昨天的数据显示看来,她的身体机能正在快速恢复,肢体协调能力也渐渐改善,留在医院也只是观察记录数据意义不大。 而且371医院的病房本来就紧张,她老是占用着也不好交代。 第三十二章 确实般配 “小乖真的可以出院了吗?” “是的,她可以出院了,她恢复健康了。” 齐红涵得到陆蒙肯定的回答,激动的握着他的手连连道谢。 “太感谢陆大夫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用言语来形容了。” 医生同意病患出院,那么就意味着小乖的病是真的完全好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老天保佑啊。 陆蒙见过许多情绪激动的患者家属,对她的失态报以一笑,不过有些事情该交代的还是要交代。 “不过,每个月你得往我们医院写信,记录近期的变化,而且最终要的是康复的药可不能停。明年开春后必须带过来检查,我们要最终确定成效。” “好,我一定认真记载积极写信,开春一定带小乖来。”齐永涵满口答应,不住的感谢才走出办公室。 董沁见齐永涵笑容满面的从陆主任办公室出来,上前问道:“涵姐,是不是关于小乖的病情陆医生有好消息传来。” “小沁,陆医生说小乖可以出院了,我女儿终于好了可以回家了。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连医院的门都进不来。” 齐永涵紧紧的抱住眼前之人,喜悦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真的,这可是个天大的消息。这丫头是个命大有福气的,以后肯定有大造化。” 董沁也不是说客套话,这是全员上下一致认为的。 从这下丫头入院到清醒,医院可是下了无数次病危通知,每一次她都艰险的挺了过来。 更难得的是,长时间持续不断的高烧后,她居然能完全清醒同一般小孩无恙,这样都不算有福气还能算是什么? “我不求她有什么大造化,只要以后能无病无灾健康成长就满足了。”齐永涵心态很平和,只要自己能陪着女儿长大就满足了。 “我抽空给秦天单位打个份电报,也不知道他到了没。” “是该打电报,不过你打你的,我打我的。”齐永涵调侃着。 作为过来人,她自然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尤其是在秦天走的第一天董沁心神恍惚仿若丢了魂一般。 谁若是要说两人没问题,鬼都不信。 她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两人之间好似隔着一层厚厚的幕布,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变得单薄,最后被自己的女儿撕破。 若是这样,两人都还没成,那么只能说是有缘无分了。 对于两人之间的恋情她是乐见其成的,一个年轻娇俏年华正好的可人儿,一个是重情重义硬朗小伙,确实般配。 “姐,我和你说正事呢,怎么连你都笑话我。”董沁娇羞的跺脚,可嘴角的笑怎么都掩盖不住。 3年,她整整喜欢了秦天三年,若不是杨柳那个小人精无意间点破两人估计还在原地踏步呢。 当时杨柳醒来才两天,说话还不是那么利索,可眼睛却是厉害;满屋子的人挤在她病房说着话,自己就多看了秦天几眼,被她看着正着。 “秦天叔叔,董沁阿姨一直再看你呢!我很喜欢这个漂亮的医生阿姨,你娶她给我当婶婶吧。不然,她要被人追走,我要吃不下药的。” 当时除了自己和秦天呆愣住,病房内的人都笑了。而自己因为被一个孩子直白的话语闹了大红脸,转身就跑出了病房。 当天晚上秦天提议送她回家,临分手那一刻他紧紧的拉住她的手,磕磕绊绊说了一大堆心里话。 原来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只是不好意思直白开口。 此时想起来心里依旧满满的,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有什么好害羞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定下来了。” 齐永涵想起自己和杨鹏婚期婚后的通信,心里依旧是满足的,至少她曾经被人珍视过。 她苦口婆心的说道:“董沁他们的工作很特殊,再这么耽误下去可不是事。而且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他们回家的时间少,家里一切都得靠自己,军嫂可不容易当。” 董沁自然知道她是在同自己说掏心话,自己曾经也因为他所在的家庭环境退缩过,张姐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可现在她知道他的心在自己这边,那么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或许说,她笃信秦天和他大哥不是同一种人,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因为事业抛弃家庭。 秦椋父母的悲剧是因为两人之间都太看重工作,适合做工作伙伴不适合当夫妻。说来说去,只是苦了秦椋那孩子。 “天哥紧急归队前说会直接提交结婚报告,等我休假过去就把事办了,临走前他还送了我一块‘海鸥’的表,我妈也同意了。” 董沁轻声说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齐永涵拍拍她的手,打从心底为两人感到高兴。 两人开心的手挽手聊着董沁若是去部队时该注意什么,必须带些什么物件,一片和乐融融景象,而被留在病房的两个小鬼头可就不那么融洽了。 “小乖妹妹,你说我爸爸是不是不疼我,如果他真娶了后妈那么我是不是就更可怜了?” 秦椋撑着自己的下巴,闷闷不乐的看着杨柳。 他不知道该和谁说这些心理的话,这段时间和自己的父亲住在一起见不到三次面,饭都没坐到一起吃过。 他小叔说自己的爸爸是疼他的,可他不信。 别人的爸爸会带着他四处玩,做着各种玩具,生气的时候抄起门后的棍子就打;可自己的爸爸连人影都见不到,更别说其他的了。 “小乖妹妹,你别不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和谁说话了。我知道你妹睡觉,咱们说说话吧。” 秦椋伸手去拉她的被子,不让她装睡。睡着的人眼皮是不会动的,这个他知道。 “大哥,我真是服了你了。”被磨得没有办法的杨柳掀开自己的被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觉得自己前世和前前世一定是欠了这个小鬼很多,不然怎么就被黏上甩都甩不开呢。 杨柳听着他絮絮叨叨的前言不搭后语讲了一堆,然后总结道。 “这么说,你是偷听到你奶奶和姑姑的对话,知道你爸爸可能要娶后妈所以就跟着你小叔跑过来,并留在这里咯。” 秦椋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三十三章 秦椋身世 杨柳自认为是一个脾气不错的人,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小孩子相处。她见秦椋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无奈的抚额。 “到底是,还是不是?你一下点头一下摇头,我怎么知道。” 秦椋想了想,低头说道:“我来靖铜一方面是想看看爸爸,我已经三年没见到他了。另一方面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妈妈被抓走的时候他不回去救她?他是不是不记得妈妈,也不要我了。” 杨柳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有些不忍,从旁人和他的讲诉中自己得知,这个小孩有父母就像没有一样。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住在军区大院里。 母亲是一名新闻工作者,工作积极分子,常年上山下乡采访写稿子;父亲是一名战斗英雄,带出很多很多优秀的战士,响应国家的号召一直工作的第一线。 两人因为工作结缘,加上家庭背景相当很快结成革命伴侣,不久后便生下爱情结晶,可是好景不长动荡的岁月很快开始。 张新华的母亲因为出身问题被打倒很快去世,而她的父亲因为不愿意同妻子切割被下放,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当时她以及嫁入秦家,可娘家的事情对她的冲击依旧很大,周围许多人都开始有意无意的疏远。 刚开始她受了委屈便向自己的丈夫倾诉,奈何自己的丈夫老是找不到人,即使有时间听她唠叨也总是不耐。 渐渐的两人开始争吵,原本就不太深厚的感情消磨殆尽,只剩下抱怨。 沟通变少,两夫妻的关系降至冰点。 由于婚姻的不幸,出生论的枷锁让她越加不愿意留在家里,在秦椋一周岁之后她就全身心的投入工作。 一年两年,她积极投身反对出生论的漩涡中,完全顾不上自己儿子的成长。 秦椋便是在如此畸形的家庭中慢慢的长大,虽然家里有很多人还有保姆照顾着,可他的内心是孤寂的。 尤其在经历过自己母亲被红小兵抓走,亲人冷漠围观后他是恐惧的愤怒的,更多是怨恨的。 从后世来的她想不明白,这个时代的人为何将自己全部的热情投注到建设祖国的伟大事业中,难道小家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她想到自己的母亲,虽然她从不曾说起自己的身世,但她多少从旁人口中听说过。 一个被社会打压的阶级敌人,一个原本柔弱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她是如何做到在完全陌生的农村扎根生活半点不怨恨的? 她曾经问过自己,如果是她经历那些会怎么样? 答案是她会疯掉! 从她忍受不了林老赖的家庭暴力最后一刀了解了他的性命可知,自己的内心并不强大。 杨柳突然觉得自己对待他的态度有些苛刻,毕竟这是一个内心敏感的孩子,他或许是将她当成自己人才会滔滔不绝的吧。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顶,轻声问道:“不会的,他是你爸爸,不可能不要你的。” “可我觉得他不爱我。我来靖铜市这么久,我们才见过三次面,他只安排了一个小战士每天到家里看看,根本就没回来。” 秦椋有些忧伤的说着,更多的事气愤。 杨柳没见过这两父子相处的模式,不好轻易下结论,可一个父亲将一个7岁大的孩子扔在家中不管,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不合适的。 “如果他真的不想要你,那么我要你。虽然我也没有爸爸了,可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秦椋抬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杨柳,说道:“真的吗?那么你就是我小媳妇咯。” 杨柳被他的话噎的伸手就往他脑门去,“你想得美,这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你要这样,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秦椋呵呵的笑着:“可你说了,我也听到了。” 杨柳翻了翻自己的白眼,果然自己就不应该烂好心,这丫得在扮猪吃老虎呢。 此时的秦椋心情很好的,觉得小乖妹妹真可爱,如果是她当自己的小媳妇一点都不讨厌。 “喂,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离开首都的吧,那么我觉得没必要的。你爷爷他们都在首都,你爸爸肯定是会回去的。现在人人都想去首都,你却跑出来,果然够傻的。” 不是杨柳势利眼,现今这个年代首都不管是生活水平和物资情况都是全国一流了,为了这样似是而非的理由离开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其实我老早就不想留在首都那个家,妈妈死了后我就觉得那里不是我的家。虽然我爷爷还算疼我,可他总是住在疗养院里。” 而且他家小奶奶和小姑姑每次见到他都会说酸话,烦都烦死了。 “我来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我爸爸不爱我了,那么我就去找姥爷,他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 妈妈是姥爷唯一的女儿,家里还有许多姥爷送给他的东西,吃的用的玩的;听胖婶说,以前姥爷每个月都回去看他,从来不空手。 “原来你还有一个姥爷,他在靖铜市吗?” 秦椋摇摇头:“姥爷从前也是住在首都的,姥姥死了之后他就回靖铜,但是现在他被人出卖下放了接收教育了。” “是这样啊,那么你可以去看看他,他一定想你了。” 杨柳点点头,没想到眼前这个混小子居然是根正苗红的三代子弟,套用后世的话标准的高干子弟,再过几年走路估计都能带风。 “对了,小乖妹妹,你们村离东坡村远吗?”秦椋突然问道。 杨柳眨巴自己的眼,仔细的想了好久,坪河镇岷江河凉山的东面确实是有个村叫东坡村,就不是他问的是不是那个了。 “你确定你姥爷是在闵州省分社岷江支社坪河镇公社东坡村吗?” 秦椋点点头:“是的,他们都说姥爷在那边接受教育,具体是不是小叔也不告诉我。不过我偷偷问过陆爷爷,他是姥姥的邻居,他还给我地址了。” “那么应该不会错了,不过东坡村在山的那头,有林场和畜牧场我没去过。听人说好像要坐渡轮过去,半天时间应该能到。” 杨柳有些不太确定,毕竟现在的交通十分不发达,而且自己两世加起来都没去过东坡村,所以距离上完全没有概念。 第三十四章 小精怪 “没事,到时候我去西坡村找咱妈,让她带我去找姥爷。”秦椋笑嘻嘻的说着,一副我早就打算好的模样。 “那是我妈妈好吗?”杨柳见他又犯二,不自觉又翻了个白眼。 “你是我小媳妇,你自己说你妈妈就是我妈妈。还有小乖妹妹,你翻白眼的样子真可爱,为什么我学不会。” 秦椋将自己的肉肉的脸蛋凑到跟前,努力翻着白眼却变成了斗鸡眼,自己哈哈的直乐,两颊露出大大的酒窝。 杨柳被他的滑稽模样逗乐了,直觉的又翻了翻白眼,随后又觉得不对,好似自己因为他夸特意做这个表情一样。 她心里想着如果这丫的有自己的亲妹妹,那么一定是一个超级妹控,瞧他那傻样和犯二的哈士奇没两样。 “哎呦,瞧这两个小家伙玩的多好。那诗词怎么说来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就是这感觉呀。” 董沁推开门,就见到两个小家伙前所未有的和谐,往日杨柳可是不爱搭理努力往她跟前凑的秦椋,今日倒是耐得同意他坐在床沿上。 齐永涵见两人处的不错没有因为自己离开而闹腾,也是开心,随口说道:“要不护士长和那些战士怎么总说小乖是他小媳妇呢,肯定是小椋可劲折腾模样传出去的。” 秦椋使劲的点头肯定说道:“涵姨说的没错,小乖就是我的小媳妇,她刚刚还说你以后就是我妈妈呢。” “是吗?小乖你这么说了呀。”齐永涵今日心情十分畅快,逗弄着自己女儿。 杨柳看着自己母亲揶揄目光,故作气急败坏道:“没有,我才没说呢。小梁哥哥耳朵不好,听错了,一定是他听错了。” “你说了,还摸我头来着。”秦椋据理力争。 小叔说到嘴的食物一定要先以后咽下,别管难吃好吃,不然别人要来抢的。没错,就是这样的。 董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捏捏她的小鼻子道:“小家伙害羞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弄我和你秦天叔叔。” 杨柳冲着她嘟嘟嘴,哼的一声转开脸。 秦椋二话不说转头又去哄,看得两个大人哈哈大笑。 此时两人挨得极近,一个努力做鬼脸,一个使劲将他的脸往外推,笑嘻嘻的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她突然想到若是自己和秦天结婚有可孩子,是不是也会如他们一样可爱? 会的,一定会的。自己和秦天长相虽然不敢说是最出挑的,可却也不差,没道理小孩会不可爱。 哎呀,她怎么会想到这个,真是太羞人了。 她偷偷瞄着齐永涵,只见她冲着自己笑笑,并没有多想。 秦椋还在努力逗杨柳笑,已经成功的凑到她跟前了;而那个人精一样的小丫头反应比较耐人寻味,一脸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小丫头又在心里憋坏呢,今天可没人让你作弄。” 往日秦天在的时候,总是会配合这个小丫头,最后闹的自己双颊通红,两人还像没事人一般在一旁哈哈大笑。 相较于秦椋,董沁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古灵精怪好似小大人一般的丫头,若不是她自己和秦天也不可能走的这么顺。 “怎么会没有,我刚可是看出来了,你一定想秦天叔叔,想的脸都红了。”杨柳占着自己人小说话没顾忌,这段时间可没少捉弄两人。 秦天是个大男人在部队待着脸皮厚,而董沁生活工作的环境比较单一,十次有八次都会被自己说的脸红,随后一脸娇羞的看着秦天。 她想着自己养病也是无聊,就当纯情小电影看好了,这样日子也过的快一些。 “小梁哥哥,下次叔叔回来你一定要和他说,董阿姨从他走那天就开始想他了。” “好,我一定记得和小叔说,小婶子每天都想他。”身心都是孩童的秦椋实诚说着,一脸我绝对不会忘记的模样。 “哟,这样看来,这两人都像两口子,枪口一致对外啊。”董沁哈哈笑着,转头冲正在收拾东西的齐永涵说道:“涵姐,这小精怪你是怎么养的,太招人稀罕了,我都舍不得她走了。” 当母亲的总是喜欢外人夸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小乖确实比生病前开朗许多,不仅说话利索了,还不挑食了。 第一次听自己女儿头头是道的调侃董沁和秦天,她吓了一条,晚上偷偷问她那些话哪里听来的。小丫头很是为难,最后交代是从金凤那边学来的。 她想了想,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从前她可没少调侃自己杨鹏。 “农村人说话不像城里人估计,当着孩子面什么都说,再加上我的小姐妹很疼小乖,每每走哪都带着这丫头估计是记住了。” 她转身故作生气的绷着脸说道:“你这丫头,妈妈之前怎么和你交代的,真是什么都敢说。” 杨柳冲着她吐吐舌头,摇摇头,一点都不害怕。 董沁并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这样的小丫头很是可爱,凑上前和两人玩起沙盘游戏。 这是秦天特意做给杨柳打发时间的,场地都是用沙子堆出来的,人偶都是大头兵模样,还是拜托住院部其他士兵雕刻的,逼真有趣。 不仅杨柳和秦椋爱不释手,董沁也觉得有意思,不忙的时候会过来玩几局。 不一会秦椋就开始耍赖,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赢过两人。 齐永涵看着自己聪明精怪的女人,内心满是喜悦,嘴角带着笑继续收拾衣物。 杨柳侧头看着母亲的笑脸,眼睛一弯也笑了。今生能再见到她的笑脸,一切便是值得的,今后她会让她一直笑下去。 时间的流逝总是的那么不经意,转眼就到了齐永涵母女离开靖铜的日子。 陆主任批准杨柳可以出院后,第二天一早齐永涵便带着杨柳住到了招待所。 本来董沁想让他们娘俩住在自己家的,可惜齐永涵不同意,毕竟已经受了她许多恩惠不能再打扰了,更何况董沁家里也有一个病人呢。 出院后的第二天,齐永涵就取了锦旗送去中心医院,同行的还有秦椋和他爸给他安排的一个小战士,几个人一路敲敲打打风光的将锦旗送进郑清远的办公室。 紧接着齐永涵取了秦天走之前订做好的木质推车,带着杨柳和秦椋到靖铜公园玩了一天,毕竟杨柳醒来之后行动还不是很方便,自己也不可能一抱着她。 离别前她还用伍科长给的剩余的工业卷买了一些棉布和棉花,还有一些干果点心准备回去好好感谢杨树根一家,毕竟他们这回帮了自己不少。 火车呜呜的蒸汽声再一次响起,杨柳撇撇嘴有些着急的张望着,奈何该出现的人影没有出现。 第三十五章 秦默 火车呜呜的蒸汽声再一次响起,杨柳撇撇嘴有些郁郁,原本说好要来送东西的人没来。 齐永涵自然知道小丫头在不开心什么,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你董沁阿姨走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小椋他爸爸回来了,今天肯定是不能来送你了。既然舍不得,怎么之前不对他好一点。” 杨柳知道知道自己的母亲是误会了,但她并不准备解释,只是担心秦椋是不是出什么意外。 两人昨天偷偷说好,他今天过来给自己送他姥爷的照片和衣服的,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肯定不会不来的。 对于这个唠叨的小子杨柳其实也是舍不得的,更多的事心疼;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自己重生一世主要就是要守着自己的母亲改变她悲剧的一生,旁人都是过客,自然不会太挂怀。 “前往岷江方向的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没上车的赶快上车。” 乘务员手里拿着摇铃在站台上巡视着,特意留意了一下坐在小推车上的杨柳,一看便知道这孩子身体不好。 齐永涵冲他笑笑,拎起放在一边的大包一手推着小车道:“走吧,明年开春妈妈再带你来靖铜看你小椋哥哥。” “好的,妈妈。”杨柳乖巧的点点头,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帮到他,但自己也尽力了。 没等两人登车,后面就传来了呼喊声。 “等等,小乖妹妹别上车,你等等我。” 秦椋气喘吁吁的跑着,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皆穿着笔挺的草绿色军装的,男子身姿挺拔长相硬朗,女子英姿飒爽。 几人一出现立马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和艳羡,如果不知道真相的真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 “哎呦,别跑那么快,小心脚下。”齐永涵忧心的看着在人群中横冲乱撞的秦椋,伸手拦住了他,笑着用手帕帮他擦去额头的汗水。 “怎么跑这么快,要是摔倒了怎么办?” “涵姨,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怕你们走了吗,下次再也不会了。”秦椋乖巧的认错,“爸爸,涵姨我和小乖说悄悄话,你们不准听。” 随即他转身往杨柳所在位置走去,同时将她推离大人所在位置。 杨柳只觉得那个一身军装的男人很眼熟,没等她看第二眼就被人推离原处,视线一下被挡住。 “你们好,谢谢你们来送我们。”齐永涵礼貌的打着招呼。 从相似的五官轮廓她知道眼看这个男子是秦椋的父亲,可旁边这位女同志她就拿不准了,秦椋从未提起过。 秦默老早就知道齐永涵和杨柳母女俩,秦天走之前特意去他办公室嘱咐必须看顾好在371医院的两人。 只是他一直拖着没有到医院探望,一方面是自己手头确实忙,另一反面是为了避嫌,也不愿意牵扯太多, “齐同志,我是秦天的大哥秦默,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的迟一些,幸好你们还没上车。” 他虽然诧异自己儿子的活泼和乖巧,但长久以来的训练养成的习惯依旧一板一眼的说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大包裹,并不准备再说寒暄的话。 “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不然人挤人的我才要过意不去呢。你们能来我和小乖就很感激了。” “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小椋今天要来送你们,不然也不会约今天了。”郑文华一脸真诚的说着,同时隐晦的点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虽然面上带着歉意的微笑,眼睛却暗暗在观察着眼前这个女儿,心里小小戒备。 眼前的这个女人本身条件很好,巴掌大的瓜子脸,小巧的五官,纤细的身材没有因为生育而走形,更重要的是她脖子隐约露出的白皙肌肤很令人艳羡。 她是闵州文工团的一名美声演员,能和秦默认识是通过他们指导员介绍的,许多大龄未婚或者离异丧偶的,组织上就会安排配对结成革命伴侣。 她知道已经的优缺点,如果不是这一身军装让自己的气质有别与众人,旁人肯定不会对她投以过多的注意力。 虽说现在在文工团好歹也是一名干部,但那是因为自己有一副好嗓子,无论多高的音自己都能通过训练达标;但长相上她是没自信的,毕竟文工团出了名的美女多。 可即便如此,追求她的人依旧不少。 原本她是瞧不上已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可秦默在军区太有名了,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长相都是拔尖的,而且他还是首都人。 再加上旁人都说这个男人虽然结过婚,但十分优秀,很多人心里都存了心思;于是她便勉为其难同他见了几次面,感觉不错。 今天是她第一次和秦默的儿子见面,若是他同意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基本就算定下了,可这饭才刚开始吃这小子就催促着走人,回到家一阵折腾背着包就往外冲。 秦默找了勤务员一问才知道原来是着急到火车站送人,于是他们便跟了过来。眼下自己虽然不知道几人之间的准确关系,但秦椋对眼前之人的态度十分亲昵,秦默更是难得开口解释和绅士,她不得不多个心眼。 “这事与你无关,今天见面是我定下的。”秦默面无表情的说着,他对郑文华的乖巧柔顺是很满意的。 在他心里对妻子的定义原本就该如此,全身心的为自己和家庭考虑。 “他就是这样,心很很好,可说话总是冷冰冰的。”郑文华脸上的笑容更加甜,冲着齐永涵歉意点头。 “小乖父亲也是这样的性格,他们当兵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齐永涵笑着说道,对于郑文华莫名的敌意隐约察觉到。 本来她就没准备同秦家多来往,毕竟自己的身份敏感,容易让人产生攀附的误会;再来也免得旁人觉得自己挟恩图报,白白连累杨鹏的名声。 “不过小椋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难得他和小乖投缘,有空你们可以带他上岷江玩,风景还是不错的。” 她举止有礼表情淡漠,冲着两人笑笑,转头看向正在低头咬耳朵的两人。 秦默自然发觉她态度冷淡,不自觉的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 第三十六章 我叫秦椋 大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总是掺杂太多心思,而另一边却是别样的一种画风。 “你怎么才来,火车都要开了,是不是玩忘了。”杨柳冲着秦椋抱怨着,眼睛却看向站在自己目前对面的那个女人。 圆脸杏目扎着两条黑亮的麻花辫,一身合体的绿军装少有的用一条黑皮带扎出纤细的腰;脚上穿着圆头小皮鞋,柔顺的站在男子身边,整体显得干净利索。 她见杨柳看好奇的目光投向她,侧头投以和善的微笑,露出好看的米窝,可灵滑的双眼依旧谨慎的看向齐永涵。 杨柳小眉头不自觉的皱起,不明白她这敌意是为何,她们这次才第一次见面。 “小乖妹妹,对不起。不是我忘记时间,是因为......”秦椋有些为难,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爸爸要给自己找后妈的事情,很丢脸。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杨柳了解秦椋的有话直说的性子,他的为难肯定与这个陌生女人有关。 于是直截了当问道:“你爸身边那人是谁?” “小乖妹妹也不喜欢她是吧,我也不喜欢,可我爸硬是让我见她,如果不是因为要和她吃饭我早就来了。” 秦椋凑到她耳边小心嘀咕着,一脸的不乐意,还有些许的委屈,更多的是气愤。 可愤怒又有何用,大人决定的事情很少因为小孩的主观意识所改变。 此时杨柳才注意到,这娃今天好似认真拾掇过,不过不太成功。 今日的秦椋穿着打扮与往常的随意所意不同,上身穿着草绿色的军式外套内搭蓝白的海魂衫,下半身穿了一跳毛蓝阔腿裤,更难得的是从来只穿凉鞋的他换上了小皮鞋。 杨柳一下便猜到三人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明白那女人眼中的戒备是何意,毕竟谁也不乐意被外人打扰重要的约会。 “所以,你准备给她一个下马威?”杨柳笑着评价,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道:“谁给你挑的衣服,真丑。” “我自己,这些可是首都最流向的衣服,还是我爷爷特地找人从南边带回来的。”秦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的扯扯身上的衣服,别扭的问道:“不好看吗?” 杨柳撇撇嘴,无法评价这个时代大众审美,毕竟在主色调为黑白灰三色的流行色映衬下,他这一身显然是洋气多了。 火车的轰鸣声再一次响起,提醒她时间不错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道:“你高兴就好。对了,东西带来了吗?” “都在这里呢,我还偷偷拿了家里的一些布票粮票工业卷,都是全国通用的,大院里什么都有用不到。” 他拍拍自己身上蓝色的布挎包直接塞进杨柳怀着,可惜自己父亲跟着不好带姥爷的衣物。 “如果你和涵姨没有找到姥爷那么就给自己买点好的,都三岁了还不长头发,以后不会是秃子吧。” 原本还一脸感动的杨柳听到这话,顺手捏了一把揪着他的耳朵吼道:“你才是秃子,我只是头发长的慢,以后肯定黝黑亮丽。” 这是实话,6岁后的她头发确实黑亮不少,由于齐永涵的担心,5岁前的她基本都是短毛刺猬。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你是吃的少长的慢。”他揉着自己的耳朵觉得自己快成聋子了。 “哼,没事就走,看着你我生气。”杨柳见自己母亲等人一直注意着,知道该上车了,故作生气的说着。 “好好,我立马走。” 秦椋看着杨柳鼓起的脸觉得很是可爱,不自觉微笑露出大大的酒窝,随即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有些担心交代着。 “小乖妹妹,以后你可不能那么冲动,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用弹弓打他,若是打不过就记住那人,我过去帮你。” 他掏出自己口袋里的小弹弓,不舍的递过去。 “我才不要,那是你们男孩子的玩具。” 杨柳见弹弓的手柄很光滑,一看就是经常使用,肯定是心爱之物;而且自己无论是心里年纪抑或性别都不太时候这个玩具。 “你拿着,瞧你这次多吓人。这是我姥爷特地找人给我做的,你拿着他就知道是我让你去找他了,你瞧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他指着上面的名字,塞进杨柳怀里,转头不再看她。 杨柳漫不经心的看着,随后心脏被重重一击。 秦椋?他的名字叫秦椋! 突然她想起章老大说的话,自己前世在意的那个男人似乎是名副其实的三代子弟,而且当时还有一个当省委书记的小叔保驾护航。 突然她想起秦天的长相,虽然还很年轻,但容貌和气质上和后市新闻上那个威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开始重叠。 随即她想起刚刚那个自己觉得眼熟的男人,她抓着秦椋的手一扯,他身后男子的容貌便露了出来,巧合的是哪个男子正直直的盯着她。 可不就是眼熟,眉眼中都是那个男人的神韵,自己怎么会忘记。 “你叫秦椋,你是秦椋?”杨柳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小男孩,一脸不敢置信模样。 “是啊,小乖妹妹,我叫秦椋。”他不解。 “不准笑。”杨柳一把捧着他的脸,两人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 “小乖妹妹,你怎么了?涵姨......”秦椋有些无措,试图转头喊人。 “杨柳,妈妈说过几次了,不准欺负你小椋哥哥。实在不好意思,小乖被我爱人宠坏了,有些霸道。” 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这倔起来自己可控制不住。平日里欺负秦椋也就罢了,今天当着他父亲的面可不能再乱来了。 “不碍事,男孩子就该摔打摔打。” 秦默话虽这般说,可眉头却皱的紧紧的,两人这离得也太近的,虽然都是小孩子可毕竟是在公共场合,影响不好。 “我送你们上车了,再不上车就来不及了。”秦默警告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直接命令道:“文华,你和小椋在下面等着。” “好的,麻烦你了。小椋,阿姨和小乖开春再来。” 齐永涵也不拒绝,毕竟发车时间点也到了,再不上车就真的来不及了。 “小乖妹妹......” 处于震惊状态的杨柳仅仅的握着手中的弹弓,不知如何是好,顺从自己母亲的安排松开手,低头沉默。 她记得前世发生的一切,也记得烈士墓中最后一幕,本以为两人所有的交集都已切割,却不知道命运在今世居然早早安排相遇。 她该如何面对?她能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吗?她甘愿吗? 呜呜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火车缓缓启动。 “小乖妹妹,你不要忘记我。”秦椋挣脱开郑文华的牵扯冲向窗口大声呼喊着。 杨柳双眼一下变得有神,站起身趴着窗口冲着奔跑的人儿喊着:“秦椋,我不会忘记你的,绝对不会。” 她冲着被秦默牢牢抓住的人喊着,露出甜美的微笑,心境豁然开朗。 第三十七章 前尘往事 杨柳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渐渐模糊最后消失无踪,心里不觉的空荡反而是满足,她看着自己手中的弹弓的觉得自己真幸运。 重生的她不仅知道自己的母亲人生轨迹,一起规避苦难,还能同自己深爱的男人重逢,而且还是在他性格未成之时。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上天觉得他们缘分未尽呢? 两人前世的相遇其实是种巧合,那时她陪着章老大到越南游玩顺便谈一笔买卖,百无聊赖的她避开众人在住所周边闲逛,无意间发现倒在小巷子中的秦椋。 90年代的越南街头很乱,毕竟贫穷之人改变现状的渴望很是浓烈,毒-贩,乱军,流氓比比皆是,就是在城区之中依旧随处可见 因此,身处异国他乡的她早被警告过不要轻易外出,更不准多管闲事。可是年轻如同她,又是第一次来到异国他乡自然雀跃,于是便偷偷出门。 杨柳发现秦椋时他正蜷缩在墙角几近昏迷,迷糊中呼喊着‘妈妈’二字,是那么的令人震撼。原本她是不准备多管闲事的,但她被无助委屈的呼喊击中内心鬼使神差的上前。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杨柳原本猜测他可能是毒-瘾发作,因为她陪章老大游玩时见过几回。 问出话后她就后悔了,因为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可她无法忘记那双警觉的看向自己的双眼。 秦椋谨慎的盯了她许久,最后放弃了戒备,报出一串数字。 杨柳十分谨慎的找了一家酒店,用前台座机拨通了那个电话,说明自己所见的情况和地点都便挂断。 几年后两人在岷江再次重逢,他第一眼便认出了自己,渐渐的两人来往越发频繁。 相处越久两人越觉得彼此不错,随之她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一个艺术家妻子,一个不太懂事的闺女;他也知道她不堪的过往和内心的柔软。 后来她成了他的眼线,传递着盛世会所内的情报,她也曾怀疑过两人之间的重逢与来往是刻意还是巧合,她不想去深究,没有意义。 可悲的她早已不知不觉单方面深深的爱上了他。 原来这世上真有来生,前世的奢望此时变成了触手可碰的渴望,或者说是势在必得。 杨柳轻抚弹弓上的字,嘴角上扬。 秋天的风透过车窗飘进车厢有些凉意,杨柳瑟缩了一下却舍不得从离开窗边,虽然此时的动作令她不舒服。 归整好行李的齐永涵看着挤在过道旁的人众人,又看了眼固执站在窗边的女儿,轻轻的拍着杨柳的脑门,将她抱回推车上。 “妈妈,我再看一会儿。”杨柳皱皱自己的鼻子,觉得车厢内的气味真难闻,还是趴在窗边舒服。 此时火车还是老式蒸汽动力车,和后世相差很大,不仅速度慢还十分破旧,可价格却是不菲。 可即便如此,大多数人出行还是会选择火车,因为方便。 靖铜到岷江虽然在一个省可乘坐火车也需要8个小时,再加上沿线逢站必停的规律,经常会晚点。 沿线短途且条件一般的乘客大多选择买全封闭的闷罐车票,条件好一些单位职工才会坐横排或者有售票员的车厢。 齐永涵她们买的车票是比较高级的木质座椅车厢,这个车厢的售票员是董沁同学的爱人,对他们十分照顾早早就将最好的位置留给她们。 上车时杨柳经过相邻的车厢,那边的座位就是这个年代特有的横排车厢两侧木椅,大多用于短途运输价格较低廉,每个小站都会有人员上下。 相比于她们所处的车厢,那边条件显然更加恶劣,不仅有鸡有鸭子,甚至还有老乡刚懂集市上买回来的车,许多人没有座位就直接坐在车厢地板上和相邻的车厢过道。 本来董沁想托照顾齐永涵母女的周围售票员买一张更加舒服一些的软座票的,奈何这些位置只对单位长途旅客出售。 “你这丫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之前打针吃药的事忘记了是吧?若是吹风再受凉怎么办?” 齐永涵一脸无奈看着杨柳,不放心的伸手探着她额头、手心和后颈的体温。幸好除了额头有效凉,体温还算正常,可她是半点不敢马虎,顺手拉上窗户只留下一个点透风的缝。 “不会的,我穿了好多衣服,你还给我戴了帽子。” 杨柳一把抱着齐永涵的胳膊,抬头笑嘻嘻的说着,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也就妥协了。 “小滑头,每次都来这招。”齐永涵捏捏她小巧的鼻尖。 “嘻嘻,我就知道妈妈疼我。”已经适应幼儿身份的杨柳撒娇起来完全没有负担,同时也是为了弥补前世内心的缺憾。 在父母面前,所有的孩子都会不自觉的撒娇,不管多大岁数拥有大高成就,这是一种全身心依赖的感觉。 齐永涵点点杨柳额头数落道:“你说你到底像谁,上车前无故同小椋闹别扭,现在又这般舍不得。我和你爸都是性格温和的人,怎么生个如此别扭的闺女。” “嗯,你不是说我是你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可能是像我不知道在哪儿的亲妈吧。”杨柳捧着自己的脸歪着头,顽皮的说着。 “臭丫头,说话越发没顾及了。”齐永涵看着冲自己挤眉弄眼的闺女,又好气有好笑的。 “哟,你家这小闺女真是灵巧,妹子真幸运。” 不知何时走到座位旁的妇女笑着说道,可眼中却是满不在意。 她笑嘻嘻的看着齐永涵,顺手垫垫自己怀中的小男孩,而他怀中的孩子正眼神晶亮的看着杨柳手中弹弓。 “这丫头不仅精怪还皮的很,上车前才和他小哥哥闹一场呢。”齐永涵一边帮杨柳整理着衣服一边说着,并没有发现对方的意图。 女人见齐永涵搭话,挤开自己旁边的人又往前挪了挪,看着杨柳说道:“不过我瞧着这丫头身体不大好,可得留心了。” “是啊,刚生了一场大病,幸好住进371医院才治好,不过回去还得好好养一养。” 齐永涵冲她笑笑,将杨柳的推车往自己身边挪了挪,十分主动的为她在过道给她挪出一个位置。 只是,对方显然没有离开的意思。 第三十八章 遇极品 “371医院,那可不是普通人能住进去的。莫非妹子家中那口子在靖铜部队?那可真是巧了,我家那位也在部队,还是名排长呢。” 对方一脸骄傲的说着,声音突然提高,好似一件了不得的事情,生怕旁边听不见。 这年头家中有人在部队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若此时她待的是横排座位的车厢,那么必定能接收许多羡慕的眼光甚至搭讪。 可眼下车厢的乘客大多都是‘有身份’的社会中层人士,经历多眼界宽反应很平淡,至多只是侧头看了看一眼。 齐永涵笑笑,并不准备接话,毕竟杨鹏的死是她心里的痛。 朱芳没想到往日无往不利的炫耀资本今天居然受到如此冷遇,可一想接下来还要度过漫长的一夜,怎么着都不愿意离开。 “妹子,我听着你的口音有点像岷江的,我是凉山东坡村的,你呢?” “那真是巧了,我夫家就是凉山的。我想着咱们可以一起到岷江站下车,毕竟都带着孩子也好有个照应。”齐永涵也觉得巧,笑着说道。 “那感情好,我还担心到岷江后该怎么办呢。” 朱芳好似打开突破口似的,几步从拥挤的走廊挪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副打算同齐永涵好好聊聊的模样。 齐永涵被她一挤,没法只能往里挪挪,不小心碰到了同座的男同胞,有些不自在的侧过肩膀。 王炽从一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陷入睡眠状态,毕竟他从首都乘火车到靖铜站了一天一夜,就算是铁人也是吃不消的。 此刻他被齐永涵一挤一下子惊醒,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位同志,硬座就这么大,再挤我就只能站起来了。” 齐永涵向来脸皮薄,被说的脸一下变的通红,羞愧的低下头。 王炽一下看呆了,眼前的女人温婉秀丽,羞红的脸显得娇媚,突然他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口气太差。 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便陷入了尴尬境遇,谁都不知道该怎么破解。 “怎么会,位置这么大挤挤也是能坐呀。” 而造成这样境遇的罪魁祸首朱芳不但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在心里埋怨对方一个大男人太小肚鸡肠。 她瞧了王炽一眼,见他蓬头垢面衣服破旧,更不看在眼里,满不在乎的说道:“你这男同志觉悟不行,我们是军属你应该自动帮助我们。更何况我没坐到你位置,妹子你说是吧。” 齐永涵自热不会接她的话茬,太不地道了。本来人家休息的好好的被她们惊醒,已经不对,可不能得寸进尺。 她看了看突然坐自己身边的朱芳,见她似乎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也不好意思赶人家起来;再加上心软的她觉得一个女人抱着的孩子一路站着也是受罪,只能无奈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同志休息了,我往外挪挪就是。” “挪什么呀,这样坐着不是挺好的吗,不然我就得坐地上去了。”终于如愿以偿的朱芳自然不愿意起来,而且她的体型壮硕本来坐的位置就不多,嘴里嘟囔着又往里挪着。 齐永涵一不小心又被撞到了王炽身上,有些不悦,赶忙歉意,身子往前移动着,试图挤出一些空间,心里有些不得劲。 王炽自然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齐永涵,对比朱芳的行为举止她一看就是经过良好教育的女人,不仅礼貌还十分为他人考虑,可惜的是已经名花有主。 他转头看看瘦弱的杨柳,见对方正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回看打量,好似看透他一般。 这让王炽觉得有些窘迫,冲她扯扯嘴角,随即转头冲着稳如泰山坐在不动嘴里不住念叨的朱芳冷哼一声,转身闭目不再说话。 杨柳自然瞧出那个男人眼底的欣赏,毕竟自己的母亲容貌确实出众,再加上浑身的书卷气息自然引人注意,就她观察到的一上车就有好几个人偷偷的瞄着呢。 不过这个眼神很正,只是纯粹的欣赏,再知道自己的存在后便移开眼,算是正人君子。 “还是妹子会享受,这座椅坐着还真舒服。铁头这下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齐永涵扯扯自己的嘴角,不自然的往杨柳方向挪了挪。 “妈妈......”杨柳见自己的母亲难受的坐姿,很是不满,张嘴想挤兑挤兑那个女人,可惜被齐永涵制止了。 “小乖坐着舒服吗?不舒服和妈妈说。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她捏这杨柳的手,轻轻的摇头。 杨柳嘟嘟自己的嘴,白了一眼这个自来熟又霸道的大妈。 她原本以为这个时代的人还没经过资本主义市场的轰炸会很淳朴,不会占别人小便宜,起码不会如此明目张胆。 没想到今天真是开眼界了,抢别人座位还能如此理所当然,也是人才了。 看来她还是天年轻,经历的极品不够多,才会如此天真。 突然,她觉得自己手里传来拉扯感,低头一看只见那小男孩正抢自己手里的弹弓。 “你干嘛?松开!”杨柳本就觉得不爽自然不愿意松手,两只手使劲往里收。 其实以杨柳的心理年龄不会小气舍不得这个弹弓,若是他能好好说自己就是在舍不得也会同意借给他玩一下的,可这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抢,如此行为绝对不能纵容,即使是孩子也不行。 “给我,我的。”小男孩霸道的说着,见杨柳不愿松手便加大自己的力道。 杨柳大为恼火,无奈自己病愈不久瘦弱不堪,眼看弹弓就要脱手,低头张嘴就是一口。 铁头自小到大在家都是小霸王,从没人刚动他一个指头,此时被杨柳张嘴一咬吃痛松开手嚎啕大哭。 杨柳一时不察,拉伸到极点皮筋一下子会弹打倒胳膊上,她吃痛闷哼了一声,依旧动作麻溜的将弹弓收进书包。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东西都让人看见眼里了,肯定都收起来先。 “儿子怎么样,是不是很疼,妈妈呼呼。我的天呐,瞧着牙印都要出血了。”女人心疼的检查着自己儿子的手臂,夸张的惊呼着。 孩子的哭声和女人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打破了车厢内的平静,乘客纷纷投以瞩目眼光。 第三十九章 争执 杨柳哼了一声,觉得这个女人太能作妖了。 在这个奉行光荣妈妈的年代,每个家庭小孩都不会少,哪有不打闹的;虽然她是一个成年人内芯的伪小孩,心眼小,但下嘴力道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敢肯定那小子肉乎乎的手臂最多就是多几个牙印,哪有像她喊的出血那么夸张。 “大姐,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闺女自小被她爸爸宠坏了,有些霸道。”齐永涵不好意思的说着,低头瞪了杨柳一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杨柳知道齐永涵的脾气,不甘不愿的说着。 可她也不是吃闷亏的主,委屈摸摸自己的胳膊,露出红肿的伤处,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那边更严重。 齐永涵瞧着自己女儿红肿的胳膊,一下子便心疼了,拉着她的手小心的抚摸着。 朱芳自然也看到了,可她才不管谁对谁错,只知道自己儿子哭了这事就不能善了。 她本就不是息事宁人的主,在东坡村里也是霸道惯了,再来自己儿子老早就看上那弹弓又受了委屈,说什么都不能这么算了。 “我看这丫头不仅是霸道连心眼都烂透了,我朱芳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那个女娃不分青红皂白张口就咬人的,连村口的野狗都不会这么干。” 说话间,她伸手就往杨柳怀里的小背包去,想着即便这座位不能抢过来,那个弹弓也得归自己儿子。 齐永涵见她骂的难听,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着;见她伸手往自己女儿身上去,也顾不上检查杨柳的伤势,立马阻拦。 “大姐,你这是做什么,那弹弓是别人送给我闺女的。小孩之间总有争吵,更何况我女儿已经道歉了,你讲讲道理。” “不就是一个弹弓,我儿子拿来玩玩怎么了?这个小丫头片子把我儿子咬了,一句道歉就想了事吗?我儿子多金贵,拿你一个弹弓算是便宜你了。” 朱芳蛮横的说着,显然是不准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见齐永涵不肯让步,好胜心起直接动手就抢。 齐永涵自然不可能让她得逞,将杨柳整个人护在怀里,往王炽所在方向挪了挪。 文人和泼妇理论就算你有两张嘴也未必能赢,更何况齐永涵本来战斗力就弱,自然只有退缩一途。 杨柳见自己母亲吃亏而对方气焰嚣张不依不饶,周围的人只顾着看热闹并不劝架,不知道情况的人觉得太吵,七嘴八舌开始抱怨。 杨柳觉得自己被闹的头都要炸开了,干脆闭眼就嚎。 “哇......坏人,你抢我妈妈座位,还要抢我小哥哥送的弹弓,坏人。我爸爸是营长,我秦叔叔是连长,我一定会和他们说你欺负小乖的。” 对于这样得寸进尺又厚脸皮的人根本就没必要客气,不仅要在气势上打压,更要釜底抽薪,如果不一次将她拿下那么他们这一路上可就有罪受了。 杨柳琢磨着这个女人是个眼界窄又霸道的妇女,仗着有个排长丈夫平日里霸道惯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堂而皇之奉行强盗理论。 杨柳觉得如果不好好怼她一顿,都对不起那个和自己抢弹弓的小子,有这样的妈三观早晚会崩坏。既然你是军属我也是军属,那么就敢看看谁更嚣张霸道,就当做日行一善了。 朱芳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的男人官当的那么大,心里有些发怵,自己这回被丈夫赶回老家就是因为得罪了他们指导员的爱人。 可一想这火车上又没人认识自己,对方也不知道自己丈夫在那个单位,胆子便又大了起来。 “小丫头不学好,倒是会恶人先告状,我瞧着你们母女俩不容易好心帮忙,你还咬我儿子,倒是成了我们的错。你们说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朱芳一脸委屈的四处寻求声援。 “大姐,你怎么能如此颠倒是非黑,明明是你自己凑过来一屁股坐下,我看你带着小孩不容易好心帮你一把,可你儿子上来就抢我闺女的东西。” 齐永涵脾气算是不错,可这回是被惹毛了。 “别喊我大姐,你是不是好心我可瞧不着。可我儿子手上这么深的牙印大伙都瞧见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朱芳是个习惯不讲道理又厚脸皮的人,她见齐永涵气愤的站起来,抱着自己的儿子一屁股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一脸我看你怎么办的模样。 “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我倒是见识到了。”气极反笑的杨柳,开始口不择言。 “哎哟,还是个读书人,不知道是不是‘狗崽子’!”朱芳一下子硬气起来。 齐永涵握着杨柳的手紧紧,面上倒没有退缩。 杨柳觉得同这人简直没法用言语沟通了,头一歪靠到齐永涵怀中,压低声音呻-吟:“疼,妈妈我头疼,胳膊头,浑身都疼,好难受。” 挣扎间杨柳一下子将自己头上的毛线帽子扯了下来,露出脑门上满满的针孔和红肿乌青的伤处,很是吓人。 车厢内的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孩子一看就是生了重病的,怪不得坐着推椅上车,怪可怜的。 朱芳也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一下忘记质问,又见众人的眼神一下子变得不友善,慌乱后退一步,不小心踩到过道内的人。 “怎么了,小乖别吓妈妈。药,妈妈给你拿药吃。”齐永涵吓了一跳,赶忙从座位底下拉出小包打开,不要命的往外掏药。 “这位女同志别着急,可别把药拿错了,那就糟糕了。”王炽看了一眼将头埋进齐永涵怀中的杨柳,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丫头鬼灵的厉害。 可他转头看了看慌乱不已将药瓶小桌板齐永涵,又觉得自己多虑,谨慎说道:“告诉我是什么药,我来找。” 周围人见状知道杨柳病的不轻,也不再看热闹赶忙帮忙递热水。 “让让,都往旁边让让,花生瓜子......”售卖的小车缓缓移动,往日里配合的人群这回没有配合,乘务员扯着嗓子喊道:“干嘛呢,都挤在这里干嘛?” 王炽见杨柳吞下药丸,起身说道:“同志您来的正好,这个女同志也不知道是那个车厢的,过来一屁股就坐在哪位女同志座位上;她儿子也是霸道的,抢小姑娘的玩具,弄的她都发病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别乱说话。”朱芳警告的说着,厕所眼神有些闪躲。 “我从一上车就坐在这里,你欺负她们母女俩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王炽虎着脸说道,一脸正气。 第四十章 帮衬 王炽对朱芳的指控一下子便得到了众人的声援,毕竟是再一个个密闭的空间,离得近的自然都知道来龙去脉。 眼下既然有人站出来管闲事,那么他们自然也要伸张正义了。 这年头的人说热心也是热心,说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是可以,毕竟谁都不愿因为旁人惹上麻烦。 “就是,我也看到了,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吵的都没法休息。” “孩子嚎哭成那样也不哄哄,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妈。” 朱芳芳有心想反驳,却又百口莫辩,尤其是几个热心的递送热水的大娘,看她的眼神就像人贩子似得。 “还有这事,这我可得管管。大家伙抬抬脚,先让我过去,咱们这个车厢可不能混进形迹可疑的坏分子,那可是要危机整辆火车的安全的。” 乘务员义正言辞的说着,穿过众人来到中心位置,仔细一看眼前的这两个女人居然都是认识的。 齐永涵是董沁交代特别照顾的,更何况她的长相很出挑,只要见过的人都很难不放在在心上,再加上杨柳这个特殊的存在,乘务员刘洋自然记得。 至于朱芳那更是影响深刻,没上车前就因为没买票被检票员发现,在车站撒泼打滚。最后乘务长怕耽误发车没有办法只能半价安排她到横排车厢,当然是没有座位。 刘洋见这事是她引起的,不悦道:“朱芳怎么又是你,你是从闷罐车闹着换到横排车厢的,怎么又跑这来?这边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若是想坐在这个车厢,那么补票钱。” 朱芳是个抠门的,再加上这回她丈夫并没有给他多少钱,不然也不会为了省钱买闷罐车票。 “补......补什么钱,谁稀罕。” 说完她瞪了齐永涵一眼,灰溜溜的走人,边走边打着孩子指桑骂槐。 “哭,你还脸哭。你就是条憋屎的贱命,谁让你爸没本事不是营长,你叔叔不是连长,连个舒服的座位都没有,别以为哭闹就能如愿。” “这人呢,眼睛就爱往马屁股后头钻,根本看不见田里的牛,心眼老坏了,早晚得被红小兵拉去教育。” 刘洋听她越讲越不像话,大声说道:“朱芳同志,如果你有意见那么咱们可以去列车长休息室说道说道,正好她对你半票乘车的事很有意见,一块儿处理了。” 朱芳听他提起列车长立马加快脚步离开,生怕被人拉去理论。 她之所以这么害怕列车长,是差点因为这个黑脸汉子上不了火车,他可没乘务长好说话,逮住说不准真赶她下车。 “散了,大家伙都散开吧,这地方连接高炉和餐车就不要都堵在这里了。拿着那个车厢的票就回那节车厢,不然让我查到可就不是补票钱那么简单了。” 刘洋挥挥手让众人散开,同时将不是这个车厢内的人赶了出去,就是怕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齐永涵看着朱芳消失的背影和空了许多的车厢,拍拍杨柳的背,心有余悸。 同时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万不可再心软,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性子。 “齐同志,小乖没事吧!”刘洋将车厢内的人员清理了一遍特意走了过来,关心的看着闭着双眼躺在她怀中的女孩。“要不送我休息室躺会?” 齐永涵练忙拒绝:“不用,不用,我测过她的体温,估计只是受了点惊吓。幸好出院的时候陆主任药品配的全,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是怪我忙起来忘记来瞧瞧,若是真出了事可真没法像董沁交代。”刘洋的爱人和董沁从小一块长大,现在是371医院的一名护士,还是托她关系才站稳脚。 出发前自家那口子再三交代过杨柳病情凶险一定要多留心,自己这工作看起来轻松可琐碎的事情太多,忙起来肯定是顾忌不上了。 “刘同志,这事怪不着你,是我自己识人不清。谁能想到那女人看着规矩,居然如此蛮不讲理。”幸好发现的及时,不然这夜里要是闹起来自己为了不影响他人,肯定是被踩着欺负的。 “谁说不是呢,在车站因为舍不得花钱买车票已经闹过一通了,若不是我忙着准备货物,也不能让她钻了空子。”他有些为难的挠挠自己的头,实在不行只能托同事帮一把了,自己还是留在车厢放心。 齐永涵看了一眼人群后头的推车,笑着说道:“你总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本职工作,何况我还是运气好,有这位同志帮我证明。” 王炽没想到齐永涵和乘务员居然这么熟,可见她模样似乎不太愿意麻烦人家。 他笑着说道:“同志,你放心工作,虽然我已经退伍可党的教育没忘,眼前这位是一名伟大的军嫂,我也是到岷江站下车一定会帮衬的。” 说话间他捡起地上的帽子,细心为杨柳戴好,和善的笑着。 “那敢情好,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过来。”刘洋笑笑,压低声音道:“餐车那边我让人准备了小米粥,一会过去报我名字就好。这是我特意打的开水,不用省不够就问我要。” 旁人若是想要开水自然就得花钱买,站点虽然便宜下,可架不住路程。 说完,他推着小车继续售卖,这可是他们这趟列车乘务员们重要的收入来源,可不敢耽误。 “这位同志想的真周到,是你爱人招呼的吧。”王炽笑着说道,这年头铁路职工可是很牛气,自然不大将旁人看在眼里。 “你说刘洋?他爱人是我丈夫战友对象的发小,我闺女之前生病住在371医院他爱人照料过,知道她病情凶险所以不大放心,特意交代一声。” 齐永涵并不大愿意解释太多,更没有提及自己丈夫已经过世的消息。虽然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气质和气势上和自己丈夫很相近,但刚刚经历朱芳这样的极品心有余悸。 “我看你抱着怪累的,先放座位上让她睡一觉吧。”王炽建议道。 他自然知道齐永涵话语中的保留,这是在同自己保持距离感,毕竟男女有别又是火车上偶遇的陌生,要是太亲热反而不正常了。 齐永涵想了想,便同意他的提议,轻轻的将杨柳放到座椅上,细心的拿出小被子帮她盖上。 王炽笑笑,动作麻溜帮忙将桌上的物品整理到袋子里,递过去。 “谢谢,还有刚刚的事。不然还不知道要被纠缠多久呢。”齐永涵是真心感谢。 他们两人所处的位置在车厢的最前端,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考虑这只安了两个座椅,再往前前去就是蒸汽车加煤炭的高炉和餐车,通常不到饭点连接两节车厢的门不会打开。 临座的几人趴着躺着,从她们上车一直在呼呼大睡,若不是发生后面的哭闹争吵根本就不会醒来,自然也就没法帮自己作证了。 “我也不是为了你,她声音太尖锐,吵的我睡不好。”他口不对心的解释着,转头便见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的杨柳半睁开眼。 王炽自己虽然没有孩子,但莫名的觉得杨柳和眼缘,顽皮的冲她眨眨眼,好像在说我发现你的秘密一般。 杨柳扯扯嘴角,张嘴说着谢‘谢谢’,随后翻个身闭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缘故,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四十一章 相处 杨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王炽怀里的,吓得浑身一个机灵,挣扎爬起来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齐永涵和王炽的关系亲近许多,两人都曾经生活在岷江市区有许多共同的话题,更巧的是两人都住的古翠街道,都是古翠初中的学生。 只是齐永涵比他大三岁,小时候生活在首都,而王炽没上高中就去当兵,所以之前并没见过。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睡着小桌上的,齐永涵担心自己说的不踏实,还特意用衣服和小被子做了一个床铺。 怎么会在他怀中醒来,而自己的母亲却不见踪影? 听着火车的轰鸣声,还有周围人的议论声,她知道自己还在火车上,转头四处张望。 “呀,小乖醒了。”王炽笑着说道,见她眼中的戒备,无奈的解释道:“你妈妈去餐车了,一会就回来。怎么担心叔叔是拍花子,把你卖咯。” 他摸摸自己的脸,长得虽然不俊秀,除了皮肤因为太阳长期的暴晒显得黝黑发亮,可好歹还算齐整,怎么这丫头戒备心这么重。 杨柳不习惯和陌生人太亲近,挣扎的下地,顺嘴回道:“拍花子脸上可没写着坏人两字,我得留心保护好自己,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岁数说话如此利索有什么奇怪,之前在齐永涵面前还控制着语速和长短,病好之后反而不控制了,尤其是在经历过秦椋每天轰炸之后。 齐永涵虽然有些好奇,可董沁却认为关系不大,陆主任也说孩子的模仿能力很强,让她以后多让杨柳和同龄或者大一点孩子来往。 “哈哈,你果然如你妈妈说的一般精怪。你说的对,是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可好孩子可不能经常撒谎。”王炽有点作弄她,故作严肃的说着。 杨柳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昨天下午的事情,可这人糊弄小孩子本事真心不怎么样。 “撒谎?谁撒谎了?这叫扮猪吃老虎,何况对方只是一只花脸猫。”杨柳狡黠的说着,并不吝啬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 王炽没想到杨柳居然会如此回答,男的的是形容如此贴切,细细琢磨那个朱芳可不就是狐假虎威又没胆子的大猫吗。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孩子,有些惊讶于她的聪慧和顺畅的表达能力,横看竖看都觉得杨柳是正常的三岁孩童不是侏儒。 去年年底自己在内陆地区执行任务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假扮成幼儿的侏儒特务,因为没有留意吃了大亏,导致自己受了重伤最后不得不转也。 因此在自己养伤的这半年里,他特意咨询了军区医院的医生侏儒症的主要特征,绝对不会看错。 可一个三岁大的孩子怎么能如此聪慧,真不知道永涵是怎么教育的。 或许这个世界真有天才存在,而自己眼前这个小家伙便是。 杨柳见他盯着自己深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踮起自己的脚,拍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年轻人,记住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别纠结了。” “哈哈哈,你这小丫头从哪里学的这些闲话,太可乐了。”王炽哈哈大笑,也顾不得他人异样的眼光,更顾不上是否影响旁人休息。 他一把抱起杨柳,双手在她腋下挠痒痒,他见过营里那些当爸的战友都是这么和孩子玩的。 可惜他没预料到自己遇到的是一个假小孩,自然也就得不到正常小孩该有的反应;将她举过头顶的瞬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扯下来了。 杨柳一时未留意身子便腾空而起,她惊叫一声,双手下意识一抓,便揪到了他头顶的毛发,虽然不长但好歹还能揪住几根。 “丫头,咱们可不行打击报复。快松开。”王炽笑着说道,可手却并没放下。 “哼!”杨柳冷哼一声,揪的更用力了,可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前世上街,她的目光总是不经意跟随着那些将孩子举过头顶的父亲,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好奇。 当时她很想知道被父亲举高高是种什么感觉?此刻自己正在经历着,并没想象中那么好玩,反而因为悬空有些慌乱。 但她知道这是自己心态问题,若此刻举起自己的是哪个给予她生命,且自己全身心信任的男人,那么感觉自然不同。 “你们这是闹腾什么,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齐永涵手里端着搪瓷杯,笑着朝两人走来。 “妈,他欺负我。”杨柳脸不红心不跳的告状着。 齐永涵是半点不信杨柳的话,转头温柔说道:“王炽,你别惯着这丫头,看着瘦抱起来压手,把她放下先吃饭吧,再有两个小时就该下车了。” 王炽一下便被齐永涵迷了眼,再加上手里正抱着杨柳,心里不禁奢望:若这是自己的老婆孩子那该多好。 可惜他知道自己只能想想,没这福气。 杨柳见他看着自己母亲呆愣的模样,使劲揪他耳朵,虽然她并不排斥自己母亲再找一个,可不是现在。 “小乖,不准胡闹。”齐永涵警告的看了杨柳一眼,伸手准备接过自己的女儿。 “知道了!快放我下去,肚子饿了。” “没事,我们闹着玩呢。这小家伙可机灵了,从没见过哪家三岁大的娃说话这么厉害,我差点说不过她。” 王炽尴尬的看了一眼齐永涵,见她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窘迫才安心,不过他倒是觉得捣乱的杨柳才正常。 孩子对母亲的占有欲很强,这点杨柳和普通孩子没两样。 他细心的将杨柳放在推车里,礼貌的接过搪瓷杯,笑着看两母女因为要不要‘自己吃饭’争论着,口里的饭菜都香了许多。 吃完晚饭王炽见杨柳把玩着弹弓,便十分耐心的教他使用技巧和瞄准方法,做了几次示范。 “瞧,就是这样,瞄准然后松开就能打准目标了。不过记住,千万不准对着人玩,知道吗。” 王炽将弹弓递过过去,顺手在远处铁板上指了指,让她将那处当成目标射击。 第四十二章 异样 误会 杨柳睡了一下午精神不错,老式火车上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活动,到时间点为了节省燃料经常关闭照明设备。 王炽是经过专业的射击瞄准训练的,讲解很是详细生动。 杨柳觉得有趣便认真的听着不知不觉居然听的入迷,她用旧报纸折叠起纸条充当子弹朝着无人的地方练习。 刚开始有些不顺畅,弹弓看似精致小巧可却用起来却要费些力气。 之前听秦椋炫耀,这个弹弓把手是他姥爷托人从海拔1500米带下来的崖柏木,做弹弓的扬州师傅也是有名的老师傅。 不过在杨柳看来根本没差别。 啪,啪,啪...... 杨柳耐心的一次次实验着,没一会便掌握了技巧,越射越准。 “这......孩子父亲教她玩过?”王炽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开始拉皮筋都有些吃力的女孩,转头问道。 “从来没有,这是她第一次玩。”齐永涵并不觉得稀奇,也未发现异常。 “太不可思议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悟性这么好的孩子。” 王炽来了兴致,又给杨柳指定更小的位置,没过多久她便能射中而且次次都在同一个位置上。 齐永涵看着杨柳听着啪啪声,再见杨柳兴致勃勃的模样,皱眉道。 “我这声音听着怪闹心的,女孩子玩这个不好,你还是别教她了,伤着人就不好了。” “妈妈,我保证不拿它对着人。”杨柳现在可是对这个小玩意爱不释手。 每次精准的射击都让她觉得新奇,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居然能打中,而且更奇怪的是她能感觉到每次射击的都是相同的位置。 她仔细回想惊讶的发现,自己每一次瞄准射击都像慢动作回放一样清晰,而最早出现这个情况的时间,好似就在遇见那个自称孙云子的老祖之后。 她的感官越来越灵敏,身体似乎也变得更好了。 难道这些变化是因为那道消失在自己手心的光速?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有些不太确定。殊不知,这只是刚刚开始,还有另令她更意向不到的惊喜。 为了节省燃料损耗,火车上的照明设备到点准时关闭,只留给乘车员一把小小的手电筒来应对突发情况。 “好了,该睡觉了,到岷江也得后半夜了。”齐永涵按照下午的安排让杨柳躺在小桌板上,自己的手和她的手用红绳捆绑着。 杨柳无奈的收起小弹弓,裹紧小被子继续睡觉。等她再睁开眼岷江站已经到了,火车为了避让送物料和染料的车,晚点一个钟头。 凌晨站台上吹来的风夹杂着凉意,齐永涵将杨柳包的严严实实等到最后才下车。 刘洋笑着同王炽握手,说道:“职责所在我没有办法现在离开岗位,接下来只能办法王同志了。” “刘同志放心,我一定将她们安排好再离开。” 王炽回握他的手,背着自己的包袱,手里拎着齐永涵母女的包,虽然吃力却也能坚持。 “刘同志,这一路上真是谢谢你了,明年开春小乖要去靖铜复查,到时候一定要让我做东。” “好,我等着。那么,再会了。” 两人挥别刘洋,跟随着已经远去的人流往出站口方向走去。 “凌晨岷江各个街道都没有亮光,去哪儿都不方便。要不你们先上我家眯一会?”王炽担心齐永涵以为自己意怀不轨,解释着:“我爸妈都在,还有一个空房间。” 经过九个多小时的相处,他知道她们最终的目的地在凉山县,现在在岷江没有住处,可这大半夜根本没有去那边的班车。 杨柳趴在齐永涵的肩膀上,紧张的喊了一声:“妈妈,困。” 虽然一路相处不错,这人看着也是正派的,可有些意外都起于临时起意,小心一些总是对的。 齐永涵自然有自己的考虑,笑着拒绝:“不用,一路上已经麻烦你许多。我们住火车站招待所就好,各项证明我都带身上呢。” “这样也行,我先送你过去,不然就有负刘同志的嘱托了。”王炽并不强求很快便做好接下来的安排。 几人快步的往出站口走去,突然有人热情的冲她们喊着:“王炽,这边。”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前方冲过来的汉子一拳打在他肩膀上,张开自己的双手紧紧的一把抱住。 “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太好了。” “涛子!你小子怎么在这?”王炽放下手里的包裹回抱,内心满是惊喜。 “前些个姑姑和姑丈到家里看望爷爷奶奶,带了你写回来的信。我算了下估摸着这几日你就该到家,没想到真的就让我等到了。” 张涛说的轻巧,实际上他连续在车站等了三个通宵才等到。 “算你这小子有心,明天老表请你喝酒。” 王炽看着他浓重的黑眼圈,知道肯定不如他说的轻巧,但两人自小关系就好不来虚的那一套。 “好啊,我图的就是这个。”张涛哈哈的笑着,好奇的看着站在身后的女人和小孩,有些不解。 上回她老姑回来可没说说表哥已经成家,怎么孩子都这么大了? “哥哥你在部队保密条例学的也太好了吧,小侄女都。这么大也不说一声,我这都没准备红包呢。”说话将间他张开自己的手掌,冲杨柳说道:“来,小家伙,涛子叔叔抱你。” 杨柳看了看王炽,嘴甜的叫着:“叔叔好......明天别忘记给红包。” “你小子瞎叫什么呢,这是我战友的爱人,顺路一起会岷江的。永涵,这是我表弟张涛。”他尴尬的为两人互相介绍着,好在没生气。 “张同志,我女儿有些爱闹,这一路多亏了王同志的照顾。”齐永涵笑着解释着,对于被误会有些尴尬。 “哎呀,瞧我这眼力劲,实在不好意思。”张涛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脑勺,看着杨柳亮晶晶的大眼,保证道:“不过,叔叔这红包我一定给你。” “好!”杨柳脆生生应着。 齐永涵拍拍杨柳的小屁股,一脸不认同的说着:“小乖,不准调皮。” 王炽见她好似比较介意,转移话题道:“涛子,之前舅舅来信不是说你上知青列去大西北开荒去了,怎么不到三年就回来了。” “别提了,曾经年少无知向往大漠戈壁,到了才知道那是什么感受。”此时的张涛不再如第一眼见到的阳光,反而有些萧瑟。 王炽注意到他不自觉的将自己的手往后藏了藏,开口问道:“你的左手怎么了?” 张涛苦笑:“去年年底出了点事故,上海来的男知青累晕了一大铁锤砸在左手上,我爸送礼走关系跑了几个月弄了伤退证明单把我弄了回来。可是,我原本好好的手算是费了。” 齐永涵低头看了一眼他藏在身后的手,心里有些酸涩。 这是一个热血的年代,太多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青年人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如同眼前的大男孩,也如同她自己。 可最后他们得到了什么?他们能得到什么? 没有知道,也没有人追问。 第四十三章 纯粹的欣赏 张涛的遭遇令经历苦难的两人都感同身受,一时气氛有些沉闷。 齐永涵就不用说了,花季的年华蹉跎在山野田间,如果不是遇见杨鹏她或许早就熬不过去了。 王炽本就是无奈因伤退伍,自然更加了解他的感受。 “我们倒是亲兄弟,我这条腿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也废了,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着呢。” 他轻轻的吐出憋闷在自己胸口的那口气,将手放在自己左腿上。 虽然眼下看着自己和正常人无异,可他知道一切已经回不到最初,别说跑步了,以后就是刮风下雨,这条腿的关节也会疼的厉害。 齐永涵只知道王炽退伍了,并不知道他因何退伍,此时她总算了解他眼中偶尔冒出的烦躁和苦闷为何。 “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人生在世,谁都希望自己的一生一帆风顺、事事成功。然而,这只能是个美好的愿望罢了。”齐永涵开口劝说着,为他们也为自己。 “这都是命,生活还得继续。”王炽这一路上也是想通了。 “可不就是吗,总不能抹脖子上吊闭眼了事。” 张涛故作轻松的说着,笑容有些牵强。 “不过倒是因祸得福,街道出面在面粉厂给我安排了一个活,每天到点个去单位坐坐喝喝茶到点走人,别提多轻松了。” 一个年轻朝气的年轻人被安排去看仓库,能有多开心,更何况他原本就是跳脱的性子。 杨柳不喜欢这样沉重的话题,这会让她想起自己前世处于绝望之中的窒息感。 眼前的这三个年轻人年龄没有一个超过三十岁,可他们的心态早已老去,外在的开朗乐光,阳光正义,坚韧不拔大多强装给在乎的人看。 “妈妈,我冷。”她抱着齐永涵的脖子,糯糯的说着,将他们从各自的心事中拉出来。 “哎呀,都怪我提起这扫兴的事儿,把我们家小乖冻着了。走,咱们先回家去,三轮车就在外面。” 张涛动作麻溜伸手去拿地上的行李,可惜慢了一步。 “先送她们娘俩到车站招待所,然后咱们在回家,明天一早送她们到汽车站。” “怎么还要转车呢,听着嫂子的口音是岷江的呀。” “我确实算是岷江人,可夫家在凉山县。” 齐永涵并没有说她其实在岷江还有去处,哪里曾经也是自己的家,出事后母亲就托家里的帮佣看管,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涛和王炽也不多问,两人你抢我夺着包裹,笑笑闹闹的往车站外走去。 火车站周边的招待所十分的紧张,而且价格十分昂贵。 幸好齐永涵带的资料齐全,又有医院和秦天托伍科长开的证明,最后才勉强安排了拐角的一小间。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盘问了一通,尤其是在家庭关系方面。 王炽安排好齐永涵住进招待所后,反复确认好门窗交代好注意事项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出了招待所,张涛实在憋不住冲着后座的说道。 “哥,我怎么瞧着不对劲啊。你莫不是对那位嫂子有想法,这可危险了。” “你小子想什么呢,这话可不好乱说。”王炽着急的解释:“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多帮衬点。” “得了吧,咱自小没少一起折腾,你糊弄糊弄旁人还行。”张涛一副你别蒙我的模样。 王炽抬手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呵斥道:“别瞎说,人家那口子可是团长,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比的。” 虽然他确实觉得齐永涵很优秀很吸引人,但他更清楚两人彼此间的身份,纯粹的欣赏罢了。 “知道刚招待所的人为什么一直追问你们之间的关系,一方面是你眼神早就出卖了你的心;另一方面她爱人没能从战场上活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王炽讶然。 “你帮忙送包裹上去的时候,我同招待所的小同志闲聊听来的。” 王炽低头沉默,怪不得一路上都没听她提起自己的丈夫,原来是已经英勇就义了,那他更不能有旁的想法了。 这是一种尊重,对已故战友的敬佩和尊重。 “要我说......” “还说什么说,快点蹬,困死了。”王炽抬起右脚揣着车板,如同小时候一般。 张涛自然想起两人小时候玩闹的情景,站起身飞快的蹬着,意图吓他一跳。两人一路笑闹,仿佛回到了童年无忧时光。 不到七点齐永涵就醒了,她动作麻溜的拾掇好杨柳的衣物,收好自己的贴身物件,拎着包裹走在前头。 杨柳打着哈欠,一路摇晃跟着。 原本齐永涵打算自己早点出发就不用麻烦王炽他们,没想到两人早早就等在招待所门口。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齐永涵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原本他们说话的碰面时间是7:30的,其实那是班车发车的时间,她故意说迟了。 “也是我疏忽了,若不是我妈今早无意间说起差点让你们误了班车。”王炽并不拆穿杨柳的心思,顺着她的话说道。 其实他们说的班车并不是汽车,而是岷江去各个县城拉物资的马车,一天来回两趟,若是去的迟了自然是坐不上了。 张涛不管两人之间是什么情况,他一把抱起迷糊中的杨柳,笑着说道:“咱们小乖起的真早,猜猜张涛叔叔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好香,糖糕?”杨柳动动自己的鼻尖,好似闻到了红糖糕的味道。 “小这鼻子真灵,就是糖糕,还有鸡蛋呢。张家婆婆给你做了许多,先吃一块,其他的等路上饿了再吃。” 前世杨柳就很喜欢红糖做的发糕,许久未吃到十分想念,但她也不是无缘无故占比人便宜的性格,转头冲齐永涵说道。 “妈妈,婆婆给我蒸糖糕,我分婆婆董沁阿姨买的饼干和奶粉,好不好?” “对,小乖真懂事。你们也别推迟,我们这回从靖铜回来带的衣物不多,吃的倒是被他们塞得满满的。”齐永涵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对她的乖巧和懂事感到欣喜。 经过这场大病,自己女儿果然是懂事多了,若是按照以前吃独食的性子,就是自己也别想从她手里拿到吃食。 齐永涵动作迅速分出几袋饼干和糖果糕点,不由分说的塞进两人手中,不然他们送的东西也收。 奶粉本就金贵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因此她给杨柳留着。 王炽无奈只能收下,他可以确定齐永涵说道做到。 随后几人动作麻溜的上了电轨公交,前往城西郊区。 杨柳趴在车窗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好似看老照片一样有趣,完全没有意料到那个她有生之年最不想见到的人会在前方出现。 第四十四章 仇人相见 自古岷江市就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东城富西城贫南城贵北城农,老一辈的人大多都是根据这样的规律生活了。 近年来因为出身论东南两城区的住户被打倒了一批又一批,少有独善其身的例子;而这些家庭的孩子为了摆脱他人异样的眼光和保全家人,大多上了知情专列。 现今东南两城区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年迈的离不开的人,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活着不敢大声笑闹,更不敢四处走动。那些往日热闹的街道变得空旷,个不负历史记载以来的喧闹繁荣景象。 与之相反的是西北两城区的崛起,因为生活的群体大多是劳动人民,反而是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而西城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一下子赢得了各方青睐,前后不到五年,城区道路拓宽了,还兴建了火车站,粮品站和供销社;更迎接着来自全国各地搞串联的学生。 不论是从各下级县市来岷江准备前往靖铜搞串联小红兵,还是远途归来的游子,大多先聚集再此。 齐永涵几人赶到西城客运站的时候时间还早,可他们并没有找到前往凉山的马车。 “别急,我先去打听打听。”王炽安慰有些着急的齐永涵。 他一连问了几个等在不远处的几个老乡,确认平日那辆马车就是停在这个路口,可今日等了好一回也没有瞧见。 张涛是个活伐却耐不足的年轻人,他将杨柳放到阴凉处后几个拐弯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再回来时已有准确消息。 “我找人打听过,车还没走就停这儿,只是一小时前赶车的老头和来串联的又没钱返乡的年轻人吵了起来,被巡视的小红兵瞧见车和人都扣着去调节了,也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哎呀,谁这么欠,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可不就是吗,这大热天的,都站半小时了。” “正是秋忙,耽误一天可耽误不少事儿,若是突然变天,庄稼可就遭殃了。” 周围等了许久不见车的人,纷纷开始抱怨。 齐永涵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对于那个耽误大家伙行程的人很是反感,转头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岷江到凉山县得坐两个小时马车,保不齐路上还得再耽误一些时间,那么最快也得10:00点才能到。凉山到西坡村的土方路虽然很早就建好了,可村里的牛精贵很少使唤拉车,除了初一十五大集市平日里至多一趟来回,若是不提前说好到点不等人。 齐永涵皱皱自己的眉头,若是估算着时间,若是赶不上那么只能再走两个小时山路回村。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走走也就走走,可眼下自己带着一个大包裹,又带着小乖,真是为难。 王炽以为她是着急回家才如此为难,劝慰道:“别急,这马车除了搭客还等往各个铁路站口送口粮,不可能不来的。再说,就是调节也不能因为一个人把大家伙都耽误了。” “是的呢,我听说粮品站的人也过来了,再等等吧。”张涛开口说着,顺手拿起水壶倒了一小杯水给杨柳,十分精细吹着热气,送到她嘴边。 杨柳虽然不太习惯张涛的‘亲力亲为’可若是拒绝又会招致更加周到的爱护,顺从的张嘴。 说话间,一辆破旧的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而来,上面坐着一老一少,谈话声不时传来。 “我说你这老头就是固执,早点让我上车不就好了吗,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 姜永波冷哼一声,并不搭话,刚在办公室若不是小林拦着,以他一个大耳瓜子就抽过去了。 年轻的时候旁人都说自己一身匪气,蛮不讲理,今日算是知道他们为何不待见自己了,确实气人。 现在这些小鬼实在无法无天,更是霸道无组织无记录,若不是他平日习惯随身带着退伍证明,再加上小林的维护,今天可就难说了。 怪不得自己认识的那些在战场上打不死的老伙计被害的那么惨,一堆不讲理的小流氓,不管有理无理先打一顿再说。 不过自己虽然心里有气,可毕竟答应小林忍忍,那么就不能给他惹麻烦,言出必行,就当今早出门踩到蹭不了的臭狗屎把。 林天赐见他沉默因为他是怕了自己,嘴上不饶人继续说着。 “亏你还是老红军老革命,就这点觉悟。我林天赐好歹也是为咱们人民的伟大事业做出贡献的,组织可是很看重我的。” 呸,贡献?脸真够大的。 “实话和你说吧,我这回就是回去干大事的,你的车拉我也是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可不能再说什么钱不钱的了。” 姜永波掏着自己耳朵,冷哼一声:“哼,想坐车就给我安静点,不然可别怪我再赶你下去。” 林天赐看着他没有温度的双眸,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临走前自己这回认识的兄弟特意拉着他交代,这老头是个有军工的硬骨头,轻易不招惹。 既然自己已经坐上马车,那么也就没必要找不自在了。 他默默自己的鼻头,嘴里说道:“哎,你这老同志真是......算了,看你一把年纪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姜永波找就看透了这人的脾性,无胆无谋,顶多就是脸皮厚,也亏得碰上这样糊涂的时候,不然早就被人收拾了。 他嗤笑一声面无表情的将车停在固定位置,招呼大家伙上车。 “人坐前面棚车,东西放后头的板车上,一会我来固定,贵重的东西自己拿。” 周围等候需求的人见马车终于来了,一拥而上。 杨柳人小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 她看了看表情严肃的赶车老头,对于那个老远就能听见叫嚣声感到好奇,只觉得那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于是探头一瞧,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开始翻滚,然后冷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是他?怎么会是他! 林老赖,她永生永世最不想见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杨柳咬紧自己的牙关,全身开始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第四十五章 林老赖 林家是西坡村的外来户之一,50年代末期一家人逃荒到了凉山。 林老爹是个实诚勤劳的农家汉子,打了几年零工攥了一些钱,在西坡村买了地基盖了两间茅草屋就算安家落户,日子过的倒是不错。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在林老赖13岁的时候林老爹上山打猎,不小心摔进自己做的陷阱,死了。他老娘悲伤过度硬生生哭瞎了眼,日子过的越发拮据。 好在林天赐还算孝顺,早早下地干活,收成不好便偷西摸熬到16岁。村里人见两人孤儿寡母不容易,再加上丢的都是些田里的作物,也不是些顶重要的家畜,也就当做没事发生。 林老赖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到了17岁,林老婆子开心的张罗着给他找个儿媳妇,可惜还没等媒婆那边传来好消息,她在林老赖串联的不在家一个深夜不小心点着了屋子,火火被烧死。 林老婆子死后林老赖的婚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原本还算勤劳小伙子整个颓废下来,再加上居无定四处晃荡结识了些二流子干起了小偷小摸的勾当,成了几个村里人人厌恶的二流子。 这期间正式大运动风风火火开展的特殊时期,吃大锅饭,他发现自己就算不干活也有饭吃更加肆无忌惮,整天念叨着“上山下地有模范,贫农懒汉组织管饭。” 最可气的是这人还不正经,喝些小酒就喜欢说胡话,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老远瞧见他就绕道,生怕被缠上吃亏。 杨柳看着那张刻入自己脑海中的面孔,呼吸开始紊乱。 她不住提醒自己别开眼,别在意,但是她无法做到。 只要一看见这张脸,她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回荡着孩童的哭嚎和惨叫声,那是她女儿在哀嚎。 那个在懂事可爱的小生命为了遏制毒打自己的男人,被一脚踢到肝脏破裂,不治身亡,而那个执行暴力的男人在发泄完后倒头就睡。 最后,心如死灰的她在他最爱的酒中加入了老鼠药,举起了菜刀,画面定格在男人死不瞑目暴怒的双目。 “小乖来,我们上车了。”张涛帮着姜永波将行李固定在板车上,跳下车准备将她抱上马车,好占座位。 陷入愤怒恐惧中的杨柳根本就不知道靠近自己的人是谁,陡然的压迫感令她条件反射挣扎躲开他的怀抱,却没能逃远。 张涛一下子便发现她的异样,拉着她的小手惊呼道:“小乖,你怎么了?永涵嫂子你快来看看,小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全身发抖双手冰凉。” “小乖,你怎么了?”杨柳一听,连忙放下自己手里的行李,跑了过去。 “小乖你说说话,别吓妈妈。”齐永涵伸手去抱着杨柳,这回她倒是顺从,只是表情依旧呆愣着。 王炽就在一旁,自然跟着过去。 “怎么瞧着像是被吓坏了,不是让你看着小乖吗?” “我这不是瞧行李和粮食太多你们两个忙不过来,上前搭把手,谁知道......”张涛有些委屈又有些着急。 王炽知道这事怪不得自己的表弟,只是想不通好好的孩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样,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 他仔细的观察着杨柳的反应,只要自己和张涛上前,她就抗拒的后退,如同受惊愤怒的小牛。他记得齐永涵隐晦的提起过杨柳之前发病的原因,连忙让齐永涵抱着她低声安抚。 这边的情况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当然也包括林天赐,原本闭着眼睛的他听旁人念叨,好奇的探头去瞧热闹,却没想到居然是熟人。 他看到齐永涵的哪一刻双眼一亮,但却没有立马上前,心里想着林建设说过的话,心思活络起来。 齐永涵抱着杨柳来回走着,低声哄着:“小乖,妈妈在这,你别害怕。没事的,都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你,别害怕。” 她不时安抚的拍拍杨柳的的后背,感觉到自己女儿颤抖的身体渐渐消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怒火也开始冒起。 此时齐永涵心里怨恨死杨美仙了,她觉得杨柳肯定是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了。她从小很少出门胆子不到,现在估计就更小了,刚刚那么一群人呼啦啦的拥过来声音又那般大,自己又不在她身边,肯定是吓坏了。 在齐永涵的安抚下,杨柳的意识渐渐回笼,她看着一脸担心的她搂着他的脖子说道:“妈妈,我没事。” “真的?”齐永涵不信,刚刚的情况太吓人了。 “真的,就是......就是突然觉得好生气,好吓人。”杨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话含含糊糊的。 “吓人?谁吓你了?生气,为什么生气。”张涛问道,抬手小心翼翼的摸摸杨柳的头顶,怪不得她妈老说小孩子难带,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杨柳撇撇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王炽见杨柳目光清明,知道她这是恢复正常了,虽然爆发的原因不明,但总算恢复过来了。 “没事就好,快上车吧,不然大家伙该有意见了。” 原本他想提议让两人在岷江再多留一天观察观察,可见齐永涵不住的冲赶车的姜老伯道歉,便将话收了回去。 林天赐见三人面容轻松说说笑笑的往马车走来,很是碍眼。 他坐在车头横栏上惊呼道:“哎呦,这不是我们村第一本事人杨鹏的媳妇吗。” 齐永涵抬头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其实她老早就瞧见林天赐了,一直侧生避让着,毕竟这人名声很差她不准备打招呼。 “怎么装作不认识老邻居了?不过也是,我听人说你拿了杨鹏的卖命的钱和城里对象跑了,莫非就是这个?”林天赐故意提高音量,好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林天赐,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乱泼脏水。”齐永涵怒气冲冲道,小心翼翼的将杨柳放在自己身边。 “哈,看来是被我说中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啧啧,那话怎么说来着,戏子无情婊-子无义,这杨鹏死了才多久你就找的姘头。若你真想男人早说吗,我绝对不嫌弃你守寡还带着拖油瓶的。” “你......流氓!”齐永涵气恼的别过脸,双眼都红了。 她一直知道这个林老赖不着调,却没想到居然如此无耻,怪不得杨金凤让自己若是遇见这人转头就走,不然可是要吃大亏的。 可惜,今天这一路回去是避不开了。 第四十六章 第一次瞄准 林天赐见齐永涵生气,越发起劲了。 “哎呦,这是生气了。可别介,既然都做出来了就别怕人说呀。要我说,咱们还真是绝配,住的也近,我看也不用挑时间了,今天就把事儿办吧。” 虽然林天赐说的话很是低俗无礼,可架不住人们的好奇心理,大家伙开始小声议论着。不管真假,更无须追问前因后果,八卦而已。 “你小子说什么胡话,青天白日就开始做梦,也不怕来一道雷把你劈了。” 张涛怒气冲冲的抬手指着林天赐,若是他再敢多说一句这样不着调的话,自己一定揍他。 “怎么,你有意见?”林天赐硬着自己的头往前伸:“来,朝这打,我保证不还手,只要你能摆平正在这里巡逻额的战士,他们可都和我关系不错。” “你以为我怕你。”张涛撩起自己的袖子就准备上前,瞧他一脸尖嘴猴腮小人得志的模样就来气,今天若是不能教教他怎么好好说话,他就不姓张。 王炽虽然生气林天赐的胡言乱语,但还算理智,知道这里不是闹事的地儿,抬手将张涛拉了回来。 这人一身青草绿军装,胳膊上挂着红袖章,胸前戴着M主席像章,一看就是小红兵中的一员。既然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说这些不着调的话肯定是有什么仰仗,眼下自己就两个人实在不好硬碰硬。 他看看不远处巡逻的小红兵,虎着脸说道:“这位同志,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得了吧,搁我面前做戏,当我眼睛是瞎的呀。”林老赖一见王炽的站姿和气势就知道这人是个大头兵,鄙夷的翻翻白眼。 他之前在村里骚扰小媳妇被杨鹏收拾过,吊在村口的大树上整整一个钟头,因为对当兵的没什么好感,说话自然不客气。 “这位同志,请你收回这些侮辱性的话语。”王炽双眼锐利重复道,熟悉他的人便能知道他这是生气认真了。 “哈,你们这样的城里人我多了。那些‘黑五类’‘狗崽子’就爱装腔作势,死不承认。要我说做了就做了,你也不算亏,娶一个送一个,还是个有钱的寡妇。” 林老赖不知死活继续说着,势要做实两人之间不正常的男女关系。 “这位同志,你最好别上纲上线,人的忍耐是又限制的。我是一名刚退伍的人民子弟兵,这位齐同志是我战友的爱人,他为了保卫祖国英勇就义,我难道不应该帮衬吗?” 王炽挺直自己的腰板,义正言辞的说着,半点不留情面。 “再来,她的女儿两个多月前生病住院,今儿个刚从靖铜371医院出来,身体还十分虚弱;就在刚刚还发过病,难道我不能因为不放心才来送她坐车吗?” 王炽言语步步紧逼,层层递进,不知不觉中给他挖了一个大坑。 “最后,你既然是齐同志的同乡,更应该知道他和杨烈士的为人,难道不应该更加尊重烈士家属,怎么能随便泼脏水?” 他半真半假的交代着事情大来龙去脉,同时交代着两人的关系和齐永涵的身份,同时又以杨柳博得众人的怜惜。 围观的人开始小声议论,相比于林天赐无缘无故的诬蔑,这样有理有据详细交代前因后果更令人信服。 而且大家伙虽然八卦,但心肠还是不错的,本就对于耽误大伙行程的林天赐大伙心里是有气的,而一身兵气的王炽更令人有好感。 “今天这事,你要是不说清楚了,别说组织,就是我也不会允许的。”王炽冷哼一声,气势全开,很是威慑。 杨柳抬头看了王炽一眼心里为他精彩的反击喝彩,巴不得能热烈的为他鼓掌。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错,耐心机智,谋而后动;最主要的是不怕事,有担当,男人就该如此。 周围的人一听齐永涵是烈士的家属,态度一下子变的恭敬起来,再加上他们刚刚也见识过杨柳发病,更加深信积分,心自然偏向齐永涵。 “林癞头,我不知道谁和你说我拿钱跑了的胡话,若是你继续这样,我一定会去政治处揭发你欺辱烈士军属的事实。你不是很喜欢去大广场批评教训,我给你机会。” 齐永涵义正言辞的说着,并不像她之前在村里小媳妇的形象。 “告......告发?凭什么?村里人都这么说,难道我无缘无故冤枉你不成。” 林老赖因为王炽的话有些退缩,再加上齐永涵前所未有的强硬有些吃不准到底该信谁的。 莫非林建设夫妻骗了自己?准备拿自己当枪使? 不,应该不会。 第一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遇见这个女人,自然没有必要说谎。第二、自己偷看过西北来的那封信,确实写了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眼前这个女人确实不守妇道。 林天赐左思右想都觉得林建设夫妇没有必要骗自己,最大的可能是眼前这两人在虚张声势。 他才不管谁在说谎,可以确认一点的就是这女人身上有钱而且还不少。 “哼,村里人都说,我看是杨眉仙说的?” 齐永涵勃然大怒,想都不用想他是从谁那里听来的这些留言。她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前那么多人在公社看着,她们还敢在村里造谣。 “一个当姑姑的亲手将自己的侄女抱起摔在地上,够狠心的。若不是她那么一摔把小乖吓到了,她能在371医院住这么长时间?” 齐永涵越越气,冲着对方吐口水:“呸,亏你还自称革命战士,也就给人当枪使的料。正好今日碰到你,你给我带句话,这事没完,我这回回去定要找她算账呢。” 杨柳也见林天赐如此不遗余力的抹黑自己的母亲,前仇旧恨堆积在一起气的牙痒痒,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弹弓,捡起一个石子射了过去。 啪的一声,石子直接打在了木头离林天赐眼睛不远处的木头上,声音异常的响亮。 杨柳见自己正中目标,心中沸腾,弯腰拾起石子咻咻咻,又是三下,此次都是打在林天赐周边木头上,绝不偏离设定目标。 这是她第一次用弹弓对人,感觉不赖。 首战告捷,令以后杨柳对弹弓的爱不释手,这让齐永涵苦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第四十七章 没打人是臭虫 姜永波看见杨柳的手法眼睛陡然一亮,若是他没老眼昏花,这手法还是自己创的‘三点一线’瞄准法,即射击时目标、眼和标尺在一条直线上。 难道这孩子的父亲是那只部队的? 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孩子一抬手瞄准自己就觉得眼熟,更难得是她居然次次正中自己设定的目标。 是的,他看出杨柳是故意射偏的,她压根没有准备射人,更多的是恐吓。难得的是这丫头还如此年幼,若是自己教导以后怕是...... 他摇摇头,将自己脑海中冒出的想法甩掉。眼下这样的时机,就是自己有心也是无力,旁人也未必答应。 不过他心里早就有了计较,这一路自己说什么都得护她们母女周全。 再说林天赐被这突入起来的意外吓坏了,石子飞来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了耳旁穿啦‘咻’的一声,随后感觉到微风拂过。 “小丫头片子,你做什么呢?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回过神后的林天赐勃然大怒,他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连一个三岁孩童都敢朝自己动手,简直不能忍。 再说,这车上的人大多都是凉山县的,有些瞧着还十分眼熟,若是自己不今日被灭了威风,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凉山混。 想明白的林天赐陡然看向齐永涵身后的杨柳,跳下车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杨柳见他往自己这边来也不害怕,拉起皮筋瞄准射击,动作迅速。 这次她的目标十分准确眼神更是精准,一下便打在林天赐的的膝盖骨上。 “啊,你这狗崽子,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林天赐吃痛,挽着袖子踉跄上前,目光凶狠无比。 “哎呀,怎么还和一个孩子较真,真是不害臊。” “就是,我瞧着他说了一通也没见有什么实际性的东西,污蔑人还好意思和小孩较劲。” “这可是同村的烈士家属,居然这么对待,我回去可得和我儿子好好说说。” “我说,这闹也闹了,什么时候能发车,可不能因为某些人耽误大家伙时间。” 已坐上马车的人看看日头纷纷出言,瞧着是引起众怒了。 “闭嘴,你们这些人知道什么。”林天赐恶狠狠的瞪向开口之人,似乎在记众人的长相。 被盯上的人无不缩回自己的脑袋,怕引起不报复。 林天赐满意的哼了一声,继续上前。 王炽和张涛见状齐齐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高大健硕的体格令人很有压迫感,林天赐不自觉后退几步。 毫无疑问,他害怕王炽兄弟倆不敢同他们起正面冲突的。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仗着人多准备欺负人吗?我可以优秀的小红兵,上过首都,在天安门前受过褒奖的。你们可别乱来。”林天赐被两人吓了一跳,随口说起自己经常忽悠人的借口。 “我们没准备干吗,只是小孩子顽皮,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能和三岁小孩较真呢,显得多没肚量。” 王炽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并不怵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见过M主席,这样的人若是能被嘉奖,那么他定将自己多年得到的军功章和主席像章摔他脸上。 “就是呀,一看你就是做大事的,自然不会生我们小乖的气。” 张涛自然配合着王炽的话,自己这个表哥最擅长的就是把人捧起来再摔下去,蔫坏!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使的什么伎俩,对我戴高帽没用。”林天赐虽然混却不是傻蛋,自然知道两人这是在讽刺自己。 “这怎么是高帽,明显是事实。你这一身打扮就让大伙知道你的热心肠。”姜永波解气的出言讽刺着,拉好绳索将行李和粮食固定。 “刚刚你是想好心帮忙抱她上车是吧,可小乖刚生了一场大病有些认生,还是我们自己来吧。”王炽不给对方说话的空隙。 张涛动作也是迅速,抱起杨柳就走,还故意撞开挡在路中央的人,径直抱着杨柳上车。 “你们......等着......”林天赐自然知道这些人眼下是串通一气,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撂下狠话转身走人,准备帮救兵去。 “实在抱歉,是我耽误大家时间了。”齐永涵看着林天赐的身影歉意冲众人说道。 众人虽有所怨言倒还算明辨是非。 “快上车吧,一会要是那人回来就麻烦了。”王炽安抚道,对眼下的情况很是满意。 齐永涵本想今日是走不了了,看着情形大家伙是准备抛下那人直接走掉。她想想这样也好,免得一路上麻烦膈应。 坐上车后,齐永涵点点杨柳的脑门说道:“小乖,不是说不准用弹弓对着人吗?” “没有,我刚看见一只臭虫停在车把上,小乖讨厌臭虫。”杨柳一脸嫌弃的说着,若有其事的郑重的点头。 “哈哈哈,对,刚刚确实有一只臭虫我看见了。”姜永波哈哈大笑,心中无比畅快。 “来小家伙,坐好了,一会等那臭虫来了可就麻烦了。” “谢谢爷爷,您真是太好了,就像小椋哥哥说的雷锋。” “哈哈,小丫头嘴真甜,拿垫子垫着,不然一路上可受罪了。” 马车在一老一小的谈话笑声中渐渐远去,等林天赐带人过来时只留下一个被丢弃的包裹,那正是他的行李,无论他如何恼怒跺脚都于事无补了。 而王炽和张涛两人在送走齐永涵后,对视一样坐上电车走了。 齐永涵和杨柳两人到达凉山县后,急忙赶往集市口,可惜依旧没能赶上村里的马车。 不过幸运的是两人遇上往村里送口粮的杨大海夫妇,平日里他们大都住在机械厂职工宿舍。 杨大海将杨柳固定在自行车横杆上,将粮食用一根木棍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摇摇晃晃骑上车。 “你们瞧,这不就成了吗。虽然骑起来慢一些,但总比走回去快。” 李梅有样学样,将齐永涵母女的行李固定在后座,让她坐在横栏上,几人摇摇晃晃的上路了。 虽说是土方路,但只要不下雨自行车还是很好骑的。 “永涵,小乖这算是好了吧,你那封电报一来,真真是要将人吓坏了。我爸妈过去看后来电报也说情况不好,我们辆想着秋收后去看看呢。”李梅看向前方那个越发瘦弱的丫头,心疼的说道。 她自己身子不好,生了儿子之后医生就建议不要再生了,杨大海心疼她也是不同意让他冒险。 都说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这杨家上下除了老二家生养过一个闺女,可惜没过两岁就夭折了。 杨家小一辈就没个丫头,老两口总是遗憾;而金凤又经常抱着杨柳回家她们看着也是喜欢,难免就挂心上了。 第四十八章 李梅愤然 李梅和齐永涵是在知情专列上认识的,两人出生背景相识,都接受过良好教育的自然投缘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不过李梅的父母不算纯粹的知识分子,也没海外背景而是靖铜钢铁厂的技术工人,没被革命影响日子过的不错。 说起李梅和扬大海的婚事,齐永涵算是半个媒人。 下乡后两人一个分在西坡村一个分在南坡村,离得近不上工的时候也就常来常往,一来二去也不怎么滴两人就对上眼,可结婚时却是闹了一场。 李家就李梅一个闺女自是心疼,老两说什么都不同意自家闺女嫁到乡下,连夜请假到了南坡村,最后还是齐永涵出面劝说才勉强同意。 婚后不到半年,老两口得知杨家亲家公托人将自家闺女安排进了县里机械厂,知晓这一家人果然如同齐永涵说的一般亲厚,更是没有二话只盼望小两口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过在人情世故上他们也不想落下,既然亲家公心疼闺女身体不好吃不了下地的苦,那么他们说什么也得表示,转眼就托人给杨大海送了一辆自行车,再加上杨大山结婚时买的那辆自行车便成了一双。 这件事当时不仅在西坡村很风光,就是在凉山机械厂也是前所未有,为此肖媚可是气的酸话直冒,却又无可奈何。 人家父母心疼女儿买辆自行车给女婿代步,可没犯错。 “陆大夫说小乖这病来的凶险,现在瞧着是没什么大碍,不过要好好养着。我说叔叔阿姨怎么突然上医院去看小乖,果然是你打电报交代的,还那般破费。” 齐永涵不赞同的说道,对于在靖铜时不时炖汤送到医院的李家叔婶很是感激。 “这话说的可就外道了,咱们谁跟谁呀。”李梅虽然身体不好,性格却是爽利,最是见不好关系好的人客套。 “是是是,我的错。”齐永涵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遇上这么多岁自己好的人,没有那场变故她们或许根本没有机会相遇。 人生就是如此,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无用,单看用何种心态对待。 “哦,对了,前两个月的口粮我们大海帮你领了送家去了。不过这个月我们去的晚被杨梅仙母女领走了,你也知道粮品站......” 李梅有些抱歉的说着,若不是她那些天高烧不退,也不至于耽误了。 她想说的齐永涵自然知晓,这粮品站好几个都是林家的亲戚,提早领走粮食对他们来说也就签个字的事。 “哼,我就知道她们没有那么容易放弃。”齐永涵并不心疼那些粮食,自己勤劳一些总不会饿死。 她虽不是圣人,可舍得二字还是知道的。 钱财方面好解释,在靖铜住了这么久花没花谁都不知道,可每个月的补贴粮食是看得见的。 这些外物至多保障两人的温饱,但既然她们惦记上那么死咬着不放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若因此让上回的事再来一回,自己可吃不消了,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求小乖平安长大就好。 “算了,随她们去,没那些粮食我们也不至于饿死。我也懒得同她们打交道,只望她们能知足,别来伤害小乖就好。” “怎么能算了,那可是大鹏留给你们的。”李梅不赞同的说着:“你放心,下个月我和大海提早去排队,说什么都不会再让她们领走了。” “我知道你们关心爱护,可经历小乖的这场大病也算是想明白了。她们是见不得我们母女好,旁的不说,单说我们母女俩在靖铜这段时间,她们可没少编排是非。” 齐永涵经过杨柳的事情,想的透彻早已经不再是那么绵软的人,却担心旁人因她受到牵连。 她轻声细语面无表情的说着回凉山前遇见林天赐的事,虽然不知道村里有多少人信了她们的鬼话,可自己的名声多少总是受到影响的。 李梅没想到还有这茬,原本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同齐永涵说起村里的那些流言蜚语,既然她已经知道也不再隐瞒,甚至有些恼怒。 “要我说,这杨梅仙母女拦截私拆她人信件固然可恶,但葛静鹏也不是个好东西。” 西坡村虽然距离凉山县不算远,可来回也需要半天时间,此时邮局人手本就不够,若有县里有亲人代收的大多都送到一处。往日齐永涵的包裹信件来不及送大多送到杨展家再由他带回来的,也不知道昧下多少好东西。 李梅说完这话她停顿了片刻,她是知道齐永涵这段过往的,两人同榻而眠时小声嘀咕过,只可惜石榴花未曾结果便已凋零。 当年因为这件事齐永涵还大病一场,自己连夜赶往西坡村被林老赖尾随,幸好遇见从机械厂回来的杨大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见齐永涵没有出声,继续说道:“当年是他来信说在西北落户成婚要和你一刀两断,现在又屡屡写信同你诉苦。这算什么事儿?若是他真的挂念旧时情谊,就不该再来打扰你。” “既然错过就不该再来打扰,各自安好便是。更何况他言语中除了诉苦便是求财务,真是无耻。” 杨柳在前头听到两人的谈话,竖起耳朵听着牢牢的记住了这个名字。 齐永涵低头沉默,对于李梅的愤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葛静鹏,这个曾经印刻在自己心头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消散。曾经两人幻想的未来都没有到来,记忆最深的只有书本上那一道道划痕。 婚后她也曾想过若是没有那场变故,两人是否能走在一起,可现在想想怕是不能。 他的母亲原本就不喜欢自己,而自己母亲也总说葛家人太势力。 果然被自己母亲说中了,当年他们家出事自己找过葛静鹏,可对方却避而不见。 这些年葛静鹏给他写过好几封信,自己从来没有回过信,只是邮寄了一些日用品过去。 这件事情杨鹏也是知道的,并没有直接说反对,只当不知道。 她万万没想到这事儿却让有心人利用,也是自己活该,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救济。 “算了,他也是实在熬不下去了。等秋收过来我抽空上邮寄一趟,同他们交代一声,往后我的信件包裹就送到你那边,也省得再被半途截道。” “也成,邮局收发的快递员刘培是二嫂那边的亲戚,交代一声也就是了。” 两人万万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一个决定救了齐永涵父亲一命,挽救一场悲剧。 第四十九章 账要算算 自行车缓缓的行驶在乡间小道中,几人终于在日头偏西前回到了村里。 正是秋收正忙的季节,村里不管老小都在田里抢收,大一些小孩拿着篮子跟在大人身后捡掉落的稻穗,年纪小的闲不住的了满山野撒欢。 小虎带着自家弟弟和堂弟老远就瞧见三叔等人,呼啦啦喊着往家去,还不忘冲着田里喊着。 杨金凤接了自家儿子口信放下手里的镰刀早早从田里回来,一见到杨柳立马抱进怀中,亲热不已。 “哎呦呦,这么久没见着咱们小乖都快把金凤姨想坏了。怎么比走之前还瘦?是不是你妈没给你做好吃的?” 杨金凤有些心疼的看着戴着毛线帽的杨柳,知道她这回肯定是受了大罪,不然怎么抱在手里半点压手的感觉都没有。 “你这眼里也就小乖一人,没瞧见我们这大包小包的吗?” 齐永涵笑着说道,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到家见到熟悉的人感觉真是不错,这外面再好都不如家里自在。 几人到村口的时候,她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可李梅夫妇两人说什么都不同意。一会儿说他家这两个月没人住冷锅冷灶的不像样子,又说这一路走来大人不累小孩可经不住饿,杨大海也在一旁帮腔。 自己说不过他们,想着杨柳这一路也没吃多少东西,怕是饿了。 “可不就是,要我说,在金凤眼里咱们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没小乖重要,就连大虎兄弟几个都得靠边。”李梅笑着帮腔,顺手帮着齐永涵将包裹卸下来。 杨大海是知道几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的,识趣没开口,动作麻溜的将粮食扛进厨房。 杨金凤家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两人抬着另外一袋粮食跟在后面,最小的力气不够也想凑热闹被他大哥瞪了一眼,委屈的跟在后头。 杨金凤见齐永涵精神和气色都比之前好笑着打趣:“小乖,你妈妈这是生气咱们娘俩亲近,吃醋了呢,咱不理她。想姨了没?” 杨柳有些不习惯,可对于杨金凤的亲近她是不排斥的,咯咯笑着说:“小乖也想金凤姨了,想的都瘦了。小乖给你们带礼物了,杨爷爷、杨奶奶......大虎、小虎、虎头......” 小乖一个个数着,杨家众人一个都没落下,惹李梅连连夸她记性好。原本大家伙担心她会不会因此烧坏脑子,现在瞧着是什么事都没有,真是万幸。 “哎呦呦,这小嘴甜的都甜进心坎了,果然是闺女好。姨给你留了月饼吃,豆沙馅的。” “妈妈偏心,都不给我吃。”老三毕竟还小又说到自己喜欢的豆沙月饼自然出声抗议。 “臭小子,老娘什么时候少你吃的了。”杨金凤抱着杨柳对着杵在门口的小儿子说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自己家这几个就是讨债鬼,哪有闺女来的贴心。 “三虎来,你妈妈不给涵姨给。这奶糖可好吃了,拿着。”齐永涵从袋子里抓了一大把奶糖放进三虎网兜中,笑着摸摸她被剃成光瓢的脑袋。 三虎连声说涵姨好,要跟她家去,惹众人哈哈笑着。 杨树根夫妇回来见到瘦了一圈的杨柳自是心疼,虽说不是自家亲生的孙女,却也是没出五福的小辈。随后又见到齐永涵给自己带了那么多东西免不了一阵唠叨,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下。 杨柳哄人的本领是越发厉害了,三句两句哄得杨树根哈哈大笑,倒也不说将东西退回来,只嘱咐老伴和两个媳妇儿吃完饭帮忙收拾收拾屋子。 秋收日子人人都不敢偷懒,休息过一晚齐永涵就带着眼睛半眯的杨柳下田了,细心的给她带了一个小帽子,推椅上铺着一条小毯子。 一路上碰到的乡亲亲热的同她打着招呼,见杨柳瘦的脱形的模样倒没说什么闲话;到了地里大家伙忙着抢收更是没人空闲,离得近的偶尔好奇的问她一些城里的新鲜事,手里镰刀不停。 林梅慢悠悠的拿着镰刀往田里去,心里咒骂杨树根一家不是东西,往年她大多在食堂帮忙可是不用下田的。 有机会她一定要上公社举报他们公报私仇,压迫穷苦百姓。 她捶着自己酸痛不已腰和臂膀,继续慢悠悠的走着,半点没有已经迟到的感觉。可就算她走的再慢西坡村就这么大,没一会便到了任务田的地界。 眼尖的她一下便看到路上推车上打盹的杨柳,精神头一下子变了,快步上前。 她仔细的观察着杨柳,见她双眼无神,呆呆的坐着,心里没底。 莫不是真的烧坏脑子了? 这就是报应,孙白芷不是自诩高人一等瞧不起人吗?瞧瞧她的儿子孙女,最后能有什么好下次。 林梅堵在心中诺年的气看着面无表情的杨柳终于顺了,单手叉腰,装模作样的说道。 “哎呦,在城里享福的人怎么舍得回山疙瘩了,莫不是给人逮住遣回来了。要我说,做媳妇儿的不孝,老天都看不下去,得天打雷劈的。” 杨金凤见每日都迟到的林梅插着腰站在田埂上,冷哼一声,直起腰正准备回嘴却被一双手拉着了。 齐永涵直起腰,脸上带笑说道:“妈,您来了,往年不见你下田,我本想着下工去一趟老屋呢。” 林梅见她如此乖巧以为她是准备伏小做低求饶,自然摆起架子冷哼一声。 齐永涵也不生气,勾起嘴角说道:“妈,等秋收后让美仙回家一趟,我有些账要和她算算。” 林梅被齐永涵的笑的有些发怵,又听说她要找自己女儿懵了,从前她可是从来不会主动提起美仙的,难不成这回烧坏脑子的是她? 随后她看了一眼一旁瘦的脱形的杨柳,心里咯噔一声,莫不是被刺激了准备回来算账?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齐永涵心里的想法了,心虚的大声说道:“账?什么账?你拿走鹏子那么多抚恤金,我们半点没见着,还有什么账好算?人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会有报应的。” 林梅隐晦的威胁着,以为她能如往常一样退缩。 可惜,这回她注定要失望了。 齐永涵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冷笑,现在知道心虚,可惜已经晚了。 第五十章 以牙还牙 齐永涵见她如此反应,心中冷笑,现在知道心虚,可惜已经晚了。 她故作愁苦的说道:“妈,我也不想的,可小乖这次受到惊吓突发高烧住院花了不少钱。” 齐永涵昨天想了一夜,自己这回离开那么久,村里又有林梅散布的留言,大家伙虽没当面点破,但心里肯定是好奇的。 与其一个个解释还不如大庭广众下说破来的干净省事。 “入院第二天就下了病危通知,送进了加护病房。好在送的及时,371医院医疗设备齐全,给小乖上了呼吸机,就是贵了点一天就要20块。” 竖起耳朵听着别人家闲事的众人本为杨柳的遭遇心疼,可一听到她说一天要花20块钱倒吸一口冷气,这可真是...... “什么?一天要20块?你这败家娘们丧门星,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那些钱你都花光了?”林梅捶着自己的胸口大声痛呼,半点没有想到这是齐永涵吓唬她的。 一方面她了解齐永涵的为人,这么多年来从不曾说过谎;另一方面她认为自己这些年对她的压迫威慑力是在的,她不敢。 殊不知,齐永涵在经历过杨柳垂死挣扎的后早就抛弃了她原本处处忍让息事宁人的处世原则。 “小乖高烧转肺炎,呼吸急促,这呼吸机一共上了35天,再加上治疗费营养费住院费,零零总总加起来700百多,鹏子留下的那些钱根本不够,还倒欠一堆。” 齐永涵一样样的数着,林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周围的人虽然觉得败家倒是也不曾说些什么,毕竟不是花自家的钱。 “虽然钱花了心疼,可那毕竟是我和鹏子唯一的孩子,再多钱也值得。”齐永涵的话引起田间所有小媳妇的共鸣,尤其是那些小孩因病夭折的母亲。 “你......”林梅想着那些钱就这么没了,心里哇凉哇凉的。 这些可都是她的钱,她的钱呢。 齐永涵淡漠感受着她的怒火,嘴角微微上扬,祭出杀手锏。 “我想着,这件事情说到底和美仙脱不了干系。那些缴费单我都留着,等她们夫妻俩有空我们算算账,多少都成,总不能欠着过年。” 她记得杨鹏曾经说过,在面对盘旋在自己眼前的毒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快狠准的遏住七寸,半点不能犹豫。 “什么,你想让我女儿出钱,凭什么?”林梅听到她的打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心里不停咒骂。 这个小娘皮不仅挥霍了那么一大笔钱还要找她女儿要钱,做梦。 “齐永涵,我告诉你,是你自己要为了那个丫头片子折腾,一个不值钱的赔钱货,病死也是该她命贱。花这么多钱治好也是个傻,真当时镶金边了?你愿意宠着溺着我不拦住,少扯上我们家美仙。”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小乖怎么说都是你的孙女,哪有做奶奶诅咒孙女的?” 齐永涵此时的愤怒无需伪装,没有那个母亲听到有人这么诅咒自己的孩子能淡定的。 “呸,我林梅这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孙女,更没有你这样败家的媳妇。”在她眼里杨柳母女就是她的仇人。 杨金凤看着挺直腰一句句顶着林梅的齐永涵,心里颇为震惊,没想到这去一趟靖铜人就开窍了。 对于齐永涵说的钱都花完的事,她是不信的,不然也不会给她们家带那么多东西。 幸好昨儿个回来的时候村里没人,不然可就露馅了。 她冲着齐永涵眨眨眼,帮腔道:“婶子,您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小乖为什么会突然生病?这事美仙可得负最要责任,要不是她......” 林梅害怕杨金凤将自己女儿的做的事情说出来,大声呵斥打断。 “杨金凤,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少掺和。齐永涵,你这是敲诈,我一定要去举报你迫害压迫贫农。” “妈,您这话说的就更没道理了。医院出的缴费单据都是组织盖章的,都是可以查的,怎么会是敲诈呢。” 从前她就喜欢给自己扣帽子,眼下自己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齐永涵做好心理建设,佯装忧伤的说着:“你不承认小乖和我没问题,若是你们觉得缴费单据有问题,那么我可以找林家亲家公去,他是粮品站的干部肯定能分的清真假的。” 她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梅一听她准备找上美仙公公气炸了,好家伙,这是打定主意赖上自己女儿了。 林家亲家公是个本事的人,却十分好面子,若她真的上门去闹多少能拿到些钱;更要命的是林家那个老妖婆本就不怎么喜欢自己的女儿,若真被齐永涵拿走一笔钱,那美仙往后在林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让她去找林三利,那老家伙看着和善心可黑了。 “去城里走一遭糟践挥霍血汗钱胆子倒是变大了,我看你不搅的美仙日子过不下去是不罢休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林梅将自己手里的镰刀一丢,捋起袖子就冲下田去。 众人纷纷拦阻,劝说。 有人帮着林梅说齐永涵大手大脚,有人帮着说林梅做奶奶的狠心,怎么能说那些不着调的话。更多的人再追问杨美仙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导致杨柳发病。 杨金凤可不是愿意保守秘密的人,从前不说是因为齐永涵没回来也不知道杨柳是什么情况,现在都闹成这样了,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杨美仙那人心有多狠。 “闹什么,都闹什么呢?不干活了是吧。” 从打谷场匆匆赶来的杨树根见田间的庄家被一群老娘们踩的乱七八糟很是生气,大声吼叫道。 “平日里一干活就这疼哪儿疼,骂人打架倒是不嫌累啊。干活,都去干活去,谁要是耽误交粮的大事可别怪我不顾同宗同源的情份,扣公分还是小事,到时候分不着粮食你们可别哭闹。 “杨树根,你没见着是谁挑事儿吗?这心......”林梅气愤说道,这几人都不是好东西。 “怎么,你又想说我偏心?对,我就是偏心了,杨柳好歹也是老六家唯一的血脉,当年你和老五夫妇在宗祠三叔公面怎么说的?需要我将三叔公请出来吗?” 当年林梅夫妇两人为了寄养杨鹏可是夸下海口,这些年来所作所为大家伙都看在眼里,只是杨鹏不计较他们也不好出头。 现在杨鹏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就是被所有人说偏心这事他也得管。 第五十一章 指尖冒水珠 林梅对于这个杨家年纪最大的三叔公还是有些忌惮的,虽然现在已经不能开宗祠,可若是那个老家伙出面村里的小辈大多不敢有二话。 当年自己和那个死鬼收养杨鹏时签字画押的保证书还在他那里放着,若是现在拿出来三儿住的那间小屋子可就保不住了。 杨树根见她还是像以前那么怕三叔公,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听大海说你和美仙把杨柳母女这个月补贴粮领走了,那么就当你借的,等分粮的时候我做主把这一份划给鹏子媳妇。” “凭什么......”林梅硬着脖子吼道:“这是我辛辛苦苦公分赚来的,凭什么给她?你有什么脸面这么做?” 除了凭什么她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抗议,在他看来杨鹏是自己的养子,他所有的东西都归自己才是。 “哼,就凭你占了属于她们的粮食,杨鹏部队领导走的时候证明上盖着我的公章,上面写明领取人是齐永涵,可代领人杨大海。” 杨树根态度强硬的说着,越想越生气。 这粮品站是越来不越成样子了,证明没有也不是本人就将粮食给出去,以后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去都能领了? “我实话告诉你,他林三力私自将部队发放不属于你的粮食让你们领走就是违反组织条例。既然他违反了组织条例我就有权举报,更有义务帮他更正错误。” 林梅心虚的缩着自己的脖子,没敢应答。 她们母女两偷偷领粮食的事情可是谁都没说,这要是捅出去亲家公怕是有嘴也说不清。若是弄不好还得接受群众的教育,她是万万不敢尝试的。 她心里想着自己下半年的公分不多,能分多少粮食自己心里有数,就是全给了就给了自己也不吃亏。他们以为自己只领了一个月的粮食,其实她们直接支取了大半年。 林梅心中有了决定挣脱开周围人好心的拉扯,冷哼一声转头走人。反正这粮食最后也到不了自己的手里,那么还上什么工,老娘才不稀罕呢。 杨树根见林梅转身就走,很是气愤,本想再揪回来,一想平日里她干活的模样也就随她去了。 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若不是同宗同族,这样的懒婆娘自己一定上报组织。 “看什么,都看什么?不干活不吃饭了?若是你们谁家不缺粮食也可以不下地直接回家。” 杨树根见众人心思有些动摇,言语敲打着,随后让村里勤劳的后身帮着将已经收割的稻谷送到一旁脱粒,背着手往另一块任务田去。 经过这一场闹剧,众人的心思算是收回来了。浑水摸鱼的继续继续混着,想早点回家的拼命干着。 集体劳动就是这样,吃亏的总是埋头苦干的人。 “永涵可以啊,这去一趟城里人都开窍了。以后就用这样的气势对付那个老太婆,真是太解气了。”杨金凤精神振奋的说着,这个样子才像她好姐妹。 齐永涵不好意思的看看四周,见周围的人都埋头苦干,弯腰低声说着:“大家伙都看着呢,快干活吧。早点干完伙回去给孩子弄点好的。” 杨金凤点点头,抬头看看渐渐升起的烈日,弯腰低头,手脚麻利的收割。 这中秋后的日头虽然不像三伏天那么毒辣,可长时间待在太阳底下也是吃不消的。更何况自己家的三个小崽子除了老小陪在杨柳身边,另外两个也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一会还得找回来呢。 杨柳一直坐在小推车上支着自己的小手肘看着黑化的母亲,笑的开怀。心想只要自己母亲继续保持这样的战斗力,往后再也不用担心被林梅母女欺负了。 “小乖妹妹,你笑什么,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三虎杨爱党吸着鼻涕看着杨柳,满是好奇。 “没笑什么。这个糖给你吃。”杨柳对于呆萌的小孩子没有抵抗力,看着眼前虎头虎脑的小子掏出一颗奶糖放在推车上。 “小乖妹妹真好,昨天涵姨给的糖都被哥哥她们抢走了。唔,真好吃。”杨爱党将奶糖塞进嘴里,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你就多吃一点。”杨柳不爱吃这些东西,顺手将自己口袋里今早齐永涵塞进去的糖果一股脑都拿了出来。 “哇,好多糖,都给我吗?”三虎睁着单眼皮眼里满是欣喜,随后又想起自己母亲交代的话,拿了三颗后便不舍的推了回去。 “妈妈说我是哥哥,不能抢妹妹的东西吃。”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是他多听杨金凤的话,而是害怕‘竹笋炒肉’。 他比杨柳大两岁,可没少抢杨柳口里的吃食,每一次都被揍,仿佛习惯一样见到杨柳便退让。 “不是你抢的,是我给你的。我牙齿少,咬不动。” “我看看。”杨爱党是个实诚的孩子,用手扒开杨柳的嘴唇,仔细看着她的牙齿。 杨柳一时没防备被他双手扒个正着,满嘴都是咸湿味,也不知道这小子之前拿了什么东西。 “嗯,小乖牙齿好小。这糖这么硬,肯定咬不动。那我都收起来了。”仿佛找到了合适理由,杨爱党心安理得的将推车上的糖果都放进自己口袋中。 杨柳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呸呸呸的吐着口水,伸出自己左手抹着嘴唇,心里想着若是有水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起,左手碰触的双唇立马变的湿润,嘴里便尝到了一股甘甜。她赶忙检查自己的手,呆愣的看着食指上晶莹剔透的那一滴水珠。 这......这是什么情况?这水珠是哪里来的。 虽然他们待在树荫底下,可这里十分干燥,不可能有水滴到自己手上才是。突然她想起了那个自称孙家老祖的孙云子,还有他消失前那一道穿入掌心的白雾。 难道这就是自己手指冒水珠的真相?这也太玄幻了。 她不经怀疑,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世界,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杨柳反复的实验这,可是再冒出食指在冒出最后一滴水之后就没有反应了,如果自己使劲盯着就会觉得头疼眼花。 看来,自己的身体还太差。 杨柳休息了一会,继续尝试试图找出规律,奈何连续几次都失败了。还没等她研究明白手指冒出水珠的规律,杨家兄弟呼啦啦带着一堆人来到他面前。 第五十二章 野趣童真 杨爱国、杨爱军、杨爱党三兄弟岁数相差不大,最大的8岁,最小的5岁,正是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狗都嫌弃的年纪。 往日里三兄弟不管做什么都焦不离孟,打架胡闹三个一起上,挨打挨骂自然也是一个也不拉下。 杨金凤对于自己这三个儿子是又气又无奈,越大就越难管教,只能把控着大方向当放牛一般放养着。 今日最小的杨爱国被杨金凤指派陪着杨柳玩不准离开本是不乐意的,最后却被糖果和弹弓吸引住所有的注意力迈不开腿。 杨爱国兄弟三人老早商量好今天上山套麻雀,摸了一会鱼不见自己弟弟便带着一群人找了过来。 “三虎,你怎么说话不算数,不是说好一起套麻雀吗?”杨爱军抱怨着,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弹弓。真漂亮,比他爸爸做给大哥哪个好。 杨爱国也是如此,一过来就看见杨爱党手里的弹弓,眼馋的不得了。 “我不去,妈妈让我陪小乖妹妹玩。” 杨爱党丝毫不理会两个哥哥虎视眈眈的眼神,手里把玩着弹弓,嘴里含着奶糖,兴致勃勃看着杨柳。 “小乖妹妹,你再教我吧,我都打不准。” “好。”杨柳看着围绕在周围的孩子,笑着接过弹弓,拉起皮筋瞄准之前摆好的目标。 啪,目标周围粉尘扬起,一颗小石子被杨柳打飞。 杨爱党哇的一声惊叫,跑到目标处又摆了几块石子,让杨柳继续。 杨柳也不嫌烦,耐心十足的一次次打着,并且嘴里说着:“瞄准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力集中,手要稳,目标和啦扯的皮筋要成一条直线。像这样......” 啪,啪,啪。三声过后,目标全部移位,围在周边的孩子集体发出惊呼,很是热闹。 杨爱国对于弹弓的热情不必杨柳少,他按照杨柳说的方法瞄准,可依旧同以前一样射不中。 “小乖妹妹,你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你手里的弹弓瞄的特别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能不能玩你的弹弓?” “给。”杨柳很大方的递过去:“你手不要抖,也不要急着松皮筋,先吸气稳住,然后再松手。” “啊,我打中了。我真的打中了。”杨爱国开心的说着,对手里的新弹弓爱不释手。 田间劳作的众人见一对孩子围在一起玩闹也不担心,听着她们的笑声干活都有劲了。 “这大虎准是又在玩弹弓了,看我找个机会给他没收了,成天就知道瞎胡闹。” 杨金凤听见自己儿子的欢呼声就知道他们在干吗,对于那个弹弓怨念很深。 杨豪死的早做好的弹弓就一个,三兄弟在家就没少因为这个打架,而且每次自己带孩子上门赔礼道歉都是弹弓惹的祸。 这年头农村孩子有个玩具不容易,女孩子文静好哄,一根红绳打个结就能翻一天;男孩子好动上山下水发泄着使不完的精神,若是谁手里有个弹弓可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小乖手里也有一个,我想收起来死活不肯,倔的很。”齐永涵想起杨柳打林天赐那一幕也是担心,毕竟还小说不准那天就打到别家孩子身上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杨柳的任性救了两人,避免她们陷入阴谋陷阱之中。 “小乖也有?女孩子怎么可以玩这个。你也真是的,还商量什么趁她睡着直接拿走就好。小孩子不长性,过几天就忘了。” 杨金凤对于齐永涵往事同杨柳商量的做法很是不能理解,在她看来对待小孩子就得专断一些;就像她教育自家那三个小崽子,不是打就是骂,也没见他们有多大气性。 说到底,永涵对小乖就是太小心了。说杨鹏宠着溺着,她何尝不是。 杨柳笑笑,并不接话。在教育孩子方面,即便是自己的亲妈都会和你意见相左,还是不谈论的好。 杨金凤摇摇头,听见田埂旁孩子们的玩闹声更大了,扯着嗓子喊道:“大虎小虎三虎,你们可不准带坏妹妹,不然小心我收拾你们。” “我才没有呢。”三兄弟不服气的回着,撇撇自己的小嘴,对于自己母亲的偏心早就习惯。 “小乖妹妹,我们要上山打麻雀,你去吗?”杨爱军终于拿到自己大哥心爱的弹弓,对上山打麻雀兴趣满满。 “去吧,我背你上山。”杨爱国看着坐在推椅上的杨柳,拍着胸膛保证着。 杨柳想想离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她们肯定不会那么早休息,自己这么坐着也无聊就点头同意。 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去,只留下杨金凤气急败坏的喊叫声。 “算了,大虎他们会看好小乖的,咱们一会儿早点去找就是了。”齐永涵劝说这,一点都不担心。 深秋的山林成熟的也果子很多,杨爱国背着杨柳一路穿小路来到平日里常玩的小山坳。 大一点的孩子动作麻溜的支起簸箕撒上从田里捡来的稻谷,做着陷阱。年岁小一些的早就去旁边捡掉落的金钩子(学名枳椇)和灯笼果子,塞进嘴里。 杨柳看着这样的情景,心境都开了许多。心想,在不久的将来,城市的发展进程加快,这样野趣童真的一幕可是瞧不见了,若是能保留下来该多好。 “小乖妹妹你在这里等,千万别走开。要看到有小麻雀过来就拉绳子,哥哥去打麻雀一会烤给你吃。” 杨爱国虽然爱玩但是责任心很强,不放心的交代着。 杨柳点点头:“好,我哪儿也不去。你们去玩吧。” 杨爱国见杨柳安静的坐在石头墩上,放心的带着其他孩子穿进林中,不时发出叫喊声。 “啊,小猴子,快打。”好似发现了新事物,林子里更热闹了。 吱吱吱......吱吱吱......唧唧......唧唧...... “它们往林子外面去了,追。” 杨柳眯着眼听着林子里传来的声音,居然有些意动,若不是此时身体不允许,她真想参与其中。 突然她听见了树枝摩擦的沙沙声,五官灵敏警觉异常的她连忙站了起来;还没等她看清楚是什么动物制造的噪音,一只小猴子就掉落在她身旁。 杨柳看着同她大眼瞪小眼的小家伙,后退一步,毕竟是野生动物攻击性还是很强的。 小猴子见杨柳退后开始挣扎变发出吱吱和唧唧的声响,可怎么都无法站起来,只能拖着后腿往前挪,瞪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柳的左手。 第五十三章 治愈功能 杨柳发现这只小猴子腿部好似受伤,行动缓慢可它却顾及不上,一直挣扎的往自己身边挪动很是不解。 不是说野生动物很敏感,进人就跑吗,怎么这小东西不害怕自己伤害它?难道自己身边有它所需要的东西? 好似印证杨柳所想,小猴子挪到她身边张嘴含着她的食指吸允着。 水,它想要水? 杨柳直觉判断这小家伙想要自己手指莫名流出的水珠。 “小家伙,你怎么知道我手指能冒出水珠?” 小猴子好似明白她的疑惑,皱皱自己的鼻子嗅嗅她的指尖。 难道这水珠有特殊的气味,只有动物才能闻得见?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此刻她真想喊出孙云子问问,他到底给自己传了什么东西,会不会有危险。 可惜杨柳也只能想想,孙云子从之前消失后就再也没出现,也不知道是不是灰飞烟灭了。 小猴子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牙齿磨了磨指尖,但没有咬破。 “好了,我知道了。” 杨柳拍拍小家伙的脑门,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意随心动,杨柳觉得自己左手掌心冒出一股暖流流向食指处,汇聚成一滴滴水珠。 小猴子欢快的吸吮着,唧唧叫着,腿上的伤渐渐好转,慢慢的站起来围着杨柳蹦跳,开心的挠头抓脸。 杨柳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原来自己指尖的水珠有治愈的功能。那么自己早上也喝了几滴,是不是意味着身体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杨柳的兴奋劲还没过完就被杨爱党的声音打断。 “啊,小猴子。哥哥快来,小猴子在咬小乖妹妹。” 小猴子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飞快的爬上树,转头看了杨柳一眼,片刻就消失在树林间。 “小乖妹妹,我看到小猴子咬你手指了,没事吧。”杨爱党冲到小乖身边,拉着杨柳的手左看右看,没发现伤口,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脸庆幸。 杨柳摸摸小家伙的头,笑笑:“没事,小猴子可乖了,没有咬我。” “怎么了,没事吧。”杨爱国率先冲出林子,满头大汗四处张望着。 “你们不是打麻雀吗,怎么又打猴子去了?”杨柳看着跑的满头是汗的众人,半只麻雀都没见着。 “算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杨爱国想着还是回去的好,要是小乖出了什么问题他妈肯定要发火的。 “不要,还没玩够呢。”杨爱军说道,今天他好不容易能独享弹弓怎么着都要玩个够。 “就是,咱们再去林中玩,我刚看到小花蛇了。” “真的,那么我们抓来烤着吃。” 杨柳一听他们准备去抓蛇,想着那软绵绵冷冰冰的生物,全身一个激灵冒起鸡皮疙瘩。 好在此时杨金凤的声音从远处原来。 “大虎小虎三虎,你们在哪?小乖,回家吃饭了。” 杨柳高声应着,不一会就见到杨金凤和齐永涵两人,开心的扑了过去。 “玩的开心吗?”杨柳细心的为她擦汗,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很是欣慰。看来陆主任说的对,小孩子不应该拘着得多跑跑身体才能好。 杨金凤一听杨柳差点就野猴子咬了狠狠的骂了三兄弟一顿,直接没收的几人的弹弓,杨柳撒娇卖萌了好一会才要回来。 杨金凤和齐永涵带着一大帮孩子回到大食堂正好到吃饭点,饿了半上午的猴崽子们呼啦啦的冲到自家大人身边。 今日轮到杨奶奶做饭自然给杨柳做了松软容易消化的,旁人见到也当没见着,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食堂的大锅饭味道自然比不上家里的小灶,可人多抢起来总觉得香,杨柳破天荒的小了一小碗鸡蛋和三分之一烙饼。 “瞧瞧小乖这胃口,身体肯定没事了。往后若是想吃什么就让奶奶给你做,知道吗。”杨老太太摸摸杨柳小脸笑着说道。 杨柳脑门上的青紫比回来当日好了许多,看着也不那天吓人了,可依旧把老人家心疼坏了。 “好,奶奶做的饭最好吃了。妈妈都不会煮饭。”杨柳笑着应着,说的倒是实话。 齐永涵年轻时家里有佣人料理家务从来没进过厨房,下乡后最开始住在杨金凤家中,自然轮不到她作饭。后来嫁给杨鹏当时还没被分出来,林梅死死盯着厨房生怕杨柳进去偷吃。 分家后逢年过节杨鹏都会回来,她是半点活不用干,只要看着小乖就好。平日里杨金凤也会送些做好酱菜过来,她最多给杨柳蒸个鸡蛋,煮煮白粥,烫点青菜搅拌点盐就打发掉了。 其他菜她真不会做,能烧熟就算不错了。 “你个嘴刁的,有吃的就不错了。”齐永涵甩干手里的水珠,点点杨柳的脑门,问杨老太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杨老太见锅碗瓢盆都清洗感觉,嗔怪一句,便让她带着杨柳回家午睡。中午日头正艳不好下田,睡个午觉下午才有精神干活。 每个村到秋收的中午总是贴别的安静,可在东坡村林家却不是。 “你说什么?你居然偷偷领了半年的粮食,这事我爸知道?”林建设腾的坐起身拍着床板大声说着,真被自家这么不知深浅的婆娘气坏了。 自己父亲这个粮品站主任位置走马上任还不到一年,虽然安排了几个林姓亲戚进去,却也是又讲究的,平日里做事小心生怕让人在明面上抓到错处。 这婆娘居然如此明目张胆的违纪,若是被有心人揪住不放可就糟糕了。 “做这事之前你为什么不同我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我爸爸的。”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大宝小宝都被你吓醒了。”杨美仙拍拍轻轻的拍着两个儿子的背,等他们睡着后压低嗓门说着。 “不是你一直念叨这事亏了吗?我想着钱都被齐永涵那个贱人拿走了,拿点粮食回来也是好的,总比什么都没有来的强。” 再说了,她心里压根不信他公公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多粮食被搬走他一个粮品站的主任能不知道? 只怕是这事真被她妈说准了,林家老头揣着明白当糊涂呢。但是,这话她可不敢当着林建设的面说。 林建设看着不着调却是十分听话,尤其是老两口的话,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平日里她没少因为自己丈夫太听话受气,好在林家就一个儿子,不然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第五十四章 林家 杨美仙的复议林建设自热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想着家常里短,他更多是在乎自身利益。 “那也不能一口气弄这么多回来,半年,这可得多少粮食?” 林建设担心自己的父母听到小声埋怨着,更多的是怪杨美仙自作主张半点不让他知晓,不然也能做的周全一些。 他现在终于相信自己母亲说的话,他家这个媳妇心可不全向林家,偶尔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你把那些粮食搁哪儿?”他面色不虞的说着,心想还好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不然她准上娘家吃独食。 “都在我妈哪儿放着。”杨美仙见林建设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连忙说道:“这几天我乘天黑扛了一些回来,若是一次性拿回来旁人见着该怎么想?放心这件事我哥他们都不知道。” 林建设听杨展和杨平不知道这事,脸色才好看一些。说不心动那是假话,那么多粮食够他们一家几个月了。 这年头什么都要票,自家老头子虽然管着粮品站不缺吃喝,可毕竟不是自家的东西动不得。 他想着岷江黑市粮***贵,若是将粮食倒卖了能挣不少,立马有了算计。 其实他主要担心是杨展知道,这小子心黑也是吃独食的,又是杨老太婆唯一可以依靠的儿子,自然得防着。 至于杨平,一年在西坡村的日子还不到她媳妇娘家的二分之一,和入赘没两样,自然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杨美仙是了解自己的丈夫的,见他安静的躺下又将脚翘起就知道这气是下去了,于是继续说着另一件事。 “不过,我妈今早还说齐永涵那贱人瞧着胆子肥了些,说是要和我们算账。更气人的是那么一大笔钱被那个赔钱货看病花完了,还欠着旁人。” 这话她是不信的,可也拿不准,毕竟齐永涵一直将小乖当成眼珠子护着。 “你说她会不会在糊弄人的?” 林建设摇摇头,“花完这话还有几分可信度,毕竟那死丫头看着凶险,她总不能全村的人都骗。可若说欠着旁人钱,我是不信。杨鹏救得那大兵看着不是穷的。” “好呀,她这是准备讹诈咱们。哼,我就是这娘们心毒着呢。” 杨美仙咬牙捶着床板,却控制力道,心想找个机会可得好好收拾她一顿。她摸摸自家已经痊愈却留下几个印字的脸,这账是得好好算算。 “现在没事你别招惹她,等粮食的事情过去一段时间再说。” 杨美仙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却被院外的喊声制止。 “林建设,你给我出来。”大中午院外的人喊声不低,连林家老两口都被吵醒了。 这声音两夫妻都很熟悉,惊讶的对视一眼。 “林老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杨美仙一脸嫌弃的说着。 “谁知道,这一趟出去也有几个月了,也不知道整了什么好东西回来。”林建设翻身起床顺手拿过床头的衣裳。 杨美仙见他穿衣服皱眉道:“你这是要干嘛?爹不是不喜欢你同他来往吗?而且爹还说下午你必须去田里。” “啰嗦什么,你要是不应着他能在外头喊一中午。” 好似印证林建设的话,院子响起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大的让人以为是来寻仇的呢。 杨美仙啐一声‘土匪’,挣扎起身。 “你起来干嘛?拿点钱,我给他买点酒打发了。” “又拿钱,怎么每次都让你请?”杨美仙嘴里念叨了,见林建设脚步移动担心他上手,乖乖的打开床头的箱子,只是掏钱的动作磨磨唧唧的。 “你知道什么?”林建设一脸不耐的抢过她手里的毛票也不数转身出门,没想到他父亲正坐在门口抽烟。 林三力瞥了一眼墙外,面无表情的说着:“大中午要出去?” 林建设像个偷溜出门别抓住的孩子,尴尬笑笑:“爸,我想着他刚串联回来想去听听外头发生什么事儿。” 林三力沉默片刻,嗯了一声,转身进屋。 他心里是不高兴自己儿子同那个混人来往的,可又记挂着外面的消息和往日得来的好处。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想着往日也没少来往也就没在意。 杨美仙本想着期望自家公公能拦住林建设,没想到居然就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不管了,心里气闷随口骂道:“死老头子,怎么也不拦着,和那混人一起早晚得出事。” 没想到一语成谶,林建设真被那混人害苦了。 杨美仙听着门外两人哥俩好的吹捧着,气恼的关上自己的房门,脱鞋上床,这不睡下午肯定没精神。 管他是去喝马尿还是干嘛,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秋收的日子总是忙碌的,各村乡镇日子过的都一样。 抢收好水稻脱了骨粒大多铺在各村打谷场的地上,晒干后集体运到粮品交这一年的任务粮,明年开村再去领隔年的粮种,每年如此。 杨柳看着滴着汗不停翻着金黄稻谷的齐永涵心疼坏了,这一忙就是半个月眼瞧着她黑了瘦了。 这半个月来她每天同自己的左手较劲,终于掌握了异能的规律。 只要自己身体好精神足,指尖就能出5-6滴水珠,可一天至多只能三回,若是超过次数就头疼厉害。 杨柳想着,这本就是逆天的事情,能发现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太贪心。 她集中意念将水珠滴进军绿色水壶中,蹭蹭蹭的跑到齐永涵身边说道:“妈妈,喝水。” 齐永涵放下木篱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只觉得甜进心里,摸摸杨柳的头说道:“怎么没和虎子哥哥他们玩?” “老是上山打麻雀,我不想走山路,累。”杨柳毕竟是个成年人,偶尔玩闹还觉得新鲜,可每日如此自然乐意去,有时间还不如陪着她妈。 “小懒鬼,去阴凉处坐着,妈妈一会儿就好。”齐永涵点点她的脑门,也不逼着她去玩,拿起木篱继续翻着谷子。 杨金凤送消暑的凉茶过来,大老远就瞧见正在说话的母女俩,不由的加快脚步。 还没等走到打谷场眼尖的她便瞧见有个人鬼鬼祟祟的躲在麻袋旁偷瞄,仔细打量一番认出是前不久回村的林老赖,不由一阵厌恶。 她左右瞧着,捡起一块不大不小石头放轻脚步靠近。 杨金凤控制着距离,瞧准目标抬手就将石子扔了出去,只听见那人嗷嗷叫着跳了起来。 打谷场内的众人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往噪音处看去。 第五十五章 我在监督 林天赐躲在暗处打量的正起劲,猛不其然被石头砸个正着,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吼道:“是谁?是哪个龟孙子砸的爷爷?” “龟孙子唉,是你姑奶奶砸的,你想怎么样?”杨金凤自小就野,家里有一大票的亲兄弟和堂兄弟腰板自然硬,要说这村里林天赐最不敢惹的,就是她了。 他知道杨金凤和齐永涵两人的关系,自认倒霉的揉着背骂娘,这母夜叉下手真狠;也不敢多留迈开步子就想走人,奈何杨金凤不让。 杨金凤看了眼离着最近的杨柳母女,俩拦住他的去路呵斥道:“说,你鬼鬼祟祟躲在这做什么?是不是又想算计谁?”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林天赐从前就这么干过,村里原本有个外乡赤脚大夫,祖祖辈辈替人看病收取些买药的费用。 两年前镇上破四旧闹的厉害,可村里人淳朴拘着小一辈还算平静。老大夫没留心让小孙子将老一辈留下来的医书拿出了家门,林天赐瞧见了居然带着红小兵上门闹事。 老大夫自然不肯认罪推搡间撞上桌角,没挨不两天就去了。老大夫的儿子气不过带人去林天赐家理论被倒打一耙,现在还在镇上扫公厕接受‘人民群众’教育。 林天赐自然不肯说自己在偷瞄人,抬头义正言辞的说道:“杨金凤同志,你说你这女同志怎么如此不讲理,我好歹也是凉山全无敌战斗队的干事,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站在阳光下,头顶鲜红的五星红旗,正大光明的怎么是鬼鬼祟祟?” 杨柳听着他‘头顶红旗’的言论差点喷笑出声,想到自己家里贴着的画像还是忍住了。 “我们全无敌战斗队干的都是打倒“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资产阶级反动权威”和“资产阶级保皇派”的大事,怎么叫算计?” 林建设一脸不赞同又一脸我不与你计较的嘴脸,继续说着,整个打谷场就听见他慷慨激扬的声响。 “你这同志说话不讲究,看在你是个无知妇女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不然一会要出大字报的。” 杨金凤冷哼一声,“无知妇女?M主席可说了妇女群众能顶半边天,你这是瞧不起妇女,这是破坏组织内部团结。” 打谷场上的老少爷们也嗤笑出声,“躲在谷堆后面叫正大光明,当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说什么在阳光下,头顶鲜红的五星红旗的鬼话,真当别人不知道你再外头做什么吗?” 杨大海直接点破,毕竟他是住在镇上的,多少听到一些风声,最是瞧不起林建设想法设法“打砸抢”的流氓行为。 林天赐被闹的没脸,恼怒的说道,“你们这些......我那是替组织监督,看有没有偷奸耍滑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坏分子。没几天就要交任务粮了,免得让这些坏分子耽误了大事。” 他意有所指的看着齐永涵,一脸我是好心你们既然不领情的委屈模样,真真让人觉得恶心。 “偷奸耍滑?这词从你口中说出来真是新鲜,可别笑掉旁人大牙。”杨金凤哈哈大笑,半点不给他留面子。 “要说这村里惯常会偷懒的人不就是你吗?” “就是,也不知道这回又想算计谁?要不是......” “坏分子?我怎么没瞧见。老鼠屎倒是有一颗。” 他的话算是引起了众怒,大家伙累死累活的抢收了大半月,这人就三天两头露一次脸面,大多还背着手瞎指挥,有什么脸面说这话? 原本瞧着还算不错的后生,这些年是越发不成样子了。他们生产小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同他划到一组。现在还想挑事,门都没有。 林建设听着周边人的闲言碎语脸上挂不住,落荒而逃。他心里发狠,等他以后发达了早晚让这些只知道吃喝的无知村名后悔。 赶走了搅事精杨金凤招呼大家伙喝凉茶,她见杨柳安静的坐在一旁夸了几句,掏出一个桃子递了过去,随后拉着齐永涵到一旁说着悄悄话。 “我瞧着他刚刚一直盯着你,会不会是记恨之前的事儿?” “不能吧!我现在好歹也是烈士家属,他还能怎么泼脏水,公社那边还信吗?”齐永涵话虽这么说,可心里依旧没底。 几人在岷江的事情杨金凤是知道的,自小同一个村子长大的她是了解林天赐的小肚鸡肠的性子的,于是不放心的交代着:“也不管他存了什么心眼,你小心些千万别落单。林建设这人惯常会窝里横又学了一肚子坏水,吃亏就麻烦了。” “知道了,这些天我拘着小乖一些就是。”齐永涵倒不怕冲自己使坏,毕竟村子里人多又是秋收忙碌时候她肯定不会落单,可小孩子就说不准了。 杨柳离得近自然听到两人的话,皱眉望着林老赖落荒而逃的方向有些忧心。她总觉得这人是冲着她妈妈去的,这事怕是还没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 接下来的几天齐永涵走哪儿都带着杨柳和杨金凤更是半步不理,林天赐连人影都没见着,她们也就松懈了。 只有杨柳每天都警觉着,连睡觉都将弹弓放在伸手可碰的地方,并且让虎子三兄弟找他们杨大海从机械厂拿了许多小钢珠回来。 常言道,有备无防。 杨柳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在送粮前的一天夜里她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幸好她眠浅五官意识不同于常人,不然她们就吃大亏了。 “我们真的要这么干吗?要是有个万一,那......”林天赐被夜里的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一些,打着酒嗝看着不远处的院墙,有些担心。 虽然这些年他四处串联在外头见过那些疯狂的小红兵和某些人面兽心的兵团干部欺凌妇女的事情,可真要自己上手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怕什么,这地处在村子外围也没几户人家,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能强过你?再说,若是真被发现你就说是她勾引你的不就成了。”林建设压低音量说着,通红的双眼满是阴郁和算计。 第五十六章 闯空门(修改后) 其实两人来到齐永涵院外完全是临时起意,并不是蓄谋已久。 只是一个酒醒有了退意,另一个却依旧心怀鬼胎。 今夜两人的好兄弟赵培从岷江回来,同时带回了黑市倒卖粮食和林天赐从外头抢带回来那些老物件得的钱。 心情不错的三人便趁着夜色上城郊赵培姘头家吃肉喝酒。 喝高了的林天赐最近过的很窝火,抱怨时不经意间说起了自己在岷江市遇到杨柳母女俩的事,同时也说起了当时陪在她们身边的王炽。 想着当日自己受到的屈辱,林天赐恼怒的大骂齐永涵水性杨花,一口咬定肯定两人之间不清不清,不然那男人没理由护着她。 林建设对齐永涵本就存了龌蹉心思,听了这事就像是自己戴了一顶绿帽子脸一下子便黑了,低骂一声‘婊子’蒙头喝酒。 赵培的父亲是机械厂的厂长,自己也在机械厂做事,原本就是个混不吝的主,最爱偷香窃玉夜敲俏寡妇家门。 他见林建设咬牙切齿低头和闷酒的模样就猜大大概,瞧了一眼里屋的女人笑眯眯的开口。 “这女人上床前装的和庵堂的尼姑一样,可上了床就不一样了。若是男人会来事偶尔买点小东西哄哄,可不就一夜夫妻白日长了。” 两人既然能一块约在赵培姘头家喝酒,自然是知道他的习性,说实在话同是男人他们自然是佩服他对方女人的那一套。 屋子里的这女人丈夫没去之前是机械厂的师傅,被压板的机器卷进去当场就死了。 这女人原本也是贞烈主意正的,奈何无儿无女家里也没长辈看着,赵培花了几个月的心思连蒙带哄便到手了。 现在是死心塌地一门心思的跟着赵培,不然也不会允许他们上门吃喝。 “赵哥,说实话男人做到你这份上,兄弟佩服,你是这个......”林天赐冲着他竖起大拇指。 “哈哈,运气好罢了。”赵培面上淡然,心中得意。 林天赐眯着自己小酒,想着自己差一步没能娶进门的媳妇叫苦道:“我这也老大不小了还打着光棍,你倒是夜夜做新郎,哥哥行行好传授几招。” “你小子不老实,鬼话连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东街小寡妇眉来眼去的事儿?” 赵培调侃着,本质上是瞧不上眼这种泥腿子破皮无赖的,会结交完全冲着林建设的面子,之后是因着他倒回来的那些老物件。 “要我说你们若是成了还是赚了。这媳妇房子户口全有了,还能免费得个儿子,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 “屁啦,老子傻了才给别人养儿子,若是个丫头片子还差不多。”林天赐拍着桌子说着,骂骂咧咧的仰头喝酒。 赵培皮笑面不笑的骂他贪心,佯装不经意瞥向低头沉思的林建设,知道这人是上心了。 要他说这林建设就是太墨迹,要是他有这样寡居的舅嫂老早就到手了。 若说这世道已经乱成这样了,还有什么规矩打不破,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酒足饭饱,两人见赵培进了里屋很有眼色的走人。 一路上林建设想了许多,这些年他瞧着赵培家中红旗不倒,外头一个个换着也是心动。 可人就是犯贱认死理,这越得不到的就越心痒难耐,只是齐永涵看着软弱其实性子刚烈,若是...... 他看了眼醉的七扭八拐的林天赐,一咬牙一闭眼便开始挑事。 林天赐自然不知晓林建设的心思,晕乎乎的被挑唆着想出闯空门的鬼点子。 “可万一吵醒了周围的人怎么办?我看还是算了。”林天赐犹豫不决。 他知道林建设说的在理,前些日子偷窥齐永涵瞄着那屁股腰身乖招人的,可他还是有顾虑的。 尤其是想到杨金凤那一家子可都是向着齐永涵的,这事儿要是弄不好村里是真的呆不下去了。 林建设自然看出这个怂包临阵退缩,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又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了。 他轻哼一声出言讽刺道:“往日你说的那般厉害原来都是吹牛的,莫不是你再外头都是躲在人家屁股后面闹革命?” 林天赐被说中事情脸色涨红,他确实是躲在后头乘机踹两脚捡漏的,可回来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算了,若是知道你是个胆小鬼我老早回家抱媳妇了,还傻傻的跟你在这吹冷风。” 林建设自然瞧出他上钩了,佯装恼怒转身便要走。 林天赐一把拉住,“我的亲哥哥,你既然都帮我到这份上了,我自然不能当胆小鬼。放心,这事若是成了,媒人红包我一定给个大的。” 说完他冲自己手里吐了两口唾沫,几下翻过了围墙,小心翼翼的开了院门。 杨柳听见院外有脚步声一下子就惊醒了,原本他以为自己谁迷糊听岔了,可再仔细一听便知道有人闯空门了。 她吃不准这是招贼了还是来的歹人,可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好事。 杨柳一手拿起弹弓,小心的摇醒齐永涵,见她迷糊着要开口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说道:“妈妈,院子外面有人。” 齐永涵毕竟是为人父母即使这几天再累也不敢睡死,杨柳摇晃了几下便惊醒了。等反应过来杨柳说了什么,又隐约听见院外的声响,惊吓的后背都是汗。 她荒神的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想着该往哪里躲。 箱子柜子床底?屋子就这么大,若是真他们进来一会便寻到了。 杨柳毕竟在夜场待过几年,又被章老大那般朋友各种突发情况折腾过,无论是胆子还是应变能力都比齐永涵强。 她小声劝慰着:“妈妈我睡觉前在门口叠了椅子,床底下有一脸盆辣椒水,一会他们进来你就泼过去,然后拿门口的铁棍敲脸盆,声音越响越好,坏人没胆子肯定会被吓跑的。” 齐永涵呆愣的看着自己女儿,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女儿居然做了这么多事,为何她都不知道? 杨柳以为齐永涵是吓傻了,催促着她穿衣服下床,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妈妈别怕,我有弹弓,一定能保护你。” 齐永涵安静的站在门后,双手颤抖的捧着辣椒水看着死活要站在门口正对门的女儿,半点不敢放松。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咔嚓一声。 这是门板碰到椅子,屋外的人停顿了片刻,见屋内没有响动大胆的迈进屋内,弯腰准备搬开椅子。 林天赐双脚雀跃的踏入屋内,下蹲挪开小椅子,突然他发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自己眼前,抬眼看去,吓的魂都丢了,惊讶出声。 “鬼......鬼呀......” 杨柳桀桀冷笑一声,松开自己手中的皮筋正中林天赐的左眼,齐永涵反应迅速的将手里的辣椒水泼了过去。 “啊......我的眼睛......啊......”被吓破胆立马受到致命一击,伤口又进了辣椒水的林天赐往后仰倒捂着自己的眼睛嚎叫。 “怎么回......”林天赐听见不正常的响动忘记隐藏,着急出声。 没等话说完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就跑,可惜已经迟了。 第五十七章 状多智而近妖 林建设话没说完便意识到情况不对,若他今天没喝酒第一反应一定是转身就跑,可惜已经迟了。 杨柳从一开始便知道院子进了两个人,一直在寻找的隐藏在暗处的人。虽然对方警觉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和挪动,可是她有逆天的感官意识,对方一动自己便开始瞄准。 “哼!”院外响起一声吃痛的闷哼,随后响起慌乱的脚步声。 杨柳知道自己射中目标,再一次拉动皮筋击中奔跑中的膝盖后关节,黑暗中奔跑的男人再一次中招,踉跄着扑向墙壁。 林建设心里骂娘,顾不上被撞的昏昏沉沉的脑袋,动作慌乱的翻墙而出。 杨柳知道这人出墙自己便够不着了,于是转身面向倒地的人。 齐永涵挥舞着铁棍狠狠打着倒地的人,听见院外的脚步声又见一闪而过的人影便知道外头还有同伙。 她吓的手脚瘫软却不敢倒地,提着一口气将铁盆敲的锵锵响,声嘶力竭的喊着:“来人啊,有贼,快来人啊......” 寂静的夜里忽如起来的响声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临近的几乎人家先亮起了蜡烛,听见呼救连忙有样学样的敲打呼喊,胆大的男人们点上火把就冲着噪音来源出跑。 不常在家的杨大山身为凉山县民兵总队的队长,听清楚呼喊的内容腾的一下爬起来,从床底下箱中掏出有些斑驳的步枪。 刘菊吓了一跳,猛地出声道:“孩子他爸,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带上这大家伙?” “明天就是交任务粮的日子,这时候出岔子肯定是有预谋,以防万一。”杨大山见她害怕,连忙安抚道:“你若是害怕带着孩子上妈或者嫂子屋子去,别担心。” 说完他拎着步枪出了院子,正好遇上了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兄弟,看来他们想到一块去了。 骤然亮起的大片火光吓坏了已经跑到村口岔路的林建设,他加大自己的脚步往前奔跑,慌乱中从土坡坎上歪了下去,不省人事。 杨金凤是被自己婆婆叫醒的,这时天已大亮。 “妈,粮库那边传来消息了吗?贼人抓到了吗?” “不是粮库,是鹏子媳妇家进人了。” “什么?永涵......” 杨金凤一听永涵家昨儿个夜里家里进来歹人急忙起床,胡乱穿上外衣往村子西面那间小院走去,一边追问着详细事情。 等婆媳几人到达,院子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层人,岁数小好奇心重的直接坐在墙头往里看着。 “妈,嫂子我先挤进去看看永涵和小乖,我不放心。” 杨老太太摆摆手催促她自己管自己,她和张慧芳、刘菊看着孩子就好。 杨金凤三两下挤了进去,大声喊着:“让让,都让我进去,堵着门口做什么?” 好不容易挤进小屋,她第一眼便看到屋内凌乱的情况和蜷缩在墙角那个男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肯定不是谋财,是要齐永涵的命啊。 “永涵你和小乖你们怎么样,没事吧。”她满怀关心的问这,上下打量着。 见她除了精神疲惫衣着还算齐整,便知道没吃亏,随后心疼的抱起抓着弹弓站在一旁神情戒备的杨柳,心中庆幸。 幸好娘俩没有睡死过去,不然被这个挨千刀闯空门的家伙得手,那还有她们活路。 齐永涵知道杨金凤关心自己,冲着她安抚的摇摇头,继续说道:“根叔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原本我想着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小心点总是无大错,没想到......” 事情发生前后齐永涵是慌乱无助的,可当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光线越来越亮她立马冷静下来。 听着周围人的惊呼和关怀言语,她没有第一时间嚎啕大哭,而是呆愣的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全身而退还制止歹人的事情。 她记得午夜惊醒时自己的女儿不仅没有哭闹还制止自己出声,想来她是听到了院外的声响。可是她怎么知道外人进了院子而且还意图不轨? 更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床底下早早准备好的那一脸盆辣椒水,如果没有旁人帮忙,她如何处理那些辣椒,又如何放在床底? 最最令她想不通的是她的行为,固执的自己站在正门口装神弄鬼吓唬林天赐,教自己的敲打大声呼救的方法,这些事情她又是怎么想到的? 有太多令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可出于母亲保护孩子的心理,她第一时间想到必须隐瞒杨柳在这件事件中的所作所为。 王炽在火车无意间提起过自己女儿可能是个天才,杨鹏也多次夸小乖聪明,经过昨晚的事件她信了且坚信。 可外人会如何想? 这样一环扣一环的想法若是旁人知道出自于三岁小孩,一定会用异样眼光看她的。 状多智而近妖,自己的女儿还太小,不应该外人揣测或被指指点点。 想来想去,她决定用自己听了杨金凤建议,时刻戒备误打误撞救了自己这个理由最合适。 至于闺女的聪明智慧,自己知道就好。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金凤,那日若不是她在打谷场提醒我留心,我也想不到是准备这些东西。”齐永涵大声说着,屋里院外都听的清清楚楚。 “打谷场?你是说,这人是林老赖?”杨金凤瞪着自己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公公。 杨树根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他,一身酒味准是又喝大了。他......” 杨金凤一下子便想起当日林老赖躲在谷堆旁都偷瞄的事,这狗崽子真的是冲着永涵去的。 幸好被自己撞见留心眼提醒了一句,也幸亏杨柳手里有这把弹弓,不然...... 她抱紧杨柳轻轻的拍着以示安慰。 “爸,我老早说过这人就是个祸害,你们就是不听。这村里除了他还有谁能做出这样人面兽心的事情?” 杨大海毕竟年轻,说话直接,一脸厌恶的说着。 “你们念着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后生,可你们知道这个混球在外头做了多少伤天害理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吗? 村里人多少听到他在外打砸抢的事情,可毕竟回回都是一群人行动,自然不愿意将自己认识的人往最坏的方面想。 “现在好了,他居然开始在村里祸害,这农忙刚过大家伙夜里好眠,幸好嫂子机警,若是......” 后头的话他不用说明,大家伙都能猜到,脸色自然难看。 第五十八章 处理 杨树根看着被捆绑着窝在角落一动不动的林天赐面色铁青,也不知道是真昏迷还是假装昏迷,这事情总是要有个结论的。 今天是交任务粮的日子,他偷偷打听过西坡村的收成是几个村子拔尖了,今儿个肯定能出风头。村里这些老伙计商量今晚在大食堂要喝点小酒庆祝,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岔子。 他心里知道自己儿子说的对,可就是下不了狠心。 自己一年到头勤勤恳恳的盯着田地为的就是在重要的日子露露脸,让上头看看自己管理下的西坡村生产小队生产力有多拔尖,村民有多团结,眼下出了这样的岔子无异于自打耳光。 烈士军属被欺负,这可不是件小事,弄不好整个村子里人走出去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可若是不把人交出去对不起永涵母女,一时间他有些为难。 李敏对于齐永涵的遭遇也是气愤,可她知道自己公公万事求稳妥的性子,自然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自己的丈夫半点没有留余地的质问,让场面很是尴尬。 说起自己丈夫什么都好就是耿直沉不住气,村里老一辈人这会儿算是聚齐了早晚有说法,他怎么就不能安静听着呢? “爸,您还犹豫什么,这样的人就应该......” 李敏见他越说越来劲,暗地里使劲的拽着杨大山的袖子制止继续开口。 “你拽我做什么,难道不是这个理?”杨大海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又看向沉默不语的村干部,随后瞥见自己大哥递过来的眼刀,识趣的摸摸鼻子站在一边。 院外天亮才来的人知道那歹人的身份,口耳相传,唏嘘出声,不一会便议论开来。 “呸!这林建设真不是东西。” “谁说不是!那天在打谷场林老赖不仅鬼鬼祟祟躲在暗处都瞄,而且还说什么监督我们干活。”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就挑上鹏子媳妇?可怜呢!” “还不是因为没有男人撑腰,住的远才招的祸事,要是注意点......” “书记,这事儿不能姑息养奸,不然往后谁家能安心睡觉?” “就是......” 院外的村民议论纷纷,气愤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大声说人直接将人沉河里,免得传出去丢村里人脸面。 齐永涵听着外人越来越过激的言论,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露恐惧身子后缩。 杨柳漫不经心的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对于该怎么处理林天赐并不关心。 她知道自己用钢珠和辣椒水打伤的那只眼睛怕是要废了,无论今天得到什么结果,林天赐往后的日子总归不会像前世那么好过。 至于他这条狗命,她不屑收,免得脏了自己的手。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一下便发现她的异常。 杨柳想都没想自己的安危猛地扑向齐永涵,抱着她的脖子低声说道:“妈妈,没事的,没事的。” 杨金凤被杨柳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往前挪着自己的步伐,见瘦弱的两母女紧紧相拥在一起心疼不已。 她听着屋里屋外的人一口一句可怜各自议论着,完全没有顾及当事人的心情,心里的火怎么都压不住。 “爸,三哥说的对,像他这种迫害军属影响劳动人民内部团结的坏分子一定要上报。” 杨金凤咬咬牙提高音量说着:“他观察了那么久挑了村里最重要的日子寻事,谁知道安了什么心?” “保不齐他是隐藏在人民群众队伍中的敌特分子,意图破坏怎么社会主义秋收果实。对,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为的是给自家公公一个将人送到公社又不被批评的借口。 若说林天赐是敌特分子,她自己都觉得好笑,以他那欺软怕硬的性子半点可能没有,但她需要一个站得住脚又不能影响永涵和西坡村名声的理由。 她听大鹏说过部队对付敌特分子的手段,前期的审核询问很严格,自家大山又在县里民兵营打听消息也容易一些。 对付林天赐这种可恶的人正合适,不出人命又能让他接受最严苛的惩罚,自己的良心也不会太过意不去。 “对,豪子媳妇说的在理。” “前段时间还听说市里民兵营抓住了几个炸铁轨的敌特分子,他整日在外头溜达难保没被收买。”西坡村的会计杨好刚出言道。 “虽然说村里出了敌特分子不光彩,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们发现异常立马上报,也算是立功了。”杨大山适时出声,觉得自家弟妹脑瓜子转的真快,这个理由正合适。 “既然如此我们也别耽搁,无论天赐是不是敌特分子,他做出这样的事情就该接受教育。”杨树根敲定了林天赐的罪名。 “大山你带上几个村里的民兵将人先押到公社,然后通知武装部人来交接。至于永涵这里发生的事情,能不说最好,留心些别传了出去。” 大山慎重的应着,心里清楚该怎么做。 “刚子,咱们还是按照原来计划去粮品站排队交任务粮,这个才是眼下顶重要的事。” 杨好刚也是如是想着,看着天色已经迟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躺在地上装晕的林天赐一听他们居然要将自己当成敌特分子送到公社,吓的浑身发抖。 这些年搞串联他也诬陷过别人是敌特分子,公社那些人顶多只是打骂批斗,可军部那些大老爷们可都是见过血的,拷问手段肯定不会温和。 不能,他不能被当成敌特分子被送过去,不然连命都没有。 恐惧占据了他所有的理智,以至于忘记隐藏。 扬大海发现林天赐的轻微的挪动着不顾杨大山的阻拦,上前冲着他就是一脚。 “林老赖,我知道你醒着,你以为自己装晕这事就过了吗?别做春秋大梦了。你不是喜欢在大广场批斗吗,这回你自己也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滋味。” 林天赐吃痛哼唧,依旧闭眼不吭声,心里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五十九章 装疯卖傻 恶意揣测 一晚上的折腾,林天赐的酒早就清醒了。 他琢磨着自己可能是被林建设坑害了,就像之前在岷江市丢脸情况一样听信了他们两夫妻的鬼话。 他在不住在心里咒骂着林天赐不是东西,两人这么多年的交情居然对自己说那么耸动的话;更可恶的是,发现情况不对他居然自顾自跑,半点没有想到拉自己一把。 林天赐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恶狠狠想着,若是自己真被当成敌特分子,一定要死咬着他不放。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醉酒无意,自己这事儿必须算他头上。 “怎么,还躺上瘾不成?要不要我给你搞床被子你先睡一觉在走。”杨大海讽刺的说道。 林天赐知道自己装晕是没法装下去了,杨大海这人不比他几个兄弟会变动,最是认死理的。 突然他想起去年自己批斗过的一个娘们,真真是精明,豁出去装疯卖傻自己差点也被骗了过去。 林天赐心里有了成算,躺在地上不停扭动,嘴里凄厉的喊着,表情夸张扭曲。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是谁,是谁害我。你别过来,有鬼,有鬼啊......”, 杨大海被他突然发出的凄厉喊叫吓了一跳,旁人也是;等听清楚他嘴里念叨的词,便嗤之以鼻。 “林老赖,装晕装不下去,开始装疯卖傻?真当我们是瞎子呢,我们没这么好糊弄的。” 林天赐充耳不闻,继续大声吼叫着,随后咬咬牙开始用自己的脑门撞击墙壁,一下一下。 外人伸长自己的脖子往里看,只听见凄厉的喊声和咚咚咚撞墙声。 听着这声音,众人都为他喊疼,吃不准这是伪装还是真的被吓破胆了。 杨柳死死的盯着林天赐的一举一动,十分肯定他是装的。 旁人或许会被他迷惑,可杨柳和这个泼皮无赖生活几年很是了解他的伎俩。喝醉耍酒疯醒酒装失忆,讨好卖乖自残这些把戏从前她没少经历过,若是心软原谅等着的就是日复一日更加苦痛的折磨。 果然她看到了林天赐不经意双手揉耳朵,这是他焦虑苦恼中下意识的举动。 杨柳更加肯定这人意识是清醒的,他在装疯卖傻博同情。 她冷笑一声,心想:原来这个无赖没酒精中毒前还有点小聪明,居然意图用这样的方法脱困,可惜眼下情况效果甚微。 杨大海老早就想收拾这个村里的害虫,好不容易有个正大光明的机会可不管他是真疯还是装疯,和杨大山一把将人揪起押出了屋子。 凑热闹围观的人自然跟着厉害,留下真正关系齐永涵母女的人,当然不乏听八卦的人。 曹桂华终于挤进了院子,站在门口往里一探,夸张的叫道:“哎呀,瞧着屋子乱的,差点就要摸到里屋去了。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她看着屋内乱糟糟慌乱的情况,一脸怀疑。 其实屋子凌乱大多都是赶来的人弄的,堂屋内的椅子摆放凌乱,至于一帘之隔的里屋,村里那些人还算讲究知道不方便进,只有杨树根和几个岁数大撩起帘子看了一眼,倒还算整洁。 “要我说,林老赖平日里混是混了点,可闯空门的胆子是没有的。这村里的寡妇也不止你一个,怎么就摸上你的门?想必是因为你这模样太出挑,平日里言行不注意让人家误会了。” 齐永涵抱着杨柳的双手不自觉收紧,全身开始发抖,气愤羞愧的情绪交织转换。 来了,这种无端恶意的揣摩比发现黑夜中有人闯入家中更令人恐惧。她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锐的刀扎在自己胸口。 杨柳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她的恐惧,双手紧紧的圈着她的脖子。 前世自己的母亲想必也是经历了这样的时刻,金凤姨一定也如同此刻一样挡在前头。可自己的母亲心思太敏感了,一定是表面装作无事,内心恐惧孤立。 当年自己是个全然无知的幼儿,无法给予她支援和安慰,但现在不同了,她绝对不是孤立无援的。 “你走,这里不欢迎你这样的人。”杨柳凶狠的看着曹桂华,如同愤怒中的幼狼。抬起自己的手,拉起弹弓恐吓。 屋内的人被杨柳的举动吓到了,纷纷后退,想起林天赐红肿流血的眼,一脸恐惧。 “啊......”曹桂华后退一步,藏到旁人身后。 “小乖!”齐永涵抬手压住杨柳的手腕,将她的头转向自己的胸口。 杨金凤拍拍杨柳的背安抚着,见这个老女人越说越不像样出声呛道:“桂华婶,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这个西坡村谁和林梅关系最好,非曹桂华莫属了。 听听这些话问的里里外外那一句像话?这不是明摆着说永涵行为不端才招惹了祸事吗? 真真是诛心,不怀好意。 “什么叫永涵举止不注意让人误会?误会什么?我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你是巴望着永涵出事还是怎么滴?”杨金凤质问着,一步步逼近着。 “大豪媳妇,我知道你和永涵关系好,我这不是不明白想问问清楚吗。大家伙也是想知道,你们说是吧。” 她的话自然没人敢应,一方面被杨柳吓到,另一方面是不想和杨金凤对上。 可对于村里难得发生的大事她们又想知道详细情况,心痒难耐眼睛确实巴巴的望着齐永涵。 曹桂华见众人的反应,笑的越发亲善。 她就知道这些女人留下来的目的同自己是一样的,自是爱装不好意思问出口罢了。 “永涵媳妇你也别多想,婶子是关心你呢。” 杨柳气的咬牙切齿,真想将这个长舌妇的舌头拉出来打个结。 去T妈的关心,这明明是掀伤口泼盐水。 杨柳挣扎着想挣脱自己的手,她得教训教训这个女人,让她知道口不择言的后果。 齐永涵紧紧的抱着杨柳,扯扯嘴角:“谢谢婶子关心,这是孩子他爸保佑我们呢。” “哎呦,这话可不能乱说,封建迷信要不得。” 曹桂华碘着脸,呵呵笑着:“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居然逮住一个大男人,真是厉害。大伙说是吧。” “鹏子媳妇,你就说说怎么制服林老赖的,也让我们学学。” 到最后满屋子就剩下她一人的声音,她连声追问着,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第六十章 人言可畏 杨金凤见她不依不饶追问的模样,火大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冷哼一声,开始不留情面。 “学学?婶子想学什么?莫不是你知道自家院子往后要进人?也是,听说你们家一到晚上就特别热闹,确实该防。” 这都光明正大让人进院子了,还说什么学防,真心不要脸。 “大豪媳妇,你这是什么意思?”曹桂华冷着脸,说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弄不明白,关心你一下。”她冷笑的原话回应着。 曹桂华冷着脸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屋子的杨老太,不悦道:“老嫂子,你家这小媳妇真是厉害。平日在家也是这么顶你的吗?” 旁人见她挑拨两人婆媳关系看不过眼,暗地里扯扯她的袖子。 “我杨金凤厉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婆婆就是看我这人爽利才让我进门的。怎么,你是想拉下脸皮同我说道?呸,你算那根葱。” 杨金凤呸了一声,火气全开:“我看是你今天纯粹就是想造谣生事。” 曹桂华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董秀娟,指着她的鼻子说道:“怪不得我听人说杨家老四的媳妇是村里最厉害的,今天一看真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得,敢情都是我的错我挑事,也是我拾掇林天赐闯进来的。” “听人说?林梅吧。那么她有没有同你说,她和她闺女意图想摔死鹏子闺女,吓的她差点病死的事?那她有没有同你说,她将永涵母女口粮拿走的事儿?” 杨金凤直接点破,临了还讽刺道:“桂华婶,这人可不能只长年纪不长心眼和脑子,白白给人当枪。” 曹桂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从来没有被一个小辈堵成这样,太可恶了。 杨金凤可不管她是气死还是怎样,心里大大的痛快,想继续开口却被自家大嫂拉着了。 “你就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呢,去收拾屋子。”张慧芳一把将人扯开,瞥了一眼自家婆婆,示意她这事儿别管。 毕竟是小辈,直接顶撞传出去不好听,对杨家名声也不好。 对于这个杨金凤,张慧芳是既生气又无奈。 杨家一家子都是好脾气的人,确实需要一个泼辣的顶门面,可她太冲动耿直,有时候怎么都拉不住。 若是她能同刘菊和李敏学学就好了。 杨老太太见自家几个媳妇接手自己的活,拍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开口。 “桂华,女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情总是吃亏的。外人瞧着热闹,当事人心里的苦又有谁能晓得?永涵的为人咱们在场的心里都清楚的,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这是隐晦的说她做人不地道,挖人伤口的事太缺德,怎么能干?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西坡村往上数三代,大都就是同祖,村里大小媳妇见面喊你一声婶子,也是因着辈分。咱们也得依着身份为人做事,你说是吧。” 这话直指曹桂华逼问小辈不想说的事,为老不尊。 “再来吗,我家的几个媳妇我是很满意的,对公婆孝顺,对孩子精细,对自家男人更是好的没话说。” “老四死的早,我心疼金凤将她当亲生闺女宠着,没成想这脾气是越发耿直了。老嫂子知道今日你受委屈了,在这里同你赔不是了。你大人大量,可不能和一个小辈计较。” 杨老太笑眯眯的说着,软刀子一把把的飞过去。 曹桂华被她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感情这一家人准备合起来欺负她一个。 什么叫耿直,什么叫委屈,什么叫大人大量?那么相对应的她又算怎么回事? 这老太婆是越来越厉害了,怪不得林梅在她手底下总吃亏。 曹桂华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张张嘴还没出声就被旁人拉走。 气恼的她临出门回头吐口水,告别众人朝着林梅家方向迈步。 “妈,还是你厉害。”杨金凤抱着她的手臂说道,一脸信服。 “你呀,以后长长心眼,别每次和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你们几个也是。”董秀娟看着几个连连点头的媳妇,安抚的拍拍齐永涵的肩膀,“好孩子没事了,别绷着。” 齐永涵见众人终于散去,满含着泪水的出声:“杨婶子......” 话未说完,全身瘫软踉跄后退往后倒去, “妈妈......”杨柳厉声喊着,吓坏了。 杨金凤和李敏反应迅速,出手扶着,不然母女两人肯定是要摔到地上的。 “哎呦......”董秀娟吓坏了,大声喊着:“快将人扶进去,真是作孽。” 杨金凤抱着杨柳,跟在李敏和自家大嫂身后进了里屋,见她靠着墙板直流眼泪眼眶又开始发热。 “三嫂,帮忙倒杯水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安抚杨柳:“小乖别怕,你妈妈没事,金凤姨在。” “我不怕,只是担心妈妈。”杨柳心疼的说着。 刘菊是四个妯娌中最感性的,偷摸着抹眼泪,幸好没有让林老赖得逞不让这两母女该怎么办? 昨晚若是林老赖得逞占了永涵便宜,再反咬一口他是受诱惑的,那么结局就两个,一是永涵和他搭伙过日子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另外一个就是一头撞死。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却符合社会大背景的。 这社会对女人总是不公平的,人言可畏啊。 “开水来了,我兑了凉水,正合适。”李敏将军绿色的搪瓷杯递了过去。 永涵颤抖的接着,感受着从杯中传来的温度,全身的血液都顺畅了。 “妈妈,肚子饿。” “饿,很饿很饿。” 刘菊两个儿子开口闹着,她看了一眼小乖道:“妈,折腾了一晚上她们母女俩肯定是又能又饿,我去家里弄点吃点的。” 董秀娟也是心疼这两个一直养在城里的孙子,一个正烧着,一个换床睡不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带出来。 “我回去一趟,你带着两个孩子估计连灶火都起不来。家里另外几个猴崽子也该起了,也不知道你爸他们早饭怎么对付的。” “唉,这事闹的真糟心。”杨老太重重的叹息,带着老大老二媳妇和两个孩子回去,今天虽然不上工可事情还不少呢。 “敏敏,你也回去吧,不然一会儿爱铭该苦恼了。这里我看着就好。”杨金凤知道李敏担心自己的儿子,劝说着。 李敏见齐永涵靠着墙板闭着眼,点点走转身走人。 屋内只留下杨柳母女和杨金凤三人。 第六十一章 天才不止一个 喧闹吵杂随着众人的离去消散,留下两个真挚纯粹的人。 杨金凤将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的杨柳放到床的内侧,双手环抱齐永涵喝肩膀安慰道:“睡一会儿吧,我就守在着,不会有事的。 齐永涵摇摇头,睁开眼一脸忧愁的说着:“我睡不着,我怎么能睡的着。其实我说谎了。” “说谎?”杨金凤不解,难道林天赐是被陷害的? “昨晚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没进屋听到响动跑了。我没瞧见那人身影,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报复。” 齐永涵看着闭着双眼的闺女,心悬的高高的。她再一次想起抛下自己母女俩走了的男人,心一阵钝痛。 如果这个家有个男人,何至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前杨鹏不常回来,也时常有不着调的人说浑话,可他活着,村里内外没人敢出格。 说到底还是自己无能,连累女儿受罪。 “你是说,两个人?”杨金凤倒吸一口气,一想便明白永涵为何撒谎。 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能制服一个大男人已经是天大的侥幸,若是让旁人知道还跑了一个,谁信? 庆幸的同时她也不免疑惑:这两母女是怎么办到的,太不可思议。若不是自己相信杨柳的为人,还真以为怀疑有个男人偷偷帮她呢。 “永涵,那你是怎么......算了,现在说这个没意义。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不然可就全完了。” “是啊,幸好没出大事......”齐永涵伸手摸摸杨柳的头顶,刚长出来细软的毛发,继续说着。 “当时我吓坏了,若不是小乖叫醒我,今早你们看到的估计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是说......”杨金凤捂着自己的嘴看着即使睡着还紧紧握着弹弓的杨柳,一脸不可思议。 “你也觉得不可置信是吗,我也是。还有那一盆仔细密封的辣椒水,我半点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就连对着脸盆又敲又打都是小乖提醒的,不然村里熟睡的人怎么会那么快赶过来。” 杨金凤震惊的看着杨柳,深思觉得骇人。心中不免自问,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小乖吗?一个三岁的小娃如何做到的?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如果不是小乖一直跟在我身边,我都怀疑她被人调包了。”作为一个母亲,她可以十分肯定这个是自己的女儿,却又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她刚刚闭目仔细回想了许久,好似从小乖生病之后,一切都变得陌生了;她不再大哭大闹,更多的是一个人安静的待着,懂事的令人心疼。 有一回她临时回家无意间中发现自己的女儿会看着某一处发呆,那双和自己母亲相识的双眼,除了天真无邪外还有与她年纪不符合的伤感。 是的,伤感! 她不知道幼儿的世界会不会存在伤感,但她从自己女儿眼中读出了伤感。 “永涵,你放心,虽然这一切听起来荒诞不合常理,但我不会出去乱说的。小乖异常或许是因为鹏子的过世和那一场大病,一下子长大懂事了。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定是这样的。” 杨金凤保证着,她不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自己也是看着小乖长大的,她一直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我知道的,我的女儿我不会错认。之前有人同我说过,我的女儿是个天才,或许他是对的。” 齐永涵自然知道她不会将有两个闯入者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也不是将这件事情出说来。 至于小乖的异样或许吓到了她,但她必定会烂在肚子里。若说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杨鹏,最疼小乖的就是金凤了。 两人动作一致的偏头看向睡梦中的杨柳,闭着双眼的她没了往日的古灵精怪,恬淡安静中透着神秘,不觉中让人全身放松,沉溺于她甜美的睡梦中。 还没等她们细细回味心中感觉,宁静气氛就被突然冲进来的三人打破。 “小乖妹妹,小乖妹妹......”杨爱党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兴奋的喊道:“辣椒水真的帮你抓到坏人了?” 杨柳一下子便惊醒,翻身坐起来,神情戒备。 看清周围的人后,她神情恹恹撇撇嘴转身依进齐永涵的怀中。 安全的,那人已被抓走,危险已过去。 杨爱国看着有些迷糊的杨柳,很是兴奋比手画脚,像是倒豆子一旁讲心里头的话说了出来。 “小乖妹妹,我早就说过我们弄的辣椒水绝对厉害,你看不久成功抓住坏人的吗!可惜石头他们几个胆子小,要是能多弄点辣椒来还能再弄一盆,虽然辣手。” 杨爱国没拦住自己弟弟说出几人的秘密,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见她没有半点生气模样,松了一口气,压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小乖妹妹,听说林老赖的眼睛被打瞎了,是用弹弓打的吗?你什么时候再教我瞄准,我最佩服你了。” 三兄弟连续大声的吼叫,打破了房间内沉闷的气氛,解开了两人心中的疑惑。 得,原来天才不止一个。 杨金凤和齐永涵对视一眼,噗嗤笑出声。若是林天赐知道自己是在这几个孩子手里吃的亏不知道会不会怄的吐血。 杨柳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三个小傻蛋,这都还没有逼供就将几人干的事交了底。这样也好,免得自己还要费劲心思找借口。 “没礼貌的猴崽子,没瞧见小乖妹妹被你们吵醒了吗?不叫人吗?”杨金凤冲着他们脑门一人敲了一下,三人乖乖的喊着,眼睛依旧看向杨柳。 “哼,我说这段日子家里的辣椒面怎么用的那么快,感情都被你们三兄弟偷摸这送人了。说,谁带的头?”杨金凤看着自家呆愣的儿子,玩心大起,故意吓道。 杨家三兄弟对视一眼,低头不出声。 “好啊,不说那么三个一起罚。让我想想罚什么呢?” 杨柳见杨金凤单手叉腰来回走动,还不忘偷瞄自己便知道她是故意逗人玩,真没见过哪个当妈的像她一样爱作弄孩子。 她笑的摇摇头,配合着抬手冲着三人挥挥手里的弹弓,打着哈欠。 第六十二章 杨金凤自然瞧见杨柳的举动,笑着捏捏她的脸:“你这鬼丫头,怎么这么机灵?往后有什么想玩的就找虎子哥哥们,若是他们不听你话就告诉凤姨。” “好,我帮凤姨看着虎子哥哥们,不听话就打。”杨柳满口答应,调皮的眨着双眼,惹的金凤抱着她猛亲。 杨柳咯笑着,心想:也算是因祸得福,经过这事,以后不管自己做什么都能明目张胆了。 齐永涵听着女儿的小叔,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 她轻轻弹着自己女儿的脑门教育道:“不许调皮,更不许折腾虎子哥哥他们。这回的事妈妈不追究,可往后不能让哥哥们偷拿家里东西玩,记住吗?” 小孩子再怎么聪明还是孩子,万一拿习惯了将不该拿出来的东西倒腾出来,可就害了根叔一家了。 董秀娟撩起门帘笑眯眯说着:“永涵说的是几个孩子玩辣椒的事情吧,这事我早就知道了还是我帮着剁的。虎子还骗我说要给小乖家做剁椒,没想到......” “妈,你知道怎么不说啊。”不然她也能帮着都做一盆,辣不死那个王八羔子。 “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这三个皮猴子趁着大中午偷摸上大食堂拿辣椒被我撞上了。幸好也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不然准有人嚼舌根。” “好啊,你们三个居然敢摸上大食堂拿东西!这段时间没收拾,胆子肥了是吧。妈妈之前怎么和你说的?啊!”杨金凤本以为他们拿的都是自家东西,可一听几人去了大食堂,气恼吼道。 西坡村的大食堂固定轮班的都是村干部的家属,其他轮流帮忙的。毕竟是公家开办的食堂,调味料等东西是有定数的,若是少了惹人猜忌非议免不了的。 尤其是曹桂华那伙人也在轮班人次里头,最是能搅事,平日里可没少说自家婆婆的闲话,若是知道这事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 私拿公家东西,整不好就要被冠上撬社会主义墙角的罪名,可大可小,让她不能不急。 “妈妈,我们再也不敢了。”虎头毕竟年纪小,吓得躲到杨老太身后,两个大的也直直站着不出声。 “金凤,这事儿你甭吼孩子们,也亏得他们帮忙。”齐永涵知道金凤脾气上来下手重,自然心疼这三个孩子,更何况还是小乖带头闹的。 “几个孩子虽然胡闹,但误打误撞救了永涵娘俩,也算是鹏子保佑。” 董秀娟伸手摸摸三个孙子的脑门,将一碗热汤递了过去。 “担惊受怕了一晚上喝完睡一觉就舒服了,小乖的我搁前屋子晾凉再喂她喝。” “谢谢婶子。”齐永涵看着慈祥的杨老太想起自己不知生死的母亲和下落不明的父亲,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 “哭什么,这个生活的路那有都平的,这个坎子挺过去,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杨老太轻轻的拍着她的肩安抚。 齐永涵细细品味着这话,擦干眼泪,大口的喝着热烫。 再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此处的温馨甚是令人动容,可人生不会处处温情,在旁人不注意的角落总有令人意想不到又合乎情理的事情发生。 “什么,你是说林天赐再鹏子媳妇屋里被人逮住了?”林梅大声喊着,一拍自己的大腿:“天煞的,我就知道那个女人守不住,却不想居然这么快。” “老姐姐听岔了,是林天赐闯空门被人逮住了。” “这鬼话糊弄糊弄哪些泥腿子还成,我是半句不信。谁知道这是闯进去还是打开门迎进去的。不行,我得去……”至于去干嘛,她没明说。 “老姐姐你急什么,杨家婆媳几个都在,这会儿过去肯定得吃亏。”曹桂华劝说着,心里着急。上回同她说的自家儿子进公社的事情还没有着落,这礼和钱都没少送,怎么还没消息。 “我这辈子吃董秀娟的亏还少吗?桂华妹子,今儿个咱们就先聊到这,你儿子的事我抽空和三儿说一下,你就安心等消息吧。” 林梅知道她想问什么,可眼下自家顾不了那么多。 她火急火燎的将曹桂华推出了门落了锁,匆匆往杨柳家走去,可是走到半道她便转身往南坡村走去。 东坡村和南坡村离得近,除了土方大道还有一条村民图方便走的山间小径,只是土坡斜窄草木多不是正月里结伴走亲戚,走的还是少一些。 林梅走道南坡村不远的一个土坡便停了脚,看着塌了一小块的路,说道:“缺德呀,那个丧良心把路弄成这样。幸好是大白天,不然准翻下去。” 她小心的绕道,忽然听见有细微的声音传来,生生吓出一身汗,双手合十不听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救命,救命。”林建设听见脚步声便开始呼喊,可摔断腿又冻了一晚上他已经烧迷糊了,声音微弱。 林梅听清响声大着胆子探头一看,发现居然有一个人躺在坡底,想来是真的翻下去了。 “要死啊,你不知道人吓人要吓死人的。你是哪个村里的,我帮你喊人去。” “林家村林三力家的。”林建设提高音量,随后便昏睡过去。 林三力家,那不是自家女婿吗? 林梅顺着斜坡下去,一看果然是自己女婿,大声开始呼救。“来人呢,快来人救命啊。” 杨美仙并不知道自己丈夫眼下的遭遇,左右打听着都说没和林建设一块正家中大发脾气。 “妈,你是不是又偷偷给建设钱了,不然他怎么出去鬼混到现在还没回来?” “美仙,什么叫鬼混?有你这么说自己丈夫的吗?”林长春碰的一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大声说道:“昨儿他出门前你不是在家吗?怎么不拦着?你爸去粮站前是怎么交代的?没事少吵吵,多关心关心自家男人。” “我没拦吗?他要是能听我的,至于三天两头吵吵吗?”杨美仙冷哼一声,:“别总是在我身上挑毛病,建设可不是我生我养的,他什么样您比我清楚。” 林长春被气的直捶胸口,这那娶进门的那是小媳妇,明明是仇人。 早知道当年就咬死不松口,也好过被她生生气死。 第六十三章 互相埋怨 林长春越想越气,这段时间自己儿子和那个林老赖每天喝的醉醺醺回家,回来的越来越晚,昨晚干脆不回来。 更气人的是,她每回劝说都不顶事儿,让自己的丈夫劝,反倒被他说一通。家里的两个老少爷们都轮不上她说,可对上这个自己一直瞧不上眼的媳妇可就没顾及了。 “你明知道西坡村那个癞头不是好东西,怎么不看着点?一个女人连自己的丈夫都管不住,还能干嘛?” 世人皆说婆媳是天生的死敌,林家的这两个也是如此,若是家里男人都在那么各自劝着还能好点。 杨美仙也是火大,拍着桌子叫嚣着:“管?我敢管吗?这家有我说话的份吗?我要是敢冲着建设大声说话你那眼刀子还不戳我一身孔啊。” 两人一一言我一语互补想让的对吼着,吓得大宝小宝哇哇大哭,连院子们被人打开都不知道。 “你们还在这吵吵什么?建设都被人抬回来了。”来人大声的喊着,两人终于停止了争吵。 “什么?你说建设怎么了?”前一秒还吵翻天的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来报信的连柱媳妇看着瞪眼的婆媳俩,说道:“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叔喊我来叫你们。” 杨美仙见她说的含糊,生气的说道:“你莫不是作弄人的,建设好好的出门喝酒怎么可能被人抬回来,你不要咒他。” “爱信不信,谁和你一样成天没事东家走西家串闲聊的。”连柱媳妇哼了一声,转生便走。 “杨美仙,你闭嘴。”林长春大声呵斥着,拉住她的手心里突突的跳着。“连柱媳妇,你说我们家建设被人抬回来,是亲眼瞧见的?” 她知道连柱媳妇不是个说白话的人,可心里又存着侥幸再一次问着。从知道自己儿子昨晚没有回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不然她也不会压不住火同杨美仙吵起来。 “好多人瞧见了,村口牛车都套上了,赶紧吧。”连柱媳妇憋屈的说着,挣脱她的手自顾自走。自己好心来喊人,还被说成这样真心是气人,自留地的菜还没起可没空耽搁。 “建设,我的儿啊......”林长春哀嚎一声,冲出家门。 杨美仙呆愣片刻,抱起小的牵着大的,哭着往村口赶去。 两婆媳看着浑身血痕,双腿肿胀的林建设哀嚎的扑过去,幸好身边的人拦着,劝说着赶紧送去医院。 到了医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两人的嚎哭闹的大夫根本无法诊脉听心跳,火大的将两人赶了出去。 “美仙,别着急,建设一定会没事的。”林梅一边哄着外孙一边说着,闹心不已。 杨美仙转头哭着说:“妈,你说建设他怎么就......那么不小心?若是他有个万一,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当寡妇。” “呸,杨美仙我告诉你,我儿子好着呢,肯定会还没事呢。”林长春顾不上站在一旁的林梅,气急败坏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是见不得建设好,盼着他死是不是?” “我怎么会盼着建设不好?他再怎么不着家也是我男人。他不好我就能好吗?”杨美仙回嘴道,哭的更凶了。 “死丫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林梅拧了一把自家闺女的手臂,赔不是。“亲家母,您消消气,美仙也是急坏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同她计较。” 林长春哼了一声,扶着墙壁稳住身形问道:“美仙她妈你是怎么发现我家建设的,当时就他一人吗?” 林梅想起发现林建设那一幕心有余悸的说着:“我当时正往南坡村走,经过第三道坡子时候听到有人喊救命,探头一看坡子底下躺着一个人,吓坏了。仔细一听声音有些耳熟,连忙爬下去看没想到是艰涩,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摔下去的。” “肯定是昨儿个和林老赖喝多了,夜里一个人迷迷糊糊往家走的时候摔的?昨儿个我就劝他别出门,就是不听。”杨美仙抱怨着,怨怼着,心疼着。 “美仙!你说昨儿个建设是和林老赖一起出去的?你确定女婿是和你这么说的?”林梅哑然出声,想起被绑了的林天赐,睁大自己双眼。 若是按照自己女儿说你的,昨晚他们大概是一起回的村子。 那么林天赐闯空门的事情建设知不知道?又或者...... 她心里突突跳着,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随即林梅想起曹桂华说,杨柳那狼崽子用弹弓打瞎林天赐一只眼;想起林建设眉骨的红肿好像也是被打伤,倒吸一口冷气。 “妈,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小宝都被你吓着了。”杨美仙不满的说着:“这几日他们俩天天黏在一块,每天进城神神秘秘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长春看着吓的脸色发白的林梅,琢磨出不一样的味道,难道自己儿子是被人害了? 她急忙说道:“亲家母,是不是那个癞头出事了?” 林长春心里又开始埋怨杨美仙,管不住自己丈夫。又咒骂林天赐是个惹祸精;最后开始怨怼自己的丈夫,若是他能听自己的管一管,建设也不会躺在里面。 林梅左右张望,走廊来往的人不少,压低音量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林长春婆媳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要求换地方,可见她脚步匆匆只能跟着,几人了来到医院左侧的一个偏僻拐角才停下脚步。 林梅见四周安静,没有人影,低声说道:“林老赖昨儿个闯鹏子媳妇家院子被人逮着送公社去了,听人绑走的时候眼睛都被打瞎一只。” “什么......”杨美仙大吼出声着,随后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兴奋。 林天赐闯齐永涵院子被人逮着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若不是现在林建设还躺在急救室内,她一定要去凑凑热闹。 林梅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心里想着什么,担心的看了她一眼,咬咬牙说道:“我瞧着建设眉骨位置有伤,和旁处不一样,倒像是......昨儿个,他们又是一起喝酒,我担心......” “妈!你说建设他......”杨美仙一下就听明白自己母亲的暗示。林建设眉骨的伤杨美仙也瞧见了,肯定不是擦伤。 她除了惊讶惊恐,更多的是愤怒。 第六十四章 商量对策 林长春自然也是听懂了林梅话语中的猜测和暗示,动作迅速一把捂着杨美仙的嘴,恶狠狠的瞪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她厉声呵斥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瞎嚷嚷,是担心别人不知道,建设是因为什么摔下土坡吗?” 杨美仙本就处于愤怒中,这时候就想一串红彤彤的炮仗,一点就着。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做了不要脸的事。既然他都能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了,我做什么还要还藏着掖着?”她恼怒的一把推开长春,嚷嚷开来,心里的火如何都压不下。 林梅动作迅速的扶着林长春,狠不能将这个拎不清的闺女重新塞回肚子里。 作为别人家的媳妇能这么发脾气?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推婆婆都是忤逆,怎么想都不想就出手? 同时庆幸自己之前担心有人听见她们的谈话,特意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不然现在肯定是要被围观追究的。 杨美仙越想越委屈的,转身冲着林梅大哭:“妈,我就知道他心里还有那个贱人?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不还死心。” “林建设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给他了两个儿子,他还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林建设这个混蛋......” 这回林梅没有像往常一般安慰她,而是大声呵斥她闭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是这种要命的事。 她见林长春满脸通红靠着墙直喘气,拍打着杨美仙的后背:“你是想害死建设吗?瞎嚷嚷什么?” 林长春心里百转千回,见这个不着调的亲家母这般做派就知道她晓得事件的严重性。 她稳住呼吸,眼神锐利,不死心问道:“亲家母,你真的确定?” 林梅被她看的心里一突,这眼神好像只要自己点头就要杀了自己一般。 “曹桂华求着我办事,她儿子想进公社不敢骗我。” 同为母亲她自然知道林长春心里怎么想的,这样的事咋一听到谁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孩子自是万般好容不得旁人说不好。 可眼下已经不是确定不确定是事情,两人昨儿个一起喝酒,一个被人逮着了,一个摔成这样,是个人都会联想其中发生什么。 外人可不管你将自己儿子说的多好,该怎么说还是怎么说,而且是往最坏的方面说。 “亲家母,咱们得赶紧想办法。这样的事情传的快,估计一回儿两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林长春当日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道理,眼下一个村子已经闹开了。两人一起出去喝酒自然和多人都瞧见了,一个闯空门一个又伤成这样,怎么说的清? 她紧紧咬着自己下唇低头不语,心里肯定自己儿子昨晚是到过齐永涵家院子,最后发现情况不对连忙离开慌乱中摔下坡子。 自己生的孩子心思她多少能猜到,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和林癞头搅和在一起干出这样的糊涂事。 眼下林天赐已经被送到公社,若是没有人去恐吓封口早晚都会供出自己儿子,或者干脆一口咬定是建设指使的。 不行,她不能什么都不做看着唯一的儿子出事。 “亲家母这事严重性你肯定也是知道的,我担心那头咬着建设不放。我先去粮站把我家老头子喊过来,你让你家三儿也来一趟,看在美仙的份上帮帮忙。” “亲家母说的什么话,三儿帮忙也是应该应分的,我这就过去。”临走前她特意拉着杨美仙到一旁,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万事听自己婆婆的。 杨美仙不甘不愿的答应着,可心里依旧愤怒,更多的是慌乱。 “妈,我该怎么办?”杨美仙是又气又急,不停的跺脚。气林建设对齐永涵念念不忘,急是怕他真的出事自己孤儿寡母该怎么办。 “慌什么?”依旧恢复冷静的林长春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美仙,我知道你不服我,可这事你要是乱来我一定让建设和你离了。” 杨美仙知道林长春不是再开玩笑,她真的会这么做。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婆婆发起狠来居然这般吓人,吓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现在你什么也不用干,安静的在医院待着,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记住,建设是喝醉酒回去的路上摔下坡子的。” 至于林天赐干了什么和他儿子没关系,即使旁人猜到有关系,他们也得弄成互补相干。 林长春面色阴郁转身就走,步伐急促,顾不上后头大呼小叫的杨美仙。 杨美仙见周围半个人没有,只觉得阴森森,一路走一路低声咒骂:“齐永涵你个扫把星害人精狐狸精,你怎么不去死。” 进了就诊楼她一声不出,看着被大夫关的紧紧的门,心里又开始害怕担心。 害怕林建设眼一闭腿一伸,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又担心这件被外人知道自己往后在村子里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 她看着静静挨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伸手搂紧怀里,眼泪一颗颗掉着。 这就是命,可怎么这么苦啊。 此时,粮品站的林三力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发生的事儿,这段时间因为要收任务粮忙的昏头转向。 他笑眯眯的在粮品簿上落下自己的印章,笑着说道:“大勇,你们村这一季的任务粮品质上乘,上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还不是全靠林老哥帮衬。”杨大勇见旁人不注意将多余的麻布袋放下,里头是多出来的粮食,惯例都是要多交的。 “都是自家亲戚,自然向着自家人。”林三力笑笑,并没有看那一袋子。 朱大勇骂一句林扒皮,说什么自家人,每回送礼也没见他不收啊。 他心里骂着,嘴上却说着好话,眼尖瞧见匆匆赶来的杨树根,出声道:“哎呦,西坡村今年怎么来的这么晚,我还以为是因为收成不好不来了呢.” “人老的了,腿脚不利索来的慢了些。”杨树根也不生气,站在队伍中的笑眯眯应着。 这朱大勇是肖万全的小舅子,当年自家和肖万全竞争时闹的不愉快,从那时候开始见面总是免不了诋毁挖苦几句。 巧合的事,她母亲和鹏子的母亲是隔了肚皮的亲姊妹,一个是妻生一个是妾生,关系不好来往不多,也是认识的。 若是较真算算起来也是亲戚,没必要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挂心上。 第六十五章 数不对 朱大勇见他不出声,继续挖苦道:“要我说你年纪也一大把,管不好就早点退下去,一直霸着位置算什么?” “村里的后生们做事没个底,总得看着,你不是也这么想的吗。”杨树根轻飘飘的说着,并不生气。 朱大勇哼了一声,“村里的后生,你们村的后生想来是不顶事了。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次杨鹏,可惜了。听说上回你们大闹公社了,真是管的够宽呀。” 杨大地想顶回去,可惜被自己父亲拉住了。 听说,还能听谁说,无非就是肖万全。 “当年孙家老姨死的时候,我妈说要养着那个大外甥,你们死活不让,说什么杨家的嫡系亲孙不能养在外姓人人家里。” “他杨老六差不多算是入赘孙家的,后来见孙家败落自己发达又反悔改了杨鹏的姓。杨家人的人品就是如此,图什么大家伙心里门清。” 杨树根心平气和的看着朱大勇,半句不回。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怪不得白芷和会那么谨慎的委托三叔将东西藏起来,想来是怕外人为难杨鹏。 也幸亏早些年将那些物件藏起来,不然这革命闹得杨鹏怎么活得下去。 “什么样的老子养什么样的儿子,都当战场是自家后花园,他们这一死成了英雄,可怜孙家嫡系都断根了。” 孙家在凉山的地位很是特别,从各家族谱中记载的情况来看,几百年前几个村的老祖宗都是受过孙家恩惠的。 孙家世世代代行医开药铺,在清朝时期还是岷江市的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后来连年战乱孙家人才被迫关了药房半隐居在凉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败落了。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是医术传世的杏林世家,即使门庭凋零家底也不容小觑。 可是,孙家最后一个嫡系子弟孙白芷病逝时外人除了一堆医书就没有见到曾经摆放的那些珍贵物件,因此杨鹏的存在就尤为重要了。 杨树根瞥了他一眼,不明白他提起这事想干嘛。当年闹也闹了,找也找了,早就有了定论。 他心里清楚,哪些东西除了经手的当事人没人晓得。 而外人皆知当事人的孙白芷死了,东西的下落还能上哪儿问? 没等他想明白套话,就到了西坡村称重,也就顾不上闲聊了。 朱大勇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每年上交征粮称重其实就是走个过场,每个村来之前都是称好用麻布袋装好的,各有定数。 “不对,在村里过磅可不是这个数。”杨大山看着粮薄上写的数,死活不让对方落印。 “怎么不是这个数了,称的时候大家伙都瞧见了。怎么就你们村错了。”对方一脸不耐的说着。 “生产队有106户,446人,耕种土地约1600-1700亩,全部种粮食,春秋两季共收获粮食20万斤,扣除饲料、机动、储备、集体借粮、分配和余粮全部拉过来了,怎么上交征购会是这个数?” 杨大地知道粮品站的人黑,这几年他每年陪着来交粮见多了也就差100斤以内,可没想到今年居然黑成这样。 他翻开村里自称重粮簿上记载的数字,一对比差了300多斤呢。 “对,我们本子上记得明明不是这个数,这称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西坡村的人一听差了这么多粮食不干了,闹开来。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上交征购粮闹情绪,是全村闹资本主义走-私字倾向吗?” 杨树根见小年轻开口就是扣大帽子,压着火拿过本子上面的数字确实不对,转头和杨好刚说道:“确实粮食都没有遗落。” “前几天就装好车了,怎么可能遗漏?”他也是生气,自己明明已经多装了100斤,怎么一上秤反而又少了300斤。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脸不耐放的粮站的人,压低音量道:“我家小子说他拿的秤砣和之前的不一样,怕是故意刁难吧。” 生产队粮食关系着社员性命,现在的这个分配比例还是他们几个村联合起来争取来的,即便如此社员们也才勉强可以生存。 若是今年他们村上交征粮落得缺粮或是下等的评价,来年分的粮种肯定是最次的,那么收成肯定是要有影响的。 他知道其他几个村的人都会偷摸着给林三力他们几个科长送礼,自己也同杨树根提过,奈何他死脑筋不听劝。 想来就是因为这样,才被刁难吧。 杨树根自然知道粮站的猫腻,没想到这回居然轮到自己村。 他上前一步递烟,笑眯眯的说着:“这位小干事先别着急上火,这事咱们还得好好说说。” 可惜称重记分的这个愣头青半点不买账,拿了烟搁在自己耳朵上,耿着脖子说道“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旁的几个村都没问题,到你们这就出事?难道想搞特殊不成功?” “你怎么和我爹说话的?”杨大山毕竟年轻,见自家老父亲低声下气,对方居然半点不知道收敛提高音量。 村里的后生也是恼火,前头的都是自家长辈,那容得这些眼睛鼻子朝天的混小子作践。 杨好刚怕闹起来,赶忙和村里的老伙计们阻拦。 杨树根刮了自家大儿子一眼,继续说道:“不知道你们林三力科长在不在,公家上缴征购的粮食缺一斤都不是小事,后面还有人排队,这么吵吵也不是办法,免得耽误大家伙的功夫。” 说话间他动作迅速的伸手拿起秤砣掂量,对方伸手来抢却被人拦的死死的。 粮站的人见情况不对,赶紧让人去后头找林三力。 “什么,你说建设浑身是伤的让人抬回去,而一同喝酒的林老赖闯寡妇空门被逮着送到公社了。” 林三力将自家手底下的桌子拍的砰砰响,心里着急上火。 “这混账东西,是不是觉得日子过的太顺心,不把自己折腾死不甘心是吧。” 他家就这么一根独苗苗,虽说已经有了两个孙子可儿子就这么一个啊。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想想办法吧。我让林梅去找杨三,让他先盯着要是军部的人先到就麻烦了。” 林长春来之前特意绕过公社打听,军部的人因为收粮的事情忙的团团转,人还没过来。可杨家二小子是名兵营的,回来也是早晚的事,若是迟了可就无力回天了。 “怎么扯上军部的人?”林三力不解。 “杨家的人心黑,用敌特分子的由头上报的,军部人能不能来吗?别墨迹了,快想想怎么救儿子吧” “我这不是在想吗?”林三力不耐烦的回着,来回走动。 第六十六章 重拿轻放(第一更) 林三力琢磨来琢磨去,这事还得直接找肖万全,毕竟人现在还在他那里。 肖万全这人他是打过交道的,为人处世特别圆滑,脑子也灵光,可是架子很大轻易不帮人。 幸好他无意中听朱大勇说起他正在找一件东西,而自己恰好知道。 本来他不想将那件事情透露出去,可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一会你去找肖万全......” 没等他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撞开了。 “老叔,你快去看看,前头闹起来了。” “怎么回事?谁在闹?”他想说的是谁胆子这么肥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西坡村的人,新来的小张放错了秤砣,差了300多斤。” 放错秤砣是内行话,他们粮站有几种秤砣,分别对着不同的人。领导来一种,亲戚来一种,不熟的人又是另外一种。 至于正常的秤砣有,在各科长手里捏着呢。 林三力为了林建设的事情正着急上火,一听因为粮食称重的事闹还是是西坡村,抬脚就踹。 “我之前怎么和你们交代的,真当我上头没人管,想害死我不是?” 来报信的林建平被踹个正着,见自家小叔发这么大火也不敢弯腰揉自己的小腿肚,蒙不吭声的站着。 “小平,你叔也是着急上火。建设昨晚喝醉酒摔土坡底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林长春安抚的说着,怨怼的看着自家老头子。 林建平是林家二房的大孙子,老太太拿他当眼珠看着,若是知道被踹自己免不了要被说几句。 “婶子,建设没事吧。”林建平心里不舒服,可一听林建设进医院关心道。 林三力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道:“还不知道,我和你婶子说完就上前头去,你先去安抚。” 林建平,应着转身离开。 林长春见状,低声说道:“这西坡村杨家的人和我们就是犯冲,阴魂不散。三力,你说现在怎么办?你走不开,可我去找肖万全那人精能理我?” “谁说不是呢。”林三力来回走着,想了想说道:“你一会去找肖万全什么也不用多说,就说他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只要他把人安全的送走。” 林长春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自家丈夫不会拿儿子的性命开玩笑,连声应着起身迈步,却见他不紧不慢的倒着开水,不解。 “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不怕前头将事闹大了吗?” “闹起来才好,我们才有机会。”林三力一副我就怕他们不闹的表情,笑的一脸高深。 “这粮站的秤砣可是从老站长开始就有了,这么多年过去你以为他们心里不清楚这称重是怎么一回事?” “你道这些年为什么人人都想往粮品站里钻,还不是里头油水重。这每年上缴征粮那回不闹上几次?那些多出来的粮食又都进了谁家?” 林长春不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可在家听老头子说起过几次,也能知道大概。 “这里的事儿你就别管了,要闹就让他们先闹去,等闹开了我自然会去解决。”林三力喝着开水,交代着:“一会儿你先找个小孩上公社说西坡村的人在粮站被人打,然后再去找肖万全。” 毕竟是枕边人,她一下就明白自家丈夫的想法。 这个季节各家各户忙的很,公社里人少,听杨三说看着林老赖的都是西坡村年轻的后生,若是他们不走还真是难办。 林三力悠闲的喝着茶,等前头跑来第三回才出去,放上自己拿出去的秤砣又让人重新称了一遍。 “杨老哥,实在抱歉,这事儿我大概也清楚了。新来的小张不懂事放错秤砣了,在这我向你赔不是。” 他边说边将簿上的数字划掉,重新填写一个数字,快速在上等位置盖上自己印,递了过去。 “他是老站长的亲戚,用的都是他家的秤砣。我毕竟也是从底下升上来的,也是难办呀。” 林三力对于处理这样的事情驾轻就熟,很多农作物收购站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定,粮站自然也有。 自己进粮站时的张站长可是个心肝黑透的人,他的秤砣都是自制的,但人家的老子是兵团的三把手在岷江市吃的开,没人敢说半句不字。 他知道杨树根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人虽然正直可年时候吃过不少的亏,若是真的闹起来谁都落不着好。 重拿轻放,皆大欢喜。 “这次的事是我忙昏头疏忽了,改日肯定请老哥喝酒。”林三力一人演完整出戏,笑眯眯的结尾。 杨树根看看自己手里的本子,疑惑的看了一眼林三力递给杨好刚。 杨好刚看着多出来的一百斤,也是疑惑。虽然这才是他们运来的准确数量,可往年都会少记100斤,大家伙都是如此。 今儿个林三力似乎非常好说话,莫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又或者说有什么阴谋? 他不放心的问着:“林老哥,这数没错吗?” “我亲自写上的怎么会有错?”林三力一本正经的说着:“我后头还有点忙,就不招呼你们了。” 杨树根示意杨好刚收起粮簿,说了几句客套话带着西坡村的人往外走。 虽然不知道今日林三力吃错了什么药,可粮薄上写的数字和红彤彤的大印他们是看的明白的,只要不影响来年的粮种也没什么要紧。 一行人出了粮站不久便遇见匆匆赶来的杨大海等人。 “爸,你们没事吧?是不是林三力那个老家伙有为难你们?”杨大海摞起自己的袖子,气喘吁吁的说着。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们在公社看着人吗?军部的人到了?”杨大地问道。 “二哥去武装部还没回来,人在公社里能跑哪儿去?我听说你们在粮站被人打了,就带他们过来了。” “我们去交粮能有什么事儿。那边可安排好了?”杨树根问道,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爹您放心,我留了九叔家的大孙子在那边看着。” 杨大海应着继续追问着粮站的事情,并不知道自己留在公社的小子被人哄着喝酒早已经醉倒,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早就找不着林老赖的踪影。 人都不见了还能闹又有何用呢? 第六十七章 人醒腿断(第二更) 肖万全见牛车远去笑着说道:“三力媳妇,这事我算是妥善的办完了,可不容易呢。” 这不是他拿乔,杨家人将人送进公社的时候明确说是疑似敌特分子,必须严加管理。眼下人在自己的地盘丢了,总是不能万全脱干净的。 不过他做事从来都是计算好每一步再行动,办法他老早就想好了,特地找了一群混不吝的愣头青,最关键的是带头闹事几个家里头大多有人在部队任职。 林老赖本就是县里活跃的红小兵,年轻人热血讲义气,他们来搭救也是人之常情人。 这人被带走后找不着,又怎么扣罪名,这事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 可是他不想让林三力夫妻两觉得自己帮这个忙很容易,总是得拿拿乔,才能争取到最大利益。 虽然他不知道林三力夫妇出于什么考虑要帮这个癞头,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早晚能早知道。 更何况杨展不是被他母亲叫走了吗,想来也是因为这事。 眼下他最关心的还是那个消息的真假。 自己找了那个东西的这么多年,眼看就要理出头绪可关键的人又死了,现在是半点消息都不能放过。 如果他们胆敢骗自己,那么自己也不是好惹的!自己既然能悄无声息的将人送走就能再将人抓回来,到时候看谁倒霉。 “多亏了万全哥帮忙,等空了我和我家那口子上门拜访。”林长春陪着笑脸,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精听了自己带去的话居然二话不说的帮忙。 眼下林老赖已经被人带走,该说和不该说的都没来得及说,赵家那小子自家那个老头子肯定会去打招呼,那么自己的儿子算是安全了。 “这事不用着急,正在风口浪尖不用特意拜访。只要提醒林三力别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就成。”肖万全说道,警告的看了林长春一眼。 “这是自然,农家人实诚说过的话自然算数。”林长春笑眯眯的说着,对于两人口中说的那个东西越发好奇。 可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只能回去问自家老头子了。 达成共识又心怀鬼胎的二人看看四周不再闲聊,谨慎的穿过小巷各自转身走人。 军部和杨家的人到了公社一看,罪犯早已不见踪影;不仅如此公社内被人弄的狼藉一片,干事也是各个有伤。 杨树根问了留守的小子,对方迷迷糊糊根本不清楚什么,只说有一群人进来闹事将人带走。 最后军部的人问了肖万全得知,人被红小兵带走说是他们无辜扣押红小兵优秀干事,是对他们的挑衅。 大家伙虽然气的牙痒痒却也不敢硬碰硬,更何况里头还有几个不能惹的刺头。 最后正如肖万全所想,林天赐的事不了了之。 杨展走进自己岳丈的家中,脸上带着疲惫。 他是万万没有料到林建设不仅是个情圣,还是个狠的下心的汉子。他心心念念齐永涵这么多年自己心里有数,可这回居然想让林老赖毁了她,也真是够毒辣的。 只是太蠢,没有想清楚就动手,还挑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若不是运气好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回来了,问明白是什么事情吗?”肖万全问着,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 杨展羞与启齿,含糊的说着:“昨儿个两人一起喝酒办了糊涂事,眼下人是醒了也交代了大概经过,那事发生在凌晨,知道的人不多。” 知道的人不对,那么就意味着没认证,处理起来也方便。 齐永涵居然没有直接说还有一位歹人,那么就是不想将事情闹大,给林建设留了很大的余地。 肖万全一听就明白躺医院那位是从犯,嗤笑一声。这林三力自己倒是有些本事,可养的儿子真是够蠢。 “口径要统一,别前言不搭后语惹麻烦。”他不放心的交代着,可不想因为这样的蠢货影响自己的前程。 对于杨展这个女婿他是满意的,比杨鹏还要满意。 这人有点真办事,为人处事也圆滑,关键是听话。若不是后头有几个扯后腿,倒算是完美了。 不过有缺点也好,自己的女儿才能吃的住,不然肯定是要吃亏的。 肖万全想这这回的事情虽然过了,可外人早晚会猜到大概,拍拍他的肩膀提点道:“那边毕竟是你的亲妹子,既然不能断就少来往,指不定还能出什么篓子。” “爸,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杨展低着头,怎么都抬不起来,心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明白。 “爸,杨展忙了一天这刚回来就训话,他还没吃饭呢。”肖春媚不满的嗔怪,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外套。 肖万全看了两夫妻一眼,一脸无奈的摇摇头起身走人。 “女生外向,说的就是你。”朱丹点点她的脑门,转身笑着说道:“厨房给你留了鸡汤,让你媳妇热热吃了再回去。” “谢谢妈妈!”杨展笑着回道,见两人离开,牵着肖春媚的手感激的说道:“我前世也不知道烧了什么高香才娶到你这样的媳妇。” “死相,知道我好了吧,往后可不准再气我!也不想想像我这么为你着想的人能有几个。”肖春媚笑着,动作麻溜的将搁在锅里的鸡汤取了出来。 “听我爸说,林老赖意图闯齐永涵院子被逮住了,看来这个林建设是看门的。”她一脸鄙夷,顺嘴问道:“还在医院,人怎么样?” “人醒了,可双腿因为耽搁太久废了。”杨展摇头叹气,不愿多说。 “废了?那美仙不得闹翻天。”肖春媚惊讶的说道,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结局。 可不就是闹,自己离开医院的时候她还准备跑去西坡村质问齐永涵。 当时他真想一巴掌拍死她,切开脑子看看里头是不是装着稻草。 质问,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这事明摆着就是林建设起了歪心害了人家,自己慌乱逃跑倒霉摔断腿。 眼下他们好不容易将事情摆平还想跳到对方面前自招,真是个没脑的蠢货。 更气人的是,他从林建设口中得知,自己的好母亲好妹妹居然瞒着自己偷偷支取了半年补助粮,全部运到靖铜黑市买了干净。 他这一年到头吃的都是媳妇娘家的粮食,家里半点帮衬不上尽惹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 他揉着自己的眉角,心里有了决策。 既然她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那么自己也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这是最后一次了帮忙,没有往后了。 第六十八章 我想看书(第三更) 秋收后农村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1976年的元旦转眼就到,翻过去便是新的一年。 这段时间西坡村谈论最多的还是林天赐消失的事,什么样的流言和猜测都有,其中免不了牵扯齐永涵。对此杨金凤很气愤和人吵了几次,最后听劝不予理会反而就安静了。 另外一个讨论的热点是南坡村林家小子喝醉酒摔断腿的事儿。 两件事一前一后发生,其中的纠葛聪明人花点心思的就能打听出来,却抓不到准确的把柄只能私下议论。 为此林长春特意带着杨美仙拎着一些糕点上门赔不是,说是过意不去。 当着所有人的面十分诚恳抱歉的解释当天的情况,林建设确实和林老赖一块喝酒,因为着急回家没有一起进村,不然也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齐永涵心里明白林建设在这件事中所扮演的角色,十分客气回绝了谢礼,并嘱咐他多休息。对于门外之人的猜测询问并不回应,既然当时她没有嚷嚷,往后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至于林建设其人,往后自然不会再打交道。 齐永涵的心事杨柳自然猜到,无非是出于保护自己考虑。 前世的她老被人说性子绵柔,今生她自然不会重蹈覆辙。 人活一世就那么点时间,怎么潇洒怎么来,有仇报仇任性一些又何妨。 于是杨柳特意挑两人看的见的位置,拿着弹弓啪啪啪的瞄准射击,次次打中靶心。 这个靶子是林大海和林大山特意为杨柳做的,两人见她能如此精准的射击,还狠狠夸杨柳有‘乃父之风’。 大虎小虎几个不懂其中的门道,有样学样一人拿着弹弓玩的开心,气的杨美仙差点没准备,最后匆匆离开。 牛车慢悠悠的行驶在山间的小路上,元旦前后凉山县有公社组织的物资交流会,很是热闹,各村的人大多乘着这个时间开始囤积年货。 “前些天我堂妹从南坡村回来,她说林建设的腿是彻底废了,现在只能坐轮椅躲在家里不出门。杨美仙一天到晚在家发火,热闹的很。”杨金凤低声解气的说着:“活该,让他黑心肝。” “我没想到这人肚量这般小,害人终害己。”齐永涵不愿在外头说这些闲话,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她仔细的帮杨柳带着毛线帽,确定不会招风受凉,便同金凤聊起年后自留种什么的问题。 杨柳对于自己母亲的话不置与否,若是她知道这人前世做了多少恶心的事,便不会认为他只是肚量小而是撕了他。 当年林建设害死齐永涵后表面上对杨柳万般好,若她被杨美仙等人刁娜也是处处护着自己。 年幼无知又渴望亲情的她,对于这个家中唯一维护自己的姑丈很是信任,彻底放下戒心。 这样混沌愚昧的日子一直过到16岁,那日是她的生日,林建设笑眯眯的带着她去岷江市游乐园,她欣喜若狂。 万万没想到,那正是他筹划多日的结果。 到达岷江后,他并没有带自己去什么游乐园,而是将自己带到林老赖住处强-奸了未满16岁的自己,之后便她扔给林老赖等人。 后来这事被杨美仙发现了,他便一不做二不休挑唆着将杨柳卖给林老赖,让她过彻底坠入深渊生不如死。 杨柳觉得,这辈子只是摔断他两条腿,已经算是上天无眼了。 进县城后人流量很大道路便开始拥堵,几人提早下了牛车穿小巷进了西城。眼尖的杨柳发现一个半开门的院子里堆满了杂物,许多没用的书扔在墙角,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 “小乖怎么不走了?”齐永涵不解。 “妈妈,我想看秦椋哥哥说的小人书。”杨柳眼巴巴的瞧着小院,一脸我真的很像看书的模样。 齐永涵一听便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女儿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抬眼看着半开门的小院,里头堆满了杂物报纸书本,门口歪倒一块牌子赫然是废品收购站。 齐永涵原本也是爱书之人,家里未遭变故前除了吃喝睡便是天天捧着书本看的如痴如醉。就算是现在这样的情景,家中墙壁里还塞着几本高中课本,想的狠了便掏出来看看。 “妈妈,我想看书,很想。”杨柳摇着她的手臂,撒娇。 其实不是她胡闹,只是正好想到恢复高考的时间就在一年后,自己母亲知道消息肯定是要重拾课本了,到时候最缺的除了时间便是书本。 今日既然误打误撞被她遇到这个大宝库,那么自然不能放弃。 “听听,若这话是我家大小子说的我非开心死不成。”杨金凤笑着说道:“果然是你亲闺女,这点随你。” 杨金凤对于这个越长越水灵的丫头很是喜欢。 秋收过后,也不知道是不是油水足,这丫头长了不少肉。现在的她小脸红扑,一双大眼睛眨着别说多招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这头发还没有长出来,不然就更可人了。 “算了,别惹麻烦。”齐永涵不放心,劝说着。 她看着那满地的书也是心动,可又担心被人瞧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都送到这了,肯定是要当废纸烧了的。再说我们就给小乖挑几本小人书,还能抓了我们不成?”杨金凤不在意。 “谢谢金凤姨,我会好好教虎子哥哥读书的。”杨柳笑着说道。 齐永涵对于自己女儿颠三倒四的话很是无奈,就她认识的那几个只能教那个?毕竟还小,想一套说一套。 “好,回去我就让他们跟着你看书写字。”杨金风哈哈大笑,捏捏她的脸蛋,上前拍着门板道:“有人在吗?” “什么事?门没关。”屋内的人高声应着。 “大爷,我们想拿点容易引火的纸有不。”杨金凤回着,提脚迈进院子。 齐永涵看了看四周拉着兴奋的杨柳进去,内心也是激动,终于又能有书看了。 两人交涉着,最后谈妥一人花了5张毛票,在看门人的监督下动作麻溜的往袋子里装书。 齐永涵摸看着墙角胡乱堆积的书本心里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仔细谨慎的挑选着有价值的书。 第六十九章 病重的老人(第四更) 杨柳毕竟人小窝在书堆里看似不经意的拿着,其实专门挑着高中课本。 “这本好看,这本也好看?好多啊!我都想要。”她张着自己的大眼睛,嘟着小嘴可怜兮兮说道:“爷爷,我能都要吗?上面图好看。” “小娃子倒是贪心,你知道那本好看!”临时调来看门的乔宇瞧着杨柳可爱机灵兴起了逗弄的兴致。 “爷爷我四岁了,肯定知道。花花绿绿的好看。”杨柳指着书本上的插画说道,自来熟的拉着他的手:“爷爷,爷爷,你最好了,你帮小乖挑好不好。” 她一边扭着一边冲着杨金凤眨眼,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冒,哄得小老头开心不已。 乔宇孤家寡人一个,长相凶横性格又孤僻,往常孩子们见到他就跑更别说亲近了。 老人向来孤独心中最是渴望亲情,而小孩信任依赖一人是全身心的,因此小孩和老然自来是最合拍的,对于她们的要求想来不会拒绝。 更何况杨柳长相讨喜嘴又甜,乔宇就算是有一副铁石心肠的也被她融化成春天的细雨了。 “好,好,爷爷帮你装。这本怎么样?这本也好。” 乔宇被他扭的心软满口答应,亲自动手给她装了一小袋。末了,顺手拿了一个漂亮的梳妆盒递给杨柳。 “这是爷爷送你的礼物,以后想来玩就来。” 杨柳见状歪着头冲他小,不顾他身上的脏乱,抱着他的大腿一口一个爷爷真好,爷爷对小乖最好了,小乖最喜欢爷爷了,哄得他都恨不得将人留下。 “小精怪,就数你嘴甜会哄人。”杨金凤笑骂一句,手里动作没停。 乔宇见状也不说话,对于两人的举动当做看不到。 最后还是听见院外有人走动担心惹麻烦才让两人停止,笑眯眯的将小乖送到门口直说往后若是还缺引火的纸再来,可眼睛一直盯着杨柳。 不等齐永涵和杨金凤说话,杨柳满口答应,眼睛都笑弯了。 齐永涵摸着杨柳的脑袋,说了些客气话,心想有空再来顺便带些吃食过来,总部能占他便宜。 出了废品收购站的小巷,两人匆匆的赶往集市。 两人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识趣的开始排队,动作迅速的挑选着家里需要的材米油盐,又去扯了一些做新衣服的布料,心满意足的往城中走去。 大虎和小虎两个前几日闹着要进城看电影,被杨大海带到了机械厂,今天正好去接了回家。 还没到机械厂的巷口就见街口围着一群人,不时传来尖锐的咒骂声。 “死老头,我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都给我憋着。眼下若是死了,不是找晦气吗?” “大兄弟,这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个热闹日子,你可得熬着点。” “咳咳咳咳......”躺在木板床车的老人听着两人的话,眼神绝望的望着虚空,不停的咳嗽的,听着让人不忍。 “张海正你是下乡接受任命群众再教育的,不是来享福的,可别把那些资本主义做派带过来。从你下乡到东坡村开始半点活都干不了,尽会捣乱。这就是是接受再教育的态度?” 躺着的人自然没有办法回答,只能不停的咳嗽,引来更大声的呵斥。 杨柳对于这种所谓下乡接受再教育的理论很是反感,好奇的侧头看去,却不想居然遇到熟人,真是冤家路窄。 那个叉腰骂人的妇女不是旁人,赫然是之前火车上遇见的朱芳芳,她一如既往的泼皮蛮不讲理。 她的身旁站着一个收拾干净身材娇小的老太太,说话轻柔却同样冰冷。老太太一手牵着那个霸道的小男孩,一脸鄙夷的看着周遭发生的一切。 两人的身边放着一辆破木板车,上头躺着一个身材消瘦双眼凸起的老人。 眼下已是寒冷的深秋,他的身上胡乱的盖着四处透风的稻草席子,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脚已开裂流血。 最令人揪心的是不时传来的咳嗽声,感觉就快断气了一般。 杨柳看着如此模样的老人心生不忍,不是她圣母抑或烂好心,一个老人病成这样还被人磋磨,自己没瞧见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她想起自己身上的小水壶,里头的水掺杂了自己指尖的水珠,得想着法子把水灌进去,至于能不能活命就看上天怜悯了。 “妈妈,那个火车上抢我弹弓的坏人。”杨柳大声的喊着,一下子吸引了朱芳芳母女俩的注意力。 齐永涵自然老远就瞧见骂人的朱芳芳,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居然还能遇到。 原本她是准备默默走开的,却不想杨柳的记性这么好,一下子便认出朱芳芳还大声叫了起来。 “怎么,你认识那两人?”杨金凤问道,对于这类目中无人趾高气扬的人无半点好感没有,更何况还是个欺负老人的败类。 “之前和你说过的,在火车上遇见一个自说自话的女人。”齐永涵抬抬自己的下巴,示意就是眼前这位。 她见朱芳芳等人已经注意到这边,出于礼貌冲着几人点头,并不上前。 之前的相遇影响深刻记忆犹新,还是别靠近的好。 铁头原本记不起杨柳,可一听说火车弹弓便闹了起来,喊道:“妈妈我要弹弓!奶奶是她就是那个死丫头抢我弹弓的。” 朱芳芳对于自己在火车上丢脸的事记挂了许多,眼下遇见事件关键人,她们长相柔弱便升起了找回场子的念头。 可惜她错估了杨金凤的战斗力,无论是动手能力还是嘴皮子,她都不是杨金凤的对手。 “哎呦,这不是营长夫人吗?怎么也像我们一样用两头腿走路呢?对了,那个一路护着你的男人呢,怎么今天没跟着你身后呀。” 杨金凤一听便知道对方是找茬的,拔高音量道:“这大好日子怎么有人把不长眼的畜生牵上街,真是没公德心啊。” 没等朱芳芳发飙,她拍拍自己的嘴,继续说道。 “不不不,瞧我这话说的,多侮辱畜生呢。农家户最金贵的就是养在圈里的畜生,一年到头就指着家里的畜生多出点油,可不能这么说。” 说话间她故意上下打量着腰肥臀圆的朱芳芳,点点头,好似再看待宰的肥猪一般。 第七十章 野种 朱芳芳最讨厌旁人拿自己的体型说是,尤其是自己的丈夫职位越来越高,身边围绕的文工团年轻小姑娘越来越多,一对比开始走样的体型不免有些自卑。 因此,只要一听到有人拿身材说是,她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你什么意思?” 杨金凤嗤笑一声,鄙夷的看着她。 就不说明,气死你。 “姨是说奶奶养的任务猪吗?”杨柳憋着笑,搭腔道:“我见过猪,多可爱,能哼哼还能吃肉。” 言下之意,眼前的人还不如猪,可别侮辱了猪那么可爱的生物。 “对,咱们小乖真有见地,猪多可爱怎么可不能随便说某个人像猪。”杨金凤对于杨柳的助攻很是满意,夸张的哈哈大笑。 朱芳芳怎么会听不出来她骂自己蠢猪,气的牙痒痒,恨不能上前撕了两人的嘴可是一对二自己肯定要吃亏的。 齐永涵无奈的看着自顾自说的开心的两人,深深觉得小乖若是继续跟着金凤学,往后自己可吃不消她那张嘴。 齐永涵大庭广众下闹起来不好看,况且她是真的不愿在孩子面前争吵,担心有样学样。 她笑着和稀泥道:“朱嫂子好巧呀,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碰到。金凤这人爱开玩笑,小乖年幼无知,你别介意。” 可惜她的好意对方并不领情,反而觉得她这是再讽刺帮腔。 “是不是玩笑话我听不出来吗?用得着你猫哭耗子多嘴?你们几个是一伙的,合起来欺负人。” 朱芳芳冷哼一声,越过齐永涵几步上前指着杨柳的鼻子骂道:“小丫头片子牙尖嘴利,几日不见越来越没教养。真是应了那句话,野种就是有人生没人养。” 她可没忘记这丫头在火车上是怎么欺负自己儿子,又怎么闹的自己落荒而逃,窝在横板车上难受了一整晚。 还说什么爸爸是营长,不过就是一个死人罢了。 是的,朱芳芳知道齐永涵母女的身份,一回来后就特意找人打听。 凉山县就这么大,屁大的事不出七天就能传的四里八乡人警戒之,只要有心想知道一个人的身份并不难,只是她没想到两人居然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系。 朱芳芳侧身往自己婆母方向看去,果然见她正双眼有神的盯着齐永涵母女打转。 她熟悉这神情,平日里她婆婆准备算计人就是这副表情。 “你骂谁野种?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杨金凤见对方嘴巴如此毒辣,对于一个懵懂的小孩居然口出恶言,一巴掌将她的手拍歪,将杨柳护到身后。 “你好歹也一把年纪居然冲着孩子发火,有意思吗?再说,我教我干闺女爱护家畜,碍着你什么了。你自己上纲上线往前凑,硬是往自己身上套,怪谁?” 杨金凤瞪着眼一脸‘故奶娘就骂你了,你能怎么着?不爽也得给我憋着’的表情。 齐永涵听到野种二字,脸色一下子便放了下来,厉声道:“朱家嫂子,能多次遇到也算是种缘分,大人的事情何必牵扯上孩子?” “我齐永涵虽然出身知识分子家庭,可身正不怕影子斜,道听途说的话未必是真。这为人处事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在所难免,可恶语伤人就有教养了?” “再说,咱们好歹都是军属,说话还是要有个度,别丢自家男人的脸。你说是吧?” 朱芳芳在不知道齐永涵的身份之前或许会被她义正言辞的抢白吓到,可自从听了肖春媚对杨柳的评价后早就不将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无非就是个胆小委曲求全的狗崽子,还能翻了天不成功。 “我说错了吗?一个死了男人又被闯空门的寡妇,还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鬼话?至于这丫头,连你婆婆都说来路不明,谁知道这孩子是什么来历?” 她有肆无恐的说着,好似抓住什么了不得的把柄一般。 “嘿,你这婆娘是越说越来劲是不?”杨金凤一步步逼近,表情凶横。 听听这话说的,好似认定杨柳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一般。 这样的言论她不用想就知道是从哪里传出去的,无非就是林梅母女。 杨金凤看着她的表情气恼的很,若是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她的姓就倒过来写。 “你......你要做什么?土匪吗?还讲不讲道理。” 朱芳芳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人,让她动动嘴皮子可以,动手又是不敢的。 “和你这种出口就污蔑他人的泼妇有什么道理好讲的。再说,我见你对一个生病的老人居然还肆意打骂,肯定也不是好人。” 朱芳芳见杨金凤不像吓唬人,害怕的一直后退到自家婆婆身边,却不想绊到自己的脚后跟摔倒在地。 杨柳看着摔在地上的女人,冷哼一声,就这样胆子还学人说风凉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老太太见自己媳妇丢人,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轻声细语的说道:“年轻人见好就要收,别步步紧逼得寸进尺。” 杨金凤笑了,这老太太也是又意思,装腔作势拉偏架,之前怎么不出声劝劝她那好媳妇呢?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板上半死不活的老人,记得之前这老太婆也是出口刺人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好鸟。 “老太太,我看你岁数这么大了,也是个明白人。你这媳妇当着你的面打骂老人,难道就不怕以后她也这样对你吗?” 孙金子终于拿正眼打量杨金凤,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出身,微抬自己的下巴出声道:“自家媳妇我心里清楚,不劳你关心。不过若是有空遇见你家婆婆,这话我也会告知她一声。” 杨金凤见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瞧着就不舒服。 这个老太太脸上虽说笑眯眯的,可话里句句带刺,眼神却是锐利,一看就是个厉害的。 她本无意挑拨,只是善意提醒,没想到却被人当成驴肝肺。 杨金凤冷哼一声,拉着杨柳的手往旁边靠靠,越发接近了板车。 铁头见状冲着杨柳做鬼脸,手里拿出一个弹弓比划着,刻意的炫耀。 杨柳自然不会理会一个小孩的挑衅,心里琢磨着一会该怎么将水喂进老人的嘴里却被被发现异常。 孙金子见杨金凤识趣,便不再关注,转头正大光明的上下齐永涵,好似一件待价而沽的物件。 齐永涵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冲着金凤使眼色。 第七十一章 孙家老姨 试探 杨金凤心里念着杨柳说的事,并没有瞧见齐永涵的不自在。 齐永涵硬着头皮冲着老太太笑笑,没等她开口对方却说话了。 “你就是杨鹏子媳妇吧,听说家里也是读书人,瞧着倒是有些书香气息。” “现今还有谁敢说自己是读书人,老太太莫要笑话永涵。不过,听老太太口气好像认识我家大鹏?”齐永涵礼貌的回着。 孙金子嗯了一声,道:“老太婆自然是认识那小子,只是没想到今日会碰到你们娘俩,若是认真算起来你该喊我一声老姨。” “老姨?”齐永涵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想起杨鹏曾经提起过事。 孙家在凉山县曾经是大地主,没打地主分田地之前,这周边村子的良田大多都是孙家的药田。 她母亲孙白芷虽然没有亲兄弟,倒是有几个庶出的姐妹,战乱后大多数都失去联系。只有一个庶出的姐姐嫁在东坡村,只是听说两人自小关系就不好从来不曾来往。 想来眼前这位自称‘老姨’的老太太便是那位庶姐了,只是永涵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同自己打招呼? “我想起来了,鹏子曾经提起过您。”齐永涵客气的说着,笑意却不达到眼底。“长辈在眼前永涵居然没有认出来,真是对不住了。” 孙金子活了几十年自然看出她的疏离,对于她的态度也不甚在意。 若搁孙家没败落之前,自己还得客气的喊一声大奶奶。 现今她能陪笑脸同自己说话,还有什么可计较的,毕竟今日不是来认亲的。 “长辈?看来你是不知道,也难怪。”她嗤笑一声,必须说道:“孙家传承了几百年,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只有嫡系子孙才能姓孙才是主子。老太婆这庶出的奴才秧子怎么敢自称长辈。” 齐永涵心里一惊,不知道她这是要做什么?眼下还是很看重出身论的,若是有新人揪住这事不放,自己和小乖可得吃些苦头。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会面对什么,就怕小乖吓到。 杨金凤自然也听清老太太的话,上前一步,握住永涵的手安抚着。 两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谨慎和戒备。 杨柳见几人无暇理会自己,偷摸的跑到拉板车旁打开水壶轻声说道:“爷爷快喝水。” 张正海听见糯糯的声音,随后便有一股冰冷的液体流入自己的口中,本能的张开自己的嘴。 他本以为寒冷的液体会诱发自己再次咳嗽,没想到却觉得胸口舒爽,开始大口吞咽。 杨柳见老人家闭眼抬起自己的头张口,知道他想要更多,趁着无人注意将自己的手指放在水壶出口出,意念一动水珠和着凉开水一起流入他的口中。 孙金子见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笑着摇摇头,正好瞧见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拉板车旁的杨柳。 她看着那倒熟悉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一幕重叠,眼神阴郁,意味不明道:“那丫头无论长相和心肠倒像是孙家人,杏林世家悬壶救世,可惜这凉山县早就没了孙家,她也不姓孙。” 那些自命不凡的孙家嫡系如今在哪,无非就是一坡黄土,还剩什么。 “老姨说笑了,那些都是老黄历了,新时代自然不同。我嫁进的是杨家,闺女自然姓杨。” 齐永涵侧身挡住孙金子的视线,并不喜欢她打量杨柳,好似透过她看见仇人一般。 “永涵,我瞧着日头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往村里赶。”杨金凤适时出声。 她对于眼前这个打扮讲究的老太太很是反感,更想不明白她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要做什么?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老太婆不是省油的灯,还是少接触的好。 孙金子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人老了就爱想起从前的事儿,你婆婆死得早,想来有些事情来不及交代。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姨,那么老太婆不免托大交代你一句。” “您说!”齐永涵依旧客气,却没有放下自己的戒备。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眼前这个老姨不怀好意。 “孙家自来有一个件嫡系子孙不离身的传家宝,一把精致小巧的钥匙,你可得收好千万别丢了。” “钥匙?什么钥匙?鹏子从来没有提起过。”齐永涵开口说道,不等她开口急忙说道:“若是老姨没什么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既然你不知道,那么就当我没说。”孙金子一脸不在意的说着,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那东西一定在这两母女手中,逃不掉的。 每人听到孙家传家宝的正常反应便是问:什么样的钥匙? 可她没有问,只答鹏子没有提起过。 她信杨鹏没有提过钥匙的重要性,因为孙白芷死的太突然,来不及说,杨鹏自然不知道。 可她不信这个女人没见过那把钥匙! 如果她不知道,那么为何着急辩解,又为何着急离开? 毕竟还太年轻,轻轻试探便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既然已经确定钥匙的下落,那么也就不急在一时,毕竟现在也不是下手的好时机。 杨柳见自己母亲匆忙的抱起自己,脚步慌乱,不解的看向那个依旧老式大家小姐做派的老太太。 她记性不错,对于这个人很陌生,可以确定自己前世根本没有见过。 孙金子见杨柳看向自己,咧开嘴露出微笑,提高音量说道:“孩子,若是你长大后还记得这一幕,那么就去凉山紫云观看看,那里毕竟也算是孙家的宗祠。” 齐永涵听到这话脚步越发快了,可杨柳依旧听到了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便牢牢记住。 “紫气东升腾云雾,琼台仙境觅玄机。” 朱芳芳见自家婆婆神神叨叨的说着,刚刚又听见她说什么传家宝,心里一动。 她碘着脸一脸好奇又讨好的问道:“妈,你说的什么传家宝?既然是孙家的,那么不是应该留给铁头吗?怎么说他也是这一辈唯一的男丁呀。” 朱芳芳嫁给朱金戈的时候就听自家亲妈说起过孙家的富贵,后来也见过自家婆婆压箱底的首饰,喜欢的不得了。 可惜老太婆小气,就给了两个不值钱的银镯子。 当时,她心里便想一个庶出的外嫁女就能有这些个好东西,那么孙家大宅里的东西该有多珍贵。 那么老些珍贵物件说找不着就找不着,肯定是被人偷偷藏起来了。 若是自己能找着,可就发达了。 第七十二章 你配吗(第一更) 孙金子瞥了朱芳芳一眼,自然知道她心中的贪婪就像所有知道秘密的人一样。 虽然她对孙家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打它注意。 她开口讽刺道:“怎么,你很想知道吗?” 朱芳芳急迫的点头,一脸渴望,并没有发现对方表情有异。 “你配吗?”孙金子冷哼一声,俾倪视之。 朱芳芳此时若要是没反应过来,那么真是连蠢猪都不如了。 她猛吸一口气,低着头心里不停咒骂:死老太婆装腔作势摆什么架子,还不是小妇养的?什么事情都藏在肚子里,还能带进棺材里不成。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骂骂,不能说出口。 自家婆婆心眼不大,手段更是厉害,自己刚进门那会儿就领教过,吃了亏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朱芳芳怎么会是经历过大宅们勾心斗角孙金子的对手,只要这人一开口她心里的真实想法早就被看透。 当年自己挑这个媳妇进门看重的就是好拿捏,虽然委屈了自己的儿子,可男人哪有从一而终的,外头自有软香怀玉。 这些年来两人虽然时有些摩擦,可大方向上一直都是有由她把控。 她也懒得管朱芳芳在外头怎么闹,过得去的只当瞧不见。 和上不了台面的人计较,她还没堕落到这般地步。 孙金子看了一眼躺在木板车上不吱声的张正海,想起杨金凤的话,却是搁进了心里。 这人总有老的时候,可她不是那等傻的,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孙金子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看着朱芳芳颐指气使道:“去看看你公公怎么还没回来,还是早点打发了这人,免得死在家里脱不了干系。” 末了她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句:“说话轻一些,这不是农村院子,别喊的邻里皆知。” 朱芳芳恭敬的应是,抱着自己的儿子大步往肖万全家里走去。 “姐夫,这回你真得帮帮忙,不让我就麻烦了。”酒过三巡,朱大勇开始叫苦。 “我就知道你小子上门准没好事。”肖万全放下酒杯,笑问:“说吧,这回又怎么了?” 他娶朱丹前只是一个家贫如洗的有些才华的穷小子,那时朱家还住在城里的日子过的富庶,自然反对,只有这个半大不小的小子支持。 即使是婚后,这小子也三天两头从朱家拿钱拿粮食接济自己,比自家那些只知道索取的兄弟好多了。 因为他对这个三天两头找麻烦却又十分崇拜自己的小舅子,比自家弟弟还要纵容,年轻时没少给他收拾残局,即便是他娶了孙金子依然如此。 虽说成家立业男人大都会成熟,可这世上能折腾的事太多多,哪有消停的。肖万全明里暗里的帮衬,早就成了习惯了,朱大勇也是如此。 “姐夫还记得几年前下放到我们村的张正海吗?当时你特意交代过要‘特殊’对待。”他压低音量说道。 “张正海,那个从首都退下来养老,后来又被打倒的那个?怎么,出事的是他?” 肖万全自然记得这人,那人送到公社隔天就有人特意打电报过来,本以为是关照却不想是另外一种照顾。 当时他还不是公社的一把手,留了心眼多问了一句,没想到背地里捅刀子的人和这个张正海关系还不一般。 真应了那一句话,官场上所谓的朋友指不定就是背后下后手的人。 “还没死,不过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朱大勇含蓄的说着:“人我拉进城了,一会就送卫生所去。只是我担心往后有人追究起来,落不着好。” 肖万全皱眉低头思索片刻,道:“这事有点难办,下放人员落户关系是不允许私自转的。” 朱大勇一点他的口气便知道有戏,“所以我才找姐夫帮忙?不管怎么着,人不能死在我们村。” “知道人不能死,怎么这么不小心些?”肖万全没好气的说着,这事确实令他为难,他得好好想像怎么将这个锅扔出去。 “还不是我那个不省心的媳妇,大冷天泼人一身冰水,还故意把被子弄湿了。冻了几夜人都烧糊涂了,还让人下地干活,最后倒在田埂上,村里人都瞧见了。” 最重要的是村里人都瞧见了,让人逮住了把柄,这无论是对自己还算朱金戈的名声都有影响。 有些事关起门来随便怎么折腾,可若是闹到外头去可就说不清了。 朱芳芳磋磨人的手段太高调,这回张正海倒下的事引起了公愤,若自己再不出面掌控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 为此朱大勇私下里大发雷霆,孙金子也好好收拾了她一顿。 对于自家这个儿媳妇他是万分瞧不上眼,当年若不是媒人说她好生养,自家媳妇见过觉得不错,也不会娶进门。 生养确实是能生养,进门几年一口气生了三个闺女,有什么用? 好在最后一个是带把的,不然老朱家可就成了绝户了。 也就是因为生了儿子让她自以为腰板挺直了,做事就越发没了顾忌。 前些日子偷偷带着孩子跑到朱金戈的单位,待不到半个月整个营地的家属吵了个遍,最后还和领导家属打起来。 最后她倒好,没事儿人一样跑回家,让自家儿子吃挂落。 正所谓心宽体胖,没心没费除了吃就是闹,这体型也越发控制不了,原本还算清秀的长相也歪了。 怪不得自己儿子常年不着家,自己瞧着都不顺心。 可这些话朱大勇怎么说的不出口,就算眼下当着自家亲姐的面也不能说半句。 肖万全自然知道朱芳的德行,自家婆娘可没少在自家耳边念叨,自家外甥多优秀怎么就配了这样一个蠢货?念叨一圈,最后肯定是怪道孙云子的身上。 因为这事,两人关系如同水火,每回见面就要吵上一架。 对于这件事他开始还劝,最后识趣安静听着,不然他耳朵可就遭殃了。 对于孙金子选来选去挑了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媳妇进门,肖万全多少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出身和掌家的权。 更何况朱金戈这个当事人都妥协了,外人又有什么立场插手。 “爹,您和姑父还没聊好吗?娘让我过来瞧瞧。” 朱芳芳在门口大声喊着,颠颠自己手里重的压手的铁头探头张望着,早就忘记孙金子的嘱咐。 第七十三章 不解(第二更) 朱丹原本就没睡着,自然听见朱芳芳的喊声,本想当做没听着继续躺着,可那个蠢的要死见屋里没有应又提高了音量。 “爹,大姑,大姑父,你们在家吗?我是芳芳,我和铁头站在门口呢。妈说让您快些处理那人,不然要麻烦的。” 朱丹动作麻溜的坐起身,捶了一下床板:“真是蠢的没边了,这话能四处然让吗?我那侄子多么本事的人,怎么就配这种四六不分的货色。” 骂完她又在心里抱怨孙金子,让这个女人上门不是故意找麻烦,让自己不顺心吗? 明明人已经到门口了,还让小弟骗自己说没进城,真有骨气最好一辈子都别来。 “嚷嚷什么呢?好了自然就出去了。”朱大勇不悦的回道,听着里屋的动静脸上满是尴尬。 自己一进屋就和他姐说金子身体不舒服没进城,这下好了谎言被这个二愣子戳破了。也不知她是故意挑事,还是真不长脑子,他不信金子没特意交代。 “弟妹还在记恨去年腊月里的事儿呢,这气性真是.....你也是不容易。” 肖万全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在意,自家老婆子或许早就猜到了人在门口了,不然也不会半途回里屋去。 女人间的小肚鸡肠不就是‘你瞧我不顺眼,我也不想理你’那么一回事,男人只要不掺和进去也闹不到自己头上。 “姐夫,这几年我夹在两人中间左右受气不说还落不得好,真是烦透了。金子不进来也好,省得两人又吵吵。”朱大勇不想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若是自己再不出去,外头那蠢货能将这事闹的满县城人都知道。 “大勇,那事你也别急,人先送卫生所养着,白条打着,不够上公社拿。到时候我自然有地方送去。” 肖万全心里有了计较,笑着将朱大勇送到门口。 “姑爹,您在家呢。铁头叫人。” 朱芳芳笑着问候,带着讨好,得到的是自家公公的冷眼。 “爷爷,姑爷爷!”小孩子很机灵笑着喊人。 肖万全接过铁头逗了逗,又递了回去并没有同朱芳芳说话。 关上院门后,肖万全直摇头,确实是越来越不像样了。 “人走了?”朱丹站着房门口问道。 “嗯,走了。” “看来这是准备一辈子不进我朱丹的家门了,也好,我也懒得招待。” 朱丹气愤的说着,开始收拾碗筷,嘴里不住的念叨。 “没大户人家的命却又千金小姐的脾气,要我说她比起孙白芷来可真是差远了。不过说到底,孙家人都死绝了,不都是破落户。” “你就是嘴硬心软,逞一时口舌之快,不然问什么。”肖万全数落着,心里念叨,虽然人是死绝了,可破船还有三寸钉。 “对了,医院那边怎么说,还是没好消息吗?” “依旧说回家等消息,这都等几年了,什么破医术。”朱丹摇摇头,满脸愁苦。 这时她又念叨起孙家,毕竟有几百年的传承医术自然没话说。 孙金子虽然不是嫡系,私下偷学了一些,倒是治好了几人,可惜她拉不下脸。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自家闺女想要个孩子怎么就这么难? “罢了,实在不行抱一个,总不能一直没孩子牵着,这日头久了肯定要出事。”肖万全悠悠说着。 朱丹无奈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再说匆匆离开的齐永涵两人,谢绝了杨大海夫妻的挽留,带着虎子兄弟坐车牛车慢悠悠的往西坡村去。 “小乖妹妹,你真遇到欺负你的那个小胖子了?”小虎问道,精神亢奋, 杨柳靠在齐永涵怀里,捧着一本小人书,胡乱点头。 小虎见状也不气恼,自顾自的说道:“算那小子运气好,要是他晚点走遇见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 “你想打的谁满地找牙?听你小婶子说这两天你带着几个小的要把宿舍拆了。”杨金凤拍着自家二儿子脑门,瞪眼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两个哪儿都不准去,每天陪小乖看书。” “啊......”大虎小虎对视一眼,哀嚎出声,他们最头疼的就是安静坐着看住了。 杨柳瞥了一眼,继续翻着小人书。她原本是捧着书装模作样打发时间,却不想里头的小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前世她就很喜欢读书,可惜高中被毕业就辍学了。 后来自己在会所上班还特地花钱去大学上课,可那是自己已经浮躁终究静不下心,只是花钱贴金罢了。 杨金凤才不管两兄弟的哀嚎,一声拍了一巴掌,转头看着安静的齐永涵。 “你一上车就心事重重,是在想那个老太婆说的事儿?” 齐永涵回过神,道:“孙家的事我听村里人说起过,只知道是行医买药的,家业很大。杨鹏知道的不多,自然也没法和我多说。今天遇到的这个老姨,又告诉我这些,总觉得是不怀好意,将来会是个大麻烦。” “孙家的事儿抽空去问问三叔公,他是孙家药铺最后一任大掌故的学徒,肯定是知道的。”杨金凤提点道,末了不放心又劝解。 “说难听一点,孙家嫡系的人都没了,凉山县记得的还有几个?外人想说什么不就是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的事,谁知道真假?退一步想,即便她说的是实话,又能怎样,一个裹脚的老太太能翻起什么浪花。” “这理我也知道,可她提起......”齐永涵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她想起杨鹏将钥匙交给自己时再三交代过,千万不要提起也不要在众人面前拿出来,想到确实是件很重要的东西。 杨金凤也不傻,拍拍她的肩膀道:“你也别自己瞎琢磨了,好好顾着小乖长大才是最重要的。” 齐永涵点点头,轻轻的抚摸着杨柳的胸口,碰触到熟悉的硬物才放心。 1976年元旦过后不到一周便是小寒,全国开始进入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冬季正式来临。 这段时间西坡村的村民忙坏了,男人们关心来年收成,在入冬前拾掇土地浇冻水、施冬肥、培土壅根。 女人们大多在自留地里忙活,种着油菜的人家,四处挑粪掺水泼进地里,或者将秋收时堆积在稻田里的稻草点燃烧成木灰撤施。 杨柳窝在自留地旁,看着正忙着撤施草木灰的齐永涵,开口道:“妈妈,你说我的奶奶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孙家又是怎么样的?” 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好似从她重生,接触孙云子开始,周遭的一切都和前世不同了。 她扯出那枚乌漆墨黑刻着简易纹路的钥匙,放在阳光下看着。 第七十四章 钥匙 腊八(第三更) 杨柳把玩着这枚据说是天外乌金石练制而成的钥匙,乌漆的匙炳雕刻着不认识的古铭文,异常古朴精致,却又让她觉得厚重。 齐永涵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伸手包裹着她的小手四处张望着,确定没有旁人瞧见才放心。 “我的乖乖,妈妈不是说这钥匙不要拿出来,也不能让被人看见吗?如果你不能做到,那么妈妈就收起来了。” 原本她是准备将这东西藏起来的,可杨柳死活不让,并且十分坚决的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让外人看到。 齐永涵对于自己闺女近端时间如同大人的表现满意,相信她能说到做到。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谁能想到自己会把这么重要的放在一个三岁幼童身上,尤其在有人特地郑重其事的点明钥匙的重要性之后。 齐永涵不管这些人要拿这把钥匙做什么,她只知道这是杨鹏留给自己女儿的念想,无论如何不可能让给别人。 “妈妈,我耳朵好使,若是有人来隔很远都能听到。”杨柳笑着说道,并不是她夸大而是确有其事。 而且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枚钥匙同她的命运牵扯很深,不能轻易遗失。 但这话她不能和齐永涵说,无论她信不信,自己肯定是要招来皱眉瞪眼一阵念叨。虽然她并不会觉得烦躁,却担心自己母亲想太多。 “妈妈,你还没有和我说奶奶和孙家的事呢。” 齐永涵点点她脑门,一脸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关于你奶奶和孙家的事情,妈妈知道的也不多。听你爸爸说,你奶奶非常的漂亮温柔,她那一辈兄弟姐妹5人,她的医术是小辈里最厉害,可惜身体不好。” “原本呢,孙家轮不到你奶奶集成,也不知道是不是气数问题,她的兄弟姐妹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突然变故。” “后来,孙家老太爷担心你奶奶的身体无法接手家业,就从药铺学徒中挑出来你爷爷,入赘了孙家。” “两人成亲不久就开始打仗了,孙家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避居老宅;你爷爷当时年轻有抱负跟着过路的红军走了,再回来时发现孙家因为得罪人当时权贵只剩下你奶奶一人。” “再后来你爷爷没从战场上活下来,你奶奶一病不起,拖了几年也去了。你爸爸就是这那种情况下被托付给你堂爷爷,日子过得很艰苦。” 杨柳认真的听着,虽然齐永涵的语言平缓简练,故事梗概也不清晰,但她却十分入迷。 “孙家得罪了谁?他们说这是传家宝,能打开宝藏吗?”杨柳问道。 “你这小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小心我把你的小人书没收了。”齐永涵弹着她的脑门,叹气道:“具体得罪谁,当事人都不在了,也没人说的明白。肯定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不然这么有底蕴的人家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倒了。” 杨柳沉默点点头,赞同她的猜测。 那个军阀割据一不顺心就掏枪的年代,稍有不慎确实很容易满门获罪。 随后她回想着自己同孙云子短暂见面的场景,十分肯定这东西是他传下来的。 那么一个高傲不染尘土的人,必定不会留下什么打开宝藏之类的东西,里头一定有不为人所知的大秘密。 就是不知道这秘密对她是好是坏了。 至于老太太所说的紫云观,她是一定会去看,前提是自己足够大。 “小乖,你一定要答应妈妈,钥匙不能让别人看见,知道吗。”齐永涵见自己的女儿看着钥匙发冷,慎重的再一次告诫。 “好,我记住了,任何人都不给看。”她郑重的应着,顺手将钥匙塞进装平安福的红色袋子,挂回脖子上。 齐永涵摸摸她的脑袋,继续往地里撒草木灰,想着来年多种一些油菜,也好多打点菜籽油。 小寒那日凉山县迎来76年的第一场雪,不一会大地就铺了薄薄一层。 南方下雪天其实很少,尤其是能堆积的大雪。 孩子们看着铺满大地的皑皑白雪兴奋的冲出家门,撒欢的在雪地里玩闹。 杨柳玩心大起捏着雪球追着大虎跑,感受着前世自己羡慕的无忧无虑童年生活。 齐永涵担心她身体承受不住,没让她玩太久,拘着不让他出门。 杨柳也不闹每天捧着书窝在被窝了,偶尔拉着齐永涵让她也看书。 虽然她知道自己指尖来历不明的水珠润养了身体有,但她也不敢肆意胡闹,毕竟自己底子弱。 小寒过后挨着便是腊八,这个喧闹崇尚科学新风气的年代,传统的风俗传统已经成了糟粕,可农村里大多没有完全摒弃。 大伙虽然不敢像以前一样招人眼大肆庆祝,可各个村村子大食堂照例会熬腊八粥,做腊八面。 不论是过什么节日,最开心的还是孩子们。他们闻着食物的香味,不时凑到大食堂门口吸气舔着嘴唇,最后被大人们呵斥着赶走。 董秀娟看着慢悠悠跟在皮猴子身后的杨柳冲她招招手,示意她进来,盛了一小碗放在矮桌上。 “快吃吧,大冷天别跟着他们瞎跑,着凉怎么办。” “妈妈说不能吃独食,我一会儿凉了和大家一起吃。”杨柳看着熬得浓稠的腊八粥,又看看周围忙碌的人果断摇摇头。 “哟,这孩子真是懂事,若是我家那只皮猴子见着吃的早扑上去了。” “还是永涵教的好,毕竟是大城市来的,果然不一样。” 在厨房里忙活的小媳妇笑着说道,对比自家孩子眼馋的很。 “嫂子,我瞧着这丫头是不是越长越水灵了呀。”有些日子没见着杨柳的好刚媳妇笑着道。 “可不是,长的和菩萨座前的上菜童女一般。”董秀娟满脸堆笑,压低音量念叨:“秋收前那一场大病可把永涵吓坏了,连夜去了市医院。大医院就是不一样,眼瞧着就变样了。” 杨柳脸站在一堆妇女中间,看着她们手里的活没停,嘴里说着夸奖她的话,脸不红气不喘笑眯眯的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烤火。 虎头跑出去不远便发现杨柳没跟上,转身往回跑。 他气喘吁吁的站在大食堂门口看着杨柳抱怨:“小乖妹妹,你怎么这么慢?快出来。” “这里暖和,我不想出去。”杨柳摇摇头,不肯挪位置。 虎头皱眉冲进厨房拉着她的说说道:“哥哥说爷爷他们拉回来几个人,让咱们去瞧热闹。” “拉回来几个人?”众人疑惑不解,面面相觑。 第七十五章 临时接手下放人员(第四更) 每年腊八杨树根和村里的会计杨好刚都会上公社坐坐,询问一下来年春种的事情。今年也不例外,天灰蒙蒙的时候两人就驾着牛车进城了。 众人一听两人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拉回来几个人很是诧异,纷纷停下自己手头的活。 董秀娟皱眉,难道是新一批下放的人员到了吗?怎么挑这个时候。 她拉住自家小孙子问道:“虎头你和奶奶说说是怎么回事?你爷爷他们带回来有几个人?都长什么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三个头发发白的老爷爷,穿的破破烂烂的用牛车拉回来的。” 虎头挠着自己的后脑勺,因为个子矮他几步进去,又发现杨柳没跟上,没瞧清楚就跑回来了。 “看来是从城里拉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老头子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咱们也好做安排。”董秀娟抱怨着。 “就是说呀,这种天气烤着火都冻手,他们来了能住哪儿?总不能还和以前一样在棚子搭木板吧。” 虎头担心去晚了看不到热闹,不耐烦的开始挣扎。 “奶奶你别拉着我,我要瞧热闹去。” “你这孩子,急什么呀,先和奶奶说说你瞧见什么了。”董秀娟见他动作幅度大碰到滚烫的物件,松开自己的手。 小虎挣脱董秀娟的手,吐着舌头,拉着杨柳转身就跑。 “哎呦喂你慢点跑,小心摔着。”董秀娟见自己小孙子拉着小乖快速的跨过门槛,又见路上的雪堆生怕两人摔着。 “嫂子,这两老哥俩做事是越发不同家里商量了,大过节的怎么还往村子里拉人?出门前只说去看看春种,串串门子,这一串倒是惹回来麻烦事。” “可不就是吗,两老好人,也不知道拉回来的人什么来头。”董秀娟揉着面团,摇头:“今早老头子出门前没提起,估计是公社里临时安排的。” “呸,这姓肖的就见不得怎么村好。” “还不是记恨着老杨当年和他杠上的事儿。”董秀娟撇撇嘴:“说起来早晚都得来这么一出,周边的几个村都还剩下几个放改造的同志,什么身份的都有。” “咱们村之所以没有是因为树根怕麻烦不同意死扛着,最后接收了一大批成分不好的知青。好在这些知青不闹事,有关系的陆陆续续回去了,没关系的安分的待着。” “我记得,永涵就是那一年来的,水灵灵的招人喜欢。”好刚媳妇笑着说道,当年她还准备将她说着大豪呢。 “是呀,这一晃几年过去了,小乖都这样大了。”董秀娟想起了战死的四儿子,叹气道:“不管来的这几个是什么身份,都不是好事,我们趁早安排准是没错的。” 两人停了话头动作麻溜的揉着面团,想着早点做完腊八面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多余的破棉被,总不能第一天进村就让人冻死。 事情董秀娟正如猜想的一般,这三人就是肖万全临时安排给西坡村的,或者说硬塞过来的。 此时,村里公社小院子正因为这事烦恼着呢。 “爹,怎么这时候安排人进村,往年不都是七八月吗?”杨大地安排好情况最严重的张正海后问道。 “肖万全硬塞进来的,说我们村知情走的差不多了,知青所和牛棚都空着;旁的几个村子下放的人多,住不开闹到他那儿去了。” 杨树根自然不信他的话,可谁叫自己村来年的粮种要从他手里过,自然只能矮人一头耐着性子对方怎么说自己怎么听着。 “就算是其他村子因为这事闹的不愉快,那总不能给咱们村弄进来身体情况最差的呀。”他侧眼看了那神情呆滞的几人一眼,小声说道:“躺着的那个一看情况就不对劲,若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怎么办?” “何止是不对劲,我特意找人打听了,元旦时东坡村的】朱大勇将人送卫生所时差不多就剩下一口气了。” 杨好刚拍着桌子,骂娘,气愤的说道。 朱大勇士是谁?他肖万全的小舅子。 他将人磋磨成这样,直接送到卫生所,最后让他们接回来是什么道理? 明眼人不用想都能猜到,他们这是怕人死在东坡村担责任,急忙甩锅呢。 “最最可气的事,那畜生将人送到卫生所就用稻草席子裹着,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衣,连一双鞋都没给人穿。” 西坡村的后生们听见这事唏嘘出声,虽说他们听人说起他们对待下放接受劳动人员的态度,但从来没见过这么磋磨人的,最多只是多干农活。 “这挨千刀的,可没这么糟践人的。”杨大地咬牙骂着,最后无奈道:“现在好了,咱们村多了三个老弱病残的。” “可不就是说,若不是看那小子手里攥着明年开春粮种的分配权,我当时就想揍他一顿。”杨好刚大声嚷嚷着。 “大兄弟,我知道你早气我自作主张应下这事,可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这么看着他去死。” 杨树根闭上自己的双眼,重重的叹息。 “唉!我知道你是因为听说他上过战场才于心不忍。大豪......”杨好刚拍拍他的肩膀,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坎谁都过不去。 “既然人已经接回来,那么咱们就想着怎么安置。这病村里的土方医生也能偷偷帮着瞧,山里头还有好些个药材,若是熬不过咱也没办法。都是命!” 杨树根冲着杨好刚拱拱手表示感谢,几人商量起三人住所问题。 这大冬天送他们去住牛棚是不可能的,正好林老赖不知踪影有间屋子空着,生活能自理的那两个可以安排住那边。 让他们犯难的是病的迷糊的张海正,瞧他那模样很是不好,若是没人细心照顾这,肯定是不成的。 可问题是该将他安排在谁家呢?谁会愿意照顾一个没有关系的病人呢。 杨柳被虎头拉着跑到了村公社小院子,一进门就瞧见了躺在木板上的老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几天前自己在机械厂巷口遇到的那个老人,虽不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可她依旧关心他的病情。 杨柳挣开虎头的手跑了过去,轻声说道:“爷爷你好些了吗?” 张正海听人有人在自己耳旁轻声说话,觉得声音耳熟迷迷糊糊的张开眼。 第七十六章 住我家吧 张正海张开自己的眼睛努力的看着,可惜只能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听声音应该是个可人心的小丫头。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声音甜甜糯糯,听着令人心情愉悦和自己闺女小时候一样。 是呀,甜甜糯糯和他那个聪明伶俐傲气好强的闺女一样。 他原本不是孤身一人,有妻有女的家庭美满和乐。 可惜死了,都死了,留下他一个人苦哈哈熬着。 张正海听着周遭人断断续续的议论声,知道自己的到来让众人为难了。 半生戎马的他好强了几十年,从来不曾给旁人惹麻烦,临走却让他们为难。 他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想来这回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可他不甘心呢,当年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那群不知所谓的小人熬死,不甘心呢。 到了他这个年纪自然早已经看破生死,他不甘心的是没能弄清楚自己女儿的死因。他的孩子,那么优秀的闺女,花一样的年纪,因为自己突然下放被婆家排斥死在自己前头。 张正海想到伤心处眼泪溢出眼眶,开始剧烈的咳嗽。 杨柳就站在他的身旁自然瞧见他浑浊的双眼和眼角的泪水,心里一阵难受。 从后世过来的她知道这些下放的人其实都不是作奸犯科罪不可赦的恶人,反而都是社会各阶层的栋梁之才,都是些被社会大背景迫害排除异己的可怜人。 杨柳用自己的小手拍着他的胸口,帮着顺气;掏出自己的手帕,为他擦眼泪。 她柔声说道:“爷爷没事的,会好起来的。要喝水,小乖给你倒。” 听到熟悉的旁白,张正海想起了前些日子在巷口遇见的小姑娘,当时她也是这般温柔的同自己说话。 最令他记忆深刻的是当时入口的甘甜,那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水。 “丫头,是你呀!”他低声说着,不自觉的舔舔嘴唇道。 杨柳明白老人的意思,结下自己除了睡觉不离身的军绿色水壶,让大虎帮忙掺些热水,小心的喂他喝下。 张正海终于又尝到了那甘甜的滋味,堵在胸口的气顺利,心里一阵满足。心想,真舒服,就是现在让他去死遗憾也小多了。 他扯着自己的嘴角说道:“谢谢你,小丫头。这水真甜,都甜进爷爷心里了。” 议论中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转头看去。 杨大地看着围绕在张正海身边忙前忙后的杨柳,眼睛一亮。 “爸,永涵家......” “大地,不合适!”杨树根出声打断,坚定的摇摇头。 他自然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其实在回村的路上他就想过,可永涵那边盯着的人多,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正在此时,齐永涵和杨金凤找了过来。 “小乖,你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让你在大食堂等妈妈吗?”齐永涵无奈的看着自家闺女,笑着同杨树根几人问好。“根叔,好刚叔,大地哥,都在呢。” 杨柳笑着吐吐舌头耸耸肩,看了虎头一眼,“虎头哥哥拉我来的,本来我在大食堂烤火的。” 说话将张正海又开始咳嗽,杨柳顾不得其他,低头细心为他擦口水。 齐永涵挑挑眉,有些讶异的看着屋内的情况。 “爸,大食堂那边都准备好了,妈让我过来问问你们什么时候过去吃?” 走在后头的杨金凤高深说着,眼神投向屋内的哪几个陌生人。 刚刚在大食堂她听自家婆婆说起这事,也是好奇这些人怎么突然被安排过来,特意跑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眼下见杨柳贴心的为躺在木板上的老人擦嘴,觉得这一幕很熟悉,仔细的打量一般,疑惑道:“永涵这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病人吗?怎么也在这?” 齐永涵也认出了那个老人,不解摇摇头。 “公社安排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你们认识?”杨树根问道。 “元旦那天进城接大虎小虎,在巷口遇到了,当时情况比现在还糟糕。”杨金凤絮絮叨叨的说着之前几人遇见的情况,就量孙金子说的话也没落下。 杨树根眯着自己的双眼,低头深思。 齐永涵没有注意到杨树根的异常,她一直看着自家闺女心无旁骛的照顾老人,感到欣慰。 她提脚靠近,摸摸她的头,用自己的手帕擦着她袖口道:“妈妈的小乖真懂事,刚才有没有给杨爷爷惹麻烦?” “没有,我忙着照顾爷爷来着。”杨柳脆生应着。 齐永涵侧头打量这个病重的老人,见他双眼浑浊满脸风霜一脸灰败,突然想起了自己了无音讯的老父亲。 不知道此刻他身在何方?有没有受难?身体是否安康?是否有人照顾着他。 “根叔,老人家病的这么重,卫生院那边怎么会放人?”齐永涵问道。 “就是啊,怎么着都得等病养好的再将人送来,现在这样算怎么回事?”杨金凤看着一脸疲惫的杨大地,不满的说着,心里不停犯嘀咕。 杨大地气愤的将张正海的遭遇和为何到西坡村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同时交代了着现在遇到的为难情况。 “老先生是上过战场打过鬼子的,咱爹想起没能活着回来的豪子一咬牙就答应了。他的身体状况很差,半点离不开人,我们正头疼该送谁家呢。”杨大地头疼的说着,隐晦的看了杨柳一眼。 杨金凤听完气愤朱大勇等人的无耻又可怜老人家的遭遇,却拿不出解决的办法。 他们家在村子里日子算是过的不错,小院子里起了三间土坯,可他们一大家子人多孩子多住着都挤,尤其是几个孩子都长大了,闹着要有自己的房间。 好在老二老三夫妻四人不常在家,不然她真担心转身就能碰到,家里不得安宁。 眼下若是再多一个陌生人,她真想不出家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收拾出来安置。 “要不,住在我家吧。”齐永涵笑着说道:“我哪儿虽然只有一间土坯房,但就住着我们娘俩还算宽敞。” “不成,这不成。”杨树根连连摇头:“永涵,我知道你这是想帮老叔解决难题,可老叔也不能让你难做。” 第七十七章 他是秦椋外公 杨树根不同意齐永涵的提议,很大因素是想到林梅捕风捉影的性子和那张八卦的嘴。 他可以肯定的说,若是自己今日将人安排进去,隔天就能冒出难听的风言风语。 寡妇门前是非多,还是避嫌的好。 “我知道老叔是担心我婆婆在外头闲言闲语,可自从上次我们在公社闹僵之后,现在在村里遇见她连招呼都不屑应,我又做什么那么在意她的想法?” 齐永涵笑着说道,现在是彻底绝的同林梅和平共处的心思。 “鹏子当年起这房子的时候特意给小乖留了房间,正好可以让老先生住。 她见杨树根又想拒绝,继续说道:“老叔也别急着拒绝,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年关一天天近了,村里也忙起来了,我肯定是脱不开身顾着小乖。” 她摸摸杨柳的脑门道:“我瞧着这丫头对老人家很是亲近,正好可以让他们俩作个伴,我也乐得轻松。” “永涵......”杨树根张张口,想反驳却又觉着这是最好的安排。 杨好刚为人比较直爽,一拍桌板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往后张正海老先生就麻烦永涵照顾了,村里在口粮方面不会让你吃亏的。” “张正海?这位老先生是靖铜下放到东坡村的张正海?”齐永涵疑惑出声,一脸不可置信模样。 杨柳听到张正海这个名字觉得好熟悉,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 “是啊,他是靖铜下放的,有什么问题吗?”杨好刚见她反应强烈,询问道。 “哎呀,这事儿真是太巧了。”齐永涵拍着自己额头,笑着说道:“根叔,您还记不记得那日在公社救过小乖的小男孩?” “记得,也亏得他机灵,不然小乖肯定受罪。可这和那事有联系吗?”杨树根点点头,那么惊险的一幕他怎么能忘记。 “张正海是小乖恩人的外公,我们回凉山时他特意交代我们有空去看看老人家。可我回来就忙着秋收,一直不得空,没想到误打误撞倒是碰着了。” 齐永涵心情愉悦的解释,听着咳嗽声,有些担心的看着床板上躺着的老人。 “妈妈,他是秦椋外公?”杨柳高声喊着,满脸兴奋。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善举居然救了自己心爱之人的亲人,真是太巧了。 这一世她除了自己母亲,最看重的就是秦椋。老天待她不薄,无时无刻为自己加分呢。 张正海听见秦椋的名字,想起自己远在首都的外孙,迷迷糊糊的喊着:“三儿......” 杨柳听见声音凑近应道:“对,爷爷,三儿让我们好好照顾你,他有空就来看你。” “好啊......三儿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张正海低声的说着,全身疲乏的睡了过去。 杨柳笑的掏出自己放在小袋子里的弹弓,轻轻抚着上面的名字,突然有些想念那个爱唠叨的小子,不知道现在他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 “叔,大地哥,这事就这么定了,一会你们先将人送我那边,我先回去收拾被褥。”齐永涵笑着说道。 “我帮你,就你一个人肯定搞不定。”杨金凤附和。 “成,既然老同志和你们有这样的渊源,那么也不怕外人说闲话。”杨树根不再反驳拍板定论。 他见两人带着孩子们离开,让杨大地招呼村里的年轻小伙子将三人送去各自的住所,临了还交代别忘记往各处送了腊八粥和腊八面。 既然进了西坡村那么也算是村里的一员,他不管别的村是怎么对待他们的,自己这边肯定是不会那样。 大过节的,离乡背井已经够凄凉了,他实在做不出雪上加霜的事儿。 将临时到来的三人安排好住所后,西坡村众人聚在大食堂热火朝天的庆祝腊八,吃吃喝喝烤火谈天好不热闹。 林梅听说了齐永涵的事冷哼一声:“自家正经老人不孝顺养着外头不知身份的糟老头,真是新鲜。” 齐永涵自然听到她的讽刺,笑笑没理会,端着腊八粥转身离开。 两母女喝完粥,伺候张正海喝了药,在他床头留了一个摇铃转身回来自己屋子里。 “妈妈,谢谢你。”杨柳想着张正海呼吸平稳安然入睡的模样轻声说着。 “说什么傻话,我是你妈妈。”齐永涵拍拍杨柳的脑门,不赞同道。 “你之前答应秦椋要去看他外公的事,妈妈也是知道的,本想着忙过这阵子抽空带你走一趟,却不想居然遇到这事儿。” “既然这么巧让我们碰上了,那么就应该好好照顾。当时若不是秦椋提醒救了你一命,妈妈早就失去你了。” 她轻声说着手里的针线不停,之前秦椋准备的东西里面根本没有棉衣,好在家里还有几件杨鹏留下的衣服,改改正好能穿。 “妈妈,你太善良了。”杨柳突然抱着她的胳膊,若有所感。 “你这丫头,怎么不声不响就冲过来,小心扎着你。”齐永涵嘴里抱怨着,拍拍她的肩膀,转了个方向继续缝合。 杨柳开心的环抱着齐永涵的腰,幸福的眯起双眼,这感觉真好。 她想着如果秦椋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是什么表情?他会不会开心的围绕在自己身边小乖妹妹,小乖妹妹的叫着? 或许他会给自己买一大堆的奶糖,一颗颗剥掉塞到自己嘴里,腻死了。 杨柳脑海中想着秦椋的各种反应,嘴角含笑,闭眼进入了睡眠状态。 而就在此时,远在靖铜被她记挂的秦椋却陷入情绪低潮。 “他们说你要结婚了,告诉我,那不是真的。”秦椋冲进自己父亲的办公室,梗着脖子看着他,像一只受伤的幼兽,眼中满是哀求。 他原本在家属院里和丁晓峰他们打弹珠玩,却听见有人在谈论自己父亲,好奇的凑过去一听,没想到却是说他要结婚的事情。 这段时间那个姓郑的女人经常出入自己的家,每次只要自己父亲不在他便故意刁难,为什么这事儿还能成? “你先出去,我们一会再说。”秦默尴尬的同指导员说着,皱眉看向自己的儿子,太阳穴凸起,心里的火直冲头顶。 第七十八章 伤心 愤怒 “小椋来了,怎么跑的这么着急。”丁忠磊笑着说道,希望能缓和一下房内的气氛。 他和秦默共事5年,自然知道自己这个战友脾气。两人刚在商量春节前后的安保工作,秦椋突然破门而出,工作自然也就是终止了。 其实秦默和郑文华的事情是他和文工团的老荆拉线的,所以一直都知道,结婚报告还是他帮忙润色的。 眼下见两父子因为这事是较上劲了,自然比放心。 半大不小的孩子最是难管教,胆大还轴的很,一个不小心就会走歪。 “丁伯伯......”秦椋没想到此时办公室里有其他人,有些羞愧,可一想到自己听到的事,又执着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秦默是个十分注重隐私和个人影响的工作狂,对于自己儿子突然打断工作的事情异常恼怒,尤其还是因为他不想被人议论的个人问题。 “勤务兵,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守卫的吗?”他大声的喊着,“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丁指导员有事商量,任何人不准打扰吗?怎么还让一个不相关的人闯进来,军队条例没背熟吗?” “报告领导,是张景失职,愿意接受任何处罚。”张景认错态度异常迅速,敬礼标准。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的,但却不算冤枉。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确实失职了。 他这顿罚很合理,并没有任何怨言。 说实在话,他是心疼秦椋,小小年纪就一个人生活,万事没个商量依靠的人,前些日子烧的都迷糊了也没人发现。 若不是自己见半天没瞧见人不放心去了家属院,还不一定烧成什么样呢。 他还记得自己抱着他上卫生院的情景,小家伙一直揪着他的衣服喊难受,又喊爸又喊妈怪可怜的。 “很好,大操场十圈,立刻执行。”秦默冷硬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自己的儿子。 “是,保证认真完成。”张云应道冲着丁指导员使眼色,转身出了办公室。 秦椋听见他称呼自己为不相关的人员很是受伤,又见张云因为自己受罚,很是愧疚,犟嘴道:“这事和张哥没关系,是我自己硬闯进来的。我只想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实话,你是不是和那个女人要结婚?” “秦椋,你目无组织纪律,私闯军部重要成员办公室还有理了是吧?”秦默见他依旧不知道收敛,将桌子拍的砰砰响,心里那么一点不自在也因为自己儿子的顶嘴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几年没在家,记忆中的儿子已不再是幼年时乖巧听话的模样,而且越来越不服管了。 这小子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私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不过是见不伤大雅没时间管罢了。 “你这是做什么呢?领导架子摆习惯了是吧,他是你儿子好好说话?。” 丁忠磊见两人如同斗牛犬一般相对而立,不放心开口劝说。 “秦默,孩子毕竟年纪小,突然听到你再娶的消息自然是要心慌的。你这臭脾气得改改,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秦默轻声应着:“老丁晓得的,会注意态度和影响,你先出去,咱们的事一会再谈。” 丁忠磊知道自己再待下去秦默会很尴尬,起身,出门前拍拍秦椋的肩膀说道:“孩子,你父亲的事是组织上的决定,他也是身不由己。你也别太倔,以后有个人照顾你不是挺好的吗。” 秦椋终于确定自己父亲即将再娶的消息,可惜依旧是从别人口中听说。 他伤心的直掉眼泪,又倔强的用手背抹着。 秦默抱歉的将丁忠磊送走顺手关上门,转身见自己的儿子开始抹眼泪,脸色一下就变了。 此时办公室内静悄悄的,没有有外人,他也少了脸面顾忌拍着桌子吼道:“你还有脸哭,老子是这么教你的吗?这就是你学到的秦家教养,进门前都不知道敲门的!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秦椋丝毫不怵他的愤怒,死咬一句话:“我不不同意,绝不同意你娶那个女人。” 他不懂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娶别的女人,就他们两人生活不好吗? 难道他真的要像那两人说的那样,彻底忘记自己妈妈,要抛弃自己? 不行,他已经没有妈妈了,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理由,你不同意的理由!难道郑阿姨对你不够好吗?”秦默皱眉,疲惫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秦椋心里异常难受,倔强的看着男人高大厚实的背影,一言不发。 是,姓郑的女人对他很好,每回见面都会给他带玩具,大院里其他孩子都很羡慕。 可是,她不是自己的妈妈,再好都不是。 “秦椋,这是我个人的事,你没有权利干预。我现在正式的通知你,郑文华将会成为你的妈妈。记住,这是通知而不是再质询你的意见。” 秦天语气强硬的说着,半点没有转圜余地。 “我不是你的兵,不想听你说这些。”秦椋愤怒的踢开自己眼前的桌子,转身就走。 “秦椋,你给我站住。”秦天迈着跨步挡住了他的去路,面色铁青。 “你是我秦天的儿子,自然也是我的兵。这件事你同不同意都将成为事实。” “鉴于你刚刚的态度和处事方法,就必须接受惩罚。大院操场5圈,立即执行。” 秦椋看着他张张合合的上下嘴皮,一句句话刺进他的内心。 世人皆说小孩子没有心只知道胡闹玩耍,可是他们错了。 小孩子世界很纯粹,只容得自己的母亲和玩具,他们的心很真,只是忘性大。可一旦某件事真正被放进心里,那么就能记一辈子。 秦椋抬手抹着眼泪,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就跑,离得远远的。 “小李跟着,监督他必须跑完五圈才能回来吃饭。”秦默不放心却又拉不下面子,厉声说道。 警卫员李舒畅想开口劝劝自己的领导,可又觉得不合适,这样私密的事情自己在门外听个正着,一不小心他就得和张云那小子作伴去。 “是的,营长。”李舒畅立正敬礼快步的跟上,深怕这小子一步开心又闹出什么祸事。 第七十九章 虚伪指责 郑文华提着袋子里面是她特意找食堂师傅炖的排骨汤,虽然每月的工资肉票不多,可全家因为秦默的事情都豁出去了。 她已经从金团长那边得知结婚报告已经提交审批,那么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秦太太的,所以她才会到营地来,不然会惹人说闲话的。 郑文华心情愉悦的大步向前,刚到秦默营房门口,就见到从里头冲出来的秦椋。 “小椋,你也在这边呢,阿姨带了排骨汤过来,你和你爸正好一起喝。”她兴冲冲同秦椋说着,却不想被他推了一把,吓了一跳的同时还被泼了一盆凉水。 秦椋抬头双眼通红大声吼着:“虚伪,你这个虚伪的女人!我知道你讨好我是为了嫁给我爸,你想当我妈,做梦。她比你好聪明比你漂亮,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 郑文华被他突如其来的指责震的脸色发白,反应迅速的左右打量。 办公楼是营地的正中央,虽然现在是训练时间但不排除有人经过,他吼得这么大声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 她因为出身问题十分的好面子,最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秦椋吼完也不管她的想法迈开自己的步子,快速奔跑。他要离开这里,再也不想见到这些人。 追出来的李舒畅正好听见秦椋的吼声,想闪躲的已经来不及了,和郑文华面面相觑。 “郑干事来找营长呢,真巧。”他敬礼问候完后觉得更尴尬了,懊恼的挠挠自己的头,“营长让我跟着小椋,先走了。” 李舒畅逃一般跟随秦椋的步伐跑开,心里叫苦。 这叫什么事,今天怎么尽遇到尴尬的场面,若知道自己能出门会遇上话题女猪脚,还不如去陪张景跑操场呢。 他们兄弟们私底下讨论,本以为自己领导结婚后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一些,看情况,难。 郑文华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抬着张望高傲的看向前方,余光瞥见除了刚才离开的小李外,楼里还有两个守卫探头看她,想必也是听到刚刚话,面色难看。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停的做着心里建设。 不能生气,千万不能生气,一切正朝着自己既定的方向前行,成功的道路本来就不可能没有阻碍,这是对你的考验,马上就要成功了,千万不能放弃。 郑文华平复自己的情绪才提步往秦默办公室走去。 叩叩叩! 她抬手敲门,听见里头传来熟悉的男声,推门进屋。 “在忙呢,我炖了汤,先休息一下吧。”郑文华微笑举止自然仿佛不是第一次到访一般。 她打量一番秦默的办公室,挑了一张稍微空一些的桌子,打开自己带来的饭盒。 “是你呀,怎么来了!”秦默见到来人有些失望,打起精神说道。 “你以为是小椋吧,我看着他生气的跑出去了。怎么你骂他了?”她动作麻溜的打开袋子,将饭盒拿出来。 秦默不想郑文华知道秦椋对她的情绪,毕竟自己工作繁忙往后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一些,殊不知两人早就有了正面冲突。 他转移话题道:“又让你破费了,之前你托人带的汤我收到了,很好喝。” 郑文华红着脸说道:“你喜欢就好,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好!”秦默笑着说,听着她的温言软语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突然有种这才是他理想中伴侣的感觉。 这评价并不是相对的,没有将两人分高下的意思。 如若拿郑文华和秦椋母亲做比较,郑文华肯定是比不上大家出身又接受过高等教育张新兴。 当年所有人都说他们的才女配英雄,天作之和,只有彼此相处之后才发现并不合适。 两人无论是背景和脾气十分相似,性格又十分好强聚少离多摩擦自然就多,走到相敬如宾冷漠以对的地步,两人都有问题。 其实他隐隐有所察觉,在那场浩劫来临前张新兴有摊牌结束两人婚姻关系的想法,只是没想到意外先到来。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人都不在了。 郑文华见秦默的气消了不少,趁着收拾这饭盒的空挡柔声道:“秦默你别怪我多嘴,秦椋毕竟还小,作为父母再着急也不能骂,得好好讲道理。” “翻过年就七岁了,还小?” “瞧瞧,又急了不是?你这脾气也该改改了和孩子较真什么,最后还不是自己一个人自己生闷气。” 秦默现在只要一想起秦椋的臭脾气就上火,叹气说道:“文华,我知道你为了父子好。但这事你别管,让他出去跑跑冷静冷静,惯得这臭毛病。” 郑文华见好就收,笑着说道:“好,我不说了。但是我得提醒你,现在的孩子不比我们那时候,你一上来不是打就是罚,若是他恼了离家出走,你可别后悔。” “他敢,看我不削死他。”秦天条件反射的回道,瞪着自己的双眼。 郑文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道:“你呀你,真该拿个镜子让你瞧瞧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心里明明心疼牵挂,却口不对心的说着狠话。” 秦默被她的笑晃花了眼,抓着她的手捏了捏,得到对方一个嗔怪的眼神。 秦默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秦椋自然看不到,他绕着操场一圈一圈跑着,气息越来越不稳。 呼呼的寒风刮的他脸和眼睛都疼,可惜他却不想停下来。 虽然他记忆中母亲的容貌老早已经模糊,可他不想有别的女人替代自己母亲位置。 此时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杨柳说的那句话: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以后我妈妈就是你妈妈。 小乖,他们都不要我了,怎么办? 张景受完罚,听说秦椋哭着跑出去不放心便来到了小操场,远远的便见他跑的缓慢,脚步凌乱,气喘吁吁的便站在一旁的李舒畅。 “这是第几圈了,罚够重的呀。” “第八圈了,这小子意志力坚定,一声不吭,倒像是我们部队的少年郎。”李舒畅笑着说道,对于这家属院里的一霸很是欣赏。 “八圈,开玩笑呢,怎么也不拦着点。不行,再跑下去得出事。”张景惊讶出声,拔腿便冲进操场。 他毕竟和秦椋处的时间多,知道这个小子虽然倔强,内心很是敏感。 “秦椋,你这是准备一直跑下去吗?停止,立马停止。” 秦椋瞧见张景心里更难受了,一下子扑见他怀中大哭道:“张哥,我想小乖了,很想很想。” 张景是知道小乖的,有几回还是他去医院接的秦椋,对于那个坚强活下来又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印象深刻。 他知道他们关系很好,更难得的是秦椋将自己从不让人碰的弹弓送给那小丫头。 “想就去看她,估计她也想你了。”他拍着秦椋的背哄道:“不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留泪。” 秦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中一声不吭。 第八十章 他们会后悔的 农村的冬天总是单调的,尤其是山野间温度普遍低。 一到夜里深山中常常会下雪,白天出太阳便开始融雪,天气就更加干冷了。 村里的大人没事越发不愿意出门,小孩们玩雪的新鲜劲也过了,便琢磨着上河凿冰钓鱼,被大人们呵斥了一顿拘在家中。 杨柳本就底子弱自然比寻常人怕冷,因此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家里不出去。 幸好之前在废品收购站淘了一堆小人书,正好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偶尔还要照顾还未痊愈的张正海也不显得无聊。 张正海在杨柳家汤汤水水静养了十天,身体渐渐好转,毕竟年纪大了这次又亏的厉害先恢复到之前的情况是不能了。 不过他在东坡村冻疮开裂的脚,在忍着痛泡过几次姜汤,又每晚涂抹蛤蜊油后好了许多,不再出血也不会疼的没法走路。 他醒来看着安静窝在自己身边翻着小人书的丫头,笑着说道:“小乖,你妈妈呢?” “爷爷醒了,妈妈去河里看掺米泡水的情况了。不过要我说去了也白去,肯定是看不明白的,最后还不是要找金凤阿姨。”杨柳放下书,笑着说道。 西坡村有个传统,每年腊八后的第五天全村便开始准备搡年糕。 不论一年到头家里日子过的怎么样,每家每户都会用糯米磨成粉打成年糕,图来年节节高的好彩头,也是正月里大小媳妇走亲串户送亲戚的传统礼物。 齐永涵插队落户近八年早已经习惯了当地的风俗,不过前些年都是杨鹏交代杨树根家帮忙半点不费心。 今年她想着自己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因此便开始学着自己准备前期工序掺米和蒸米。 不过从齐永涵兴致勃勃掺米开始杨柳就在一旁泼冷水摇头,一个厨房调味料都还没搞明白的厨艺小白想整工序复杂的东西,真不是她打击自己母亲,可能吗? “鬼灵精,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说和个小大人一样。幸好你母亲出去了,不然你耳朵可遭殃了。”张正好笑着点点她的脑门,一脸慈爱。 住了十来天张正海已经习惯了杨柳成熟的说话方式,一开始他还有点吓到,见齐永涵和金凤不在意便知道她自来早熟,现在是一天不和她念叨两句就觉得缺少些什么。 “不怕,爷爷会护着我。”杨柳笑着说道,递上自己的水壶。 “对,爷爷一定护着你。”张正海哈哈笑着,伸手接过水壶倒了小半碗一口喝下,舒服极了。 “对了丫头,你还没说是怎么和我家小三儿认识的呢,他过的好不好?” 张正海一直想找机会问问自家小外孙的事,只是前段时间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今天醒来才觉得好多了。 杨柳知道老人记挂着秦椋,放下自己手里的书,盘起脚缓缓说起两人今生相遇的场景。 “那时候还是夏天,秦天叔叔带爸爸骨灰回凉山县,他也来了。当时他一个人坐在树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我唬弄他给我开公社后门;再来我生病去了靖铜,住在371医院,他就天天过来和我抢吃的;他比我高,比我壮,但是太唠叨了。” 杨柳想着那段时间两人的相处的情景心情愉悦笑出声来,习惯性的又将弹弓逃出来把玩。 她想着这东西勉强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一定得好好保管,现在全靠它赌物思人,毕竟离自己长大还有不短的一段时间。 有时候她时常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问题,缘分这东西真是太奇妙了,兜兜转转他们居然会在那样的情境下相逢,羁绊不可谓不深。 既然如此,那么她就没有理由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更何况现在的他又是那么的‘热情洋溢’。 想想自己前世暗恋他时承受的苦涩和患得患失,杨柳觉得自己今世没有理由不去撩他逗他,最后将他占为己有。 张正海不知道自己的问题让杨柳想了如此多,他关注的重点是自己外孙天天上医院吃饭,眉心夹的紧紧的。 “小乖,小三儿真的天天上医院和你抢吃的,他爸不管吗?”他出声问道,想象着是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家外孙不在家吃饭,天天上医院? 他又算了一下,小椋翻过年也快八岁了,天天上医院,难道他不上学吗? 虽说现在社会学校闹革命,可中学以下还是要上课的,怎么他不去? 他在心里想了许多,对秦家是越来越不满。 “管什么,听秦椋说他时常连人影都见不着,只安排了一个勤务兵管他三餐。大锅饭能有多好吃,自然天天就盯着我妈做的病号餐,虽然也很难吃,可谁叫有人和他抢呢。” 想起这事杨柳也是气愤,秦椋每次说到他父亲时渴望又落寞的眼神真叫人揪心,作为父亲无疑秦天是失职的。 她可以肯定的说秦椋上辈子冰冷性子有大半部分是因为他原生家庭的冷漠,另外半部分应该就是他不和睦的婚姻生活。 她叹气道:“没娘的孩子不就是个野孩子,饿了冷了都得自己想办法,不然谁还记挂着。 就像他,死了爹娘被所谓的亲人买了,最后如同耗子一般活在暗夜之中。 “哼,秦家真是欺人太甚,真当我张家人都死绝了吗!”张正海听了自己外孙的遭遇用手捶打着床板,气恼不已,情绪激动后便开始剧烈咳嗽。 他到现在还记得秦天求自己将新兴嫁给他时说的话,他发誓要一辈子照顾自己的女儿,不让他受委屈,他食言了!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这么对待自己的外孙,不可饶恕。 他真是后悔啊,早知道自己当年就不应该同意两人的婚事。 可惜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一切已成定局。 “爷爷您别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虽然我没见过秦家其他人,但秦天叔叔对他倒是很好的。”杨柳一边说这一边帮他顺气,继续说道:“再说了,秦椋早晚会长大,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后悔了。” 杨柳笃定的说着,小手不停的在张正海后背拍着顺气,生怕他气出个好歹! 第八十一章 来客 张正海平复了情绪,笑着捏着他的小脸蛋道:“你怎么知道等你小椋哥哥长大他们要后悔?现在看来,那家人除了那个秦老头和秦天都不是好东西。” 杨柳懊恼自己说顺嘴了,担心被老人瞧出破绽,头一抬一脸傲娇。 “我当然知道!金凤姨说过,只要我长大了就会有出息,然后再到林梅和杨美仙面前显摆显摆,他们准后悔。同样道理,只要小椋哥哥长大出息了,他们也会后悔。” 张正海楞了住了,一想这确实像杨金凤会说的话。真是越活越糊涂了,竟然要让你这么一个不满四岁的小娃开导。 他瞧杨柳活灵活现的模样,乐的不行。 “丫头,你妈妈教你学的东西记得不牢,金凤说的话你倒是一句不啦全记住了。”说完,他小声嘀咕道:“是啊,等秦椋长大有他们后悔的时候。我还不能死,得好好看着他。” 杨柳舒了一口气,见他有些沮丧拉着张正海的手撒娇:“爷爷,你和我说说秦椋小时候是怎么样的,他调皮吗?有没有什么糗事?” 张正海努力回想这,说道:“小三儿小时候可文静了,就像小姑娘一样,胆子也小不爱说话,每天抱着一个小布偶跟在我们几个老伙计身后。现在想想......” 火盆能的木炭偶尔发出响声,一老一少坐在床上聊着,不是发出笑声,殊不知两人心心念念的人正在靠近。 凉山县坪河镇通往西坡村的小道上一个少年裹着厚厚的军绿色大衣一步步的往前走着,脚步半点不迟疑。 此人正是几天从靖铜离家出走的秦椋! 几天前他和自己的小伙伴互相配合,偷了家里人的证明书信,花钱雇了一个在火车站闲晃的十来岁的少年,让他帮忙买了火车票又交代好心的老乡一路坐着火车到岷江市。 到了岷江市他在候车厅的角落睡了一晚,故伎重施找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由他带着去了城西郊外,坐着姜永波驾驶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凉山坪河镇。 前面这一路走的还算顺畅,可到了坪河镇一打听才知道,这里很少有去西坡村的的牛车,一般都是村里人自己驾车来回的。 他看着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有些着急,问清楚方向后便独自上路了。 秦椋裹紧自己的大衣,抱着自己的背包冻的浑身发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西坡村,可是他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没错。 刚刚在城里的那个老乡说的很清楚,出了县城往西走30分钟就能看到一条不宽敞的土方路,再走上两个小时便能到西坡村了。 此时他正走在土方小路上,想着不久后就能见到小乖妹妹,忍着冷风哈着气继续走着。 “咦,前面怎么有个小孩一个人在赶路?”杨大海骑着自行车胸前包裹着自己的儿子,后头坐着自己的妻子李敏,三人正赶着回村帮忙打年糕。 杨大山和刘菊夫妻俩前天就回村了,自己两夫妻因为机械厂年底技能考核的事情耽搁便晚了。 李敏探头一看,还真是个少年,不可思议道:“还真是,谁家大人这么放心让小孩一个人出来。大海你骑上去问问,若是顺路就带一程,免得冻坏咯。” 杨大海应是,骑着车按着响铃骑到秦椋身边问道:“孩子你上哪,你家大人呢?” 秦椋戒备的看着两人还有好奇从大衣里头探出头的孩子,谨慎的说道:“我去西坡村找我姨和妹妹去。” “西坡村?正好我们也要回西坡村,要不我捎带你一程?”扬大海见他眼生,想着可能是村里谁家的亲戚不熟悉也是正常的。 “这......”秦椋犹豫了,因为他坚信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之前在火车岷江火车站他就碰到一个热情的大娘,要不是他谨慎机灵乘着撒尿空挡偷偷跑回去躲在暗处偷听就差点被拐了。 可这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他的腿都冻得没知觉了。 还是李敏细心瞧出秦椋的顾虑,笑着说道:“瞧你说话也不说清楚,把人都吓到了。孩子,我们是西坡村书记杨树根家的,正准备回村呢。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 “这小子倒是机灵,怪不得你家大人敢让你一个人上路。不过这里离村子还有几里路,大冷天的你一路走过去肯定是要被冻坏的。” 秦椋一听杨树根的名字眼睛一亮,他听小乖提起过他们村的书记,知道他们一家对他很好。 “原来是杨叔叔,真是不好意思,我小心过头了。”秦椋挠挠脸上一红,说道:“我是要去西坡村找永涵姨和小乖妹妹的,就麻烦杨叔叔了。” “你要去找永涵和小乖?”李敏和杨大海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 李敏更是不解,她和齐永涵都是岷江过来的,并没听说她们家还有亲戚在凉山。难道这个孩子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催促着扬大海将人驮上车,继续往西坡村赶去。 “哎呀,你这浸泡的时间太久了,糯米都涨过头了,不好出粉;还有糯米与晚米掺和比例也不对。小乖喜欢糯一点的年糕,这样的肯定不好吃。”杨金凤看着齐永涵泡好的米满是嫌弃。 “我这都是按照你之前说的方法来做的,怎么就不对了呀。”齐永涵听见周遭排队的人在笑,不好意思的揉揉自己的额头。 她心里嘀咕:这打年糕的前期工序怎么比化学公式还难,看来她是没有这个天分。 “算了,这些米也出不了粉,一会儿分我一点拿回去蒸糯米饭吧,正好我家那几个小子念叨着要吃糯米饭。”杨金凤摇摇头,一脸无奈:“幸好你家闺女聪明,早早哄着我多泡了米,还是和往年一样等年糕做好上我家拿,反正你们两也吃不了多少。” “好啊,原来背地里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这小乖到底是谁闺女,怎么这么瞧不上自己母亲,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齐永涵笑着说道,对于这个不经意泼自己冷水的女儿没辙。 “你是嫉妒小乖和我好,瞧你这出息。”杨金凤呵呵笑着。 “永涵,在里面吗?你娘家来人了,在书记家等着呢。”外头有人喊着。 齐永涵应声回到,疑惑不解! 客人?自己家都没人了,还有什么客人? 第八十二章 后怕 殷勤 杨金凤听说是齐永涵娘家来人也是奇怪,却没想那么多,有客上门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总要见面才知道。 “永涵你先回去看看,这边我看着。你那些米担回去吃了,别忘记搁一半放我家。” 她特意交代齐永涵泡过头的米放一半在自己家,是担心如果自己不要她这些米,以她万事不想占别人便宜的性子必定不会要自己家的年糕。 齐永涵自然知道杨金凤的心思,摆摆手转身出了磨房,拍拍自己头上和身上的白色粉末,挑着箩筐慢悠悠往杨树根家走去。 “小椋,你怎么来了?”齐永涵呆愣的看着坐在杨家大堂的有些局促的少年惊讶道,根本没想到所谓的‘娘家人’竟然是这个小子。 “涵姨,我来看你和小乖妹妹。小乖妹妹怎么没来?”秦椋看见齐永涵兴奋叫道,伸头往后看去却没瞧见熟悉的身影,有些失望。 “好孩子,亏你还记得我们。小乖怕冷在家里看小人书呢。”随后她四处打量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疑惑道:“谁带你过来的?你小叔和董沁?” “没有人带我来,是我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秦椋低着小声说着,偷偷打量齐永涵惴惴不安。 “什么?你自己一个人偷跑出来的。没和家里其他人说?” 齐永涵不确定的问着,见他点头吓了一跳,说了一句‘胡闹’,又将询问着目光投向杨大海夫妇。 “我们是在回村的路上遇见的,当时他一个人走在小路上,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 李敏解释着,也被这胆大的孩子吓坏了。幸好半道遇见他们夫妻俩,不然还不知道得走多久出什么岔子呢。 齐永涵听完心疼到不行,上前抱着他上下抚摸着;又想到他居然一个人偷偷的跑出来路上,要是路上遇见什么意外怎么办? “你说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靖铜到这多远的路,坐了火车换马车,一个人就敢跑来。幸好路上没有遇见坏人,不然......老天保佑,你平安无事到达。” 虽然人已经在跟前了,她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控制着力道不停的拍他的肩背胳膊,嘴里不住念叨,好似要将自己受到的惊吓抒发出去。 秦椋听着她的念叨和不痛不痒的拍打心里反而轻松舒服了,伸手环保着她的腰说道:“涵姨,我以后可以喊你妈妈吗?小乖说她妈妈就是我妈妈。” 齐永涵拍打他的手立马停住了,叹了一口气,怜惜的抚摸着他的头,回想自己离开前在火车站的那一幕便知道这个小子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了。 不管大人做什么决定,最先受伤的总是承受力不足的孩子。 “小椋,小乖说的没错,你就当涵姨是你妈妈,小乖家也是你的家。走了一路肯定饿了吧,涵姨回去给你蒸糯米饭吃。” “嗯,都听涵姨的。”秦椋满口答应着,笑容满面。 “对了,我们找到你姥爷了,他正住在我们家呢。”齐永涵笑着说道,赶巧了。 “真的,姥爷在涵姨家?那真是太好了。我好久没见到他,都忘记他长相了。”秦椋兴奋的满脸通红,有些急不可耐。 齐永涵摇摇头,同李敏说了几句放下小半箩筐糯米带着秦椋往自家方向走去。 杨金凤磨好年糕粉回来一听是这样的情况,笑着打趣:“哎呦,感情不是娘家人,倒是女婿上门啊。虎头,你可得加倍对小乖好,不然小媳妇可就要被人追跑了。” “哼,小乖妹妹才不会呢。”虎头满嘴塞着糯米饭,含糊不清的说着,惹的众人哈哈大笑。 而另一边秦椋见到生病的张正海抱着他大哭一场,随后将自己在秦家这几年的遭遇诉说了一番,最好交代了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 “这么说你爷爷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一直住在疗养院?”张正海不确定的问着,眉头皱起陷入了沉思。 “是的,我已经半年多没有见着爷爷了,也没有他的消息,肯定是哪个女人不告诉我。” 秦椋小脸鼓起,愤愤难平。 “而且我还偷听到那俩母女讲话,她们想乘着爷爷不在让我爸爸娶陈家的老姑娘,所以我就让傅婶帮忙写信给小叔,直接跑到靖铜。” 只是最后他父亲还是娶了别的女人,不要自己!想到此处秦椋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怏怏不快的低着头。 张正海单手敲着床板,想着秦伟许久不露面的原因。 虽然他和秦伟不是同一个战壕出来的兄弟,也不是很认同他停妻再娶自己夫人表妹的事情,但对于这人的本事和手段还是佩服的。 上过战场的男人都是有血性有抱负幸存者,他理解秦伟掏空心思往上爬的初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信条,他人无权置喙。 这就好比自己不会轻易妥协放弃自己的妻子和信仰一样,秦伟也不会无缘无故抛弃自己的工作,除非是迫不得已。 做了几年的亲家,又住在同一个院子,他了解秦伟的性格,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这人是不可能长时间的离开首都,离开权利的中心。 他最常念叨的便是人走茶凉,期望自己能一直活跃在权利之中,不能自拔。 因此他思来想去,猜到他不露面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病的很重已经到了生活不能自理的地步,不想让家人瞧见他狼狈的模样。可听秦椋说这老家伙离开前一顿吃两碗的情况,可以排除。 那么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他根本就不在疗养院,而是有秘密任务在执行。以他爱表现拼命三郎的处事方法,第二种猜想最有可能,也最说的通的。 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需要他亲自坐镇,是不是边界又不安宁吗呢? 杨柳撩开门帘布,就瞧见一老一少安静的坐着,并没有像自己预料那般亲热,如果不是秦椋双眼通红,她还以为这两人就一直这么坐着呢。 “小乖妹妹!”秦椋见进来的杨柳,起身开心的围绕在她身边,殷勤的接水壶拿椅子。 “哼!”杨柳冷哼一声,并不理会秦椋的讨好和殷勤。 第八十三章 小河东狮 秦椋见杨柳不理会自己有些委屈,看了看自己外公,又叫了一声:“小乖妹妹,我来看你,你不高兴吗?” 杨柳哼了一声,高兴个屁! 她越过秦椋,走到张正海身旁问道:“爷爷,妈妈说今天晚上蒸糯米饭配紫菜蛋花汤,可是糯米不好消化,问要不要给您煮面条?” 张正海摸摸杨柳的头笑着说道:“不碍事,现在有糯米饭吃就很好了,不用麻烦特地给我做好消化的。” 他现在的情况能有这么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还有一口热饭吃就已经很感激了,还谈好消化不好消化,没那么多讲究。 对于齐永涵母女他十分的感激,若不是遇见她们自己早就没有命了,更见到自己的外孙,又怎么好再给她们添麻烦。 杨柳知道老人家的心思,他们最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更害怕被厌弃。 “好的,那么我和妈妈说到时候给您多盛点汤,再配上金凤姨腌的蕨菜,酸酸的好消化。” “好,爷爷就听咱们小乖管家婆的。”张正海因为杨柳每天盯着他吃药吃饭喝水的事,戏称她为小管家婆。 杨柳丝毫不介意,每天管的很开心。 “外公和小乖感情真好。”秦椋没话硬要插话,试图引起杨柳的注意。 杨柳瞥了他一眼,并不搭理站在一旁的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秦椋转身就走,她的气还没消呢。 这小子胆子居然这么肥,谁都没通知就偷偷摸摸一个人跑过来,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秦椋见杨柳没理会自己说完就走,拉住她的衣角,着急的喊道:“小乖妹妹......” 张正海看着自己外孙委屈的扯杨柳衣服,怪事有趣,憋着笑有一种稳坐高台瞧热闹的感觉。 他对于秦椋一个人偷跑过来和齐永涵一样心里一阵后怕,可若劈头盖脸一顿打骂又担心伤害到这小子敏感的心。 正好让这个小大人一样的杨柳出面骂一顿,不然养成一不顺心就离家出走的习惯,以后万一出了问题后悔都来不及了。 杨柳扯了几下都没能扯自己的衣服,越想越气。 她猛的转身,单手叉腰指着他的鼻尖说道:“秦椋你干什么,显摆自己力气大吗?欺负一个四岁小女孩长本事了呀。” “小乖妹妹,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不理我。”秦椋眨巴着自己的双眼,委屈的看着杨柳,就是不松开手。 杨柳见他认错,气没有消反而一下就炸开。 “知道错了,你也知道自己错了,错那了?” “恩,错了。不该离家出走!可是我爸要娶那个姓郑的女人了,我不想留在那个家里。” “你是不是傻,你爸再娶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靖铜距离西坡村有多远,中间能遇到多少人,要是途中遇到一两个坏人怎么办?” “我现在知道有多远了,要两天呢。小乖妹妹你别担心,我是花钱让人买的火车票,很谨慎的。在岷江火车站的时候我就遇到坏人了,可是被我逃过了。” 秦椋讨好的说着,一脸你快夸我的模样,丝毫没有发现杨柳脸色更难看了。 杨柳一听他真的遇到了心怀不轨的人就更生气了,垫起脚尖,揪着他的耳朵吼道:“这么说你是真的遇到坏人了,不是你本事是你运气好碰到个傻的。” “哎呦,小乖妹妹,好痛啊,耳朵要被你揪掉了。”秦椋伪装吃痛,瞧她垫着脚吃力半蹲下身子。 “你别打岔,好好听着。”杨柳自然知道他是装的,哼了一声甩开自己的手,继续说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你爸又不能陪你一辈子,再娶一个就娶呗,你就当家里多一个保姆就是了。再说,都要过年了,多一个人拿红包不好啊。” 张正海听到杨柳的话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来,这丫头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居然冒出这样的歪理,不过仔细想想倒也没错。 杨柳听见笑声,转头皱着鼻子撇撇嘴,好似在责怪张正海打断自己的思路。 张正海看着如同小河东狮一般的杨柳,憋着笑,佯装‘我认真在听,我同意你的观点’。 末了,他板起脸劝说道:“嗯哼,小三儿你小乖妹妹骂的对,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外公......”秦椋没想到自己外公居然和杨柳同一国,以为他也要骂自己有些害怕的出声。 “你别担心,外公不是想骂你,只是有些道理想说给你听。” 张正海见时机正好,娓娓说道。 “对于你爸爸再娶的事情,外公不是没有想法,只是没有权利反对,只要新进门的秦太太能对你好,我也不会挑理儿。” “你爸爸毕竟还年轻,在地方部队上的职位不低,周围肯定很多人盯着,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单身。毕竟是优秀的年轻干部,就是他现在不娶,过几年组织也得安排,到时候谁知道进门的是什么模样脾性的。” 秦椋想起丁家伯伯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现在他没有听从你小奶奶的话娶陈家丫头,而是自己做主娶了一个没有根基的媳妇进门,对你反而是一件好事。” 老陈家的那个闺女自己是知道了,脾气很大容不得人又没有脑子,若是秦漠娶了她自己外孙往后的日子肯定越发难过了。 听说这个郑文化是文工团的,家里也没什么背景,以后就算再生不管男女总月不过小椋,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他心中不免嘀咕,秦默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不是因为秦椋。 “孩子,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可能一辈子长不大待在他身边。人这一生会遇到许多人,也会告别许多人,不管是你的父亲母亲还是旁的人,早晚都要离开你。不要奢求那么多,就不会那么难受。” “外公,我不是长不大,只是心疼妈妈。他都不记得妈妈,也不回家。那些红小鬼就这么冲进家里把妈妈带走了,都没有人帮她。” “我给爸爸打了电话,可是他只说相信组织会给出正确的处理方式;我求了爷爷,他也不像以前那样帮我。” 秦椋说着说着眼框就红了,他一直记得当时的那一幕幕,想来一辈子都忘不了。 第八十四章 逗弄 张正海知道自己外孙这些年必定过的不好,可听着这些细节,想着幼小的孩子哭喊四处求人的模样,心碎不已。 他颤颤巍巍起身,将秦椋揽抱进怀中,安抚的拍着。 “孩子,外公知道你的害怕和无助,都是外公无用,让你受委屈了。” 秦椋回抱着他的腰使劲摇头,咬牙说道:“不是外公的错,是她们见死不救,我恨死她们了。” 张正海想着自己早逝的女儿,心中一痛。 自己那么优秀的一个女儿嫁到秦家,生了这么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就因为他们的明哲保身策略被逼上绝境,在不理智中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恨吗?怎么能不恨。 可自己能恨,但秦椋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劝道:“秦椋,你要记住,你身上不仅流着张家的血还流着秦家的血。你不能因为你妈妈的死仇视所有秦家的人,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在外人看来你就是秦家的一份子。想想你小叔,他一直关心爱护你。” “不过,你妈妈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了,等外公有能力了就一定会为她讨一个公道。至于你父亲,他没有信守自己当年的承诺外公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他见秦椋想反驳,对视他的双眼,郑重说道:“你咬牢牢记住这一点,不管他做了多么令你伤心的事,他依旧是你的父亲。外公是外公你是你,有些事情外公可以做,你不能做,明白吗?” 秦椋低着头想了很久,点点头说道:“外公我知道了,但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们。” 实际上他想到了自己小叔和父亲提起家里那个女人时的愤恨,又想起两人表面上对她的恭敬的模样,隐约明白他外公的意思。 心里再怨恨也不能表现出来,或许他外公想说的是这个个。 张正海知道一个人的观念一旦养成不可能几劝说就能改变,秦椋毕竟还小不能原谅是正常的,可恨自己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照顾教导他。 杨柳安静的听着两人的谈话,对于秦椋的遭遇再一次愤然,该是多么狠心的一家人才会让一个幼儿经历这样绝望痛苦的事情。 这世上又有什么能比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被带走自己无能为力更伤人? 她明白张正海开解秦椋的意图,人不能一直处于怨恨之中,这会禁锢一个人的思想,局限他的行为,不利于秦椋的成长。 可是对于张正海的观点,她也不能完全认同。 在她看来两个人即便是父子关系,也是独立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单独个体,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事原则;绝不能因为所谓的血缘亲情,全然后退到没有原则底线的地步。 一个丈夫如果不能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那么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孕育下一代吗? 这不是愤然,也无关风花雪月,亦无关情爱欲望,而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承诺和对家庭责任担当。 “孩子,好好谢谢你小乖妹妹,她是担心你才骂你呢。”张正海摸摸秦椋的头顶,看着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杨柳。 “谢谢小乖妹妹,我是真的很想你才偷偷跑出来的,你别生气了。”秦椋松开自己的手,走到杨柳身边一把抱起,柔声说着。 秦椋虽然岁数不大身体消瘦可力气不小,再加上杨柳本就瘦的没三两肉自然能轻松一把抱起。 杨柳所有的因为担心后怕所产生的气,在听到那句‘我想你’后就消了。 是啊,他想她了,所以不顾一切来了。 她双手环抱着秦椋的的脖子,将头放在他的脖颈处,低声糯糯说道:“秦椋,以后再不许这样,不许让自己置身危险之中,我会担心害怕。” 秦椋毕竟还小,没有办法理解和分辨杨柳的所有情绪,他只知道自己离家出走的行为让小乖妹妹担心了,于是满口答应道:“好,我答应小乖妹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秦椋没有想到,这句看似不经意的承诺影响了他后半生,后来他不管执行什么任务放在首要位置的都是安全,因为他知道有人会牵挂他。 张正海虽然没有听见杨柳最后一句说了什么,可看着两人抱成一团,脸上的纹路加深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让他想起当年自己和他家老婆子幼年的事情,真好。 齐永涵撩开门帘就见到自己女儿赖在秦椋怀中,而秦椋渐渐有些吃力却舍不得放下。 “你这丫头,我不是让你来问问爷爷晚上要吃什么,怎么赖着让你小椋哥哥抱。” “才不是呢,是他自己要抱的。”杨柳见自己居然一直赖在秦椋怀中有些不好意思,踢踢脚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永涵姨,不怪小乖,是我自己要抱的。”秦椋顺着杨柳的意思将她放下,却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 齐永涵无奈的看着两人,笑着说:“都说你们俩是小两口,瞧着模样倒真像。” “可不是吗!要是小乖能给我做外孙媳妇,我做梦也能笑出声来。”张正海半开玩笑的说着,心里是很认同的。 三岁看到老,这小丫头是个好的,也不知道他家这小子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涵姨,外公......”秦椋毕竟脸薄,不好意思高声喊着。 “你小子害羞什么,瞧瞧小乖,大大方方听着多好。”张正海故意的说着,十分想知道这丫头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大人适时逗弄孩子大多是出于真心喜爱,他亦是如此。 杨柳自然知道这个理,再者多年的夜场生活什么样的尴尬情况没遇过,她的脸皮经过千锤百炼早已经厚的如同城墙拐角,自然不将这样的调侃放在心里。 在加上现在的她还有个幼儿的外壳,听不懂也是正常。 她看着羞的满脸通红的秦椋,玩心大起,故作一本正经的教导。 “说你傻你真的傻,大人们最坏了,你越是这样他们笑的越开心。再说了,有我这样的小媳妇不好吗?你就偷着乐吧。” “好,很好。”秦椋因为能见到小乖很开心也反驳她的 话,末了还郑重的点头。 两人的对话举止惹的张正海哈哈大笑,给这间因为杨鹏的离开而显得寂寥的屋子带来了生气。 “你这丫头脸皮真够厚,也不知道从哪里知晓的这些,一套一套的。”齐永涵拍着杨柳的头一脸无奈,眉眼含笑。 “我是你生的自然像你。”杨柳理所当然的说着。 “你是我从街边捡来的,可不是我生的。”齐永涵故意吓唬着,转身柔声说道:“小椋和涵姨吃饭去,别理小乖,她要是有话说都不知道饿的。” 杨柳大喊着偏心,哼声,拉着张正海的手往正堂走去。 第八十五章 上门女婿 秦椋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木板床上,头顶的木头房梁让他一时有些糊涂,随即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在军属大院而是到了西坡村小乖妹妹的家里。 昨天他到了西坡村见到心心念念的涵姨和小乖妹妹,还吃了很好吃的糯米饭和腌蕨菜。最最开心的是见终于可看到了自己的外公,他比照片中老了许多,腿脚也不再利索。 昨晚他和自己外公住一屋,听他讲了很多自己和母亲小时候的趣事,最后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想回到此处,他挺身从床上爬起来,被冻的一下子便缩回了被窝。 真冷,比靖铜冷多了,可他很开心。 他拿起放在自己枕头旁边的衣服穿上,裹着军绿的棉衣起身走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秦椋新奇的看着眼前的土坯院子,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住在军区大院,从未没有见过农家小院,觉得有意思极了。 院子西边有用木板和泥巴糊出来的低矮房子,四周用粗细不一的杂木杆夹了一圈木头桩子,都已经变成黑灰色,个别地方还有腐烂缺口,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东边也是一间低矮的房子,上面有一个高高的烟囱现在正冒着烟,想来是厨房了。 院子的南边堆放着一小堆木材,大大小小靠着墙壁堆放着,瞧着已经少了一半;北边有一个小门,此时院门开着,探头就能瞧着见外面的菜地,一边长冒着绿色的苗子,另一边被洒满了黑灰,很不好看。 秦椋左看又看,连一截木头桩子都觉得新奇,心里想着原来小乖妹妹家长这样,好像挺不错的。 他抬头越过土墙便能看到连成一片山峦,此时上头笼罩着白色雾气,让人很是心情愉悦,心想要是以后都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起了,睡的好不好。”张正海拖着一小堆枯树枝从侧门进来便看到站在院子里发呆的外孙笑着说道:“刷牙洗脸了吗?一会儿要吃早饭了。” 秦椋赶忙上前帮着他将树枝放到南边的材火堆里,笑嘻嘻的问:“外公你捡做什么的?” “农家烧土灶,这是用来烧火和取暖的。”今早醒来他发觉身体轻快了许多,见自己外孙睡的熟便不忍叫醒,穿上衣服独自一人出了屋子。 其实这也是他住进院子十来天第一次走出屋子,入眼便是少了大半的材火,想着这两母女担心自己屋子太冷,每天给自己烧火盆材火用的自然就快,若是不添加一下这个冬天肯定是不够的。 再者现在秦椋也住在这,往后麻烦永涵母女的事儿肯定不少,他们爷孙俩总不能吃白食,能做多少算多少。 于是他不顾齐永涵的阻拦,问清楚旁门出去不远连着小山岗便去拉些枯树枝回来。 齐永涵听到外头有响声,出了厨房见两人在堆材火笑着说道:“小椋醒,快来刷牙洗脸,涵姨给你倒热水。张叔,材火你放着就好,一会儿我来整。” “不碍事,又不是什么重体力活。”张正海一边整理一边催促秦椋去洗脸。 齐永涵见秦椋进了厨房,低声问道:“叔,你说我要不要往靖铜那边打封电报?小椋这么偷偷跑出来,那边该着急了。” 张正海手顿了顿,直起腰说道:“电报你给秦天打,现在我就信这小子。至于靖铜那边,急一急也好,省得不知道珍惜。” 齐永涵知道老人家这事心里有气,若是小乖遇到这样一家人自己也得生气,说起来杨鹏现在的这些家人不也这样,好在自己还能看顾小乖。 “好,我抽空去托人给秦天打电报,那么单位的电报我熟。”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 “涵姨,小乖妹妹呢?”秦椋胡乱洗了一把脸,四处打量并没有瞧见杨柳,出声问道。 “那丫头怕冷,现在还躺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 对于自己女儿爱睡懒觉的事儿她也是无奈,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每天天刚蒙蒙亮就闹着要起来。 现在反而喜欢赖床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乐意起,要是这时候有人把她喊醒,她能给你摆一两小时的臭脸。 “那我去叫妹妹起床。”秦椋听说杨柳还在睡觉,兴冲冲的往外跑。 齐永涵看着跑出厨房的秦椋摇摇头,喊都来不及了。 杨柳裹着被子睡的香甜,突然有一股冷风从自己脖子出灌了进来,她习惯性的缩起肩膀往被子里拱了拱,如同尺蠖一般。 秦椋偷笑的看着蠕动后又睡的一脸香甜的杨柳,爬上床悄悄掀开被子一角伸出自己的手戳着她红扑扑的脸蛋,一下又一下。 杨柳猛的张开眼便瞧见自己眼前放大的脸,厚重锋利的眉,高挺的鼻子,嫣红微薄的唇,组合成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乖妹妹醒了,快起来,涵姨煮鸡蛋面。”秦椋笑着说道,将放在床头的衣服塞进被窝里捂着。 杨柳睁着自己双眼,迷糊的看着他,伸手将他凑过来的头拦抱住,不松开。 “哎,小乖妹妹做什么,快放开我。”他的脖子被抱个正着,整个人往被窝里扑,挣扎的喊着。 “小乖妹妹,小乖妹妹,你起来没,打谷场要打年糕了,我们一起去看。” 虎头跟着自己的母亲来到杨柳家,一路跑一路喊着冲进了屋子,没想到却见秦椋和杨柳倒成一团。 “小乖妹妹,你们在玩什么?他就是妈妈说的上门女婿吗?” 杨柳被这两人一闹,算是彻底清醒,看看秦椋呆愣的重复道:“上门女婿?” “对,妈妈说这个哥哥是你的上门女婿。”虎头重重的点头,嘟着嘴不开心的说着:“妈妈说你有了上门女婿后再也不陪我玩了。要不我和哥哥们也给你做上门女婿好不好?” 杨柳迷糊的脑袋被虎头的理论雷的一下子便清醒了,她抬头无奈的看着靠在门帘布旁的杨金凤,肯定又是她胡说了什么。 不过,上门女婿,这词听着怎么这么顺耳呢。 她侧头看着自己身旁的秦椋,突然笑开了,深深觉得如果自己拐个上门女婿,似乎也不错。 秦椋被杨柳笑的脖子一缩,不知道小乖妹妹又怎么了,笑得好奇怪。 第八十六章 路遇林梅母女 杨金凤听着自己儿子‘上门女婿’论调不厚道的哈哈大笑:“小乖心肝,涵姨家的三个哥哥都给你当上门女婿,你说好不好。” “不要。”杨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随后补充说道:“他们吃的多。” 杨金凤见她回一本正经,笑的更开心了。 “有你这么胡闹的吗?什么话都冲孩子们说。”齐永涵将面条起锅就见到一本正经逗弄孩子们的杨金凤不赞同的说着。 “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帮你白养三个孩子还嫌弃呢。看来,你是觉得这小子好,嫌弃我儿子咯。” 齐永涵无奈的看着自己好友越说越来劲,白了一眼,进屋帮着杨柳穿衣服。 等吃完早饭,几人兴冲冲的往打谷场去,准确的是秦椋和虎头兴冲冲你的拉着杨柳去打谷场看打年糕。 一路走来,秦椋眼睛都不够看,即便是农家院子前的草堆都让他觉得好玩。 他好奇的四处啊打量,不时的问着,最后停在一幅墙板画面前。 “小乖妹妹,你们村的玉米这么大,要两个人扛,这得吃多久。” 虎头最爱吃玉米,看着墙壁抱怨道:“要真有这么大就好了,每回我三两口就吃完了。你怎么这么多问题,快走啦。” “哦,原来是假的。”秦椋恍然大悟,失去再研究的兴趣。 这是大跃进时期留下的宣传画,整整一面墙,各个村都有。听说群众们热情最高的时候,村里找不到一面空着的墙壁。 杨柳看着墙板画,上方是乡亲们抱着各种夸张的农作物,下方是工人们喜悦的坐在机械上,中间用‘工业农业齐发展,一天富过二十年’隔开,好不大气。 她觉得自己真心搞不懂这个时期人们心中的想法,就连三岁幼童都知道假的事情,为何他们却信这么荒诞的事情? 她看着那些斑驳有些脱油漆的墙板画,全当黑色幽默笑话,最最靠谱的应该就是食堂墙壁上的那一副‘食堂办的好,生产劲头高’。 这自然是大跃进前期的写照,普遍饥饿到每天吃饱饭工作劲头自然高,可后期人都养懒散了还有什么劲头可言,插科打诨的不要太多。 几人一路走来遇见不少挑着担子往打谷场赶的人,其中就有林梅母女。 杨美仙一见迎面走来的杨柳,气就压不住,挣脱自己母亲的手拦住了几人的去路。 “呦,这不是我家外甥女吧,怎么见到奶奶和阿姨不知道叫人?你妈就是这么教你的?还说什么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家的小姐,狗屁。” 秦椋记得这两人,动作迅速的挡在杨柳面前,一脸戒备。 杨柳对于这两人是半点不想理会,面无表情的站着,瞧她还想弄出什么花样。 “不说话,莫不是病傻了,怎么不直接病死也省得浪费粮食。”她刻薄说着,见杨柳无动于衷,继续道:“听说你妈把一个大老爷们接到家里去了,若是缺男......啊......” 杨柳放下自己手中的弹弓冷哼一声,说道:“林建设没有告诉你,我打弹弓的准头吗?妈妈不说,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收起你那些龌蹉的心思。” 杨柳半点没有保留自己对她的厌恶和气场,冷冷说道。 吓的杨美仙和林梅惊恐后退,盯着杨柳如同瞧见妖孽一般。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齐永涵竟然将那样的事情告诉这么小的孩子,若是一不留心说出去,那么...... 两人惊的全身冒了冷汗,直觉认定齐永涵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想让孩子们传出去,害死林建设。 “对,我们打弹弓很准,你要是再气愤小乖我也不客气了。”虎头掏出自己好不容易求着大伯做的弹弓,有样学样。 “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没大没小的。”林梅呵斥几声,拉着不甘愿的杨美仙就走。 可不能再闹了,林三力警告过她们,若是这件事还有人再提起,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 她四处打量,幸好这时候没人经过,若是被人听见自己女儿在林家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杨美仙不甘愿的被自己母亲拖走,依旧不依不饶嘴里嘟囔,被林梅掐了几下,骂道:“你就消停点吧吗,这事好不容易过去,你真想害死自家男人?” “妈,我不甘心。”杨美仙倔强的抹着眼泪:“建设现在成了残疾人,整个人大变样,都是那个女人害得,我不甘心。” 她想起每天在家阴阳怪气,脾气暴躁还动手打人的林建设,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林梅叹气,拉着她就走。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到要往人家跟前凑,说来说起都是自己造的孽。 杨柳看着拉拉扯扯走人两母女,收回自己的视线,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人耽误时间。 “小乖妹妹,她们还经常欺负你吗?”秦椋皱着眉头问道。 “你觉得她们能欺负得了我吗?”杨柳笑着点点头的眉心道:“别想了,快走,不然就看不到打年糕了。” 西坡村的打年糕在凉山县很出名,还闹革命的时候,年关前一个月各处都会来人买些年糕回去,现在不行私下交易所以不那么热闹了。 秦椋看着木头锤子一锤锤砸到石头槽里白色的如同面团的东西上,很是惊奇,拉着杨柳问道:“小乖妹妹,年糕就是这么做出来的吗?” 还没等杨柳回答,铁头出声道:“你没吃过年糕吗?每年年糕都是这么打出来的,又软又糯蘸上芝麻糖,可好吃了。” 说完他转身扯着小乖的另一只手说道:“小乖妹妹,他这么笨,我们不要和他玩了。” “城里的年糕都是白白一块一块的,我又没见过这样的。”秦椋担心杨柳真的觉得自己笨,开口解释,紧紧的拉着她的手不放。 杨柳左右看着,有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两个不对头的冤家。 “城里?你是从坪河镇来的吗?”大虎开口问道。 “不是,我家是首都的,现在和爸爸住在靖铜军属大院。”秦椋解释着,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孩子,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年纪一般大小伙伴。 大虎小虎等人一听秦椋家是首都的,追着问这问那,不一会几人就好的同一个人似的;两人知道杨柳的弹弓是他的,更是兴奋的相约一起比赛。 杨柳看着秦椋开怀的笑脸,想着今生只要有自己在,一定不会让他如前世那样郁郁低沉。 第八十七章 秦默到来 在西坡村过年前的半个月,是秦椋有史以来过的最快乐的日子。 这里没人管束,又温柔事事关心自己的涵姨,古灵精怪的小乖妹妹,不时给他讲道理的外公,还有一群会玩各种有些的小伙伴。 杨家大虎小虎两兄弟除了吃放睡觉时间没出现,其它时间都陪着他四处玩闹。打弹弓、玩游戏,斗鸡、掰手腕、玩溜溜球,玩弹珠,每天不重样好不快活。 杨柳见几人野的不成样子央求着张正海用木板画了棋盘,又用细木棍切成小块做棋子,教会几人玩五子棋之后几人才安生。 而她则像以前一样安静得在窝在被窝里看小人书,偶尔让几人教她看书写字,实则是哄着他们看书。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齐永涵托人给秦天发过电报后不久便收到了回信,小年夜这一天秦默带着郑文华开车进了西坡村。 当时齐永涵正在打谷场上晒太阳,远远就瞧见一辆军绿色的车开进村了,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竟然是与自己有一面之缘的秦默和郑文华。 她对于秦默的到来不惊讶,却没想到他竟然将郑文华一同带了过来,心中不解:难道秦天莫说张叔也住在自己家这事吗? 这事秦默真的不知道,因为秦天着急出任务将消息委托给自家指导员处理,而那个指导员太忙就将这事委托给自家的妻子,那位女同事为了省钱就少发了一句。 他们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村里人的围观和猜测,只是两人一身军装面无表情的模样,大家伙不太敢打听,想着晚些时候再问永涵也是一样的。 齐永涵见两人下车往自己走来,没想太多和杨金凤交代几句,客气的引着两人去了自家院子,不巧的是张正海带着两个小的出去晃荡还没回来。 秦默进了院子并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低沉着一张脸不说话。 来之前他特意找过董沁,知道齐永涵的性子,也问过张景他们几人在医院的相处模式,否则他真怀疑是这个女人拐带了自己儿子,不然秦椋怎么会做出离家出走的事。 秦椋失踪的当天他有任务不在营地,等他知道消息后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急疯了,带着一个排的人四处查找没有半点音讯。最后还是老丁从自家儿子处发现异常,逼问下才知道儿子一个人偷偷跑到岷江。 他经由郑文华提醒才想起这小子可能是来找齐永涵,连夜敲了董沁的门,可惜他们谁都没有齐永涵家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 就这样他们焦急的查了三天才接到自家弟弟的电报,上面附着一个详细的地址,当下便火急火燎的开车过来,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 郑文华打量着简陋的院子,简单布置的木屋心里不由的升起了一股优越感。长的好看又怎么样,嫁的不好还不是一辈子劳劳碌碌。 “实在不好意思,农家小院没什么好茶,这是秋日里自己上山采摘的金银花,冬日里火气大正好可以降降火气。” 齐永涵笑着将一杯金银花茶放在桌子上,拿起另一杯往外走。 “杨家嫂子不用马芳了,秦默嘴刁不爱喝这些。”郑文华喊住了她,面带微笑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也是,农家人没见过市面惹笑话了。” 齐永涵愣了片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 心想,怪不得秦椋不喜欢这个女人,想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郑文华不管她心里想些什么,自顾自说着:“秦椋这孩子被他爷爷奶奶宠坏了,有些太任性,给你惹不少麻烦吧,实在不好意思。” 齐永涵挑眉,难道这个女人不知道秦椋的奶奶已经过世了吗? “客气了,小椋并没有给我惹什么麻烦。他还是很乖的,这回离家出走只是一时想岔了。” 齐永涵笑着说道,并没有开口告诉她秦家的情况,自觉告诉她这女人这回不仅是来道谢的。 果不其然,郑文华接下来的话让她心里为之气结。 “是呀,小椋一直很乖,也不知道这回怎么主意和胆子这么大,居然一个人偷偷跑来找你。”她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齐永涵,笑得异常甜美。 齐永涵侧目,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并非她多心。他们这回是来兴师问罪的,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立场了。 “其实这事儿也怪我们不好,太忙了没看好他。说起来,我真是羡慕杨家嫂子,居然能这么得小椋的信任和记挂,我是怎么也做不到。” 郑文华脸上带笑,话里话外将自己当成秦默的代言人。 其实来的路上她就同秦默说过,以担心他的脾气太急不能好好劝说为由全权接手这次处理这事的后续。 她的话多少代表秦天的想法,只是秦默并没有让她直接说出来。 齐永涵脸上的笑消失无踪,轻声说道:“孩子的世界很纯粹,只要你真心待他,自然能得到他的信任。” 郑文华抬头直面齐永涵说道:“是啊,孩子入世不深,太单纯,最怕就是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幸好没出什么岔子,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想老爷子交代。老爷子就是注重规矩家教的,自然不喜欢孙子往外跑。” 她一方面是表明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秦家认可;另一方面说着秦椋的不懂事和任性妄为,却直指齐永涵心怀不轨,教唆孩子离家出走。 此时齐永涵要是再听不明白她的意思就真的傻了。 这女人话里话外说的好听,其实意思很简单,就是要让秦椋同她们断了联系,当心她们攀附上秦家 她抬头看了一眼在院中走来走去的秦默,不知道这是他的意思还是有人自作主张。 “杨家嫂子,这里是50块钱,算是感谢这段时间你对孩子的照顾了。你也别推迟,我们这样的人家最是害怕欠人情。” 郑文华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将几张纸币放在桌面上,用杯子押着。 齐永涵只觉得自己的胸口被打了一拳,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 她冷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鄙夷,真是糟蹋了这一身绿军装。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高亢的喊声。 第八十八章 张正海挖坑 秦椋拉着一大截树枝高兴的冲进小院,兴奋的喊道:“涵姨,我们回来了,我今天找到一根好大的树桩子,都是我自己拉回来的。” 秦默看见自己的儿子穿着破棉衣脸上洋溢着笑容,心中一震。他似乎很久没有看见自己儿子笑的这么开心的,好像自从张新兴离开之后。 秦椋一进院门就瞧见站在院子里的黑着脸的秦默,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转身就往外跑。 “秦椋,你有胆再给我跑一步,看老子不削死你。”说话间他顺手拿起木材堆上的小孩手臂粗细的棍子,高高抬起。 “秦默,几年不见涨脾气了!你准备削死谁?我这个老头子吗?” 张正海还没进门就听到秦默的喊声,随后瞧见他高高的举起手中的木棍,扔下手中的材火哼气道。 “外公......”秦椋一下子躲到张正好身后,双唇一瘪开始流眼泪,速度之快让人不免怀疑他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爸,你怎么在这?”秦默震惊的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老泰山,尴尬的扔掉自己手里的木棍。 “我怎么不能在这?如果我不在,怎么能看到你怎么教我外孙?怪不得小椋要离家出走,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张正海半点没给秦默留情面,开口便是夹枪带棒一阵数落。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默有些无措的解释着:“你不知道这小子这回有多大胆,一人人偷偷跑出来不说,还带着院子里的孩子偷拿了各家的证明书信,这事情可大可小,够喝一壶。” “屁话,糊弄老头子没在部队待过吗?几个小孩子能在家里书房拿到什么东西?” 即便真的拿了一些不合适的东西,大人们不会掩盖过去吗?真当他下放了就不知道部队里私底下那些龌龊事儿吗? 秦默被问的一阵语塞,看着在老人身后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小丫头,觉得有些下不了台。 郑文华隐约听见院子里的响声,起身出了屋子。 她瞧见一个衣着破烂的老头不停的数落秦默,而他安静的受着不回嘴,再瞧秦椋依恋的靠在那人身边,对于这人的身份有了大概的猜测。 “秦默,这位老先生是?”她落落大方的走在秦默身边笑着问道,温和有礼。 秦默尴尬的说着:“文华,这是小椋外公。爸,这位是郑文华同志......我的战友。” 郑文华听见秦默对于自己的介绍,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的男人,怒气直线上升。 她试图几次扯扯嘴角换上微笑,最后还是失败的垮了下来,安静的后退几步站到秦默的身后。 她伤心的是秦默居然会在自己前妻父亲面前这样的介绍自己。 战友?那么放在领导办公室的结婚申请书是怎么回事? 原来,到现在在他心里自己还只是个战友,那么自己刚同齐永涵说的话不就成了笑话? 真是讽刺! 不过她心里又有声音再驳斥,为何他们会在这里遇上这个人物?不是听说被下放到不知名的地方,这也太巧。 难道,这是有人特意安排的? 她忽略心头的那一股酸楚,低垂的头转向齐永涵,眼神带着审视和敌意,却不知道她举动落入两个人眼中。 杨柳直觉的不喜欢这个女人,如同她在火车站第一次见到她一样。 她扯扯秦椋的袖子,对方冲他眨眼,眼泪却滚落,模样好不滑稽。 看来杨家兄弟教了他不少东西,连最快流眼泪的办法也没藏私。 张正海打量郑文华的眼神比起杨柳就更加锐利了,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得出一个结论。 居然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取代自己女儿的位置,秦家小子真真是瞎了眼。 不过就冲他刚刚不敢大声对自己说出实话的模样,就知道这几年他依旧没有长进,军人身上该有的担当和果敢依旧不足。 他冷哼一声,道:“秦默,你跟我出去,我有话要说。” 秦默不敢说不,冲着郑文华使眼色安静的跟在张正海的身后出了院子。 齐永涵见两个小的满头大汗说了一声抱歉带着他们进屋擦脸,留郑文华一人在她认为的乱糟糟臭烘烘的小院中跺脚。 张正海和秦默并没有离开多久,两人谈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秦椋暂时被留下了。 他在两人迈出院门的时候前还说道:“老头子不是不让你将人带走,开春永涵就会将人带去靖铜。” “而且,我听小椋说你们的好日子定在春节,想来这段时间要忙着终身大事顾不上这个没娘的孩子,我就私心的将他留着过年了。” 秦默觉得自己的脸像火烧一般难堪,恨不得立马消失。 “郑同志是个贤惠的,自然不会反对我这个半截入土糟老头子的请求吧。” “郑老说笑了,晚辈陪伴长辈是应该的。”郑文华干巴巴的说着,心里是气的不行。 这个春节自己和秦默就要在部队战友和领导的见证下结成革命伴侣,如此特殊的情况下,秦椋若是长时间不出现在军属大院,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疑惑和猜测。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她这个后妈刚进门就容不下前妻的孩子,自己又得花不少心思平复。 可是在张正海锐利的眼神下,她说不出半句不了。 张正海对于她的表现和隐忍高看一眼,可也仅仅是一眼。 他点点头,笑着说道:“我早就想过,秦默还年轻肯定是要再娶了,以后自然也会有其他孩子。我那可怜的女儿就留下这一根独苗,老头子是睡都睡不好。” 郑文华不知道老头子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安静的听着,却将张正海其中一句话记进心里。 自己以后肯定也会有儿子,而秦椋这个没有娘又没有显赫外家的孩子倒不是什么大阻碍。自己母亲说的对,只要自己进了秦家生了儿子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张正海见她果然将自己的话记进心里,继续挖坑道:“幸好秦默娶了你而不是首都军属大院陈家那位娇小姐,这下老头子这悬着的心就放下了。”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年轻人的事儿家里的大人总是管不住的,郑同志是个好的,往后和秦默好好过日子。” 郑文华闻言惊讶抬头,看向秦默,一脸迷茫。 陈家娇小姐? 难道秦默娶自己另有隐情,而不是所预期的那样? 有些想法一旦落入心底就能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第八十九章 且看他 秦默没想到他居然知道陈家那位的事,还当着郑文华的面点破,不赞同的出声。 “爸......那都是小妈自作主张安排的,我并没答应。” 他有些头疼的看着郑文华一脸受伤的模样,不知道该如何怎么解释。 郑文华听秦默侧面的证实老头子的话,心里更悲凉了。 秦家看中的确实是首都那位陈家小姐,而自己是秦默选中的,那么这就代表着自己和秦默结婚的事根本没有秦家大人的许可。 想到此处,她心里开始慌乱。 一个还没进门的媳妇就被家里的老人不喜,那么自己往后去首都的日子该怎么过。 说到底还是出身的问题,秦默或许根本没把自己瞧在眼里,所以才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 张正海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冲着两人摆摆手道:“时候不早了,晚了开车不安全。” “秦椋,你要乖乖听你外公的话,不准再惹麻烦了。过了十五还没有回去,我亲自过来逮你。” 秦默对于给自己挖坑的老泰山没辙,只能瞪自己儿子警告。 不用想也知道陈家那件事肯定是这小子说的,自己虽然明确拒绝可家里那个老太太却依旧聊的热乎。最后他只能给自家父亲去了电报,得到的回复是自行处理,因此才匆忙中决定娶郑文华。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对郑文华不公平,但他婚后必定会补偿,并且已经决定往后家里所有的事情她说了算。 只是他如何都没料到这事会这么早被自家老丈人点破,真是事事不由人算计。 郑文华心中虽然有种种困惑,好强如她却不愿意在齐永涵等人勉强展现自己的落寞和窘迫,笑着转身并带上了院门。 杨柳见两人离开小院,抬头看看刚刚偏西的日头,笑着说道:“呀,太阳好大好刺眼,我还想着有客人妈妈会用小虾干给我炒年糕吃呢。” 姜果然是老的辣,看着和和气气却是一只腹黑的狐狸。 开口不仅不动声色打了两人的脸,还给两人往后的生活埋下地雷,还有那个自作主张的‘小妈’,想必两人往后的生活必定不会太单调。 张正海看了一眼狭促调侃自己的小丫头,高声喊着:“永涵,今儿个咱们吃年糕,多放点小虾干。” 杨柳嘿嘿笑着,拉着秦椋进屋,当她瞧见桌上满满两杯的金银花茶,心里火就上来了。 怎么,瞧不上自己家的茶呀?要知道她可是每天一大早集中精神力往自家水缸里滴水珠,没想到却还有人嫌弃。 不喝也好,免得白瞎了好东西。 她嗤笑的拿起押在杯子底下的纸币,一张张数字,最后用手弹着调侃道:“秦椋,原来你只值50块钱啊。” 秦椋生气的抢过她手里的钱揉成一天扔在地上,小脸蛋鼓鼓。 “永涵,那女人刚刚拿钱侮辱人了?”张正海问道。 “说是给秦椋的。”齐永涵不想多说。 虽然她对于郑文华拿钱打发人的行为很是恼火,可良好的家教让她没有自爱背后道是非长短的习惯。 张正海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道:“看来我还高看了她,何止是装腔作势上不台面,简直是不知所谓。真以为进了秦家就能高人一等,无知。” “张叔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毕竟岁数还小。我倒觉得她这样直来直往也不错,总比暗地里捣鬼给小椋使绊子好。” “就是,不值当。”杨柳笑嘻嘻的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摊开折好往秦椋口袋塞。“给你钱就拿着,钱又没招惹你。” “我不要!”秦椋倔脾气一上来,不是个轻易妥协的主。 “你傻啊,这钱若是你爸爸的自然是你的,若是那个女人的不就是占便宜吗?”杨柳见他一个劲的推自己的手,跺着脚道:“愁死我了,怎么不知道转弯。” 秦椋没想明白,转头看向自己外公。 “对,咱们小乖说的对,这钱不管是谁给的,你都有权拿。等正月十五赶集,你带着小乖进城去供销社买想要的东西。” 张正海是越来越习惯杨柳不和常规的歪理,有些事转个弯来想想,确实如她所说‘占便宜’却是理所当然。 如此秦椋才同意杨柳将钱塞进自己口袋,开心的凑到她耳畔,悄声同杨柳说要给她卖很多好吃的。 “这丫头,越来越刁钻了。”齐永涵习惯性的伸手去弹杨柳的脑门,却被秦椋拦住。 “涵姨,小乖妹妹会疼的。”他一脸不赞同的说着,拉着他跑到矮桌玩着五子棋。 张正海见两个孩子不在跟前,羞愧的说着“永涵,老头子和外孙给你添麻烦了。我是真没想到......哎!时运不济,什么小鬼都敢冒头。” 他从齐永涵言行谈吐中猜测她出身知识分子家庭,而后又从杨柳的闲谈中证实。自古知识分子就傲气,言语上自然不会吃亏,但那个女人居然还用这种方式侮辱她的人格。 看来自己对付她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真是不可饶恕。 齐永涵笑笑,柔柔的说道:“小乖说的很对,钱总是没错的。刚刚,我突然想起我母亲时常教导我的一句话。” 张正海挑眉,无声询问。 “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 张正海也是知识分子,恰好也读过《寒山拾得忍耐歌》,顺口回道:“‘拾得云: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 两人对视一笑不再言语,他们不都正处在寒山所言的处境中吗? 正在摆弄棋子的秦椋听见两人的谈话,不解的问道:“小乖妹妹,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杨柳没想到秦椋居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窘迫。 前世她高中没上完就辍学了,文化底蕴真心没有,毕竟再世为人大概意思还是知道,但出于什么典故还真不知道。 “这都不懂,让你就知道玩,不好好看书。” “那小乖妹妹,到底是什么意思吗?”秦椋追问着。 杨柳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真心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被追问烦了干脆耍赖,一推棋盘不玩了。 张正海和齐永涵第一次见杨柳闹起小孩子脾气,不地道的哈哈大笑。 杨柳知道自己的行为逗乐了两人,冲着两人做鬼脸,心里暗暗发誓今世一定要多看书。 腹有诗书气自华,杨柳瞧着自己母亲即便长久没看书,周身依旧有消散不去的书卷气息,有时真是羡慕。 她可没忘记眼前这个小子长大后也是个出口成章的人,更是有个令她见上一面便自行惭愧的红颜知己。 两人嬉戏玩闹消散了秦默和郑文华到来所带来的阴霾,只期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一些才好。 第九十章 回靖铜 公元1976年,闰年,一年少有的366天,53周。 这是极不平凡的一年,陨石雨、大地震,还有不亚于这些自然灾难的是三位政治人物的去世。 可这些杨柳知道的并不详细也关系不大,最令她开心的是就在这一年,长达十年的文化大革命即将结束,这意味着自己的母亲将迎来新生。 1月30日是76年的除夕日夜,齐永涵早早起来准备。 虽然破四旧时期春节一切从简,可该有的礼节农村人自然不能拉下,各家各户都是如此。公社规定春节期间不让请鬼神,那么换个由头折腾,总不能连祖宗也不供奉,那是要遭雷劈的。 齐永涵动作麻利的将米下锅,稍煮片刻捞起饭胚放饭甄里压成圆锥型,两边插上万年青,中间插上樟柏,再点缀上几粒红枣金桔之类;然后她拿出被捏成三角锥子形状的年糕放在左右两边。 随后她将杀好的鸡、猪肉放锅里烫热半生的便捞起与没去鱼鳞的草鱼排放一起;最后摆上晒干桂圆红枣地瓜干、豆腐之类才算完成。 这些半成品在供奉过先祖和六神后,素饭会成为午饭,其他的会被烧制成年夜饭,干果糖果之类会被搁在再灶头等第二天天亮再收起,讲究的人家会一直偷偷供奉的正月十五。 张正海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参军之后更是没有空顾及这些,建国后每年年夜饭都是在部队和战士们度过。 因此他对西坡村的风俗很是好奇,烧火的空档如同孩童一般问这问哪儿。 杨柳虽然知道一些却没这般细,带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异常兴奋的秦椋在一旁看着,不时趁齐永涵不注意抓一小把地瓜干和秦椋分着啃。 “小乖,不准胡闹!”齐永涵轻声说道,顺手整理着摆盘。 傍晚四点开始,家家户户烟囱开始冒烟,四处飘着菜香,四处晃荡的孩子们也不再胡闹早早回家等着。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公社按照这几年的惯例找了由头打了一小串鞭炮,各家各户开始吃年夜饭。 “来,这是外公给你们的压岁钱。”张正海喝着农家酿的老米酒,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三个红包一人分了一个。 “谢谢爷爷/外公。祝爷爷/外公福寿安康、笑口常开、龙马精神。”杨柳和秦椋两人喜滋滋的接过红包,起身作揖说着吉祥话。 “来,这个是你的,我做梦都没想到还能春节能吃上热饭更不用说还有酒喝,这都是你的功劳。” “没想到我有,那我祝张叔新春如意,岁岁祥瑞,心想事成。”齐永涵笑着双手记过红包,随后拿出两个红包却没有直接给杨柳两人。 “接过新年红包,就意味着你们要长了一岁,可不能再胡闹了。小椋以后有事情就托董沁阿姨或者小叔给涵姨打电报,知道吗?杨柳,新的一年不能再天天玩弹弓,不然妈妈要没收了。” 杨柳见气氛融洽故作为难道:“啊,这样,那我不要红包了。” “涵姨的话我记住了,小乖妹妹不要红包,我也不要了。”秦椋现在是万事以杨柳为主,既然她不要红包他便不伸手。 “你这丫头,真是半点亏都不吃,继续野吧,瞧你都把小椋给带坏了。给,拿着吧。”齐永涵捏捏杨柳长了不少肉的胳膊,笑骂。 “谢谢妈妈/涵姨。祝妈妈/涵姨万事如意、好事连连、越来越年轻漂亮。”两人依旧作揖拜年,齐声说着。 “哟,这吉祥话讲的好,肯定是小乖想的。”张正海笑着说道,瞧着两人喜庆的模样开心的又眯了一口酒,刚要再倒却被两个小的抢了酒杯和酒瓶,只能作罢。 齐永涵也是高兴,伸手帮他们一人夹了一只鸡翅膀。 1976年的春节没有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没有随风飘摇的红灯笼,更没有年年定时开播的春节联欢晚会,可杨柳却过得异常开心。 这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次春节,也是她改变命运关键的一年。 春节过完转眼便是十五,齐永涵按照北方人的传统做了元宵。 杨柳不爱吃甜的汤圆偷摸着全拨到秦椋碗里,瞧他一口一个吞咽噎得慌,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吃甜的。 隔天张正海便送三人上了牛车,找杨树根了解了一下自留地的规则,扛着锄头便下地了。趁着未到播种的季节,能开多少地就开多少,到时候种上油菜秋天便能多打一些菜籽油。 几人下了火车便瞧见等在站台旁的张景,不知道赶巧还是特意等在车站。也亏得现在火车班次不多,一天就这么一班,不然真得从早等到晚。 “张哥,你怎么在这?不训练啊。”秦椋不高兴的问道,原本他还想陪杨柳去医院,现在肯定是要先回大院,心中不安。 “齐姐,一路辛苦。营长担心人多挤着你们,让我提前来接。”张景动作麻溜且不容拒绝的接过她手中的大包裹,像扛棉花一般异常轻松。 “等很久了吧,真是太麻烦小张同志了。秦营长这么久没见到小椋肯定是着急了,要不一会出站你先带小椋回家,我们自己去医院。”齐永涵虽然诧异张景的出现,可一想又觉得合理,客气的说着,不想给他添麻烦。 “不碍事,正好顺路。先后下车的事。”他笑着说道,单手拍拍秦椋的肩膀道:“你小子可是干了件大事,差点没营队和大院翻过来。” “不是还没翻过来,我觉得没什么。”秦椋不以为意的说着,随后想到自己的那些小伙伴,忧心道:“丁胖和伍冬瓜没事吧。” “不错,还记得他们。事倒没事,吃了一顿打每天跟着我们出操训练呢。” 张景边走边调侃秦椋,以便缓解他不安的情绪。 “别急,肯定不能拉下你,一个春节不见长胖不少,也不知道跑不炮的动。” “你小瞧人,我每天和虎子他们上山下乡,跑的不要太快。而且我现在瞄弹弓比以前准了,不信你问小乖妹妹。”秦椋转头看向杨柳,意图让她证明。 杨柳拉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这回异常给面子点头赞同。能不能准吗,村里的稻草人都被打穿几个。 第九十一章 憔悴的董沁 张景哈哈笑着,冲齐永涵道:“还是农村饭菜养人,瞧着比之前开朗多了。说起来我也几年没回家过年的,怪想念的。” 去年秋天因为秦椋的事几人打过交道,对于这个和善的大姐张景感觉没有距离,说话上也就轻松。 本来今天轮到李舒畅来火车站等人的,是他硬是用轮休和他换的,就是为了能提早见到秦椋开解开解,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你也是身不由己,若是乡亲们听到你这这么说要说你不惜福了。我倒是觉得乡下日志好过,可是人人都想往城里跑。” 相对的齐永涵对这个因为参军入伍两年没有回家过年小伙子很亲近,这次还特意带一些年货给他。 “妈妈带了腊肉,到时候张叔做了分小椋哥哥吃。”杨柳笑着说道,显得她十分乖巧。 张景满口答应,直快夸杨柳是越来越漂亮,刚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相比在医院见到杨柳时瘦瘦巴巴脑门异常肿大的模样,长肉又长头发的她讨喜多了,尤其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最是吸引人。 张景拎着大包小包,麻溜的穿过人群,带着几人坐上公交电车,先将齐永涵母女送到371医院,随后再回军属大院。 现今的大院出入管理特别严实,因为有一个大人物突然住入。这也是张景必须到车站接人的原因之一。 陆蒙仔细的听着杨柳的心跳,然后让她咳嗽两声检查心肺情况,随后又让护士长给杨柳抽了两管子血,顺手给了杨柳两颗黄色的小糖药丸才算完事。 “我瞧着小乖的身体情况比一般孩子都好,算是康复了。我瞧着肉长的挺快的,在家没瞎吃什么补药吧。” 通身检查下来,他觉得杨柳的问题不大,营养吸收很好,反而不像农村孩子,比娇养的城里娃还白嫩。 小孩子长肉长个说明身体正常发育,谨慎起见还是验验血,做些菌株培养,再检查抗体是否有情况。 齐永涵听陆蒙这般说,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虽说杨柳几个月来表现的和正常小孩差不多,可毕竟用过未经过临床试验的新药,有没有隐藏的后遗症谁都没法肯定。 “这丫头自小不喜欢吃药,开的那些药若不是我盯着都想偷偷扔了。不过饭倒是吃的比以前多,头发也长出来了,就连个子都长了些。” 齐永涵详细的说着杨柳这段时间的变化,开心的同时又有些忐忑,斟酌组织言语。 “陆主任,我以前在家里看过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知道有些后遗症不是显性的,可能会隐藏潜伏许久再爆发。不知道,有没有这种可能?” “你所担心的问题,我们也很关注。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从眼下的情况上看杨柳一切正常,即使明天验血结果出来我也不敢铁定说没有任何问题。” 陆蒙实言道,笑着看向乖巧坐在一边开始解九连环的杨柳,不免感叹生命科学的神奇。 针对杨柳的这个病例他们后期又做了许多分支研究,没想到误打误撞取得了一些成果。虽说他们救了她的命,可实际上是她帮他们这些老家伙打开了医学研究的新大门。 “小齐和你说实话吧,小乖是我和老郑研究中的第一组参照数据,我们从她留下的血液样中采集出了相应的病毒抗体。这段时间我和老郑没有停歇,反复试验医治好了几例高烧不退的患者。” “那真是太好了,能帮到你们也算是小乖的福气。”齐永涵笑着说道,她知道孩子生病大人焦急的感受,能帮一个是一个,也算是给自家孩子积攒福缘。 “眼下医院中就有一例因为感染高烧不退的患者,是春节期间从首都转过来的,情况很糟糕,用了小乖的血液中提取的抗体后才算稳定一些。虽然有些难以开口,但后期可能还需要小乖的配合。” 齐永涵疑虑了片刻说道:“我们可能不能在靖铜待太久,能帮的上忙我们一定帮。不过能不能少抽点血,小乖的血管太细,每次抽血太受罪。” “就是,吃的饭不够你们抽血的呢。”杨柳搭话道,顺手就将解开的九连环放在陆蒙的办公桌上。 陆蒙笑着说道:“真是辛苦咱们小乖了,明天爷爷给你带好吃的,酱肘子怎么样?” “两个猪蹄尖。”杨柳伸出自己的手指比划着,对于抽血她是怨念颇深,可若是自己的血能就重病的人抽就抽点吧。 杨柳豁达的想着,殊不知医院中需要救治的人与她关系匪浅。 齐永涵笑着摸摸杨柳的脑袋,随后不解道:“对了,怎么没瞧见董沁?听说休假了。” 陆蒙叹气道:“秦天父亲前些天到了靖铜,两人在医院见了一面,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导致她精神恍惚,工作中差点出了岔子。” 他知道董沁和齐永涵虽然认识时间不久,可因为秦天的关系,两人聊的来,可这回董沁被停职的事恰恰和秦天有莫大的关系,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年头有个好苗子不容易,我做主让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不过一会她会来医院,我让人给她递消息了。” 齐永涵恍然大悟,怪不得张景早早等在火车站,想来是秦家老爷子交代的。虽不知这尊大佛为何会出现在靖铜,不过换个角度想秦家总算有人关心小椋,这样也好。 至于董沁和秦天两人之间的事儿,齐永涵觉得有些无奈。 董沁是个热爱工作的人,能让她精神恍惚,肯定是秦老爷子说了重话。 虽说现在是新时代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若是大人插手事情自然没有想象中那些轻松,关键是看秦天怎么处理。 两人沉默间,董沁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涵姐,你们来了,我都念叨好几天了。”她声音一反几人记忆中的低柔,响亮高亢的说着,脸上挂着笑,却让人看着心疼。 眼前的董沁比去年秋日里瘦了很多,原本丰腴的两颊凹进去一块,气色很差人也憔悴了许多,想来这段时间她肯定承受了许多。 “不来怎么知道你这么对待自己,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齐永涵看着这样的董沁心里不是滋味。 第九十二章 开解 齐永涵是真的将董沁当成自己的亲妹子对待,不仅是因为她帮了杨柳,更多的是因为投缘,应该说只志同道合。 她的性格很慢热,没有下放前除了书本根本就没有好友,能遇到杨金凤已是幸事,但两人的生长教育背景差异较大,有些话题自然是聊不下去的。 而董沁不同,她们能聊诗词也能聊医学,眼界相等,价值观相似,相处起来很是融洽,眼下见她因为感情的事情伤身伤神很心疼。 说到底认死理的女人就是傻,认准了就不轻易变。 曾经的她也因为某些人离开伤心亏待了自己,幸好遇见了杨鹏才有继续生活的动力。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可你不能这么亏待自己,女人太瘦可不是好事。”齐永涵劝解道,安慰的拍拍她的后背。 “我是学医的,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清楚。再说,太胖可穿不下这么漂亮的裙子。小乖,阿姨说的对不对呀。”董沁知道齐永涵的心意,可她只要一想起秦天心里难受的无法呼吸。 她开始转移注意力,顾左言它,规避重点,弯身抱起杨柳转了一圈道:“小丫头,长高还长肉了,越来越漂亮。老实说,想董沁阿姨吗?” “想,很想很想,所以我都长胖了。”杨柳双手抱着她的脸,认真道:“董沁阿姨肯定没想我,不然你就不会瘦了。” 董沁说杨柳说的头脑发蒙,不解道:“这是什么道理,瘦了就是不想你吗?” 齐永涵摇摇头解释道:“春节期间小丫头翻到柳永的《蝶恋花?伫倚危楼风细细》,硬是让秦椋念诗,然后歪七扭八解释“衣带渐宽终不悔”,死活说人只有胖了衣带才会变宽,说她想念谁都要多吃一口饭,所以就胖了。” 董沁开怀大笑:“哈哈,小丫头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样的歪理你都想到出来。” “本来就是这样,哪有人瘦了衣带还宽了,我想爸爸心情不好要吃东西,想叔叔心情不好也要吃东西,想秦椋还是要吃东西,所以我就胖了。”杨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对于能让董沁开怀一下也是值得的。 “是是是,咱们小乖说的都对。咱们中午都多吃些,让衣带越来越宽。”董沁捏捏她的脸蛋,瞧着天色不早转身说道:“我们去食堂吧,大师傅做菜还不错。” “你们去多吃点吧,我还得去看看一护病房的病人,检验结果也该出来了。”陆蒙对于春节期间送到他们医院的哪位同志很是不放心,毕竟身份敏感,情况危急。 “上头很关心哪位病人?可是,我没有办法参与。”董沁问道。 其实秦老爷子这回来靖根本不是因为自己,关键是紧张加护病房哪位先生的病情,顺带见自己。 一个是国家利器般人物,一个是微不足道的小大夫,根本没有可比性,她董沁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令她疑惑不解的是,这位先生怎么会强烈要求从首都转院到靖铜371,这不符合常理,要知道首都的医疗水平一直都全国顶级的。 陆蒙见董沁此刻情绪不错,又问起了这个病人,张口说道:“丫头偷懒是有时间限度,早点回来帮忙。我瞧着秦家就不是好的,不行就不行吧,可不能再颓废了。” 前些日子瞧董沁憔悴的模样,他是又心疼又着急却半句重话不敢提;今天趁着齐永涵在有人开解,她情绪也不那么紧绷才开口说起秦家的事儿。 董沁沉默片刻抬头道:“陆叔,我知道有些事强求不来,之前是我没想通,让你担心了。等过几天我就回来上班。” 陆蒙见她想开了便不再多说什么,拿起病历本和几人一同出了办公室。 几人一路往食堂方向走,齐永涵听她絮絮叨叨的讲着之前到秦天单位探亲的事和最后不欢而散的原因,轻叹一声。 “这么说,当时你是生着气回来的?其实你并不全是因为秦老爷子反对伤神,更多的是一个人伤心迷茫?”她有些哭笑不得,可年轻总是这般,尤其是遇见感情方面的事情,难免要装牛角尖。 原来董沁这次如此伤心不仅仅是因为秦老爷子,更多的是她在秦天单位碰见了同秦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同长大的女儿,而且因为这事两人在分别的时候闹的很不愉快,至今没有联系。 再加上她从秦家老爷子口中得知,那个女孩便是秦家选定好的准媳妇人选,而秦天也是知道,因此便越发想不开了。 “李璐我之前在北京的时候就见过,她和秦天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比我们亲近。我去探亲的时候正好遇见她去慰问演出,而且这回她还私底下同我挑明她的心意,还有两家大人的意见。” 董沁想着李璐说起那话时一脸怜悯自己的模样心里堵的慌,她咬着下唇道:“原本我这回过去是要和秦天在他战友和领导的见证下结成革命情侣的,却被临时通知报告还押在师部没批下来。秦老爷子明确说,如果他不点头同意这事,那么报告就批不了。” 这话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整个人跨了下来。 军队是个绝对服从命令等级分明的地方,没有指令下面的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不合规矩的行动,这正是她绝望的来源。 “老爷子还说秦天和秦默不同,我和张新兴的情况也不同,过程的结果自然也不尽相同,有些事情最好别轻易尝试,以免浪费彼此的时间。我明白他的意思,眼下秦天正在上升期,如果有个得力的贤内组那么未来的路会走的跟顺一些。” “所以,你就退缩了?”齐永涵问道:“那么你问过秦天吗?” 董沁摇摇头,摸摸手腕上的表,下定决定道:“我觉得秦家老爷子说的对,李璐比我更合适,我除了拿手术刀什么都不会,而且他们两人相处的很融洽。” 至于她,还是退回原来的位置。 伤心是难免的,可她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 既然能预测到结局,那么倒不如在最美好的时候结束,给彼此留些体面。 第九十三章 熟悉的背影 齐永涵作为过来人和旁观者,对于两人的事情看的还算透彻,归根究底不是不爱,只是还不够了解。 “董沁,你别怪齐姐多管闲事,这事你最好和秦天坐下来好好沟通。军嫂这个身份听着光荣,可其中的心酸只有亲生经历的人知道。”齐永涵想起杨柳早产而杨鹏因为任务不在身份的事情,有感而发。 “聚少离多的人最害怕的就是缺少沟通,最不能滋长的便是我觉得他因该如何,他或许怎样。坦诚,沟通,理解,这样两人的关系才能长久的走下去。” 董沁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如果,你心中还有不舍,愿意试试,那么听姐一句劝,给他去封信。我相信秦天是个有抱负能耐的人,不然也不会隐藏身份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从底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的往上走。” 对于这事,旁人的想法齐永涵不知,可杨鹏对秦天这样的做法很有好感,一直尽心教导。 “好,我听姐的话,回去就写信。”董沁觉得齐永涵说的很对,人与人相处不能靠猜测必须进行有效沟通,这回似乎是自己想岔了。 杨柳听了许久,觉得两人之间最关键的不是旁人干预或者介入,而是董沁自卑退缩了。 感情中弱势的一方总是先妥协退缩这无可厚非,可开始居然是两个决定的,那么就不应该单方面停止。 她听秦椋讲过许多关于秦天的事迹,自己也相处过,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可能随意任人摆布,他的实力更不允许旁人说三道四。 总结来说,董沁是庸人自扰白伤心了。 杨柳心想既然两人是自己牵线走到一起,那么她便好人做到底再使使劲把。 “董沁阿姨笨,秦天叔叔才不喜欢别人。他说他最喜欢董沁阿姨,要和阿姨结婚,然后生弟弟妹妹陪我玩的。”杨柳大声说着,一脸秦天叔叔不可能骗我的模样。 “他真的这么说?”董沁兴奋的问着,双颊通红,一脸娇羞。 “啊,嗯,可能也许我记错了。”杨柳坏心眼咯咯咯笑着。 “好你的小丫头,越发没大没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董沁放下心思整个人都轻松了,性格也恢复往日的跳脱,几步上前抓着杨柳哈痒痒。 “哈哈,别挠,好痒。”杨柳哈哈笑着,抱着她的脖子说道:“说了,叔叔说他最喜欢董沁阿姨,说你拿手术刀的样子最好看,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天上的月亮。” 董沁因为她的话闹了大红脸,因为秦天私底下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他居然和小孩子瞎说。 齐永涵见她一脸羞愧难当的模样就知道这事算是彻底过去了,瞥了一眼笑的花枝乱颤的女儿,一脸无奈。 鬼机灵,小大人,怪不得讨喜。 恢复好心情的董沁带着杨柳母女在食堂好好吃了一顿,又听说杨柳早上抽了两管血,特意找师傅给她做了猪肝汤,至于她心心念念的酱肘子自然是没有。 吃完饭,两人牵着杨柳往招待所走去,突然齐永涵发现前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情急之中松开杨柳的走追赶几步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沉默,随后摇头否定自己脑海中的想法。 肯定是自己看错了,那人一直陪在自己父亲身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靖铜呢。 说起自己的父亲齐彦文,自从小乖出生后自己便再没有接收到任何相关的书信,除了杨鹏过世时伍科长带来的似是而非的几句话,可谓是彻底断联,也不知道何时才能重逢。 齐永涵忆起近8年没见音讯全无的老父亲,摇摇头无声叹息。 董沁见她直直的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发呆,问道:“怎么了?我瞧你一直盯着刚刚离开的人,难道认识?听说那人是陆叔病人的学生,也住在前面那个招待所。” “陆主任病人的学生,早上提起的那个一护病房的家属?”齐永涵挑眉道。 病人,学生?会是自己认识的哪人吗?齐永涵即期望是,更多希望不是。 “是的,就是那位先生,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看着不太好。”董沁隐晦的说着,对于病人的身份他们是不能直接说明的,不然就不是停职那么简单了。 “一定是我认错了,他和我认识的那人背影有些相似,但我知道他们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齐永涵笑着解释,牵着杨柳的往招待所走去。 一进招待所,齐永涵便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快步上楼,她不死心跟着,见他进了离自己房间斜对角的房门,想了片刻迈腿靠近。 巧合的是,他进入房间后并没有关门,而是虚掩,隐约可见他背对着门口同一个人低声谈论。 “老师已被实遭受辐射,小便的化验结果显示他体内带有放射性物质,骨髓已经抽取准备化验。眼下最紧急的是他肝脏破损严重,高烧昏迷不醒,陆主任的意思,他有可能会在昏迷中离开。” 周志明哽咽的说着,抹了一把自己的脸面,心中无限悲凉。 “不就是个一个没有破损的小弹头吗,怎么情况这般严重?”赵红元一脸不敢置信的说着,开始头疼这事该怎么上报。 齐彦文的身份太特殊,名义上是下放接受人民群众再教育,可实际上一直在研究基地半拘禁实验完善数据中。 半年前,项目取得一定成果,在实地检验中因为一个小疏忽分离降落没有做好,导致微型模拟弹头偏离既定着陆点,幸好他反应迅速张手借住抱在怀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天他就被送往驻地医院检查身体,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因此基地的人以为他没被辐射继续工作。直到一个半月前他开始反复高烧,最终昏迷才意识到情况不对。 排除外在因素不说,他为这个项目作出的贡献,所有人有目共睹不会规避;眼下研究好不容易取得了一定成果,而这个样一个关键的人物就此倒下,上头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小弹头?你知道那个小东西如果落地会有多大的威力,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如果不是老师奋不顾身扑上前抱住,咱们所有人都落不得好。”周志明怒而发问,为自己老师感到不值。 “周工,你别急,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在苦恼该咱们同上级汇报,毕竟研究还要继续,基地少不了他。”赵红元安抚。 “离不了也得离,老师不可能在回基地了,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至于报告该怎么写是你的事,我只知道老师无法再工作,他接下来会过的很痛苦。” 周志明斩钉截铁的说着,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看见了站在门口泪流满面的齐永涵。 第九十四章 证实 决绝信 齐永涵原本只想确认那个熟悉背影之人的长相,并没想偷听两人讲话。 可她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两人之间讨论的事儿也同自己父亲情况相符,直到最后开始泪流满面。 她隐约猜到自己的父亲在做武-器相关的研究,可具体是什么项目并不清楚。 工作方面的事情他很谨慎从来不在家中提起,也不允许她问。 眼下听见两人间的对话,还有什么不清楚。 她伸手推开房门,期盼的看着周志明。期望他告诉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医院里躺着的那人不是她的父亲,他没有病重。 周志明自然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师妹,情绪很是激动,随即他又想到自己老师因为那封决绝书信暗自伤神的模样,冷下脸来。 “你怎么在这里?” 赵红元侧身便见到一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也是诧异,想到两人之前的谈话内容,更多的是惊恐。居然有人站在他们门口,也不知道听到多少,有什么意图。 他看着齐永涵不悦道:“这位女同志,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站在我们房门口,也不知道你是否听见我们的对话,但我要求通通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不然......” 赵红云很谨慎,说话从来不说满,留着余地,心里盘算着。 这个女人能住进这个招待所,那么必定是军人或者军属,那么自己一会就得去拿下相关的资料,好交代地方监控一下,免得她出去乱讲话。 “周师哥,告诉我,你们刚刚说的都不是真的。我父亲他......”齐永涵哽咽道,心中一阵钝痛。 她知道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但她接受不了。 “是不是真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写信要和老师断绝关系了吗?这些年你对老师不闻不问,现在这般作态又有什么意义?” 周志明想到4年前的某一日,他师傅收到书信后痛哭流涕后的模样,出声质问。 齐永涵被问蒙了,但她知道周志明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疑惑道:“什么信?我什么时候写信说要和父亲断绝关系?” 周志明以为她这是在狡辩,冷哼一声不理会。 齐永涵很是着急,可自己这个师哥是个较真的人,若是不接受清楚肯定是不会让自己见父亲的。 于是她耐着性子说道:“从四年前收到父亲疆北邮寄的第一份信开始,我每隔三个月就写一封信,逢年过节托人邮寄的棉衣和粮票,至今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我想着父亲大概又是忙不能和外界接触,虽然难受却也能理解。却不想......” 她想着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话,追问:“师哥,现在不是追究信件的时候,你倒是和我说说我父亲到底是怎么了。” 赵红元见齐永涵着急,而周志明仿佛遇到什么难题一般自顾自的皱眉思考,不理会也不响应。 他知道这些知识分子的臭毛病,若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情,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就像灵魂出窍一般。 他轻叹一声,将人迎进屋子大开着房门,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赵红元大致的说着这些年齐彦文在基地的生活起居和发生的重大事件,都是规避敏感处之后允许对外诉说的琐事。 简而又简,三两句就能概括,可齐永涵听的异常认真。 “齐工平日生活比较简单,吃住都是基地安排随大流,可对于着装是十分讲究的,虽然不新但从来都是干净、整齐,从不因为工作繁忙而在服装上显示出“没时间收拾”的样子。” 齐永涵回忆自己父亲往日里的生活习惯,感叹道:“是了,我父亲一直就是这样一个人,每天都将自己拾掇的干净整洁。外人误解他这是旧时官僚主义做派,却不知他只是改不了这个习惯。” 其实赵红元等人私底下也这般认为过,只是见他没有耽误研究工作也不好说什。 “其实官僚主义犯不上,齐工服装样式基本没什么变化,一套衣服能穿很多年,最喜欢的就是那套银灰色的中山装,这回特地交代我们一定要带上。” “那是我母亲最后为他做的新衣裳,他当时一直舍不得穿。”齐永涵笑中带泪。 她记得自己父亲刚穿山新衣服是欣喜的模样,大夏天穿着长袖不脱下来,惹的她母亲念叨一顿。 想着那个曾经温暖的家,齐永涵一脸怀念,可惜他们的家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 赵红云不自在的哼了一声,看了眼依旧处于犯傻阶段的周志明,认命摸摸鼻子。 “齐同志,对齐工的事我感到抱歉,但他的付出是有意义的。那些误解早晚会被更正,组织一直将他的贡献看在眼里,必定会给他最好的救治和荣誉。” “感谢组织对我父亲的安排。”齐永涵边抹掉眼泪真诚的说着,半点怨怼的话都不敢有。 她的父亲是因为国家大义投身研究事业,这是他一生的追求;现今因为大义生病入院,作为女儿她虽然难受心疼,但却不能说半句怨恨的话。 “其实齐工原本应该在首都修养的,可他要求来靖铜。之前我不能理解,现在见到齐同志,一切便解释的通了。想必有你的陪伴,他会康复的更快。” 这话赵红元说的有些没底,大家伙心里都明白,齐彦文的身体可能无法恢复,这话自然便是场面上宽慰的说辞。 “周师哥,带我去见父亲吧,我必须当面同他解释清楚。”齐永涵看着周志明哀求道:“师哥,算我求你了。” 周志明是个认真固执的学者,认准的事轻易不会改变。眼下见自己曾经疼爱的小师妹如此哀求,自然无法铁石心肠,只是依旧无法释怀。 “小涵,你实话同我说,你真的没写那封信?” “这不可能!师哥,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发誓我从未写过这样的信件,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齐永涵再一次解释道。 “但我瞧的清清楚楚,是你的字迹。信上说,你生了女儿家庭和美不想因为有一个‘罪人’父亲而被排挤,要同他一刀两断。你知不知道老师当时看到这段话有多伤心吗?” “我已经失去了母亲,怎么可能会和父亲一刀两断?师哥,你认识的齐永涵是这样狼心狗肺的人?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她幻想着自己父亲误以为那些伤人文字出自她手伤怀的情形,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那封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五章 清醒 周志明看她着急伤心的神情不像作伪,转头看向赵红元,难道是他们这边出问题了? “别这么看我,虽然上头交代要审查检阅齐工所有的书信和包裹,可我们绝对不可能隐瞒或者造假。这中间必定出了什么岔子。”赵红元赶忙解释。 “那到底是什么人在做鬼?”周志明不解:“那些东西都是你亲手送到邮局的吗?” 杨柳摇头道:“我都是托......” 是的,她确实没有亲手将东西送到邮局。 结婚前她所有的书信都是自己亲自邮寄的,虽然间隔时间长却都能得到回复。 后来自己同杨鹏结婚,林梅和杨美仙的刁难,让她每天有忙不完的活便减少了书信,却也能收到。 她努力的回忆着,似乎从自己怀孕不方便进城将书信交由杨展开始就再也没有收到回音。 这几年她的心思全部扑在杨柳身上,深怕她生病或者哪里不舒服,无论是信件还是东西都是托人带去让杨展代办。 她想不明白,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看来,齐同志已经知道那个环节出问题了。” 赵红元见她将后半截话留在口中,便明白她或许已经知道哪个环节出错了。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长相上和齐彦文有几分相似,浑身上下透露浓郁的书卷气息。 他们大概知道自己看顾人员的情况,自然知道有这样一号人物。只是没想到居然能在这个地方遇到,想来也是上天怜悯齐工。 “是谁?”周志明眼神阴郁的问道,他一定不会绕过这个人。 “我现在还不能肯定的说就是他,等这次回去我会去核实。”齐永涵面色铁青的说着。 “妈妈,妈妈,你在哪儿?”杨柳和董沁在房间能等了许久没见齐永涵回去,不放心出来寻找。 “师哥,是我女儿喊我。”齐永涵解释着,转身出了房间。 周志明和赵红云跟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因为两人知道她一定会去病房,他们原本也是准备拿好换洗衣物就过去病房守着。 “小乖妈妈在这,快来见过周伯伯,他是你姥爷的学生。”齐永涵牵着杨柳的手来到两人面前。 董沁虽然疑惑不解却知道不是追问的时机,冲两人打过招呼后,安静的站在一旁。 “姥爷?周伯伯?”杨柳疑惑的侧头看向自己的母亲,见她双眼通红,不悦的回望眼见着这两人陌生的男人。 周志明看着杨柳,惊讶说道:“这双眼睛真像师母,老师见到一定会很开心。” 是啊,这双眼睛和自己母亲简直一模一样,连她有时候都会对着发呆,何况是自己父亲呢。 齐永涵摸摸杨柳的脑门,心酸的想他父亲若是见到小乖肯定会喜欢,她从不怀疑,因为他太爱母亲了。 ~~~~~~~~~~~~~~~~~~~~~~~~~~~~~~~~~~~~~~~~~~~~~~~~~~~~~~~~ “陆主任,小乖的抗体难道对父亲也没效吗?为何他温度降下来,可人却没万全清醒过来?” 自从两天前齐永涵知道一护的病人是自己父亲之后,她天天守在病房外一刻都舍不得离开,周志明怎么劝都不顶事儿。 一如这几天来的惯例,齐永涵只要见到陆蒙来查房便反复追问着自己父亲的病情和当日变化。 她心疼了,看着瘦的如同竹竿一般躺着病床上头发花白老父亲;这不是她记忆中的男人,绝对不是。 “永涵,我知道你着急,可有些事情只能慢慢来。齐工的情况有些复杂,他虽然岁数不大,可几年拼命工作掏空了身体,况且这次的诱因又是如此的凶险,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真的没办法吗?”齐永涵沮丧的说着,重逢固然欣喜,可这样的重逢让她心力憔悴。 “你别悲观,情况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小乖的抗体不是没效,只是效果没有那么明显。” 陆蒙耐心的解释着,谁也没想到自己齐永涵之间的缘分竟然这么深,自己遭遇的疑难病人都和她有关,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再创造一个奇迹。 两人专心的聊着齐彦文的病情和可治疗的方案,并没有理会瞧瞧靠近病房的小丫头。 杨柳踮着脚怎么也够不着隔离窗,懊恼的跺脚还是太矮,这点高度都能难住她。 前世的她根本没有见过外公真容,只听说他的英雄事迹和刻在墓碑上三两句没有温度的墓志铭。 眼下的他还鲜活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她自然好奇这个品德高尚舍身为国的老人。 更重要的是她想救他,用自己的方法,所以必须靠近病房接近病人。 只是这回不管自己如何撒娇卖萌斗智斗勇,他们都不允许自己进入病房,最多是抱着她隔着玻璃看上一眼。 此刻,她见两人聊着自己外公的的病情没有空理会自己,而护士长又恰好外出,连忙侧身闪进病房。 杨柳进了病房没心思想太多,踮起脚尖费力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他的双唇上,集中意念。 渐渐的齐彦文的嘴唇开始湿润,条件方式的开始吞咽。 杨柳见状心中一喜,继续集中意念控制水珠,试图逼出更多,只是双唇越来越苍白。 “陆主任,那么我父亲就拜托你照料了。您先忙,我也不好打扰您太久。”齐永涵客气的说着,将陆蒙送走,转身找杨柳。 精神高度紧张的杨柳耳尖听见脚步声,连忙停止自己的举动,拿起放在柜子上棉签,小心的沾水按压他的嘴唇,动作轻柔。 突然她对上了一张沧桑的眼,随后听到一句饱含思念的呢喃:“可欣,你来了。” 杨柳并不知道他叫的是谁吗,但见他欣喜的模样,咧着嘴冲他微笑。 齐永涵送走陆蒙转头没瞧见杨柳便知道她准是偷溜进病房了,推开门皱眉说道。 “小乖,你怎么跑病房了,妈妈不是说过不准进来打搅外公休息吗?” 杨柳转过头,笑着说道:“妈妈,外公醒了。” “小涵......”齐彦文看着走入病房的闺女,又看看爬在床边的小丫头,眼泪一下子夺眶。 “爸,你能听到我说话吗?”齐永涵一下子冲到床边,伸手按着紧急铃,哭着说道:“爸,我没写那封信,您一是我爸一直都是。” “小涵别哭,爸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但没想到它来得这样快。”齐彦文无力地倒在病床上,慈爱的看着自己泪流满面的闺女,摇摇头示意她不用解释,他都知道的。 随后他打起精神看着眉眼弯弯的杨柳,抬手起自己的颤抖的手,指着杨柳。 “爸,这是您的外孙女,您还给她起名,记得吗?” 杨柳赶忙握着,笑着说道:“外公,我是杨柳,你一定要好起来。” “好,一定!”他笑着承诺,用力的握握掌心,轻声说道:“挺拔如杨,坚韧如柳!可欣,这是我们的外孙女。” 还没等几人叙旧结束,陆蒙带着众多医务人员赶来,两人被劝出了病房。 “妈妈,你别担心,外公醒了就好了。”杨柳笑着安慰,有些疲惫却强撑着。 “嗯,妈妈知道,外公一定会好起来的。”齐永涵回着,眼睛却离不开禁闭的门。 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周志明重复问着齐永涵,从不信鬼神的他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老天保佑’。 至于赵红元,他问过护士长详细情况后,动作麻溜的去办公室打了电话。 第九十六章 温馨时刻 突然到访 冬日的午后光线不强烈,却晒的人暖洋洋的。 杨柳百无聊赖的趴在临时行军折叠床上看着不停忙碌的齐永涵,眨巴着自己有些困乏的双眼,张大自己的嘴巴十分不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说起来今天的齐永涵像是打鸡血一般,从换了病房开始便开始打扫,趁着中午阳光好又帮着齐彦文擦洗身子,接着开始整理床单和换下来的衣物,随后又将老人的棉衣拿去爆嗮,半刻不能停歇,生怕老人家住着不舒服, 齐彦文几次出声制止,她嘴里应的好听可手里的动作却是不停,仿佛要将这些年拉下的孝顺都补上。 齐彦文对于自己女儿的举动很是无奈,又知道她固执的性子,只能随她去,将注意力放在自家外孙女身上。 “小乖困了,要不要睡午觉?”他笑着问道,对于她的一举一动十分关注。 这些天只要齐彦文醒着不用做检查或是配合治疗便会追问杨柳的事,齐永涵见他精神好便事无巨细耐心的说着,尤其是她调皮捣蛋的性子,令他听的津津有味无比欣喜。 齐彦文有时会对着杨柳发呆感叹生命基因的神奇,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个体,居然有如此相似的长相和性格,若是他家老婆子见到一定会很喜欢吧。 人一旦躺在病床上便会异常的脆弱,爱回忆往昔,齐彦文也是如此。 这段时间,他时常怀念自己和柳可欣在德国初初遇的情景,一晃几十年过去,现今两人更是天各一方,不免伤感。 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清楚的,这回怕是已经极限了。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家外孙女又聪明又漂亮性格活泼如同老妻,令他不忍离开。 但现实便是他不仅错过那些有趣的画面,更遗憾的是他不能一直陪伴她成长。 杨柳用手捧着自己的脸,使劲揉搓,坚决的摇头。 “爸,你别管她,这丫头不是困肯定是无聊的。”齐永涵还是比较了解自家闺女的,一见她神情就知道她是无聊放空。 “什么叫别管她,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齐彦文不乐意听这话,嘟囔一句,怨怼的看着自己闺女生怕这话惹自家外孙女噘嘴。 “爸,这丫头主意正着呢,我要是管了她得不乐意了。”齐永涵无奈的解释着,这样的事情隔几个小时就得发送一次,她都习惯了。 “齐永涵同志,科学统计显示,孩子三岁便开始便能留存一些记忆,你说当着孩子的面说话可得留心,何况咱们小乖这么聪明。” 老爷子测验过杨柳的水平,惊讶的发现她的高智商,自然是欣喜小心。 为此他还洋洋得意同自家女儿说:这高智商一看就是像我,你妈可没这么聪明,你就更不用说了。 齐永涵哭笑不得的受着,避免有些伤感。以前他们家因为她的性子和智商也没少引发家庭辩论,可此时却无人同他辩了。 “鹏子不在,你应该加倍疼着小乖才是,怎么能说不管她的话,小心她当真。”齐彦文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随后重重叹息。 对于这个未见面便牺牲的女婿,他感到遗憾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自己闺女受苦。 这年代不好,她年纪轻轻便守寡,若是自己又去了,谁来照顾她们娘俩? 这几日他从杨柳处旁敲侧击了解到杨家的真实情况,心中对于林梅等人的做法十分不满,若当时他在肯定不会同意两人之间的婚事。 当年他得到齐永涵结婚消息时已经迟了,信上只说杨鹏在部队任职,虽然是当地农户人却很上进体贴,其他没详细说明。 当时他想着自家闺女只要不继续和葛家小子纠缠便好,而且他相信自己女儿经历过家庭变故的磨难后会更加谨慎。 他想着杨鹏肯定是有闪光点,不然以自己女儿冷傲的性格肯定不会答应。 再者自己的情况特殊,女儿下乡肯定会被排挤,如果能嫁入当地农户日子或许会好过一些,因此也就没有继续追问杨家情况,只托人换了一些工业票和布票充当父亲的新婚贺礼邮寄过去,同时也表明自己收到消息不反对。 后来两人便断了联系,自热也就不知道后头发生的那些糟心事。 杨柳见气氛有些不对,笑嘻嘻学着齐彦文的口气故作严肃的批评着:“就是,齐永涵通知,你怎么当妈的!” “就你话多。”齐永涵戳戳她的小脑门,笑骂 “姥爷你看妈妈又戳我聪明金贵的脑门,我肯定是捡来的,妈妈老是不待见我。你都不知道,她在家罚我的时候可凶了。”插科打诨撒娇毫无负担的杨柳告起黑状毫无负担。 杨柳知道老爷子最想知道的便是这几年两人生活过的怎么样,因此时不时的会说些无关紧要又逗趣的话博老人一笑。 病人还是尽量保持心情愉悦,忧心的事情还是别多想了。 “怎么凶了,你说来姥爷听听,若是真过分了,姥爷罚她。”齐彦文抛开心中的不愉快笑眯眯的说着,满眼的慈爱。 “得得得,您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这小骗子,早就不稀罕我这闺女。我看我还是走吧,省得在这碍着你们爷孙的相亲相爱。” 齐永涵故作吃醋的说着,可眉眼舒展,好心情表露无遗。 “哈哈,这么热闹啊。”秦万钧在病房外便听见里头的声响,哈哈笑着推开一护的门,入眼的便是其乐融融的祖孙三代。 其实在来医院之前他便清楚自己肯定会遇到这个对母女,早早有人将她们的调查报告放在他的案上,里面详细记载这两人的生活和周边发生的大小事件。 只是令他没料到的是,齐彦文的女婿因为救自己的儿子牺牲了;自己看重的孙子同他女儿很是亲近,连过年都留在杨家;更巧的事她们还收留了自己曾经的亲家。 如果不是知道齐彦文已经同他女儿断联许久,这些年又从未出过基地,他都以为这是不是人为创造的局面呢。 为此,他将秦默狠狠的骂了一顿,强硬的表示要将秦椋带回去自己教导。可惜这回两父子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如何威逼利诱都不顶事,他只能作罢。 第九十七章 初心不变 “您是来看我父亲的吧,快请坐。真是不好意思,招待不周。” 齐永涵看着突然出现气场十足的老人有些局促,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秦所长,您怎么来了,真是惶恐。”齐彦文见来人坐起身来,一脸恭敬,随即吩咐道:“小涵,拿前些茶叶出来,这是秦首长。” 齐永涵轻应一声,一听来人姓秦便猜到了这人的身份。她动作麻溜的拿起椅子倒开水,但却没有提秦椋和秦天半句。 “老齐你别起来,我只是来看看你的身体怎么样。”秦天调侃道:“不过我在外头听你说话的语气是大好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秦天身后的警卫员动作迅速的上前帮着齐彦文调整好最舒适的位置,接过齐永涵递来的茶水,随后便退到门外。 齐永涵见状便知道两人是有事要谈,识趣的提议说道:“爸,秦首长你们聊,我还还有事得去水房一趟。” “去吧,洗完衣服回去睡一觉再过来,昨晚一宿没睡,怪磨人的。”齐彦文笑着说道。 他不确定秦先钧会和自己谈什么,但自己的那些事,女儿还是少知道一点的好。 “哎,知道了。小乖来,和妈妈去水房。”杨柳伸出自己的手,准备将杨柳带开。 “啊,要去水房,好远的。”杨柳动作迅速的避开,打着哈欠说道:“我好困,已经睡着了。” 她动作迅速的爬上行军床,用小被子盖着头,表示自己哪儿也不去。 杨柳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任性会让自己母亲尴尬,可她十分好奇两个老人会谈论些什么,因此打定主意赖着不走。更何况来人是秦椋的爷爷,她想多了解了解,也想露脸刷刷存在感。 “小乖,不听话了是不是?”她压低自己的声音警告着,尴尬的看着秦万钧,第一次头疼孩子太主见不受控制。 “不碍事的,你忙你的去。我刚在外头听见了,这丫头现在是老齐的眼珠子,怎么能轻易离开眼眶呢。” 秦万钧摆摆手表示不在意,一个小娃待着就待着吧,也没准备说什么重要的事。 齐彦文点点头,示意自己的女儿先离开。 齐永涵瞪了一眼偷瞄自己的杨柳,动作麻溜的将齐彦文换下来的衣物放在脸盆中,示意她不准闹着姥爷和秦爷爷谈话便快速离开。 杨柳听见关门声便知道齐永涵走了,而病房一下子便的安静了。 她小心的掀开小辈子往外瞧,却对上了一双明锐的眼睛,咧嘴便笑。 “你这孙女真是急忙机敏灵巧,怪不得我家那傻孙子天天念叨呢。”秦万均看着杨柳客套的说着。 杨柳故作不好意思的盖上被子,没一会儿又拿起来偷瞄两人。 几天的相处齐彦文是知道自己外孙女鬼马的性子,眼下见她害羞的模样便知道她是装的,也不拆穿。 他笑着说道:“这丫头聪明是聪明就是太懒,倒没想到两个孩子会投缘。”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寒暄着,并没有一开始变切入正题。 这是杨柳第一次见到秦椋的爷爷,一身笔挺的军绿色中山装,留着极短的板寸头,头发斑白脸色却是红润,是个精神又精明的老人家。 此刻的他虽然笑着,可浑身的气势会令人想起热带草原上捕扑的猛兽,充满危险性侵略。 说起来秦家男人的长相都有些相似,方正的脸搭配如黑曜石般澄亮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 秦家兄弟毕竟岁数小经历不足身上的气势比不上老爷子,可假以时日必定也是这帮令人不敢直视,如同前世的秦椋端正刚强。 寒暄过后,秦万钧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直接了当说道:“老伙计,这回你突然倒下,真是把所有人吓坏了。幸好你醒过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像上头交代。要知道,你可是上头重点关注人才,眼下在我手底下出事,难辞其咎啊。” “让领导费心了,我也没想到这回居然会中招,平日里我是极其小心的,也不知道这回是哪个环节出错了。”齐彦文笑着说道,对于这个临时接管研究小组秦万均保持该有的距离。 虽然两人早早便知道彼此,可毕竟不熟悉,该有的等级观念必须有,以免落人口实。 而且这回的事儿明眼人都知道是那个环节出的问题,虽说这次的实验整体是成功的,也没酿成什么大祸。 可眼下正逢多少事之秋,自己身份又敏感,他不想直接点破当出头鸟。 谁知道自己是那杆枪,还是被瞄准的靶子,谨慎一些的好。 “这次的事故调查报告出来了,后勤发到你们那边的降落设备年限太久有些小问题,相关人员已经被处理了。” 秦万钧解释道,一方面是安抚他的情绪,令一方面是为这个事故做个总结,隐晦的告知他不许再谈论此事。 现在是非常时期,一月份去世的这位同志对全国上下各个阶层影响极大,首都那边人心浮动已经开始戒备,现在的军部是半点纰漏都出不得。 因此上头的意见直接处理相关人员,安抚研究人员情绪,尽快处理能压就不上报,以免横生事端,这决定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齐彦文看了一眼警告看向自己的老人,笑着说道:“我接收组织的决定,服从组织的安排。” 秦万均点点头,对于他的安顺很是满意,和聪明人对话就是省心。 “老齐,你说你一大把年纪的还冲什么,研究正是关键的时刻,我们等着你再一次令我们打开眼界呢。基地离不开你,一定要尽快好起来。” “老秦,这回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退休了。我的身体情况报告想来您也是看到的,辐射影响了我的肝脏功能,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只能等死了。”他平静的说着,一脸真诚。 秦万均长长嘴想劝一劝,最后轻叹一声:“老齐,是国家薄待了你,可你别怨,它只是打了个盹早晚能醒来。你为国家做出的贡献,早晚会被正名,该是你的荣誉没有人可以剥夺。” 齐彦文摇摇头,道:“我从不怨,只是叹。假如生命终结后可以再生,那么我仍旧选择回国,选择研究,初心不变,信念不移。或许这就是当年那些在国外接受鄙视,发愤图强毅然回国同伴共同的心声吧。” 是呀,初心不变,信念不移。那些人从未变节也不妥协,这便是文人的气节。 秦万均看着病床上这个瘦弱的老伙计,双眼泛红。 明明年纪比他小,可这些年不公正的对待令他头发发白,形体消瘦,脸上更是半点血色没有。 他还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穿着一身笔挺的洋装,带来了军队等候许久的资金,温润如玉意气风发。 老了,都老了,可现实却让他不敢停下脚步。 秦万均留下一句好好养身体,有什么找组织的话后,逃一般的离开病房。 齐彦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起自己那些过世的老伙计情绪有些低落。 “姥爷......”她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无声鼓励着。 “好孩子!”齐彦文回过神,笑着摸摸她的后脑勺,收起落寞同她讲述他经历的趣事。 杨柳认真的听着,心里对两人之间的谈话感触颇深。 初心、信念,原来这便是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 她知道自己接下里的路该怎么走了! 第九十八章 出院回村 齐彦文决定出院时正值阳春三月春雨润物春种繁忙的时节,他知道在乡下待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个季节有多重要,不想因为自己耽误自家闺女今年的公分。 “爸,您真的决定和我们去西坡村?哪里比你想象中艰苦落后,您的身体怎么办?”齐永涵不死心再一次劝说着。 按照她原本的想法自己的父亲最好留在靖铜接受观察和治疗,再不济也是去岷江市待着,虽然她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顾,可毕竟在城市有问题送医院也方便一些。 虽然她们家在岷江的房子被查收了,可按照秦老爷子的意思还是可以归还的。若实在没有办法归还,那么也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还有什么苦是你父亲吃不了的,我自己身子情况自己清楚,一时半会饲料,就是得吃些苦头,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最重要的是能陪在你们身边。” 齐彦文无所谓的说着,见她还想劝,不悦的摆手,示意她不用多说,他已经决定的事绝对不可能更改。 “妈妈,我想和姥爷一起。”杨柳适时出声,乖巧的依偎在齐彦文身边。 不是她不顾老人的身体健康让他冒险,而是她觉得自己指尖的水珠确实有温养身体的功效,虽然成效不快但长期服用确实能改变人的体质。 她是一个列子,张老爷子也是一列。 而且,她曾听三叔祖絮叨事提起,凉山曾经是孙家的栽种珍贵药材的地方,里头还有许多中药材没被发现,只要有心一定能找的到。 齐永涵见两爷孙相亲相爱的模样,不再多说,转身出了病房。 陆蒙和周志明等人知道齐老爷子的决定自然强烈反对,轮番上阵劝说都没让他改变跟杨柳母女去乡下静养决定。 不同意那便是耽误他享受天伦之乐,这样的大帽子自然没人戴的住,只好作罢。 赵红元是一名小兵,任务就是看顾这个不可多得的研究人才,眼下‘将军要卸甲归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无奈只能连夜打报告知会上级领导,请求明确指示。 秦万均看到报告后思考了一下午,同意了齐彦文的决定,但交代赵红元亲自将人送去西坡村并且交代好各方关系,绝对不能让他再受到不公正待遇。 对于她们的离开最不舍的当属秦椋,他在自己爷爷回首都后便每日往医院跑,同杨柳好的如同一个人似的。 秦默想管却没时间,郑文华想管却有心无力无从管教。 面对秦椋,她最先想到的便是头顶上顶着的秦家和张家老爷子两座大山,哪一个都不是她能得罪的,只能听之任之,一心扑在秦默身上。 郑文华的头脑异常清楚,秦椋不是自己的儿子,作为一个后母管不管都是错,只要别苛待或者说引起反感便好。 她的首要任务就是讨好自己的丈夫秦默,他才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殊不知,正是因为她的漠视与听之认之的态度,令长期遭受忽视的秦椋性情大变,差点酿成惨剧,也让杨柳掰正的十分吃力。 西坡村再一次因为齐永涵的回归再次炸开了锅,原本对于她未参加春种劳作议论纷纷的人哑了声。 这年头最令人艳羡的便是部队有关系,最令人惊叹的便能近距离接触汽车,更别说坐上一两回了。 这两件事齐永涵再一次凑齐活了,加上上次秦默的到来,这已经是第二次的。 一次或许还能安慰自己有旁的原因,两次那么就说明一个问题,齐永涵要翻身了,更何况这次来的还是她那个身份神秘的父亲,自然更是令人信服和好奇。 “齐老同志,这么说你以后就住在咱们村吗?粮食关系也转过来吗?”杨树根将赵红元递来的烟珍惜的别在自己的耳后,笑着问道。 两人来之前他便接到公社传来的通知,有位老同志要来他们村修养身体,他一头雾水的同时又有些头疼,却没想到居然是齐永涵的父亲。 虽然齐老同志现在还没有正名,但上头这么明显的关照,证明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再加上杨家人本身对齐永涵亲近的态度,自然对于齐彦文的到来更加真诚热心。 “我女儿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耳边念叨,西坡村人杰地灵,我这把老骨头想来养老,没给杨老弟添麻烦吧。” 齐彦文来之前就打听清楚村里各方的关系,对于这个一直照顾自己闺女的老书记很是感激,亲切的握着他的手说着。 “齐老哥说笑了,我是巴不得你早点来呢。”杨树根激动的说着,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 “齐同志,您来西坡村算是来对了。以前这里便是孙家的药材的场地,旁的不说山上的药材只要想找还是能找出一堆。” 杨好刚适时插画,他的小儿子今年正好验兵走走关系却没有门路,眼下见赵红元一身笔挺的军装,自然得可劲表现。 “我呢是村里的会计,粮食关系这事也好办,往后吃食绝对不缺的,您只管安心住下,谁要是有想法意见只管找我杨好刚。” 他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同时警告村里那些不安分的人。 “原来是杨会计,往后老领导就劳您多费心了。”赵红元笑着又递上一根烟,两人客客气气小声寒暄着。 齐彦文的到来不止在西坡村引起了热议论,整个凉山县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开始嘀咕。 旁的不说,肖家、杨家和林家最先感到不安。 “爸,你说上头是什么意思?怎么特意发电报来要求我们县公社和革委关照一个老人?”杨展问着自家岳父,一时看不明白,更是想不明白。 这件事再他看来处处充满的诡异,说是监视没道理各个部门打招呼,更不能让一个大头兵亲自送回来。 难道真的像自己母亲说的,齐家翻身了? 肖万全烦躁的将烟熄灭道:“我也不闹不清楚,这一年多来上头对下放人员一天一个态度,琢磨不透。” “管他们怎么个意思,反正咱们家也没亏待她闺女,更没做什么对不起她们爷两的事,就是杨鹏那套房子也是他们心甘情愿给你们住的,有什么可担心的?” 朱丹觉得她们家同齐永涵最大的牵扯便是杨鹏的那套房子,可这是他心甘情愿让出来的,说是当做自家女儿被退婚的赔礼也不为过,齐永涵又什么道理要回去。 “再说,不就是一个还没正名的老头子能有多大本事?”朱丹对于两人如同遭遇大敌一般不以为意,反正不是什么大人物。 “糟糕......”肖媚原本也是这般想法,可听到自家母亲的话后想起了一件事,心中惴惴不安。 第九十九章 眼皮子浅 肖媚的不安源自于自己曾经因为嫉妒做的一件糊涂事,她原本以为这件事一辈子都不可能被人知道,毕竟这年头哪里都是闹哄哄的,北疆那样穷乡僻壤的地方死一两个人是常有的事。 谁知道这人不仅回来了,还巧合的与齐永涵遇见了。 “怎么了?”杨展关心的问道,同时紧张的看着她的肚子。 是的,肖媚怀孕了,在结婚五年多后第一次怀孕,这让所有人欣喜若狂同时小心翼翼。 肖媚左右看看,摸摸自家的肚子摇摇牙道:“我曾经找人冒名仿造齐永涵的笔迹和口气写了一封决绝的信,眼下是要穿帮了。若是她们追究起来,怕是要找到我。” “什么?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都不知道?”杨展大喊出声。 这是他第一次在肖家大声说话,若是在平时肖万全夫妻肯定有意见,可眼下她们顾不得。 “你喊什么啊。”肖媚有些心虚却不示弱。 朱丹见她还不知道错在哪儿,生气的拍打着她的胳膊,骂道:“你还敢冲杨展嚷嚷,这样的事情你也敢干,若是拆穿......” 她停下了话头,眼下不就是要被拆穿了。 正主一碰面,肯定就知道这中间是哪里出了岔子,早晚得找上门。 私拆人信件,冒名写信,害得两父女断了联系,这么缺德的事情旁人怎么能不追究? 自己这个缺心眼的闺女怎么能做的出来,真是气死人了。 “这事你做的太不讲究,东西都是托你们两夫妻处理的,一查就能查到。你怎么会想做这样的事儿?我更是好奇是谁帮你仿的笔记,又是出于什么原因。” 肖万全一下子问着了问题的关键点,以他对自家女儿的了解,若不是有人拾掇她不可能这么做。 还有那个帮忙写信的人,他心里大概有数,也能想明白她出于什么原因,可他恼怒这人将自家女儿当枪使唤。 肖媚见所有人不认同的眼神,也是恼怒,不管不顾说道:“我嫉妒愤恨,当年若不是她我能被人嘲笑吗?” 杨展没想到自己妻子居然还在记恨当年的事,只是不知道她是因为念着杨鹏,还是其他。 说起来那事就是他一手造成的,但他一直死死瞒着谁也没说。 肖媚见杨展面色不豫,有些着急,继续说道:“再说,这事也不是我自己想做的。她一直拿杨家的东西补贴北疆那个大窟窿,婆婆和小姑看不过眼特意找来说了这事,让我想办法的。”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情怎么能怪她,明明是别人叫她想法子解决的,她是出于好心而已。 “你整天就知道机械厂、公社上的事儿,家里的事一概不管。你妈和妹妹那段时间每天到厂里找我,闹得旁人说三道四的。我被闹的没办法才答应想办法,之后我就找舅妈帮我写了那封信。” 她话一说完,朱丹就炸了。 “好个孙金子,原来是她拾掇你做这样的糊涂事,我就知道她是个好的。旧时深宅大院出来的人惯会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手段,她想要孙家......” “够了,这事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想着怎么解决吧。”肖万全出声打断她的话,警告的看了一眼朱丹,示意她说话留心。 朱丹虽然害怕自己丈夫的火气不敢继续说下去,可嘴上依旧念叨:“那女人就不是个好的,就算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可她拿我闺女当枪使算怎么回事。” 肖万全见自家老婆子越说越细,重重的放下自己的杯子。 朱丹哼了一声:“肖万全,我弟弟那边我是说不动了,可今天我就将话摆在这,你们早晚得被她害咯。” “哪儿跟哪儿,没影的事,我自有分寸。”肖万全不愿意多说,毕竟那件事他也是怀疑的态度,并未参与很深。 他见杨展好奇的看着自己笑着说道:“杨展,这事可能要委屈一下亲家母,当然小媚也不能拉下,赔礼道歉是必须的。可她现在毕竟情况特殊,肚子里还怀着杨家的骨血,不能出岔子。” 杨展听了自家岳父的话,立马就明白了他的含义,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是明摆着要将这件事的扣在自家母亲头上,让她登门去向齐永涵父女道歉,虽说这件事原本是她妈和妹妹闹出来的,可听着好像其中另有隐情。 更诡异的是,居然还牵扯上了孙家。 可是不答应又能怎么样,肖媚怀孕了,肚子里是他期盼已久的孩子,马虎不得。 不过好在自家老岳父松口,孩子是跟他姓,往后看还有说说他是入赘。 希望,自己母亲能看在孙子姓杨的份上认下这事。 “好的爸,明天我就回村一趟,带上我妈妈去道歉,顺便探一探虚实。” 他态度依旧的说着,转头看着肖媚柔声说道:“我妈和妹妹的性子嫂子是知道的,你也是没办法。别想太多,顾着肚子里的孩子。” 肖媚见杨展如此,心里舒服多了。 “我就知道你对我好,肯定不会怪我,家里还有一些东西你明天一块拿过去。哎呀,你们不知道,那老头寒酸死了,每次邮寄一些黑漆漆的陶陶罐罐和破石头,没用又占地方,钱和票都没有。” 肖媚一脸嫌弃的说着,并没有注意到因为她的话在座的其他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肖媚,你是不是觉得......”肖万全气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没想到自己用心培养出来的女儿,居然如此的不知深浅好赖,冒名写信最后让自家的婆婆顶罪还不知道收敛,更气人的是眼皮子浅贪了东西还嫌弃东西不够金贵。 “杨展,是我没有将女儿养好,让你受委屈了。”肖万全留下这话,摔下碗筷转身进屋。 “爸......”杨展在身后喊着,他有时虽然对肖媚有些想法,可对真心将他当儿子看待的岳父岳母心里没有半句不是。 朱丹知道自己丈夫这回是真的气急了,不然也不会说出这么重的一句话,就是她也为自己女儿的所作所感到羞愧丢脸。 她戳着肖媚的脑门说道:“肖家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眼皮子居然这么浅。居然知道不是什么好少东西,你扣下做什么?” “妈,骂我做什么。我就是气不过,怎么了?”肖媚对于自己的父亲还有些怵,可对于一向疼爱的母亲偶尔也能耍耍脾气。 “小媚,这事你真......你应该早点和我说的。”杨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一脸认同。 “连你也想骂我?”肖媚拍着桌子起身,一不小心撞到肚子,脸皱成一团。 “哎呦,我的肚子,好疼啊。”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要不要上医院。”杨展连忙将人扶到一边安抚她的情绪,小心赔着不是。 朱丹本是着急上火围在周边团团转,可眼尖瞧见自己女儿低眉垂目埋怨的模样便知道这事没有她喊的那么夸张, 她暗地里瞪了自家闺女一眼,然后进厨房忙活着炖安胎的药。 她心里想着:这事只要明日杨展母亲那边处理的好,算是翻篇了。对于自己丈夫松口让孩子姓杨的事,她觉得还得再商量,好不容易有个孩子自然紧着肖家的香火。 第一百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杨展隔了几天才回村,因为肖媚一直念叨着肚子不舒服,他不放心并在镇上陪着。 林梅见自己儿子回村自然欣喜,张罗着要给他做些好吃的却被制止了,劈头盖脸一整埋怨,末了还被逼着去齐永涵家道歉。 这段时间因为齐彦文的到来,她被杨金凤和村里人酸了好几回,心里正窝火。 “你媳妇是这么跟你说的?”林梅砰的一声将手里的东西重重放在桌子上,怒气冲冲道:“是,我是让她想个法子将齐永涵的东西扣下来,谁想到她心那么狠,直接去了一封断绝信,说什么一劳永逸省得麻烦。” 当年她也是见过那封信,觉得太损也劝过,奈何她嘴上应着好听转身就将信寄了出去。 “我虽然不喜欢齐永涵,也抠门,但是这么缺德的事情还做不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她可托你带过不少东西,我可一样没见着,都去哪儿了?” 杨展自然知道哪些东西被肖媚拿回肖家了,有些还进了自己肚子。 林梅瞧自己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火气更盛。 “怎么现在想着事情兜不住,就想找人顶缸就想到我这个做婆婆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让这个克星进门。你回去告诉你那个狠心的婆娘,想让我给她擦屁股,做梦。” 她想着自从这个儿媳妇进门自己没一天享受过她的福,现在居然还得让她给人赔礼道歉,自己儿子帮着媳妇不帮娘,委屈的直抹眼泪。 老话说的没错,有了媳妇忘记娘,这一个两个都是如此,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妈,我知道这件事情您受委屈了。”他叹了一口气道:“肖媚怀孕了,一个多月,这个当口您让她回来给齐永涵和她爸跪下道歉吗?” 杨展知道这件事自己母亲委屈了,会生气也是正常反应,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怀孕了?不会是况我吧。”林梅对于这个孩子期待了许久,可眼下不免怀疑肖媚是不是因为这事骗人。 “妈,你怎么连我的话都怀疑?我是你亲儿子。” “你还知道我是你亲妈,我以为你就认你媳妇了呢。”她见杨展如此反应便知道这事儿没错,脸色缓和许多可依旧很差。 “前些天因为这事,我岳父岳母发了火了,肖媚动了胎气现在还喝着安胎药,我是担心......” “什么动了胎气,要不要紧?”她紧张的问着,随后埋怨道:“亲家公亲家母也真是的,多大点事发什么火。那可是我盼了许久的杨家孙子,要是有个好歹看我不上门讨说法去。” “我岳父岳母也是着急的,直说没有将女儿教好,让您受累了。这些年她们待我同亲生的一般,我......妈,是我没用,让您委屈了。” 杨展红这眼说道,半是佯装半是真心觉得亏待自己的母亲。 可为了能往上走成为人上人,他只能狠心一些。 昨儿个自家岳父同他说,县里今年还有工农兵上大学的名额,他想个法子让自己顶上,上过大学以后的路子就更敞亮了。 林梅心中虽然有气,可是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红了眼自是心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三儿,妈平日给肖媚使脸色也不是为了自己耍威风,还是不是给你做脸,害怕他肖家人瞧不起你。妈,这辈子就三个孩子,你大哥是指望不上了,你妹毕竟是别人家的媳妇,除了你还能指望谁?” “妈......”杨展第一次听见自己母亲说这样掏心窝的话,再看着她两鬓的白发,鼻子一酸多了几分真心伤感。 “罢了,这事看在我孙子的份上,我认了。不就是一封信说开指不定谁对谁错,做婆婆的看不惯自家媳妇往婆家搬东西用了些办法难道,她能让我跪下不成?” 怀着这样的心思,两人去了齐永涵家,直接了当的说明来意,并且归还家中仅有的物件。 “亲家公,当时我鬼迷心窍逼着我小儿媳妇做出这样的事情,现在想想也是后悔,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鹏子的面上,不要同我这个没有见识眼皮子浅的农村老太太计较。” 杨柳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会主动上门承认错误,这可不像她们一贯作风。 她目光灼灼的看向安静站在一旁的杨展,挑眉冷笑。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每回她妈都是将东西交给杨展夫妻,怎么最后倒成了林梅一人的错了? 说起来这林梅虽然可恶,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只是不太会教育孩子,对子女不设防,也难怪晚年过的那样凄惨。 齐彦文故意晾了林梅一会儿,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们回吧。” 林梅拿不准他这话什么意思,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叔,这事确实是我疏忽了,我妈一个农村老太太不省事给您和嫂子添了麻烦了,往后您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上公社找我。” “找你啊......”齐彦文话尾打转,轻笑一声摇摇头,起身拿着喷水壶往外走。 杨柳见状笑嘻嘻的跟着,心里想着自家姥爷真是厉害,瞧瞧这三个字多能吊人胃口引人三思,估计今晚有人要睡不着了。 杨展母子不知道这‘知道了’和‘找你啊’该怎么理解,眼下对方明显不想同他们多了,识趣的放下东西就走。 决绝信事件最后以林梅上门陪不是而落下帷幕,傍晚齐永涵和张正海下工回来听说了这事,一脸唏嘘。 齐永涵心里十分清楚这件事林梅可能有错但并不是主谋,单说能模仿自己笔记连自己父亲都没看出来的人,不是她这样的人能认识的。 可眼下自己同父亲已经重逢,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了,况且外头的局势还不胜明朗,自己和父亲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这事我瞧着像是肖媚领头的,我这个婆婆万事不吃亏,可对上杨展是事事吃亏。” “可不是!真应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张正海心不在焉的说着,靠近烛火观察着那些黑漆漆的石头。 第101章 恢复新生 张正海原本就喜欢玉石古玩类的东西,自从下放后就没见着好东西,眼见家中突然多出这么些物件自然满心欢喜。 “老伙计,你从哪里捣鼓来的,上好的和田玉原石。乱世黄金盛世玉,这东西还是搁在好年头可不便宜。” “好东西吧,我花了我不少粮票让当地老乡帮忙找的,基地研究室还有不少,小赵说托人给我捎过来。” 齐彦文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如何的慧眼识珠,如何在工作之余收集这些物品,如同炫耀玩具的孩子。 齐永涵见两位老人又聊上了,便知道一时半会歇不下来,摇摇头收拾起碗筷,顺便去看看厨房里的中药熬的怎么样,可别干了。 杨柳对古玩玉石之类不感兴趣回自己屋翻书去,等听见她妈喊吃药才放下手中的书。 “几块破石头你们都看了一晚上了,有什么好看的,快喝水吃药。”她一脸厌弃的说着,顺手将两杯水递了过去。 杨柳前世并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那些古玩和玉石一点都不感冒,她俗气的很就喜欢黄白之物,自然不明白他们怎么会看着几块破石头如此兴奋。 张正海接过水放在桌上,二话不说端起晾凉的中药咕噜噜喝完,然后小口的喝着水体会着回甘。 他发现这样的搭配能回味到药材除苦涩外其他特有的味道,之后便感觉全身特别的舒畅,于是便养成了习惯。 “哎呦,乖孙女给我端神仙水来了,姥爷可得一口气喝完。” 他动作麻溜的将药丸扔进嘴了,又灌了一大口中药,末了端起水杯喟叹一声乡下的水就是甜,尤其是自己外孙女端来的。 齐彦文住进西坡村后见自己的孙女天天给张正海端水,有些心理不平衡,自然要求杨柳‘一视同仁’,不能把他这个亲外公拉下。 对于这样的请求杨柳自然满口答应,也省得她找其他的借口。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齐彦文有了杨柳的陪伴每天过的乐呵呵的,偶尔和张正海拌拌嘴也是一种乐趣。 一转眼他在西坡村修养已经一年多了,他的身份特殊不用上工,若是觉得无聊就拎着收音机听听广播,或者是教导自家孙女画画,每天过的充足和乐。 虽然双腿行走间偶尔还有刺痛感,脸色依旧蜡黄,可他觉得身体好多了。 当然,日子总不能都是舒适平和,尤其是在这么不平静的一年,虽有大悲亦有大喜,人民大多数时间处于惶恐之中。 从一月份十里长街开始便噩耗不断,熬过了自然灾害的重创,便是九月的全国哀悼,随后又迎来了十月粉碎四人帮和各个学校驻点轰轰烈烈揭批‘四人帮’恶性的运动,文革正式结束。 众人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76年,迎来77年,也迎来了那个令无所学子牢记一辈子的深秋。 齐彦文和张海从四人帮粉碎开始便对外头发生的事时刻关注,每天抱着收音机听个不停,时而长嗟短叹时而拍案大笑,或争辩几句。 10月21日傍晚,两人如往常一般听着收音机播放的京剧,悠闲的喝着自家炒制的茶叶,好不悠闲。 杨柳躺在木质躺椅上听着咿咿呀呀唱腔,直犯困。 “指着西凉高声骂,无义的强盗骂几声。我为你不把相府进,我为你失了父女情。既是我夫把我卖,谁是那三媒六证的人?滋滋滋......滋滋滋......” “哎呀,这武家坡才刚开始怎么尽是杂音,是不是坏了?” “瞎说......我前些天才开进去清扫过灰尘。” “就是你一天天的瞎折腾,肯定是让你擦坏咯。” “基地那么精细的工作都能做,这些小破零件还能整不清楚。张老头,你少瞧不起人。” 齐彦文话音刚落,收音机便传来字正腔圆的音调。 “新华社消息,教育部最近在首都召开北京召开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工作会议,提出了关于今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今年将进一步改革招生制度,努力提高招生的质量,切实把优秀的青年选拔上来,为在本世纪内实现四个现代化,尽快的培养又红又专的建设人才。” 认真拌嘴的两人听见广播内传来的消息愣着了,睁大眼睛对视一眼。 杨柳原本被吵的不剩几只的瞌睡虫一下子全不见了,腾了一下子坐了起来。 她知道宣布恢复高考的时间在1977年的秋天,但具体是那一天并不知道。 她屏住自家的呼吸,听着广播中的消息满心欢喜,难道就是今天? 好像印证她所想,播音员语带兴奋高亢的播报着:“招生工作和教育战线的其他工作一样,都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主要表现在:实行统一招生,统一分配制度......” 杨柳一下子跳了起来,高呼道:“终于恢复高考了,妈妈要去上大学了。” 她也不不得自家话语中的不妥之处,兴奋的冲出了家门,往田间跑出,试图将这个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自家的母亲。 齐彦文回过神早已经不见杨柳的身影,可满脑子回响着杨柳的话。 恢复高考了,自家女儿可以上大学了,她再也不用每天背着锄头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了。 张正海看着泪流满面的齐彦文,兴奋的拍着他的肩膀宽慰。 “老伙计,涵丫头每天晚上偷偷翻书就是为了这一刻,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是喜事。” “对对对,这是喜事。国家终于醒了,万千像永涵一样的学子又新希望了。” 齐彦文抹了一把眼泪,脸上挂着欣慰的。 “去年粉碎四人帮后全国人民人心大快,肯定迫切的盼望能够拨乱反正。当时我心里就偷偷嘀咕,上头肯定会澄清在文化大革命在教育线上的是非问题;如果不拨乱反正,那么教育战线大干快上是无从做起。” “现在好了,都理清楚了,理清了。” “是啊,都理清楚了。十年,许多人下乡已近十年,在下乡的地方结了婚成了家,生了孩子,他们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只能继续这样过下去,国家又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张正海是真心为他们一家感到高兴,同时又有些落寞,若是他们走了自己又只剩一个人了。 齐彦文自然看出他眼中的落寞,安慰道:“老伙计,别着急,拨乱反正既然开始了,那么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早晚轮到你。” 还没等张正海开口小院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齐永涵一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满眼含泪期盼的看着自家的父亲问道:“爸,这是真的吗?” “真的,是真的!永涵,国家恢复高考了,你能去上大学了。”齐彦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一次落下。 “恢复高考了,终于恢复高考了......”齐永涵呢喃几声开始嚎啕大哭。 她一路跑回来心里憋一口气,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此刻眼见自己的父亲也这么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情绪突然崩溃。 终于能继续上学了,她做梦都想的事儿啊。 杨柳看着哭的直打嗝的母亲,心中感触颇多。 在绝望认命后又燃起了新的希望,这不亚于新生,今日之后有多少人曾经死去人再嚎嚎大哭获得新生。 第102章 高考学医 恢复高考的消息冲击着凉山县各个乡镇,所有下乡的知情都无心上工,纷纷奔走一时间出现洛阳纸贵的场景,更别说全套的高中教材。 这几年因为杨柳时不时的小人书需求,齐永涵没少去废品站,各类书籍不间断的往家里划拉,因此课本是不缺就是缺习题。 为此齐彦文特意去了一趟岷江老单位托关系找人从首都邮寄了几套理科的材料。至于辅导知识点辅导也用不上旁人,他本身就当过教师,做的也是研究类的工作,而且他发现,张正海虽然是个野路子,可在数学解题上很有见解,两人摸索着教一个学生也就够格了。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齐永涵早早便开始温习课本,但她依旧不敢松懈。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恢复高考,全国总会有540万人参加高考,但是只有27万的录取名额,竞争多么残酷激烈。 她如同着魔一般钻进知识的海洋无暇顾及旁的,这可害苦了不会做饭的爷三,最后还是杨金凤看不过眼帮着做了一些小菜才应付过去。 “姨,你做的酱菜最好吃了,我最喜欢了。”杨柳用酱菜拌饭吃的津津有味,不止一次夸着。 这不是她溜须拍马,杨金凤的手艺确实很好,不然后世也不会靠着几样酱菜挤进岷江富豪榜。 “好吃就多吃些,等你妈考上大学你们若是跟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了。” 杨金凤摸摸杨柳的脑门有些伤感的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堂屋采光最好的位置,此时齐永涵正专心致志地解题,根本不知道自家好友的不舍。 杨柳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和母亲,可有些分离是注定的,等再相逢的时候一切将会不同。 日子一天天在紧张有序中度过,高考如期而至。 凉山县考场设在坪河镇中心小学,齐彦文带着杨柳母女提前去看了考场,直接在县城的招待所定了两个房间,一定就是两天。 原本杨展透露过考试期间可以住在他家,但是齐永涵决绝了,杨柳更是坚决不去,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他们这回又要整什么花样。 杨大海和李敏这回也是要参加考试,受了齐永涵父子的恩惠,死活让她直接住他们家,齐彦文想了想还是推脱了。 一方面是不想欠人情,另一方面招待所位置很不错,到考场只有六百多米的距离,完全可以不慌不忙从从容容去考试。 原本节俭的齐永涵对于自己父亲的大手笔有些小意见,可在看过地理位置后大呼明智。这样不仅不会时间充裕不用担心迟到,上午考完试以后,中午还可以到招待所里休息一下。 高考第一天上午考语文,下午考理综合,教室中每个人拿到试卷便开始埋头苦干最多只能听见翻阅试卷的声音。 一天考下来之后,齐永涵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可看着旁人一脸愁云惨淡的模样她也不好同自己父亲交流。 第二天上午考数学,齐永涵原本基础就不错,这段时间在张正海一次次强化训练下来少有失分。 最后一科政治,这是她最为薄弱的一项,可这些年学习红皮书党章写检讨材料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起码现在就用上了,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交卷了。 齐永涵一出考场便见到了杨柳飞奔而来,自己父亲紧随其后,几人往小道走去。 齐彦文见她神态轻松便知道考的不错,可若是不问上一两句又感觉自己不太重视,于是开头道:“父亲不免俗,要问问你考的怎么样?” “我的目标是闵州大学不是首都,所以绝对没问题。”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自己的意愿,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齐彦文低头看了一样杨柳便知道她的想法,赞同的点点头,不再多言顶着冷厉的寒风一起往家的方向去。 此时的高考不像后来分数出来后才填志愿,基本都闷头猜,不管好坏都得认。 齐永涵虽然选定了学校,可在专业伤一直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杨柳看不过眼说了一句,董沁阿姨穿白衣服好看,最终齐永涵志愿填写了闵州大学医院院。 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父亲身体考虑,虽然近来他的身体看着有所好转,可谁又能说的准。另一方面,经过几次的事,她对医生这个职业很有好感。 填完志愿不久,高考的分数下来了。 齐永涵的分数出乎意料的好在全省排名第一,在全国也是拔尖的。这样的分数别说闵州大学,就是京都上大学都绰绰有余。 为此杨树根特意买了几串鞭炮,早中晚三顿挂在老宗祠前的树上,噼里啪啦的燃着,心里洋洋得意。 这十里八村大学生不是没有,可正经的村里人却是没听说。 齐永涵不仅是知青还是他们西坡村杨家媳妇,省第一名可不是谁都能考上的,能不好好告诉祖宗一声吗? 闵州大学的校长谭松知道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志愿填写自己学校,生怕上头有人来抢这个好苗子,特意带着医学院的主任来了西坡村,这一碰面才知道原来都是老熟人。 “老谭,你怎么来了?”张正海看着被齐永涵带进小院的人激动不已。 谭松和自己妻子曾经一通留学海外,关系一直很不错,自己曾经为此还吃过醋,没想到再见时已物是人非。 谭松见到苍老不已的张正海也是惊喜,上前一把抱住,双眼通红。 “我说这个学生的数学解题思路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你教的。虽说你也是半路出家,不过倒是将玉芬的本事学的七八成。” “当年玉芬老是嫌我没闺女聪明,这些年时间多了静下心也就琢磨出味道了。” “可惜玉芬看不到了。”他想起已经过世的好友嘘嘘不已,无声叹息。 “都过去了,提着干嘛?玉芬原本身体就不好,早点走也好过跟着我受罪。”张正海老早就想开了,幸好自家老婆子走的早没受什么罪,不然他心里会更难受。 “现在好了,百废待兴,往后国家的人才就要靠你培养了。”齐彦文见气氛有些不对适时插话,其实心中对于不能再上讲台有些遗憾。 “是啊,靠你们了。今儿个我高兴,老谭,小叶你们谁都不准走。”张正海哈哈笑着,一如当年拉着谭松拼酒的模样。 “你这是准备框我呢,我那三杯的量你还不知道呀。”谭松笑骂着,再一次觉得这回来西坡村来对了。 齐永涵将茶放在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她知道今儿个家里肯定要热闹一番。 谭松等人到访走后十来天,齐永涵的录取通知书便到了,一同来的还有秦默和秦椋等人。 第103章 复起离开 秦默看着对自己没好气的老丈人,边说边恭敬的行礼,道:“爸,我这回来是接您回靖铜的,上头通知下来正式恢复您的工作,这是相关的文件。” 秦默真心未自己的老丈人感到高兴,同时又感到心酸,新兴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这一刻,若是她能听自己劝不那么固执悲剧也不会酿成。 他这回来接人前他父亲特意来电话,交代过这样一句话:你这个岳父不简单,好在咱们没有亏待秦椋。 他不解,追问下得知,自己的老岳父虽然早早被排挤出权利中心,可到靖铜任职却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之所以匆忙被下放对外说是受了岳母留学海外背景的影响,其实是因为他固执维护老领导挡着别人的路。 虽然后面的发展超出了预料,可在那场漩涡斡旋中出了不少了力。眼下上头开始复起老同志,红头文件第一批名单中就有他,可想而知他在老领导心中的地位有多重,人脉有多深。 张正海也顾不得装模作样摆架子,激动的接过秦默递来的文件,呼吸声粗重,长久堵在胸口的那一口浊气彻底消散了。 等到了,他终于等到了。 齐彦文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我说什么来着,拨乱反正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来,这不就轮到你了吗?前几天你还担心我们会不会同永涵一起娶靖铜,没想到倒是你要先离开了。” “是啊,轮到我了,国家没有抛弃我这个老头子。”张正海磨着眼泪,感激的看着齐永涵。“说起来,我得好好感谢永涵母女,若不是她们我老早就病死了。” “张叔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谢不感谢的。再说,我们没帮您什么,反倒是您给家里做了许多活。” 齐永涵真心为他感到开心,虽然她从来不曾打听过张正海下放前的职务,可看着门外一字排开的警卫员便知道不简单。 “就是呀,秦椋哥哥是我家上门女婿,他姥爷不就是我姥爷吗?”杨柳仰起头大声说着,秦椋一本正经的点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小没良心的,你还想换姥爷不成?”齐彦文轻拍杨柳脑门,一副我得捍卫自己独一无二身份的模样。 “姥爷不嫌多,过年红包多。”杨柳笑着拉着秦椋往外跑。 齐永涵笑骂一声,转身进屋帮着张正海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看老人家有些不舍肯定是要出去溜达看看。 人就是这样平日里不稀罕的东西,在离别时会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杨柳拉着秦椋一溜烟的跑到了田间小道上,两人牵着手悠闲的走着,心里无比的畅快。 秦椋左右看着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便停下自己脚步问道:“小乖妹妹,我听小婶说涵姨考上闵州大学,明年就要去靖铜了,你会不会一起去?” 秦椋的这一声小婶可不是叫好听的,秦天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迫使秦家老爷自同意这件婚事,两人终于在1977年春节在战友的见证下结成革命伴侣,眼下董沁肚里都挺起来了。 齐永涵见他提起这事,有些闷闷不乐,这些天她妈妈和姥爷也再讨论这一件事。按照姥爷的意思,他们眼下是动不了,不说粮食关系,就是住处就是一个大问题。 “应该不会,妈妈要读书肯定没时间理我们,外公身体不好,我们再靖铜没有房子,吃住都成问题,还是在西坡村呆着好一些。” “啊,那我不是不能天天看到你。”秦椋听说她不能去靖铜很是遗憾,随后兴奋道:“小乖妹妹,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你再靖铜怎么会没有家,你和姥爷可以住我家啊。” 杨柳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踮起脚拍拍他的脑门:“小傻蛋,你觉得可能吗?你爸和华姨能同意吗?” 先不说他们现在居住的家属院面积是否能容纳的下,就冲郑文华之前一副生怕自己家黏上的模样,她们连上门拜访都不乐意,怎么可能会住进去。 “那怎么办吗?我想和小乖妹妹每天在一起。”秦椋耷拉着脑袋,很是惆怅。 杨柳很是见不得他皱眉,就算是为了她也不成。 她伸手示意他低下头,然后捧着他的脸揉捏道:“秦椋,我也很想和你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可不是现在。” “为什么?”秦椋半蹲着好脾气的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脸,疑惑道。 “因为那个家你不能完全做主,有你爸还有其他人,我不喜欢。”她郑重的说着,嘴角含笑。 “那等以后我有自己的家了,你就来住,是吗?”他思考了许久,才想明白。 他也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虽然每天对自己笑眯眯的,可他就是觉得舒服,小乖妹妹肯定也是这样觉得。 “对,以后我一定和你一起住,那是属于咱们的家。” 一个属于你也属于我的家,她想着两世的家。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秦椋生怕她反悔,动作迅速的拉过她的小拇指勾起,盖章,一副谁要是反悔谁就是小狗的傲娇模样。 杨柳看着钩缠再一起的手指和一脸郑重模样的秦椋,凑上前冲着他嫣红的唇吧唧就是一口,随后哈哈笑道:“秦椋,你怎么这么招人稀罕。这是你自己说过的话,千万不准忘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乖妹妹,你为什么亲我。”秦椋没想到杨柳会来这么一下,憋的满脸通红,又偷偷抬眼看她。 “因为我稀罕你啊。”杨柳拉着他的手把玩着,每根手指从关节揉捏到指腹,闹着秦椋脸更红了。 杨柳见状笑的更大声了,有种女流氓调戏良家妇男的既视感。 其实她刚刚已经想好了,若是自己想秦椋便可以让自家姥爷带着去靖铜张爷爷家住几天,想来他肯定是欢迎的了。 因此,她刚刚算是半认真半开玩笑逗弄他的呢。 日头渐渐偏西,即使再舍不得该离开的总是要离开。 第104章 敲打 齐永涵冲着小轿车挥挥手,直至消失不见才收回自己的视线。她想着再过不久自己便要去学校报到,心中不免有些激动同时又有些惆怅。 “爸,你真的不重新考虑一下张叔的建议吗?您和小乖若是住到靖铜,我也好照顾。虽然村里有根叔和金凤在不会有什么大事,可总是不再跟前我不放心。” 她私心以为,这个建议非常不错,他们原本就相处就极其融洽不存在冲突,若是能一起娶靖铜,自己在学校读书也能安心一些。 “小涵,老话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可咱们不能有挟恩图报想法,就是受也没法心安理得。”齐彦文的语气有些强硬和严厉,带着对这个提议的不赞同。 她对于张正海的提议不是没动心,但他更加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若是住到靖铜军属大院去难免要同人费心思打交道,这对于一心研究的他来说很是艰难,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同外人解释自己的身份。 人总是好面子的,他们见过张正海那样窘迫的情景,若是天天在他面前晃荡难免要勾起他不好回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你帮着你张叔的时候肯定没想过要他有复起的一天,既然如此咱们怎么能堂而皇之的入住他家?” “爸,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当时让张叔住家家里并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他是小椋的姥爷,小椋又曾经救过小乖,举手之劳,也算是还这个恩情。” 齐永涵看着自己父亲严肃的表情,有些手足无措,又有些怀念。 有多少年没被自己父亲训了,自从他加入科研研究后就没时间教导自己为人处世的道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怀念。 “这就对了,一来一往算是了结了。”齐彦文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眼下这样就很好,咱们彼此记得这份恩情,以后见面总是亲热些,若是真住在一起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儿了。” “你们只是暂时住再张叔那边,早晚要搬出来的。”齐永涵不死心的劝说着。 “咱们说暂时借住,可外人又不知道?” “咱们之前住岷江工农大学教工院的日子你记得吧,就因为你父亲津贴高一些,你母亲老是被排挤,那天回家不念叨谁家又说酸话了,谁家又挑事了。小小一个学校就那般复杂人际关系,更何况军区大院。” 齐永涵张张嘴,无从辩起。 是啊,外人见他们非亲非故住进家属院,肯定以为她们打秋风的呢。 这年头大院里就如同一个封闭的小型社会,高高的围墙里头市场、学校、供销社一应俱全,外面的人看墙内的人是多少羡慕,生活在墙外头的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乡巴佬,住进去可不就是打秋风吗。 “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说好听些是一心扑在学问上不为世俗牵绊,实际上就是不通晓人情事故,你让我研究分子裂变没问题,若是让我怎么与人相处,还真是难为我了。哎,没有你母亲的交际,你老父亲下半辈子是真没法身处复杂的环境中咯!” 他感慨的说着,再一次想起老妻。她本是伦敦大学商学院的高材生,自己岳父对她寄予厚望,没想到却被自己拐回国,吃尽苦头最后不知所终。 “爸,妈如果还在世......” “她一定还活着,活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齐彦文直接打断齐永涵的话,坚定不移。在得知自己妻子不知所终后,他就开始自我催眠,固执的认为她还活着,就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些。 齐永涵牵着杨柳的手,安静的跟在他的身旁,停止这个话题。 “小涵,我知道你放心不下我这个糟老头子,可这一年多的乡下生活真是如同陶翁描述的一边悠然娴静,挺好的。你张叔今时不同往日,咱们还是各安天命吧,不要意图走所谓的捷径。” “父亲,我明白您的意思。” 齐永涵知道自己父亲这次谈话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敲打自己, 他再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张正海的复起而飘飘然,更不能以恩人的身份自居遇事就跑去找人家帮忙。一次两次或许还成,久了再好的交情也消磨不起。 “哎呀,偶尔去住住还是可以的嘛,不然张爷爷一个人住大房子该多冷清啊。”杨柳笑着插科打诨,对于两人的严肃和一板一眼有些不太习惯。 “你怎么肯定张老头是一个人住?我看你是想去找秦椋那小子玩吧。都说女生外向,这才多大点就被人拐走了。小涵,你这闺女是白养咯!” 齐彦文逗弄杨柳,一反之前严肃的神情。 “姥爷,你说反了,是我把秦椋拐咱们家来了。”杨柳调皮的冲她眨眼,目露出狡黠。 “若是能拐的到,妈妈给你记一功,小椋可比你乖巧多了。”齐永涵摇摇头,对于自己女儿一脸无奈。 “那你们就等着瞧吧。”杨柳傲娇的说着。 1978年的春风吹的格外的和煦,人人脸上充满的了喜悦。 一年春夏两季的招生,让火车站从春季一直忙碌秋季,接着又是返城的高峰,紧挨着便是忙碌的春运,翻过又是新的一年。 “姥爷,你说妈妈会不会被我们吓到。”杨柳搀扶着自己的外公走下电动公交,慢悠悠的往校门口走去。 初夏的午后阳光还不是那么的浓烈,她扶着草帽仰起头看闵州大学的牌匾,虽然没有后世的高大巍峨,却依旧让人感觉崇高神圣。 “吓到才好,刚入学的时候是各种不放心,一个月两三封信,生怕咱们饿死再乡下;现在倒是好两个月一封信多说几句都没有,之前春节也就再家待不到7天。哼,我倒是要看看这学校有多少好,让她半点不挂心家里。” 齐永涵自从78年春季入学报到后就很少回西坡村,信和补贴倒是每个月定时邮寄回去,可爷孙两人都不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人,自然多有抱怨,更多的是挂念。 齐彦文从春种后就开始琢磨着到靖铜看看,正巧陆蒙来信让他到医院重新检查下情况,而谭松又一再的恳请自己再上三尺讲台,因此他便带着杨柳出现在闵州大学。 也幸好他们来了,不然齐永涵这回可是吃大亏了。 第105章 无妄之灾 齐彦文对于齐永涵78年春节只在家里待了七天这件事很是不满,虽然他理解自己闺女珍惜重新上学的机会的心思,可她也不能废寝忘食,瘦的都脱形了。 “你说说,我养这个闺女做什么?成天不着家,真当书中有广厦万千,和美人家啊。”他用自己手里的拐棍敲这地板,一脸不满。 “姥爷,是你自己让妈妈别挂念家里的,怎么反倒怪妈妈咯。而且,她学业这么繁忙吗,不回去我们来不就成了吗?” 都说老小孩,越老越小。这老爷子同她生活久了性子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明明是担心自己妈再学校生活好好,却硬是装成兴师问罪的模样,装上瘾了。 “我说让她别挂念没有不着家呀,多让人担心。你妈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不亲眼看看总是不放心。” “姥爷,既然您这么不放心妈妈一人在靖铜,那么谭爷爷写信让您出山怎么还摆架子不乐意的呀。”杨柳眯着眼调侃道。 齐永涵拍了她脑门道:“丫头,不许身在曹营心在汉,你可是姥爷对外的一杆枪可不能叛变。至于老谭说的事,这回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杨柳挑眉,怎么来之前没有听他提起这事,难道姥爷有新的考量不成? 齐彦文拄着杨柳特意找村里木匠做的拐杖,大步的往前走,见自家外孙女没跟上,回头呦呵一派大气悠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个学院的返聘的教授呢。 爷孙两人问清楚医学院的位置,慢悠悠的走在原生态未开发的大学校园中,一老一少如同在自家院子一把谈天扯地聊的火热。 突然湖对岸传来一阵喧闹,众人快速聚集。 杨柳是个爱热闹的人,死活要往跟前凑,齐彦文很少不赞同杨柳的请求,无奈寻着小道带着她往湖对岸走去。 “唉,你们都来看看,这就是你们闵州大学医学院的大学生,光天化日下孤男寡女就敢手牵手,更不要脸的是还抢别人家男人。” 周风娟见有人注意这边吆喝的更卖力了,农家媳妇声音自然洪亮,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人。 “呸,什么国家现代化的栋梁,就这种货色怎么好意思捧着公家的饭碗,以后也指不定能干出什么祸害人的事来。” 快速聚集的人好奇的看着被三人围堵在角落的一男一女,疑惑、哗然、鄙夷各种情绪都有,其中不乏看碟上菜的闲人。 “这都什么人呀,怎么在学校里大吵大闹?这里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菜市场。”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我们学校的那个学院的,若真是......太不要脸了” “就是说呀,要个搁以前肯定得批斗!” “啊,这不是我们医学院......”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一片倒,甚至直接开始谴责。 齐永涵皱眉听着那些闲言碎语,生气的将被葛静鹏扯着的手抽出来,冷冷看着挡着自己去路的几人。 “两位同志,郑重声明两点:第一我并没有同他手牵手,而是他拦住我得去路,并且动作粗鲁不得当,你们来的时候我正在挣扎。第二,你说的抢别人男人这事,更是无稽之谈。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永远没见过这个人。” 齐永涵做梦都没想还会在大学遇见葛静鹏,她想着两人曾经互生情愫没有结成伴侣也没必要成仇人,而且两人并不在同一个学院,碰到的机率肯定不大,于是便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人不知道哪根筋搭不牢,从新学期起便三天两头找借口到教室外堵她。 说是愧疚赔罪请求原谅,实际上却次次都是在回忆往日,或者一直倾诉自己这些年的日子过的有多苦,如何后悔等等。 葛静鹏心里想着什么她心里有数,无非就是‘破镜重圆’的鬼话,可她现在一心只想好好读书什么都不先沾惹,更何况她还有小乖。 却不料,今天为了躲避纠缠特意挑小路出校不仅被堵个正着,还碰上这样这么解释不清的事,真是流年不利。 齐永涵看着周围的人懊恼不已,早知道一开始就得让他没脸,更不应该选择这条路。 “呦,文绉绉掉书袋呢,敢做不敢当呀。”周风娟嗤笑一声,面带讽刺的看着齐永涵两人,认准她就是破坏自己妹妹家庭坏女人一般。 “乡下农妇不识字,旁的我不清楚,只信自己看见的。我堵着你们的时候,那手还没松开呢。” “永涵,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虽然有些误会,可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太伤我心。” 葛静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于旁人的议论一概不理会伤心的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 “哈,这是承认了吧。这下大家伙不仅瞧见还亲耳听见了,你还想赖,真是够不要脸的。”周凤娟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挠人,不想却被人葛静鹏拦的死死的。 齐永涵冷冷的看着葛静鹏,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么令人误解的话来,想来这段时间的纠缠也是故意的。 “我懒的和你们纠缠,嘴长在你们身上想怎么说还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 “还没弄清楚,就想走,这是捉贼心虚了。”周凤娟自然不可能让齐永涵离开,动手就抓住她的胳膊。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里是闵州大学,不是你们山屯,文明一点。”葛静鹏上前一步将齐永涵护在身后,怒视自己的妻子。 “申丹霞你不好好在家里带孩子,跑这来做什么?而且还带着他们来闹事,丢不丢人?” “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你问我丢不丢人?葛静鹏你怎么对的起我和孩子,若不是我来了你怎么知道你竟然背着我偷偷找人。”申丹霞伤心的说着。 她愤恨的看着无论长相和气质都比她好的齐永涵,恨不能挠花她的脸。 申丹舟见自己妹夫不仅护着外面的那个女人,还质问自己的妹子,恼火的一把揪过他大声吼着:“你这个玩恩负义的贱人,到现在还护着那个女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妹子?” “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这什么,对这些搞破鞋的人不揍一顿就不知道老实。”周凤娟二话不说一把揪着齐永涵的头发,动手就是一个耳刮子。 没有了葛静鹏的阻拦,她的动作又快又狠。 第106章 受够了 齐永涵虽然对周凤娟早有防备,见她抬手快速的闪躲,可发尾还是被揪着,那一巴掌也落在她的脖颈上。 她原本就被葛静鹏纠缠的恼火,又受了这无妄之灾,也不顾得什么脸面抬脚就踹,可被揪着的头发怎么都拉不回来。 那些认出齐永涵的人想拉架,却害怕周凤娟的彪悍,赶忙转身去保卫科找人。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你不能这么野蛮,不分青红皂白乱打人。” 葛静鹏虽然被齐永涵彪悍的举动吓了一跳,又担心她吃亏,试图挣脱束缚娶帮忙。 “大哥,我觉得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和永涵很早就认识了,刚刚只是在谈论问题,属于正常往来。” “讨论问题要拉手?你是当我傻还是瞎?”申丹霞厉声质问着,想动手帮自家嫂子收拾外头的野女人,却担心自己哥哥暴脾气。 “呸,葛静鹏,你别以为我们乡下人好糊弄。” 申丹舟对于这个好吃懒做的妹夫不爽许久了,眼下见他依旧不知悔改抬手就是一拳,打的他踉跄退回一步,倒在地上。 “当年接你到山屯的时候我就瞧你不是个心思纯正的,却不料你为了少吃点苦居然哄着我妹妹嫁给你,现在你考上大学就想甩下她回城,做梦。” “哥,你别打了。”申丹霞心疼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冲了过去问道:“静鹏你怎么样?”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葛静鹏一把推开关心自己的妻子,怒气冲冲道:“申丹霞、申丹舟,这些年我在你们家做牛做马还不够吗?” “77年你们把我的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偷偷撕掉,让我以为自己没考上,一口农药差点要了我命。” 众人听说闹事的人曾经把他大学录取通撕毁,一时间有些同情。 这年头考上大学有多不容易,怎么有人能做出撕毁通知书的事,这还是亲人吗?仇人差不多。 “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努力才考上大学回城,现在你带着你哥哥嫂子到学校来闹,是又想毁了我吗?” “你个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不是盼望你好?我虽然没读过几年书,可道理还是知道的,只有你好我们娘几个才能好。” 申丹霞面对自己丈夫的质问,心里绞成一团,一边抹眼泪一边伸手捶打着他的胸口。 “可你怎么做的?这才进城就断了联系,你是一家之住,没了音讯我不来找,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 葛静鹏听见众人议论纷纷似乎是压抑了许久,青筋暴起吼道:“申丹霞,你的为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当初结婚咱们结婚是为了什么大家伙心里明吧。这么些年我真是受够了,我要和你离婚,我一定要和你离婚。” 说出离婚的话后他反而轻松了,好似心中的担子一下子放下了。 是的,只有离婚他才能重新追求齐永涵,才能有更好的前程。 他老早就打听清楚了,闵州大学的谭校长和医学院的叶院长待永涵很是特别,他的室友亲耳听见她喊两人叔叔伯伯,想来关系自然是匪浅。 虽然自己是曾经对不起她,可当时的大环境下自己也是迫不得力,若是自己不撇清关系现在说不定怎么样呢。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句?”西北的汉子火气本就火爆,听他如此理直气壮的说要离婚抬手就揍。 “我说,我一定要和你妹妹离婚,我受够了。”打定注意孤注一掷的葛静鹏大声喊着:“今天你就是打死我也就这么一句。” “哈,妹妹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我早说过,这就不是个东西,你非不听。”申丹舟揪着他的领子,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妹子。 “哥,我能怎么办,他是孩子他爸啊。”申丹霞大哭出声,感觉天都要塌了。 申丹舟自然知道自己妹妹说的是实话,不然他们两夫妻也不会放着家里的活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了。 “受够了,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说什么这些年在我家做牛做马,就你这棺材瓤子的身材,肩不能挑手不提,到底是谁做牛做马?”他气恼的指着倒地的葛静鹏,越说越来气,动手就越狠。 “受够了,到底是谁受够了。你怎么不说说我们怎么供你吃喝给你路费上学?”周风娟听见自己小姑的哭声,嘴里骂骂咧咧,手却依旧死死的揪着齐永涵的头发。 “你回城这半年别说粮票补贴,就是一封信都没有往家里寄。丹霞担心你安慰,打电报去你家里问,你妈更是绝直接一封电报说你现在身份不同,我妹子配不上进你们葛家的门。” “我呸,屁的身份,还不是另攀高枝。先就这么把我们家丹霞撇开,做梦。” 周凤娟想着自己家这几年贴补出去的钱和粮食心里气狠,手里更加用劲。 “啊.......”齐永涵吃痛呼喊出声:“你们家的事别把我扯进来,我早就和葛静鹏说过,让他有多远就离我多远。” 申丹霞见齐永涵态度坚决,表情中除了愤怒羞愧没有心虚,便知道她没有说话,确实是自家的丈夫纠缠她。 可这个认知让她更加气愤,凭什么这个女人什么都不做就能让葛静鹏死心塌地念着,而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他还是要和自己离婚? 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饶过她,起码不能让她再呆在这个学校。 原本准备到对湖瞧热闹的爷孙两人老远便瞧见已经挤的密密麻麻的岸边,有些不想再往里挤,可听力极好的杨柳发现里头夹杂的声音十分耳熟。 “妈妈?姥爷,里头有妈妈传来妈妈的声音。”她不确定的说着。 齐彦文对于静鹏这两个字自然不陌生,也是没有半分好感。 他示意自己孙女安静,竖起耳朵在听着旁人的议论,确定里面众人谈论的静鹏就是葛静鹏,而他们口中所说的医学院学生想必是自己闺女无二。 他想着那个十来岁便圆滑势力巴结自己的男孩,冷哼一声加快脚步。 杨柳见自家姥爷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亦步亦趋的跟着。 另一边,闵州大学的侧门一个男人因为久等没见到齐永涵的身影,不放心的正往医学院方向走来。 第107章 当她妈好欺负吗 齐永涵不知道自己所关心在乎的人正在向自己靠近,更不知道申丹霞憋着坏要让她难堪,此时的她一心只想着摆脱周凤娟的束缚。 她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自己认识或者打过照面的同学,很是羞愤,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闵州大学虽然校风开明可在男女关系方面把控十分严格,这事若是传到校领导耳边,自己这学也不用上了。 更重要的是王炽还在侧门等着自己,若是她一直不出现他肯定是要过来的,她不想对方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大姐,我不知道葛静鹏和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今天的事确实是个误会。我是名军属,也有自己的孩子,闺女已经七岁了,我不可能做有违伦理的事。确实是葛静鹏一直纠缠着我,并不是我对他有什么想法。” “真的这样吗?”周凤娟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莫不是他们找错人了? 申丹舟也拿不准主意,若是军属,破坏军婚是要蹲号子的。他看着倒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的葛静鹏,转头看着呆愣的妹妹。 齐永涵见她们的态度开始缓和,继续说道:“围在我们周围的都是闵州大学的学生,我齐永涵的为人你们可以自己去医学院打听。我和葛静鹏确实认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那回下课瞧见他不是逃难一般飞快离开的?” 申丹霞见自己的兄嫂都开始动摇,周围的人自然也是开始相信齐永涵的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嘴里念叨着。 “齐小姐,我求求你别和我抢静鹏,我不能没有丈夫,孩子们不能没有父亲。你这么漂亮,又是大学生,我只是个农村妇女争不过你的。” 在来的火车上,她听说了许多人为了回城抛弃妻子事情,内心很是惶恐,再一次后悔自己当时没下狠心。 第一年她听了自己父母的话偷偷撕掉录取通知书,随后见葛静鹏如此痛苦心里一直愧疚,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和肚子里未出身的孩子只能紧要牙根不松口。 第二年自己儿子出生,他再一次提起考大学的事情,这回她想着有了儿子的牵绊他肯定舍不得抛弃自己,谁知道依旧是这样的结果。 对于齐永涵这个名字她不陌生,自己丈夫在喝醉酒时念叨过几次,又哭又嚎又忏悔。她追问同他一起乡下的知青才知道,齐永涵是他曾经的对象,因为出身问题被打倒了,不知道到哪里去插队了。 因为这事她大闹一场,最后葛静鹏跪地祈求自己才原谅了他。 没想到天道轮回兜兜转转,两人换立场自己成了被抛弃的那个。 申丹霞知道自己这些话会给齐永涵造成多大的麻烦,可是她必须这么做,因为她要从源头上杜绝两人之间的任何可能。 那么势必就得有一方离开大学,而她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丈夫退学。 “我知道你们之前处过对象,就像你说的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可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和他拉拉扯扯?当年确实是静鹏的错,抛弃了你,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气也该消了。” 齐永涵因为她的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试图近前理论,可松开的手又握紧了。 “齐同志算我求求你,别再和静鹏见面了,孩子需要父亲,我也不能没有丈夫,求求你别和我争。” “你这是做什么?你这么一跪,是想直接做实我和你抢这个男人的事吗?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看你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永涵被申丹霞的话气笑了,这些话就差明摆着说她气量小,因为当年被抛弃的事情故意勾引葛静鹏,就是想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她突然想起想自己女儿骂杨美仙的话:这脸怎么就那么大,若是有被害妄想症那么早点去治疗,别出来乱咬人。 “你这女人真是狡猾,差点被你骗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不是你勾着,我们能在这里堵到你们?”周凤娟冲着齐永涵吐口水,死活不松手。 杨柳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见到自己母亲狼狈的模样,大声喊道:“你快松开我妈,不然我客气了。” 她举起自己手中的弹弓,对准抓着她头发不放的周风娟。 “爸,小乖,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不来,怎么知道你在学校是这样的‘好’。”齐彦文横铁不成钢的同时又是心疼。 齐永涵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被自己父亲和女儿看到很是羞愤,奋力挣脱着。 杨柳见那个黝黑健壮的女人死活不松手,冷哼一声松开拉皮筋的手。 真是欺人太甚,当她妈妈没人出头好欺负是吧,也不问问她答不答应。 随着杨柳的松手,小弹珠一下子便打到对方的手臂的麻筋处。 “啊,我的手......”周凤娟啊的一声松开自己的手,只觉得自己整条手臂都麻痹了。 “婆娘,你怎么了?”申丹舟见自己老婆吃亏,转头就冲杨柳走来。“小丫头,你对我婆娘做了什么,看我怎么收治你。” 杨柳也不怵,没等对方走到,两粒弹珠直接打在对方膝眼上,见他吃痛踟蹰,抬手对准他的眼睛道:“你可以试试再走一步,这回我对准的是你的眼睛。” 周围的人没想到一个小姑娘出手居然这般的快狠准,唏嘘出声。 杨柳自然听见旁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当是院子里的鸡鸭再叫,半点不受影响,手依据稳稳的举着。 “小乖,妈妈没事了,你快把弹弓放下吧。”齐永涵担心杨柳再伤人,焦急的站在她身边,安抚的拍着她的被。 齐彦文瞥了一眼自己闺女,拍拍杨柳的手,示意她放下。 杨柳冷哼一声道:“今天看着我姥爷的面子上我就收弓,若是你们不长记性还来找我母亲,那就不要怪我眼神太准了。” 她故意的将自己的弹弓移向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神锐利无比。 这个女人看着长相普通衣着打扮属于老实人行列,可矫揉造作的做派令人反感,明明身材壮硕硬是装的梨花带泪娇弱博同情,真是无比违和。 还有之前她言语中对齐永涵的诬陷和诋毁,杨柳是一字不拉全听到了。 杨柳嘴角微勾起,恶作剧的用眼神在她身上瞄准,看着她缩着脖子晃动的模样呵呵笑着。 竟然敢往她妈妈身上泼脏水,不知所谓。 第108章 王炽爸爸快来 齐永涵见自己的女儿为自己出气,心里舒爽多,又有些许的愧疚,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她看看四周因为自己女儿举动愣神的围观群众,觉得自己闺女旁若无人的逗弄申丹霞有些不妥,伸手收起弹弓,拍拍她的脑门,笑骂一声“调皮”。 杨柳无辜的耸肩吐着舌头,一副可爱无害的模样和之前打弹弓时的果决判若两人。 “妈妈,我想你了。”她一把抱着齐永涵的腰身撒娇,很是乖巧可爱。 “妈妈也想小乖了。”齐永涵抱着的女儿笑的眼角都弯了。 她发现几个月不见自家闺女长高不少,都到她腹部了,只是依旧瘦像一株徒长的豆芽菜。 认真算起来她今年也六岁了,也该考虑上学的事情,瞧她刚才的模样比之前更野了。 齐彦文看着旁若无人自顾自亲热的母女俩,任命的接手处理眼前的麻烦。 他扫视着眼前的几人,对着忘记唯一熟悉的人开火。 “葛家小子,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离我闺女远一点,你就是不听,是不是觉得在闵州大学书读的太安逸,想继续上山下乡为开阔祖国的边疆事业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啊。” 他的口气很是和善,却让躺在地上装死的葛静鹏浑身打着冷颤。 不是说这个老头子被下放到不为人知又偏远穷苦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葛静鹏对于齐彦文心里多少有些畏惧,当年自己曾经和几个同学到过齐家游玩,那时社会还没闹大革命,齐家住的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房,里面无论是摆设还是穿梭的佣人陡然十几岁的他很是艳羡。 可让他印象最深的还是眼前这个老头,那通身的气派和一丝不苟的处事方法,真是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怎么,我说话听不见是吗?”齐彦文用拐杖敲击着地板,冷哼一声:“还是你觉得老头子没有这个本事?旁的不说,这个学校的校长和我有几分交情,想来也乐意听我说几句好。” 葛静鹏猛的翻身坐在来,陪着笑脸道:“齐叔,今天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我来找永涵是想问问数学方面的问题,我听说她是77年高考省里的第一名,所以就想讨教一番。” 旁人听说齐永涵是77年高考省第一名态度立马就变了,他们入校的时候可是听各班的班主任讲过这事,那分数就是北京城最好的大学都能进,却为了自己的家人选择了闵州大学。 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是吗?”齐彦文反问,讽刺的看着他。“你这些年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样的能说会道,煽动他人情绪。” “齐叔说笑了,误会一样。”葛静鹏自然听出他的讽刺,可他只能唯唯诺诺含糊其辞的受着,然后偷摸着瞪让自己丢脸的申丹霞几人。 “误会就好,那么我们可以走了吗?”齐彦文看着一脸愤恨瞪着自己女儿的女人,面露不悦。 申丹霞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两人竟然如此轻巧的改变周围人的观点,自是不甘,咬牙道:“你们要走我自然不会拦着,可是麻烦您管好自家女儿,往后别一双眼珠盯着别人丈夫看。” “哈,是我听错了吗?”杨柳见这个女人居然如此的胡搅蛮缠也是恼怒,不顾齐永涵的阻拦一下冲到了两人面前,上下打量后啧啧出声。 “大妈,你是不是对于人的外表长相有什么误解,不然你怎么会说出这样荒谬的论点。你说我妈会瞧上这样的人,真是太可笑了。” 申丹霞被她一句大妈叫的怒火攻心,呵斥道:“小小年纪就这么狠辣又牙尖嘴利,还有没有家教。” “怎么和孩子说话的,我们家的家教不劳您费心。”齐永涵快速回嘴,舍不得让自己女儿受半点委屈。 “至于这个男人,我齐永涵真没兴趣。你若是时刻担心外面的人会将他抢走,最好用绳索栓在家里别放出来。我先谢谢您嘞。” 齐彦文怎么可能容忍外人欺负自己的外孙女,冷哼一声道:“老头子就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说一句,这社会太复杂真真假假一叶障目的事情不少,往往你当成宝一样的东西其实就是西贝货,在外人看来就是垃圾,一文不值。” “就是,鱼目当珍珠藏着掖着,真当别人像大妈您一样不识货啊。”杨柳嗤之以鼻,继续说道:“瞧瞧他这长相,猴脸鱼目王八嘴,棺材瓤子乌鸡腿,我看了都觉得污眼睛。我突然觉得宝宝心灵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她做西子捧心状,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很少可爱。 旁人听她说的一套一套像说书一般,都觉得逗乐,惯性看向葛静鹏长相,笑点低的噗嗤一下笑出声。 其实葛静鹏长相并没有杨柳说的那么夸张,五官虽然不突出组合起来倒也是周正。可若是细细来看,还真心如杨柳形容般‘不堪入目’。 眉眼间距太宽眼睛凹陷眼白太多如同死鱼眼,嘴唇太薄人中处尖凸出,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真凹陷的双颊,描述真是传神。 “你们也别光顾着笑笑,看看我的长相,就知道我爸长相能差吗?” 杨柳活泼的冲着众人挤眉弄眼,一脸瞧见没,我这么美,就有我爸一份功劳。 “我妈可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女人,怎么可能降低自己的水准,又不是瞎了傻了少不更事。” 她不安分的小手指抖了抖,在那对不要脸男女之间来回移动,意思十分明显。 “你......”葛静鹏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人小丫头片子数落,顿时恼羞成怒。 他看着怒气匆匆站在一旁的兄嫂几人,再瞧着对面一脸鄙夷的三人,知道自己所想之事肯定没戏。 心想着这回是他太心急没规划好,失算了。眼下事情发生了还闹成,肯定是落不得好了,那么也不能让齐永涵好过。 这个想法倒是和申丹霞不谋而合,怪不得能走到一起。 “你们欺人太甚!齐永涵你不要以为自己粉饰太平,就能隐瞒事实真相。若不是你一直给我暗示我能天天来报道?” 他大声质问着,转身当着众目睽睽下跪了下去,自打嘴巴。 “老婆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被这个女人引诱的,我对不起你和孩子。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没有一点点防备,剧情急转直下。 “葛静鹏你血口喷人,还要脸吗?我什么时候暗示过你?”齐永涵气的双眼通红。 齐彦文抬起自己手里的拐棍就砸向葛静鹏的脑门。 申丹霞兄嫂三人自然帮着‘自家人’,伸手就去推。 旁人听了这么久自然也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见场面不受控制也不再旁观,纷纷劝说。 杨柳手里没了弹弓心里着急,打又打不过,冲又冲不过去,只能对着匆忙赶来的保卫科人员大声喊。 随后眼尖的她发现远离人群的小道上走来一张熟悉的面孔,高声音喊着:“王炽爸爸你快来,我们在这,有人欺负妈妈和姥爷。” 第109章 不要脸的癞蛤蟆 王炽根本没将那声稚嫩的叫唤听见耳了,他一个大光棍从来没有想过突然会被人他爸爸,只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他一进校门就听说湖边有人在打架,若不是北门就这么一条路通向医学院不喜欢凑热闹的他根本不愿靠近。 果然老远就瞧见湖边空地上围着一群人,他没有第一时间瞧见被众人挡住身形的杨柳,摇头拐弯准备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可随即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永涵长时间没出现是不是也瞧热闹去了? “王炽爸爸,王炽爸爸快来帮忙。”杨柳见估摸着他是没有瞧见自己,拨开挡着自己的人就冲了出去。 跑到呆愣的王炽跟前,不等他回神一把拉起他的手就往人堆里冲,生怕晚一步自己母亲和姥爷要吃亏。 她第一次觉得时间太慢,若她现在是个成年人就不必急病乱投医将旁人卷入这场风波了。 “小乖,你喊我什么?”王炽自然记得这个古灵精怪又聪明非凡的丫头,只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乖喊他爸爸’这个人念头,心中喜不胜收。 是的,他发现自己对齐永涵有特殊的情愫,是这半年多党校学习中发现了,但他觉得齐永涵太美好又是大学生自己配不上,因此一直将这种好感压在心中。 “喊你什么不是重点,里面有只癞蛤蟆肖想我妈,不要脸的说我妈勾引他。哼,想当我杨柳的后爸人品最关键,起码要王炽叔这样的。”杨柳一股脑的往里冲,嘴上噼哩叭啦的说着,却不成想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炽傻乐几声,一把抱起杨柳挤进人堆,随后将他放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动作麻利的帮着保卫科的人将人控制住。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着急的看着吃亏的齐永涵父女,语言急切目光温柔,晃的杨柳目瞪口呆。 “你怎么来了。”齐永涵窘迫的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尴尬异常。 心里想着自己闺女刚刚的叫唤,双颊不自觉的泛红,借着检查自己父亲身体情况的空挡,瞪着眼站在一旁扶着自己父亲女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个丫头真是不知道轻重,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杨柳一瞧这粉面桃花便明白两人这是情愫汹涌,互有好感,自己真的有可能要多出一个后爸。 “学校是读书教书育人的地方,你们整的什么乱起八糟的,都带走。” 几人在众目睽睽下就这样被带到了医学院院长办公室,多少有些不光彩。 谭松和叶子明刚好在一块谈论下半年教育工作该怎么开展,一听有人打架而且还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顿时大发雷霆,可一见闹事的人居然是他们请了几次都没请动的齐彦文傻眼。 “齐老哥,这是整的那一出?”谭松哭笑不得的看着衣服有些皱巴的齐彦文,一脸不解。 “偶遇‘曹钦程’一般的小人,丢脸丢大发了,不提也罢。”齐彦文捶捶自己的胳膊,一脸疲惫。幸好自己这段时间开始锻炼身体,不然就是自己闺女再护着也得倒下。 谭松和叶子明都是好读书的人,虽然每人的侧重点不同可这个典故还是知道的,两人对视一眼,看向表现局促的另一人马。 之前保卫科的人大致说过事情的经过,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牵扯到齐彦文父女,两人对于他们的品行是了解的,心里的天平不自觉的就偏了。 “谁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啊,学校是你们闹事的地方吗?”叶子明拍着桌板,怒气冲冲问道。毕竟这事发生下医学院,又恰好被谭松遇见,他觉得很是有些丢脸,语气上不免严厉。 “谭爷爷,叶爷爷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们学校课业太轻松,有人在学校瞎晃荡祸害人。”杨柳努努嘴,一点都不害怕办公室内的人,张口将事情定性为有人寻衅挑事,她们是受害者。 “老叶,我说什么来着,现在连小乖也觉得咱们学校课业太松。”谭松笑眯眯的调侃着,若是被那些还在埋头苦读的学生听见他们校长这么评价估计要吐血了。 当年谭松和叶子明去西坡村见齐永涵时听张正海可着劲的夸杨柳聪明,不服气的两人拿着书本考校了几回,对她的印象很是深刻。 齐永涵拍着杨柳的脑门,一脸羞愧的说着:“校长院长,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事情是这样的......” “葛同学,是这样的情况吗,齐同学有没有说假话?”谭松出言问道,摆明自己公正不偏颇的态度。 葛静鹏一进办公室就知道事情对他不利,想都没想便撒谎:“校长不是这样的,是永涵约我的,我们原本就认识,在大学相约来往频繁了些。” 他虽然说了谎,可却不敢将话说太满,还留着退后的余地。 “你说是永涵约你的,你确定?”王炽嘴角含笑,危险的眯起自己的双眼,打量这眼前这个男人,随后一脸不屑。 果然如小乖说的一般,是一只不要脸没人品的癞蛤蟆。 “对,我确定,就是她约我去的湖边。你是什么人,这事和你有关吗?”葛静鹏对于这个高大的男人敌意很深,他可没忘记那个小丫头冲他喊‘爸爸’,心里愤恨不已。 果然是水性杨花,居然背着他勾三搭四。他一脸心里升起一股邪火,根本没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立场愤怒指摘。 “我是隔壁党校学习的王炽,一早同永涵约好今天去书店买学习用品,当时他们班的学习委员陈佩佩和组织部的许多干事都在,他们都是听到的。今儿个晌午下课,我一直就在北门口等着,许久没见着她身影担心便进来寻,没想到......” 王炽看着众人有条有理的说着,狠狠的甩了对方一个耳光,同时点明自己可不是信口开河是有证人的,可信度自然比葛静鹏高。 杨柳心里默默的为他点赞,不亏是尖子兵,挖坑的技能一流啊。 齐彦文挑挑眉,审视着这个似乎和自家闺女关系不一般的男人。身姿够挺,目光够正,脑子够灵活,勉勉强强。 第110章 王炽霸气打脸 叶子明看了王炽一眼,从身姿便能看出他曾经的职业,对于他的话信了八九分。 他冷哼一声道:“葛同学,你似乎不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生却一直往医学院跑,却又不是旁听。我曾听授课老师玩笑时说过,工程学院的一位男同学纠缠我们学院学生会组织部女同学,想必说的就是你了。”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事闹的这般难看,学校方面是一定要有一个处理结果。从刚才你们两人的阐述判断,你是过错方。不过你是其他院系学生,我不好直接处理,自然会和你们院领导打声招呼,具体处分看校公告栏通知。” “凭什么处分我们家大鹏?你们一看就是一伙的,这叫公器私用徇私舞弊,我们不服。”葛申丹一听自己丈夫炸毛了。 这年头上大学一方面是为了回城,另一方面是为了以后能捧个铁饭碗,若是挨了处分以后可怎么分配好工作? 申丹霞这回来是打定主意留在城里不走,她婆婆本就不满意自己的身份,要是知道这事非撕了她不可。 她一把拉住自己的丈夫手,冲着自己兄嫂使眼色。 葛静鹏原本低垂着眼一声不发,心里明白事情闹大了若是只处理一方,外人的口水就能淹死齐永涵,校方也不好解释,而且自己在工程学院也是拔尖的, 他沉默不担心会被退学,他们系主任和班主任很是看好他,自然不会让他退学,不过处分是免不了了。 他心中满愤怒,这社会太不公平的,好似全世界都在同他作对。 既然自己这个处分逃不了,那么让她们闹一闹也是好。 既然自己的不着好处,那么凭什么齐永涵能独善其身。 做梦! “对,我们不服!你们凭什么这么做,若是搁以前你们这叫叫做阶级异己分子,犯了四清四不清的错误。明明是这个女人作风有问题,你们居然包庇她,不就是因为她老子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周风娟拍着桌板叫嚣,嘴里的名头一个个冒出来。 “对,你们若是要处理我妹夫,我就......我就去告发你们。”申丹舟虽然瞧不上葛静鹏,可他毕竟是自己妹妹下半辈子的依靠,说什么都不能让他出事。 几个人此时倒是齐心一致对外,可惜他们挑错地方用错方法对错人了。 经历过文革的知识分子对于这类莫须有的罪名最是敏感,自然心中厌恶,心中的天平再一次倾倒。 “同志,请你们注意言辞!” 王炽霸气的挡在齐永涵的面前,面色铁青,气场全开。 “葛同志是吧,我不管你和永涵之前有什么纠葛,作为一个男人你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更应当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还有你们,若是再让我听到你们有半句侮辱我未来媳妇的话,我不介意和你们走程序对簿公堂。” 杨柳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王炽,心里熬熬叫着。 太霸气了,太有大男子气概了,她瞬间化身迷妹被俘获。 齐永涵没想到王炽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暗地里使劲扯着他的衣角,随后对上了自己父亲探究的眼神。 王炽感受到身后的牵扯力,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鼓起勇气。 “永涵,我知道你嫌我年纪比你小,又不是大学生,但我是真心想和你结成革命伴侣的。” “我......”齐永涵觉得自己的语言能力开始退化。 “你别急着打断。虽然我家境不好,家里头有个常年卧床的老太太,老头就是个蹬三轮,可他们心地善良很好相处。” “我退伍后被安排在岷江市交通局,干的挺不错,等这回党校学习回去职位也能动一动。我知道你嫌弃......” “你闭嘴!你知道自己当着大伙的面瞎说什么呢。而且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齐永涵见她越说越过来劲,羞恼道,侧面回应自己的态度。 “我是认真的,并不是瞎说。”王炽闻言眉头一挑,面露喜色,不嫌弃那么就是同意咯。 “永涵你是个特别温柔美好的女人,我一直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有些话一直埋在心里。若不是今天遇到这样气人的事,我也不会表露心迹。” 齐永涵突然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无措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师长。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转变的太快,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王炽明白一个道理,乘胜追击往往能扩大战果,既然已经开口那么就说到底,不留遗憾。 “永涵,嫁给我吧,我一定会对你好,也会对小乖好的。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我不允许。” 没有华丽辞藻,只有简单的一句对你好却让齐永涵脑子一片浆糊,她脑子里清楚告诉自己要拒绝,可上嘴唇就是碰不到下嘴唇,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 众人被这突入起来的求婚情景整懵了,除了将这一幕当成言情电视剧看的杨柳。 这年代的人对待感情十分的保守,能有勇气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那番话除了真心还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么想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声爸爸叫的不亏。 “哈,我就说我妈妈是个对生活质量有极高追求的人,接触的人都是极度坦诚有担当的。你们不信硬是要靠上来,怎么样打脸了吧。” 杨柳睥睨的瞧着神情各异的葛静鹏等人,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继续说道:“有些人往后撒谎前先做做功课,鱼目和珍珠自来不可同日而语,女人少有嫌珍珠而求鱼目,除非那人自惭形秽。” “你......”葛静鹏,看着旁若无人卿卿我我的两人,冷哼一声冲出了办公室。 申家兄嫂几人本就在办公室待着不自在,自然尾随而去。 “两年不见,这丫头嘴皮子是越来越利索了,瞧把人挤兑的一句话都反驳不了,以后肯定是个辩手。”谭松摸摸杨柳的脑袋,不地道觉得有些大块人心,若不是顾忌身份一定会大笑三声。 “齐老哥,看来不久后我得向你讨杯喜酒喝了。”叶子明哈哈笑着,看向双颊通红尴尬的两人。 杨柳见两人脸红的如同番茄一般,不厚道的继续添火道:“王炽爸爸,以后请多多关照。” “这话也是我要想同你说的,小乖,多多关照。”王炽大大方方的回应,虽然齐永涵还没答应,当他心情十分好。 齐永涵估计是办公室内唯一脸皮薄的,娇嗔一声转身跑出办公室。 王炽歉意的冲众人点头,追了出去。 齐彦文知道自己这女儿估计是又留不住了,摇摇头,心里却希望这回她能得到她想要的幸福。 111 相处融洽 吵闹的办公室一时间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三个老头子和一个小丫头。 齐彦文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一幕感触很深,原本葛静鹏只是个油滑却还算良善的孩子,可这回见到已经完全变质腐化了。 他不知道是该怨那场动乱害人,还是该说他本质如此。 齐彦文转头表情严肃的建议道:“老谭,我觉得闵州大学有必要开展一节‘庸言必信之,庸行必慎之’的课,现在的学生经过动荡洗礼又过早踏入社会,个人素质上岑差不齐,有些甚至连起码的礼义廉耻言出必行都做不到,往后何谈为四有现代化做出贡献。” 他说这话并不是为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而是真的心痛。 自己和杨柳一路走来看见最多的除了高谈阔论激情澎湃的,便是神情呆滞捧着书本死记硬背的,两极分化太明显。 文化自来就应该是多元包容的,这样才能繁花似锦璀璨如星。 谭松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也发现了这一情况,有些学生的品行确实不太质朴,但大部分还是好的。” “说来不说,都是这十年耽搁了,我们的肩上的担子很重呀。齐老哥,你的水平我们是信服的,要不这节课你抽空给学生讲讲。”叶子明自然知道自家校长的心思,适时敲起边鼓。 “国之根本在人,人之根本在教。我会认真考虑,不然祖国未来确实令人堪忧。”齐彦文慎重的说道。 “真的,不是再糊弄我吧。”谭松若不是顾忌这办公室还有旁人早就跳起来了。 不容易啊,可算松口了,不枉费他三天两头些信。 眼下学校缺少有真材实料的老师,各院系老师一人身兼数职,依旧是人手紧张。 无奈他只能让底子扎实接受能力强的学生教导底子薄弱的学生基础知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现在好了,有这个留学海外物理化学方面的大拿在,理科学院这边工作的开展就能顺畅许多了。 杨柳无聊的见几个老人聊的火热,无聊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书,不吵不闹安静的坐在一旁翻着解刨学的课本。 翻看了几页,她便有些嫌弃的书本上模糊的图片,心思跑远。 她开始想秦椋现在在干吗?快到暑假了他时不时要会首都?一会而自己见到她该说什么?他见到自己会不会很惊喜呢? 思念只要一开始便停都停不住,她就这样眼神专注的盯着课本开始走神,手还时不时翻页。 齐彦文看着安静坐在一旁翻书的外孙女,回想起自己女儿幼年时模样,脸上笑容带着些许怀念。 他还记得永涵好似认字起就喜欢赖在自己办公室,捧着书不管看得懂还是看不懂都津津有味的翻着,而这都是从可欣学来的习惯。 他的妻子柳可欣虽然念了商科,可她在历史文学上的成就也不小。她有个习惯,只要碰上感兴趣的书便会起身给自己泡上一壶红茶搭配一小碟子曲奇饼干,一天不挪窝。 谭松发现刚和自己聊的火热的人正在走神,转头看了一眼杨柳,再一次劝说。 “齐老哥,不是我说你,小乖若是我家孙女一定不能像你这样养,太浪费天赋了。这丫头绝对是个天才,你不应该继续埋没。” “我觉得她这样挺好的,玩闹的时候玩闹学习的时候认真,孩子就应该有自己的童年。”齐彦文委婉的拒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如果你觉得少年预科班会抹杀她成长的乐趣,那么可以让她来咱们学校旁听,不管什么院系只要她想去都可以。” 教书育人的师长最就见不得好苗子被耽误,就像美食家不浪费任何一种食材一般。 “谭爷爷,我都听到。你这是准备剥夺我当小孩的吃喝玩闹的乐趣,我可不答应。我记性不错,看书是我的乐趣之一,可上学有点像受刑,我申请缓期。”杨柳笑闹着,将话题打岔。 她知道自己姥爷对于自己应不应该‘不走寻常路’很是纠结,为了不想让他为难自己主动出声。其实她根本没想过当什么少年天才,安安静静生活按部就班挺好的。 “你这懒丫头,这些词是这么用的吗?”谭松知道聪明的孩子主观意识强,也便不再勉强。 几人谈了不到一钟头,确认秋后齐彦文到闵州大学代课,杨柳来靖铜上小学后便被结伴而来的齐永涵和王炽打断。 谭松和叶子明悄悄的同齐彦文打招呼,说去隔壁党校了解一下王炽的为人便不再留人,识趣的让几人自行联络感情去了。 王炽首战告捷得了美人的首肯,自然要好好巴结未来的老丈人和闺女,殷勤的带着几人去吃饭。 齐彦文小小的刁难几句便不再反对,一再强调先知会家里人永涵的情况,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能隐瞒小乖的存在。 若是老人家不同意,那么两人的事情就作罢;若是同意,那么不用介意他在不在抽空把事情办了,约个时间两家人见个面吃个饭算是结亲了。 王炽原本以为这事还得再拖一段时间,没想到齐彦文这么快就松口,兴奋的直喊。 “爸,我知道的。爸,你放心以后我一定对小乖和永涵好。爸,我是个实诚人,我爹娘也很好相处,只要我瞧的好他们不会反对。小乖这么聪明乖巧,没有人会不喜欢的。” 齐彦文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子喊爸有一些不适应,浑身都不自在了,绷着脸很是严肃。 王炽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暗悔自己大意失荆州,怎么忘记厚脸皮过了度是会惹人反感的。 杨柳瞧着他忐忑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调侃道:“王炽叔叔,你肯定是属猴子的。” “不是啊,我属......”王炽瞧她那双带笑的眼便知道这丫头又调皮了,轻轻的捏着她的脸道:“你这古灵精怪的丫头,后头又有什么话要等着我?” “瞧你喊我姥爷‘爸’多顺啊,如果不是属猴子的,怎么顺杆旁的这么麻溜啊。”杨柳呵呵笑着,瞥了一样绷不住的严肃脸的姥爷。 王炽在交通厅待了一年多,早就学会了察颜观色,一看便知道小丫头这事在帮自己忙,哈哈笑着道:“既然小乖觉得我是属猴子的,往后叔叔就是猴了。再说,我这不都是和你学的吗。” 他是在提醒之前杨柳喊他爸爸的事情。 齐永涵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一脸笑意,嘴里数落道:“你就陪着她胡闹吧,往后就知道厉害了。” “完了,这就开始掀我老底了。姥爷,以后我可就只能和你一国了。”杨柳可怜兮兮的看着齐彦文,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 齐彦文一挑眉,道:“我以为你只跟秦家小子一国呢。” 杨柳故作哀怨的看了一眼自己姥爷,摸摸自己鼻子,埋头同食物奋斗。 几个大人宠溺的看着她呵呵的笑着,不时将她喜欢的食物挑出来,情景十分融洽。 想必杨柳和王炽相处融洽,令一边的秦椋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第112章 不信我还问什么 秦默匆匆的跑到医院,着急的问着医务室的护士道:“怎么样,人有没有大碍,需不需要送医院?” “秦营长别急,郑同志送来的时候还是清醒的,应该没什么大事,现在还在里头做检查。”护士依照惯例张口开始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她知道这些兵老爷们火气大,更何况里头那个还是个孕妇。 “应该没什么大事?那不应该呢?”秦默怎么能不着急,火气没有被压下去反而被挑的更甚了。 他当时正在训练场上巡视同时宣布下午考科的科目,却被指导员丁忠磊叫了出来,只说郑文华在家里摔了一觉被送到医务室,好像和小椋有关,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若是平日里摔跤也不算什么大事,可眼下她坏怀着5个月的身孕,若是闹不好可是要一死两命。 想到这种可能他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医院,却听到这样似是而非的话,火气自然压都压不住。 小护士被她黑脸吓的噤若寒蝉,留下一句还要照顾病人转身就跑。 秦默知道自己情绪失控吓到旁人了,深吸一口气,缓和愤怒情绪转头看着屏息站在一旁的秦椋。 “秦椋,你来说说怎么回事?你妈在家好好的怎么就摔倒了。” 秦椋第一次见自己父亲发这么大的有些吓到,又听旁人讲了许多后娘后爹乱七八糟的事,十来岁的少年本就心思脆弱敏感叛逆不羁,此时见他吹胡子瞪眼,硬着脖子回嘴。 “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妈。至于她怎么摔倒,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推的。” 秦默被他的态度气的沸腾,转身问道:“桂嫂子,你说下是怎么回事?” 桂嫂局促不安磨蹭自己的手,说道:“当时我在厨房了准备午饭所以客厅发生的事情也没瞧见,不过小椋当时......” “表姐夫,我表姐是踩到散落在地上的弹珠摔倒的,若不是我及时扶着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黄佩玉从救治室出来就听见自己姐夫的声音,心想这次的事肯定是那个小鬼使的坏,不然好好的家里怎么会有弹珠出现? 她表姐为了这个孩子战战兢兢的好几个月,现在好不容易胎坐实了,这一摔一吓往后又得卧床休息了。 黄佩玉17岁今年刚刚考上了大学,因为性子问题和同寝室的人相处的不好,一有空就到大院住几天,对于叛逆完全不给她面子的秦椋很是讨厌。 她在家的时候就常听她妈妈提起自己表姐虽然嫁的好,可过的一点都不顺心,尤其是那个继子成天跟她作对,现在居然还要害她流产,真是太可恶了。 “姐夫,这一家子就他一个人玩弹珠,即使再不喜欢也要注意点,好歹表姐肚子里那个也是他的弟弟妹妹呀。虽说我表姐是给人当后妈的,可她待人从不苛刻,那回不是自己贴补给他买吃喝玩,这再冷的心也总焐热了吧。” “是我没教好小椋,这事一定会给你姐姐一个交代的。”秦默被黄佩玉说的没脸,语气硬邦邦的,他从没有觉得自己像此刻这般无地自容。 桂嫂子对于这个在家里邀三喝四的表姑娘没多少好感,见她将所有的过去推给一个孩子十分不赞同,说了一句公道话。 “黄小姐,小椋当时不在家,而且他从来不在家玩弹珠和忘记,这中间肯定又什么误会。” 她心里想着,这事若认真说来怪不得任何人,今早小郑穿高跟鞋出门时自己就提醒过,但她就是不听,现在摔倒的怎么就怪到孩子身上。 虽然她不清楚那个弹珠是怎么在客厅沙发周边的,可自己每天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不应该啊。 忽然想起昨天下午来家里丁指导员的儿子和另外一个小男孩,他们似乎在客厅玩过弹珠,或许是那时候不小心掉落的。 “桂嫂不是说当时在厨房吗?怎么知道秦椋不在家?”黄佩玉看了桂嫂子一眼。 桂嫂张张嘴,没有继续出声。因为她想起自己今早来的晚所以偷懒没有打扫卫生,若是秦营长知道这件事,追究起来自己肯定落不得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父子关系再不好也比她一个外人强。 黄佩玉见她识趣很是满意,继续说道:“姐夫我不管他是无心还是有意,可这回真是太过分了。你自己也听见他刚刚说的那些话了,幸好我表姐没听到,不然听该有多伤心。” “秦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平日里我怎么教你的,做错事要勇于担当。你除了撒谎还干了什么?”他生气的出手揪着秦椋的胳膊,将手伸进他口袋,果然掏出一把弹珠,生气的扔在地上。 “我说了,不是我。” 秦椋见自己的父亲一再不相信自己,又当众动手搜身,觉得受到了侮辱,突然发力挣脱秦默的桎梏。 他紧咬牙更喊道:“你情愿去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既然已经认定这事是我干的,那么你还问什么?” 秦默没有想到秦椋会突然发力,不自觉退后一步,好死不死踩到散落的弹珠差点滑倒,本就怒气匆匆的他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秦椋一个耳光。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走廊中回荡,震惊了所有人。 黄佩玉捂着自己的嘴一脸不敢置信,解气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完了,自己表姐若是知道秦椋因为自己的话被打肯定要骂人了。 “小椋,爸爸不是......”秦默打完就后悔了,只觉得自己手心开始发麻一直麻进心里,无比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有控制住情绪。 秦椋捂着自己的脸,看着周围人好奇探寻的目光的,自尊心强盛的他怎么可能受得了,伸手推开挡着他的秦默,飞快的奔跑离开。 “秦椋,你给我站住。”他大声喊着,可秦椋充耳不闻,一溜烟跑的没影。 秦默想起他离开时的哪一眼,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会出事,毕竟他有离家出周的前科,刚想抬腿去追却被突然打开的门拦住了脚步。 “郑文华家属在不在。”护士长大声喊着。 “在,我是她爱人。”秦默着急的问道:“护士,我爱人和孩子怎么样?” “孕妇虽然有出血的情况,可问题不大,不过接下来要留心有些,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护士长尽职尽责的说着,同时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随后说孕妇想见他便将人带进了救护室。 秦默一再说着感谢的话,交代桂嫂子回去炖些鸡汤,虽然心里记挂着秦椋,可人却进了救治室。 他想着人总归在大院里,耽搁一会出不了大事,殊不知这会秦椋真的出了意外。 第113章 没气了 113 秦椋一口气冲出医院,跑到半路才发现这是大院自己家的方向,立马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家,他还有家吗?哪里还是他的家吗? 不,哪里早就不是他的家的。自从那个女人入住之后,原本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也不再安心了,更何况是人呢。 秦椋捧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抬手胡乱的擦掉眼泪转身往大院外跑去。 刚刚结束训练的张景正和李舒畅笑闹着的往阅览室走,侧头便瞧见飞快的奔跑的秦椋,以为他又在和人打赌,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秦椋,跑那么快做什么,张哥这......”他话还没说完人都跑的没影,无奈的嘀咕道:“这小子,当真像飞毛腿,跑的是越来越快了。” “做错了事不跑快点,等着被罚了啊。”李舒畅轻飘飘的说着。他一直是个心思活伐的人,刚见秦默匆忙离开便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于是便找人四下打听知道了内幕,眼下又见秦椋飞奔而去自然也能猜了个大概。。 “秦椋又惹营长了,这两父子真是天生的死敌,没有一天不较劲的。营长关心疼爱人的方法太霸道,不是骂就是罚,孩子怎么可能领悟的了。”张景一年前转了一期士官早就不是秦默的勤务兵,可他是秦椋的关系一直不错,有空便在一起玩闹自然也听了不少他的心事。 说起来他是真的挺心疼这个小子的,外表看着淘气可内心却十分的柔软,之前自己家里出了事他还给自己塞了不少零钱,不收就使劲折腾,闹的他半点法子没有。 李舒畅对于自己这个念旧又一心只知道训练的好友很是无奈,拉着他开始咬耳朵。 “营长刚刚匆忙离开时因为郑文华摔了一觉,听说和秦椋有关,我看是八九不离十了。都说有后娘便有后爹,更何况这还有一个小的。” “当真?坏了,我得去看看,可别出事。” “你已经不是营长的勤务兵了,还凑活什么?郑文华看着对谁都笑眯眯的,心眼多着呢,你可别犯傻。” 李舒畅一把拉住张景,真想敲开他脑袋瓜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这事别人躲还来不及,怎么这人还往跟前凑。 “我知道分寸,你别担心。今儿个就不陪你去阅览室了。”张景反手挣脱,二话不说撇下李舒畅拔腿就跟,没想到他绕了几圈没瞧见人却遇上了来军团开会的张正海。 “哎呦,幸好我这把老骨头反应快,不然可就难看了。”张正海看着来人玩笑的说着,他是认识这个一期士官的,曾经做过秦默的勤务兵,关键是秦椋时而会在他跟前念叨这个对他不错的小伙子。 张景被几张熟悉的面孔晃的一声冷汗,啪的一声立正行礼,大声喊着:“师长好,团长好。” “好什么好,差点没被你撞咯。组织条例没学好是不是,这是你能随便跑的地吗?”鲁团长刚被吓出一身汗,训起人来半点不嘴软,高声喊道:“指导员,你看看这是哪一营的战士,让他们营长好好教教底下的人组织纪律。” 张景挺直着自己的腰板,脸一下变的惨变。 “小鲁,不碍事,小张同志肯定是着急。说说,怎么在营地里横冲直撞的,是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了吗?”张正海开口帮他解围,不然就能冲他差点碰上自己少不了关两人禁闭。 张景想了想咬牙说道:“报告师长,我正在找秦椋,他不知道跑哪去了。” 张正海一听找秦椋找到这边,又见他满头大汗便知道找的时间不短,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张嘴说道:“怎么回事,仔细说清楚。” 张景张嘴将自己见到和听到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脸上满是担忧。、 鲁团长和指导员一听他是因为这事冲撞了张正海也没空计较赶忙找人帮忙一起找,得到消息是炊事班后墙外不远的有个男孩落水了,瞧着好像是秦椋。 张正海一听踉跄退后一步,没等稳住身形就外前走。 齐彦文等人吃完饭便准备去拜访张正海,齐永涵走到半道遇上了学生会组织部的同学,临时有事被叫走。 王炽担心爷孙俩不熟悉靖铜的街道,自是大包大揽带他们走小路到军属大院,半道边听到有人呼喊落水的声音,几人二话不说往事故发生处跑。 王炽腿脚利索,等杨柳两人来的时候自己将落水的小孩救上岸,将他伏爬在自己膝盖上,按压着后背,可惜吐水的效果不明显。 他赶忙将溺水者放松摊放在地上,一探鼻尖沮丧的说着:“爸,好像没呼吸了。” 杨柳看着被翻过身的溺水者,惊叫出声:“秦椋!姥爷是秦椋。” 她惊恐的看着摊放在地上闭着双眼的秦椋,浑身充满了恐惧。 没呼吸,怎么会没有呼吸? 这不可能的。 齐彦文被杨柳吓一跳,仔细一瞧还真是秦椋,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连忙伸手捂住杨柳的眼睛。 “爸,你们认识?”王炽见杨柳使劲挣脱便知道答案,几人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 “这是我们准备去拜访的那位首长的外孙和小乖关系很好。”齐彦文无奈的看着挣脱自己束缚脸色惨白的杨柳,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王炽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半刻不敢耽搁,解开他的衣服,努力的按压着他的腹部,这回倒是吐出有些水来,可依旧探不到呼吸。 杨柳见王炽忙活了一阵只是摇头,大喊着冲了过去推开王炽,内心慌乱不已。 “不可能,这不可能,秦椋怎么会没气。” 怎么会这样,前世他不时安稳的活着吗,怎么会没气?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他的命数,才让他遭遇这一劫难吗? 如果他死了,自己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 杨柳跪在秦椋身边有些手足无措,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随后强迫自己冷静。 怎么办,溺水后该怎么办?她该怎样才能救秦椋? 水珠,人工呼吸。 “小乖......”王炽不忍心开口出声,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吓一跳。 杨柳动作麻溜起身,双腿跨跪在秦椋的上方,吃力的掰开秦椋的嘴巴,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口中,看似在清理口腔其实正集中意念尽可能多的往里滴水珠, 随后抬起付身抬起他的下巴,往里吹气;接着神情专注的由两侧肋骨从下往身体中间摸到剑突,又冲剑突向上找到胸骨的中下三分之一交界点,双后绷直控制着节奏使劲按压。 周而复始的重复着,眼神专注执着。 第114章 请称呼我张师长 王炽好奇看着杨柳不停的举动,见她嘴对嘴的给毫无知觉的男孩度气很是讶异,又见不停忙活到满头大汗依旧不死心,心疼想伸手阻止却被齐彦文阻止。 齐彦文毕竟在国外待过多年,又从柳可欣处听说过一些急救措施,原本他还想指导王炽试试,却不想杨柳的反应更快一些。 只是他有些疑惑杨柳怎么会知道这种急救方法,据他了解国内CPR没有普及,只有一些专业的医生才知道,难道是自己女儿教她的? 还没等让想明白身后便传来一阵喧闹,原来是部队大院的人到了 张正海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情景,杨柳满头大汗按压秦椋胸口的模样,旁边的人嘀咕着男孩已经没气了,吓的他双腿瘫软,幸好张景一把扶着。 张正海顾不得问齐彦文怎么会在这里,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的问道:“老伙计,秦椋怎么样了?” 他的眼睛片刻离不开那个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外孙,完全无法接受前天下午在自己家一盘红烧肉能吃两碗米饭的孙子就这样溺水身故了。 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形,难道又要经历一次吗? 这次不管是意外还是什么,自己绝对不能容忍。 鲁团长和指导员很是机灵,一听情况不对立马让人去联系医院,同时让人将车开到后门候着。 “王炽将人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探不到呼吸了,小乖不死心一直在帮他做心肺复苏,你要做好心里准备。”齐彦文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无声的鼓励着。 “作孽啊......”张正海哀嚎一声,双眼发黑。 杨柳不为外界所干扰,抬着他的下巴继续往里吹气,同时集中意念往他嘴唇上滴水珠。 她不知道这水珠的具体功效是什么,是不是能起死回生,但她必须尝试只期盼上天能再一次怜惜她,别让她再空欢喜一场。 “咳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剧烈的咳嗽声令所有人所有人振奋不已,杨柳只觉得这声音如听天籁一般美妙。 “秦椋,秦椋,你能听到我讲话吗?” 秦椋迷迷糊糊中听到杨柳的呼喊,声音微弱的喊道:“小乖妹妹......” 杨柳咧开嘴笑着,太好了,太恢复意识了,他回应自己的呼唤了,他没有死。 有了这个认知,她提起的那一口气一下子松了下来,透支的精力让她头昏脑涨浑身脱力的往王炽身上倒去。 “快,送371医院,立马开车过来。”张正海高声喊着,紧紧的握着齐彦文的手,满是感激。 齐彦文紧紧回握他的手,招呼这王炽连忙将两人送去医院。 杨柳是在争吵声中清醒的,虽然那人压低了嗓门,可自己依旧被吵醒了。 她张开眼侧头便看到正在挂瓶的秦椋,赶忙起身下床查看,紧张的用手探测到他平稳连续的鼻息,确认无事才放下心。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口,然后轻缓的打开病房的门,争吵声更加清晰了。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张正海看着站在自己勉强懊悔不已的男人,面色铁。 “爸,我是来看小椋的,他怎么样了?” 秦默原本就准备将郑文华送来371医院安胎,接到鲁团长托人传达的口信撇下人先赶了过来,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面,整个人生情恍惚面无血色。 “秦营长请称呼我张师长,张家没有你这号亲戚。秦椋的事有我这个姥爷操心就够了,不需要旁人在乎。”张正海到现在满脑子还挥不去秦椋面无血色躺在岸边的样子,在送进医院前就下了决心往后要同秦家划清界限。 他可以理解秦家在处理自己女儿问题上不出手的私心,可他不能接受秦椋差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事,而且还是因为这样荒唐莫须有的事。 是的,他找人大概了解事情发展的前因后果,对秦默当众的那一巴掌很是恼怒。 他不管郑文华是不是因为秦椋摔倒,只知道自己孙子受委屈了。 既然秦默如此紧张还没出生的那一坨肉,那么往后秦椋的事他就没必要费心了。 “爸......,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得当,你能不能让我先见见他,或者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我听说......小椋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不知道......”秦默磕磕巴巴的说着,心里乱成一片。 他知道这件事自己老丈人肯定是要发火的,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秦椋的情况。虽然他清楚人既然已经安排进病房,那么肯定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是他依旧不放心。 “怎么现在知道紧张害怕了,晚了。”张正海越想越来气,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不仅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当年我真是瞎了眼才同意你和新兴的婚事。” “过去的事情我原本不想再提,但这回的事因你而起,我不能不管。既然你没有办法关心爱护孩子,更无法做到一视同仁,那么往后的秦椋的事情你不必理会。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可看顾一个孩子的精力还是有的。” 秦默一听便知道他是准备将秦椋接到张家去,这事他回靖铜后玩笑中提过,自己父亲当时就拒绝了, 若是这回他因为这样的原因将轻量接走,别说自己老头子知道消息后他会不会脱一层皮,就是往后他想见孩子都不容易了。 “爸,您不能这样,这回确实是秦椋犯错了,文华现在还在大院医务室待着。他是我儿子,我有责任义务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只是我没料想他会承受不了去跳河。” “这么说来,你是在怪小椋承受能力不足,胡闹惹事去跳河咯。”张正海恼怒的挑起眉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爸,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别曲解。”秦默焦急的解释着,额头开始冒汗。 他了解自己老丈人的性子,特别的护短,却不知道他固执偏见起来如此的难缠。 在经历过那场人生的动荡后,他对这一条留下来的血脉盯的特别紧,自己有时候若是当着面大声说秦椋一句都不行。眼下他真起了将秦椋接回张家念头,那么自己肯定是阻拦不住的。 说起来这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可军属大院哪家不打罚孩子,他当时也是气糊涂了下手才没个轻重。 幸好秦椋被人救起了,不然别说两家老爷子,就是他也得一辈子活在愧疚懊悔中。 第115章 大包大揽 秦默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道:“爸,我知道您疼秦椋,可孩子不能溺。我是他爸自然是真心关心爱护他,不想让他走歪路。这回的事情是我没有查清楚,但我可以保证郑文华绝对不敢亏待秦椋,更别说诬陷了。” 张正海自然知道郑文华没有胆子做出诬陷秦椋的事情,这次的事更倾向是意外,可往后的事情谁知道? 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样的事是有先例的。 远的不提就说秦万钧后娶的这个媳妇,认真算起来还是秦默和秦天的表姨,可她为了自己女儿和女婿的利益不就明里暗里的打压两兄弟吗? 更令他气愤的是去年他上京开会听说这老太婆前些年居然冒用秦家人的名号让底下的人‘多多照顾’自己,对待秦椋更是采用捧杀的法子。 他琢磨来琢磨去这老太婆如此做的原因,无非就是记恨自己闺女嫁入秦家的时候对她态度冷淡,还有便是接手秦万钧原配留下的财物。 这便是人心,易变又难以琢磨,还是小心为上。 秦默见张正海沉默不语,以为他的情绪已经缓慢,继续说道。 “我工作的性质您是了解的,再婚的初衷也是为了能找一个人出身一般脾气温和的人照顾小椋,奈何事与愿违,他们两人处的不不好。” “这个孩子的到来其实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是不想再要孩子的,可是这样对郑文华太不公平。如果她和小椋处的好,那么晚年便有了依靠,可小椋的性子倔这么久依旧无法接受我再婚的事实。” 对于秦椋无法接受郑文华的事,秦默很是无奈。 他虽然不常在家但家里的事情还是关心的,郑文华处处的关心忍让,而小椋性子执拗又到了叛逆期很难管教,暗地里她抹了好几次眼泪,人也憔悴了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郑文华告诉他自己意外怀孕了,并且苦苦哀求想要留下这个属于她的孩子,他如何能狠心拒绝。 “昨儿个我爸来电话,让我暑假将孩子送去北戴河避避暑,他很看重这个孙子。虽然秦天的孩子快满周岁了,可毕竟还小,他想重点培养秦椋。这也是我一直严格教导他的原因,以后秦家的担子是要他这个长孙扛的。” 张正海本就在气头上,现在听什么话都觉得刺耳,一听他将秦万钧搬出来说事,又规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更是恼怒。 “你别拿秦万钧那个老头说事儿,秦家担子谁爱谁挑着,你们别想私自规划秦椋的人生。” 他就是瞧不上秦万钧这个老头,不服老万事都想掌控,不然秦天也不会跑到其他战区去。 “你以为我在唬你?秦椋能姓秦自然也能姓张,组织既然让我复起自然也会心疼老头子仅剩这点血脉,改个孩子户籍没什么不可以的。” 张正海的话掷地有声,振耳发聩,预示着这事他已经决定,半点转圜余地都没有。 虽然秦椋的事他一个人说了不算,秦万钧知道肯定不会同意,两人的职位不低闹起来不好看,可在经历过那么揪心的画面冲击后,他早已经顾及不上旁的了。 就在两人的对话进入了死胡同时,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郑文华听黄佩玉说起秦椋溺水的事吓出了一身冒虚汗,最后知道人进了371医院怎么都躺不住,挣扎起身不顾自己的微微胀痛的肚子赶忙让她带着自己到371医院。 两人进到干休病房便放轻脚步,大老远便瞧见在走廊尽头争执的两人,想来旁人都被打发走了。 她咬咬牙扶着黄佩玉的手走了过去,着急道:“秦默,小椋怎么样?我都听佩玉说了,你怎么这么糊涂,再着急也不能打孩子啊。更何况这事根本和小椋无关,怪我自己走不小心。” “文华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秦默眉头微微皱起,担心的看着她的肚子。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安心躺着。”郑文华嗔怪的看了一样秦默,转头一脸愧疚的看着张正海诚恳的说道:“秦椋外公,今儿个的事都是我的错,让秦椋受罪我感到很抱歉。 张正海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这个面容憔悴的女人,冷淡的哼声,半点好感全无。 郑文华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两年多来我是一直将秦椋当成自己孩子看顾的,奈何......不过您放心,我会像之前当着大家伙面承诺过的一样尽心照顾小椋,绝不会因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亏待他。” 张正海早就听说秦默的新媳妇比自己女儿会来事,不仅说话好听还很会做人,嫁入军属大院两年时间17集团军管理阶层干部家属就没有她说不上话的,就是自己往常开会有人闲聊提起秦默还能顺带听到她的名字。 眼下瞧她说的一脸真诚道歉,又大包大揽过错的模样差点便信以为真,可他毕竟早就对这个女人存了戒心,自然不可能信任。 不过倒是让他明白一点,这个女人果然是不一般呢。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将秦椋带回张家的想法,有这样心思深沉的女人在秦默身边,他挪位置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若调到其他军区那么自己看顾外孙就不那么方便了。 秦椋虽然聪明可毕竟还小,若是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人在身边教导,他怎么能够放心。 张正海勾勾嘴角,声音低沉的说着:“不必了,往后秦椋的事情你们夫妻就不用操心了,还是紧着肚子里那个,毕竟未出生那个才是金贵的。” 这话讽刺意味极重。 “秦椋姥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郑文华皱眉看向秦默,一脸无助。 杨柳听了许久,大概知道这回秦椋受的罪过是因何而起,眼下所有人都到了,那么便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她冷哼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张爷爷的意思,秦椋往后就不回秦家了,您那颗七窍玲珑一般的心肝还是挪出位置操心自己孩子要紧。” 郑文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小丫头,眉头微微皱起,可一时没弄清楚她的身份,脸上依旧带着虚弱的笑。 第116章 搭台子怼人 杨柳自然瞧见郑文华因为自己的话微微皱起的眉头,她满不在乎的耸耸肩边说边看着跟前的秦默和郑文华两人,对着苹果咔嚓又是一口。 虽说她对眼前的两人没有什么好感,可不得不承认他们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都十分的登对。她一个外人瞧着都觉得两人关系必定融洽,那么常年同他们生活在一起的秦椋又怎么会察觉不到。 可以想象这个认知对于心中记挂母亲的秦椋来说肯定是一巨大伤害,十几岁的孩子本就叛逆性子自然别扭,这次冲动跳河走极端完全是有可能的。 可就算河是他自己跳的,但眼前之人也逃脱不了干系。自己这次若是不收拾她一番,心就真的安静不下去。 “醒了,有没有觉的哪里不舒服?”张正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杨柳一脸笑意,温柔的摸着她的头顶和面对秦默两人时截然相反。 “没有,就是觉得饿,瞧着这苹果长的不错,就先替秦椋哥哥尝尝味道。他那人性格别扭又倔强,对人对物都挑剔的厉害。瞧不上的见着都烦,碰都不要碰。”杨柳狭促的说着。 明面上在说苹果,实际上暗指秦椋压根瞧不上郑文华,无论她做多少讨好的事情,瞧不上就是瞧不上,没有理由。 眼前的可都是明白人,除了秦默这个耿直的大个子以为杨柳是有口无心外,其他人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含义。 郑文华脸色变的更加苍白,肚子隐隐开始抽痛。 这两年她跟着鲁团长的夫人拜访认识了许多人,自然也见过不少领导家的孩子,各个都和人精似的,她怎么可能会和以前那边无知,以为眼前的丫头真是天真无邪说话没遮拦呢? 更何况去年她同秦默回了趟首都秦家,见识到那边圈子的生活模式,吃了几次亏自然就不敢再小瞧孩子,尤其是长的漂亮的小姑娘。 因此杨柳说出‘七窍玲珑心’她便知道这是在挖苦自己,不做第二考虑,她明白这小丫头是来挤兑自己,为里头的秦椋鸣不平的。 就是不知道,秦椋人醒了没有。 “你突然晕倒可把你姥爷吓坏了,好在小陆说你只是劳累过度低血糖,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姥爷交代。” 这次的事还真多亏了这个机敏的丫头,若不是她做了紧急措施让小椋恢复了意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累了想睡觉。张爷爷一会可得让人给我做猪蹄,不然我估计三天都恢复不了动力。”杨柳笑着说道,故意将另外三人晾在一边。 “成,我让人给你做酱肘子再炖上鸡汤。”张正海笑着应道,一脸宠溺。 他和杨柳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自然知道她睚眦必报的小性子,眼下她这般模样明显就是另有意图,也不阻拦配合着搭台子。 秦默已经两年多没见杨柳了,再加上眼前的她不仅抽条,个子还比一般七岁孩子高,模样更是大变,娇俏水灵又可爱,因此一时没认出来。 “小姑娘,你是从病房出来的,小椋怎么样,醒了没?”秦默较急的问道。 “我出来的时候他还睡着,吊瓶刚挂上不久,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秦叔叔,你是不知道啊,小椋哥哥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缺氧变成傻子。”杨柳专挑严重的后果说着。 “什么,没呼吸?缺氧了。”秦默才知道自己儿子的情况原来这么着急,怪不得自己老丈人这回火气这般大。 杨柳心里鄙夷,现在知道紧张了,早干嘛去了。 她继续说道:“可不是吗,缺氧几分钟呢。其实傻了就傻了吧,反正我不嫌弃的,大不了以后我养着他呗。” 张正海憋着笑瞪了她一眼,道:“小丫头当着老头子的面说什么呢?陆小子说有没有缺氧后遗症还得等他醒来才知道,你是想趁机把我家那个傻小子唬弄走呀,我可没答应。” “张爷爷,您说了不算,他早晚都得跟我走。”杨柳霸气说道,满意的看着面色难看的秦默。 “爸,小椋他真的......” “不信你自己去陆主任办公室问,别在我跟前碍眼,瞧着你我就来气。”张正海一脸嫌弃,怒气冲冲骂道,半真半假。 郑文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个能演会道的小姑娘,突然觉得有些眼熟,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靖铜军属大院里的丫头。 她瞧着这一老一少对话轻松熟识的模样,依旧拿捏不准眼前人的身份,估摸着身份应该不一般。 “秦椋外公,这位是谁家闺女,说话怪有意思的。” “世交家的外孙女,文化人,这回顺便来看我。”张正海含糊的解释,末了直言道:“幸好遇见他们爷孙几个,不然咱们就准备办理后事吧。” 杨柳等的就是她发问,勾勾嘴角说道:“郑阿姨是吧,我听人提起过您。这两年您很辛苦啊,秦叔叔位高权重你每天要交际又要上班还得回家看顾秦椋真是不容易。秦椋也真是欠教训,怎么就不能体谅体谅您的苦心呢。” 这话当真是说到郑文华心坎里了,讨好人可不就是不容易吗。 她笑着说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不知道......” 杨柳没等她将话说完,直接打断道:“也是,身份不同接触的阶层不同,搞不好您是乐在其中呢。不过,若是真的辛苦你就没空挺着肚子打扮自己了。” 郑文华心里一顿,直接她接下来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只见眼前的女娃眼波流转,低头看着她脚上的鞋子。她心里咯噔一声,变知道要坏事了。 “哎呀,这应该是今年最时兴高跟鞋吧,我瞧着靖铜大街上好多人爱穿。”杨柳故作惊喜提高音量,随后一脸忧心的劝说道:“我家世代学医的,我妈也是,她总是在家里念叨孕妇肚子重精力不集中四肢不协调反应就慢,这鞋子的跟不低,您担心可别摔着了。” 说完,她特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呆愣的男人,十分想看他脸色的变化。 第117章 大乌龙 秦默呆愣的看着郑文华脚上的皮鞋,心思白转千回。 他一直知道郑文华爱美,每天都将自己拾掇的漂漂亮亮的,所有文工团的女干部都是如此,他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免俗瞧着养眼也便不多说什么。 眼下被杨柳一提,他才意识到孕妇是不应该穿高跟鞋的。 那么今日她摔倒的事,是不是也是因为这高跟鞋惹的祸呢? 他想着自己儿子因为自己的误会跳河溺水的事情,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两耳刮子。 他应该信自己儿子的,怎么能不听他解释武断下结论呢。 他悔恨懊恼,可伤害已经造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弥补了。 郑文华听她这么一说便知道要不好,转头果然瞧见秦默正低头看着自己的鞋,表情低沉. 大意了,她着急过来探查情况忘记回去换鞋子。 本来这件事情就因自己而起,眼下因为自己难受秦默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多少有些膈应,她着急过来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贤惠大度,好让他降低一些成见,现在被这个丫头一闹更是说不清了。 黄佩玉感觉到自家表姐抓着自己手臂的位置紧了紧,就知道眼下情况对她不利。眼前这个小丫头瞧人的眼神,带着天生的优越感,一副高高在上鄙视众人模样,让她想起了自己初次进大院时的情景很是不痛快。 她出声质问道:“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这鞋子是手工订做牛筋底防水防滑的,能和大街上的一样吗?不知道别乱说误导人。” 杨柳余光都不带瞟她的模样,只觉得这女人也是蠢的可以。 就算是手工订做牛筋底防水防滑的,那也是高更鞋。 孕妇穿高跟鞋摔倒,搁谁哪都只能得一句‘活该’! 杨柳眉眼微挑,继续说道:“《竹林女科》一书上说,“心有疑虑,则气结血凝而不顺,多至难产。郑阿姨,我瞧您的面色蜡黄口唇发白,想必是长期因家庭或工作原因情绪焦虑,这样可不利您肚子里的孩子呀。” 她一脸担忧的说着,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才说的,旁人我还懒得理会的模样。 “你......”黄佩玉见她不仅不知道收敛,反而咒自己表姐难产,大怒指着她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谁呀?突然出声吓死宝宝了。”杨柳故作惊恐往张正海身边靠了靠,然后自言自语道。 “我没说错啊,医书上就是这么写的好。奶奶是鼎鼎有名医仙世家孙家最后的传人,她留下来的书怎么可能有错。怎么就不信呢?这年头实诚的孩子难当啊。” 张正海瞧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憋笑的厉害。真不不知道这个丫头又看了什么书,糊弄人的话张口就来,而且还有条有理头头是道,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郑文华自然是恼怒,没有那个孕妇听到自己可能会难产不受影响的,尤其是她说的还异常符合实际情况。 “啊,我的肚子。”此时她只觉得肚子一疼,有一股热流往下走,惊叫一声往旁边瘫软倒去。 秦默吓了一跳,低头便瞧见地上的几滴血迹,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抱起飞奔而去。 黄佩玉惊叫的看着被自己姐夫的身影焦急不已,怒气冲冲的看着一脸无辜的杨柳,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却瞧见张正海生后出现两个警卫员,冷哼一声转身就跑。 杨柳也被这突发的情况整懵了,反思道:“我是不是说的太过了点。” 她没想到郑文华居然如此经不起刺激,没说两句就动了胎气,若是伤着孩子那么她良心会遭受谴责的。 张正海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人就在医院能出什么大事儿?就是真的出事也是她自己作孽,算是小椋这次劫难的一点教训吧。” 杨柳轻应一声,情绪有些萎靡。 “丫头,别多想,就算他们想找麻烦也得过张爷爷这一关。”张正海知道杨柳虽然调皮嘴皮子不饶人可心肠十分的好,低声劝说着:“秦椋的事爷爷还没谢谢你呢,加上之前你和你妈妈救过我一命,爷爷欠你的可还不清了。”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们还,要还也是......”杨柳话没说完便瞧见门缝里出现一只眨巴的眼睛,一想便知道两人口中的主角醒来了。 她一脸生气的推开门,看着局促站在病床边的秦椋,撇撇嘴幼稚的转头不去看他。 “小椋,你怎么把输液针拔掉了。”张正海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赶忙让警卫员去叫护士来重新扎上。 “外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秦椋歉意的说着,可眼睛却瞟向明显生气不搭理自己的杨柳身上。 小乖妹妹不一样了,长个了,头发长了,长肉了,唯一没有变的就是那一双大眼睛,太可爱了。 他其实在小乖妹妹推门出去的时候就醒了,听着外面的声音二话不说就拔掉输液管偷偷看着,瞧见着小乖妹妹为自己出气,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不过她好像生我气了,但他真的不是故意要吓人的。 “你说你小子怎么这么轴,受了委屈不知道来隔壁大院告状吗?你这不管不顾,往河里一跳能解决事吗?” 张正海佯装生气的看着自己外孙,见他小心翼翼不时偷瞄杨柳,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自己那么聪明的闺女就生了这么个缺心眼的二愣子,肯定是老秦家的种不行。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这个不管在干部大院,家属大院,文化大院还是政府大院都是数一数二的孩子王也是有克星的。 若是让那些个调皮捣蛋的小子们知道,他居然害怕一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混的开。 “幸好这回遇到了你齐爷爷他们,不然姥爷就得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万年凄惨咯。”张正海瞧自己孙子没出息的模样,递梯子过去。“愣着做什么,还不谢谢你小乖妹妹,这回可是她又急救又送气的,累的都晕倒了。” “小乖妹妹,谢谢你。”秦椋揪着她的衣角扯了扯,主动承认错误道:“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跳河里去的。” 杨柳哼了一声,拉回自己的衣角道:“不是故意就是有意的咯,你说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就往河里跳,要是没遇上我们死了哭的还不是你姥爷?” 秦椋着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当时是先去姥爷大院的,大门口那边警卫不然我们外出,我只能从炊事班旁边的小墙爬出来。跑到河边时瞧着上边飘着一件衣裳,眼花以为上头飘着是人,想都没想就跳起去了。捞着的时候才知道只是一件衣服,往岸上游的时候腿突然抽筋又别水草缠住了,所以就......” 所以,秦椋自杀事件实际上只是个大乌龙,他们都想岔了。 杨柳哭笑不得的看着万分委屈的秦椋,只觉得万事诸多的巧合,不过人没事就好。 第118章 你还是叫秦椋吧 秦椋啃着杨柳递过来的苹果,笑嘻嘻的说道:“所以,你们以为我是想不开跳河咯。开玩笑,小爷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 杨柳小眼神一瞟,秦椋便收起自己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好说话。 “虽然当时我真的很伤心,可事后想想就是所有人不信我姥爷肯定是相信我的。而且我还有小乖妹妹涵姨疼,才不需要他关心呢。” 秦椋倔强的说着,屋内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口是心非却没有拆穿他。 少年时期的男孩自尊心是最强的,只能顺毛摸,绝对不能硬碰硬。 “你知道就好,这回的事儿虽然有惊无险,但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一点,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量力而为。”张正海不放心的交代着,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他心脏可受不了。 “老爷,我知道了,往后再也不让您担心了。”秦椋顺从讨好的说着。 张正海心疼的摸着他丝毫见不到红肿的脸,郑重的说道:“小椋,往后你就不用住秦家了搬来和姥爷一起住,还有你的户口姥爷也准备转到张家来,你觉得怎么样?” 秦椋吃了一惊,从未想过自己姥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想了好久,皱着眉头支支吾吾说道:“那么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张椋了?可我还是觉得秦椋好听有些。” 他不是不愿意住到张家,也不是不愿意改户口,可是大家伙都已经知道他叫秦椋,该了名字怪别扭的。 而且,他真的觉得秦椋的比张椋好听多了。 “你不愿意改名字姥爷也不逼你,但是你往后得和姥爷住在一起。”张正海轻叹一声,为秦椋不能姓张而遗憾,但他尊重孩子的意愿不会强求。 “郑文华这人姥爷不喜欢,心眼太多却不太聪明;你爸我是越瞧越不满意,工作方面是个能人,可其他方面不成;还有你爷爷那边更是不用说了,顾前不顾后闹得你爸和叔叔不着家,都成什么样了。” 秦椋毕竟大了,对于这些复杂的人事关系和龌蹉心思有了一定的概念,可是一边是爷一边是姥爷,都是自己的亲人说那边他都不高兴,只能安静听着。 张正海瞧他为难,轻声道:“姥爷不是逼你做选择,只是单纯不喜欢秦家的处事准则,更不希望你学那一套,你的人生应该自己规划。” “我明白姥爷的意思,可是.....爸爸......”秦椋沮丧的低着头,一脸为难。 杨柳自然知道张老爷子心里的纠结,也明白秦椋心中仅剩的执着,若是他连名字都改了那么就真的和秦默没有任何联系了。 她鄙视的瞧了一眼纠结中的秦椋,说道:“你知道刘邦手底下那个运筹策帷帐中,决胜千里外的军师叫什么吗?” 秦椋被杨柳吸引了注意力,摇头追问道:“小乖妹妹,那军师叫什么?” 张正海愣了一下,侧头看着杨柳笑,亦是十分期待她能说出怎么样的话来调节气氛。 “历史记载,刘邦麾下的这名谋士一生反秦扶汉,功不可灭,曾劝刘邦在鸿门宴上卑辞言和,保存实力,并疏通项羽叔父项伯,使刘邦得以脱身。他是一个军事家,但不掌军权;是一个政治家,但也不掌握国家的行政权力。他虽然是一个文弱书生,不曾挥戈迎战,却以军谋家著称流芳千古。” 杨柳侧眼见他听的津津有味,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筹划大事,事毕竟成,从未有过大的失误,足可见他的莫略有多高深。因此历来史学家,无不倾墨书记载他的才智,极口称赞他那神妙的权谋。你说这样的人厉害不厉害?” “哎呀,小乖妹妹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么厉害的人到底叫什么呀?”秦椋最是喜欢看小人书和三国演义,一听历史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很是感兴趣,急哄哄的追问。 杨柳憋着坏,说道:“这个厉害的谋士是张爷爷本家,叫张良。所以说呢,我觉得你还是叫秦椋合适,论聪明才智我没瞧见,论谋略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免得坠了张良的声名。” “好啊,小乖妹妹你打趣我,说我又笨又没文化。”秦椋伸手就想去扯杨柳的胳膊,可惜被她躲了过去。 “哈哈,你才发现呢。”杨柳躲在张正海身后冲着他吐舌头,一脸狡黠。 她想起前世,这人就老爱用历史名人典故作弄人,害她每次在他面前出糗,总算找到机会调戏回去了。 “你还知道你没文化呢,你和小乖妹妹说说你平时考试都拿多少分?让你看书溜得别野兔子还快。看吧,又被你小乖妹妹笑话了吧。” 张正海瞧着两人玩闹的模样心情大好,小孩子就应该嬉笑玩闹无忧无虑,自己孙子也只有和小乖一起才能笑的这般开心,若是以后两人能经常玩就好了。 秦椋见自家姥爷一个劲的拆台冲着他使眼色,犟嘴道:“那都是老师教的不好吗,我很认真的。再说了,一群人里面我又不是最差的。”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一看书本就困啊。”杨柳调侃道。 “得了吧,矮个堆里拔高个,老大莫要笑老二。我还不知道你们这群混小子的德行,六小的校长可头疼你们了。”张正海逮着机会使劲拆台,半点不给他在杨柳面前留面子。 “姥爷别胡说,小乖妹妹都听着呢!”秦椋挠挠自家的后脑勺,一脸尴尬,小声嘀咕道:“我也就偶尔看书犯困,幸好小乖妹妹不在靖铜,不然非天天逼我给她念书听不可。” 杨柳做这事可是有前科的,之前他离家出走在西坡村住了小半个月,每天早中午都要给杨柳念一长段故事听才能出门,若不是村子里玩闹的事情太多,他老早就待不下去了。 “眼下不在靖铜,以后可就不一定咯!”张正海拉长音调逗弄着自己的孙子,他可是听齐彦文说了,杨柳下半年会到靖铜上学,还问他那个小学好来着。 现在想想,还找什么学些直接安排去六小最合适不过了。 秦椋眼睛一亮,高声说道:“小乖妹妹,你要搬来靖铜住了吗?是住在姥爷家吗?” 杨柳故作思考想了好一会,见他一脸期盼才笑着说道:“对,我要来靖铜了,在没找到住所前暂时住在张爷爷家。” “啊,太好了,小乖妹妹要来靖铜咯。以后我们就能一起玩了。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往后带你去啊。”秦椋越说越兴奋,开始手舞足蹈,早已忘记是谁刚还担心他的小乖妹妹会逼着他读书。 “你别闹,小心别跑针了。”张正海无奈的看着开心的不受控制的外孙,瞧着输液瓶中的液体也不多了,就由着他拔掉拿棉签押着。 想起之前杨柳在病房外说的话,瞧着二傻子的模样,倒是真让她说对了,自己这个外孙跟不跟她走他说了真不算。 看来他得找老齐谈谈,早点把这个外孙媳妇订下来,免得让人拐跑咯。 第119章 真不在意吗 病房内的欢声笑语自然也传到了病房外,冲击着站在撇下郑文华默默出现的秦默的心。 他踟蹰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勇气敲门,怕自己的出现会遏制自己儿子欢快的笑声。他从不是个胆小犹豫不决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怯懦的连尝试都不敢。 他第一次自我审视,作为一个父亲是否真的很失败。答案是肯定的,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做好父亲,更不知道如何教导孩子,只一味的采用部队内强硬的手段,差点酿成大错。 他甚至开始想,张新兴的死他是不是要负绝大部分责任,其实心中早已有结论,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小乖妹妹,你太坏了……我是病人你要让着我才对,怎么能欺负我呢。”秦椋无赖的说着,半点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更不愿承认自己脑瓜子没有杨柳好使。 “让就让呗,只要你不担心传出去被人笑话就好!”杨柳脆生生的说着,一下便扼制了某个男子汉大豆腐的强盛自尊心。 “你小子也不知羞,出去别说你是我张正海的外孙,丢不起这个人。”张正海大声说着,言语中带着少有的放松。 “就说,让你不给我留面子………”秦椋元气十足大声嚷嚷着。 秦默放下准备敲门的手,沉默转身离开,人生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沮丧。 里头的融洽让他意识到,秦椋跟着他姥爷所展现的更像这个时期孩子该有的幼稚,亦更开心。 既然如此,那么秦家这边的阻碍他来处理,就当是自己对已经过世的张新兴的一点补偿,也全了他对秦椋的爱护之心吧。 齐彦文做完常规检查就催促着王炽将他扶到秦椋病房,他始终放心不下突然昏倒的外孙女,殊不知她早已经满血复活战斗一番。 原本齐彦文是准备明早再到做常规检查的,奈何送秦椋和杨柳到达医院的时他突然眼睛一花身形晃动了一下。 这场景好死不死被陆蒙瞧见,二话不说将他安排进了检查室,做了一系列的检查配了一堆药,并且威胁着他明早必须来抽血做化验类,真是无穷无尽。 人的年纪越大就越讨厌医院,没有人愿意被时间追着跑或是所有的举动随着时针执行。 若有可能他一辈子都不想到医院,不想见到陆蒙,虽然两人之间关系还不错。 齐彦文冲着王炽念叨着自己对医院的种种感想和不满,远远便瞧见一脸沮丧站在病房亲前的秦默。 他挑挑眉,想了想出声道:“秦营长,怎么不进去?” 年轻的男子似乎有种执着,对于亲近的人总是搁不下面子,以至于让人觉得他对任何事物都莫不关心。 其实不然,他们内心也是柔软澎湃的,只是习惯内敛用于展示自己的成熟与担当,忘记了在亲近之人面前卸下伪装。 可面子这东西都是虚的,对比起父子之情来说根本一文不值,奈何有太多人参不透。 “不了,队了还有事我得先回去。”秦默找了一个万分蹩脚的理由,随后想到似乎是眼前这两人救了自己的儿子,深深的鞠躬道:“谢谢你们救了秦椋,往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来找我。” 王炽大概听说了秦椋跳河事件的前因后果,对于这个一心扑在部队事业上的男人很是同情。 对于每一个参过军的人来说,部队是心中最神圣的存在,他们可以为责任和信仰抛头颅洒热血。同等的他们也必须明白,部队生活不可能是自己人生的全部,家人感受也得顾及。 这便是他受伤后不顾大队领导和指导员挽留毅然决然退伍的原因之一。 “不管任何人见到当时的情形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没有什么好谢的。”王炽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要不,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孩子,也不知道在闹什么笑的这般开心,听着心情都不一样了。” “不了,我真有事就不进去了。”秦默想了想,依旧拒绝,随后不放心又教导一句:“你们还是别说我来过吧,免得扫兴。” 齐彦文也不勉强,只是开口劝说:“秦营长,孩子的成长只有一次,若是你不抓住机会参与,那么往后可就再也参与不了了。” 秦默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了一声‘谢谢’迈着大步离开。 王炽看了自己未来老丈人一眼,愣是没想明白,这台阶都已经送到脚底下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踩呢。 难道是真的不在意这个孩子了吗?那么他做什么偷偷站在门口,好玩吗? “别想了,不是任何人都像你这样懂得珍惜的。”齐彦文拍拍他的肩膀,迎着笑声推开病房的门。 王炽当这是未来老丈人在夸自己,笑眯眯的跟了进去,参与病房内的欢乐。 ------------------- 杨柳在张家住整整三个来月,秦椋顾不得居住环境更改的沮丧,兴致勃勃的带着她在几个大院中穿梭四处同自己的伙伴炫耀;或者冒着大太阳带着她穿街走巷寻找好吃好玩的,最不能拉下的便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四处闹腾。 杨柳原本对同这些个顽主相处有些担心,毕竟她是老黄瓜刷绿漆内瓤不同,代沟是肯定存在的。另外这些孩子因为家庭背景和教育的不同,显得比较早熟,性格上亦是异常的鲜明。 相处过后才发现这些叛逆的少男少女喜欢和讨厌一个人很纯粹,闹熟了能把你捧上天。尤其在她小露一手弹弓技巧后,吸引了大批迷弟,人气直逼秦椋,这让他很是介意。 不过渐渐的杨柳发现,这些小孩子也是有各自的团体的。 以秦椋为首小团体,聚集了开朗咋呼十分讲义气的丁淼、喜欢思考但有些排外的伍司佟、白净内向的张泉和没事就喜欢作弄人的唐荇志。 这几个人家中大人在靖铜市大多掌握着实权,潜与默化人几个少年因为兴趣相投便聚到了一起,成了几个大院大人们头疼的存在。 如今,再加上除秦椋万事不走心的杨柳,更是可着劲折腾新花样。 第120章 找上门 夏末的午后,蝉鸣声渐弱,不爱午睡悠闲的少年成群结伴四处晃荡。 “唉,好无聊啊。”丁淼坐在高低杠上,一下下踢着脚一脸烦闷的说着。 “无聊还不简单,找点事情做呗。”伍司佟将冰棒棍子一摔,勾着旁边白净的少年说道:“张泉,你不是总说文化大院的陆三儿欺负你吗,要不咱们再去教训他一顿?” “不了,昨儿个咱们把他骗进炊事班后院子猪圈,又一脚将人踢进粪坑,已经够了。”张泉小声说道,偷偷打量坐在双杠上的杨柳,只觉得她真好看,比他们大院里的龚娜娜漂亮多了。 杨柳老早便发现这个害羞的小男孩经常偷瞄自己,但从来不主动同自己讲话,于是她大大方方的正视这个可爱的小男人,调皮的冲他眨眼睛,满意的看着他脸颊通红如同鹌鹑一般缩回头,很是可爱。 秦椋不满的看着一个人偷着乐的杨柳,故意抢过她手里的糖水冰棍张嘴就是一口,见他注意力又反正自己身上,满意的摇头晃脑。 “还说呢,若不是唐荇志这个怂包带炊事班的班长过来,他肯定扛不住叫你三声爷爷。这个反叛分子,瞧我往后还理不理他。”丁淼气愤的说着,若不是伍司佟和他是好哥们,他们才不乐意搭理他呢。 “唐荇志他妈是陆涛的姑姑,自然向着他,不然回去少不了一顿胖揍。”伍司佟和唐荇志是政府大院的,对于他和文化大院陆涛的关系知道的清楚些。 “张泉不是我说你,咱们以后可是要当战士的,你怎么就这点胆量。想当年你姥爷一把大刀可是砍了不少鬼子的脑袋的,咱们可不能怂。我上回可是很霸气的宣誓了,往后见他一次打一次呢。” 秦椋三两口咬完从杨柳手中抢来的冰棍,似模似样的弹飞小棍子,流里流气的说着。 “好,下回遇见陆涛我一定不怂。”张泉轻声的应着半点气势都没有,看了一眼冲着秦椋微笑的杨柳,默默低下头。 “见一次打一次,这是地痞流氓才干的事情。你若是再胡闹,下回张爷爷收拾你的时候别喊我帮你。”杨柳伸手揪揪他的耳朵,看着痞气十足的秦椋,心里泛起嘀咕,怎么这丫变的和土匪一样,难道是认错人了吗? “哎呀,小乖妹妹别揪我耳朵,都看着呢。”秦椋不满嘀咕着,却没有挣扎,担心自己一动她会从双杠下摔下来。 “谁瞧见了?”杨柳笑着看向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三人,指指地上的冰棒棍子。 “没瞧见。”都说吃人的嘴短,冲着已经进肚子的冰棍他们也只能睁眼说瞎话,绝对不承认他们是瞧热闹。 “你们这些叛徒,几根冰棍就把你们收买了。”秦椋骂着自己的好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冲上前勾着离他最近丁淼的隔壁就往沙子里按。 丁淼自然不甘示弱,抱着他就往沙地上倒;伍司佟见状立马跳下高地上,爬在两人身上迭起罗汉。 张泉自来文静,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脸上带着无忧的笑。 杨柳瞧着几人玩的开心自然也不扫兴,拿出斜跨包上的小本子和炭笔画起简笔画。自从齐彦文教她画速写以来,她便养成了一打发时间就拿炭笔画画的习惯,现在是越画越传神了。 几人开心的玩闹着,殊不知他们之前说要教训的陆涛母亲带着人进了大院6号楼。 “你是说空政文工团大院陆部长和家属带着孩子上门了?”张正海拿下自己的老花镜,捏捏自己的脖子笑道:“这倒是第一户找上门的,说说这些捣蛋鬼这回干了什么?” “他们把陆部长家的孩子骗到炊事班后院,一脚踹下粪坑去了,幸好唐指挥家的小子害怕找人拉了上来,听说当时那孩子吓的脸都白了。”已经调任张正海警卫员的张景仔细的汇报着。 “就这是,我还以为又是踢球把舞团的玻璃踢坏了呢。”张正海知道自家外孙的性子,不可能无缘无故教训人,开口问道:“陆家小子是不是和张泉一个院的吧,叫什么来着?” “对,是一个院的,叫陆涛来着。小伙子比秦椋大两岁,长的人高马大的,不像文化大院得,倒像军区大院的。”张景中肯的评价道,虽然第一次见这个叫陆涛的,可那眼神看着不太正,这回未必是秦椋挑事。 “去,把那几个猴子崽子找回来,瞧瞧这回又有什么讲究。”张正海也不恼,起身下楼半点不摆姿态,开口就是自我批评教育。 “陆部长,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小子被我宠坏了,整天就知道淘气,是我没教育好给你添麻烦了。” “师长,您这话说的,是我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陆部长原本是不想来的,奈何自己爱人不依不挠,眼下见一军之长如此客气有礼反而不好意思了。 张正海摆摆手,坐在沙发上,柔声说道:“这事我听警卫员说了大概,你家陆涛怎么样了?若是有什么问题你只管说,371医院那边的陆主任我还是能叫的动的。还有,这事若真是秦椋挑事,我绝对不会偏袒包庇。” 陆部长一听这话就明白他的态度,干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医院不用去了,就是......”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儿子被推进粪坑差点溺死了,还不是大事啊?” 陆夫人本就听着张正海的话不乐意,又见自家爱人退缩不满的大声嚷嚷。 “张军长,我虽然不住在您这个大院,可您家外孙的事我倒是听了不少。往日里谁家提起我都当时乐子在听,可没想到这回居然轮到我们家了。” “那小子爱串门子,我也是没少听说呢。”张正海为何缓和气氛,主动开启了玩笑。 奈何一门心思上门讨说法的陆夫人没有那智商,以为他这事在打马虎眼,更加愤慨了。 “张军长,我知道我爱人的职位在您眼里不算什么,我们小老百姓进这六号楼头都得低几等,但有些公道我这个当妈的必须得为孩子讨回来,不然指不定往后还怎么滴呢。” “陆同志,您爱人这话说的可不对,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搞独裁主义呢,这可以要不得。”张正海坐直身子,眼神锐利的看向在座的两夫妻。 陆部长心里咯噔一声,暗地里使劲拉扯自家爱人的胳膊,让她收敛一些,没想到她反而吼的更大声了。 第121章 前因后果 陆部长琢磨着张正海话里的含义,心里咯噔一声,暗地里使劲拉扯自家爱人的胳膊,让她收敛一些,没想到她反而吼的更大声了。 “你拉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玩闹总该有个度吧,靖铜市那个大院不知道张军长家有个混世魔王一般的外孙?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无法无天。” 张正海扯扯嘴角,心里不满她对秦椋的评价。 什么叫‘现在仗着有人撑腰无法无天’是在说他老糊涂公私不分,还是说他仗势欺人?这才几个月自己外孙竟成了混世魔王,倒真是叫他感到意外啊。 部队大院长大的兵娃子那个不是淘气爱玩闹,十几岁不上学总得发散多余的精力,更何况还有一个懂事的杨柳在,不可能会真闹出乱子来。 对于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居然如此不余遗力的抹黑,不就是为了上升到自己仗势欺人的地步吗?若不是有人散布谣言,不可能传成这样,就是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了。 张正海心里憋着火,一方面考虑着靖铜各方势力牵扯,心里再划着小名单,同时决定让张景接下来一段时间据着几人一点,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陆夫人并不知道她的话已经引起张正好的不满,见他一声不吭,继续控诉道:“我们家孩子自来乖巧,从不惹是生非,昨儿个回到家的模样所有人都瞧见了,满身猪粪,鼻子嘴巴也是,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他往还怎么出门怎么上台?”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将桌板拍的砰砰直响。 陆部长张张嘴有心劝阻却无从说去,自己的儿子他所自然是心疼,所以才陪着她上门。 张正海也不反驳安静的听着,侧头看了一眼眼睛灵活乱瞟的陆家孩子,心理有数只等秦椋几人回来了。 “哼,军长家的孩子做错事就不能说了吗?这闵州战区还有处说理吗?就是司令员......” 张正海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发出叮的一声,会客厅的气氛开始凝固。 “你少说两句,军长心理有数的。”陆部她越说越不像话,板着脸大声回道。 这娘们真是口没遮拦,当着军长的面提什么司令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他有些后悔陪她走这一遭了。 张景十分顺利的找到几人,大概的讲了陆家众人上门的事情。 秦椋一听有人因为自己的事情上门告状,飞快的往6号楼跑,一进家门就听见尖锐的指责和拍桌声,在他印象中每个来家中的人都十分的客气,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你找我姥爷做什么,欺负陆涛的是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他愤怒的说着,却不敢直视张正海的眼睛。 “还有我,踹你下去的就是我,活该。”丁淼大声吼道,一脸不解气的模样。 “陆涛你怎么还好意思找大人告状,我真后悔那天没拦着唐子。”伍司佟一脸气愤,真是个小人。 “对不起!”张泉低声说着,想着这些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而起,眼眶泛红。 “你说什么对不起?你冲他道什么歉?”丁淼一下就炸毛了。 “咋呼什么呀,张泉是在向你们道歉。”杨柳瞪了一眼丁淼,拍拍张泉的肩膀,半点害怕模样都没有。“怎么说咱们也算是伸张正义,你有什么好担心愧疚的。” “您听听他们说的,大人都到跟前了还不知道错。张军长,不是我爱说闲话,这些孩子若是再不好好教教大了可好不了,一定会成为社会的害群之马。” 杨柳冷哼道:“这话我要回敬您,陆涛若是再不好好教,往后肯定得撞枪口上。” 没想此时无心的一句话却说中了陆涛的结局,83年严打期间他因为流氓罪吃了颗黑枣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陆夫人是知道杨柳的,一听她的话立马发火,傲慢的说着:“现在这孩子到底还有没有人管,真是要反了天了。你是那家孩子瞧着陌生的很,大院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么大的闺女?你家大人是做什么的,我非得上门好好说道说道不可。还有你们几个,尤其是张泉,我和你妈之前是一个团的,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杨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她问出这话时对于她的身份早就有了定论,懒得理会顺手将自己的话本递给张正海。 上面用简笔画的形式记录着这件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原本这些混小子商量着要套个麻袋将人胖揍一顿,还是她提议炊事班后院的猪圈呢。 “张爷爷,您看看吧,这是事情发展的经过和原有。秦椋从不会无缘无故找人麻烦,除非是麻烦找上门。”杨柳转身,看着陆涛严肃道:“我早就说过,你拿走的钱早晚都得还回去。” 张正海摸摸杨柳的脑袋,接过画本快速的翻阅着,随后啪的一下将画本扔到陆部长面前。 “你也看看吧,这孩子是该好好管一管。半大的孩子居然学地痞流氓的那一套保护费,咱们大院子弟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孩子保护?还有,麻烦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没妈的孩子活该被欺负,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陆部长翻阅着画本越翻越快,上面的卡通小人物刻画的十分传神,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儿子在里头充当的角色,上面的文字更是令他冷汗直冒。这些话自己爱人在家也念叨过,可这些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这不能吧,陆涛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有没有找大院里孩子要钱,威胁他们不准告诉大人。这回的事情,是不是你找人家麻烦?” “我......我没有。妈......”陆涛被心里发虚,一下躲到他妈身后去了。 “诬蔑,这绝对是诬蔑,我儿子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陆夫人护着自己儿子,一把将画本撕扯开。 “张军长,我敬重您是老革命,您怎么能偏听偏信一个孩子的涂鸦,真是荒唐。” “那陆夫人以为呢?”张正海收起了所有的客气,冷声道。 “肯定是这丫头片子捏造的,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说谎诬赖人。我可是听说了,这就是农村出来没爸的小村姑,仗着家里一点恩惠住进来的,谁知道有什么臭毛病?” “听说?听谁说的?”张正海严厉问道,她支支吾吾的模样,“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到,而且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那些无稽之谈,他们一家人是我求都求不来的贵客。” 张正海不等陆不张发话,转身冲张景说道:“查,拿着话本挨家挨户给我问清楚,一个都不准拉下。还有你们几个行动不听指挥不上报就是大错,从明天开始谁要是再去各大院串门子,军法处置。现在列队,去操场蛙跳。” 秦椋等人也不反驳利索高声应是,半句怨言没有,反光陆涛畏畏缩缩的躲在陆夫人身后,吓坏了。 陆部长夫妇一脸尴尬的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原本是上门讨公道的却没想到闹成这样。 若是话本上的事证明是真的,他们夫妻俩不仅要被讨公道了,连大院都没脸待下去了。 第122章 不是没办法 张景的执行力异常的迅速,一下子变找到了军属大院里受欺负的那些年幼孩子, 10岁以下的一下拖出15个,这还只是一个大院统计的数量,而且这些孩子被敲诈的还不止一次两次。 他觉得事情不简单,深入调查发现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有发生,而且不止在六小,因此赶忙上报。 张正海下令让人带走了陆涛不出半天时间,便得知他身后居然有哥组织,他敲诈来的那些钱自己用的很少都被拿走了。 最后查明,这些人大多是下乡返城又没考试大学无所事事的知青报团成了氓流,不仅集结一些十来岁的孩子敲诈在校学生,还在社会上干一些投机取巧的事情。 外头的事情大院内家属关心的不多,他们得知自己的孩子被欺负后炸开了锅,纷纷要求严惩这些人,而陆家的门槛也差点要被受害人的家属踏平了,若不是陆涛曾经也受害者,估计还会更惨。 “这次的事真是太感谢张军长了,若不是您家孙子我们还不知道这些人居然已经形成这么大的影响,更不知道老百姓的日子竟然过的如此艰难。” “王市长这话说的太客气了,孩子们也只是误打误撞,咱们都是为了靖铜的百姓做事。”张正海笑着说道,对于这个靖铜市先上任的市长他了解的不多,说话做事多少有些保留。 “这次的事情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失职啊,没想到这些害虫中居然海油有咱们内部的同志,一定要严肃处理。” 伍科长主管靖铜人事任命,这次意外事件处理中,他们发现有几个分局干部牵扯在内和相关责任人是亲属关系,包庇诸多违法行为。 “革命队伍壮大了总有一两个坏分子钻了空子,司佟爸爸你心里也别有负担。”张正海亲切的说着,从称呼上就能分出亲疏。 几人絮絮叨叨说了一些靖铜这一两年来发生的变化,因为都是在职人员为了避免外人的无端揣摩,两人不便多留。 张正海客客气气的将人送走,独自一人在书房想着这次事件发生更深层次的原因。他将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待,才让秘书将报告以电报的方式发上去。 心里想着,这次的事件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想一次性解决怕是不能了,只能徐徐图之了,不过这次的事件确实让张正海意识到下一代教育的重要性。 为此他特意召集各区指导员开会,强调紧抓孩子们的教育,部队下一代要敢拼敢闯,可不兴回家哭鼻子的,更不能忍气吞声,只要不出格没那么就无须抹杀孩子的天性,把控着大方向就当是考验大院战士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吧。 有了这一道金牌令箭,这些猫狗都嫌的少年暑假后半段过的十分的舒心。而这些都和秦椋无关,他除了每天早上带着杨柳转悠大院就是被张景看着打军体拳,更惨的是他还有一堆老师布置的练习题还没做完。 嘶啦......嘶啦......嘶啦...... 张家客厅再一次坐满了好不容易安静不多时的少年,他们或是埋头奋笔疾书,或者挠头抓耳朵,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人为了少做一页的题开始撕练习本。 杨柳听着此起彼伏的撕纸的声,放下自己手中的书,无奈道:“再撕下去练习本可要就散,除非你们老师瓶盖厚的眼镜突然碎了,不然你们等着挨罚吧。” 此时的寒假作业没有后世那么‘高大上’都是老师们将各科练习题写在黑板上,学生们抄在练习册上的,不仅有语文数学还有一些劳技手工。 手工牢记对于男孩子就和玩一样,随便在后勤仓库外头或者在训练场捡一些零部件拼接一下便可以交差,最令他们头疼的还是作文和练习题,再加上时间紧迫扎堆做题的几人苦不堪言,最是羡慕还没上学的杨柳。 “不然你说怎么办,太多了根本做不完。你还没有上学当然不知道,写作业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性格最急躁的丁淼手一推,一脸嫌弃的将作业本推了出去,抱怨道:“小乖妹妹,你是不是傻,怎么每天捧着书看?” “你才傻呢,快写,费什么话。”秦椋瞪了丁淼一眼,对于他冲杨柳发脾气很不满。 丁淼也不生气,乖乖哦了一声,默默的抓回自己的本子和笔继续和数学题做斗争。 杨柳很是满意秦椋对她的维护,拿起他的作业本翻着,题目确实不少,若是几天写完确实累人。这些实诚的孩子居然没有过分工作业降低题量,果然是太年轻啊。 “其实你们想在开学前把作业做好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她撑着下巴咧着嘴笑,终于让她逮到机会挖坑了,不信这回治不了这几人的臭毛病。 “真的?你不会又是作弄我们吧!”伍司佟怀疑道,对于杨柳的好心很是不敢信任,毕竟他可是吃了亏的。 “快说,别墨迹,只要你帮我把这些数学题做好就是一百个条件我都答应。”丁淼火急火燎的催促着,他是最讨厌写作业的人。 秦椋最了解杨柳的,平日里她也总拿自己的作业本看,还不时问他该怎么解题。为了证明自己并不像他姥爷说的那般不爱学习,他每天晚上硬着头皮教杨柳自己课本上的内容。 因此他的习题册是几个人中写的最多的,不然这两人也不会死活要来他家写作业,就是为了能抄一些。 他拿起桌上的苹果塞到杨柳手里一脸讨好:“小乖妹妹,你就帮我们想想办法把,作业真的太多了。” “那往后你们都得听我得,不可以隐瞒,尤其是生活方面的事情。”杨柳见小鱼上钩,笑的异常温柔。 几个月的相处,她发现秦椋身上的臭毛病真是太多了,一点都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自律男人。 虽然眼下没有大问题,可长期以往如此下去难保会长歪,还是尽早掰正不然真得翻天。 因此她决定不再按部就班,开学后直接跳级到四年就在他们隔壁班看着,不然他们高中的时候就得分开,青春期的少年最是荡漾,她可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只是有些注定好的人事物是不受她控制的,早到的不一定就能打上标签,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好,没问题。”三人干脆的应着,并没意识到因为这次的年少无知识人不清,奠定了往后被无限期压迫的基础。 第123章 六小校长 九月一日风和日丽,齐永涵牵着杨柳的手开心的往六小走去,不时交代着:“一会校长问你就回答什么,别紧张,答不出来也没事,你张爷爷已经打过招呼了。” “我不紧张,难道他比张爷爷还严肃?”杨柳笑道,对一直念叨的母亲很是包容,半点不耐的情绪也没有,虽然这句话一早上她重复了无数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紧张。 此时她心里想得更多是一会该怎么同秦椋等人解释自己会在他们隔壁班上课,毕竟她可一直骗他们说不会跳级碾压他们的智商。 “不紧张就好。”齐永涵轻声应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自己女儿连军区二把手都不怕怎么会怕学校校长,真是关心则乱。 她拍拍自己脑门想着学校组织部安排下来的国庆任务,决定报完名就去新华书店看看有没有参考的书,顺便买些文具用品,毕竟自己往后小乖要用掉很多纸笔。 突然她想到自己给杨柳准备的笔袋好像忘记了,惊叫道:“哎呀,我把小乖的笔袋忘记了,那她怎么考试啊。瞧我这记性,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拉掉,现在该怎么办?回去肯定是来不及了,约的时间就要到了。” “别慌,东西已经帮着塞进她书包里了了。”王炽无奈的看着自从知道杨柳要跳级后便晕晕乎乎的齐永涵打趣道:“小乖我倒是没瞧出来紧张,倒是你各种丢三落四的比你自己考试还紧张。你想想啊,就咱们闺女这个金脑袋还有谁能拒绝?” 原本今天是齐彦文要带杨柳去学校报道的,临时又被闵州大学谭松谭校长叫走了,说是什么要讨论今年成立的工程技术学院的各项事务和正式聘用任职的事项。 这几个月老爷子好似被洗脑了一般,对于自己即将开展的教育事业热情高涨,大多数时间他就待在教学实验室,恨不能吃住在学校,连最疼爱的孙女都顾不上直接扔在张家。 “话不能这么说,盈满则亏,大巧若拙,还是谦虚一些的好。小乖的年纪毕竟还小又从来没上过学,一下跳到四年级,我担心她会不习惯。而且她这么小,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齐永涵不满的瞪了王炽一眼,这人怎么老爱和自己唱反调,不是说好的挫折教育,怎么一逮到机会就夸孩子,要是小乖骄傲自满了改怎么办? “对,你说的对。”王炽最爱看齐永涵侧目时眼波流转的那一抹风情,嘿嘿笑着拉过她的手,如同一个傻子一般。 还有八天,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太太了,想想都觉得充满干劲。 杨柳看着蜜里调油的了两人,满心愉悦,并没有因为这人不是自己的生父感到愤怒,更没有因为自己母亲心分给另一个人而不爽。 她心里明白自己母亲是喜欢王炽的,不然也不会开始注意衣着打扮,更不会在不经意间散发恋爱时女人才有的娇羞;而王炽必定是十分中意自己的母亲,不然也不会顶住所有的压力,全盘接纳她的过去。 有这样一个男人待在她身边,那么她便能安心了,何必去在意那些无所谓的血缘关系。 靖铜六小原本不是军办小学,只是因为靠近军区大院招收的大多是大院子弟,故而被外传是干部子弟小学。 2年前为了响应教育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财政部、总政治部、总后勤可持续发展,解除军队子女教育后顾之忧,促进部队战斗力建设等多项政策,学校被临时调拨给军区。 此后学校的生源便由省里的几个大院分配名额,由学校统一接收惯例。学校内大多数职工领导也都是由老干部或者转业军人担任,管理上倾向军事化,可其中的纠结也是不少。 六小的校长是个王钦是个处事严谨的老军人,他一早便接到通知有一个七岁的小姑娘想要插班到四年级,但是他一直没有松口,只说自己必须要见到学生本人才能有结论。 在他看来孩子就应当按部就班的成长,拔苗助长的行为不可取,历史上有太多少时了了大未必佳的典故,他不想当这个刽子手。 可是自己老领导发话了,他多少得给点面子,只是心里难免不喜。因此虽然老早就拿到杨柳的资料,却到正式开学这天才开始翻阅。 有一对奋不顾身支持革命事业的和名校毕业又生死成迷的华侨姥姥姥爷,还有一个全省第一的母亲,看来这个孩子确实有跳级的资本,家学渊源深厚啊。 可让他对杨柳彻底改观的不是她母系强大的学习能力,而是资料备注上父亲和爷爷战死沙场一句。 他磨蹭着资料上简短而又无限荣耀的备注,心里一片了然,怪不得从未走过后门的老领导会走后门,原来这孩子是烈士遗孤,那么自己要多照顾一些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没能从场战场下来的战士们。 他想着自己当年的峥嵘岁月,脑海里浮现一张张熟悉稚嫩的脸,他摸摸自己缺了四个手指的右手,心中百感交集。 经历过战火能活着便是一种胜利,虽然他不能继续战斗在第一线,但是他能为今后的队伍培养优秀人才。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王钦的回忆。 “请进。”他看看时间差不多是之前约定好的时间,便知道来人的身份。 “王校长,我是杨柳的母亲齐永涵,不好意思要叨扰您了。”齐永涵笑着说道,推推杨柳的肩膀示意她问好。 “我是杨柳的父亲王炽,一名退伍老兵。”王炽大大方方的说着,动作麻溜的行礼。 王钦回礼挑挑眉,心想这资料不能有错啊,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爸爸? “老领导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了,咱们坐下聊。”他心中虽有疑惑,表面上却半点痕迹不露,简单招呼之后转头看向站在大人身旁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看的孩子。 他招学生有一个特点,必须先见到学生再下结论,通常大人的言语都是经过美化加工的不是说不能信,只能说必须打折。 “报告校长,我是等待您考核的学生,杨柳。”杨柳见王钦一直盯着自己,顽皮的眨眨眼,有样学样的敬礼,随后大大方方的站在让他瞧。 第124章 有时间限制吗 “嗯,小同志很不错,不怕生好。”王钦好脾气配合着回礼,脸上多了些许笑容。 他是个内心和外表都十分严肃的人,又是从战场退下来,即便干了几年教育事业,可浑身的肃杀气势还没全消,大多数孩子见到他会怕,规规矩矩的站着不吭声,胆小的还能吓哭。 因此完全没料到杨柳面向自己的时还能如此活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除了好奇半点没有这个年龄段孩子见到生人时该有的害羞和拘谨。 “军民一家亲,哪会陌生感。而且,我知道校长就喜欢像我这般聪明伶俐又胆大的孩子,没错吧。”杨柳伶俐顺杆爬着,他知道考核从开门一瞬间其实就开始了。 暑假里她听丁淼吹牛就知道秦椋一行人在学校有多闹腾,若是旁的学校老早叫家长了。 可六小的王校长除了天天监督几人跑操就是罚打扫卫生,并没有任何请家长的举动,偶尔空闲还会给他们讲述战争年代的历史,可见他是偏好淘孩子的。 既然如此,自己若是畏畏缩缩反而不太讨他喜,更没必要装文静,暴露本性就好。 “看来咱们杨同学老早派出先锋军摸了我的底呀,让我猜猜,肯定是秦椋这个小子泄密,我得好好罚他一回。”王钦表情轻松的说笑,对杨柳的好感度大大提升。 心想果真是英雄的后代,够胆大,得重点培养。 杨柳抿嘴一笑,“我已经替您罚过了,他们这个暑假每人多写了5篇日记,一点水分都没有。” 王钦摸摸杨柳的头,侧身对齐永涵道:“能让秦椋那几个淘孩子安静坐下来写作业,可是不简单。” “小椋虽然淘了一些,可倒是听小乖的话,不过若是这个疯丫头带头闹腾,估计也是够呛的。”齐永涵笑着道,动作熟练的弹着杨柳的脑门,一脸无奈。 说好的文静淑女一开口就漏馅了,好在王校长不恼淘气孩子。 “哎呦,又敲我脑门,都要敲秃了。”杨柳似真似假抱怨着。 王炽好似习惯这样的模式,动作迅速的换了一个位置,笑着轻抚她的脑门一脸疼爱。 王钦看着几人的互动便知道这个家庭是和睦的,那么孩子性格上就少些缺陷。 “杨柳的情况我已经充分了解了,六小是子弟学校配套有直升的初中高中,升学上的压力相对小一些,但该有的考核不能拉下。” “这是自然,我们虽然让张军长给您打过招呼,其实并不是想走后门,肯定是要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来的。”齐永涵笑着解释,不想给王钦留下杨柳就是走后门的印象。 王钦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可孩子毕竟年纪还小,这意味着她的注意力还不能集中;而且杨柳从未上过学,也未有过集体生活经历,我还担心她和同学间相处会有摩擦上的问题。” “王校长的担心也是我所顾虑的,原本我们也是不同意让她跳级的,可这丫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死活不愿意上一年级。不过您可以放心,这孩子性子特别安静,给她一本书能坐一天不挪位的,绝对不会主动惹事。” 王钦所担心的正是齐永涵之前好怕的,但她对杨柳的脾性还是了解的,若没有人主动招惹,她绝对安静的和不存在一般。 因为这事她还特意打电话问了随军的董沁,一度以为这孩子有孤僻症,这暑假见她在大院闹腾才放心一些。 “王校长,小乖确实不是一个寻常的孩子,按照孩子姥爷和闵州大学谭校长的意思,她应该去首都上预科班。我虽然不是她的生父,但亦十分骄傲。” “但您也说了,孩子还太小又没有过集体生活,我们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因此想送来六小让王校长帮忙看顾。”王炽笑着说道,一脸真诚,同时道出杨柳的不同寻常。 “既然闵州大学的谭校长都这么说,那么自然是考核过。”王钦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两张试卷道:“杨柳来,这是上学期三年级的试卷,你先把卷子做一下让王爷爷看看你的水平。” “王爷爷,有时间限制吗?”杨柳调皮的说道:“我要是做的太快您会不会不要我啊。” 王钦看着她灵巧的双眼哈哈大笑,道:“只要你做的对,多快都没问题。” “那成!”杨柳爽快的说道,接过试卷趴在小桌子上快速的做着,一点也不为外界的声音干扰。 不到半个小时,她便将两张试卷做完。 王钦吃惊的接过试卷,对着答案卷快速的批阅着,眼睛不自觉睁大。 没想到自己学校真的要迎来一个天才少女,若是其他学校的伙计们知道,肯定会顾不上脸面为了抢生源撕扯一番。 王钦看着自己手里的试卷,想着去年自己兄弟学校15中校长说的那些气人话,顿时有种立马去炫耀一番的冲动。 “要不要再做一份试卷?这次可可以随便选哦。”王钦拿出上学期四五年级的数学试卷,笑的更加和善。 “不了,要是我突然出现在他们班级,对他们打击太重了,挫折教育也得慢慢来。”杨柳头头是道的说着。 王钦也不勉强哈哈笑着带着几人往四年一班的办公室走去,趁着还没正式上课先熟悉熟悉。 早上报名结束后孩子们大多在教室集合,等着老师查看暑假作业完成情况,然后打扫一下教室卫生,开学第一天就算结束了。 “秦椋,你们暑假作业做好了没?需不需要我借你们抄?”龚娜娜看着秦椋几人进小时,笑着走到几人的课桌旁晃动着自己的练习册。 对于他们这个暑假不和自己玩这件事情龚娜娜很是恼火,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村里开的村姑有什么好的,怎么他们都乐意和她玩。 现在好了,她的好姐妹伊一回来了,看他们还理不理自己。 “谁稀罕抄你作业呀,我们老早做好了,而且我们还多写了5篇作文。看看,都在这,绝对都是正确答案。”丁淼头开心的说着,看着周围人传来惊讶的目光,一仰头心里舒爽极了。 果然小乖妹妹说的没错,这感觉真是太舒服了和自己打架赢了的感觉不一样。 第125章 你这是犯规 伍司佟见状也想感受那种被人羡慕的感觉,有样学样将自己书包中的练习册拿出,啪的一声扔在课桌上。 “不就是作文吗,不就是应用题吗,简单的很。”他一脸瞧不上他们没出息模样,忘记自己往年开学也是这样 唐荇志因为陆涛的事情原本还有些不自在,此时一下子凑到跟前大呼小叫道:“你们都写好了?真是太不够义气了,写好了也不说一声,害我昨晚写到好晚,快给我抄一下。真的都写好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瞎写吧。” “瞧你们这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丧家犬的模样,不信拉倒,我还懒得借你呢。”难得能显摆一回却被人质疑,这感觉让伍司佟不爽。 “小乖妹妹聪明,她教了我们一个好办法,往后我再也不用担心数学考试了。”丁淼开心的笑着,一脸洋洋得意模样。 “信信信,快给我。”唐荇志抢过他手里的联系本,随后又感觉自己被他们排斥在外,嘟囔道:“你们这事做的不讲究了,怎么单单撇下我,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我们不讲义气,是谁见天随着我们的?我去你家找你一起上秦椋姥爷家写作业,人影都瞧不着。”伍司佟冲着他的肩窝就是一拳。 “哎呀,还不是我妈整天看着我。你们都不知道我表哥家被你们折腾的乱套了,人都被送他姥姥家去了。”唐荇志笑着说道:“我听说大人们表扬你们了,我也帮忙了怎么我妈反而还揍我了呢。” “能一样嘛,陆涛是你表哥。还抄不抄,一会儿卢老师就要来了。” “抄,怎么能不抄。”唐荇志一听卢老师要来,赶忙拿着伍司佟的练习本回座位,不一会他的座位上聚集了许多人。 “这不可能,你们不是每天都在玩吗,怎么可能写多么多?”龚娜娜一把抢过丁淼的作业本,一页页翻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半点没空着,就连严伊一没做出来的附加题都写好了。 “怎么我们就不能好好写作业吗?你的作业还不是抄严伊一的,显摆什么?往后我们再也不需要你的作业本了,我们又不蠢自己能写。”秦椋因为暑假里她带人欺负杨柳的事情十分不待见这个文化大院的娇气包,直接怼了回去。 “我又没这么说?”龚娜娜被他说的心里很不舒服,气恼的看着给自己出主意的严伊一,转过身生气的嘟着嘴。 什么嘛,这个方法一点都没效,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作业本。 严伊一没想到几人老早便将作业写好了,扯扯龚娜娜的衣服,见她不理会自己,有些委屈。 她又不知道这回他们把作业写完,往年都不是找她们抄的吗。 也不知道这个小乖妹妹到底是教了他们什么办法,居然这么快将作业写好,太让人好奇。 “就是,以后我们再也不需要找你抄作业了,娇气包。”丁淼大声应道,冲着龚娜娜做鬼脸,迎来的便是龚娜娜气恼卷起的作业本不留情的敲打,两人一跑一追闹腾开了。 秦椋撇撇嘴瞧着闹腾的两人,又见唐荇志那边闹着抢练习册,随意的将自己的练习本扔了过去,说道:“别说哥们小气,数学作业随便抄,但是作文可不行。” 丁淼一把抢回龚娜娜拽在手里的作业本,大气的一通扔了过去,继续闪躲着。 严伊一这回也不去帮龚娜娜的忙,站在一旁笑着说道:“秦椋,听说你家暑假里多了一个妹妹,可惜我和妈妈去奶奶家了,不然也能带她玩。不过她教你们的是什么方法,你能教我吗?” 没等秦椋回答,龚娜娜哼了一声,“你怎么带她玩,你又进不了他们大院。不过你们两人都是农村出来的村姑,肯定有话聊。” 龚娜娜对于严伊一讨好主动和秦椋说话很是不满,若不是因为她是班里成绩最好,她才不愿意理会呢。 “龚娜娜,你再说一句村姑,信不信我揍你。”秦椋拍着桌子大声说道。 “她就是小村姑,我又没有说错。”龚娜娜大声反驳着,眼眶都红了。 “娜娜你别和秦椋吵,一会儿老师就要来了。是我的错,我忘记秦椋搬到姥姥家住了。”严伊一因为龚娜娜的话觉得难堪,自我解围道。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她家确实在农村,也确实进不了秦椋现在住的那个大院,但被当着所有人面讲出来她觉得好难受。 她妈妈是文工团基层的演员,爸爸只是一个士官长,虽然现在都住在文化部大院,可他们家在最偏僻的角落和张泉家很近。 之前秦椋住在军属大院,她还能跟着张泉随时去玩,可现在这大院子不行。而龚娜娜不一样,她姨姥姥家和秦椋姥爷是一个院子的想去就能去。 “谁稀罕和他吵,本来就是你的错。”龚娜娜头一仰高傲的回到自己座位。决定以后再也不理秦椋他们了。 秦椋才不管她女生之间的小心思,他想着一会该怎么偷溜出教室看杨柳,也不知道她适应的怎么样有没有哭鼻子。 没等他想好一会用什么借口跑出去,杨柳和张泉边一同出现在他们教室。 秦椋立马起身出了教室的门,伍司佟和丁淼也是一脸开心的跟着。 “小乖妹妹你来的,报名报好了吗?在几班?” 杨柳但笑不语,倒是张泉沉不住气,一脸兴奋道:“小乖妹妹以后和我同班,林老师说了,让我和他同桌。” 秦椋纳闷的看着兴奋的张泉,‘同班’是什么意思? “你没做梦呢,你四年级她一年级怎么同班?”丁淼一脸原来张泉比他还傻的模样。 “张泉没做梦,你们也没听错,我以后就是四年一班的学生了,和你们在同一层,隔壁的隔壁,课间你们可以来找我。惊不惊喜?”杨柳笑眯眯的看着几人,一副我特意不告诉你们的模样。 “你跳级了?老王头怎么会同意?”伍司佟一脸你还是人吗,怎么能这么厉害。 “你这是犯规,我们可是一年年读上来的,你这样能少写好多作业呢。”丁淼一脸气愤。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不过我们小乖妹妹真是太厉害了。”秦椋宠溺的摸着杨柳的头顶,一下便接受了这个事实,毕竟他被打击好多次了。 “秦椋,这就是小乖妹妹吗,好可爱的。”严伊一哄好龚娜娜后便瞧见门口被几人围绕在中间的女孩,厚着脸皮凑活进几人的谈话,一脸好奇的盯着杨柳看。 第126章 严伊一 杨柳亦是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可以确定自己之前没见过,但却觉得面熟。 白皙的皮肤立体的五官,修剪着齐整的平刘海,笑起来有两个可爱的米窝,不自觉的让人觉得舒服和甜蜜。 曾经她也认识过一个有着类似酒窝的女孩,两人还一度很聊的来,只是对方目的性太明确又因为身份差距问题渐行渐远。 因着这份好感,她主动说道:“你好,我叫杨柳,杨柳青青江水平的杨柳。你声音好甜,若是唱歌一定很好听。” 这不是假话,眼前的女孩声音低柔温软婉转,即使是过了变声气也只会更加圆润,听着确实悦耳。 “真的吗?谢谢!”严伊一兴奋的说着,因为杨柳的夸赞很开心,又露出好看的米窝。 “对了,我是龚娜娜的好朋友严伊一,住在文化大院,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听说你住在秦椋姥爷家,怪不得他们天天念叨着小乖妹妹。” 杨柳没有心思去想她话中有没有其他值得回味的含义,而是被她的名字惊到,想都没有脱口而出:“严伊一?你家是不是有个弟弟叫伊尔啊?” 问完后杨柳的脑海中一直回转着她的名字,平静的心开始乱了。 她怎么会叫严伊一?她会是自己认识的那人?是不是自己神经过敏反应过度了?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暑假里刚给我生的弟弟,爸爸说弟弟以后就叫伊尔了。”严伊一开心的说着,以为是张泉他们告诉杨柳自己家的事情,根本忘记她好像只和龚娜娜一个人说过这事。 杨柳呆愣的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蜜的女孩,并没有想到重生以来见到第二个与那个环境相关的人物居然是她。 严伊一,90年代最红火的歌手,却因为有个爱闯祸的弟弟和章天雄的侄子纠葛不断。 她记得自己死前从闵州新闻台得到的消息,她和章老大的侄子章昌盛从夏威夷度假回国被记者堵在飞机场,随后高调大方公布两人早已结婚的消息,祈求歌迷的祝福。 一个月后章家叔侄犯罪事情败露,章天雄潜逃出国,章昌盛是团伙的二把手被刑拘,而她也因此被带走接受调查。 虽然她最后被无罪释放可冲击已经造成,主流媒体上批评声一片,她甜美形象毁于一旦。 杨柳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的女孩,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她知道这人今后所有的人生历程,或好或坏,好像故事以外旁观的人一般。 “我和你说,我弟弟可好看了,每天吃饱就睡,醒了也不哭。而且他很喜欢听我唱歌,每天晚上我都会给他唱摇篮曲。”严伊一并没有发现杨柳的异常,兴奋的说着,如同好朋友之间分享兴趣一般。 “是吗,你声音这么甜,唱歌一定很好听。”杨柳笑的有些牵强,回答的有些敷衍。 “你真是太好了,还没有其他人说我唱歌好听呢。”她兴奋的拉着杨柳的手继续说道:“我妈妈说这个学期开始我就可以和郑阿姨学声乐了,你可以来我们家,我还会弹钢琴呢。” “是吗?你真厉害。”杨柳不自在的收回手,心不在焉的应着,人慢慢退到了秦椋身边。 严伊一有些无措的看着杨柳,想不明白她怎么一下子便甩开自己的手,有些委屈的看着秦椋。 “小乖妹妹,你怎么了?”秦椋瞧出她的异常,关心的问着。 杨柳摇摇头不说话,情绪有些低落。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会吓到年幼的严伊一,只是她没有办法控制。 秦椋想了想两人之间的对话,以为她是听到严伊一和郑文华学唱歌的事情为他抱不平,凑到她耳边说道:“咱们上回偷偷溜进家里把她的高跟鞋都祸害了,我已经不生气了。” 杨柳冲着秦椋笑笑,可心情依旧沉重,好在各班开完会的班主任终于回来了。 “好了,大家快进教室,发完课本老师简单说几句你们打扫完卫生就可以回家了。尤其是你秦椋,还不进教室。” 秦椋高声应是,快速的说道:“张泉,小乖妹妹还小,一会儿你别让她做卫生,更不能让别人欺负她,知道吗?” “好的,我一定不让别人欺负她,她的事情我都帮她干。”张泉满口答应,心情异常的好。以后小乖妹妹和他就是同桌了,想想都觉得开心。 秦椋点点头,不放心又冲着杨柳交代:“一会儿你别去涵姨宿舍咱们一起回大院,早上出门爷爷让夏嫂子去买猪蹄了。” “好,你快进去吧。林老师已经进教室了,我和张泉也要回去了。”杨柳冲着他挥手,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坐在办公室的看着自己的严伊一,转身离开。 宿命是逃也逃不开的,刚相遇的总会相遇。不过,今生她们依旧只能是泛泛之交,该提醒她一定会提醒,算是一种补偿吧。 杨柳因为严伊一的事情消沉了一段时间,这让秦椋摸不着头脑,差点就要找严伊一和龚娜娜麻烦,怀疑是不是她们暗地里欺负人。 好在她的居上沮丧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齐永涵和王炽决定今年中秋节领取结婚证正式组建了新家庭。 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杨柳无法发表自己的看法,但她依旧十分开心。 闵州大学的食堂一角,齐彦文有条不理的进食着。 他余光瞥见小动作不断的两人,眼角未抬放在自己手里的筷子说道:“往日你们是不会在学校找我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齐永涵看看王炽,有些局促的道:“爸,我和王炽决定等学校国庆庆贺的事情忙完,中秋节回岷江一趟把结婚证领了,顺便见见他的父母。” 说完她低下自己的头,毕竟是自己父亲的父亲同意他们两人的事情吗,可当面说出自己再婚的事情还是有些窘迫。 从前她没想过再婚,毕竟没有人会看上寡妇,而且还带着这么大的女儿。 谁曾想到王炽居然丝毫不嫌弃自己的过去,真心实意的对她和小乖好,只是有些事情注定是要让他委屈了。 喜宴她是不准备办了,一方面自己抹不开面,另一方面她担心因为自己二嫁的身份旁人闲言闲语对王炽诸多猜测。 于是她便同王炽商量,两家人约个时间见面认认亲戚就算礼成了。 “我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他们也同意的。”王炽笑着说道,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依旧听从齐永涵的安排努力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定下中秋节作为两家认亲的大日子。 第127章 新家庭新问题 “爸,我已经和家里人说好了,他们也同意的。”王炽笑着说道,从开口叫爸后就一直叫到现在,齐彦文说过一次见他乐呵呵的也就不再阻止。 原本王炽想将婚宴办的热热闹闹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娶了一个美丽的妻子,还有一个聪明伶俐的闺女,但齐永涵不想张扬,一再劝说只能作罢。 他心里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依旧努力说服了自己的父母,定下中秋节作为两家认亲的大日子。 不过简单却不能简便,该请该见的人一个人都不能拉下,比如自己单位的领导,这是一定要见的;该通知人一定要通知到,比如那个对自己老婆不死心的葛静鹏,请帖自己一定会亲自送到他手里的。 这个主意还是杨柳出的呢,他觉得十分不错,必须执行。 齐彦文拿着碗筷的手顿了片刻,不是因为两人结婚的事,而是回岷江。 “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么就订在中秋吧,到时候我抽空回去一趟。” 有多少年没有仔细看看岷江了,自从老婆子下落不明生死为卜之后他便不想回去那个伤心的地方,每回都是匆匆离开。 那座城市有太多甜蜜心酸的烙印,他害怕自己会忍不住一直回忆。 还有自己和老婆子亲生布置的家,后院那满园子的白玫瑰,不知道新主人有没有好好爱护,还是已经不复存在。 “我知道这回的事情有些匆忙,可能会委屈永涵,不过我还是那一句话,一定会待永涵和小乖好,绝对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王炽信誓旦旦的说着,半点虚情假意也没有。 齐永涵一脸甜蜜的看着他,心中满是欢欣。她知道王炽是个信守承诺的汉子,有这么一句就够了。 齐彦文点点头,道:“我知道你的为人必定不会亏待永涵和杨柳,不过有个事情我还要多嘴提一句,婚后你们住哪儿决定了吗?总不能还住学校宿舍吧。” “爸,这个事情我和王炽商量过,房子暂时就不买了,租一个离学校近的给您和小乖住。” 齐永涵笑着说道,暗地里抓住王炽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 “王炽明年党校的学习就满了,肯定是要回岷江单位工作的,买了浪费。” “对,我们决定先就近租间房子,小乖总不能一直住张军长家。”王炽有些紧张的说着:“我和永涵现在的课业紧张,平日里就在学校里住着,周末回去。只是,合适的房子一时半会儿不好找。” 房子的事情自从齐彦文答应两人的事情他就开始打算,奈何靖铜的房价太高想找个合适的不容易。而且他觉得自己的工作在岷江,齐永涵读完书之后肯定也是回去的,买房子用处不大。 因此这段时间他都在跑出租房的事情,只是有些不顺利。 齐彦文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做好决定的两人,不赞同的摇摇头,还是太年轻考虑不到位啊。 王炽见齐彦文摇头,有些忐忑咬咬牙道:“爸,您要是觉得这样不合适,那么我再想想办法,千万别不同意。” “你这爸都不知道叫多久了,若是不同意,你还能继续叫。”齐彦文好笑的看着一脸着急的王炽,知道紧张才好,免得太容易得到不懂得珍惜。 王炽嘿嘿傻笑着,齐永涵觉得丢人暗地里揪着他胳膊上的肉拧一把。 “我不是非让你们买房子,可有些事情你们要提早考虑。旁的我也不多说,只问你一句,若是永涵在求学期间怀孕了,你准备怎么办?你父母若是来靖铜要住哪里?孩子往后要在哪里教养?” 王炽愣了好久,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怀孕?就是永涵有了自己的孩子,就像杨柳一样的孩子。 若是齐永涵怀孕了怎么办? 他蒙圈了,因为毫无经验的男人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爸......”齐永涵不满的叫道。 “你们也别不好意思,这个问题很现实无法规避。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商量的,但既然决定走到一起就好好过日子,无瓦片遮风挡雨肯定是不成的。租的房子没什么不好,只是不适合家庭长远打算。不是自家的房子,旁人叫你搬就得搬走,总是不自在的。” 他见两人听进自己的话,继续说道:“刚你一句话算是说对了,小乖不能一直住老张哪儿。既然已经顺利进了六小,那么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昨儿个老谭和我商量过,等晚些时候学校会给我安排一套公寓,我想着小乖到时候就和我住吧。” “爸,您说什么,咱们肯定是要住一起的。”齐永涵着急道,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考虑的这么久远,更没想过要将杨柳撇开过自己的日子。她不是狠心弃自己闺女不顾的人,王炽也不是那种人。 “您是不是担心我亏亏待小乖?您放心,我对天发誓一定会将小乖当成亲生闺女的。”王炽亦是一脸着急的解释着,生怕齐彦文误会自己的心意。 齐彦文抬手打断对方开口的意图,继续说道:“你们别想那么多,我也不是全然为你们着想,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你俩结婚后,肯定是要过自己的小日子,往后必定也会再有自己的孩子不然你怎么和王家父母交代?小乖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孩子心思敏感,到时候你们不自觉的偏心小的她瞧见了怎么办?” 齐永涵张张嘴没有反驳,她知道王炽家就这么一个男子自然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往后不生这样的话她连想都不敢想。 只是因为这样原因,自己父亲就带着杨柳搬出去住,那回让外人怎么想自己和王炽?她原本就没了父亲,若是不能在自己身边,是不是太可怜呢? 齐永涵越想越愧疚,有些无所适从的看向王炽。心里是对杨鹏抱歉和对眼前之人的不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再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王炽见她为难,用眼神安抚着,心里有些乱。他想说以后自己可以不要小孩,可脑海里又晃过自家父母看着别人家孩子的羡慕眼神,如何都不敢说出口。 他不想欺骗更不想轻易承诺,他是齐永涵的丈夫亦是父母的儿子,两边都是他的责任。 若是不能平衡对谁都是不负责,因此只能沉默。 第128章 秦椋不舍 齐彦文瞧着令人沉默的某样,就知道两人又是想岔了。 他拍拍自家闺女的肩膀说道:“别装牛角尖,你爸爸其实是个私心很重的老头子。小乖这丫头肖像你妈,老头子舍不得,想留在身边自己带着。不管她是不是和你们住在一起都是你们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齐永涵知道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关系有多好,有时候她甚至感觉像一个外人一般无法介入两人之间。 自己的母亲自从68年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他虽然嘴上不念叨,可心里肯定十分的想念。 她低着头愧疚的说道:“爸,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妈妈。哪一天我要不是因为和葛静鹏出去回医院晚了,妈妈也不会跑的不见踪影。都是我的错。” 当年在医院发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也无从查起。 值班的护士说她母亲是跑出去找自己了,又有人说她母亲是被人带走了,还有传言说她被红小兵逼疯跳河了。 传言多种多样,结果是一个大活人再也找不到踪影。 “过去的事,提起来做什么?留下的人就算再难受日子也得继续过下去,只要你们往后好好的,我也就不期盼什么了。” 齐彦文语气和缓的捉着,无意识的转动着自己的无名指上的婚戒,当年他死活不愿意带上,现在是舍不得拿下来。 “王炽,我和老叶打听过杨柳若是想毕业起码得5年时间,现在才第二年开头,若是要孩子正是可以的,往后道医院里去实习可就忙了。” 他的意思很明白,要孩子得趁早,若是实习了肯定是不要要了。 “这工作的事情说不准的,总一辈子不调动,或许来年有空缺调来靖铜也未尝不可。学习回去好好干,出了成绩到时候我碘着这张老脸去小伍办公室坐坐,使使劲。” “爸,谢谢您这么为我们考虑。”王炽有些激动,人生第一次有人为他做规划,不是说他的父亲不好,只是两人关心的方向不同。 齐彦文拍拍他的肩膀,道:“都是一家人,别说外道的话。将心比心,亲家老两口辛苦大半一辈子,往后来靖铜也好有个落脚的地点,享享清福。所以说房子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必要的,往后的事情谁说的准。” 最后王炽两人还是被说服了,他列出的条件预见性太强,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 张正海一直很是关心齐永涵和王炽两人的婚事,一听两人因为找房子的事情烦恼,二话不说为两人在距离岷江大学一条街道之隔的小巷子中找了一间小院子,缺少的钱先垫付,帮着小两口在靖铜安家落户。 齐永涵两人死活不同意,不想占这个便宜,一直推说院子太大没必要。 张正海是个直性子的人,生气道:“难道我和我孙子的两条命,还值不得帮你找一间小院子吗?你们又不是不给钱,只是垫付罢了。” 最后孩子齐彦文点头,嘱咐两人写下欠条,才算完事。 秦椋抬头看了看写完作业捧着一本厚重的历史书津津有味的杨柳,欲言又止。 昨天他偷听到自己姥爷和小乖妹妹姥爷的聊天,知道涵姨要和那个救了自己的叔叔结婚了,下个月小乖妹妹就要搬去住了。 他舍不得小乖妹妹搬走,更不想涵姨和那个叔叔结婚,这样小乖妹妹会像自己一样脸妈妈都没有了。 她很想问小乖妹妹知不知道这件事?以后不能和涵姨住在一起会不会伤心?她见到那个以后要当她爸爸的男人生不生气?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是见她看的入迷也不说话就这么瞧几眼,随后又低头继续和算术题奋斗。 写完一道又抬头看她,如此反复几次。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憋在心里肯定不能安心写作业。”杨柳放下自己手中正在看的《晋书》笑着说道。 今天难得没有旁人打扰,她想安静的和秦椋待一会儿,却不想他似乎心里有事。 秦椋想了想放下手中的笔,凑到她跟前问道:“小乖妹妹,你真的要搬走吗?” “对,国庆节之前我就要搬去翠谷路的小院子了。张爷爷帮我们找的房子很好,有个小院子,里头还有葡萄架,外面的街道上还种了银杏,秋天的时候肯定很漂亮。” 杨柳和她姥爷是去过那个小院子,很是满意。 虽然她往后不会长久的住在那边,可春秋两季是一定要去感受葡萄架下赏月光、风过遍地黄金甲的风景的,想想都觉得心情愉悦。 “可我不想你搬走。”秦椋难得孩子气的说着,鼓着脸道:“涵姨都要和那人结婚了,你难道不生气吗?往后他们要是对你不好怎么办?要不你还是住在大院吧,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住在一起吗?” 杨柳瞧他一脸认真的模样,便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和同有一样的遭遇,心里暖洋洋的。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对于亲情的理解同他不同,可对于母爱渴望和依赖相似,这是本能。 只是相比于自己心中的渴望,她更加的理性,更希望自己的母亲后半生能快乐,王炽是个十分不错的男人错过了有些可惜。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心里难受,其实我不难受反而很开心,有人能帮我照顾妈妈。王炽叔叔人很好,有责任心、踏实,家庭情况也不复杂,更重要的他喜欢我妈妈,而且不介意我的存在。” “为什么?就算他以后会对你好,可是他依旧抢走了你妈妈,而且还不让你们住在一起?”秦椋气愤道。 杨柳诧异的看着秦椋,这事他怎么知道? 秦椋见杨柳瞪着大眼睛,以为大人们都瞒着她,所以伤心了,赶忙拉着她的手解释道:“我听见姥爷和齐爷爷聊天了,小乖妹妹你别伤心,我和你一起住,不让他们欺负你。” 杨柳反手抓着他的小手把玩道:“我知道,这事不是妈妈和王叔叔的意思,是我和姥爷说不和他们住的。” 秦椋皱着自己的眉头,一脸疑惑。 “秦椋我们都会长大,爸妈都会老,最后陪在他们身边的人不是我们。我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而且姥爷因为姥姥的事情心里一直有个疙瘩,身体又不好我要想陪着他。” 这是杨柳老早就打算好的,也是齐彦文心中的想法。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半子,还是不住在一起的好。 秦椋听了他的话,沉默了许久开口问道:“所以说,我不应该怨我爸,对吗?” 第129章 喜事不断 杨柳没有想到秦椋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毕竟近来他表现很是平常,似乎早已接受自己无法同秦默住在一起的事实,没想到他心里还是在意的,只是将伤害埋藏不表现出来。 都说男人是天生的演员,他们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情你很难察觉,他们想哄你的时候你根本抵挡不住,即便是那些烂大街的套路也会上钩。 是了,她怎么能忘记眼前这个人心思一直都是细腻又沉重的,宁愿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心里也不愿意表露半分。 比如他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明知道对方有了发展对象,可那个女人几句软化几滴眼泪和孩子的祈求,还有两家人的面子只能混着血泪往肚里吞,用逃避和工作来麻痹。 比如他和他父亲不可调和的关系,每次见面都以争吵终结;比如明明对自己动心却固守原则半步不越雷池的残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只能说他在做选择前没有考虑好你的感受,让你受到伤害到,但他依旧是你爸。”杨柳轻声说着,眼里有着心疼。 抛弃是自然够不上的,只是秦默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十来岁的孩子最是叛逆,再娶前他好声好气应征求他的意见,而不是直接通知和命令。 硬碰硬只会令他逆反,越发讨厌郑文华此人,以至于两人关系日积月累到无法调和地步。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伤害已经造成。 “我明白了。”秦椋清脆的回答着。 可他具体明白了什么杨柳无从得知,也不准备追根究底。 她知道自己会一直陪着他,一直到生命的终结,就想她所期望的那样。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上班上学按部就班,几人在靖铜的生活随着各自忙碌正式上了轨道,转眼便是九月底。 79年正逢建国30周年的庆典,越接近国庆周遭的气氛越是喜庆。 齐永涵作为闵州大学校组织部干事很是忙碌,若无特殊情况一般都住在宿舍,而接送杨柳放学的任务自然便落到了课业不太忙的王炽身上。 王炽平日王炽将接回杨柳后便匆忙赶回学校,可他的东西早已经在整理房子的时候偷渡进来。 两人虽然确认了关系,可还未正式领证,一直守着规矩。 对此齐彦文很是满意,对他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眼,只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自从确认婚后两人会住在翠谷路的小院后,王炽一直很是兴奋,只要一有空闲就往小院跑,清理归整维修粉刷恨不能一天就处理好。 齐彦文因为没有正式的任命书,课程的安排不是很满,若是不上课也会带着杨柳去小院帮忙,整整忙活了两个星期才终于整理清爽。 几人赶在国庆前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正式搬进了翠谷路的小院,除了秦椋外其他人都肯开心。 杨柳看着遍地的银杏叶,放下自己手中的碳笔,心想若是能有颜料就更完美了。 她一直觉得秋天是个美好的季节,所有的收获总是在九月。 最后验证她的直觉很准,这个月果真喜事接连不断。 “姥爷,今天回来很早呀,不像我妈连咱家的门朝哪边开的都不知道。”杨柳见他今天又是一个人回来,小小抱怨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和饭盒放在桌子上。 这是两人的晚饭,齐彦文直接从学校食堂打回来的热一热便好。 “这话你当着姥爷面说可不顶事,改天直接去学校找你妈去。”齐彦文笑道:“下课前特意来找我,国庆的黑板报什么都弄好了,可腰鼓队那边排练出了点问题,不放心又去盯着了。” 齐彦文对于自己女儿对待工作如此认真的态度很是赞同,既然接了活那么自然要做好,怀着试试不负责的心思就别浪费彼此时间了。 “你们都是一伙的,工作起来不要命,和您说也是一样的。”杨柳一脸我就找你说的模样,随后以玩笑的口气说道:“明早你瞧见她帮我说一声,再不回来她闺女要离家出走了,到时候可别哭。” “呵,几日不见学会威吓了呀。”齐彦文轻拍她的脑门,爽快道:“成,明早我一定帮我外孙女问问她妈到底还回不回这个家了,不然可别怪秦家小子拐人。” “就是,别人可稀罕她闺女呢。”杨柳根本不在意自家姥爷的调侃,厚着脸皮说道。 齐彦文笑着摇头,动作麻溜的拿了脸盆从院外的水缸舀水里,拧着毛巾抹了一把脸,心情愉悦的哼起小调。 杨柳听着小曲,打开黑色袋子瞧着里头分量十足的酱肘子,探头问道道:“姥爷,今儿是不是有好事发生?不然您怎么又买肉菜又哼小曲。我说怎么一进屋就闻到肘子的味道,还以为是隔壁人家来客人呢。” “你这五感倒是灵敏,闻肉是最准了。倒是让你说着了,确实有好事发生。”齐彦文大方的承认,从自己的公文包中拿出三本红彤彤的聘书,笑道:“打明儿起,你姥爷再也不是无证上岗了。” 杨柳看着红彤彤聘书,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家姥爷道:“怎么这么多本,谭爷爷干了什么,不会是去首都办假证买一送一吧。” 齐彦文轻拍杨柳,佯怒道:“胡说,在你眼里你姥爷只能用假证充门面呀?再说,你谭爷爷是这样的人吗?这东西的来路是正的不能再正,一层层走下来才到你姥爷手里的。真是个促狭的丫头,还生气你谭爷爷的气,下回见面可得好好道歉。” 上周末她一个人上闵州大学物理实验室找自己姥爷,没想到碰巧听见几人冲着自己姥爷说酸话。 说他资历不够没有在任何报刊资料上发表过文章,又没有任何实验基地的实验经历,又没有指导研究生的经历,居然评了教授;又说他能进学校根本凭的不是真才实学,无非就是和谭松有私交,怎么好意思担任重职。 杨柳当时一听就炸了,不仅小小的作弄了几人,还用弹弓打破了老谭办公室对外通风的玻璃,随后跑到他姥爷一通抱怨,很是折腾了一通。 第130章 回岷江 杨柳觉得自己重生后脾气渐长,尤其是容不得外人轻待自己的家人,抑或是她本性中就隐藏着这种性格,只是前世没人撑腰才不敢彰显。 真是应了那句话,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脾气都是宠出来的。 齐彦文瞧她低头不语的模样,以为她还在犯皱,严肃说道:“小乖你要记得,在其位必须谋其政,他是一校之长若是太偏这我,往后的工作不好做。” “我都知道,只是有些心疼姥爷。” 杨柳想起自己打碎玻璃还一脸怒气冲冲朝着谭松哼起的模样,吐吐着自己的舌头, “他们说的没错,没有这些身份证明我确实一文不值,也确实是因为你谭爷爷的关系才能进闵州大学,没有什么好气愤的。” “不一样,不了解就不应该轻易评论。现在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就不敢再说姥爷了吗?”杨柳低声问道,不经意间翻开他的任命书,惊讶出声,“姥爷,你到底有几个大学的学历啊。” 若不是杨柳知道自家姥爷多么正直,她都以为这老头也是造假分子呢。美国普渡大学学士物理力学和应用力学士学位、英国帝国理工学院博士学位。 虽然她不知道这两所大学是什么样的情景,可单单是一个双学士学位就已经让她很惊讶的。 打脸,这绝对是一件十分打脸的事情。 齐彦文被杨柳吃惊的模样逗乐了,呵呵笑着,心情舒爽。 “小丫头,瞧走眼了吧,想当年你姥爷可是十分了得的人物,国外可是获得很多的荣誉。后来响应国家的号召毅然决然的放弃国外安定的生活,带着你姥姥回国,也是做了不少大事的。只是那些都不能对外公布,委屈肯定是有的,可那些相比于自我的人生追求根本不值一提。” 说完全不在意那么就太假模假样,自己不是圣人自然有脾气。 那些工农大学调上来的老师水平是有,但是不精分,基础可以他们教导是完全没问题的,可再往上就不成了,要误人子弟的。 这也是谭松如此积极的帮自己证明的原因。 好在经过几个月的审查关系自己的任命书终于下来了,他正式成为闵州大学空气动力学和物理学双教授,同时接任了工程技术学院名誉院长的职务。 虽然因为保密条例的原因,自己的有些荣誉暂时没有办法公布,可社科院几位大拿和组织部的一封证明信,分量就已经足够了。 往后再没有人敢对他在闵州大学职位置喙,他也就能一心一意的带学生了。 杨柳认真的翻阅着聘书,第一次有自己姥爷原来是这中等级高级知识分子的感觉。 “齐教授、齐院长,今儿个咱高兴不忌口了。”杨柳佯装狗腿讨好的模样动手给他夹一大块肉,眯着眼笑着。 “恩,小杨同志表现很不错,值得表扬。”齐彦文配合着回着,随后有些疑惑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注意,同任命书一起来的还有我在国外发表的文章,老谭特意让外文系的学生抄了好多,在公告栏上贴一份,学院内有疑问的教授一个不拉下给了全套。” “姥爷,咱不管那个是活雷锋,我想知道那些人是啥表情?”杨柳以一种瞧热闹不嫌事大的口吻问道。 “还能是什么表情,自然是一脸羞愧四处找人翻译的文章,那可是姥爷多年的心血,看着自然受益匪浅。” 齐彦文嘴上说的淡然却一脸痛快,心想此时若是能喝点小酒就最美了,可惜这小管家婆太厉害,只能啃肘子庆祝了。 杨柳眯着眼看着谈话性质高昂的齐彦文,不时附和着。 她知道他压抑了太久,此刻总算找到了倾诉发泄途径,那么她当一个安静的听众就好。 。。。。。。。。。。。。。。。。。。。。。。。。 10月5号是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自来便是喜庆团圆的日子,也是齐家同王家定好见面认亲的日子。 闵州大学庆贺建国30周年活动一直到3号才结束,齐永涵顾不上休息匆忙带着自己父亲和杨柳坐上了回岷江市的火车,生怕赶不上中秋团聚。 王炽没有同他们一道走,而是提前回去准备。 岷江车站,一如既往的忙碌,几人一踏上站台就感受到了深夜的凉意。 杨柳不自在的拉着自己身上红彤彤的裙子,低声同自家姥爷抱怨:“我早就说了不要红色的衣裳,妈妈就是不听劝,别扭死了。” 齐彦文瞧着浑身不自在如同毛毛虫一般蠕动的杨柳,安抚道:“瞧着喜庆,衬的我孙女更漂亮了。” “我穿什么姥爷都说漂亮,当年你肯定就是这样才哄到我外婆的。”杨柳一副我才不信你说的模样。 齐彦文摸摸自己的鼻子,第一次后悔自己那天太高兴,没有扛着杨柳的撒娇攻式,将自己和可欣的夫人的恋爱史讲给她听。 “小乖别闹,妈妈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一会儿到地儿要主动问好,知道吗。”杨柳不放心的交代着,不时扯着自己的新作的布拉吉连衣裙,有些担心老人家会不会接受不了暴露在外的胳膊,连忙将自己的外套穿上。 “妈,知道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掉过链子。”杨柳笑嘻嘻的说着,冲着自己姥爷使眼色。 这还没见着人就紧张成这样,一会儿该如何是好? “王炽不是说来接,怎么连人影都没瞧见?”齐彦文抬头望着出站口,四处张望着。 “爸,永涵,这里。”王不停的挥手,逆行穿过人群来到几人身旁,关心道:“爸,累坏了吧。” “还成,就是人挤人空气没法流通,有些难受。”齐彦文笑着说道,冲着跟在他身后的小伙子瞧去,对方回以礼貌的微笑。 “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没多少东西,给你爸妈做了一身衣裳,带了一些营养品,总不能空手上门。”齐永涵笑着说道。 张涛亦步亦趋的跟着,冲着齐彦文笑笑,转头看向越发动人的齐永涵。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笑着说道:“嫂子,这回我总没叫错了吧。当年我再站口接到你们俩的时候就觉得登对,总算让我盼着了。” 杨柳脸皮薄,腼腆的笑道:“涛子也来了,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能有什么麻烦的。”张涛笑着回答,转身冲着杨柳道:“小乖,还记得叔叔吧,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漂亮了。” “张涛叔叔还欠我一个红包,我怎么能忘记呢。”杨柳自然记得这个当年就很喜欢自己的阳光大男孩,笑嘻嘻的说道。 “小乖!”齐永涵警告的叫了一声。 杨柳耸耸肩,安静站到自己姥爷身边。 “嫂子,没事儿,我就喜欢小乖这性子。”张涛摆摆手,哈哈笑道:“我还想着过了这些年能逃过红包,没想到你果然如你王炽叔叔说的那么记性好。得,明天一定给你补上。” “别贫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王炽笑着说道,护着几人出了车站,往自己家中赶去。 第131章 会亲 “老头子,你说王炽媳妇会是个什么性子?可别是厉害爱挑事儿的。”王炽的母亲孙桂香一边缝着大红色的喜被,一边担心的说着。 王国强放下手中确认好明天要采购的菜单,脸上带着笑安抚道:“咱们儿子不是说了吗,永涵性子温顺从来不跟人红脸,她爸虽然是知识分子却半点架子都没有,还有那个小闺女听说也是个聪明的,刚上学就跳到四年级。” 原本他是不大同意两人的婚事的,虽然自己家里情况不好,可自己儿子退伍后被安排在交通部门,也算是出息的。 旁边给他介绍对象的不少,没想到他居然要娶一个再嫁又带着孩子的寡妇,肯定是要被人说闲话的,更何况两人连喜宴都不准备办。 后来张涛过来劝说,提到那个聪明的闺女,直说这一家子从姥姥姥爷到妈妈姐姐都是聪明会读书的,往后小的肯定也不会差。 他一想,是这个理儿才勉强考虑的。 王国强虽然一辈子骑三轮,可最佩服的就是聪明能读书的,若是往后这个媳妇能给自己生一个聪明伶俐的孙子或是孙女,那么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性格好那也是儿子说的,咱们除了涛子谁都没瞧着,不知根底的总是不放心。” 孙桂香一脸忧愁的说着,见自己的丈夫无动于衷,想了想举了个活生生的例子。 “三街六巷口刘大家二媳妇你还记得不,当年说亲时媒人可劲的夸懂事温顺,现在你瞧瞧打骂公婆不说,连房子都不让进了。” “我说你这老婆子想些什么呢,刘大家那个什么都不会成天在家躺着的二赖子能和咱们儿子比吗?”王国强不悦道。 孙桂香想想也是,但嘴上又说道:“可她毕竟是大学生以后毕业就是医生,她爸也是知识分子,又帮着在靖铜买了房子,我担心往后咱们儿子立不住呀。” 王国强自然知道自家老婆担心的在理,可自家情况就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一时间房内两人不再说话,默默的干着手里的活计。 “几点了,怎么还没回来?”孙桂香咬断棉线,探头看了看,一脸焦急。她锅里还温着糖糕,再不会来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她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敲门声:“爸妈,开门。” “来了。”老两口动作麻溜的起身出门,拉开门栓。 齐彦文一眼便瞧见长相酷似王炽的男人,笑着说道:“亲家,大晚上还打扰你们休息,真是对不住了。” 按照他原本的安排今晚最好是住在招待所的,可是中秋节探亲的人多,很难有空着的房间;而且王炽说家里都安排好了,因此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都是一家人。”王国强见齐彦文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原本还有些不自在,可见他如此客气开口便喊自己‘亲家’心里很是开心,实诚的说着。 “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是又渴又饿,王炽快去厨房端点热水和吃的。” “我们在车上吃了些的,不用忙活。”齐彦文连连摆手,不想再麻烦。 “爸,你别推脱,车上能有什么吃的。再说这么长时间小乖肯定是饿了。”王炽知道直接只要扯上小乖他绝对不会拒绝,转身出了堂屋往厨房走去。 孙桂花从齐永涵和杨柳一进屋就盯着两人瞧,第一印象便是这两母女长得真水灵,怪不得自己儿子死活要娶进门呢。 不是说漂亮不好,可是媳妇太漂亮也是件麻烦事儿,更何还这么有出息。 齐永涵知道孙桂花在瞧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求助的看向王炽,奈何他正忙着去厨房张罗吃喝压根没瞧见。 “妈,你不是说特意买了衣服给王奶奶王奶奶吗?怎么不拿出来。”杨柳见自己母亲除了干笑无措紧张外没有其他反应,心里叹了口气,帮着解围。 孙桂香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冲着自己微笑的小闺女,被她那一双大眼睛晃了眼,脸上不自觉带上微笑。 “瞧我都忘了这么重要的事儿。”齐永涵赶忙从一堆礼物中找出那两个她特意挑选好的礼物,有些忐忑的递了过去。 “人来便好,怎么还带东西?”王国强一听还有他的抽空出声,暗地里给自己家老婆子使眼色,别失了礼数落了自己儿子的脸面。 孙桂香笑了笑,可人却坐着没动,心里却有数。 “这一袋是我给您和叔叔带了一些营养品,这一袋装着两身衣裳,都是买的现成的,若是大了还能改改。” 她笑着将这回特意带给老两口的东西拎出来递了过去,剩下都是自己父亲准备的烟酒糖果之类中秋节用得到的东西。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家里都备着呢。我和你叔叔衣服老早就做了一身,多了也是浪费。”孙桂花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满意极了。她刚刚侧眼瞧见涛子从小三轮里搬下来不少东西,想来没少费心思。 虽然说是二婚,可这样貌脾性为人是一点不差,瞧着性子也是温顺的,自己儿子眼光果然不差。 “都是家里用的上的,我想着多备一些总是没错的。”齐永涵笑的腼腆,有些拘谨,毕竟是在自己未来婆婆面前。 岷江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不管是男方拜访女方,还是女方拜访男方,第一次上门走亲戚绝对不空手。她不是贪财的人,自然不会只盯着东西看,更注重的是齐永涵的礼数和对自己老两口的尊重。 孙桂花满意的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袋子,招招手让两母女随她进里间。 “你们两人的事情订的匆忙,我也来不及准备,家里情况想必王炽也同你说了,我身体早年亏的厉害,又有哮喘过的z着实不太富裕;这是当年王炽奶奶留下的鎏金镯子,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当做是给你的聘礼。” 孙桂花轻声说着,从床头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布包,一层层的打开拿出一堆金镯子,不由分说的戴在再齐永涵的手腕上。 第132章 帮弟弟收着 齐永涵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大的礼,手足无措的推辞着,“这个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王炽在回岷江前就坦白的同她说了家里的条件,虽然在城里有间小院子,可老两口维持一个家不容易,因此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三金聘礼这件事。 孙桂花按着她的手说道:“王炽回来说不想办婚宴,我们就觉得不合适,旁人咱们可以不请但亲朋好友必须要见见,到时候人来人往大家伙瞧着,若是连样压手的物件都没有,外人还以为我们老两口就是不待见你了呢。” 齐永涵看着带在自己手腕上的金镯子,沉默片刻,点头道:“都听您安排,不过明天过后这东西还得由您保管着,毕竟我每天在学校忙活,若是掉了就不好。” 孙桂花笑笑不应也不反驳,继续说道:“我和你叔叔商量了下,明天中午定了两桌,见过亲戚后,你才算是我们老王家的媳妇,往后开枝散叶的重任就压你肩上了。” 齐永涵羞红着脸,看了看杨柳,轻声应着。 孙桂花瞧她满脸通红,知道她是个眼皮薄的也不打趣她,从另箱子中又拿出一个红布包,里头装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长命锁。 她递到杨柳跟前道:“这是王炽外婆当年打给他的长命锁,五岁后这皮猴子就戴不住了,我一直保存着现在拿出来正合适。” 齐永涵见她将红绳往杨柳脖子子上挂,赶忙开口婉拒:“这东西的意义非凡,怎么能行给杨柳?” 她一边说着,一边冲杨柳使眼色。 收下这对手镯本来就不再规划中,长命锁是说什么都不能再收下了。 此时,齐永涵在心里不免开始埋怨:王炽怎么从来没有说过他母亲如此热情,不然她也好多准备一些回礼啊。 孙桂花见她推脱不乐意道:“怎么不行?她往后可是叫我一声奶奶。而且她长的和几年前救过我的那位夫人很像,我一瞧见她就觉得欢喜。” 杨柳见她样子不像作伪,双手接过长命锁,笑着说道:“长者赐不敢辞,我先帮弟弟戴着。奶奶放心,我记性好绝对不会丢的。” 这一句‘帮弟弟待着’可算是说到老人家心坎里的。 孙桂香裂开嘴笑的开怀,伸手抚摸着她的脑门道:“这闺女好,大方又懂事。对,你先帮你弟弟戴着。” 齐永涵一听羞红了脸,不悦的瞪了一眼自己口没遮拦的女儿。 杨柳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奈,若是自己不收两人可有的推搡了。若是大白天她自然可以不用理会,只是瞧着不早了明儿个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可不能耽搁。 好在同她一般想法的人不少,堂屋的几人聊了几句便歇了。 王国强见自家老婆子将人叫进里屋半天不出来,便招呼王炽进去瞧瞧,赶了一天的路,可不能耽误几人休息。 “妈,笑的这么开心,看来你们几个聊的不错啊。”王炽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我听着什么帮弟弟收着,帮谁收着好东西呢。” “既然是好东西,自然是不能让你知道。”杨柳笑着将长命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调侃道:“嗯,好看,未来弟弟肯定会喜欢。” 王炽听言愣了片刻,瞧瞧一脸羞愧模样的齐永涵和笑的合不拢嘴的母亲,便知道这丫头说的便是自己心里想着的事情,哈哈笑着冲她一阵猛夸。 齐永涵羞的不行,问清楚晚上休息的屋子连东西也不吃直接回屋休息,毕竟明天才是重头戏。 小巷子内往的都是熟门熟户几十年的老邻居,一家有喜事不出半个钟头整条巷子的人都能知晓。 “老王家今儿个这么热闹啊,往年中秋也没见他们家请客,我瞧着客人来了几波了。” “能不热闹嘛,他们家办喜酒呢。不过我听说娶了一个二婚头,所以就在家里匆忙弄了几桌酒菜。你说好好的一个小伙子也不着知道图什么。” “不能吧,我之前才听说交警队老孟家闺女瞧上他了,所以托人给他安排上靖铜学习,这才多久怎么就换人了?” “谁知道呢,指不定这个更加有钱有势吧,咱们等着吃糖便是了。” 不管外头的人怎么说,王家小院子热闹依旧。 今儿个虽然来的都是一些近亲,可这年头喝喜酒都是一家子出动的,大人带小孩两大桌满满当当根本坐不下。 王炽招呼好自家清漆,转身朝着自己交警队要好的同事和领导那桌走去。 “事出突然,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待,等腊月里回单位一定再好好请你们吃一顿。”他端着酒杯十分实诚的一口闷了,半点不含糊。 “好你个王炽,平日里不声不响,没想到去靖铜不到半年居然来个突然袭击,可得好好罚你。” “就是呀,我接到这消息还以为是有人开玩笑呢。不成,可得好好罚你几杯。” 王炽见自己同事起哄,也不推辞,干脆利落的连喝三满杯。 “这还差不多,不亏是部队出来的尖子班,干脆利索。” “不过今儿个你是新郎官,别以为你乖觉兄弟几个就能轻易放过你。来来来,还有三杯继续。” “怎么着,你们这是诚心想把我灌醉是吧。”王炽眉头一挑,大剌剌的坐下。 这些不地道的家伙,难道不知道今儿个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吗,居然想直接把他喝趴下。 “这话说的,兄弟们这是问感到高兴,居然娶了这么漂亮的嫂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咱们王队长是不是该再喝几杯。” “可不是吗,大家伙可是听说嫂子是闵州大学的学生,还指望着你帮忙拉拉线,怎么能是故意灌酒。” “就是呀,咱这是为队长感到高兴。嫂子,你说是吧。” 他们这一桌都是大男人,又都是喝了酒的,声音自然不轻。 齐永涵刚刚敬酒的时候酒杯这群人闹了一个大红脸,老早便听见他们的起哄的声音却不敢再过来。 此时听着他们又在起哄劝酒,虽然有些担心,可脸上带着笑回道:“谢谢你们今天能来,高兴就好。” 旁人听她这么说又开始起哄,王炽没辙,只能又连着喝了三满杯,身形开始摇晃。 张涛瞧着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他表哥的酒量不错,可架不住人多,赶忙过来救场。 朱大勇看着在长辈桌应对得仪的齐永涵,再瞧着坐在一旁同人说话的齐彦文,拍着王炽的肩膀低声说道:“怪不得瞧不上孟梦,原来如此啊。” 王炽原本就是装醉,听见自己领导这么一说,笑着回答:“副局,外人不知道说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永涵看着温温柔柔,可却是个醋坛,您别害新婚第一晚就进不了房门。” 朱勇哈哈大笑,抬眼瞧见新娘子一直盯着这边看便不再多说,安静喝酒。 第133章 你是我媳妇 王家小院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半下午,孙桂香瞧着醉醺醺趴在一旁吐的张涛,歉意的说道:“嫂子,我看涛子这回是真的喝大了,要不让他也去里头躺着,你们等吃完晚饭再回去。” “这小子和他爸一样,不会喝还硬是要逞强。”张涛的母亲瞧着吐得厉害的儿子很是心疼,想着这要是将两爷俩带回去,还得再折腾一阵便不再推脱。 她冲自己儿媳妇说道:“陆利,你扶涛子去房间睡一觉。反正毛毛也还没醒,你姑家这么多碗筷没洗一个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咱们帮着一起喜好规整,免得食堂食堂念叨。” 这年头家家户户不富裕,碗筷都是有数的,红白事都兴找大食堂借碗筷座椅,图个齐整好看。 “好的,妈。”陆利轻声应着,冲着齐永涵笑笑赶忙去扶吐完摇摇晃晃起身的张涛。 可他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又喝了酒比往日沉上许多,她一个人扶不住,而自己公公和姑丈出去还桌椅去了根本没在家。 齐彦文虽然喝了一些酒,但是杨柳一直小声的在一旁念叨,因此意思意思喝了几杯便放下了,此时见陆利扶着吃力赶忙上前帮忙。 “先去我那屋把,被褥都是现成的。”院子就这么大,能住人的房间全满了,新房自然是不能去了。 “我泡了蜂蜜水让叔叔喝了会舒服一些。”杨柳捧着拖盘走了出来,一杯递给陆利,一杯递给齐永涵,至于他外公那杯自然是加料的老早就喝了。 “瞧,还是咱们小乖懂事知道心疼人,关键咱们可都不如她。”丁秋菊笑着说道,对于又乖巧又懂事的杨柳很是喜欢。 刚刚在酒桌上王家的那些亲戚当着齐永涵和齐彦文的面虽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可背地里当着人家闺女的面少了顾忌便没少咬耳朵。 这闺女听见的也不恼怒,只笑着说道:我爸是为了保护国家的安宁走的,他很疼我和妈妈,但他有自己的使命遗憾不能陪着我长大。 我知道你们都是王炽叔叔的长辈,自然也是我的长辈,不过我妈妈可不像你们说的那样。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的。 我姥姥姥爷是海外留学回来的,以前就住在城南小白楼里,之后一直在保密部队工作,现在在大学教书;妈妈77年考上大学,毕业分配就是医生了;家里我最没用,七岁了也才读四年级了。 她笑眯眯的说着,可就这简单的几句话让咬耳根的人没声音。 岷江城里住的那个不知道城南住着什么人,说人家瞧着王炽出息贴上来,可人家是正儿八经富贵人家出身,往后又是医生,根本犯不着。 虽说寡妇二嫁的名声不好听,可人家男人是死在战场上的,能一样吗? 她最是瞧不上王家人小市民见不得别人好的嘴脸,不轻不重的说了几人一顿才消停。不就是没瞧上他们介绍的对象,至于挑今儿个挑事吗? 孙桂香早已经知道她说这话缘由的,心疼的说道:“小乖,东西重你别动手,仔细脏了衣服。” “没事,我这周要做作文到时候我就写帮奶奶做家务。”杨柳脆生生应着,又冲着刚刚一起并肩作战的‘盟友’丁秋菊挤眉弄眼,接过齐永涵手里的碗筷便往厨房走。 丁秋菊乐呵呵的瞧着小姑娘的背影,又看向正照顾王炽的齐永涵,趁几人在忙不顾得上自己这边,拉着自家大姑姐轻声说着:“姐,我瞧着这外甥媳妇很不错,你往后有福了。亲家不多事儿又明理,这孙女虽然不是亲的,可也懂事。若是明年再添一个大胖小子就更好了。” “有福没福现在还说不准,不过我和你姐夫还算满意的。”孙桂香语带保留的说着。 这世上最难的就是看人是,现在瞧着不错不代表往后就好。 不过若是今年进口明年添丁,那么确实就更美了。 丁秋菊一想也是这个理,瞧自家姑姐嘴上的笑便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动作麻利的将收拾着碗筷。 孙桂香转眼瞧着喝完蜂蜜水趴在桌子上休息的王炽,开口说道:“永涵啊,放着我和你舅妈收拾吧,你先把王炽扶回屋,昨儿个你本就没怎么睡,趁着有时间休息一下,这都忙活大半天了。晚上街坊邻居肯定是要来瞧热闹的,也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齐永涵知道岷江这边的风俗,知道这都是来送红包喝糖水认人的,瞧着碗筷也收拾差不多了轻声应着扶王炽进了院子左侧的房间。 这里是孙桂花特意收拾出来的新房,门窗上应景的贴着红双喜,床头贴着年画娃娃,床上铺着红彤彤的喜被,好不喜庆。 王炽虽然喝了不少,可他并没有完全醉倒,只是有些头昏脑涨。 他依靠着齐永涵进了里屋,将人环住抱在怀中,呵呵笑着:“永涵你终于是我媳妇了,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羡慕我,说你是一朵鲜花我就是一坨牛粪。我知道” “还牛粪,我闻着像臭狗屎还差不多。”齐永涵笑骂将人放在床上,帮着脱了鞋子松开了领子,准备起身去拧把毛巾。 王炽见她要走,一把将人抱住死活不松开道:“媳妇,你要去哪儿?” “松开,一会该有人进来了。”齐永涵羞红着脸挣扎却又不敢使力,担心他借着酒劲不管不顾折腾,外头他舅舅一家还没走可不能闹出动静,不然就太丢人了。 王炽好不容易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锁进自己怀中,怎么可能会松开,紧紧抱着脸上挂着满足的笑。 这个女人终于是自己的,往后半辈子都要同他一起过,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想想仿佛就在昨天,谁能想到他们两人会走到一起。 齐永涵见他一动不动,无奈使劲拉扯王炽的手,见他又紧了几分,轻声哄着:“你先松开,我去打点水进来,你擦把脸不然睡着不舒服。” “不放,你是我媳妇说什么都不不放。”王炽虽然有些微醺,可还够不上如此程度,眼下他感觉自己好似抱着一床松软的棉被,厚脸皮的耍起无赖。 齐永涵没辙,只能由着他,一脸疲惫的靠在床头,心想等一会儿他酒劲上来困了自己就能脱身了。 只是,她没料到这个男人压根没醉,正等着她妥协自投罗网呢。 第134章 时间正合适 王炽感觉自己怀中的人儿停止了挣扎,挣开眼偷瞄着,只见齐永涵双眼紧闭靠在床头休息。 他心疼的看着一脸疲惫的齐永涵,不再伪装醉态翻身坐起,将她一把扯到床上柔声道:“累坏了吧,你休息一会儿。要不,我给你捏捏肩膀?” 齐永涵一时不察被扯倒在床上,挣扎起身,嘴里抱怨着:“呀,吓我一跳。别闹腾让我靠一会就好,你好好休息。” “我没有醉,今天可是咱们的大好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舍得醉呢?醉了,不是白白辜负了这美好时光了吗?你知道吗,我每天数着日子等的有多辛苦?好不容易盼到的,怎么可能舍得自己灌醉了呢?” “这嘴和涂了蜂似的,往常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肯定是嘴了。”齐永涵不信他没醉的话,戳着他的胸口,娇嗔道:“通常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我刚刚可是一直注意着你们那一桌,没醉的话你能前言不搭后语?没醉走路还跌跌撞撞靠我扶着?别逞强,安静躺着,我去端点热水和蜂蜜水来。” 王炽想了想这回并没有拦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一会儿可不是需要热水吗。 齐永涵拎着自己新买的热水瓶进屋,为他泡了一杯蜂蜜水,又转身端了一脸盆清水,伺候他脱了衣服擦了脸。 王炽笑眯眯的看着齐永涵忙前忙后,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拦腰抱起,笑着说道:“媳妇儿,老公说的话你怎么不听,好好休息一会儿。” 齐永涵瞧着他清明有神的双眼,恼怒的冲着他胳膊就是一下,挣扎着要下地。 “哎呀,媳妇别恼,我错了还不成吗。刚才我如果不装醉,那群不知道收敛的家伙肯定会让我继续喝,指不定现在都还没有走呢!”王炽将人放在床上,一脸祈求道:“别去了,就当是陪陪我吧。妈既然叫你扶我进来,肯定就没想着你再出去帮忙。” 齐永涵一想是这个理,安稳的躺在床上闭眼养神。 这些天真是太累了,忙完国庆庆典的事情都没有休息就上了火车,昨儿个夜里心里存着事也没能休息好,眼下客人走光了躺下才知道累。 王炽瞧她安稳躺着起身关上房门,趁着齐永涵不注意鸡贼的落了锁,随后脱鞋上床殷勤的为她揉捏着胳膊肩膀和小腿肚。 “我这样会不会太重,要不要轻一点。” “不用,正好。往左边再去点,对,就是哪儿。”齐永涵声音低柔的说着,舒服的shen-yin出声,酸胀了几天的胳膊终于松快了些,脸上带着慵懒的神情。 “这段时间咱们都是连轴转确实累着了,不过好在明儿就能松乏一些。好在也就累这么一次了,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虽然今天的礼节和仪式都是最简单的,来的人也不多,可她觉得比之前那些忙碌的日子加起来都累,但大人们觉得这一遭很重要必须走,他们做小辈的只能配合了。 她和王炽相处一段时间,各自的品性了解的差不多,尤其是他在对待自己父亲和女儿态度上,能够令人深刻的感受到到他就是真真正正将他们当成一家人了。 这一点让她十分的满意。 王炽不知道她心里想着什么,听着她一声声shen-yin开始心猿意马。 他不断加重手劲,心想反正外头人都瞧见两人进屋,肯定不会没眼色来打扰,安静还是闹腾还不是由着自己。 齐永涵没发现的异样,抓住他手一脸感激道:“前段时间搬家我没空,你把爸和小乖安排的很好,辛苦你了。” “傻瓜,说什么话呢。”他反手冲着她的手背就是一下,这还是杨柳调侃他不浪漫时说过的话,他可是记在心里。 “谢谢你了,所有的事儿。”齐永涵对上他的眼,感激的说着。 王炽微微一笑,点点她的鼻子,仿若开窍了一般,赞美的话不停的往外冒。 “永涵,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真美。今天你穿这大红色的连衣裙,与之前在学校里朴素的穿着风格不同更是漂亮的如同广寒宫里的嫦娥仙子,我就是哪那砍树的吴桂,你把我迷的神魂颠倒。” “今早你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度亮了,我当时真想把你藏起来,任何人都不让见。” “越靠近你我就觉得越着迷,好似一个永远也解不完的谜团,总是能够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惊喜;我想我会一辈子都为你倾倒的,希望你别觉得我烦人。” 齐永涵第一次听见他说甜言蜜语,心里喜滋滋的,羞红着脸道:“这些话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是不是小乖那丫头偷偷教你的?” “那能呀,这可都是我的心里话。”王炽眨着自己的双眼,死活不承认自己今早偷偷找杨柳取经的事儿。 “是吗?”齐永涵怀疑道。 王炽第一次遇上这情况,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低头深情脉脉的瞧着她,从眉眼一直延续到红色的唇,手情不自禁的轻轻地抚摸着。 他的手很烫,带着暧昧的火焰,气息也越来越粗重。 齐永涵受到他的感染,神思开始恍惚,脸烧的通红。 “别闹,天还亮着呢,等晚上吧。” 王炽心起旖旎浑身火热,怎么肯听劝,凑到她耳畔轻声说道:“好媳妇儿,同你商量个事儿。” 齐永涵虽有戒备,可依旧柔声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小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想要一个弟弟,我瞧着时间正合适,也别等晚上了,就现在咱们抓紧时间把事儿办了吧。” 齐永涵自然知道他说的事是什么事儿,身体一颤,娇羞的伸手拍打。 “我说认真的呢,青天白日,别闹!丢死人了!” 王炽可不管丢人不丢人,呵呵笑着,一把抓着她的手,麻溜的翻身将人直接压在身-下。 齐永涵惊呼出声,很快就被王炽用嘴堵住,片刻之后温馨的新房内便响起压抑的低喘声。 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先决条件都创造好了,作为一个好爸爸,女儿一直念叨着想要个弟弟,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失望。 齐永涵见大势已去,娇嗔呢喃道:“你轻点!” “好......”王炽嘴里应着,可动作半点不含糊,认真贯彻快很准稳,雷厉风行的行事准则。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隐忍的令人心颤的磁性; 他的唇很热很烫,带着颤栗和小心翼翼,一下便触到柔软; 他如休眠沉寂许久的火山,一下子疯狂的爆发。 齐永涵娇弱的身子努力配合着,被他瞬间爆发出来的巨大能量融化…… 第135章 杨柳发现异常 时光流逝无声无息,转眼便到1984年初夏。 改革开放的春风从79年开始吹进沿海城市,人们从开始怀疑到纷纷积极投入,沿海城市开始涌入资金和新观念,呈现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靖铜原本就是港口城市,虽不是第一批开放的港口城市却也没有落下。前几年街道上自行车摩托车渐渐多了起来,不仅电影院和公园开始热闹起来,还出现了大型百货商店,整体经济都在稳步提升,生活水平不断提高。 这些变化杨柳都看在眼中,却不敢多说,只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家里人对开放和经济的改变,因为她知道这个决策对国家冲击力度有多大。 在不久的将来是市场经济将完全取代计划经济体质,社会的整体方向和风气都跟开放之前不同,她必须早点做准备。 其实促使她做这个事情最主要的原因是1981年,齐永涵在开始临床实习前生下了他们家最小的成员王磊,一个精力充沛又十分粘人的捣蛋鬼。 王磊出生给全家生活带来新的冲击,隔年王炽终于被调到靖铜市区交警支队,王国强两夫妻本就一心扑在孙子身上自然也跟随他们的脚步来了省城。 省城的日子不比在岷江,家中一下子多了三个不事生产人,便意味着生活开支加重。齐永涵上学虽有补贴却未正式上班根本不够一个家庭正常生活开支。 王炽虽然有完整的工资,又要紧着老太太哮喘的药物,又要养王磊自然是不够的;而且他是个责任心很重的男人,不愿意次次都靠着老丈人帮忙过活,日子虽然过的紧巴巴的却也仅仅只能温饱。 如此情况下,家中的生活自然拮据,好在关系一直很融洽,没有什么大的矛盾。 杨柳原本是不知道这个情况的,有一回临时决定回院子在闵州大学菜市场瞧见自己母亲和旁人要剥下来不要的菜叶子,仔细的观察了一段时间便发现问题所在, 她突然一阵心酸,原来重生并不意味着一切顺遂,你有先知的优势可也必须顺应时代大发展潮流,不然你无法意料下一步等着你的将事什么。 生活便是这样,总是这样那样的意之外,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她琢磨了几天,终于想出了在不上学的空挡想方设法积极的赚钱法子。 这年头对小孩子的管教还不是很严格,只要做好作业基本就不会有人管,更没有什么兴趣班。 杨柳趁着这个便利,偷摸着带秦椋等人跑到油印室,油印歌词本到各大高中校门售卖,抑或是节假日到电影院门口和火车站售卖鲜花和零食。 当然她不会忘记这些孩子门的本职任务,分钱的空挡拿出老大的气势压着几人学习倒也没出什么岔子。她自己也从六小毕业拒绝所有学校的邀请直升六中,不仅年年承包学校的本年级第一,还承包所有宣传画报。 因此除了家里经济方面有些问题,杨柳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满意,并且在自己意愿和齐彦文的培养下成了自己前世羡慕的文化人,在书法和国画上都小有成就。 “杨柳,今天放学上我们家武馆玩吧,我妈妈和姥姥都念叨你一个星期了。”张娇娇蹦跳的来到杨柳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她是杨柳最好朋友,原本她以为自己除了秦椋张泉等人之外不可能遇不到聊得的人,却不成想误打误撞碰到了一个合心意的铁友。 初二下半年杨柳的海拔猛地升到一米六几的高度,这在她的这个年纪是超高的,因此她瘦的和麻杆一样,让齐永涵和孙桂香一阵担心,换着花样做肉给她吃。 她们班主任为了不影响后头的人看黑板,没法只能将人挪到了教室后方,并且多次警告后座的人不准欺负人更不准备打闹,免得耽误她学习。 奈何后台坐着一个天生反骨的张娇娇,一听班主任如此偏心眼的决定,左右瞧杨柳不爽,刚开始没少暗地里欺负杨柳,抑或闹的她没法看课外书。 这妞子名字中虽然有娇娇二字,可惜她娇柔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她的父亲是军区陆军野战连的副连长,母亲家里是开武馆的,从小在她姥爷徒子徒孙摔打下长大,性格豪爽。 再加上15岁的年纪就窜到一米七的个子,一头利索的短发,穿着学校发的校服,若是没人说她是女的压根没人发现。 有一天这妞突发奇想,纠结一群人趁着杨柳不在的空挡想将杨柳的课本藏起来,搬书的空挡从里头掉出来一本随手画给秦椋等人解闷的怼人段子漫画。 尤其是那些学校老师常用的口头禅:你们来学校做什么?整个年级你们最吵之类的对话让她兴奋了好久,成天追着杨柳再画一些好玩的。 这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自然就好了。 杨柳无奈看着等在一样的张娇娇,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说道:“今儿个不成,我要去大院找秦椋,有段时间没见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去年秦椋几人中考并没有选择军区直升的高中而是考上了城西的启明高中,这是靖铜最好的高中。 这所高中的升学率很高,教育理念开放多元更加注重学生参与社会实践,定期组织集体活动,因此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了一些。 去年秋天他们学校依照惯例开展学农学工学习革命前辈艰苦奋斗精神,组织学生去靖铜周边农村帮着农民收麦子。 回来之后,她便觉得秦椋有些不对劲,可惜她忙着帮着家里改善经济环境,又在忙初升高的事情,忽略了细小的变化。 现在想起来,似乎动那段时间开始,他们几人撇下她偷偷溜开的时间多了,平日里虽然还在一起玩,可她肯定几人之间有了不能告诉她的小秘密。 “哎呀,你怎么老爱跟着他们晃荡和老妈子一样管着,怪不得他们那么怕你。”张娇娇随口说着,一脸真是被你打败了模样。 她自然认识秦椋,两人都是好战分子,还一起切磋过呢。 “我若是不管着点,那几个好战分子早翻天。”杨柳不以为意笑着说道,转身正好瞧见走近的白净少年,张口问道:“张泉,你和伍司佟住在一个大院,他有没有有和你说,他们最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张泉没想到杨柳会直接问自己,愣了一下,张口说谎道:“我最近在忙钢琴考级的事情,也不常和他们见面呢。” 他自然知道几人在忙什么,但是他不敢告诉杨柳,怕她生气。 第136章 聚众看杂志 张泉原本是想问杨柳今天放学要不要去少年宫听他弹钢琴的,他最近新学了贝多芬的一首钢琴曲想弹给她听,却没想到会被问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担心杨柳问起的问题,一时间有些慌了神。 他自然知道秦椋这段时间不常来找她玩神神秘秘的原因,因为他在追他们少年宫一个从首都转学到启明高中的女孩,自己还曾经见过几人结伴一起去看电影。 他不敢想象,如果杨柳知道他们居然用她想的法子赚的钱去请其他女孩子看电影买礼物会是什么样的表情,想必很伤心吧。 是的,他隐约知道杨柳对秦椋的想法,因为他自己对她的感觉在不知不觉中也变了味道。 “是吗,你真的不知道?”杨柳怀疑的说道,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张泉。 他们几人从78年开始便认识,自然很熟悉彼此的反应和想小动作。此时张泉的眼神下垂漂移,不敢正视她的谎言,一看便知道这是在撒谎。 张泉被她看的不自在,干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哥的性子,最讨厌被人问东问西的。小乖,卢老师还在少年宫等着我去联系钢琴呢,既然你不去,那么我就先走了。” 杨柳看着落荒而逃的张泉便知道这几人一定有事情瞒着她,而且还是确定他会生气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儿了。 张娇娇刚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便瞧人飞奔而去的张泉,一脸纳闷道:“呀,这人怎么不等我就走像火烧屁股一样,莫不是做贼心虚了?你瞧见没,他刚刚说话眼睛都不瞧你的模样,肯定是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孙悟空怎么可能逃过如来的手掌心,不管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早晚都会知道。”杨柳耸耸肩,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却有种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感觉。 “也是,就你这颗金脑袋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张娇娇一把勾着她的脖子往前走,嘴里念叨着:“你说你妈怎么生的你,那么难的数学试卷你都能做出来,乖不得我妈和姥姥想把你领回家去呢。” “她们也就说说,你姥爷可瞧我上我。”杨柳笑着说道。 “也是,虽然我姥爷说你学我家的拳法特别的快,可惜就是太瘦。幸好我还有一样闪光点,不然家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张娇娇哈哈笑着,一点都没为自己家人喜欢杨柳而吃醋。 两人嘻嘻笑笑的出了六中的想校门,走到体育场路路口便分开了,杨柳独自一人坐车去了解放路的军区大院。 伍司佟一把推开秦椋房间的门,火急火燎的关上门。 “东西带来了吗?”房间内等的着急的丁淼和唐荇志开心的迎了上去,一脸紧张又满是期待问着。 “怎么可能没带来,我趁着我表哥和他朋友出去偷偷拿出来的。好家伙藏的真到,辛亏我聪明知道翻衣柜检查衣柜后头的缝隙,不然还真拿不到了。” 伍司佟笑眯眯的说着,从自己的内衣中抽出报纸包裹的十分严严实实的东西,看外形是一本杂志。 “幸好我哥回家和我吹牛的时候说起来,不然你们还都不知道呢。”唐荇志洋洋得意的说着,开始邀功。 “边去,就你功劳大。”伍司佟朝着他的臀部轻踹一脚,笑骂道。 “同志够义气啊,往后你的书包就我背了。”丁淼欢呼着,互搓着自己的手掌就要去抢他手里的东西,却被伍司佟一巴掌拍掉。 “别动,要是弄坏了我不好和我表哥交代。”伍司佟小气的举起自己的手,心疼的说道。 “至于吗,像没瞧见过一般,别闹我来打开。”秦椋抬手就将东西抢过拿在手里,漫不经心的说着。 在几人不停念叨着‘轻一点’的声音中,打开包装严实的书皮后,傻眼了。 他确实没有见过这样的图画书!太震撼了! 美术课本封面大小的树皮上,印着一个衣着暴露侧身跪着的金发女郎,头上戴着白色的兔耳朵,臀部上还有一小簇白色的毛绒球;最吸引他们注意力和令他们双眼涨红的还是那饱满的xiongbu和裸露的小麦色大腿。 伍司佟、丁淼、唐荇志三人睁着大眼睛动作一致的吞咽着口水,兴奋的涨红了脸。 秦椋没法再淡定,手中拿着的书像是烫手的炸药包一样,咻的一声飞了出去,嘴里念叨着:“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说你表哥那边有好东西,怎么会是......” “哎呀,你小心被摔坏了。”伍司佟一脸紧张肉疼的喊着:“这可是我表哥从他外交大院好哥们那边赢来的,说是偷偷从香港那边带回来的,看好我还得偷偷还回去的呢。” 丁淼应声道:“就是呢,要是摔坏了我们那什么还?” 秦椋又羞又恼又好奇的瞄了一眼在自己床上躺着的杂志,那女的穿的怎么那么少?怎么还带着兔耳朵?胸-部怎么能那么大? 他的脑海中持续晃过那一张图片,挥之不去,连耳朵都开始通红了。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这就是你们说的好东西。”他恼怒的瞪着丁淼,一副你不说清楚今儿个咱们没玩的模样。 “哈哈,你们到底是怎么和秦椋说的,瞧他一脸见鬼的模样。”唐荇志不厚道的哈哈大笑着,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偷拿的是我表哥从首都带回来武器介绍之类的杂志,我们俩没敢和他说实话。”伍司佟笑着说道,不甘落后凑了过去。 丁淼时候实诚的孩子,一脸讨好的笑着,动作麻利的挤了过去。 “乖乖,还真像我哥说的那样。这书里头全都是......要是被人瞧见,咱们准落不着好。”几人边看边惊呼着,早也顾不上害羞,很不能多长双眼睛。 “怪不得人人都想去资产阶级国家腐败,果真是腐败堕落啊。” “你说这样的书他们也不管管,这要是在我们这人也是要被剃阴阳的头。” 秦椋听着自己发小旁若无人的讨论着,又是羞怒又是好奇,上前冲着几人一人就是一脚,也不说话就这么瞪着眼。 “瞧你这模样,想看就过来。”唐荇志伸手一把将人拉了过来,嘴里说到:“哥儿几个见你好不容易春-心-荡-漾,不再天天围绕着那个小丫头转悠特意找些东西让你开开眼,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澎湃的东西。” “就是呀,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伍司佟应和着:“那个江慧慧条顺板正,又对你有意思,哥几个都觉得不错呢。” “不过我觉得,江慧慧肯定比不上画报上的人。”丁淼咂巴着嘴,一脸笃定的说着。 秦椋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骂道:“你这说的啥呢,能一样吗?” 丁淼哈哈笑着,动手又翻开一页。 几人眼睛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神情动作一致,很是聚精会神。 殊不知,他们口中的那个小丫头正在靠近。 第137章 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杨柳熟门熟路的来到六号小楼,推门而入,正好瞧见从厨房出来帮着张家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笑着问道:“桂嫂,秦椋在家吗?” “是小乖啊,有段时间没来了,要中考了吧?都在楼上房间呢。”桂嫂是认识杨柳的,知道她在这个家地位不一般,态度随意亲和。 虽然她不是势利眼的人,可在领导家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分寸和眼力劲,对于上门的人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不然容易让人多想是不是主人家意思,她也是呆久了才琢磨出门道。 “还有几个月呢,所以天天忙着做试卷,也不知道会考成什么样。” “你若是靠不好,其他人估计也是够呛。”桂嫂笑着说道:“正好今早有人给首长送了一些南边来的大草莓,我洗洗你端上去一起吃;锅里还蒸着百合南瓜呢,一会儿你下来帮着尝尝味道。” “有草莓呀,那么我来的太时时候了,我帮你一起洗,一会再来尝味道,不然就是猪八戒长人参果咯。”杨柳接过爽快的答应着,正好下课有点饿,先吃点垫垫肚子。 桂嫂呵呵笑着,转身进了厨房,动作麻溜拿出草莓。 杨柳端着盘子脚步轻快的上来二楼,往南面采光最好的位置走去,还没敲门就听见里头惊呼和嘀咕声,也不知道里头那几个在干什么声音听着异常的高亢。 她想了想,这几人既然有秘密瞒着她,那么自己也得开启侦查模式,搞清楚情况。于是,她轻轻的转动着门把,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去。 屋内几人一窝蜂的拥在秦椋的床上,低着头也不知道瞧什么,根本没发现杨柳进屋,不时还议论出声。 “哇,这个也不错,不过还是第一张好看。”丁淼十分遗憾的说着。 “你眼光有没有问题啊,明明是这个白嫩,好不啦。”唐荇志不认同的说着,不自觉带上了他母亲的口音。 杨柳挑挑眉,越加靠近,垫着脚往里瞧着。 “得了,还争什么,有点看多看点,过了今天可就没有了。”伍司佟出声道,一脸嫌弃,眼珠一飘便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几人身后的杨柳,惊惧叫道:“啊,你......你......” 杨柳终于彻底瞧清楚床上摆着的东西,眯眼看着无措到结巴的伍司佟,问道:“好看吗,分我看看呗。” 众人一致回头,看着不应该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人,心中狂飙三字经,脑海中浮现许多年头,最终只剩一听个:我去,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到底看了多少? “cao,小乖你属猫的,怎么走路没声音啊。”丁淼一只手藏在自己身后,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秦椋因为他的粗鲁反手又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嗯哼一声,故作镇定的说道:“小乖妹妹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敲门就进来的?” 杨柳看着满脸不自在又惊慌失措几人,憋着笑,故作认真的思考道:“我敲门了,不过你们研究讨论的太认真,似乎没听到。我记得好好像是在丁淼说第一张那兔女郎好看的时候进来的,不过我觉得倒数第二张那条黑色的裙子挺好看的。” 谁还管那条裙子好看不看到,谁在乎啊! 几人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面色难看,也就是说她来了好一会了,差不多是从回头看到尾了。 “我去,那个二百五不知道锁门,丢脸丢大发了。”伍司佟大声喊道,万分想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真是糗了。 “你也知道你自己二百五啊。”唐荇志没好气的说着,自己最后一个劲房间还问谁没锁门,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伍司佟想想确实是自己最后进来,一脸懊恼。 丁淼瞧这尴尬模样知道今天肯定兴奋的小聚会是不能继续下去了,嬉皮笑脸的说道:“小乖妹妹,哥哥突然想起我家老头让我早点回去吃饭,有空在约啊。” “对对对,时候不早了,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呢,咱们有空再约。” “嗯,我表哥还在家等着我呢,先走了。” 三人各自找着理由,带着几人共同犯罪的罪证,十分不厚道的丢下秦椋面对杨柳直接开溜。 “好的,有空再约。不过这事我会记得画几幅小漫画,留作纪念,别担心我会一人给你们送几页过去的。”杨柳坏心眼的冲着走廊喊着,几人走的更快了。 事发还知道落荒而逃,开来不是惯犯。 秦椋见杨柳如往常一样开玩笑作弄人,一点害羞模样都没有,无奈扶着自己的额头道:“你一个女孩子看到那些图片怎么都不知道不好意思呀,反倒是闹得我们几个不自在了。” “不好意思,为什么要不好意思?”杨柳笑着说道,拿起一颗草莓就往他嘴里塞、 心想,姐姐当年连活-春-宫都瞧见过都没害羞,这点三点都没露的图片看着和小人书一样,没差别。 男女之间,无非就是那么一回事,若是牵扯上金钱的是交易,直接了当才是最好的方式,遮着掩着人还当你矫情呢。 不过她没想到这几个家伙居然有胆子在家聚众看小-黄-书,要知道去年严打的时候文化大院那个可是没了。 随后想想又觉得合理,15、6岁的男孩子,有好奇心理或者生理反应很是正常,在这个保守年代他们所能接触到这方面教育真是少的可怜,能有playboy这样的杂志看,真心是老天垂怜了。 秦椋被他问的语滞,吞下草莓摸着她的脑门解释道:“我们原本以为是介绍机器构架的杂志,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堕落迷乱之物。” “嗯,我知道,你们是无意的。”杨柳憋着笑说,顺口问道:“这段时间你很忙吗?怎么都没空去接我下课?” “嗯,有点忙的。”秦椋有些不自在的说着,其实他最近一下课就去送江慧慧去少年宫,周末又带着她熟悉靖铜街道,确实很忙碌。 对于杨柳他一直将她当成自己一同长大的妹妹一般看待,并没有其他旁的想法,至于他瞒着她自己和江慧慧的事情无非是担心他告诉自己的姥爷知道。 杨柳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原来是这种想法,不然她或许要后悔如此早介入他的生活了。 青梅竹马的养成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害怕的便是过早认识太熟悉和家人一样。 第138章 初吻 “啊,就一句忙就想打发我吗?你数数日子已经多久没有骑自行车送我回家了?” 杨柳不悦的说道,根本没有想过秦椋心中对别人有其他的想法。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早早已经被她定下,不可能有旁人能够抢走,因为没有人能像她一样了解这个男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 只是有些事情你越是笃定往往就越容易出现岔子,感情往往就是如此的波折,好在两人坚实的感情基础,有惊无险。 “别闹,你不是自己会骑车吗?学会了就要多多练习,不然会忘记的。”秦椋笑着说道,伸手拿过一个草莓塞进他的嘴里。 “我发现你越长大越不稀罕我了,以前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我呢。”杨柳闹着小性子说道,这段时间两人确实太长时间没见了,似乎有些隔阂感。 “说什么傻话,哪有哥哥不稀罕妹妹的?”秦椋一边解着数学题一边说道。 “谁是你妹妹啊,我不是你媳妇吗?咱们可是说好的,你上我们家当上门女婿去的。”杨柳弯腰穿过他的胳膊,故意挤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撑着胳膊盯着看他的练习题本,似乎是奥数题,看来他课外兴趣小组报的是奥数。 秦椋没想到杨柳会突然凑到他跟前,尤其是不经意的一下突然蹭到了他的命根子,肢体一下子便僵硬了起来。 往常两人也是习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可是今天不同,秦椋神经从看到那本杂志开始便一直紧绷着,触不及防来这么一下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 “小乖,你在做什么?”他哑然惊到,触电一般站了起来,往后退去。 砰的一声,椅子倒在了地上。 “啊,你怎么突然站起来,我都碰到桌子了。”杨柳揉着自己的手肘,不解道:“我做了什么,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你......怎么突然一下子蹿到我跟前,像只猴子一样。”秦椋不自在的说着,身子一直同她保持着距离,心里狠狠的将害他如此糗的三人骂了一顿。 肯定是那本杂志惹的祸,不然他怎么会......资本主义社会的糟粕果然不能多接触,这是要腐蚀人民钢铁一般的意志的。 “我以前不也这样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杨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瞥见那通红的耳朵一下子便悟了。她笑着朝朝他靠近,秦椋一直不自在的往后退去。 “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不然涵姨该担心了。”此刻秦椋觉得房间内的空气很是闷热,不自觉的扇着风。 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小乖妹妹快点回家吧,他得洗个澡先。 杨柳心中憋到内伤,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哎呀,你左边脸颊上是什么东西呀,怎么黑乎乎的?你低下头我看看。” “哪里?”单纯的孩子上当了,朝着杨柳低头。 杨柳动作迅速的勾着他的脖子嘟着嘴朝着脸颊凑过去,秦椋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条件方式的侧脸,巧合的是两只鲜红的唇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杨柳根本没想到两人的初吻居然会在这个时刻发生,原本打算在他高中毕业的时候强势表白献出了,阴差阳错两人就亲上了。 她不自觉的闭上自觉的双眼,双颊开始呈现漂亮的红粉色。 秦椋只觉得自己的双唇一软,大脑空白一片,所有能通气的地方都开始往外冒火了,尤其是自己双腿之间似乎开始蠢蠢欲动。 他见杨柳闭上双眼,动作迅速的向后退,随后惊诧的杨柳粉嫩的脸和红唇,觉得漂亮极了,比刚刚杂志上瞧见的顺眼。 随即他又觉得自己这样想不对,对着小乖妹妹怎么能有如此不得当的想法,自己又不是流氓。 “你快走,我有事情要做。”秦椋不由分说直接将人推出了自己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动作迅速的落锁。 慌乱中他的大拇指提到了倒地的椅子,痛呼出声,觉得这个下午整个人生都不对了。 杨柳看着禁闭门和门后传来的闷哼声,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年轻气盛的男生激动后的反应真是太可爱了,怪不得前世会所的那些娘们那么喜欢挑衅新来的吧台小弟,原来便是这样的感觉。 她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走下楼,一眼便瞧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坐在客厅的张海正。 “哟,小乖下来了,小桂还准备上楼叫你下来尝尝百合炖南瓜呢。晚上就在这吃吧,一会儿我让你张哥去买几个酱肘子回来。”张正海笑着说道,对于这个聪明伶俐又漂亮的丫头很是喜欢。 “今天就不在这吃了,我妈让我回家吃放呢,好不容易我爸爸今天能休息一天。”杨柳笑着说道。 “这样啊,那么我就不留你了,难得能一起吃的饭。”张海正也不多劝,一方面是知道杨柳说一不二的性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王炽能在家吃一顿饭的不容易,自然不会耽误他们一家团聚进餐的时刻。 王炽在调任靖铜之前,因着退伍前的功勋和受伤不能长久使力腿后跟,在岷江只需要待在交通局档案室整理资料和办公室值班,轻松无负担。 可调到靖铜之后,因为资历和空缺的原因,只能去市区街道岗位亭指挥交通,引导来往的车辆和行人的交通行为,工作环境和艰苦情况可想而知。 “是的呀,我爸搭档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了,整整排了一个月班呢。”杨柳笑着说道,并不多说什么。 虽然她知道王炽对眼下的工作状态有些不能适应,但是他原则和自尊心不允许他再走后门调到轻松的岗位上。 “确实是辛苦了,风里来雨里去的,不过熬过这一年便好了。”张海正放下自己手里的报纸笑着说道,随后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个消息,不经意问道:“对了,丫头,你姥姥家是不是姓柳,英国华侨?” “对呀,我姥姥家在30年代的时候全家就去了英国,不过我姥姥她爸爸不太满意我姥爷,所以一直没怎么来往。怎么了?”杨柳不解,怎么好好的就问起自己姥姥家的事情,可惜她知道的也不多。 “没什么,就是问问。”张海正笑着说道,并不回答自己为何问这个问题,毕竟有些事情还处于保密阶段不好外露。 “改日让你姥爷来一趟好久没和他下棋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呢。” “好嘞,我会告诉我姥爷了。”杨柳也不追问,笑眯眯的说着,礼貌的告别。 第139章 毒舌又何妨 杨柳告别了张海正慢悠悠的出了军区大院往公交站牌走去,脑海中一直浮现秦椋又羞恼又窘迫状况百出的滑稽情景,不自觉的发笑。 这个迟来的吻她想了好久,前世是自觉自觉配不上他只能默默的远观察,今生是两人年龄太小不适宜做那么亲密的举动,偶尔牵手轻吻脸颊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好了阴差阳错歪打正着随了她的心意。 眼下两人的关系终于迈开的关键的一步,往后的发展会快速还是会停滞她不晓得,不过此时她觉得开心极了,真不错。 她抚摸着自己的唇,心里如同灌了一大杯蜂蜜水一样甜蜜,脚步轻快的往公交站牌走去。 严伊一和龚娜娜刚刚结束少年宫的课程,文化大院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在少年宫报了业余的课程,因为他们都是要子承父业或母业进入文工团和其他文艺单位的,自然要比别人早走步。 两人一脸疲惫的坐在电车靠窗的位置,时不时说着少年宫内其他孩子的闲话. “咦,那不是杨柳吗?”眼尖的严伊一一眼便瞧见了走在路上的杨柳,低柔出声。 龚娜娜转头看向车窗外,盯着她拎在手里不时晃动的袋子,一脸不屑的说道:“切,准时又上秦椋家打秋风去了,真想不明白张爷爷怎么会那么喜欢她。”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了,不仅嫉妒秦椋和他姥爷对杨柳的态度,更嫉妒她纤细高挑的身材和小巧精致的五官。 前几年杨柳还没完全张开,瘦弱的如同一根豆芽菜一般,除了脑袋瓜聪明会读书外也没有什么其他优点;她除了因为秦椋等人对她的爱护瞧着不爽,两人也没什么大的矛盾。 从去年开始,这根没什么优点的豆芽菜开始疯狂长个,五官也是越来越精致,这让常年控制饮食还是被舞蹈老师批评太胖的龚娜娜很是嫉妒;或许应该说,她嫉妒所有所有身材高挑长相出众家室不如她的人。 “娜娜你别这样说,她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你想想啊,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和自己妈妈住在一起很可怜的,张爷爷肯定也是好心可怜她。”严伊一声音轻柔的说着,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垂落在耳后,很是温婉可人。 “也就你烂好心觉得她可怜,你瞧瞧可怜的人可是半点自觉都没有。每天这么招摇的进出大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就住在里头呢。我最是瞧不起这些装模作样的人了,穷就安分一点呆着,如此掏空心思往福窝里钻最是让人觉得恶心了。” 龚娜娜一脸厌恶的说着,半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好友因为她的言论,脸色一下子变的难看。 严伊一觉得她这是话里有话讽刺自己穷,双手死死的握着,一脸羞愤。 她家的条件一直不宽裕,不仅是因为自己父亲家在农村有一群爱打秋风的穷亲戚,还因为自己抠门的奶奶;而且他的弟弟身体不大好,三天两头生病吃药,家里给她的零花钱就更少了。 去年她父亲因为年限问题退伍转业到了交通部门,正好和杨柳的父亲分在一个区,因此才知道她并没有住在家里而是和自己姥爷住在闵州大学职工宿舍。 这年头大家伙最瞧不起的便是离异或者再婚家庭,这观念自然影响了自家孩子。杨柳家不仅是重组家庭,而且还是个没有要的拖油瓶,自然就更让人看不上了。 “你瞧她一脸占了便宜洋洋得意的嘴脸,真是让人鄙视作呕,不行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龚娜娜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趁着公交停站提前下了车。 严伊一无可奈何只能选择跟了下去,这里距离自家家还有两个站,大不了一会走回去吧。 “哎呦,这不是咱们赫赫有名的天才少女杨柳吗?瞧这模样又是刚从张爷爷家打秋风出来,看来收获颇丰,两手都不落空。”龚娜娜一脸倨傲鄙夷的说着,整张脸向上倾斜,使的她扩张的鼻孔更加明显了。 杨柳心里暗道晦气,怎么又碰上这个专爱找她模样的屎壳螂。 她真心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她了,怎么每回见到自己就找茬,好像是磁铁的同级一碰上就得反弹一般。 她撇撇自己的嘴角,侧身准备从旁边绕过去,惹不起还不能躲了。一个被宠坏无脑的娇小姐,和她较真自己才是蠢呢。 可惜杨柳的想法是好的,但拦着她去路故意找茬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龚娜娜好不容易找到发泄上课被老师骂所积攒怒气的途径,自然不愿意就这么让她离开,一个跨步又拦住了她的去路。 “伊一啊,你说这有些人脸皮怎么就那么厚,每天占别人家的便宜也不知道不好意思,要是我早就打个地洞钻进去了。” “娜娜,你别这么说,小乖妹妹和秦椋关系那么好,来这里玩也是有的。”严伊一扯扯龚娜娜的衣袖,冲着杨柳笑笑,一脸抱歉模样。 杨柳本来不错的心情被两人破坏殆尽,退开两步冷冷看着她们说道:“怎么打地洞钻进去我还真是不会,你若是愿意示范我也不介意,反正你这五短身材天赋极好。” 论耍嘴皮子杨柳自认不棋高一筹,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她看了不少嘴站,自然比这些长在大院里的孩子聒的下脸;而且,她尤其喜欢一针见血的直击对方的软肋。 软言温语这事要分人的,对于厌恶自己又故意找茬的人,毒舌一些又何妨,反正双方都没有存交好的心。 龚娜娜最恨别人拿她身高说事,勃然大怒道:“你个没人要的拖油瓶,长得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成天和乞丐一样四处乞讨。” 杨柳脸色一下子变了,漫不经心说道:“龚娜娜,不想打架就给我闪开,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虽然我今天没有带弹弓,但是挠花你这张丑陋扭曲的脸还是绰绰有余啊。”” 她最烦这人每次都拿这件事情来攻击自己,一次两次也就算了,可次次如此就叫人无法忍耐了。 她真心想知道这人是不是因为脑容量太小才会如此,说的不厌自己都听腻了。 若是什么时候能换句骂人的新花样,她反倒是不介意和这人多碰几次面。 第140章 慧慧是谁 杨柳虽然岁数比两人小,可两世的经历比两人不知道丰富多少,再加上今生接触的都是些领导型人物,耳濡目染了一些气势压人的法子。 平日里她总是安静的呆在一旁看书,嬉笑玩闹间大都也是平和近人,可生气时隐藏的气势便不自觉中凸显出来。 严伊一一直站在一旁瞧着两人拌嘴,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杨柳的不同之处,心头一颤不自觉挪开自己的双眼。 龚娜娜自然也有片刻惧怕的感觉,而且又是最看重自己的脸,惊恐的后退一步,倔强道:“杨柳你要是敢碰我的脸,小心我让你后爸连交通岗位挺都呆不下去。” “好啊,你可以试试,看最后到底是谁吃亏。”杨柳邪魅一笑,大步上前。 龚娜娜知道她说一不二的性子,自然匆忙往后退去。 严伊一自然不能再站在一旁看戏,轻轻往前走了一步,挡住杨柳的视线,轻声说道:“小乖妹妹,你别和娜娜较真,她这是在和你开玩笑的呢。” 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专门冲着别人隐私下手的玩笑,亏她说的出来。 杨柳冷哼一声,瞥看着眼前这个渐渐长开越发美丽的小女生,只觉得她那对甜死人的米窝真心是浪费了,越发不想停留。 相比龚娜娜的直言不讳,她更讨厌严伊一迂回挑拨挖苦,如果说前世自己对她有些好感,那些肯定是被她经历世事磨炼伪装的温柔言语所迷惑。 这些年来,她是看得明明白白,这个丫头心思深沉着呢。一方面依靠着龚娜娜的家势的便利,成功拓展了属于自己的人脉圈子;一方面又在身后不遗余力的搞小动作,她的温柔大方正好衬托的龚娜娜越发刁钻小气。 之前她还在愧疚要不要提醒这个丫头远离詹家人,现在想想也是没必要的,各人有各人的命运说多了反而还以为你挡住她富贵命呢。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今生不会亏欠再严伊一,因为她压根就不准备与她有过多的牵连。 可命运轮回这事,不是你规避就能逃脱的额,后事的发展谁都能预料的准呢。 “你们不是喜剧也不是相声演员,所以别再我面前说笑话讲段子,更别秀这种拙劣演技,我嫌污眼睛。” 杨柳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知道眼前这人是聪明人,肯定是知道自己的意思。 严伊一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不甘心呢。 她不比任何人差,所有见过她的人都喜欢她甜美的长相和声音,就因为自己的出身不显却生生矮了别人一截。 面对着龚娜娜她有所顾忌,所以一直隐忍,可杨柳不同。 明明都是命苦的人,为什么她如此幸运能得秦椋的青睐,而自己苦苦的醉在他的身后却得不到半点响应? 她嫉妒,嫉妒到吃睡不香。 不过现在好了,江慧慧的出现一定能打破这个局面,是是时候让她认清事实了。 严伊一见她转身就走,也不生气,在身后大声说道:“小乖妹妹你是从秦椋家里出来的吧,那么你知道他今天为什么没去少年宫吗?我们等了好一会儿呢。” 杨柳本来不想理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 少年宫,秦椋去少年宫做什么?他不是最讨厌去那些地方吗? 还有,她们几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杨柳转身一脸不耐的说着。 “啊,你不知道,难道他没和你说吗?对不是,我不是故意说错话的。”严伊一惊恐的说着,急忙堵着自己的嘴巴。 龚娜娜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兴奋的说道:“什么吗,原本以为你们两人关系有多好,没想到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你。也是,不是亲的妹妹就外人,自然也就不会事事交代咯。” 杨柳本就不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又牵扯上秦椋,自然没有空听她们半遮半掩的嘲讽挖苦,抬脚冲着一旁的桂花树踹去。 “别试图挑战我的忍耐力,有什么就说,别整得和菜市场的大妈一样。” 龚娜娜最是经不得激,大声说道:“嚣张什么,你以为秦椋还能像以前那么护着你吗?我告诉你慧慧和我们关系很好的,这段时间他陪着慧慧请我们看了好几场电影,春节后我们一起爬山看梅花,上周末还一起去动植物园看桃花了呢。” 杨柳脑海中开始解析外界所采集的信息一下子就炸开了,秦椋陪一个名字叫慧慧的女孩看电影,还陪着爬山去动植物园看花,他不是很忙吗? 慧慧?这是谁,大院中有人叫慧慧吗? 不能吧,他是那么一个怕麻烦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浪费时间又浪费气力的事情,肯定是这两人为了打击自己捏造的。 “你们说秦椋不仅陪你们看电影,还和你们一起爬山看花?”杨柳见龚娜娜洋洋得意一副看笑话的模样,噗呲大笑出声,“哈哈,以后若是还有这样水平的笑话可以多讲讲,真是笑死我了。不过,我是半点不信的,有些大话还是别乱说,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你以为我们糊弄呢?丁淼伍司佟他们都是知道的,五一劳动节我们少年宫在电影院有节目,慧慧是领舞,还有一个独舞节目,张泉特意为她做钢琴伴奏,不信你去问啊。” 严伊一一脸不忍说道:“小乖妹妹,这是真的。我们虽然不是启明高中的,可听唐荇志说江慧慧是今年年初从首都转学到启明高中的,同秦椋一个班,学习成绩很不错,尤其是外语说的很溜。她的小姨是娜娜她们的舞蹈老师,她芭蕾舞跳的很好,经常会到少年宫练习舞蹈,顺便教导初学孩子基础。” 杨柳深吸一口气,瞳孔微微收缩。 龚娜娜见杨柳将严伊一的话听了进去,脸上的笑更夸张了,张嘴说道。 “我听说她是首都外交大院的孩子,真真正正的娇娇女不仅人长得漂亮,就连穿着打扮都是最洋气,时不时还能分我们巧克力吃。你知道巧克力吧,就是那种黑黑苦苦甜甜的东西,听说是她家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杨柳冷冷的看着两张张张合合的嘴,转身便走。 不能听不能信,肯定是骗人的。 可是她回想起张泉不自在闪躲的脸,又联想之前几人偷偷摸摸在房间内看小-黄-书的画面,心头好似没被针扎了一般。 第141章 能有什么事儿 杨柳恍恍惚惚的朝前走着,远离了原本预定的目的地公交站点,也偏离了自己回家的路线心不在焉的往前走着。 脑海中一直浮现两个名字,秦椋、慧慧!她们说,两人一起上课一起看电影一起爬山一起游玩。 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有个似乎很优秀的女生出现在秦椋的身边,而且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所以他开始忙碌,没有时间来接送自己回来;怪不得他开始看一些成人类的书籍,因为青春雄性荷尔蒙有了蒙发的对象。 她努力说服自己应该相信秦椋,相信他不会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相信他不会喜欢上别人。 可她找不到理由解释最近一段时间他为何不来找自己,更无法忽视张泉几次的欲言又止和眼神闪躲。 江慧慧这人肯定是存在的,不然她们不可能说的如此有鼻子有眼。 眼下,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秦椋真的在追求一个女生,一个很优秀与他年纪相当的女生。 杨柳不由得苦笑,所有的苦涩随着唾沫吞咽融进血液,最后流进心房。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还被瞒在鼓里,这种感觉真心不爽,好像一个笑话。 此刻她深深怀疑自己为何要出现在秦椋身边,如果此生两人之间还是有缘无份,以两家的关系不可能直接断了联系,那么她该如何自处? 一直以来她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感情自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施予和接收从来就是两方;她能控制自己的思想和心意,可却控制不了秦椋的,到头来依旧是白费气力。 杨柳迷茫彷徨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重生就是为了延续两人之间的情缘,可现实却狠狠的甩了她一巴掌。 “叮铃叮铃,丫头当心,别挡在路中央。”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和提醒声。 杨柳一时没反应过来,上衣口袋就被自行车车把勾到整个人摔倒在地。 “哎呀!” 骑自行车的男人见杨柳被勾倒在地,吓了一跳,赶忙将车立在一旁回身查看。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哎呀,我都提醒你了,怎么也不知道走到马路牙子上。”他一边抱怨一边将摔在地上的饭盒整理起来,里头的东西洒出来一些。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以为不是说我呢。”杨柳觉得自己的掌心传来刺痛,肯定是破皮了。 心想幸好现在的街道不像后世那般车水马龙,不然自己这条小命可就难保了。 此时正直下班高峰期,突发的一场小事故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男人自然看见杨柳手上的伤口,幸好不是很严重,不然可就糟糕了。 他看着不断向两人拢聚的人群,有些担心会引来交警耽误回家的时间,连声问道:“真没事?没事我可就走了。” “没事,就破一点皮,也是我走路不小心。”杨柳扯扯嘴角,接过他手里的饭盒。 “大家听到了,丫头说没事呢。天色不早了,都散开吧。”肇事的男人一听杨柳说没事,挥手驱散人群,动作麻溜的骑上车扬长而去。 杨柳长叹一声,喃喃自语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儿!一点小伤而已,日子不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吗?” 她看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打量四周才发现自己居然一路走到了相隔自己家两个街区的文教西路,沮丧的垂下头,也就不再打算坐公交,穿过马路沿着小巷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齐彦文不知道第几次在院子站在门口抬头张望,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小乖今儿个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故?” 齐永涵从厨房出来便听见自己父亲嘀咕,笑着说道:“爸,六中过来一路上都有交通岗哨亭能出什么事儿,肯定是留在学校出宣传画了。我们娘俩就这命,谁叫我们能写字又能作画呢。” 齐彦文想想也是,再过两个星期便到五一劳动节了,之前小乖也曾晚回来过,倒是他神经过敏了。 王磊见自己妈妈将一碗烧好的带鱼放在桌子上,靠近桌子深嗅一口气,开始告状。 “妈妈,姥爷偏心!” 齐永涵弯腰,宠溺的刮着他的小鼻子道:“小石头说说,你姥爷怎么偏心了,妈妈给你辩一辩。” 王磊好似找到靠山一般,口齿伶俐的说着:“姐姐不回来姥爷陪我玩都不专心,更坏的是还不准我吃肉啃爪子。” 齐彦文看着胖嘟嘟一脸气愤模样的小外孙,弯腰佯装生气道:“嘿,这小子倒是学会告起状了。怎么不说说刚刚是哪个偷摸着爬上桌拿鸡爪子啃啊?” 在院子中箍扫把的王国强听见自家小孙子的话,笑着说道:“这事儿我也瞧见了,啃了最大的那个鸡爪子。小石头,你要是像你姐姐那样聪明乖巧又懂事,你姥爷也偏心你。” 王磊见众人都看着他,有些着急的说道:“我.....我那是给爸爸和姐姐尝尝味道。姐姐最喜欢吃鸡爪子了。” 他稚嫩狡辩的话引起众人的哄堂大笑,就连在厨房做菜的孙桂香都走了出来。 王炽一进小院便听到自家儿子稚嫩的声音和众人的欢笑声,心中所有的烦闷消失无踪。 “小石头,我怎么记得你姐姐喜欢啃酱肘子,到底是你喜欢还是你姐姐喜欢啊。” “爸爸......”小石头开心的扑向突然出现的王炽,早就忘记了到底是谁喜欢鸡爪的问题了。 王炽一把将人抱起转了一圈,笑着说道:“我的傻儿子呀,怎么就瞧不出来她们在逗你玩呢。” “我早知道了,我也是在逗她们玩呢。”王磊小脑袋一转,傲娇的说着。 “这小子古灵精怪的模样肯定是和她姐学了,以前小乖就是这样狡辩的。”齐永涵笑着说道,伸手接过自己的儿子说道:“先去洗手,一会等小乖回来就能吃饭了。” “这么晚了小乖还没回来?”王炽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一脸着急的说道:“不成,我得去学校找找看。” “你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齐彦文也坐不住了,起身说道。 “爸,王炽,你们就别去了。小乖又不是小孩子了,说不定是上大院玩去了。”齐永涵冲着匆忙外出的两人喊道,嘴里念叨着:“这丫头也真是的,早就交代今晚早点回家吃饭,怎么还不回来。” 她嘴里虽然念叨着,可心里却有些不放心。 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 第142章 温馨和睦 “早知道小乖没有回来,我就绕路去接一下了。春日里天黑的早,走夜路总是不安全的。” 齐彦文知道他对杨柳的关心不下于自己,笑着说道:“谁能想到到呢,之前都是秦椋骑车送到家的,这段时间倒是没瞧见了。” 王炽听到秦椋的名字撇撇嘴,对于这个一直占据自己闺女最重要位置的臭小子很是不待见。 “爸,要不我们给她买辆自行车吧!小乖之前学过汽车,个也高肯定能自己骑,再过几个月她去启明高中正好离家就更远了,应该能用上。” “这个倒是可以,明儿个你上隔壁问问老姜,怎么说咱们小乖喊他一声老师,他大徒弟又在自行车配件厂,肯定有门路。” 姜永波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是一名战功卓越的狙击高手。 82年9月几大军区决定举行一场对抗比赛,闵州军区的射击项十分薄弱,张海正听人说起岷江市有一名狙击神射手,赶忙去请。 虽然最后姜永波被说服回到了靖铜市,可习惯自在生活的他不想住在军区大院内,只答应有空就上部队射击场转转指导一下新兵射击训练。 求才若渴的张海正自然同意,想着王家和齐家都是岷江人,沟通起来无障碍,因此直接将人安排在他们的隔壁。 巧合的是姜永波对杨柳精准的射击印象十分深刻,第一次见到齐永涵和王炽便认出她们,最后再一次瞧见识到杨柳熟练精准的弹弓技巧,死活要传授他独门的瞄准方法。 杨柳也是很喜欢这东西却没想过往后以此为职业,可又拗不过一个老人的请求,只能每周末回小院学射击的理论知识,久而久之倒是找了一些乐趣。 齐彦文和王炽边走边说,还迈出巷子便瞧见匆匆走来的杨柳。 “爸,那人是不是杨柳?” “好像是。”齐彦文瞧着像,大声喊道:“是小乖吗?” 杨柳紧赶慢赶到自家住的街区天还是全黑了,万万没料到一进小巷便遇到了匆忙往外走的王炽和齐彦文,心里一直在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同家里人交代自己受伤的事情。 她甩甩自己有些疼痛的手掌心,听见对接的喊声连忙抬起头,见匆匆走来的两人赶忙垂下自己的手,出声问道:“爸,姥爷,你们这是要去干嘛?” “不放心来接你一下,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王炽确认眼前之人便是杨柳,大步上前关心的打量着。 “我去张爷爷家了,一时忘了时间。”杨柳老实交代了一半,隐藏了令她不开心的另一半。 “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晚回来也不让人回家说一声,我们担心坏了。”齐彦文同样上下打量着杨柳,发现除了脸色有些不好外便没有什么大问题,悬着的心也就放了下来。 杨柳见两人一脸关怀的模样,心里暖烘烘的,一下子驱散了之前的不快。 没什么大不了,还有有人在乎自己的。 “爸爸和姥爷对我真好,我都感动的泪花都要出来了。不过这条路我逼着眼睛都能走回来,还能丢了不成?”她笑的凑到齐彦文身边,撒娇道:“好饿啊,咱们回家吃饭吧。” 齐彦文最受不了杨柳撒娇,怕拍她脑门,伸手接过一个袋子道:“怎么还拎回来两个袋子,你妈瞧见准是要念叨了。” “有人送了张爷爷草莓,我想着小石头喜欢就装了一些,我手里这袋是桂嫂蒸的百合南瓜,硬是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味道。” 杨柳笑着说道,可笑容多了些勉强和愁绪,幸好小巷昏暗不然齐彦文肯定能发现异常。 “闺女,你好歹也是个女孩子,矜持一些,怎么能天天往那臭小子跟前凑活。”王炽不认同的说着,伸手去接杨柳手里的袋子,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杨柳吃疼嘶了一声,齐彦文和王炽一下便发现异常了。 “你手怎么了?”两人同时出声。 杨柳知道这么明显的伤口肯定是瞒不了人的,佯装懊恼道:“刚刚回来的路上在想一道奥数题,没留心被自行车勾到了,手上破了点皮。” 两人一听她被直行车勾倒手还破皮了,连忙带到路灯下查看,见上头还有小碎石子张嘴便是数落,快步的往家里走去。 等在家中的齐永涵一听自己女儿手摔破了皮,一脸紧张拿出家里备用的药箱,一边小心翼翼的处理着伤口,一边数落道:“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懂事?走路怎么能分心,你知不知道所有的交通事故都是不留心引起的?” “妈妈,我错了,可是那道数学题......” “什么数学必须在大马路上想?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齐永涵抬头瞪眼,手中沾着蓝碘水棉签轻轻的划过清理干净的伤口。 “呀,妈妈疼。”杨柳夸张的叫着:“我都受伤了,你就不要在念我了。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疼死你活该。”齐永涵看着她白嫩的掌心通红一片恼怒的说着,可动作却放轻了,这么一大片擦伤能不疼吗。 “妈妈坏,姐姐疼还骂姐姐。”王磊控诉着自己母亲,凑到杨柳跟前,一脸心疼的冲着她的手掌心小心翼翼的呼气,嘴里还念叨了:“姐姐不疼,小石头呼呼就不疼了。“ 杨柳的被他可爱的模样萌了一脸,环抱着他的小口冲着他肥嘟嘟的脸蛋‘么么么’一阵猛亲,逗的他哈哈大笑。 “还是小石头最好,姐姐最喜欢小石头了。” “小石头也最喜欢姐姐了。” “和鸡爪子比呢?”杨柳逗弄着。 小石头纠结了一番,一把搂着她的脖子道:“喜欢姐姐多一些。” 略胜鸡爪子一头的杨柳抱着他自然又是一阵猛亲,屋内响起了咯咯咯的笑声,心中所有的苦闷和伤痛很快就被治愈了。 “瞧这俩腻歪的模样,我就是个后妈,专门虐待你们。”齐永涵一脸满足的看着玩闹中的一儿一女,嘴里说着:“吃饭去吧,省得你爷爷和姥爷他们等久了。” 孙桂香瞧杨柳眼巴巴的盯着红烧猪蹄,十分贴心起身进厨房帮忙切好的放到她跟前说道:“特意给你做了,你要是不吃可就剩下了。小心些别碰到伤口,不然得留疤了。” “奶奶太贴心了,不过我可吃不了这么多,好东西要一起吃才好吃。”杨柳动作麻溜的将切好最嫩的肉夹到几个老人碗里,然后又塞了一大口到王磊口中,最后自己喜滋滋的啃着猪蹄骨头最多的地方。 齐永涵和王炽对视一眼,互相给对方夹了一个鸡爪子,满是欣慰,没什么比一家和乐更好的了。 杨柳自然瞧见两人的互动,心中很是满足。 随后她想起张海正交代的话,放在手中的猪蹄道:“差点忘了,姥爷,张爷爷让你抽空去大院一趟。” 齐彦文愣了片刻,问道:“有说什么事儿吗?” 杨柳摇摇头,“具体什么事儿我暂时猜不着,不过张爷爷问起了姥姥家的事儿。” 齐子涵和齐彦文一脸讶异的看着对方。 第143章 猜测 王国强两夫妻对于齐永涵的身世和背景了解不多,这两年才渐渐知道齐家之前的家境,最让他们讶异的是自己这个老亲家学历和本事,果真应了岷江市流传许久的哪句话:东城富南城贵,自己家这个媳妇不仅本事还出生富贵。 至今,孙桂香更是常常同自己老伴念叨他们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不然怎么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儿媳妇。心里打鼓的同时更是庆幸自己当年同意了两人的婚事,不然他们那有这么可爱的孙子和现在的福气。 更是难得的是齐永涵半点都不娇气难处,什么事情都同他们商量着来,若说什么不好的地方,那么便是不怎么会烧菜,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老两人安静的听着几人的谈话,照顾着自己孙子吃饭,让他别闹腾。 “爸,我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不寻常啊。张叔不是那种故弄玄虚的人,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不会主动让你上大院去。”齐子涵出声道。 “现在我也是毫无头绪。”齐彦文心中自然也是这般想法,所以才拿不准注意。 这两年张海正在靖铜的位置越来越敏感,虽然不是闵州军区的一把手却超乎了一把手存在,因为他和那位的关系很好,妥妥的‘内阁成员’,外人自然有些顾忌。 为了避嫌他近年来很少主动上门,往常若是有事张海正也会找个茶馆,让张景直接到学校或是打电话的通知,让杨柳回来转话是从来未有过的情况。 他心里琢磨着:老张既然将这件事交托给一个孩子,又不提前打招呼,又让自己抽空去一趟,那么就不是什么紧要的事,可是那为何又要特意交代一句呢?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问起自己老丈人家的情况。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柳家迁移出国之前本是上海的大买办家族,齐家没落之前的家境虽然不错,也只恩能够算不错,可对上柳家只能算小福盈余,差距十分明显。 他不愿意说起自己岳丈家,一方面只自己当年带着可欣回国实际上算是断绝关系才离开的;另一方面自己没有颜面再提起对自己多方照顾的老丈人。 所以,柳家的情况,自己女儿和杨柳知道的不多。 “爸,你说张叔有没有可能找到关于妈的下落?”齐永涵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说着:“不然,张叔怎么突然问起我妈家的情况。” 认真算算,她母亲自从68年9月失踪到现在已经整整16个年头了,她和自己父亲一直不相信那个聪明优雅热爱生活的女士已经过世,可这些年来半点消息全无,还是让人觉得沮丧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心中一直挂念着,瞧着外头的风声不紧也偷偷托人打听自己消息,但这茫茫人海若是真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只能怀着最美好的期望一天天的等着。 更令她担心的是,一个人长久心情抑郁不利于他身体检查。 虽然他不说,但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她隐约知道当年那场意外事故造成辐射对他的身体的影响。 尤其是今年年初他接到当年同他一起工作同事癌症病逝的消息,精神便一天不如一天。 她也害怕,害怕这座如同大山一般守护者自己的男人会分崩坍塌,这是任何一个与父亲相依为命孩子所不能承受的。 “老张知道我一直放不下你母亲,若是有准确的消息不可能不立马通知我,想必是其他事情。”齐彦文摇摇头,肯定的说道:“小乖,你再同我说说你张爷爷当时是怎么问的?表情如何?” 杨柳低头认真沉思片刻,随后道:“当时张爷爷神情很平常,只问我姥姥家是不是姓柳,是不是英国华侨?” “你怎么回答?”齐彦文皱眉,追问道。 “我说姥姥他们整个家族30年代就迁移去了英国,但是由于老祖不太同意您和姥姥的婚事所以来往不多。”杨柳详细的说着,努力的回想着:“我问张爷爷怎么了,他回我说就问问,可我瞧他的模样不像是随便问问。” “倒也没说错什么,我实在没弄明白,张叔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事。”齐子涵一脸费解的模样。 “我觉得不像是得到与姥姥有关的消息,反而有点像试探和确认。”杨柳看着齐彦文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齐彦文眉头微微皱起,果然是老了,这点小事都理不清了。 “张首长位置敏感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如果不是得到妈的下落,那么会不会他听到了英国那边传来的寻人的消息?”王炽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继续说道:“上个月月底,我们局里就在传一个消息,上头新增加了14个开放的港口城市,岷江作为港口城市也在开放之列,或许这个决定是真的,大陆西边或许真的有消息传来了。” 杨柳眼睛陡然一亮,精神一下子变的振奋。 可她振奋的不是因为疑似有自己姥姥相关消息传来,而是那即将开放的14个港口城市。 大批的港口城市对外开放,意味着改革开放全面开展,接下来几年全国将会高速腾飞,迎来遍地黄金新时代。 “王炽说的有道理,你姥爷在英国华人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托人来国内打探消息也是有可能。” 齐彦文点点头赞同他的观点,理智的分析着。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那么排斥海外关系的人员,可靖铜不比首都和上海消息灵通,有些事情咱们做到心里有数还不过,最好是能多长一个心眼。南边那颗明珠毕竟还是英属殖民地,自然也得避避。” 南边那颗明珠、英属殖民地,说的不就是香港吗? 改革开放第一个成果不就是确定97年香港的回归吗? 杨柳的思路一下子便被齐彦文点开,大声说道:“啊,我知道了。” “你想到什么?”齐子涵问道。 王炽和齐彦文也关注的瞧着她。 杨柳沉默片刻,拿手沾上菜汤,在桌子上写字一个姓,然后抹掉,又写了两个地点。 第144章 往好处想 杨柳拿手沾上菜汤,在桌子上写字一个字,然后伸手抹掉,又写了两个地点。 王炽和齐子涵自然看到杨柳写的那几个字,可他们不明白这几个文字之间的关联,一头雾水的对视,突然有种智商被碾压的悲伤。 自家孩子太聪明,又不太喜欢将事情摆明说,真心伤不起。 齐彦文一下子便明白了那几个看似毫无关联,又十分巧合同时出现文字的含义,随后便又陷入了沉思。 他是一名教职工,单位最多的就是报纸,而他因为多年来的习惯每天上课前一点要先看一会时事新闻,了解社会动态和上头的政策走向。 这段时间RM日报中开始频繁报道南边世界之窗发展情况和城市的新变化,顺带的也会说些桥对岸的事情。 借了总是要还的,百年之约将近,上头自然要提前开始准备。 “哎呀,你们爷孙俩真是越来越像了,一个说话神神秘秘,一个一言不发,真真是急死人”齐永涵拿自己父亲没办法,出手弹了杨柳脑门一下。 “急死人了。”王磊有样学样,油腻腻的小手往杨柳脸上伸。 杨柳也不嫌脏,张嘴就含住他的手指,惹的他咯咯咯笑着。 王国强本就对这事事情不太关心,见自己孙子坐不住开始闹人,一把将他抱起,道:“王家大圣又要大闹天空了,半刻不得安宁。走,爷爷奶奶带你去洗澡去。” 王磊一听去洗澡自然十分开心,十分配合的让王国强抱着。 杨柳见自家姥爷一脸了然模样,继续说道:“现在我可以肯定的说,姥姥家人肯定托人将传递消息来靖铜,而张爷爷之所以会问起柳家,是因为了解了柳家的情况,或许是想让他们为百年之约出力。” 咨询试探,想了解又不放心,这便是国人对外界的反应;更何况国事无大小,张海正的小心翼翼没有错,他此时心中的纠结情绪可想而知 虽然她不知道柳家在英国华人圈的地位如何,但她知道那位伟人对香港势在必得的决心,肯定是会团结一切可团结力量来达成自己的宏伟大志,因此自己猜测的方向肯定是没有错的。 “爸,小乖说的是真的吗?姥爷他们真的来找我们了吗?”齐子涵一脸兴奋的说着,如同王磊兴奋时的表情一般。 王炽的表情与之相反,很是忐忑。 齐彦文长叹一声道:“你们两人不常看报,对外界的敏感度不如小乖,我琢磨着,小乖的猜测很是合乎情理,只有涉及到家国大事老张才会如此谨慎。你姥爷是真的找来了,可是......” 他长叹一口气,心中很是羞愧。 如果老丈人他们真的通过香港回到靖铜,那么必定是来寻找可欣的消息,可眼下自己并不知道可欣的下落,更是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 如果真的见到人,该如何同那个火气火爆老爷子交代呢? 杨柳知道自家姥爷心中的复杂情感和满心的愧疚,任何一个人在面对这样的难解的情景都会忐忑不安。 “姥爷,您别难受,这些还都只是我们自己的猜测,说不准的。而且,我觉得咱们应该往好处想,说不定姥姥当年就是被老姥爷接走呢。” 齐子涵赶忙劝解道:“爸,小乖说的没错。我妈妈很有可能是被姥爷接走了。你还记不记得王磊爷爷奶奶说过,当年他们大半夜里见到的那个和小乖长很像的夫人?或许那伙人就是我妈也说不定呢。” “是啊,爸,您别多想,吉人自有天相。”王炽出声道。 齐彦文知道几人这是在安慰自己,担心他胡思乱想。 他笑着拍拍杨柳的脑袋,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进了小院子。 殊不知杨柳误打误撞猜个正着,甚至在不久的将来还有个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英国伦敦威斯敏斯特市的蘇活区郊区的一处庄园内,柳家人不年不节罕见的齐聚一堂。 “大哥,你知道爸叫我们回来因为什么事儿吗?”柳科来匆匆走进书房,看着坐在一旁的大哥和小妹,不解问道。 接到老爷子消息的时候,他因为一笔生意上的事情和当地朋友品红酒,临时离开非常的没有礼貌,也不知道布朗先生下次什么时间有空。 柳科泰回家的时间比较多,上个月又接到过自己父亲的电话,大概猜到一些,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翻看照片的小妹柳可欣。 “欣儿,爸真的决定了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他出声问道,不赞同的看着她。 是的,安稳坐在书房内的正是齐彦文心心念念的妻子柳可欣。她穿着修身旗袍,搭配颗粒饱满的珍珠长项链,一脸平和的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本老相册,浑身散发着宁谧气息。 “嗯,决定了,而我的想法和爸一致。”她伸手抚摸着照片中人的脸颊一脸怀念,不舍得轻轻合上。 “胡闹,难道你不记得当年全叔找到你的模样?难道你还想任性再让我们再担惊受怕一回吗?”柳科泰生气道,对于这个自小就疼爱的亲妹子很是无奈。 “等等,若是我没听错的话,你们在说大陆东边的事儿?”柳科来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大哥,见他点头,大步上前一脸不可置信的摇着他亲妹子的肩膀。 “妹妹,你这又是抽什么疯?难道你忘记当年我们找你花费的那一半家产吗?因为这事老爷子连家主的位置都没保住。你怎么还敢回去?” “冲着你妹妹嚷嚷什么,那些钱是我花出去的,在我眼里你妹妹的命更值钱。还有,我还没死,这家还轮不到你大呼小叫。”柳朝宗敲打着自己的拐杖进了书房门,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二儿子。 “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这么曲解我的话呢。”柳科来早就习惯自家老爷子听风就是雨的脾气,一脸委屈的说着。 “妹妹当年的情况你是瞧见了,全叔接到人的时候瘦的就剩下一把骨头了,精神状态更是......她在疗养院修养了几年才算真正清醒过来,我这是担心呀。” 柳科泰帮腔道:“爸,虽说现在那边的风声似乎不紧了,谁知道这回是不是烟雾弹呢。当年妹妹和妹夫不也是因为那封告海外侨胞书毅然决然回去建设祖国吗?最终他们除了伤痕累累,又得到什么好处了?” 第145章 争执 柳朝宗怎么可能忘记当年令他揪心的一幕,自家一直捧在手心的闺女离开英国的时候优雅大方朝气蓬勃,接回来的时不仅瘦骨嶙峋还疯疯癫癫呢。 接到人的当下他气的想杀人,可惜那个可恶一意孤行的臭小子没陪在身边,不然他半刻不会犹豫绝对会一枪崩了他。 后来他问了自己的得力助手全盛,才知道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差一点他和自己女儿就要阴阳相隔了。 当时国内属于全面闭关戒严的情况,自家的女儿女婿因为海外的关系被打倒,境遇一落千丈。 自己女婿因为科研项目虽没吃多少苦却不知所终,女儿在学校教书被那些小崽子迫害,每天担惊受怕高度紧张精神有些失常。 若不是全盛及时赶到,果断的找了之前留在上海的几个忠心工人,又舍得花钱不让他们两人估计偷渡到香港都难,更别说转机到伦敦了。 更气人的事,就是当时那么危机的情景,自家女儿还心心念念着要去找齐彦文和齐子涵,死活不愿意走。 若不是全盛机敏以她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做文章,估计还没法将人骗回来呢。 柳可欣自然记得当年那段不堪回忆的往事,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平复心情,加上有齐子文的陪伴她才能恢复正常。 也就是因为恢复了正常,她才越发的思念担心自己的丈夫和当时外出一直未归的大女儿,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过的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是被我当年的模样吓坏了,可现在对岸传来消息一切都在好转,我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16年,整整16年,我无时无刻都挂念着欧亚大陆东边的人。” 柳可欣回忆起音讯全无不知生死的丈夫和女儿,表情痛苦神情哀戚。 “大哥二哥,我觉得自己快要魔障了,脑海中不时在想,当年我突然失踪时彦文和子涵处境就很不好,后来是不是雪上加霜更加恶劣,是不是因为我受了大罪。”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情绪激动道:“我越想心里愧疚就越重,日子过的越安逸,内心就越无法平静。” 柳科泰担心她的情绪崩溃,不住的拍的着她的肩背安抚道:“可欣你情绪太激动,史蒂文医生说你不能胡思乱想,不然会诱发心绞痛的。” “大哥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很是煎熬,也不是拦着不让你去。虽然那边传来消息封锁的政策已经取消,可局势还不太明朗,再等等可好?” “小妹,我觉得大哥说的有道理,既然已经说要开放,那么等等又能怎么样?” 柳科来劝说着,回头见自己老父亲不言不语的模样,道:“爸,你也劝劝小妹,他最听你话了。” “在没遇见齐彦文那个混小子之前确实是,可之后我在她心里还有什么分量?”柳朝宗吹胡子瞪眼的拆自己儿子的台,随后道:“这次回国是我提议的,所以你们不用在劝说。” “爸,你不是最瞧不上齐彦文那个傻小子吗,怎么也跟着胡闹?”柳科来不满的提高音量,十分不能理解。 这一个个怎么都不让人省心,安逸日子过久了非得去受罪,那他和自己大哥拼死拼活的在外头装孙子陪笑脸是为了什么? 15年前他们家因为私挪族里资金失去了族长的位置,从莱姆豪斯搬迁到伦敦威斯敏斯特市的蘇活区,靠着家里老厨子的手艺和老工匠的手艺辛辛苦苦的经营着几家餐馆和纺织作坊,后来他和大哥住机会成了商贸和货运公司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怎么一个个都不懂得享受呢。 近几年来老头子越来越固执和念旧,时常念叨着早年在国内的日子有多么的欢乐,自己大哥和小妹都能应和几句,而他有记忆以来就生活在英国,自然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为此他特意找了几个生意伙伴打听,了解到的情况无不是苦不堪言,因此更加想不明白他们的想法。 “老二,我虽然不喜欢齐彦文那小子,可他身上有一个品质是我十分欣赏的,那就是爱国。当年他和可欣说要回国建设我不同意也只是担心两人吃不了苦,可现在不同。” 柳朝宗见自己二儿子一脸嗤之以鼻的模样,再想着自家第四代里那几个一个中文字都不认识金发碧眼的曾孙子曾孙女,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没错。 他不是觉得老二家不好,只是观念不同,老一辈骨子里更喜欢老传统。 他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儿子和女儿,一脸严肃的说道。 “老话常说人不能忘本,叶落要归根。当年你爷爷举家迁移,是为了躲避战火,并不是本心向往。如果现在那边真的已经进入和平时期,那么我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柳科泰并不知道自家老父亲存了这样的心思,震惊过后一脸深思。 “爸,如果这是您最终的决定,那么我先回去看看,您和可欣就留在伦敦等消息。等我考察结束回来,那边真的恢复和平,您想叶落归根,那么我和淑惠便陪着您回去。” 他和淑惠只有一个女儿早已经成家立业牵绊少,既然老爷子想回去养老,那么自己作为大儿子自然陪着回去。 “大哥,要回去也是我和子文回去,你还要顾着生意呢。”刘可欣不赞同出声。 “这事我已经决定,你别争。” “大哥,小妹,你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吗?这里是大不列颠,有多少人想过来,你们居然想离开?” 柳科来尖声打断两人的争论,一脸不可思议。 “你们这是疯了吗?英国是哪里不好,让你们心心念念要离开,回到那满目疮痍的破地方?”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场景,二战都结束多少年了,连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都像是昨天刚刚结束战争一样,可想而知其他地方有多破落穷苦。” “你们头脑一发热决定要回去,想没想过家里其他人的感受?孩子们回去习不习惯,他们的学业怎么办,我们这边的生意怎么办?说句不好听的话,那边现在的生活水平还不如日本,拿什么……” “混账!”杨朝宗拿起自己的拐棍重重的敲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第146章 知情不报的叛徒 柳朝宗看着自己的二儿子第一次后悔当年只顾着家族和生意,忽略了对他的教育,以至于让他成了不中不西找不到根源的人。 他一脸很铁不成的模样,愤怒的拍着桌子道:“1937年,你爷爷为何带着我们漂洋过海?说!” “因为姥姥姥爷和淑惠表妹的爸妈惨死在日本人手里,爷爷当年柳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所以带着族亲一路南下到了香港,最后辗转到了伦敦。” “既然知道,那么刚刚那些话脱口而出说时想没想过惨死的外公外婆一家?想没想过你大哥大嫂的感受?” 五十多岁的杨科来如同犯错的孩子,一脸愧疚的低下头。 他不敢看自家大哥的眼色,幸好自家大嫂今天去看外孙女的,不然听到那话估计仰头就是一阵痛骂。 长嫂如母,更何况她还是自己庶出的姨表姐呢。 “杨科来,你还知道羞愧,别以为我这些年不管外头的事情,就不知道你在外头干了什么。你怎么刚和格朗特-布朗一道同日本人做生意,难道你不知道这人的风评吗?” “格朗特-布朗虽然人品不错,可做生意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况且谁的钱不是钱,我并不觉得有错。”杨科来犟嘴道,十分不能认同自己父亲公私不分的处世之道。 “是是是,我是老古董过时了,不懂你们生意上的事。不过,我实话告诉你,我想回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你和你那一家子乱七八糟气的。” 杨朝宗气的手指发抖,骂完之后一阵猛咳。 杨可欣和杨科泰见状,吓出一身冷汗。 毕竟是70多岁的老人,心脏也不太好,若是气出好歹可没处后悔。 “爸,您别激动,二哥那个意思。”柳可欣一边劝说,一边轻柔的为他顺气,使劲朝着自己二哥使眼色。 “爸,您别激动,我错了!”柳科来见老爷子发火赶忙认错,倒水时候没注意撞到了矮桌,痛的嘶牙咧嘴。 将话说出口他便后悔了,虽然自己说的都是事实,却错在没能顾忌到大家的感受。 柳科泰数动作迅速的从抽屉中拿出一小盒中药,放进他嘴里,接过自己弟弟手中的水将药送了下去。 “这么大个人,怎么说话做事还这么毛躁,也不多过过脑?”他嘴里虽然数落,却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自己这个不省心弟弟一辈子就这火急火燎的性子,好在他除了在自己人面前莽撞不留心眼,对外行事还算谨慎。 柳朝宗缓过气来,将人招到自己跟前,说道:“老二,你也是五十好几有儿有孙的人,我不想再呵斥你。文芳不好你和她离婚我没意见,你娶一个洋太太进门,我一句话不说,可你不能钻进钱眼里,连根都要忘。” “爸,我知道,可我不能让你们去冒险。”杨科来抓着自己老父亲的手,不死心劝说着,“那边封闭了十多年,局势我们根本不了解,谁能肯定的说这次回去是安全的?” “罢了,本也只是通知你一声,并不奢望你同我一道回去。”杨朝宗见谁也没法说服谁,摆摆手,示意任何人别搀扶,拄着拐杖出了书房。 “哥,你说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杨科来烦躁的扯开自己的领带,拔着头发。 “树高万丈勿忘根,人经辉煌勿忘本。科来,这几年咱们家的生意因为你越发壮大,可是你忘了咱家的家训,有可为有可不为。”柳科泰拍着他的肩膀。 “哥,我也没法子,外人都这般做,太实诚会被市场淘汰。” 柳科泰一想便知道他说的是纺织厂原材料以次充好和经贸公司走水货的那些事情,因为这个他可被老爷子当众打了三拐棍。 “那些生意爸既然交给你,那么我便不过问,不过这回回国的事情你也别再劝了。” “二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这回真的不同了。子文门萨的同学弗朗斯克家是外交部的,无意中从他口中得知,七月杰弗里·豪将访华,到时候我们确认好时间去香港走一遭,看能不能回内陆实地查看一番。” “既然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柳科泰见自己大哥那边坚决,转眼看了自己妹妹一眼,重重叹气转身走人。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想想办法让他们此行多一重保障,实在不行就抽调一部分资金给他带着。 欧亚大陆的争执和喧闹靖铜这边自然不知。 杨柳睡了一觉,心情好了许多,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嘿!”苏娇娇从背后扑来,抓弄着杨柳,可惜一点效果都没有。 “我老早和你说过,脚步尽量轻缓,不然你也就只能做弄作弄小女生。”杨柳感官十分灵敏,只要有人靠近便,500步范围内就能发现,自然也不会受到惊吓。 “无趣,除了你我吓唬谁都能成功。”苏娇娇撇撇嘴嘟囔着,勾住杨柳肩膀大步往教室走着,“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今天我值日,但是我昨天受伤了。女侠可否出手相助。”杨柳可怜兮兮的伸出自己的双手,上面红彤彤一片,有些伤口还没愈合,很是吓人。 “怎么回事,昨儿个上大院和人打架了?怎么不早说。”苏娇娇被她掌心的伤口吓了一跳,坏心眼的用手轻轻的戳着。 “什么眼神,这是擦伤,有你这么关心人的吗?” 杨柳知道自己好友疼爱人特有的方式,在她出手前便收起了手掌,想了想便将自己昨天遇见龚娜娜和严伊一的事情一股脑的全交代了。 “这么说,有人胆大包天想撬你墙角咯。”她见杨柳点头,一拍自己的胸口说道:“别担心,这事儿女侠接了,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就是审判知情不报的叛徒。” 说完她双眼晶亮的看着朝着两人走来的张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杨柳,娇娇早。今天是你值日吧,我特意早些来帮你。”张泉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杨柳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苏娇娇在一旁亢奋不已的模样。 苏娇娇见张泉走近,抬脚顶着墙壁形成包围装,“值日的事情先放一边,先老实交代少年宫那个什么慧慧是什么情况。不然,知情不报罪加一等,别怪姐们下手太黑。” “你知道了?”张泉一脸惊讶的看向杨柳,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便知道瞒不住了。 “看来,这回龚娜娜她们真的没有骗我,你果然知道。”杨柳双手环胸,不悦道:“是你主动告诉我,还是我们自己去查?” 张泉最是看不得杨柳生气或者伤心,挣脱苏娇娇的束缚,张口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第147章 不和逻辑 “第一次唐荇志找我打听少年宫有没有这号人,我趁着休息时间去舞蹈教室看了一眼;第二次秦椋他们一伙人说是去看电影,我急着回家就没去。第三次是元宵过后,他们说是去爬山,我去了所以才知道原来秦椋是秦椋看上她。” 张泉详细的说着他为数不多见到江慧慧时的情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令人心动,如果他不是心中早早住了人也会被她吸引。 长年学舞蹈的人有种特有的气质,白皙的皮肤高挑的身材,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更难得的是她为人十分和善半点没有其他学舞蹈女生的高傲。 杨柳认真听着,张泉的说法和龚娜娜两人说的情况大致合上了,但不排除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秦椋确实在追求一个女生,一个很是优秀的女生。 只是她总觉得那里不对。 苏娇娇见杨柳沉默,以为她是心理难受,瞪了张泉一眼,咬牙切齿道:“既然你早知道那个什么慧慧的存在,怎么不告诉杨柳?你不知道秦椋是小乖认定的上门女婿啊!” 杨柳喜欢秦椋从来都是直言不讳,周围和她关系好的人都听过这句话,大多数人以为那是开玩笑就连秦椋本人也是如此认为。 可苏娇娇、张泉两人常年和杨柳一起上课玩闹,自然知道她的心意。 虽然她是三人小团体中岁数最小的那位,可思想上比谁都成熟,因此他们并没将她当成小孩看待。 “杨柳,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少年宫的老师让我给她伴奏,我和她根本就不太熟。”张泉见杨柳沉默不语,害怕她就此不理自己,焦急的解释着,“我只知道她是以前住在首都外交大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人转学来了靖铜。” 唐荇志曾经说过,如果你每天都想着一个人,那么肯定是对她有意思。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十分在意杨柳的想法,若是有一天小乖不理会自己,他便一天都觉得没劲。 他想自己是喜欢杨柳的,就像她喜欢秦椋一样。 “等等,我说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里。”杨柳侧头看着张泉,确认道:“是她亲口说她家是外交大院的,还是你们猜测的?” 这年头人们最向往的两件事:第一,到首都走一走看看;第二,出国。 现今出国的途径只有两个,公派出国,抑或嫁出去。 因此所有公家单位中,最让人羡慕嫉妒的便是外交部,最令人想攀关系的便是外交大院;如果普通人能认识这个院里的人就是保姆都能让人念叨很久。 试想一个住在首都外交大院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转学到靖铜,这不符合逻辑。 肯定有她们不知道的事情。 张泉见杨柳皱眉不语,知道她是在思考问题,不解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一个大男人废话怎么这么多话,杨柳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呗。”苏娇娇伸手轻拍他的额头,一脸你怎么这么不上道的表情。 张泉看了她一眼,敢怒不敢反抗,只能再心里念叨:她是个女的,所以你必须让着她,不是怕她。 “她倒是没在我们面前说,只是我听到她和龚娜娜聊天时候无意间说起过。不过她认识唐荇志在首都读书的表哥,而且和他外交大院的朋友很熟,这次唐家表哥还给她带了一堆舶来品过来。” “哦,这样,”杨柳轻声应道,难道她想错了?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老班来了,咱们先进去吧。你手里有伤,打扫卫生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张泉吧。”苏娇娇见周围的人多起来,一抬头便瞧见缓缓走来的班主任,一把揪着张泉的后领率先往班级走去。 “哎,你走就走揪我领子做什么?我自己会走的。”张泉不满抗议着,求助的看向杨柳。 杨柳无奈的看着这两个死对头活冤家,摇头跟上,心里想着自己早晚要会一会这个首都外交大院来的江慧慧。 可有些人你特意去找偏偏就是碰不上,你不想遇见的时候又总能遇上。 自从上次无意间的亲密接触后杨柳等了三天都没有见秦椋来找,有些沉不住气,难道他这是准备同自己保持距离吗? 伤心同时她决定出动出击,可惜她连续几天去了少年宫都没见到那个据说很美很优雅的人,还被龚娜娜奚落了一阵。 沮丧的她决定答应苏娇娇周六的邀约,到赵家武馆发泄心中的郁闷。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沮丧,可让她就此放弃她又觉得不甘心。、 她心里憋着气,一招一式中带着凌厉,速度越来越快,即便是自小在练习赵家拳法的苏娇娇都觉得有些吃力,好在她有着先天优势,一个反手将杨柳的双手死死锁着。 杨柳双手紧紧的被牵制,一走神被苏娇娇一个猛的反击扑倒在地上,脱力的躺在地板上不再动弹。 运动后流汗后全身的脱力疲惫感觉,倒是让她觉得全身舒爽,脑海中却越是活跃。不由苦笑,还是不行啊,就算再努力有些先天上的缺陷还是克服不了啊。 苏娇娇见杨柳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以为她是被自己打击道了,难得的安慰人。 “虽然你现在比同龄人高,可你太瘦了,力量上我还是赢你。不过两年时间你居然能把我们赵家拳法学到这样的地步很是不错了,我外公可是心心念念想收你做关门弟子,嫉妒死我了。” 杨柳侧头看着自己的好友,笑道:“记性太好,没办法。” 苏娇娇白了她一眼,抬手对接肩膀就是一下,“你这丫头,真是有够气人的,明明知道我记忆不如你好还气人。” “呵呵,有时记忆里太好,确实都气人。”杨柳闭眼喘息,烦躁的扒拉着前天死活要剪掉的头发,为此齐子涵还念叨了好大一通呢。 “对了,你是不是准备考启明高中吗?”苏娇娇懊恼的拍拍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问的就是废话,遗憾道:“我的成绩不行,上不了启明,可惜以后不能再和你一起上课了。” 杨柳沉默,是呀,再过两个月自己就要中考了,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了。 可出现这样的情况,她真的愿意再上启明高中吗? 第148章 街头偶遇 如果以前有人问她是不是上启明高中,杨柳一定毫无犹豫点头,因为秦椋在哪里,她肯定是会去的。 可是现在她犹豫,不确定了。 人常说远的香近的臭,最近她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这些年她的生活大多数时间是围绕着秦椋转,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杨柳想不明白,便不愿意为难自己,动作迅速的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背包道:“两个月后的事,谁说的准了。走了,明天要考试,下午回去看书去。” 苏娇娇平日里看着大剌剌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其实心思很是细腻。她知道杨柳这段时间因为秦椋心情不好,不放心她一个人死活要骑自行车送她回家。 好在她骑车去送,不然真不知道杨柳如何去面对那样尴尬的情景。 杨柳看着街道对岸呼啸而来的人,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时的心情。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前世看的哪部电影《甜蜜蜜》,有片刻的恍惚。 灿烂阳光下,绿树掩映间,被楼房包围的古旧胡同,帅气的少年骑着单车迎风飞驰;一位扎着麻花辫,面容清秀的女子坐在自行车后座,甜蜜地依偎在骑车之人的后背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这是一对甜蜜的小情侣,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脑海中必定是这一个念头。 杨柳觉得自己的呼吸时候又片刻的停顿,她轻轻的抚着自己的胸口,掌心突然渐渐的收紧。 有些痛,是的有些痛。 苏娇娇也忘记咬自己手中最喜欢的蛋糕,咒骂一声,有些紧张的看着杨柳。 这叫什么事,早知道自己就应该让一让杨柳,这样她们就不会这么早从武馆出来,更不会看到这一幕。 最让她气愤的是,这群人中居然还有信誓旦旦不会叛变的张泉。 “小乖......”苏娇娇看着脸色突变的杨柳张张嘴,可安慰人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第一次懊恼自己怎么不想伍司佟他们那样能说会道。 “我没事。”杨柳轻声宽慰着,可怎么也笑不出来。 自行车继续飞驰着,渐渐朝着她们这边靠近。 似乎是经过了一段坑洼里面,吓得后座女生花容失色,忙圣兽搂腰,尖叫出声:“哇,秦椋你骑慢一点,把我吓坏了。” “啊哈哈,慧慧你胆子可真小。”秦椋并没有瞧见对接的杨柳畅快的笑着,心中却觉得江慧慧果然和小乖不同,若是这会儿后座上坐着的是她一定巴不得自己再骑快一些。 话虽这么说,可自行车渐渐慢了下来。 “这一点速度叫什么快,以前我们骑的更快呢。”丁淼自然听见前头两人的对话哈哈笑着,一转头却瞧见站在对接的杨柳,猛的按下刹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不会骑车坐在丁淼后座的伍司佟一下子便撞上他的后背,扶着自己的额头出骂道:“靠,胖子,你发什么疯呢,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丁淼没有理会自己后后背传来的疼痛和伍司佟的咋呼,盯着杨柳看,出声喊道:“秦椋,我看到小乖妹妹了。” 骑的最慢的张泉听到声音,四处张望,惊讶的看着杨柳和怒气冲冲的苏娇娇。 他知道杨柳和江慧慧早晚会遇上,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景。居然今天避不开了,那么自己肯定是要站在她那边的。他想都没想,果断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往对街走去。 已经远去的秦椋听到声音,赶忙按刹车,回去看去,果然在蛋糕店门前瞧见直直站里的杨柳。 他突然有些心虚,咬咬自己的嘴唇踟蹰片刻,下了自行车。 自从那天两人不经意的亲密接触之后,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杨柳。 尤其是那天晚上他还做了一个火辣香艳的梦,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瞧见了梦中的女孩的正脸,居然长的和小乖妹妹长的一模一样,一下便惊醒了。 更尴尬的是,他内裤中还出现了从来不曾有的浑浊物体,这让他惊恐的同时,恨不能狠狠的抽打自己一番。 他觉得自己似乎变成了唐荇志口中的变态,居然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乖妹妹有不轨的想法,不可饶恕。 “怎么了?”江慧慧不解,笑着问道。回头望去,只见两个穿着六中校服的短头发女孩站在对街,伍司佟等人已经穿过街道走了过去。 “遇到一个自小就认识的妹妹了,你等等,我过去打个招呼。”秦椋轻声说道,神情有些不自在。 “让我猜猜。”江慧慧歪着头打量着秦椋,笑的甜美,“你自小就认识的妹妹,莫不是是娜娜口中的小乖妹妹?” 她一想便知道的对街那两个女孩中,有一个便是龚娜娜口中那个死死缠着秦椋的杨柳。 其实,她对于这个人人口中念叨的天才女孩很是好奇,就连她从不轻易夸人的小姨和小姨夫都夸奖过。 “对,是小乖。”秦椋有些为难,他其实不太想让两人见面的。 如果唐荇志的分析是真的,小乖一直没把自己当哥哥看,那么她肯定不会喜欢慧慧,一会儿两人要是闹起来以小乖的个性肯定不会吃亏,到时候为难肯定是自己,帮谁都不对。 江慧慧自然瞧出他的为难,可越是不让自己见,他就越想见。 “一起吧,听说她7岁就上四年级了,本来能直接跳级上高中的,但听了你的话便没有跳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聪明的人,很好奇呢。”她笑着说道,下了自行车后座回头望着他。 秦椋想了想,推着自行车往杨柳的方向走去。 “小乖妹妹,你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我刚刚差点没认出你。买蛋糕啊,我正好肚子饿了。”丁淼笑嘻嘻的说着,不客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拿出一块小蛋糕大口吃着。 伍司佟摸有样学样,拿过一个咬了一口,看着她只到耳后的头发,又看看站在一旁瞪着眼看张泉的苏娇娇,一脸嫌弃的道:“这还用问,肯定是苏娇娇教唆的,不然好好的干嘛弄的这么短。” “短发怎么了,小乖短发一样漂亮可爱。怎么,你有意见?”苏娇娇挑眉,对于这只吊儿郎当的笑面狐狸很是没好感。 第149章 只能是我的 苏娇娇因为杨柳的关系,和伍司佟等人也时常玩在一起,不过因为她性格和武力值的原因他们可没少联合起来作弄她。 这一群人中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唐荇志和伍司佟,细皮嫩肉娇弱富家公子哥做派,看着温润乖巧实际上这群人中最能来事便是他们。 而且她怀疑秦椋这回的事肯定是这两人敲的边鼓。 实际上,苏娇娇猜的八九不离十。 伍司佟双手一抬无奈的说着:“吼,名副其实的小辣椒,我记得最近可没惹你。张泉,你知道这一个两个是怎么了吗?” 张泉一脸为难的看着杨柳和苏娇娇出声道:“我也是临时被他们叫出来的......” 苏娇娇哼了一声,表示不会再相信他的鬼话了。 在她眼里,眼前这些人都是让杨柳不开心的罪魁祸首,尤其是哪个娇娇弱弱的美女蛇,一看就不好好货色,可这些男生就喜欢这种调调。 杨柳没有理会几人的嘴仗,眼睛直直盯着向她走来的两人。 世人都说男人的梦中情人一定要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还要有一头飘逸的长发,眼前这个少女两样都全了,确实有令人着迷的资本;难得的是她不仅美丽清爽自然,微笑中还散发阳光的味道。 她想起自己随意的打扮,校服布鞋一头极短分不清男女的短发,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小乖妹妹你们刚从武馆出来吗?怎么把头发剪的这么短?”秦椋看着杨柳的一头短发,微微皱眉,按照往常习惯伸手去摸她的头顶被躲开。 他看着落空的手,诧异同时又有些失落。 “要中考了,长头发麻烦,短头发挺好的。”杨柳出声道,嘴角带着疏离的笑,侧头笑着打量江慧慧,一脸人畜无害模样。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个漂亮的姐姐,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有气质的美女。” 秦椋知道杨柳的性子,通常她夸讲一个人时就要小心了。 “我同学江慧慧,我们准备去看电影。”他警告的看了杨柳一眼,示意她别胡闹,却不知这一眼正中雷点。 “你好,我是首都来的江慧慧和秦椋是同班同学。”江慧慧落落大方的伸出自己的手。 杨柳看了一眼,并没有伸手的意思。 江慧慧挑挑眉,心里很是不满,脸上却带着宽容的笑。 “呵呵,你们在什么舞馆练舞,我小姨还说靖铜只有少年宫能跳舞,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呢。” 丁淼笑弯了腰,扶着自己的肚子,“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她们俩能跳舞?哈哈......” “她们练的武可不是你跳的芭蕾,是能打人的。”伍司佟补充道,说完还特意冲着苏娇娇挑眉。 苏娇娇哼了一声,伸手勾着他的脖子,皮笑肉不笑道:“很好笑吗?中华武术博大精深,岂是那种花架子能比的,没见识。” “哎呀,你们别吵,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想岔了。”江慧慧一脸着急的说着,转头看向秦椋一脸无辜。 苏娇娇暗骂一声:见鬼,她是那个眼睛瞧见他们吵架的?明明是在联络感情好不。 杨柳一直盯着江慧慧,心里早已明白她的伎俩,勾勾嘴角道:“原来你就是娜娜她们口中那个跳舞很棒的慧慧,听说是首都外交大院的,那么肯定见过不少国外的好东西咯。” 江慧慧很是享受别人问自己关于首都外交院里的事情,笑着说道:“是呀,之前住过外交大院。对了,小乖妹妹吃巧克力吗,这是从法国带回来的。” 住过而不是住在,一个字之差可是相差万里的。 而且巧克力包装上明明印着英文,居然说是法国带回来的,不知道傲慢的法国人听到会不会把鼻子气歪。 “巧克力啊,太甜了,我不喜欢。” 江慧慧尴尬的收回手,心里有些不悦,“这样啊,我以为喜欢吃蛋糕一定也喜欢巧克力呢。” 杨柳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家穷,这些蛋糕都是我弟的。你真幸福,连法国带回来的巧克力都能送人,一定见过不少好东西。” “是呀,经常能见到一些舶来品。”江慧慧漫不经心的说着,心想,果然如龚娜娜说的一般寒酸,真不知道怎么就和秦椋他们关系这么好。 杨柳冷笑,继续挖坑道:“那这么说,你爸妈是外交官咯。我最是崇拜外交官了,他们现在在那个国家?我想你肯定经常出国,要不和我们说说。” “对呀,我也很好奇外国的月亮是不是比国内圆呢。”苏娇娇出声应和。 “唉,慧慧,你好像从没说过你家里人的事情。”丁淼出声道。 江慧慧面色有些看看,扯扯嘴角,并不接话。 通常她这样做外人并不会不识趣追问,只会猜测自己的父母工作特殊,不方便透露。 可惜她今天碰到的不是别人,而是故意找茬的杨柳。 “不方便说?什么时候外交部也搞军工单位这一套?不过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只是十分好奇你一个首都外交大院的孩子,怎么会来靖铜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 江慧慧脸上挂不住,越发肯定眼前这个女孩对自己有敌意,委屈的说道:“看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小乖妹妹好像不太喜欢我。你们要喝汽水吗,我请你们喝汽水吧。” 也不等人回答,她转身往对街走去。 “哎,你怎么走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首都来的人都像你这样傲慢无礼吗?”杨柳越发肯定这个人身份有问题,不然为什么要隐瞒呢。 秦椋一把拉着她的手说道:“够了,到底是谁无礼,有你这么咄咄逼人的吗?” “对,我就是没礼貌,你是第一天认识我的吗?”杨柳一把甩开他的手,高声吼着:“谁有礼貌你找谁去,还留在这里干嘛?” 秦椋被杨柳突然的爆发吓了一大跳,压根没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哇哇哇,谁惹咱们家小乖女王了?和丁哥哥说,我帮你揍他去。”神经大条的丁淼笑着将手搭在杨柳肩上,却被苏娇娇拍了下来。 伍司佟隐约猜到一些,没想到真的是这样的情况。 他冲着秦椋使使眼色,一把拉住丁二愣子的手,顺带拽上还要往前凑活的苏娇娇,麻溜的闪人。 张泉本想留下,可一看众人都离开了自己留在这有些突兀,依依不舍的转身。 秦椋无奈轻叹一声,柔声劝说着:“小乖,你下半年就要上高中了,不能在这么任性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慧慧,可她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你居然说你不知道为什么?”杨柳呵呵笑着,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 “小乖妹妹,你今天是怎么了?”秦椋有些慌乱,第一次见到如此反常的杨柳。 “别喊我妹妹,我并不是你妹,一直想要的也不是妹妹这个称谓。你知道也好装糊涂也罢,但,现在我郑重告诉你。秦椋,你是我的,从我们见面第一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杨柳霸气的宣誓,趁着他呆愣的模样,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快速的吻了上去。 围观的众人看着对街相拥的两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感觉自己的三观要被刷新了。 苏娇娇心想,杨柳果然是杨柳,就是这么霸气。 第150章 是亲妈吗 可杨柳再霸气又能如何,如果一个人死活要躲着,另一个人再主动也无计可施。 是的,自从那天两人在街边挑明后,秦椋便一直躲着杨柳,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只要杨柳出现的地方都不会有他的身影,采取了避而不见策略。 对此杨柳十分伤心,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假模假样的女人。 如果说是因为她年纪小,那么再过几年就长大了,如果是因为太熟悉,那么自己可以走远一些,陌生了再重逢,可避而不见算什么? 沟通自来便是人于人交往的桥梁,不言不语不相见,那么两人之间的死结永远就没法解开,而且会越来越大。 难道他真的和其他人一样肤浅的只认外表吗? 就算是看外表,她长的也不差,只是还没完全长开美的不明显而已。 杨柳撑着自己的下巴,一下一下的戳着饭碗开始闷闷不乐。 “好好吃饭,不是说很饿吗,怎么又不好好吃饭了?”齐永涵伸手在她跟前晃动着,随后一脸了然道:“你姥爷走之前和我说,你和秦椋吵架了,怎么这都多久了还没和好呢。” 齐彦文在见过张海正之后便去了首都,说是去开会,可她们瞧他匆忙的模样不太像;几人都识趣的没多问,毕竟他曾经的工种特殊,保不齐又有特殊研发任务呢。 杨柳哼了一声,堂堂物理力学的大教授,居然偷偷在后头八卦小儿女情事,枉费她那么崇拜他。 “瞧你这斗鸡样,你姥爷还不是见你情绪低迷,正好上大院瞧一瞧,顺便问了问秦椋的情况。不然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闲呢。” “谁闲呢,快中考了我忙着呢,还不都是他惹的事儿。这人心要是狠起来,比鹤顶红毒辣,以后别再我面前提那个名字,来气。” 她重重的咬着嘴里的芹菜,一副我和他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呦呦呦,连鹤顶红都说出来。真生气了,不来往了?” “谁稀罕!” 齐永涵呵呵笑着,给她夹块了一大块肉,“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们俩,也就一个星期的事儿。差不多得了,那回不是你找事。” “嘿,怎么就是我找事了?你还是我亲妈吗?怎么老是向着外人啊?你不知道他这回有多过分,我四处找就是不见我。”杨柳撇嘴不满道,心里异常的憋屈。 怎么一听他们两人闹别扭就是她找事,这回明明是他招惹外人伤她心呀。 她不就是大声表白,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亲了他一口吗,至于躲这么严实吗?作为一个女孩子她都没觉得怎么样,他反倒是抹不开面躲的和耗子似的。 更可气的是,她居然煽动众人不让他们给她通风报信,这算几个意思? 杨柳越想越气,大口的扒着饭,心里烦透了。 “哎呦,瞧你这委屈模样,就因为是亲妈才知道你的德行,那回不是你欺负秦椋的,不来找你肯定是你这回做的太过分了。” “妈,你再这样我要走了。”杨柳赌气的说着。 “好好好,都是秦椋的错,他不应该招惹你。再过两星期就要中考了,你别在瞎折腾,考上启明中学他还能再躲着你不成?” 杨柳一下子哑声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母亲交代,她不准备上启明高中而是报离家最近七中的事。 她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方面是为了冷却缓和两人的关系,另一方面,启明高中好是好,可就是离家太远。 启明高中在靖铜虽然名气很大,可却不在主城区,就读这所高中的大多数学生都是住校,方便管理; 秦椋住在军区大院,靠着近一些,因为几个大院中考上启明高中的人不少,因此特意安排了直达班车,倒也算方便。 而闵州大学和启明高中正好在两个相反的方位,如果杨柳不住校,那么她每天往返家和学校之间就要花费一两个小时,夏天还好,可冬天就太受罪了。 “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要强,每回都要论个高低输赢。你瞧瞧,好好的头发剪的和狗啃的一样,就连我这亲妈都瞧不顺眼,更别说秦椋了。” 齐子涵对于杨柳的这一头短发怨念很深,并没有留意到自家闺女异常的沉默,边说边往自己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所有菜都塞进去。 杨柳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有些懊恼,当时头脑一热点头同意,现在后悔也晚了。 “妈,你这是要干嘛,给我留点菜,你不是吃饱了吗?”她看着一直不停往空碗夹菜的齐永涵,很是不解。 “这是给巷子口马家孙女的,马阿婆去世后你奶奶时常给小姑娘送吃的,今早特意交代我别忘了。” 杨柳知道那个可爱的小姑娘,每回见到自己就会甜甜的叫姐姐,听她奶奶说是马阿婆在垃圾站捡回来的。在此之前,她还养着自己闺女当知青时未婚生下来的孩子,日子过的很不宽裕。 “我记得他们家大孙子比我大三岁吗,怎么不照顾小的。” “甭提了,说是大还是不懂事,没人管学那些小氓流三天两头不着家,可怜小丫头有一顿没一顿的。虽说不是亲妹妹,可好歹也一同生活了四年。你一会过去帮妈妈把饭带过去吧。” 齐子涵感叹一声,见杨柳一碗饭吃半碗就放下,开始念叨。 “你说我好不容易上完大夜班能休息一天,你爷爷奶奶带着你弟弟上外头玩,你倒好呼啦啦像鬼子进村一眼冲进屋,说肚子饿,煮了也不吃完,真是惯的你。” “是,妈妈辛苦了,我错了。这不是姥爷上首都开会了吗,大中午的我只能来投靠亲妈了。”杨柳一把抱着齐子涵认错态度良好,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饭,背上书包,拿上大海碗出了院子的门。 叩叩叩,杨柳重重的的拍着木板门,喊道:“小朵儿在家吗?小乖姐姐给你送吃的了。” 哐当一声,门从里头大开。 杨柳没想到开门的居然是一一个头发遮住眼眶的少年,扯着嘴角笑道:“我是巷子倒数第二户王家的孙女,来给小朵送吃的。” 马前进原本就不好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直直盯着杨柳手里的饭菜,冷声道:“打发叫花子吗?以为我们稀罕吗?赶紧滚。” 说完动作麻溜的转身,就要关门。 杨柳本就心情不爽,没想到居然还遇上这个不负责任又浑身是刺的人,抬脚就踹在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第151章 刺猬少年 杨柳现在最不喜欢便是和青少年打交道了,各个敏感的如同一头扎人的刺猬,你对他好还屌的二五八万,以为全世界都欠着他一般。 搞搞清楚,她是为了学雷锋才来到他家门口的,可不是来找骂的。 杨柳死死的顶着门,抬起自己的下巴道:“饭是送给你吃的吗?要你稀罕。你想自尊自强自息是你自个儿的事儿,别拖着小朵儿和你受罪。” 马前进自从留起长发之后,巷子周围的人都害怕他,并没想到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力气和脾气都是不小,火大的怼回去。 “你谁呀,我家的事儿要你管。你家的东西我们不稀罕,不要还不行吗?” 杨柳使劲撑着门板,霸道不容决绝道:“我特地送过来就得接着,不要也不成。” “还来劲了是吧,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马前进捋着袖子吓唬道,心想这回总知道害怕了吧。 杨柳可不怵他,抬手朝着他的脑门扒了下去,喊道:“怎么着,冲着我喊很牛气是吧。有本事你天天给小朵儿吃香的喝辣的,若不是我妈交代,我还不愿意过来呢。” “就你那点心思,以为我不晓得?告诉你,脸面是别人给的,自尊心是在温饱前提下,若是为了这种虚无的东西让自己吃苦受累,那才叫蠢。” 马前进张嘴想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柱子后头的小朵儿,眼神越发阴鸷。 “怎么,我说的不对?我们家往你家送吃的也不只一次两次了,有本事都给我还回来。这都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还讲究这些狗屁叨叨地东西,脑子没毛病吧。” 杨柳对着马前进的脸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半点不留情面,更不害怕他伪装凶横的双眼。 马前进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很是熟悉,他奶奶死之前也是这样骂骂咧咧絮絮叨叨,生怕自己吃不饱穿不暖。 他想着那个捡垃圾将他养大的老人,咧开嘴角,露出大大灿烂的笑容。 杨柳被他突然绽开的笑靥迷了眼,口水呛的她直咳嗽。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自己骂他骂的这么凶残,他居然还冲自己笑。 不过她心里却在感叹,没想到如此阴鸷的少年居然能有如此阳光的微笑,如果他剪去这一头凌乱的头发想必也是阳光少年一个。 可惜眼下的她正在气头上,并未仔细琢磨眼前之人熟悉的五官,还有那只要被盯上就浑身不舒服的眼神,是多么的令她熟悉。 “姐姐喝水,你别骂哥哥,他今天给小朵儿煮鸡蛋面吃了。”马朵朵将王磊送她的水杯递到杨柳眼前,眨着大眼睛瞧着她。 “这样啊,那么这饭你留着晚上再吃。”杨柳笑着说道,咕噜咕噜喝完一小杯水,牵着她的手大步跨进屋子,不理会站在一旁发神经的少年。 一进里屋她便瞧见堆积在一旁的空瓶子和酒瓶盖子,也不知道是谁搬回家的,当然还有低矮桌子上那两碗白水蛋花面。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不照顾妹子,只是因为大多数时间不知道在外头忙些什么,所以顾不上家里。 杨柳动作麻溜的将大海碗放在矮桌上,低头笑道:“小朵,小石头肯定和你说过他妈妈煮饭不好吃,你可千万别像他一样挑食。” 马朵朵捂着嘴笑道:“小石头说涵姨饭经常没煮熟。” 杨柳呵呵笑着,“这饭姐姐中午吃过,都熟了,热一下就能吃。米饭下面还有肉,记得要咬碎再吞下去。”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乖姐姐。”马朵朵乖巧的说着,眼睛眯成一条直线。 “碗你放在家里,王奶奶会来拿走的。姐姐去上课了,你乖乖在家不要乱跑。”杨柳揉揉她的头顶,连眼角都吝啬撇向杵在一旁的马前进。 “小乖姐姐再见。”马朵朵摇着自己的小手,很是欢欣,一路将杨柳送出门。 马前进伸手挑出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吞下去道:“果然只是熟了,真是难吃,怪不得这么大方。” “哥哥,你说什么?”小朵儿问道。 “小朵儿,她就是那个爱哭包的亲姐姐,瞧着胆子很大啊。” “小石头才不是爱哭包呢,就是哥哥老是吓他。”小朵儿乖巧的吃着自家哥哥夹给自己的肉,开心的眼睛都弯了。 小石头的家肉就是香,如果是王奶奶做的红烧肉就更好了。 “她常来给你送吃的吗?” 马前进是知道杨柳的,他奶奶时常说若是小朵儿长大能有王家大孙女一般聪明就好。 当时他嗤之以鼻,本打算有时间去见一见这个自己奶奶口中聪明的女娃,却没想他奶奶突然倒下就没再起来,之后他就一直忙着生计很少回来。 “姐姐第一次来,奶奶和小石头常常来。听小石头说她姐姐可聪明了,七岁就上四年级了,只是住在他姥爷家里,不常回来。” “这样,看来也是没人疼的小可怜。快吃吧,以后哥哥天天让你吃肉。”马前进将碗里的肉全部挑出来放到小朵碗中,大口的扒拉着白米饭。 她说的对,脸面是别人给的,自尊心是在温饱前提下,如果不能活下去一切都是白搭。 杨柳不知道她无意间的话,骂醒过分自尊推脱掉外人所有好意的少年,更不知道正是这个少年在危难中救了她一命。 此时走在上学路上的她心情依旧有些沉闷,一抬头便瞧见远处拉拉扯扯走进河边小树丛的两人。 唐荇志表哥和江慧慧,这两人什么情况? 她心中满是疑惑。 好奇心驱使下,她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有什么事情,你就在这说吧。”江慧慧的声音一反杨柳之前听到的温柔,带着浓浓的不满和厌恶道。 “慧慧,你可真难见一面,若不是我假装你家人还没法将你从学校带出来。” “你有事说事,我还赶着回去上课呢。” “这么无情?你可别忘了,你的谎还是我帮你圆的呢。”唐荇志表哥徐万里轻笑道,将她白嫩的小手抓在手中,揉捏着。 “我有什么谎需要你帮忙圆?”江慧慧一把甩开他的手,气急败坏道:“徐万里,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别以为你是宋珏的朋友就能对我动手动脚,就是他来了也不敢这样。” “是是是,宋少怜香惜玉,一直哄着你,而你在他面前也不会装腔作势,乖巧的如同一只家养的猫儿,自然不需要如此。”徐万里倒也不生气,看着涨红脸的江慧慧越发觉得美丽动人,浅笑道:“至于我帮你圆过什么谎,你自己心里清楚。” 第152章 保姆家女儿 江慧慧心中冷笑道,道貌岸然的家伙,别以为她心里不知道他们的花花肠子。 宋珏在的一个个装的都和亲兄弟一般,对她恭敬到不行,现在居然敢对她动手动脚,真当她是泥捏的玩物吗? 她自认为自己不比他们这群人差,不管是舞蹈还是学业都是拔尖的,差就差在投胎的时候眼睛没擦亮。 “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什么话明说就是,猜来猜去不嫌累吗?”她双手环胸,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好,爽快,你也不是没有半点可取之处的。”徐万里拍拍自己的手掌,一脸挖苦道:“那么我就明说,你一个保姆的女儿敢自称住在外交大院,胆子还真是大,不怕被人拆穿吗?” 杨柳听到此处,眉眼微挑,果然有问题,而且还是大发现。 谁能想到,一个长相气质都符合官家千金人设的美女居然是个冒牌货。 外交大院保姆家的女儿,居然敢在外头故布疑云,往自己身上贴金抬高身价;而且还哄骗了大多数人,也真是厉害啊。 这个时代变迁太快,正是适合敢于拼搏的人,她年纪不大却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寻求舒适和便利,也算是顺势而谋。 虽然她如此作为在道德品质上有所诟病,若是将这份果敢放在其他地方,往后肯定能有一番收获。 如果不是因为秦椋的存在,她应该会十分欣赏江慧慧的果敢和冒天下之大不韪。 认真谈论中的二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所在的灌木丛后方角落位置多了一个旁听的杨柳,就之前的话题继续说道。 “呵,你说这事,我可没说谎。我来靖铜之前确实是住在首都外交大院,这是事实。至于外人想怎么猜测,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江慧慧满不在乎的说道,除了这一点她甚少有短处,更何况她敢这么说就不担心别人会拆穿。 这年头有谁那么无聊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女学生去调查旁人的家庭背景?而且,她入学之前就安排好,自己父母那一栏是空白的,家里联系人中只写了一个宋家的联系电话,不熟悉线路的人打内线肯定是转不通被挂断的,就是通了第一时间接到的也是她妈,一切也能圆回去。 “对你没说谎,可你误导旁人,也没告诉别人你妈只是个保姆。”徐万里高声道,突然有些腻味。 “是,我没有告诉她们我妈是保姆,那又怎样?”江慧慧被她惹火了,大声道:“就算你现在告诉她们也没人会信,我浑身气质就没有那点像保姆的女儿。” 徐万里看着高傲抬起头的江慧慧,歇了心中旖旎的想法,排除自己好哥们因素不说,这样的女人若是沾惹上是甩都甩开的。 瞧瞧被家里人强制押着出国的宋珏就知道,这娘们整一个祸害。 “借了几根羽毛真当自己是凤凰,怪不得宋伯母要将你从家里赶出去,果然是心大了。”他冷笑一声,想起自家表弟说的事情,严肃道:“听说最近你和我表弟的秦椋关系很好,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居然就敢凑上去。” 江慧慧没想到他管的这么宽,不悦道:“这好像不关你事把。什么身份,他外公不就是个副司令员,往后顶天也只能是个当兵的。” 其实她从龚娜娜口中得知,秦椋姥爷是军区的二把手,爸爸已经升了副团,不然她也不会花时间同他来往。 “啧啧,胸大的女人果然就是无脑。”徐万里鄙夷道:“秦椋可姓秦,就算他现在不住在秦家,可他照样是秦家最大的孙子。你之前住在首都,难道不知道,靠近红墙根胡同深处有一个连宋珏都得交好的人姓秦。” “你是说,秦椋是他家的孙子?”江慧慧脑海中一下子便浮现了秦家那位太太和姑奶奶在宋家指使自己和母亲的情景。 当时她还愤愤不平向宋珏告状,最后才知道哪家的人连宋家都得捧着,更不是她能惹不起的。 如果说秦椋真的是他家的孙子,眼下他对自己十分有好感,往后...... 徐万里见她低垂的眼不说话,以为她是听进去自己的劝告,从口袋中拿出一小卷钱递过去道:“这是宋珏走之前交代我给你的,算是你接下来的生活费。不过,我劝你最好安静的在靖铜待一两年,等宋珏回国你也就能回去了。” 这回江慧慧算是乖巧了,伸手接过钱,“谢谢徐哥特意跑一趟,我知道的。” 徐万里伸手捏捏她的脸颊道:“你最好是知道。如果,再让我听说你在这边和旁人纠缠,我不保证不嘴欠告诉我那痴情的哥们。你说他若是知道,会不会一生气就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江慧慧握紧手里的钱,浑身一哆嗦,乖巧说道:“不会的,我只是气宋珏不告而别,想找个人刺激他一下。” 她内心如同有一把熊熊燃烧的火苗,可脸上笑容却越发甜美。有些羞辱先受着,且看来日必报。 徐万里才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自己这回回靖铜的事情已经完了,也该会首都了。这边可玩的东西真是太少,待得人都要发霉了。 杨柳看着两人离去的声影才慢慢走了出来,气愤的呸了一声。 这就是前世他们所说的LV茶表,外表清纯内心多少弯弯道道,她有预感这人一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秦椋。 不行,她得找个法子和秦椋通通气。 可是,他一直躲着自己,就算见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信任自己。 她懊恼拍着自己的脑门,怎么就那么冲动将事情搞成这样的局面,若是自己还是那个他心目中乖巧的妹妹不就好办了吗? 杨柳一边想着一边往学校走去,心里想着该怎么将这个情况通过别人的嘴告诉秦椋。 可是不等杨柳找到机会,秦椋便因为全国中学生数学联赛的选拔成绩优秀去首都集训了,而她也因为忙着中考将这个事情抛之脑后。 随后因为突然而来的香港之行,彻底将这件事耽误,从而造成了不可避免又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的伤害。 第153章 中考结束 几家欢乐几家愁,说的便是靖铜今年的中考。据说今年出考卷的老师都是各大高等院校的大拿,为了不坠自己的声名,头脑一热,出了靖铜市历年来最难的一届试题,许多人还没出考点便哭了。 “怎么办,这回我估计连七中都上不了了,太难了。”苏娇娇难得为自己的学习成绩烦恼,出了教室在考点大门找到杨柳便抱着她胳膊哭诉着。 原本以为自己高中三年要和杨柳分开,没想到她居然连家里人都没说,偷偷报考了自己最有把握的七中。 苏娇娇一想,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就是杨柳了,居然她为了自己做了如此血性的决定,她说什么都不能落榜。 杨柳并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以为她是突然开窍有了紧迫感,十分尽心的为她押题。 “得了,我可记得前后几门帮你押对了不少题,若是你按照我之前教你的步骤解题,七中还不是小意思。”杨柳揉揉自己的脖子,轻声说道。 “啊,我就知道你最好,我妈和姥姥说了,这回要是能上七中,往你家送大猪蹄,我姥爷还特意交代周师兄留最好的,不要饲料喂养的那种。”苏娇娇抱着杨柳摇晃开心的直跺脚,对着她白嫩的脸蛋就是大大一口。 杨柳听到猪蹄二字,脑门冷汗和黑线齐冒。 秦椋那个臭小子是和多少人说过自己爱吃猪蹄,怎么好似全世界都知道一样。 秦椋...... 杨柳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想着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人,有些失落又有些期待的看向禁闭的校园大门,也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来 不得不承认,杨柳想念秦椋了,很想很想。 张泉踩着铃声出的教室的门,一眼就瞧见在考场空地上笑闹的杨柳和苏娇娇,羡慕的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和互动。 他挤开人群,快步凑了过来道:“杨柳,考的怎么样,能拿第一吗?” “今年的试卷太难了,有好多题目我没有把握。你呢?”杨柳耸耸肩,再一次为张泉的‘目中无人’犯难。 傻子才会在周围人都哭丧脸的情况下说自己能考第一,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果然,张泉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周围竖着耳朵听着两人对话的考生,听到杨柳的话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年年考第一的人都觉得试卷难,那他们可怎么办。 张泉这个每回都不在状况内始作俑者,居然并没有发现周围人的异常,张口便开始拉仇恨,一脸认真说着自己的考试心得,末了说了十分欠揍的一句。 “前面几门的基础题目还是很简单的,就是数学有一点点。不过会的我都做了,不会的出考场还是不会,对答案也没用。不过我觉得自己上启明高中应该没问题。” 杨柳和苏娇娇默默动作一致的外旁边挪动着,她们担心自己会被群起而攻之。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便被同班几个爱闹的同学盯住,笑闹着将人举过头顶带走了。 苏娇娇看着惊恐被抬走的张泉,高声欢呼着,随后勾着杨柳的肩膀道:“你怎么还瞒着二傻子呢,若是他到启明高中没瞧见你该有多失望啊。” 杨柳冲着苏娇娇挑挑眉,矫揉造作道:“我这不是为了陪你才去七中的吗!娇娇,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那颗真挚的心,任何人都替代不了你在我心中的分量。” 苏娇娇翻翻白眼,做呕吐状。 “啧啧,没想到你居然是如此的杨柳。不过说真的,我觉得张泉挺好的,又会弹钢琴,人又温柔,比那根木头桩子靠谱。你见好就收,不然我可下手了。” 杨柳耸耸肩,笑道:“不管别人多温柔,不在眼里的总是瞧不见的。说来有些残忍,在遇见秦椋的哪一刻起,我就已经瞎了。” 是的,杨柳一直知道张泉暗念自己,并且早早将她放入心底,以至于专心致志的做事,不受外力干扰。厚脸皮的说,他钢琴弹的那么好,许多奖状该分一半出来给她。 可是人就是天生反骨,对你好的唾手可得的反而不受重视;人不对,他做什么都无意义。 虽然她是一个残忍的人,可她却有自己的底线,从不让张泉有丝毫误会的机会。 而不想让人误会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靠近不响应不理会,从未有过希望那么便不会失望。 暗恋本就是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全世界响应,若是刚好,那么皆大欢喜;若是遗憾,那么也无需挂怀,心中那些酸涩便是最好的礼物。 或许是报应轮回,她突然觉得秦椋对她也采取了这一种策略,沮丧无奈又如何,她就是这般较真,认准了就不轻易改变。 结束铃声终于响起,几人说说笑笑一同出了考场,不过有这样疼她的父亲真的很好。 杨柳有些遗憾的看着独自一人站在校门口等着自己的王炽,冲着远去的两个伙伴挥手道别,快步走了过去。 今日的王炽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直挺挺的站在门口最高的位置,不知道的以为他来校门口指挥交通了呢。 本来今天还是齐子涵陪考的,可惜王磊昨夜突发高烧现在还在医院住着走不开,王炽没办法,执晚夜班,连轴白班,才能接送杨柳进出考场。 杨柳被他一身制服帅了一脸的同时又觉得心疼。 “瞧你这小眼神,是不是期待秦椋能来,却没想到只看到一个胡子邋遢的老男人?”王炽打趣着,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笔袋。 “王炽同志,我得批评您呀。您这头发没白眼倒是先花了,我明明是看到你信息若狂好不。”杨柳打死不承认,“再说,你听听人家父母问的,再听听你问的,像话吗?” “是是是,错了。”王炽配合的说着,随后关心问道:“怎么样,考的怎么样?” “这还用问,第一不敢说,第二没问题。”杨柳信心满满的说着。 “那就好,这样你妈悬着的心也就能放下了。”王炽笑着说道,心想杨柳中考的事儿过去了,那么自己的事情抽空也得同齐永涵提一提了。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有些突兀,可这好歹是个难得的机会,若是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就是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 王炽心里搁着事情,一下子便走神了。 第154章 忽悠上贼船 两人快步的朝着家的方向走了,杨柳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搬迁,身后半句响应也,转头看去。 她见王炽似乎有些心事以为是王磊情况不好,开口问道:“爸,是不是小石头情况很不好?” “啊,哦。”王炽缓过神,见杨柳一脸担心,开口道:“爸爸忘记告诉你了,来接你之前我去医院看过了,烧已经退了,你妈的意思再观察一个晚上,若是不仿佛发烧那么就可以出院了。” “那么你怎么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太累了?我就说不用接送,我又不是小孩子。”杨柳心疼的拿回自己的笔袋,顺手又抢过他手里的酱肘子。 “一天一夜不睡算什么,想当初我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三天三夜不休息。”王炽笑着说道,他知道杨柳若是认准一件事便是死磕到底,也不同她抢,只希望她能不要深究,不然自己可扛不住。 他的同事老是羡慕自己有个聪明懂事的女儿,可有时候女儿太聪明也是种负担,没秘密啊。 杨柳直直的盯着他,直觉告诉他这人绝对有心事,不然不会开始吹牛皮,更不会如此容易妥协;转移重点隐藏真实目标,这可是他惯用的手法。 王炽瞧着杨柳那双大眼睛,知道自己最后肯定扛不住,长叹一声主动交代道:“好,我告诉你,可千万别告诉你妈妈。我会找机会问她意见的。” 杨柳笑着点点头,至于要不要告诉她妈,视情况而定咯。 “我想辞职下海经商,可是我知道现在家里的经济情况,所以有些彷徨。”王炽有些迷茫的说道,习惯性的伸手摸烟,随后想起自己今天穿制服没带,只能忍着。 杨柳眼睛一亮,她还想着该怎么找机会忽悠一下,没想到人家老早已经有这打算了。不亏是她看中的爸爸人选,有眼光有魄力。 “爸,您真的决定下海经商?想好做什么了吗?” 王炽本以为她会反对,没想到她居然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有些讶异道:“你不惊讶,不反对吗? “这有什么,有人曾经说过,人换工作无非两个原因,一是,钱少;二是,人委屈了。工作做的不开心就换了呗,有什么好反对的。”杨柳垫着脚尖搭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心里却是乐翻天了。 太好了,这可是瞌睡遇枕头,得来不费功夫啊。 她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激动情绪,一本正经道:“爸,其实我老早就看出你不喜欢这工作了,不过就是为了家里人死死撑着。要我说,交警的工作太辛苦,钱又少,早辞职早解脱,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你不走出去怎么知道呢。” 杨柳抓住机会使劲的给他洗脑,要知道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那可都是后世叫得出名号的大老板。既然她爸有这样的想法,一定要推一把,不为了别的,就为自己母亲和弟弟往后不那么辛苦。 “我也是这么想的,每天盯着来往的行人,重复着安全条例话术;或者是每天从早上上班开始看报喝茶,一直到下班,感觉是在浪费生命。外头的政策一天天在变,每天都是新鲜的事儿,我不想待着浪费生命。” 王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同自己是一样的想法,一脸激动的说着。 “旁的地方不说,就说深圳,那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前一段时间我们局长夫人上那边走亲戚,带回来的照片我们看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街上的人看着就洋气。” “当时我看着我们局长夫人穿的那身衣服,心里就在想,你妈穿的准好看。我也想给你妈整一身那样的衣裳,可你知道要多说钱吗?就那一身衣裳就要我两月工资,真是......” 杨柳知道这两年调到靖铜他受了许多的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爸,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我建议你先别喝我妈说,不然这事成不了。” “你让我先斩后奏?这合适吗?若是后来再抓投机倒把怎么办?”王炽有些不确定道。 “怎么不合适了,你这也是为了家里往后能有更好的生活。再说,土地都实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港口开放又增加了14个,改革开放的大方向就是发展,经济是发展的产物,所以你下海经商的决定绝对没错。” 杨柳洋洋洒洒的说着,拿出自己解数学题的思路劝说着王炽,打定主意要让她们家爬上改革开放的大船。 王炽边走边琢磨着杨柳的话,越想越觉得杨柳说的没错,心中有了决定。 “这事儿就这么着了,你先帮我保守秘密。” 杨柳抬起手掌道:“击掌为盟,绝不透露半句。” 王炽笑着同她击掌,心情舒畅,脚步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爸,其实我也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咱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杨柳呵呵笑着说道:“其实我没有报启明高中,而是七中。” “什么......七中?”王炽见杨柳笑的一脸狗腿,拍着自己的大腿直呼上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往后这样的大事最好和家里人商量一下,下不为例。” “下不为例。”杨柳嘿嘿笑着,挽着他的手往前走。 王炽摇摇头,可预见的是他老婆知道这消息后暴怒的场景;可这贼船都上了,还是自己心甘情愿上的能怎么办? 只能帮忙瞒着,实在不行还得劝说,或者当出气筒了。 杨柳心中的小人举起这胜利的小旗子,开心的招摇着,随后想到自己迟迟不归的姥爷,一脸纳闷道:“爸,我姥爷这会以开的够久的,是不是又被调到秘密单位去了。” 她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毕竟还没完全康复可不能再折腾啊。 “就是说啊,你妈也担心着呢。不过前天我上闵州大学问了校长,说是来电报了,回来就这几天的事儿。可能是有些难题解决不了找你姥爷去看看,别担心了。” 杨柳撇撇嘴,真心不知道哪些研究人员是做什么的,怎么什么事情都要问她姥爷,还让不让人好好养老了。 尤其是那么周什么明,每个月来一封信,勾得他姥爷天天呆在实验室完善数据。 她在心中絮絮叨叨念着,殊不知此时老人家正坐在回靖铜的列车上,而且给她们带来巨大的惊喜。 第155章 夜谈 秦椋回到靖铜的时,杨柳中考结束已经一周了。 为此他有些遗憾,不过好在过几个月就能天天在学校里见面,也就不慌张了。 这回他去首都除了参加集训和比赛外,其他时间都在满城晃荡,给杨柳收集了许多有趣的物件,想着等空了就送过去,当是这段时间的赔罪。 避着杨柳的日子他过的也是煎熬,好在他倒是看清自己的心意,只待时间合适便能水到渠成了。 秦椋冲完凉,仔细的将要给杨柳从过去的礼物整理出来,肩膀上搭着蓝色的毛巾小楼。 毕竟是年轻人,消化系统飞速运转,他饥肠辘辘的进了厨房端出桂嫂子晚上特意准备的宵夜半成品,隔水蒸着。 张海正在院子外头便瞧见厨房的厨房内的灯亮着,便知道秦椋回来了,笑着打开门看着端着宵夜的外孙,笑着说道:“总算回来了,这家里少个人总是冷清,还真是不习惯。怎么样,首都是不是变了很多,不认识了吧。” “确实变了很多,不过好在那些老胡同巷子还在,见了些童年玩伴一个个倒是规矩了。”秦椋笑着说道。 其实他心里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将自己见过爷爷的事情告诉他,毕竟两人当年因为他的事情闹的很不愉快,这些年几乎没什么来往。 这次他到首都比赛其实谁都没通知,但是自己一下车便被人带到杏儿胡同,见了哪些自己熟悉又陌生的亲人。 说是亲人,无非也就是面子上过的去,客客气气的见面,最后因为自己坚持留在靖铜,局面弄的有些焦灼。 秦椋想了想最终决定瞒下这事,免得老人担心。 殊不知张海正早就知道他在首都做过的事见过的人,只是没有开门见山问罢了。 虽然张海正一直不想干预秦椋的人生,可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辈的孩子,自然得事事考虑在先,避免他走岔路。 “姥爷您吃宵夜吗,还有多呢。” “不了,人上了年纪就怕积食。”张海正说道,缓缓打开报纸,就这么陪着他坐在客厅,画面有些暖心。 秦椋咀嚼着口中的食物,看着专心致志看信息的张海正,斟酌开口道:“姥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小乖来家里了吗?说没说这次考的怎么样?” 虽然打定主意去找杨柳,也知道以杨柳的成绩上启明半点问题没有,可有些事情不亲耳听到还真让人你放心。 他知道杨柳很是敬重老人,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就不来大院,故而同自家姥爷打听起情况, 张海正拿下自己的老花眼镜,笑着说道:“既然这么关心小乖,干嘛躲着她?不是姥爷说你,这回闹的有点过,你都不知道那丫头有多伤心。” 秦椋不知道的嗯了一声,放下碗筷,有些为难和懊恼。 他自然知道自己这回事情做的有些绝,不止一个人这么说过,但他也没想到情况会闹到这般地步。 开始躲着杨柳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态面对杨柳,后来避而不见则是因为那直白的宣告和大街上总所周知的一吻,自己无所适从。 说不喜欢她又时刻想着她,说喜欢从小一起长大又感觉怪异,整个人陷入矛盾挣扎的怪圈,无法挣脱出来。 那天午后,杨柳的唇印上来的时候,他心便叛逃了然了,随之而来的便是羞怯和恼怒,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居然被一个丫头片子当着众人的面强吻了,不知道这事要被笑多久。 所以恼羞成怒的他逃了,一方面是缓和自己的清晰,理清头绪;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一个男人必须捍卫的尊严,怎么着也得让他知道主动权必须握在他手里。 秦椋心里美滋滋的想着,却不知他想在两人之间掌握主导权,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的事。 张海正见自己孙子说着说着开始发呆傻笑,摇摇头。 “得,你也大了,知道该怎么处理人际关系,姥爷不多说什么。不过,咱们得谈谈你接下来要走的路。” 往常他对秦椋没什么要求,那是为了让他有个宽松的成长环境。可一个男人满16周便不能再散养了,他得开始规划自己今后的人生,因为往后他要肩负的担子很重,路自然不能走的那么随便了。 秦椋见自己姥爷难得坐势挺拔一脸严肃,又听他说法同自己爷爷相同,猜测是首都那位老爷子来电话。 他放下自己手中的碗筷,正色道:“姥爷,是不是爷爷给您去电话说了什么?” “嗯,昨儿个夜里来了电话,虽然霸道可说的也是在理。虽然你在张家长大的,可你依旧姓秦。这回我和你爷爷的观念相同,高考后就报军校,也算是继承我们两个老头子的衣钵吧。” 张海正见秦椋开始有逆反情绪,拍着他的手道:“别激动,我并没有完全替你规划好未来要走的路,只是给你指了方向;至于你爷爷那边的安排,我无权干涉,但是我会尽量不让他影响到你自己的安排。” 秦椋内心是不拒绝军校的,只是有些反感被人规划好所有的路,像一只没有思想的木偶一样。此时眼下见自己姥爷直接将话同他挑明,低头沉默片刻说道:“谢谢姥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便好,我们这样的家庭享受一些便得牺牲更多,如果你是个平庸之人,那么姥爷会让你一生安顺平乐;可偏偏相反,你如此出挑,那么姥爷只能推你走一条艰难却十分能锻炼人的路子了。” “我该谢谢姥爷这么多年的指点和教导,您指引的方向,一直便是我要走的路,虽然充满荆棘,却意义非凡。” 秦椋目光坚定的看着自家姥爷,犹如一把即将开封的利器,势不可当。 张海正看着这样的秦椋很是欣慰,心中满是自豪。 他就知道自家女儿生养的孩子是最优秀的,只是秦家那老头一味的强硬干涉,秦默更是不知道如何教导罢了,还不知一次寒了秦椋的心。 好在自己当年果断争取秦椋抚养权,不然好好的孩子被他们父子折腾颓废不可。 第156章 亲哥哥没你尽心 爷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己对部队和军人的理解,不是发出愉悦的笑声。 他们一个是真心的热爱这个集体,有着浓稠化不开的情绪;一个是自小便在这个队伍中长大耳濡目染心生向往,倒是难得的传承。 张海正许久没有同秦椋坐在一起开怀畅聊,心情异常愉快。 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情,意味深长的说道:“秦椋,你想了怎么想的姥爷不是十分了解,不过有句话姥爷想了想还是得说。” “您说。”秦椋一脸不解。 “小乖这丫头虽然偶尔使些小性子,但我觉得若是这丫头品行好性格坚韧,当我孙媳妇是够格的,比那些个外表华丽内心空洞的陶瓷瓶子好,你可千万不能打眼咯。” 秦椋一下子明白了老爷子话中的含义,不好意思说道:“姥爷,您说什么呢,我和江慧慧只是同学。” “你把她当同学,人家呢?”张海正直直的盯着秦椋,笑问道:“我瞧着那丫头是个聪明的,就是担心太聪明会摔跟头。她摔不摔跟头姥爷是半点不关心,就怕你被绊倒。” 对于江慧慧其人他原本是不关注的,毕竟在他眼里那丫头和秦椋所有同学一样。可是有一回他去开会居然有人拿这事打趣,一副坐等着喝喜酒的样子令他不得不重视。 他特意命张景调查了一下这个丫头的背景,发现居然有许多虚假或是模凌两可结果,更令他不喜的是,她和首都宋家的牵扯。 不管她是真的外交大院子弟还是假的,自己都不可能允许两人走的太近。 军政自来不是一家,走了近了容易产生误会、忌惮,这也是他一直和靖铜政界人士保持距离的根本原因。 “姥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对江慧慧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她对我是什么想法,我没法说清楚,只能自己多留心了。” 这倒是大实话,秦椋被杨柳一搅和早就歇了往外发展转移注意力的想法。 他最终承认自己确实有些心里变态,对自小一起长大的杨柳有不同的想法,不管外人如何唾弃也不会改变了。 至于江慧慧,他只是觉得同她聊的投机,一般女生不感兴趣的话题她能听的津津有味,自己的很多想法她也能理解,最重要的是她能跟上自己的思路。 往常自己的这些想法,除了小乖就没人理解,因此这段时间才同她走的近了些。 仅此而已,却不想被外人误会还传到姥爷跟前来。 张海正见自己的孙子明白其中的道理,便不再多聊,转移话题道:“你这脑袋瓜子看着聪明,其实太轴不知道转弯,比起杨柳来可差多了。” 都说旁观者清,他和齐彦文两人可是看着杨柳和秦椋一起长大的,自然知道两人的相处模式。 杨柳那丫头习惯性主导,总是想规划好一切,却不知男人最讨厌的就是掌控,于是他家这个傻小子有了小小的叛逆之心。 其实这样也好,免得往后被压的死死的。 “我这几十年日子过下来,就没见过哪家哥哥出去考试,扛了两箱子东西回来。听说从吃的到穿的都是你亲手选的,亲哥哥都没你这么尽心。” “得,正事说完您又准备调侃我了,不说了,我回去整理东西去。”秦椋被说的有些难为情,转身上楼。 张海正呵呵笑着,拿起报纸,感叹一声:年轻真好,就又大把时间可以挥霍;就连鸡皮蒜苗不值得一提的小事都能纠结这么久,真是吃饱撑着了。 后来杨柳和秦椋因为某个任务被困在一起的时候,两人还聊起这段时光,默契的直说彼此是傻蛋白痴。 秦椋的礼物最终还是没能亲手送到杨柳手中,因为他无良的姥爷直接将他塞给一个黑脸教官带到荒漠去了,这一离开便是两个月。 杨柳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秦椋主动上门,气的心肝脾肺错位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在在此空档,她的姥爷回来了,她中考的成绩也出不来了,更令她开心的是,王炽偷摸的办了停薪保职的手续。 不管结束考试时大伙的心情如何,可等待成绩揭晓的结果总是激动的。 而这些人中并不包括情场失力的杨柳,她等待成绩的空档整个人都颓废了,谁约都不出门每天捧着一本书躺在被窝里,以至于忽略了自己姥爷的情绪,也忘记了查分数的时间。 齐永涵一直十分关心杨柳的成绩,恨不得天天在教育局门口待着,等终于查到杨柳成绩,她开心疯了。 第一名,全省第一,果然没让她失望。 她兴冲冲的往闵州大学赶去,在经过七中大门口是看到了校门口显目拉起横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下半年即将迎来全省中考状元的时候。 齐永涵一下子傻眼,一想便知道自己女儿居然阳奉阴违到如此地步,怒气冲冲的往闵州大学赶去,王炽怎么拦都拦不住。 闵州大学生活区中,一大早便出现热闹的一幕。 杨柳还没睡醒就被齐永涵从自己被窝里揪了出来,好在现在是夏天,不然她非得冻死不可。 “啊,妈妈,我耳朵要掉了。”杨柳一边捂着耳朵,一边生气道:“一大早,干嘛呢,好不容考完试能安心多睡一会儿,您都不消停。” “永涵,你快松手,没听见小乖喊疼吗?”王炽死命的拦着自己老婆,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当时没想到绕过七中。 他拼命的向杨柳使眼色,奈何刚睡醒的某人雷达还未开启根本接收不到信息。 齐永涵心心念念着自己女儿要去启明高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没想到这丫头居然零食变卦也不同家里人商量一下。 七中虽然离家近,可比起启明高中还是靖铜一中还是差了点。不是说环境差,是师资力量就差了些。 “王炽,你今天别拦着我,这丫头若是不好好教训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齐永涵越想越气,顺手抄起的鸡毛掸子拍在桌子上道:“杨柳,你给过来,让给你的胆子居然偷偷改了学校,是不是我们给你太多自由让你越发无法无天了?” 杨柳一听这事头皮有些发麻,可一想不对,她怎么就知道了? 难道是班主任又家访了,她明明写的是闵州大学教职工楼啊。 难道是自己同谋泄密了? 第157章 坦白 杨柳躲避鸡毛利器的同时,冲着王炽挤眉弄眼,王炽护着杨柳的同时也正同她使眼神,这一幕被齐永涵看着正着。 她停下自己手中挥舞的鸡毛掸子,双手环胸不悦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杨柳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忙着教训自己的空档还能关心两人使眼色,顿时吐吐舌头一下子躲着到王炽的身后,十分不厚道的说道:“妈,你听我解释啊。这事情我老早就和爸说了,可能是他太忙忘记告诉你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面对明显有着怒气的母亲,她很怂的把同谋拉出来挡火气了。 说是教训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齐永涵手里的鸡毛掸子只是高高举起并没有落在杨柳伸身上。 这几年她的生活重心虽然转移到小儿子的身上,可杨柳毕竟是她第一个孩子,心中的位置自然不同。 况且这个孩子自小就没有爸爸又如此的懂事,自己愧疚心重不免更加顺着她意,没想到居然养成了这般胆大的性子。 王炽被自己的女儿出卖半点都没有觉得不爽,将杨柳护在身后嘿嘿笑着:“永涵你别生气,这事小乖很早就同我商量了,这阵时间交警队太忙忘记和你说了。” 齐永涵舍不得打杨柳只能轻轻抽了王炽两下道:“感情就只有我这个亲妈被瞒在鼓里,是不是连你姥爷都知道了?” 杨柳咧着嘴笑,这事她确实没有瞒着她姥爷,老人回来的第一天自己就主动交代了。 她姥爷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便没有反对,只是摸着她的头顶轻叹一声,“这些年亏待你了,往后不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直视杨柳,而是看向远方。 杨柳并没有将他的话记在心里,更没有深思其中的含义,只是摇头说自己很幸福并没有觉得被亏待。 这一世的家庭和睦让她很是幸福,相比前世的悲惨遭遇,她已经很满足了。 齐永涵被杨柳气到没脾气,坐在藤椅上缓和自己有些紊乱的气息。 “小乖,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因为和小椋的赌气才不去启明高中?若是这样你就太任性了。” 她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女儿有气无力的模样有些头疼。 “你上七中的事,妈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你的成绩那么好,启明高中肯定想招收的,不管你愿不愿意,妈都会想办法让你去启明。” 她不反对自己女儿和秦椋来往,那是因为两人毕竟年纪还小,都还没有定性,两位老人虽然经常开玩笑说要结亲,自己也没当回事。 但这回的事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或许将两位老人的话听进去了,虽然不去启明就能和秦椋分开是好事,可她也太任性了,怎么能因为一定小情绪有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 “妈,我不去启明高中不完全是因为秦椋,而是因为路途和学费。” 杨柳见自己的母亲气似乎消下去一些,伸手为她倒了一杯水。 “其实七中没什么不好的,钱多事少离家又近。启明高中一开学就军训,每年寒暑假都要去学农学工,而且学费还死贵的。七中就不一样的,不仅学杂费全免,每年还给我奖金,离家近,我下学的时候还能顺利把小石头接回来呢。” 杨柳有理有据,摆事实讲道理。 这段时间孙桂香似乎是累到了,哮喘病复发花了家中不少积蓄,王国强年纪大了有些力不从心,也大病一场。 自己母亲和王炽因为担心杨柳知道并一直瞒着她,可架不住杨柳有一双小眼睛在家中,一问便知道家中发生的事情。 而且她确实觉得没有必要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环境对一个人的成长固然重要,但一个人的关注力和恒心更为重要。 她不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主要的优势便是过目不忘和比同年人更坚韧的心性,即使教学条件差一些也不碍事。 王炽没有想到杨柳不报考七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的经济情况,有些愧疚的看着杨柳。 他知道自己父母的身体情况,这几年虽然闲下来,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都出来了,说起来是他拖累了永涵母女俩,心中更加坚定自己下海经商的信念。 齐永涵自然知道家里经济条件确实紧张,可若是因为这个而不上好学校,那么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她虽然心疼自己女儿的懂事,却依旧不吃她这一套,抡起鸡毛掸子啪啪就是两下道:“即便这样你也不能先斩后奏,连你姥爷都知道居然还瞒着我。若不是我瞧见七中挂出来的横幅,你们是不是准备等下半年开学再说?” 杨柳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因此安静的站在旁,主动的伸出自己的手。 “永涵,你别怪孩子,她也是为了家里着想。要怪就怪我没本事,拖累了你们娘俩。”王炽长叹一声,表情有些颓废疲惫。 “炽哥,你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齐永涵见一向积极乐观向上的王炽露出愧疚的神情,顾不上杨柳了,关心的说着。 王炽沉默了许久,开口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情瞒着你,我办理了停薪留职的手续,等杨柳上学就准备去南边闯一闯。” “你说什么?”齐永涵拔高音量,一脸不敢相信看着王炽。 这一个两个的有事都瞒着自己,难道她在他们心中就是那么不讲理的吗? 她知道自己该愤怒,可瞧着王炽一脸颓废的模样又不忍心说什么。 家里的情况她是最清楚的,不然也不会拼命的和同事调大夜班就是为了一个月能多几十块钱补贴。 “永涵,你别激动,我知道这事没和你商量是我的错。” 王炽不等齐永涵反应过来拿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狠狠的往自己身上抽着,半点不留情面。 杨柳听着竹棍子敲打在身上的声音,一脸肉疼的模样。 “你做什么呢?”齐永涵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在地上,看着他手上一条条的红印子心疼道:“你这是准备败坏我名声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你使用家庭暴力呢。” “噗嗤。”杨柳没有憋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第158章 礼物信息 齐永涵瞪了引发今日之事罪魁祸首一眼,瞧她一脸不意外的表情便知道这事她早就知道了,没好气的说道:“还有脸笑,真不知道你们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杨柳知道自己母亲说出这话便是不生气了,狗腿的为她捏着肩膀。 “别以为你讨好我就原谅你了,这个暑假你那儿也别想去,乖乖在家待着预习高一的课,若是成绩有所下降立马就转学。”齐永涵轻轻戳着杨柳的脑门,算是妥协了。 至于王炽说的下海经商的事情,她打从心里反对,直接表态。 这年头人人都想进单位捧铁饭碗,自己丈夫怎么就有如此想法呢。 “是的,女王大人。”杨柳调皮的说着,在生后朝着王炽眨眼,表示自己一定会帮忙的。 王炽瞧着母女俩互动,便知道杨柳瞒着她报考七中的事情便过去了。 至于自己瞒着她的事情,想要掀过去就没那么简单了,毕竟家里若是少了自己的那一份收入肯定会难过很多,可就此放弃自然是不能的。 “永涵,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作为一个男人不能扛着家里的所有担子,不能让父母妻子过上悠闲的日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炽哥,我知道你心里负担中,可下海经商这事儿谁能说的准?若是......在来一次大规模的反‘投机倒把’活动,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她深受那场运动的迫害,心中满是惊惧。 就是现在,她只要一想起自己失踪的母亲和当年批头的场景,心跳依旧会加快,自然不想让自己丈夫冒险。 王炽自然知道齐永涵担心自己和对这个社会的不信任,原本自己也不会这么早做决定,但是上个星期自己表弟来靖铜说了一件事情让他彻底放下了疑虑。 “涨涛的面粉厂已经许久没有发工资了,上周他和陆利来靖铜看爸妈和我说,他想去南边闯一闯。” 齐永涵自然知道这事,陆利上周还同自己抱怨,可这和他做出的这个决定有什么关联? 王炽见齐永涵沉默,以为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继续说道:“你是知道的,陆利最小的弟弟在那边当兵,退伍后没有回来直接留在那边,听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去过南边的人都说哪里遍地是黄金,我想和张涛一合计准备去投靠他小舅,实在不行再回来。” 原来这事和张涛有关,若是他小舅在南方真的赚了不少钱,那么倒是可以去试试看。 其实她知道这一两年来许多厂子都拖欠着工人的工资,上回杨金凤给自己打电报也说了这事,杨大山和刘菊所在的纺织厂许久不发工资,大海夫妇所在的机械厂好一些,可福利少了许多。 为了这事,老两口着急上火,承包了许多土地,都累坏了。 后来杨柳给金凤出了主意让她做些酱菜去买,或是到个村子收些蔬菜倒卖到岷江市去。 还别说,这两个主意确实不错,金凤来电报说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 杨柳见自己母亲有些松动,开口道:“妈妈,你不常看报纸不知道,可三街那边出出来的农副食品批发市场您总知道的吧。现在不比以前,国家鼓励发展经济,南边鼓励经商,我觉得我爸的决定是对的。” “我也觉得王炽的想法不错,年轻人就应该出去闯一闯拼一拼。”齐彦文拎着一大袋东西进门,看了自家女婿一眼,满是赞赏。 他原本听邻居历史系吴教授说自家闺女在家里动粗特意赶回来救火,没想到却赶巧听到王炽决定下海经商的事。 之前他去首都开会,一方面是为了解决自己大弟子周志明攻克不了的难题,另一方面是上面的领导要见他,商议平反恢复自己荣誉的事情。 后来见到领导才知道,原来是英国领事馆那边传来消息,他大舅哥即将来华的而他们希望自己七月份能在场劝说他为祖国统一大业出一份力。 他在首都待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自然知道现在的风向就是如同自家孙女说的鼓励发展经济,而且他在首都还听说许多家里背景很坚挺的干部都下海了,那么代表着政策不可能再变松了。 因此他赞同王炽的决定,第一次觉得这个年轻人除了品行不错还异常有远见。 王炽被齐彦文赞赏那一眼看的热血沸腾,激动的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放在一旁,激动说道:“谢谢爸,我一定好好干,往后不会让她们娘儿几个吃苦的。” 齐子涵见自己的父亲赞同这事,便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不过既然自己的父亲觉得这个想法可行,那么肯定是有准确的消息支撑他做出这个决定的,于是便不再反对。 不过她心里却决定一会儿回去好好问问王炽,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爸,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实验室那边堆积了很多事儿吗?” “听吴教授说咱家正在上演全武行,我若是不回来怎么成。”齐彦文看了一样衣裳不整的杨柳和被丢弃在地上的鸡毛掸子,故意说道:“今天似乎是中考出成绩的日子,怎么,咱家小乖终于考砸了?” 杨柳无奈的看着自家姥爷,这语气怎么听都不像亲姥爷说的话。 “没有,成绩不错,排名第一。爸,您就别装了,小乖报考七中的事情,您知道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齐永涵抱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尴尬、 她想着自己之前没有控制住的声调影响到他人休息,埋怨的看了老父亲一眼。 “我一猜便是这丫头瞒着你的事情露馅了。七中挺好的,丫头爱睡觉,往后就不用那么早起。”齐彦文怕拍杨柳的头顶,一脸宠溺。 “没想到七中的杨校长这么爱炫耀了,往后我低调奢华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咯。”杨柳不满的皱皱自己的鼻子,一脸忧桑的说着。 “得了,还低调奢华,就你这成绩和年纪想怎么低调?”齐永涵也伸手拍着杨柳的脑门,一脸自豪又一脸嫌弃道:“还不去洗漱,我怎么有你这么不爱干净又不省心的闺女。” 杨柳一脸委屈,也不想想她这么邋遢还不是因为被她临时从被窝揪出来的。 齐彦文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杨柳,“小乖,这一袋东西是张景送来的,是秦椋上回去首都比赛时候特意挑选的。还有,那小子被他姥爷送西北部队锻炼去了,不到开学时间是回不来的。” 杨柳看着客厅那一大袋子,默默的拎着东西进了自己房间,阴郁了许久的心情一下子便开朗了。 原来他前段时间是去参加比赛了,怪不得自己怎么也找不到人呢。 算他有良心,知道给自己带礼物。 杨柳将袋子中的礼物一件件拿出来,里面还有一封秦椋写给她的信。 她惊呼一声扑到床上,拆开。 第159章 情书 秦椋的信如同他的人一般,有种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信整整写了三大页,看字迹潦草想来是在最后一刻写下的。 前面两页如同流水账,记录着这段时间他不见杨柳所经历的事情,甚至连他们家那两条退伍军犬打针的事情都交代了,硬是没有说到杨柳真正关心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杨柳还是耐着性子逐字逐句看着。 终于在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内容: 杨柳,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叫你的名字而不是小乖妹妹,因为接下来的话我觉得应该以正式的口吻同你说。 第一次吻你是一场意外却让我失神了一个星期,当时我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自小你在我心里一直都和自家亲妹妹一般,可我居然因为一个吻对你有了别样的心思,所以只能躲着你。 第二次你在街当着所有人面强吻我,这让我感到震惊的同时又觉得恼怒,我毕竟是一个男人了,你这般做让我觉得没面子,往后也不知道该怎么在丁淼他们面前耍威风。 可后来我每每想起那一幕却又觉得甜蜜感动!!! 不得不承认,你比我勇敢能正视自己的内心的渴望,自小你便知道自己要什么,也是你一直引导着我一步步走到现在,我很感激。谢谢! 此刻我想向你坦白,希望你不会被吓到。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只是突然就变了,变得无法离开你,每次送你回家,看着你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心里便觉得失落;甚至想把你牢牢地锁在我能看到的每一个角落里。 咱们自小一起长大,而你又如此的美好,我是这般不着调,所以我自卑到不敢正视你,一直躲避你。 可此刻我决定向你坦白: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最后,我和江慧慧真的只是同学关系,希望你别误会。 等我回来! 杨柳看到最后嘴角恨不能咧到耳后根,兴奋的抱着被子打滚。 这封是情书吧,是吧!是吧! 她就知道秦椋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没感觉,怎么就会喜欢哪个江慧慧。 虽然不得不承认,江慧慧长的挺漂亮的,身材也好,可自己同秦椋彼此鼓励成长,这种革命情谊是谁都替代不了的。 杨柳一遍遍的看着秦椋含蓄的告白,真心推开窗户昭告全世界,可理智告诉她必须低调。 就在杨柳欣喜若狂的时候,客厅内的齐永涵因为他父亲说的一件事,惊喜莫名。 “爸,你说的是真的吗?大舅舅真的要回来?”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家里一个个都将隐瞒的事情公布,而自己父亲说的这件事情最是令她激动。 她五岁前是待在英国的,也经常去姥爷家玩,自然记得姥爷家的人,尤其是大舅和舅妈对她最好了。 “永涵,爸说大舅可能要回国,也可能会停留在香港。”王炽补充道,心中很是激动。 “爸,这不会是他们陷害你的先手段吧。”齐永涵不放心的说道。 “永涵别把人都想的那么坏,我的平反材料已经交上去了。英国领事馆那边确实传来消息,还是你大舅主动联系的。本来他是准备七月份跟随杰弗里豪一同到首都的,可惜身份不够!” “所以爸爸这次在首都待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大舅舅?” 齐彦文点点头:“具体事项还没最终定下来,不过我8月中旬我会和考察团一起南下,只是我想不好让谁和我一起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厅内的两人,又转眼瞧瞧禁闭的房门。 其实他原本是想带着杨柳一起去的,毕竟她长的十分像自己的爱人,可又担心会耽误她的学习。 眼下王炽既然决定南下,那么倒是不用做旁的考虑。 至于永涵,他一开始便不曾考虑,毕竟小石头身边离不了人,而且医院那边的她的实习期下个月就满了,正是分配单位的关键时刻。 齐永涵自然想去,可又放心不下家里和工作,于是开口道:“爸,要不到时候让王炽他们和你一块过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要去哪儿?”杨柳一出房门便听到自己母亲的话,笑着问道。 眼下悬在她心头许久的担子终于落下,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自然事事都挂心。 齐彦文见她如此模样就知道,这是和解了,详细的说着自己去首都开会所遇见的事情,同时告知可能会去香港的事情。 杨柳一听兴奋说道:“自然是选香港。”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此时的香港正是繁华喧嚣的时候,耀眼的如同镶嵌在中国国土上的一颗璀璨的钻石。 更重要的是,此时的香港还未经历亚洲金融危机,遍地黄金处处充满机遇, 她想去拼一拼,为自家爸爸赚取创业基金。 杨柳心中如是想着,嘴上却说道:“姥爷,我觉得舅姥爷对国内肯定还是存有戒备心理的,毕竟之前我们封闭了那么多年,内部的情况是怎么样的谁都不知道,而且舅姥爷肯定更习惯那边的生活。” 齐彦文想想,实际情况确实如杨柳说的那般,便点点头。 随后他便见杨柳那双灵动眼睛,眼珠不间断的咕噜滚动的,便知道她心里还有其他想法。 “不是你想和我去玩才这么说的?” 杨柳嘿嘿笑着:“姥爷,你就带我去呗,听说那边可好玩了。” “不行,我不是说了这个暑假不允许你乱跑吗?” 齐彦文还没说什么齐永涵倒是先反对了,毕竟杨柳报考七中的事情她虽然不生气了,可学习成绩还是要顾的。 这一去香港会发生什么事情谁都预料不好,更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开学,怎么着都不能让她如愿。 可是这样杨柳自然不愿意妥协,各种撒娇卖萌哄着齐彦文,求着王炽,最终在签署N份保证条例之后才让自家母亲不甘不愿的同意自己的香港之行。 杨柳得了准确的信息心满意足的欢呼一声,抱着齐永涵的脸狂涂口水,兴冲冲的跑进自己的房间,准备给秦椋写信。 殊不知,此时的秦椋正经历着有生以来最残酷的考验。 第160章 血性意志 西北,大漠深处。 七月的西北昼夜温差异常的大,秦椋从开始向往兴致勃勃的到此时的咬牙切齿。 凌晨四点开始,新兵营就吹气了紧急集合的哨子,全体人员被带到了戈壁滩。 美其名曰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TM的谁能告诉他,浑身脱的只剩下一条四角裤衩吹冷风是几个意思?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中肯定在咒骂我变态,没错我就是变态,往后你们会见到更多变态的事情。若是谁坚持不住,立马可以退出。” 代号孤鹰的男子慢悠悠的走到秦椋身边,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尤其是你,小少爷,若是你想离开随时欢迎,我绝对会敲锣打鼓的送你走。” 秦椋目光直视前方,半点不理会他的挑衅,只当他这是在放屁。 “不回答,很好,有脾气,我喜欢。良性提醒:你们最好时刻保持这种愤怒,不然你们绝对不能坚持到最后。” 孤鹰十分满意秦椋不掉队不喊苦的性子,不亏是秦家人,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了。 他抬头看着月亮偏移的方向,大概知道了时间。 “哎呀,瞧这时间点真是又困又饿,都是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害得,若不是你们死活要来我们基地老子这时候正在被窝子抱西施呢。你们继续坚持,老子眯一会,谁若是敢动集体加餐。” 秦椋听着他哼着小曲心情愉悦的往教官队伍中走去,和所有人一样恨的牙痒痒。 他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疯了,怎么会选择这个看似憨厚实则魔鬼的教官,怪只怪当时这个家伙在训练场上太勇猛了。 他还记得下军用飞机的那一天,迎接他的越野车直接将他带到了这个训练基地,扔下行李一句话没说只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当时他站在空荡荡基地大门前,正在疑惑怎么连一个看守人员都没有,便听着训练场上战士们发出猛虎般的咆哮声,远远便瞧见远方漫天黄沙中一群人在负重前行。 他为那响彻半边天的咆哮声所折服,眼耳一直关注着训练场上的一举一动,用心感受着战士咆哮声中冲天的血性杀气。 好奇心驱使,他慢慢走进训练基地,只见训练场中的战士面容黝黑嘴唇干裂,一个个青筋暴起,似乎不是训练,而是在玩命。 当时他脑海中突然浮现杨柳曾经写过那首四不像诗句:沙场狼烟起,战鼓声声紧;大漠黄沙漫,方知英豪来。 试问哪个少年心中没有金戈铁马驰骋疆场的激荡,亲眼瞧见如此血性的一幕让他心中血气翻滚,根本忘记了军用飞机中,与他同行的的战士听到他要来基地时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后来基地的指导员赶了过来,带他安顿,便讲解了这个基地的历史。 这是全军一个特殊的存在,尖刀的锋刃,不是所有人都又资格来此接受训练的。 同他一起训练的这批新兵早在一个星期前边到了,都是从正规军中选拔出来的精英,只有他一个人是空降到来。 因此他在之后两个月的训练中被树立了典型,不管是哪科目的训练,教官都会拿自己身份来调侃,半点不留情面。 训练开始的第一天他旁观,第一次看到格斗训练场洒满鲜血,参加训练的新老战士几乎没有完好的。 其中最凶猛的便是他的教官,代号孤鹰。 当时的他满脸的青肿,眼角被打出血,可他依旧半闭着是受伤的眼与战友进行凶残的格斗,直到取得胜利。 秦椋当时一个人站在一旁观摩,心中想着这是一群疯子,不要命的疯子,却是一群真正又血性的男人! 所以,当指导员询问自己要跟随那个教官时,他豪不迟疑的选择了孤鹰。 一个星期训练,他觉得比一月时间都长。 “孤鹰,你这么搞真的没关系吗?咱们老大可是要回来了,若是知道你这么折磨他侄子会不会把我们扔魔鬼域去啊。” 几人想起当时穿着小裤衩被扔到魔鬼域的情景,缩起自己的脖子。 “就是,你皮痒找抽可别带上我们。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别整出事。” 秦椋的具体身份他们并不知道,只是从他的姓氏与长相推测出他和秦天的关系。 他们大队上下一直知道秦天有个侄子,而且十分关心,时不时的就让人邮寄土特产,后来董沁随军到了野战医院,来基地看秦天的时候也时常提起。 “你们一个个点出息好不,新兵三个月的训练只是初级门槛,抗寒抗冻,培养危机意识和服从意识,这些可都是必训项目。而且我这边的训练任务可是在原有基础上缩减许多了,便宜同他一起训练的这些新兵蛋子了。” 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大幅度降低任务难度,为的就是不让他能适应,更让他为难的是三个月后几个小队新兵内部比拼的事情,他已经有预感自己这对要垫底。 心中有气又不能将耽误他拿第一的人揍一顿,自然只能在言语中刺激他。暗搓搓的想着,等这小子训练结束,他还必须将自己带的这一批新兵回炉重造。 大家伙自然知道他们这一队的训练因为秦椋的关系任务轻了许多,可对于一个刚刚接触训练的人来说,还是太重了。 孤鹰见众人依旧不说话,从自己的口袋中暗处一张纸条,打开。 “这一句可是我从送来的文件中抄录下来的,上头明确标注,让这小子深刻感受部队的血性和勇猛,培养坚韧不拔的意志力。我这也是按照上头的指示办事。” 如是张老爷子知道自己无意间加上的哪句话让孤鹰解读成这样,或许会约他谈谈吧。 “再说了,咱们这些手段可都是跟老大学的,传承呀。” “白长了一张憨厚老实的脸,一肚子坏水。若是让嫂子知道,你小心她不帮你介绍医院的小护士。” “我可记得了,若是嫂子知道,肯定是你们说的。” 众人说笑着哄散开来,继续盯着手底下的新兵训练。 等太阳渐渐升起,他们便下令所有人穿上训练服,先站办小时军姿,负重奔跑会基地。 此时,一天的训练才真正开始。 第161章 被虐的菜鸟 “你们是谁?” “人民子弟兵。” “错,你们曾经是人民子弟兵,可是到了这里你们就是被虐的菜鸟。” 冷厉的声音响起,没有人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因为此刻他们确实正在被虐。 “很好,沉默代表你们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再问一个问题,你们来这个干嘛?” “接受最严酷的训练,成为最优秀的战士。”有人大声回答着。 “回答很积极,可惜又错!你们来这里是被我虐待了。铁丝网划破皮肉的感觉爽不爽,有没有感觉自己好似达到某种高C?” 孤鹰看着光着膀子通过铁丝网的新兵战士,看着他们被铁丝网上的倒刺划破伤口,面无表情。 “告诉你们这才是刚刚开始,往后的日子你们将接受更加残酷的训练。识趣的就快点主动退出,不然生死自负。” 秦椋看着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孤鹰,知道他这话是在说给自己的听的。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天撒孤星,为何处处针对自己。 他很不能奋起反抗,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不然是会给自家姥爷惹麻烦的。 孤鹰敏感的神经感受着周围的人凶狠的目光,可他毫不在意嘴角微微上扬,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铁丝网终点,看着缓慢匍匐前进的众人。 “太慢了,太慢了。看来你们还是没能掌握这项技能应有的节奏,那么我好心帮你们一把。” 话音刚落,周遭便想起了噼啪声。 没有经历过大型军演的人被吓了一条,条件反射的缩头停止行动,四处张望;而那些错误反应的人都被监督训练的人记下,等待他们的就是淘汰。 在淋到雨中,第一反应攸关生死,刚刚那些四处张望的人都已经‘牺牲’了。 孤鹰遗憾的看了一眼秦椋所在的位置,有些遗憾。 “继续匍匐前进。我知道你们这些是空包弹,很遗憾告诉你,这是半实弹,只要你们的头或者是身体稍稍抬起,那么恭喜你们将会闻到烧肉的味道。” 好似印证他的话,有人不小心被密集的弹头打中,发话哀嚎声,离他最近的人立马闻到了焦味。 “CAO,你们违反规定,日常训练中部允许使用这些有伤害性质的武器,我要到报告上级,说你们违反规定。” 终于抵达终点的一个身形消瘦的战士气愤的怒吼道,周围的人纷纷响应。 “这样的训练强度是个人都没法适应,你们这是违反规定,必须上报。” “报告上级?去啊,车就在门口候着,我立马找人送你去。”孤鹰伸手拍拍站着同他叫板之人的脸,“四眼田鸡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为什么不好好在教室里研究学问跑着来受罪呢?” “你,欺人太甚。”说话间,孟宇消瘦的身子就想冲上去。 秦椋一把拉住,“特种部队每年都有伤残指标,甚至是死亡指标,就算你打报告也没有人管。” “还是小少爷识像,可是就是脑袋瓜子不好使。实话告诉你们,今年的训练已经是最低档次的了,你们可得好好感谢这位脑子不好使的少爷,不让你们的日子会更难熬。” 孤鹰并没有感谢秦椋的鸡婆,仍旧狠狠的挖苦他一番,可惜这回却没有达到任何效果。 此时的秦椋目光清明,嘴角带着反常的笑。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们这只部队到底是做什么的?没有番号没有标识,甚至连大门口都没有哨兵,直到刚刚枪声响起我才明白,你们应该是不能见光的特殊存在。” “你是对的,如果刚刚是在真正的战场上,面对的是枪林弹雨,以我们的速度和警觉性,结局无非两个牺牲或被俘!牺牲还是幸福的,被俘那么将是灭顶之灾。” 是的,秦椋猜到他们所在的基地和所面对人员的身份了,血狐代号SH。 他无意中从他姥爷的书房红头文件中得知这个部队的存在,回头查看文献中却找不到这支部队的介绍,虽然神秘但他们真实存在。 杨柳的师父姜永波曾经是这只部队的王牌狙击手,她无意中看到一枚徽章咨询王炽却被告诫不准向任何人提起。 这是孤鹰第一次正视这个自己看不起的关系户,没想回到这么多人中居然是他最先有这样的觉悟,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不是让着小子有觉悟,而是想吓退或者淘汰这个阻碍他拿第一的关系户啊。 孤鹰郁闷了,内心有些崩溃,一言不发显得有些呆滞。 “谢谢教官的关心和爱护,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全接下来的训练任务的。”秦椋看着他呆愣的模样,心情大好,扬起嘴角笑的灿烂,随后转身投入下一个训练科目。 孟宇沉默之后也不到叫嚣,跟随着秦椋的步伐转身。 “那小子刚刚朝我笑了?他是不是疯了?难道是我虐待他的手段还不够惨烈,还是他实际上就是给受虐狂?” 被他一把揪住的战士也是一脸郁闷,挠挠自己的后脑勺道:“我哪里晓得,瞧他那模样好似知道我们连队。你说,会不会是我们队长泄密了。” “说什么屁话呢,就是全队的人都泄密了,队长也不可能泄密。管他娘的是不是受虐狂,既然来了落在我手上,那么就让他们好好感受感受咱们连队的‘热情。’还不去监督。” 孤鹰提脚朝着他的臀部踹去,大步的上前。 既然这些菜鸟人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那么自己训练起来就能放开手了。 就在孤鹰决心加大驯练强度的时候,一脸越野车驶进了基地。 “不错,看到我不在期间,我们对的训练任务完成的不错。今年的这些新兵整体素质怎么样?”秦天从越野车上下来,单手挂在胸前,听着训练场上的呐喊声。 他半个月前刚刚执行完绝密的任务,这有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后一次上前线,幸不辱命虽然受伤,却将带出去的人全部带了回来。 因为负伤和前线作战后的心里干预治疗,所以耽误了回连队的时间,至此错过了拒绝接受秦椋参加训练的最佳时机。 第162章 你不适合 如果说秦天心中最挂心的人是谁,除了董沁和自己儿子外,那么便是秦椋。 如果说他最不想秦椋从事的职业,那么便是当兵,因为太苦太累太危险。 虽然他知道自己侄子从小最崇拜的人便是自己,最大的心愿便是和自己一样,可他是坚决反对的。 “还是不错的,今年海陆空总共挑了100多号精锐进来,都是不错的苗子。” 留守大队没有外出执行任务的方田谨慎的说着,偷偷注意着秦天的表情。 不错,心情似乎不错,那么一会若是知道自己偷偷接纳秦椋应该不会刮了自己。 “老方,你这话有失水准啊。那年开始的时候人少了,是不是精锐得看最后留下来的有几人呢。”跟着秦天下车的老鬼瞪着一脸大花脸,倨傲的说道。 在他看来这群人即使是经过训练,依旧是不合格的。 他们干的都是流血牺牲的事情,若是没有经历实战那么便不是合格的血狐队员。 “老鬼,你一天不和我抬杠是不是就活不下去啊。” “本来就是,咱们要的都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呀,这些个人在我们跟前还不都是群娃娃兵。” “是是是,咱们大队就数你老鬼最牛!”方苗伸手重重按压着他臀部的伤口,嘲笑道:“可你别忘了,你也是从娃娃兵过来的。” “嘿,说不够就动手是吧。你鬼爷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他这次好死不死被流弹击中了臀部,在战地医院调戏小护士的时候被一个母老虎嘲笑了好一阵,心里正压着火呢。 秦天无奈的听着自己手下拌嘴胡闹,知道这是他们排解心里压力的一种方法便也不多说什么,聚精会神的看着训练场地。 这几年国界线周边不太平,他们队员牺牲人数不断再上升,这也是他们多次选拔的原因。 他们需要新队员的加入,而血狐也需要新鲜血液延续。 突然,他瞧见了训练场上一张熟悉的面孔,双眼一眯大步上前。 “坏菜,这只傻鸟怎么下手这么黑。”方苗虽然一直在躲避老鬼的纠缠,可他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秦天身上。眼下见他发现秦椋的存在,顾不上再和老鬼拌嘴赶忙跟上。 “队长!”孤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秦天抬手敬礼,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变了,此时的他才有了点人民子弟兵的模样。 “秦椋,你为什么在这里?” 秦天看着摔倒在地,痛的嘶牙咧嘴的侄子,心疼的同时更多的是愤怒。 “小叔?小叔,你怎么在这里?”秦椋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欣喜若狂,随即瞧见他挂在胸前的胳膊,立马起身关心道:“小叔,你怎么又受伤了?” “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个时间点你不是应该在靖铜上学吗?” 秦天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不自在的说道:“姥爷安排我来接受训练。” 秦天愣了好一会,吼道:“胡闹,老方立马让人收拾好秦椋的东西,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秦椋一听他小叔想将自己从这里赶出去,立马急了。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他好不容易求着自己姥爷改变主意将他送到最残酷的训练基地,就是为了感受别样的人生,怎么能轻易离开。 “第一,你不是兵;第二,你不适合这里;第三,我不希望你在这里。”秦天不容反驳霸道说道,转身便走。 他要打电话到靖铜问问张老爷子,怎么能将他送到这里来,难道他不知道这里的危险性吗? “小叔,难道你也想像我爸和爷爷那样干涉我的人生,让我成为别人口中承租庇护的废物吗?”他竭尽全力的喊着:“你知道我最痛恨走别人安排好的路,难道你也想和我成为陌路人吗?” 秦天脚步停顿好一会,眉头死死的皱着。 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方苗,见他眼神瞟向西南方,于是便懂了是谁做的决定,大步往办公区域走去。 “瞧瞧你干的好事,不是让你悠着点吗?”方苗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孤鹰。 “老方,我还能怎么悠着啊!”孤鹰一脸抱怨,随后笑嘻嘻的说道:“现在是不是可以送小少爷走了!我这一队还准备加强训练呢。” “谈参谋长那边还没发话,走什么?先训着!”方苗看着一脸倔强的秦椋,知道这个也是驴脾气的主,快步往办公区域去,可别吵起来。 老鬼挑眉看了一眼秦椋,摸摸自己的下巴,一脸坏笑刺激道:“小子,你这小身板怪不得我们队长要送你走,就你这样可要托人后腿的。” “瞎说什么,走了。”方苗一把将人拽走。 秦天一脚踹开谈参谋的门,“为什么接收秦椋,这不符合规定。” “就知道你回来要找事,所以我特意让人把门加固了。”谈延虎示意他坐下说话,可秦天固执的站着。 “我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我欠那老家伙一条命。不过血狐并没有接收他,只是让他参加最基础的训练,让他知难而退。” 听到这样的解释,秦天方才冷静下来。 “你不了解秦椋,他自小就是个好强的主,越是难他就越感兴趣越想。我实在想不通张老爷子为什么这么做?” 秦天确实想不明白,秦椋是张家唯一的孙子他怎么舍得让他受这份罪。 即便是他家老爷子最多也是安排他去军校,毕业后安排到基础单位磨炼几年,然后再调到机关单位慢慢往上爬。 “这个我便不知道了,你得自己和他沟通。”老谈将自己桌上的手摇电话机递了过去,自己转身出了办公室。 张海正一直在等着秦天这通电话,听张景说是秦天打来的,立马放下手头的事情。 “我是张海正!” “老爷子,我不明白。” “堵不如疏,秦椋的性子咱们都知道,你越是拦着他越是较劲。” “可若是他不懂知难而退,一门心思要进血狐呢?” 张海正自然想过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 “你让他按部就班安安稳稳的待在部队,比杀了他还痛苦。既然他一心向往这条荆棘之路,那么我只能忍痛成全。提早的训练是为了让他日后多一分存活的机会,况且你能做,他为何不能。” 最后秦天妥协了,挂了电话看着远方的训练场。 当年的他也是怀揣着满腔热血加入,又怎能阻拦秦椋追求。 既然别人家的孩子能入血狐,自己的侄子为何不能? 无非是他亲手送走了太多年轻生命,害怕了。 第163章 一路南下 最终秦椋还是如愿的留在训练基地,虽然他的训练科目还是最基础的,但却是秦天亲自训练,半点不留情面,自然也就没有水分。 秦椋日复一日的加强训练,身体虽然疲惫不堪,精神上却是满足无比。 他明白自家小叔的苦心,在走过那条长长的荣誉廊和英雄冢之后,更加积极的接受训练。 许多人向往特种部队,无非是艳羡这群人是军中翘楚、精英中的精英,却不知道他们背后所付出的汗水,更难以想象他们遭遇的艰险和为和平所做出的牺牲。 秦椋在基地大多数时间在训练,休息的时间老鬼便会来同他唠嗑,这人虽然话多但说的都是自己未曾听到过的干货。 于是他更加坚定自家的信念,既然决定走向这条路,那么便不准备回头,因为他不想一生碌碌无为。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起杨柳那双黝黑明亮的大眼睛,想着她每天在做什么,想着如果她知道自己选择这样一条不归路会不会反对,想着她们见面后第一句应该说什么...... 杨柳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在遭遇什么,此时的她正满是亢奋的坐在南下火车上。 80年代的香港,前世偷渡都未能到达的地方,今生她终于就要踏足了,带着满怀的期待。 “杨柳,你书包里到底装着什么,怎么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王炽不解的问着如同抱金元宝一般抱着自己背包的杨柳,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丫头为什么会如此亢奋。 从知道她们要去香港起,她每天异常的忙碌,不是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涂涂写写,就是不怕热的背着大书包穿街走巷。 不管任何人问什么,她都只是笑的一亮高深,惹的齐永涵见到她便来气,最后苦的只能是夜夜和她同床共枕的自己。 “自然是我心爱的之物,无价之宝。”杨柳笑眯眯的说着,并不告诉他们自己带的是什么。 其实里面装的是她这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好东西,都是她姥爷掌过眼的好东西。 她想着这回去香港不管做什么都得有本金,自己家的情况她清楚,能拿出几百块钱算是不错了,可这点钱在寸土寸金相对高消费的香港自然不够看。 因此,若是靠着自己姥爷和爸爸,她是什么都做不不了的。 她之所以不让别人碰自己的包又不告诉他们里头装的什么东西,最主要的便是防着她姥爷。若是他知道自己偷偷将这些东西带到香港拍卖,非气得几个月不理人。 可是这样难得的好机会她又不想错过,只能从她那一堆宝贝中挑挑拣拣了几样放在带锁的盒子里带过来,真正的惹眼的好东西自然留在家中等待好时机。 “不用想肯定是秦椋送的那些东西,在永涵监督下又塞了下半年的课本进去,她又带了一本路上打发时间的誊抄本,自然就沉了。” 齐彦文笑着说道,冲着丫头一路摸着背包傻笑的模样,想想都知道里面的东西和秦椋有关,精明早会她也就对着秦椋才会宝里宝气,像个正常的孩子。 不过这回他猜错了,杨柳自然也不会坦白纠正。 “佛曰,不说。”她摇头晃脑一阵,从自己衣服内衬摸出秦椋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又一个人透着乐趣了。 王炽无奈的看着又盯着信纸看的闺女,同自己岳丈交代一声往硬座车厢走去。 他和张涛两人为了省钱并没有买卧铺,自己这回送这一老一少南下后不准备回靖铜,钱自然得省着点花。 至于自己岳丈和小乖的车票都是组织准备的,毕竟也算是出公差。而他之所以放心将两人放在在卧铺,是因为还有旁的人照顾他们。 齐彦文看着走进卧铺车厢的赵红元,此时才有时间问话。 “小赵,你同我说说到了深圳后咱们怎么安排。” 赵红元随行他们是到火车站后才知道的,事先并没有直接通知。原本他们要求齐彦文去首都集合一通出发的,考虑到一老一少再转车也麻烦,最后做了新的安排。 杨柳偷偷问过他姥爷是不是上头怕他跑了,特意安排人来盯着他。 齐彦文也只是轻笑不说话。 他自然知道赵红元为何出现,一方面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为了监督自己。 他参与的项目太敏感,知道的机密太多,能安排他同外人见面已经算是优待了。 “到了深圳后,我们先和大部队集合;安排好接头人后分开,以观光团的名义坐渡轮去对岸,再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赵红元坦白交代,上头虽然让他跟着照顾齐工,可详细任务却没有明说。他母亲是广东人,粤语说的不错,再加上自己同齐工熟悉,磨合少,因此临时安排他随行。 说是保护,实则是监督,大家伙心知肚明。 杨柳很早之前便见过赵红元,知道他是职责所在,心里虽然对于上头的安排感到愤怒却也不会刻意刁难,大多数时间一个人捧着书本待着不出声。 火车慢悠悠的行驶着,在杨柳耐心即将耗尽前终于到达了深圳火车站。几人一下火车随着兴奋的人潮涌现出站口,老远就看到一个油头中分,打扮时尚的青年男子举着名字牌等在出站口。 赵红元大步上前,笑着说道:“我是赵红元,您是董先生?” “我是董先生的秘书,小周。赵先生和齐工吧,终于到了,都在酒店等您呢。”他带着浓浓的口音说着,特意看了一眼齐彦文和站在他身边的杨柳。 齐彦文笑着点点头并不说话,保持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在外人面前他一贯如此。 小周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感到不快,毕竟这个才是自己真正要接的人,更何况这次的任务大多都是围绕着他展开,自然不能得罪。 只是...... 他疑惑的看向跟在几人身后的王炽张涛,微微皱眉。 上头并没有说过这两号人物存在,这办正事带家中小辈一起已经够让人讶异了,怎么还有其他人跟着? 董先生原本因为齐工迟到的事被闹的头疼,若是再加上两个身份不明的人,可不好办呀。 第164章 合伙打脸 王炽是侦察兵出身,对于旁人的视线特别的敏感。 他自然发现眼前之人因为他们的存在感到为难,动作麻溜的将手头包交给赵红元。 “爸,既然你们和大部队接上头了,那么我和张涛就先去找他小舅子安顿下来,等你们回来我再来送你们。” 齐彦文自然瞧见那人的神情,也就歇了让他们跟着他们休息一晚的打算。 “这样也好,若是天黑人生地不熟你们更难找。你来我有事情交代你。”他转身往出站口一个死角走去,几步侧身挡住所有人视线,不放心交代着。 “安定下来就给家里去封信留给地址,实在不行就回靖铜。穷家富路,这些你自己留着应急。”语毕,顺手将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 “爸,这怎么可以?” “别推,人多财不露白。” “好,我知道了。”王炽紧紧捏着布包,眼眶发热却只能使劲逼着一股气,看向跟在两人身后的杨柳。 “小乖,好好照顾你姥爷,别只顾自己玩。” “爸,您放心。” 杨柳想了想上前紧紧的抱住王炽,像一般得不得同大人分开的小孩一般,实际上他正垫脚凑到他耳畔低声说着。 她将自己认为可行的赚钱法子一股脑的详细说出,也不管他会不会因此疑惑,只想让王炽少走一些弯。 在大利益驱动下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谁知道张涛小舅子那边什么情况,靠人从来不如靠己。 王炽的离开让杨柳觉得有些伤感,即使面对已初现繁华的城市街道也是一脸怏怏不乐。 “人生别离是常态,你要习惯,往后还会有更多关心爱护你的人离开,伤心是伤心不过来的,要试着接受,强大。”齐彦文轻抚着杨柳的头顶,意味深长道。 他突然冒出的话让坐在桑塔纳上的其他两人感到诧异,这样的人生感悟他同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说,她能懂吗? 杨柳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可想起这几年王炽满心的宠溺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 不过她的不舒服只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到了酒店后便没有心思顾虑旁的。 说是酒店,实际上只是门面别一旁的小旅馆和招待所好了一些。 小周似乎是这个的常客,来往的侍应都认识他。 “周生来了,董生带着客人在海潮包厢吃饭呢。” “知道了,帮我们再准备四份碗筷,再加一些糕点。快些,这都饿了一下午了。”小周一反面对齐彦文时的有礼,仰头趾高气扬大步往包厢走去。 “好的。” 杨柳挑挑眉,看向自家姥爷。 这玩的是什么梗,不就是住店吃饭怎么突然玩起傲慢无礼这一套。 “我们是招商引资的名头安排你们住店的,现在的深圳不比从前,你谦逊别人以为好欺负,你越是高傲人家反而越发尊重。”小周自然瞧见爷孙两人的互动,笑着解释。 齐彦文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静跟着莫搞怪。 海潮包厢的门缓缓被推开,里面似有若无的交谈声嘎然而止,包厢中的四男两女一致看向包厢大门。 “幸不辱命,人接到了。” 董煊文斯斯文文带着一副眼镜,四十开外,大热天穿这个一声笔挺的西装,见小周身后有人起身热情的同齐彦文和赵红元握手,一脸如释重担的模样。 “齐工,小赵同志,终于将您盼来了,我还担心小周不能完成任务呢。” 可不是将心中的重担放下,若是齐彦文再不来他可是压不住季主任的怒火了。 果然是季家人,这脾气果真相似,够霸道。 “实在抱歉,来迟了。”齐彦文真诚的朝着几人道歉,视线从众人各异神情脸上掠过,稍稍在主位上中年男子脸上停顿片刻,随后笑着转开。 虽说他是按照规定时间赶到,可毕竟是晚到了,有情绪是自然的。 杨柳一进包厢的门就开始观察包厢中的六人,其他几个对待自家姥爷的到来还算客气,只有主位上那个国字脸的男子一脸爱答不理的模样,心中很是不喜。 “您这是给机会让我们感受世界之窗的发展情况,迟点也是为大家谋福利呀。”陆贞笑着说道,同时起身握手。 她是新增港口城市招商办的主任,虽是一名新提拔的女干部却十分有眼力,尤其是他一入门就瞧见赵宏远一举一动便知道这是个现役军人。 一个能让上头专门安排人贴身保护任务,她自然不会同他交恶。 “是呀,昨儿个逛了好几处成果,报告中可以重点提一提。”曹霖也是个不愿得罪人的,心思同陆贞差不多,圆滑的说着。 虽然上头没有明确点名他的身份,但能让所有人等他到来再出发自然不是一般人。他们虽然都是国家干部,却都是从各个城市抽调出来进行秘密考察的,能相安无事是最好的了。 众人自然见到他身后跟着杨柳,虽然不解却十分机警的忽略,开始客套寒暄。 董煊见众人心照不宣稍稍松了一口气,主动开始介绍,可是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安静的人冷哼一声,场面又冷了下来。 “哼!不容易,这么多人等齐工一个,也不知道是有多大的面子。”他见众人不愿得罪人冷笑一声,“不过这毕竟不是小学生郊游,还是上点心好。” 季东青是经济贸易办副主任,他从内部了解到自己是这次考察小组中职务最高的成员,原本他以为这次带队考察是个美差,没想到还没开始便被一阵冷遇,心里自然憋着火。 这话无疑是在打脸,再加上他一脸欠揍的模样,场面一度很是尴尬。 不论旁的,齐彦文是这群人中年岁最大,如此在众人面前落他面子实属无礼。 可季东青却是不管不顾,直接来了个下马威。 “这位是?”齐彦文笑着看向董煊,不瘟不火,表现的谦和有礼。 “经济贸易办副主任季东青!”董煊笑着介绍道。 “季?莫不是季万里家的?” 季东青皱皱眉,脑海中将逢年过节上家里拜年的人重新的捋一遍,确实没有这张面孔。可见他模样却不像是说大话,心里开始琢磨,难道真是自家父亲认识的人? 齐彦文见他沉默,弹弹自己改良唐装的衣角大气落座。 “年轻时候倒是同他打过交代,就是这般耿直的性质。也是我的不是,组织心疼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另作了安排,我该是拒绝的。” 杨柳笑着帮腔:“就该拒绝。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在家看看书养养花草多好,这火车一路折腾的我腰疼背疼的,可受罪了。” 既然有人将脸凑过来,不狠狠甩过去,怎么对得起他那颗犯贱的心呢。 第165章 后续安排 齐彦文没想到杨柳会接话。而且接的如此的好。 他本意只想提点这个无礼后辈,自己南行的票是组织买的,不是他自行决定的,迟到自然也不在他的规划中。 没想到自家孙女说话如此老道,一句无心玩笑话直接表明是组织求着他出马的,不然他完全可以在家看书养花。 不过这样也好,他既然敢质疑那么就要做好被怼回去的准备。 被一个小孩子打脸真的不算什么,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脸,估计是面子连同里子一道丢了。 季家人是什么性子他打过交道是清楚,本事没有架子端的比谁都大,当年季万里也是如此。 这小子一来就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无非就是为了此次考察团主导发言权的地位,只可惜他到对岸之后并不同他们一道。 他这脸算是被白打了。 “你这小鬼头也有腰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害臊,快消停点把。” “人人都有脸我自然也有,姥爷好没道理,人小就没腰了?又不是异类。”杨柳见好就收,一脸娇嗔抱怨。 季东青听着一老一少的双簧差点没把自己的鼻子气歪,他看着众人虽然沉默可是眼睛却是精亮,指不定在心里怎么笑话他呢。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难堪,心里暗暗发誓,不管两人是不是故意的,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他冷哼一声,再也坐不下去,转身走人。 董煊最怕的就是两人别苗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我去看看。”他起身离开包厢前冲着自己的秘书小周使眼色,这边只能交代给他了。 “季主任可能是昨儿个逛累回房休息了,菜立马就上,咱们先吃。”小周硬着头皮接下眼前的烂摊子,干巴巴说着。 包厢内的人此时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大家伙都饿了一下午了,眼看菜也上的差不多了,为了排挤一个身份不明的老人抱团离开,除了礼数上过不去还得饿一顿,或是自己掏钱包去外面吃,得不偿失。 这年头大家伙手头都不富裕,又在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有些罪真不愿意受,既然选哪一种都不划算,那么还是默默坐着静观其变吧。 说实在的,季东青这人确实不好处。 齐彦文没来之前他们这些小人物职务低没有话语权,自然以他马首是瞻,就连董煊都紧着,没少受气。 走了也好,大家伙终于能安稳吃顿饭,不用听着他吹牛了。 虽然场面还是有些尴尬,不过好在刚刚被杨柳一打岔,场面倒不算是太差。小孩子累了难免抱怨撒娇,糊弄一下场面倒是能抹的漂亮一些。 这些人不知道杨柳腹黑的程度,她实际上就是帮着她姥爷挤兑季东青,同时还要让他们感恩戴德。 陆贞看着杨柳灵动的双眼,心里有自己的计较,这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孩子,估计和自己儿子一样鬼着呢。 她笑着说道:“齐工,您家孙女真实风趣幽默,倒是让我期待接下来的路途了,有她再想来也不会太沉闷。” “是的呢,这个年岁的孩子最是机灵,我家闺女也差不多这岁数。” “见笑了,我家外孙女自小在我身边长大被宠的有些口没遮拦。这是你最爱的螃蟹,拿着啃吧。” 齐彦文若无其事的应着,伸手摸摸杨柳杨柳的头,似乎季东青负气离开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杨柳喜滋滋的啃着螃蟹钳子,似乎完全沉浸在海鲜的世界中,实际上她在想到达香港之后她该如何脱离自己姥爷的视线,来一次原始基金的积累。 “红元,你也坐下来一起吃吧,此刻不比往常,你这么杵着太显眼,免得被人发现异常。”齐彦文招呼一直笔挺站在他身后的赵红元落座。 众人纷纷劝说,赵红元也便不再推辞,倒是宾客尽兴,主家欢乐的景象。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董煊安抚好季东青情绪,为他额外叫了客房服务,笑眯眯的出了他的房间,等房门一关上脸便垮了下来,实在不明白上头怎么会让这样一个人来考察,虽然只是做做样子,可影响肯定是有的。 他默不作声的从左侧逃生通道往上爬了一层,同等在一起的小周一起进了齐彦文的房间。 “齐工,实在对不住,没想到第一天见面就闹的不愉快。” “和你无关,季家人就是这脾性,倒也不碍。”齐彦文摆摆手,“你还是和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吧。想必你也知道,我有几个老同学断联之前在香港也是有些脸面的,我想着通过他们了解一下这边人对那件事的看法。” 董煊见他性子爽快也不逗圈子,“上头交代的我们查的那几个人,除了洛生,旁的暂时联系不上了,这次也亏得他帮忙,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你们找到洛尚西了,他现在怎么样?”齐彦文原本第一个要找的便是这个人,当年在英国留学时他可没少帮他掩护或者写情书。 “洛生活过后便接收了家族的生意,是一名很成功商人。”小周笑着说道。 齐彦文一愣,没想到这小子最终还是没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明早我们先安排您和杨柳过关,对岸由小周姐姐接应,她安排你们之后的行程。您想见什么人可以将信息给她,她夫家在那边也是有些门道的。” 齐彦文了然的点头,并没有详细问小周姐姐夫家的情况。眼下情况除了自家人,估计也没有人敢同这边接洽了。 “还有,根西大陆传来的消息,您要等的人后天回到,我们已经在荣华订好包厢,到时候您在那边见面就好。” “来了几个人?都有谁?”齐彦文不关心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同他们见面,他只想知道柳家都有谁来。 董煊见他如此急切,笑着说道:“柳生的大儿子带着一个晚辈,具体情况不知。” 齐彦文听说是他大舅哥要来紧张的无所侍从,一言不发赶忙起身便去翻看自己的行李。他记得自己带了一块上好的徽州砚台,想必大舅哥肯定会喜欢。 “姥爷这是紧张了,他已经很久没见姥姥家人,正在检查礼物带的对不对呢。”杨柳笑着解释,对于这个不偏不倚的接待人颇有好感。 董煊自然理解齐彦文的心情,笑笑起身同小周离开。 隔天一早,考察队整点在酒店大厅集合。 季东青最后一个到达却没见到齐彦文三人,以为老家伙又开始倚老卖老故意让大伙等,直接嚷嚷开来。 董煊被闹的没办法,想着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笑着交代齐彦文三人天刚亮就坐车渡轮去了。 至于这次考察其实就是走走形式,真正关键的就是掩护齐彦文过境。 众人方才了然,人家才是正角,他们都是打酱油的。 第166章 不见接头人 八十年代公路不像后世那么平整,齐彦文几人坐着公共汽车汽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蛇口港,从来不晕车的杨柳吐的一塌糊涂,整个人都蔫了。 赵红元见情况不对问了一同乘车的知道游轮座位是分档次的,想也没想掏钱买了两张靠前的位置,同时买了晕船和晕车的药,还有一小袋橘子。 “叔,票买好了,15分钟后就发船。我自己做主买了最贵的票,这样小乖也能舒服有些,不然晕车再晕船的话会更难受的。” “大侄子,真是谢谢你了。” 几人出发前就说好的身份,齐彦文和杨柳依旧是姥爷和外孙女,赵红元是受了委托的同乡,好心一路照顾他们到香港,三人都是以探亲办理的证件查起来也没事儿。 “叔,我和小乖他爸自小一块长大,说这话就外道了。这是晕船的药来,小乖吃半粒就好。” 赵红云贴心的帮杨柳将药丸掰碎放进她口中,打开水壶的盖子递过去,最后将橘子皮包在手绢里放在她鼻下。 他刚刚别杨柳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吓坏了,完全没料到最先感到不适的居然是这个每天精神饱满的小家伙。 所有人以为杨柳是他们的抱负,实则这一路上多亏她四处打听才让他们少走了许多弯路。 齐彦文见她吃了药猛灌水脸色依旧苍白,有些着急。 “小乖,怎么样,还想不想吐。” “姥爷我没事,嗅着橘子皮脑子清醒许多,您别担心。”杨柳笑的虚弱,乖巧的靠着他的身上闭目养神。 她是从来不晕车,怪只怪这车上人太多气味又难闻,罪魁祸首还是那坑坑洼洼的路,颠的她今早吃的饭都吐出来的。 但她对于自己的身体的各项机能是了解的,只要好好睡上一觉便能恢复。 果然在轮船到达香港海天客运码头前杨柳便恢复了生气,她像多有人一样目不转睛盯着岸上鳞次栉比高楼大厦,想着若是晚上灯光亮起来一定很美;还有那匆匆一瞥的维多利亚港口,平静的水面似乎倒影了整个城市的繁荣。 此时的杨柳,听着周围人的惊呼,看着有别于靖铜的萧颓景象,心中激荡不已。 前世她错手杀人之后,东躲西藏拼命赚钱好不容易存下一笔钱准备偷渡香江开启新的生活,却不曾想被人蛇组织控制,送到了章老大的休闲会所,一待便是没有自由的六年。 谁成想今生因缘际会如此轻易顺当便来了,更荣幸的是她还要参与见证那个伟大的时刻。 这便是命吧,越是想便越遥不可及,不在意倒顺气自然了。 随着江面响起的发出呜呜声,客轮靠岸,乘客如潮水般涌向口岸,生怕别旁人迟一步。 齐彦文几人慢悠悠的跟在人群后头,反而显得有些异常。 下了客轮几人便没有立马出站,而是在站在环视,但便没瞧见有人举着写有周齐字样的牌子。 码头的人潮渐渐散去,接客的人一个个离开,赵红元开始紧张起来,四处找人打听这个码头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出客口,却一次次遭受冷遇,不免有些灰心。 “问了,这码头从蛇口过来的就在这边下,没有其他出可口了。可是怎么没人来接我们?” 齐彦文想了想道:“你别着急,我们等等也无妨。我就是担心小周他姐会不会临时出问题,来不及通知我们?” “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可能是路上耽搁了。”赵红元有些着急的四处张望,满眼就只有往外走的人,却再无人往码头来。 三人顶着大太阳等了一个来钟头依旧没有瞧见所谓小周的姐姐,又热又渴不免有些急躁。 杨柳见这样干等也不是办法,于是开口道:“有给我们地址吗?实在不行我们自己找过去,这么干等不是事儿。不要繁华的花花世界没见到,反而先被晒成人干。” “地址是有,关键是我们不认识路,不知道怎么走。” “两只眼睛一张嘴,总能找着的。”齐彦文捶捶自己有些发胀的腿,开始有些吃不消。 赵红元张张嘴,看看四周三三拉客的人,前所未有的沮丧,以前就算训练再苦他都不会如此。 其实他真真想说的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的模样,就算问了未必有人愿意指路,或者干脆瞎指挥。 这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刚刚他多问了几句这个码头有几个出客口就被人赏了几个白眼和肆无忌惮的言语嗤笑,心里有些负担。 “只要有地址,我保证他们会认真的为我们指路。”杨柳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异常肯定的说着:“一会儿你别出声,看我和姥爷好好教训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 赵红元以为杨柳这是在安慰自己,笑着拍拍她的脑门,从自己上衣口袋掏出一封信递过去,将信将疑。 杨柳拿过纸条看了眼地址,斟酌片刻,打开书包拿出钢笔和纸张,快速的涂写,看的赵红元一头雾水。 齐彦文探头看着她写下的字符,便知道杨柳打着什么主意,浅笑的拍拍赵红元的肩膀,“这丫头鬼点子多着呢,跟着她走没错。” 出了港口的客运站,几人走了几分钟街道便开始热闹起来。 窄小的街道两旁树立着整理的路灯,排列杂乱的广告牌看着人有些眼花;道路两旁的路肩上,人流摩肩擦踵;街道中央色彩纷呈的桑塔纳汽车整整排列,前后接着川流不息。 一切都是那么匆忙有序,生机峥嵘。 杨柳并不急着前往几人的目的地,而是寥有兴致神态自然的跟随人群走动。 此时的男人大多留着老式港片中经常出现的斜分刘海的潮流发型,或是穿着紧身牛仔喇叭裤,或者一身西装笔挺模样;女士打扮洋气时髦,长发过肩的大多一头波浪卷,衣着简单色彩斑斓多样。 齐彦文紧紧的跟在自家外孙女的身后,十分讶异她的举动,心中有满是骄傲。 曾经留过学见识过伦敦繁华的他一时也没有办法适应这里的节奏,没想到自小在靖铜成长的她居然能如此快速自然融入,真心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三人自怀心思的走在香港的街头,越走越是繁华,爷孙两人倒是觉得自在,可就苦了赵红元。 赵红元十来岁的时候便入伍了,所处的环境比较单纯,看着从他身边经过的女性衣着有些暴露,不好意思的往里走了走,恨不能蒙上眼睛贴着墙壁移动。 杨柳看着他谨慎僵硬的模样,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元哥,你若是再这样可是很影响我一会儿发挥的。人家大大方方穿了,你就大大方方看呗,又不是没穿衣服。你瞧我姥爷多淡定,要向老同志学习啊。” “别贫,干正事要紧。” 杨柳笑着说道,一双大眼四处打量,寻找目标。 第167章 领路人阿飞 杨柳一双大眼睛看似不经意的掠过来往的人,实际上在寻找合适的领路人。 虽然他们完全可以招一辆出租车过去,奈何他们带的钱不多,之前买船票就花去不少,而且现在是上班高峰期街道堵成这样,还不如走路来的快。 突然她笑了,看着对接茶餐厅门口交谈的两人,如同见到垃圾堆里翻出孤本的一般晶亮。 赵红元突然觉得这小丫头如果手里入伍肯定是一号哨位上关键的人,再不济也得是个狙击手,眼睛贼亮。 “李总啊,这点小事您还担心我阿飞摆不平吗?” “飞仔,若是有这疑虑咱们就不会一块喝茶了,只是价钱方面不太令我满意,若是再少两层那么一切就能定下。” “李总,我开的价位算是合理的了,相比您那么大的生意根本就是九牛一毛,洒洒水呀。” “这年头做任何事都有一个先决条件,钱。没有人会嫌钱多。” “要不这样,看在大家现在算是朋友的份上,价钱方面我回去同底下的兄弟们商量下,改天给你答复。” “成,等你消息了。” 阿飞咬着牙签,看着李老板远去的身影一下子蹦的老高,一反之前痞气狂屌的模样。 自己价格原本就往高了报,少两成也有3万多港币,只要自己将那些闹事的人摆平少说也能拿到2万多。 发了,这下发达了。 这样无本的买卖若是能多让他碰上机会就好了,不仅老婆本有了,或许连房子都有着落了。 他双手往裤兜一插,愉悦的哼着小曲,大摇大摆的往前走去。 “excuse bsp;you tell me how to get the......” 杨柳二话不说拦住他的去路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英文,半句都不带喘的,末了用一双纯洁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副见到救世主的模样。 “鬼佬?”阿飞转头便瞧见站在自己面前笑的甜蜜的小丫头,原本冒头的火气一下子就泻了。 心想,这丫头那双大眼睛真漂亮,好似会说话,若是自己往后能找一个这么漂亮的马子就好了。 不过,这明明是黑头发黄皮肤说什么鸟语,听不懂呀。可瞧着她如此可爱的模样,若是不帮一把于心不忍呢。 “sorry啦,you讲咩阿,I唔明呀。”阿飞窘迫的连说带比划重复了好几回,可拦住他去路的丫头一直不让,张着那双大眼睛迷茫的的看着他。 他低声咒骂,第一次觉得自己读书太少,连被人搭讪都接不上话。 “小乖,别皮,再拦下去这小伙子可要冒火了。”齐彦文用英文说着,随后谦和有礼道:“小伙子,我们刚到香港,路不熟,要麻烦您领个路。” 阿飞看了一眼齐彦文,一身得体的唐装,再加上那一口流利的英语,怎么看怎么像归国的华侨。 可是…… 他转头看向明显有些拘谨的赵红元,打扮虽然看不出什么,可这身姿和眼神怎么看都像对岸守卫的土八路,尤其是右手虎口位置那么厚的老茧,一看就拿火器的,不得不防。 “普通话?一老一少加一个傻大个,装模作样,不会是偷渡过来的吧。” 赵红元见他眼睛一直飘向自己的户口位置,也不是躲藏,神经却一下子紧绷起来。他谨慎的看着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若是对方有半点不恰当的举动,他立马就出手制服。 杨柳笑笑,转头瞥了一眼如临大敌的赵红元,一派轻松的冲她姥爷说道:“这小子看着混不吝,倒是机灵。赵哥一身兵气已经很努力隐藏了,没想到居然还是让他瞧门道来。” “有时候坏事的往往就是那些不打眼的小人物,不过咱们这么聊着,他心里估计又有其他想法了。” 齐彦文猜准了,此时阿飞脑子正乱着呢。 他原本以为几人会被自己诈实情,没想到三人听到自己说偷渡一点害怕的神情没有,反而叽哩嘎啦用鸟语聊起天来,一时有些拿不准几人的真实身份有。 “麻烦,能用钱打发的事非得动脑子,心塞。” 齐彦文伸手拍了她脑门一下,对于自家孙女偶尔资本家惯有的做派很是不能认同。 他实在想不明白,根正苗红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小家伙怎么将可欣家二哥那一套运用的如此好,难道是柳家根上的原因。 “小兄弟,有些话别乱说,我这个保镖手里头可是有些真功夫的。你先帮我看看这个地址认不认识,若是不知道,那么我找其他人去。” 赵红元一听便知道该怎么做,拿出杨柳刚刚塞给自己的小纸条递了过去。 阿飞看着上面熟悉的地址,眉头皱的紧紧的。 这个地方他太熟了,更熟的是徐记的老板。 若说之前他对三人的戒心有3分,此时便上升到了气氛。 “你们要去徐记?”他眉眼一转,痞气的说道:“这地方我很熟,但你们得先告诉我要找谁,怎么算报酬。” 齐彦文一听便知道这小子八成是认识小周的姐姐或是他丈夫,而且交情匪浅,不然也不会如此谨慎。 他笑着说道:“我是周红霞的亲戚,听说她在这个地方做事,来看看。” 大师嫂?这些人居然是找她的,还真是令人感到意外! 阿飞自然知道周红霞,那是他师傅的大儿媳,不过老爷子因为她拐着师哥离开武馆至今还没有原谅他们。 不过他大师哥不是说师嫂是从对岸游过来的吗,怎么会认识这些人? 阿飞心里虽然有些疑虑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几人穿过小巷往徐记茶餐厅走去。 此时的周红霞根本记不得码头上还有人等着她去接,她醒来后见到自己的丈夫,一听自己晕倒的原因抱着肚子又哭又笑,惹得徐闯围着她团团转。 “红霞别哭了,怀孕是喜事,你这么哭我没法知道你是开心还是难受。阿二说你在街口直接就倒下了,有没有撞到哪儿?” “我没事,只是太高兴了眼泪止不住。咱们盼了这么久,老天爷终于听到了,徐闯你要当爸了。” “我知道,恭喜你,要等妈了。”徐闯一听老大夫上门说自己媳妇以为怀孕在街口晕倒,急的连生意都顾不上自己跑回家,不亲眼看着不放心呢。 当年他不顾老爷子的反对娶了红霞被赶出武馆心里自然失落,这些年他心心念念就是带着儿子回去给老爷子磕头,奈何一直不能如愿。 现在好了,红霞怀孕了,他们俩也有回去的底气了。 第168章 接头人周红霞 当年周红霞跟着同村的小姐妹半夜偷偷从对岸游过来受了寒,再加上后来被人骗进了按摩店,无力反抗下掉了一个孩子,幸好遇见了正义的徐闯将她带离苦海,不然到现在她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呢。 可是即便如此,身体到底是伤着了,这些年努力调养依旧没有成效。 结婚多年她都没能给徐家添丁进口,再加上当年徐闯为了她被赶出家门,心中自然着急;孩子,便成了两人之间不可触碰的伤痛。 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苦尽甘来。 周红霞满心欢喜的摸着肚子,幻想着孩子围绕自己牙牙学语的模样,笑的一脸温柔。 徐闯从她身后环抱着他小声说笑着,气氛很是甜蜜,奈何有人不识趣将铁门拍的砰砰响。 “师哥,青天白日你不档口不开在家窝着做什么?孵蛋呢。” 徐闯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父亲最小的徒弟,有心不理却知道这小子的性子,既然找到这里肯定是徐记那边伙计说的,不开门他一定不会罢休。 好似验证他的想法,铁门的声音越发响了,引得周边邻居骂骂咧咧的,被阿飞大吼一声反而没声了。 他和周红霞对视一眼,抽身开门看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小子没好气的说道:“你小子不好好在武馆练基本功,整天在外头瞎混什么?小声点,别吓着你嫂子。” “大师兄,我自小大嗓门师嫂能不知道?” “怎么来了,你师傅有事交代?” “今儿不是找你的,师傅不知道。临时过来,找师嫂有点事儿。” “找红霞?什么事儿?”徐闯疑惑道,难道自家老头子又想出拆散他们的新招。 阿飞看看四周压低音量道:“我在大马路上遇见几个人,说是师嫂的亲戚,瞧着衣着打扮一般,可话里话外和周身气质好似有些门道。若他们说的是真的,这回师傅肯定没话说了。” 徐闯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周红霞的身世他是知道的,家里除了一个弟弟都死绝了,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亲戚,莫不是当年那些人找来了? “人呢,你带上来了?” “没,我让他们在楼下等着。怎么,骗子?瞧着不像,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英语说的可溜了,还带着一个保镖。” 徐闯听说人在楼下松了一口气,见他这描述有觉得疑惑,压低音量道:“这事先别让你嫂子知道,我先去看看.....” 可惜他这话说吃了,周红霞已经站在他身后,急促的问道:“小飞人呢,快带我去见他们。” 说完也不等徐闯反应急冲冲的往外走去。 “你别着急,小心肚子里的孩子。要不你在家里等着,我将人带上来?” 周红霞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听从自己丈夫的建议,依旧下楼。 阿飞眼睛一亮,这可是好消息,他师傅若是知道肯定开心,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便是确认那几人的身份,别再给他大师哥惹麻烦。 周红霞并没有将几人的真实身份告诉自己的丈夫,只说是自己同村的祖叔,带着孙女来这边玩。 简单的介绍几句后便打发他去店里打包一些酒菜回来。 徐闯见几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惹麻烦的爽快点头,却没让阿飞跟自己走。 “叔,对不住了,今早在原本想去码头接你们的,可是却在街口晕倒,耽搁了正事。” 周红霞笑着说道,心中讶异于几人的不俗气质。 怪不得连常年在街上混机灵的阿飞都打眼,这安静喝水的一老一少确实不像寻常见到的国人那般土气,反而带着一丝丝贵气。 她弟弟同这回匆忙托人给她带消息,说自己手头有任务,需要安排几人来港见一些从英国回来的华侨,因为这人在国内身份敏感,不能声张只能偷偷入境,因此需要有人掩护。 她原本是不同意的,奈何这关系到自己弟弟的升迁。 她想想自己这边住的人员较杂,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住个一两天估计也没人管闲事,于是便应下,并帮着办理了相应手续。 没想到,这回帮的居然是这样的人物,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不碍事,身体要紧。”齐彦文毕竟是过来人,早已经从两夫妻小心翼翼的模样猜到了大概,笑着说道:“先说说接下来几天怎么安排吧,毕竟我留在这边的时间不多。” 周红霞看了一眼坐在客厅吹着电风扇,眼睛直愣愣盯着杨柳咬牙切齿赖着不走的阿飞,有些顾忌。 齐彦文看了一眼领路的少年,又看着一脸无辜模样的孙女,笑着说道:“我瞧阿飞是个大气的人,关系不大。” 周红霞见他都如此说了,也不再顾忌什么,开口说道:“周浩同我说了你们来这边寻亲的事情,人也替你们找到了,后天订在荣华酒楼的见面。哪里的大师傅和我小姐妹有些交情,已经安排好了。” “这事来之前周浩就同我们说清楚了,到时候你领着我们去就是。只是,今晚我们该住在哪儿?” 这才是真正令他感到为难的事情,酒店肯定是住不起的,可这里的情况一看便知道,空间有限怎么可能再容纳的下三人入住。 而且,他们毕竟是陌生人,住着有些不自在。 周红霞也是为难,可一下子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自家弟弟打不容易大学毕业,有个体面的工作,自家怎么也不能给他拖后腿。 “要不这样,你们今晚先在这凑活一晚,等明日你们见到人咱们再做下一步安排。进来查的严,免得节外生枝。” “不仅查的严,街上的弟兄们也勤快的很,最喜欢挑你们这些偷渡客下手。可别以为我吓唬你们,若不是为了我师哥,我才不愿意开口能。”阿飞开口说道,一脸不乐意模样。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管理的特别的严格,即便是小旅店每天都有人巡查,闹得所有人哀声叹道,相反设法塞钱。 再不然就是小混混半夜敲门,专挑生面孔下手,轻则揍一顿破财重则性命不保,半点规矩没有。 齐彦文一听,转头同赵红元对看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那么,我们三就打扰侄女和侄女婿了,等见到孩子他姥姥家人,我再感谢你们。” 周红霞笑着摆摆手,起身去内屋整理被褥,幸好是夏天不然家里的被褥怕是不够呢。 第169章 怎么还嫌弃 杨柳一听晚上要住在这里,睁大眼睛打量着这间如同鸽子窝大小房子有些犯难。 一个间卧室简单隔断的客厅和厨房,再加上老旧的家具,她真没看出来还有什么地方能容纳他们三人。 她知道香港土地使用紧张,人均居住面积窄小,来之前便做好了居住条件差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还有更要命的情况,她是个眠浅的人,有一点声音就会被惊醒。 进楼前她便数了楼层,他们现在待的便是这栋老房子的顶楼,可是一楼小摊叫卖声依旧能清楚听见,更别说走廊传来的声影了。 “姥爷,我们今晚真的就住在这里吗?” 她抱着自己的书包,心里想着是不是要坦白交代自己带的那些东西,然后去一趟拍卖行,这样他们便有钱住好一些的酒店了。 到时候就算是有人巡查也不怕,手续完整,至于那些喜欢半夜敲门的小混混,高级酒店总不会有他们身影吧。 “小乖,出门在外便是如此不由人,到时候姥爷给你找些棉花塞着。”齐彦文压低音量说道。 他知道杨柳眠浅,他也是如此。 可形势逼人,今晚除了借助这个地方他们别无选择。 “怎么,小家伙还嫌弃呢?”阿飞对于杨柳在街上骗了自己的事情有些介怀,又见她一直在屋内转悠,不时叹气,心里更加不爽。 他开口挖苦道:“这可不是你们老家那些不值钱的山地,香港地界寸土寸金,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一间这样的小屋子。” 齐彦文担心这话被周红霞听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开口解释:“我这外孙女倒不是娇气,只是老头子眠浅,她担心晚上外头声音吵着我睡觉。侄女侄女婿这般帮着我们,我们怎么可能嫌弃,只是觉得太麻烦他们两夫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太吵了,很影响睡眠。”杨柳轻声应着,便转过头不再搭理阿飞。 这人虽然肚量和心眼不到,但对他师哥倒是义气,更何况她确实是捉弄人在前,瞧着不顺眼也是正常的。 阿飞见杨柳不吭声便觉得没劲,转头看向赵红元道:“既然他们的身份不是归国华侨,那么你自然也不会是保镖了。看你这体型也是练过的,咱们去天台练练如何。” 杨柳挑挑眉,这小子找虐呢,就是不知道赵哥应不应了。 齐彦文看了看赵红元开口道:“比划比划也好,徐家拳法起源于雍正年间,是一件罕见的拳种,小赵运气好遇上,可得把握机会。” “你还知道徐家拳法,看到师傅也不全是吹牛。” “听人说过,倒不曾亲眼目睹。” “也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赵红元见状也不推迟,满口答应。 比划其实是次要的,这屋子不仅昏暗空间还小,自己个子高在屋子里待着很是憋屈饿不习惯,老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杨柳也是个爱热闹的,自然跟着一块钱去。 齐彦文的腿脚最近奔波感觉有些吃力,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 伦敦希思罗机场,今天是柳科泰起航去香港的日子,柳家人除了还在闹别扭的柳朝宗和柳科来一家,全员出动。 “大哥,不管你这回过去能不能探听到彦文的消息,我都要和你说声谢谢。这些年若不是你和大嫂帮着,我和子瑜的日子怕是难过。” 当年她大着肚子回到伦敦,精神和身体状态十分令人堪忧,若不是她大哥大嫂出钱出力细心照料,他们娘俩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恢复健康后,她也试图通过大使馆和香港的朋友传递消息过去,奈何国内一直封闭所有的信件和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般令人绝望。 好不容易等到七月份英国外交大臣访华,确认了那边情况,她想着这回总能有好消息传来,兴冲冲再一次跑到大使馆,得到的答复依旧没有齐彦文这人的音讯,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若是再得不到自己丈夫和女儿的消息,也只能歇了心思了,下半辈子守着回忆和儿子过下去。 “说什么傻话,都是一家人。”淑惠帮站在一旁的欧文整理着衣服的领子,不认同的说道。 对于这个妹子她十分佩服的,不论是她在学业上取得的成就,还是为了自己丈夫抛弃所有一切回国受苦决心,都不是一般寻常人能做到的,起码她做不到。 再说自己帅气聪明的外甥,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自然不会觉得拖累。 这些年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现家里热闹了许多,也许是移情作用,她和科泰全身心投入照顾着欧文,看着他成长成如今的模样,为他高兴的同时更多的是欣慰。 人一旦有了寄托,生活便有了憧憬,认真算起来是他们夫妻俩该感谢她才是。 “你嫂子骂的对,若你不是我妹子,齐彦文不是我妹夫,就是有人求上门我们也不会管。有时间说这些虚的,还不如赶紧交代,一会就登机了。” 柳科泰瞪了自家妹子一眼,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准备同她说些体己的话。 欧文心里存着事一直站在几人身旁,听着几人谈话,并不出声。 柳可欣知道自家大哥大嫂两人的感情,识趣的带着自家的儿子走到一旁,将空间留给兄嫂说贴心话。 柳科泰看着眼前这个不再年轻身材消瘦的女子,愧疚道:“淑惠,家里和酒楼的事情就靠你了,我会尽快回来。 “放心去,我省得,家里和公司都乱不了。”淑惠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十分不舍却佯装无事。 “倒是你千万要注意安全,能不过岸最好别去,若是逼不得已也别舍不得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到哪儿都是这理。” 自从他儿子过世之后,丈夫就是她此生最大的期盼,若有可能她也想跟着回去,奈何家里和公司的事情不能没人看着。 “你放心,大使馆今早说那边传来消息,有知道妹夫详细情况的人过来了,不会有问题的。” 虽然因为这事他答应走访自己父亲的老伙计游说百年之约之事,但消息若是属实,还是值得的。 “那你怎么不和可欣说呢,她可是担心的几天没睡好。”说话间她转身便要往柳可欣那边走去,迫不及待要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柳科泰一把拉着她的手道:“还是等我确定消息准确再告诉她吧,免得再一次失望。” 淑惠想想了也是,可欣的状况最忌讳大悲大喜,还是先别让她知道的好。 第170章 抵达 淑惠低声说着此次出行的注意事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自己丈夫牢牢的握着。 等她察觉到周围路过的人会很善意的冲着两人微笑,才有些赧然。 “松开,都这把年纪了,欧文和可欣就在一旁,怪不好意思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柳可欣母子,不自然的往回扯动,试图从他手掌心挣脱,奈何只是徒劳。 柳科泰不顾淑惠的挣扎,紧紧牵着老妻的手。他从9岁那年见到她后便决定,此生牵着她的手便不会松开。 “她瞧见只会想外人一眼羡慕咱们的。老爷子那边烟酒控制些就是,不然没人看着他准会和全叔偷溜出门。” “好。”淑惠想起自家老爷子为了能喝一口酒半夜带着全叔偷偷出门被自家佣人逮住的情景,摇头轻笑。 “对不起,又将你一个人留下,事情办好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曾承诺过,不是紧急情况绝不会再留她一个人,没想到还是食言了。 淑惠嘴角带笑看着长满老年斑头发已经发白的男人,回握他的手道:“你犯规了,我说好的一辈子不说那个词。love means never say sorry。” 两人相似一笑,彼此懂得自己在对方心中的意思。 柳可欣确实羡慕自己的兄嫂,可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同欧文交代。 “你突然跑回来,妈也不知道带了那些东西。香港那边虽然发展不错,可物资方面比不上伦敦。” “没事,我自己都带着呢。”欧文笑着说道,单手拥着他的母亲。 他知道她母亲想说什么,可有些心结还是得自己打开,这也是他接到消息匆忙从学校赶回来的原因 “欧文,我知道你这些年收集了许多你父亲曾经发表的文章,也知道你偷偷问了你舅舅和姥爷关于你父亲的事儿。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回去能不能探听到他的消息,但我希望你别在怨他了。” 她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清秀的面容,高挺的鼻梁,儒雅的气质简直就是自己丈夫年轻时的翻版。 “你一直无法谅解他当年为何会毅然放弃这边优渥的生活,回去受罪,那是因为他心中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你自然无法感受那股突然迸发的爱国之心。” 欧文看着他母亲眼角的皱纹固执道:“我理解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负,但他确实让妈妈受到了伤害。” “那不是他的错,没有人能料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若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父亲和姐姐,他们受的罪不比我小。”柳可欣抹着渐渐开始湿润的眼角,突然有些失落。 “妈,您别哭,我知道该什么做,您别担心。”欧文最见不得他母亲流泪,安抚道。 机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提醒即将远行的人。 “等一等,大哥先别进去。”柳科来圆润的身子吃力的跑动着,气喘吁吁道:“好在你们还没进关,跑的我累死了。” “你怎么现在才来?”柳科泰不悦的看着他。 “拿着,就是为了这些东西我才迟到的。”柳科来将自己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里面是相关的证明和文件资料。 “我托人联系了妹夫的老同学洛尚西,他是妹夫的同学,到时候他会安排人来接你们的。这是我能从公司抽调的所有流动资金,到了香港千万别舍不得花。” 柳科泰翻了翻文件,五万英镑,吓了一跳。 “老二,你疯吗,抽调这么多资金出来你的贸易公司该怎么办?” “贸易公司的事情,你别管。我特地找人打听过,那边现在外汇储备不足积极在搞招商引资,最欢迎华侨,你们带着钱过去你的路会走的顺一些。只要你能将妹夫和涵涵带回来,一切都值得。” “二哥......”柳可欣也是看到文字上的数字的,她万万没想到向来爱财的儿歌能为他们一家人做到这般地步,感谢的话说来太惨白,可这份情说什么都得记得。 “可别说那些感谢的话,我最经不得人夸。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只要以后欧文他们出息了想着我这个二舅舅便是了。” 柳科来拍拍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故作轻松,哈哈大笑。 此时的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忍痛投入的钱几年后会有那么大的回报。 ---------------------------- 元朗荣华酒楼从50年代开业,主要经营酒楼茶市、中式礼饼和月饼,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在旺角、官塘、香港仔、荃湾及深水都开设门市。 虽然荣华这些年事业偏重于礼饼行业,可酒楼茶市的水平并没有下降,尤其是元朗的老店,老一辈最喜欢到这里喝早茶。 “柳家大舅,尝一尝荣华的虾饺和叉烧,这可是港式早茶中必不可少的点心。” “老爷子经常念叨港式地道的早茶很是有滋味,伦敦蘇活区也是有几家酒楼开了早市,可被老爷子嫌弃的一塌糊涂。店里的大师傅也没能做出令他满意的,可苦了越发馋嘴的他了。” 柳科泰笑着说道,伸手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确实令人惊艳,怪不得老爷子经常念叨。 他正考虑这回事情结束,要不要挖几个点心师傅回伦敦呢。 “怎么样,不错吧!虽然你们在伦敦也经营酒楼生意,可要论地道早茶还得在元朗才能吃到。” 洛尚西笑容中满是自得,为自己倒上一杯凤凰单杠,拿起鸟食,逗弄着自己新养的画眉。 他虽然对于两人突然的到访感到诧异,可是一想自己的好友已经失联多年便也了然。 当年齐彦文带着柳可欣回国的时候,他们之间信件来往很是频繁,谁能想到就是这些信件让人诬陷他‘里通外敌’。 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柳可欣十几年前逃到香港时狼狈的模样,可想而知当年那边的形势有多严峻。 虽然现在那边的局势明朗了许多,可谁知道那个傻小子还在不在。 不过这话他当着柳科泰和欧文的面不能说,毕竟他们满怀希望的过来。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差点没有保住的孩子也这般大了。 第171章 荣华酒楼 洛尚西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同自己好友异常相似细看又觉得差异时分明显欧文,心中由衷的感叹。 果然是那彦文和可欣两人的孩子,小小年纪待人接物异常的谦逊有礼,也许是因为自小在英国长大,受的教育不同,欧文周生处处可见老牌英伦绅士风度和优雅。 怪不得自家一向眼高过顶的大孙女从见到他第一眼便开始在自己跟前晃荡,今早更是连学校都不去死活陪自己来喝早茶,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就连从不轻易夸人的老爷子和自己婆娘昨儿个夜里都悄悄同他打听情况,更别说面对故人之子满心欢喜的自己了。 说句丢人的大实话,自家五个臭小子加起来都没他出息。 当年齐彦文这小子在伦敦华人圈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虽然家道中落,可架不住人出息就连一向瞧不起黄种人的白人教授都时常夸耀。 再加上生了一副斯文皮相,糊里糊涂的便博得柳家大小姐的欢心,不知道当时有多少才子恨不能将他扔河里。 他借着拿鸟笼的空档,瞥了一眼自家好似丢魂一般的孙女,无奈摇头。 “欧文,听说你现在是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的学生,是和你父亲一样主攻物理化学吗?” “不,我研究的计算机科学,辅修量子物理学。”欧文放下手中的筷子谦和有礼的说着。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当年在帝国理工大学主修物理和辅修化学,两门学科都精通,还在几家权威的杂志发过论文。他也是两年前收集资料时,无意间看了那些文章才对量子物理学感兴趣的。 “若我没记错,欧文今年才16,虚岁吧。”当年还是自己妻子求了圣玛利亚医院的院长才勉强保住这个孩子,没想到居然如此聪慧。 “两个月前刚满15周,这孩子能有如此成就我们也想不到,算是侥幸。”柳科泰嘴上虽谦虚,可脸上的骄傲却彰显他的本意。 “柳家大舅这话说的不对,欧文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大的成就,绝对不是侥幸,后生可畏,咱不服老都不行。”洛尚西拍拍他的肩膀道。 “我们这些老骨头要被后期浪潮拍打在沙滩上了。”柳科泰哈哈大笑,好似被夸奖的是他儿子一样。 洛尚西也是一脸笑意,“欧文多吃点,到了洛叔的地界千万别客气。” “谢谢,洛叔。”欧文忽略哪一道一直留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冷淡的应着。 对于吃他从来不挑剔,不管味道如何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成。 洛尚西的大孙女,洛欣媛没想到欧文与她同岁居然已经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心中更是钦慕。 她见欧文第次次伸手去夹叉烧包,动作麻利的从“点心仔”推车里又拿出一份大盘点心。 “欧文,这是我喜欢的蒸萝卜糕,你尝尝。” “谢谢欣媛,我已经饱了。”他用茶漱了漱口,看了看手表道:“大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去了。” 柳科泰看了看时间,指针已经指向七点半,歉意的起身。 洛欣媛见欧文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心中有些失落,下意识起身却被洛尚西眼神制止。 “媛媛,男孩子可不喜欢女孩子太主动。欧文性子冷,你若是太积极会令他反感的。” “爷爷,你说什么呢。”性子爽利的洛欣媛难得扭捏,一脸难为情模样。 “哈哈,洛家的假小子也知道害羞了。不过,若是你瞧上欧文,只管处着,后面的事儿爷爷安排。” “真的?谢谢爷爷,您对我太好了,我就知道您最媛媛。”洛欣媛高兴的说道,转头对着他的脸颊就是一口。 已出了包厢的甥舅二人并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他们按照得到的消息来到了指定的115卡座。 落座的同时,柳科泰又点了一壶红茶和几样点心。 原本消息上说今日在荣华订了包厢,可是等他们到了一打听才知道是隔着门板的卡座,只是比大厅圆桌多了一个预定的功能。 荣华的包厢自来就紧张,一直都是留给有头脸的人物,比如珠宝世家洛当家,他们刚刚坐的才是包厢。 港式茶居大厅一般都是宴席用的大圆台,客人即便不相熟也能‘搭台’坐在一起,这也是周红霞选择喝早茶时间碰面的原因。 即便是不熟的人坐在同一桌吃饭聊天,也不会有人想太多。 尤其是大早上,茶居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不是看报就是聊天逗鸟,无心去管别桌的闲事。 “舅,你说这么多年动荡的下来,我们能探听到他的消息吗?”欧文终于问出了自己在英国时就想问的话,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说不好,根据你妈零碎言语推测,你父亲后来加入了神秘的研究所,参与重型WQ研发,身份太敏感。我多次向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打听,不仅他音讯全无,就是你姐姐也没找到,这不符合常理。” 聪明如欧文,自然知道这不符合常规。 “别想了,既然已经坐在这里,那么我们只能赌一把。” 是呀,不赌又能怎么样? 也不知道今日来的是什么样的人,会带来什么消息。 ----------------------------- 阿飞熟门熟路的带着到了元朗荣华,隔着橱窗玻璃便能看见大厅满座的景象。 “这可是香港最好的酒楼,价格自然是不便宜,一会儿你们可别乱点,我可没钱供你们吃喝。” 他想不明白,师嫂怎么会帮他们在这里预定卡座同人见面,而且还约早茶碰面,真心是诡异。 不过既然他师哥都不说什么,自己也就不多事了,只要结账的时候这群人别打白条就成。 “老头子有分寸的,你带路就是。”齐彦文脸上并未见不喜,并没有将他无礼的话记在心上。 自己身上有多少钱他是知道的,上头给的费用虽然还没开始花,但也不多,不用交代他也不能放开手脚点。 不过点上一壶菊花茶,再给小乖叫上一小盘虾饺的钱还是有的。 杨柳嘟嘟嘴,一脸不满,瞧他说话的语气真是不讨人喜欢,好似他们会不付钱一般。 若不是周红霞身体不适徐闯不放心她出门,他们才不想让这个小混混带路呢。 早知道昨儿个就让赵哥胖揍他一顿了。 第172章 我是齐子瑜 阿飞见老人家是个通透的人,满意点头带着他们进了荣华,高声的喊道:“卡座有吗?” 茶居的侍应同阿飞是认识的,见他身后带着几个人,以为这是他不知道从那认识的新老板,笑着上前。 “飞哥来了,卡座肯定是有的。115今早留台,师傅特意交代的。”他压低音量说着,打着眉眼官司。 往常两人经常这么干,阿飞负责带冤大头来吃吃喝喝,他们几个负责唱双簧,点心和茶水送的都是店里最贵的东西,月底分提成。 阿飞横了他一眼,示意今天这伙可之前那些猪头大款不同,麻溜点带路。 杨柳感官自来就敏感,自然瞧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笑着说道:“业务技巧很熟练,人也灵活,可惜不放在正途。旁门左道虽然能暂时令你们富足,可夜路奏多了担心阴沟里翻船。” 侍应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有些郁闷的看向阿飞。 这带的什么人,怎么一个小孩子眼睛这么厉,若是被领班听见这个月的薪水可就危险了。 “小丫头就你话多,在元朗还能有你飞哥搞不定的事。”阿飞不自在的咳嗽一声,快步往前走去。 殊不知说出口的话还没等到年底,他就摊上大事,因此还错手伤人,最后无奈跑到对岸躲避许久。 几人老远便看到115卡座已经被人占据着,侍应原本想上前驱赶,却被齐彦文制止了。即便多年不见,又隔着些距离他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可欣大哥的背影。 他双脚有些颤抖一步步缓慢向前,背心悲喜交加,眼泪横流。 杨柳担心自己姥爷情绪太激动,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姥爷,您别这样,会吓到人的。” “无事,故人久别重逢真情流露又何妨。”齐彦文故意提高音量,就是为了引起背对着他们两人的注意力。 柳科泰和欧文听到身后传来响动,动作一致转头。 几人终于面对面看见彼此的存在,神情一致震惊,画面一下子静止了,好似吵杂声一下便消失无踪。 柳科泰缓缓起身满脸震惊,却不是因为自己的妹夫。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原本是齐彦文,可真正吸引他目光长久停留心灵为之震动的却是站在他身边那个灵动异常的女孩。 像,太像了!这世间居然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若是他父亲其实在此,或许也会有如此反应。 眼前这个衣着打扮简单、面容清秀、无关精致的丫头,完全就是自己母亲年轻时候的翻版。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完美的复制,好似直接从照片上走出来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般。 如果说自己的妹妹长相随他母亲5分,那么眼前这个丫头便是8分,这如何能叫他不震惊? 几人中最先回过神的是欧文,他从眼前这个头发花白服饰空档男人面容上判断,这便是自己此行目标。 她母亲偷偷往他皮箱中塞了一张照片,虽然此时他形态上同年轻意气风华时相比有很大差别,但他却能准确辨认出来。 这便是他那个为国为民无私奉献却没能好好保护自己母亲的男人。 他该愤怒该怨怼的,可等真正见到被岁月摧残的不成模样的真人时,心中只剩下酸涩,再也挪不开自己的双眼。 杨柳冲着一直盯着他看的儒雅男子微笑,眼神却瞥向一旁呆愣看着自家姥爷的少年。 这人是谁,怎么会和自家姥爷如此相似? “舅兄,我对不起你,我把可欣弄丢了。”齐彦文一下子扑到在柳科泰面前,抑制不住低声啜泣,嘴里不住的说着对不起。 “彦文,你这是做什么?”柳科泰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搀扶。 “周生,您这是怎么了,小心一些才是。” 赵红元的动作比他更快速,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提高音量用纯正的粤语说道,冒满头的虚汗,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他没有想到一想理智稳重的齐彦文居然会突然做出如此举动,神情紧张的四处张望。 果然,几人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欧文听到老爷子吃痛的声音,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看向赵红元的手。 杨柳知道他们这回来不宜声张,半真半假的用粤语大声骂着:“你是木头吗,不知道动作轻点吗?周家每个月白付你那么多钱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赵红元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心急未能控制好自己的力道,歉意的看着齐彦文,轻手轻脚弯腰扶着。 “姥爷,您腿脚又没力气了,要不要紧?小乖扶您坐下。” 她动作麻利的帮着赵红元扶着他坐到115卡座,转头用粤语大声呵斥阿飞,好似一个被宠坏刁蛮的富家女。 “你们怎么当保镖的,不知道我姥爷腿脚不利索,怎么也不护着点。尤其你,这么大的个杵在眼前做什么,还不让人送点六安瓜片?” 阿飞瞪大眼睛看着杨柳,摞起袖子就想骂人,却被赵红元一把拉住,锐利的双眼带着警告。 “是,小姐。” 阿飞心里将杨柳咒骂了无数遍,最后默默走开,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大陆妹,死命点最贵的东西让自己兄弟送到卡座。 柳科泰和欧文对视一样,一下子便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原本他以为看来自己妹夫这回能直接出现,那么说明一切都过去了,眼下看来处境依旧不容乐观。 虽然人能出来,可却完全没有自由啊。 柳科泰轻叹一声,将一杯茶递了过去,低声道:“缓一缓吧,不急于一时。” 齐彦文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愧疚。 几人就这般静静坐在卡座上,情绪有些低沉,除了满脸好奇的杨柳。 “我是杨柳,我母亲是齐永涵,你是谁?” 欧文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自己舅舅。 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同这个丫头介绍自己,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柳科泰冷静下来后便猜到了小姑娘的身份,笑着说道:“好孩子,我是你舅老爷,而他是你小舅舅。” 齐彦文抬头听言,转头死死的盯着欧文,满脸的不可置信的模样。 欧文认真直视那双浑浊又激动的眼,冷冷说道:“我是齐子瑜,我母亲是柳可欣。” 第173章 杨柳作弄子瑜 欧文认真直视那双浑浊又激动的眼,冷声说道:“我是齐子瑜,我母亲是柳可欣。” 他模仿着杨柳的语句样式一字一顿的说着,昭告着自己的存在。 从来自信笃定的他,第一次心中忐忑不安,高智商的脑袋完全没有办法预估对方的反应。 惊喜抑或惊吓? 他心中十分矛盾,不知道自己期望从他眼中看到什么情绪,此刻只是想告诉他,自己的存在和意义。 “与子成说,瑕不掩瑜,我记得这誓言。”齐彦文眼中的泪水再一次落下,双眼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和可欣曾经约定过: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佳期勿忘,瑕不掩瑜。 不管现实生活中有多少的磨难都不能掩盖他们两人之间的美好和一辈子相守的期许。 眼前这人是他的儿子,是可欣为他生的儿子,带着她对自己和生活美好的期许。 原来她突然失踪是为了保住孩子,兑现美好的承诺。 可欣没有死,她安全的生活在英国。 这个认知让他悲喜交加,羞愧难当,第一次后悔当年一意孤行回国的决定。 正是为了实现他的理想,他忘却了自己曾经许下一辈子不让她受苦的诺言,差点害死一家人。 “孩子,我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愧对你们。” 他试探性伸出自己的手,试图去触碰,去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齐子瑜不习惯同人太亲密,更何况是他心存芥蒂情绪的人。于是他迅速将自己的手收回到桌下,可下一秒他便后悔这么做了。 齐彦文看着落空的手,落寞的收回。 齐子瑜的抵触情绪令他很是受伤,却无法去埋怨,满怀期待的双眼一下子便暗淡下来,好似突然充盈躯体的生机被一下子剥离。 杨柳最是看不得自家姥爷受伤,就算是他亲生儿子都不成。 她起身走到齐子瑜身边,张着大眼睛看着他,道:“原来你是我小舅舅,可是你长的和我妈妈一点都不像,我妈妈对人最是温柔贴心了。” 言下之意是在指责对方的闪躲和冷淡伤害了一个老父亲的心。 “不过,你长的这么像我姥爷应该不会错。难道我妈是姥姥姥爷收养的?” 杨柳故作疑惑的偏过头,双眼骨碌碌的转着,随后咧开嘴笑着。 “不过仔细看看你挺像我弟弟小石头的,就连明明喜欢却嘴硬别扭的情绪都一摸一样。” 语落只见杨柳歪着头死命往齐子瑜跟前凑,而且越来越近,似乎在挑战他的底线。 “你是我舅舅吗?你喜欢我吗?都说外甥像舅,你仔细找找看,我们两个像不像。” 齐子瑜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丫头突然会靠自己这么近,如临大敌一般狼狈向后闪躲,有心伸手将她推离至舒适距离,可又不忍心这个天真无邪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笑脸消失,只能无助的看向自家舅舅。 柳科泰难得见自己从来都是一板一眼的天才外甥如此窘迫,憋着笑转开眼,一副我什么都瞧不见的模样。 他听着杨柳那张小嘴噼里啪啦冒出来的话,便知道这是个古灵精怪,又十分贴心护短的丫头,心中不免感慨自家妹妹和妹夫好真实幸运。 子瑜自小在他跟前长大,虽然聪慧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人格缺陷,性格冷淡不喜见外人;自小最常做的事情便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待所有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就算是面对自己的生母也是如此。 这几年的集体生活让他性子改变不少,可不喜他人碰触这一点或许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小舅舅,你怎么不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小乖?我好伤心啊。”杨柳双手捧着自己的胸口都大的泪珠盈满眼眶,一副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亏我如此喜欢你。 “不......不是这样啊。”齐子瑜见她因为自己的态度伤心模样,求救的看向齐彦文,一脸紧张无措。 齐彦文知道杨柳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安慰自己,同时也让他明白齐子瑜不是单单排斥他的碰触,而是不喜欢任何人的靠近。 他看着自己儿子无措的模样,伸手拍拍杨柳的头顶道:“小乖,又调皮了。” “小舅舅,被我吓唬到了吧。”杨柳顽皮的眨眨眼,一下子便将眼泪收起,在齐子瑜愣神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他光洁的脸颊就是一口,哈哈笑着。 她最后看了一眼被自己作弄的发懵的齐子瑜,转身走向齐彦文,拉着他的手。 “姥爷,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小石头就是这样的,明明自己喜欢鸡爪子,还硬是说我喜欢,那个神情和小舅舅刚刚别扭的样子可像了。” 齐彦文仔细想想确实很像,心里的酸涩一下子冲淡了。 他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舅兄让你看笑话了,小乖这丫头自小古灵精怪喜欢作弄人,全家人都拿她没办法。” 柳科泰看着仿佛劫后余生一般模样的外甥,哈哈笑道:“我就喜欢这丫头的性子,若是老爷子在一定会和他一起捉弄子瑜的。” 齐子瑜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有些不自然,他舅舅说的这种情况完全有可能发生。 “可欣小时候的性子可是同她一般精怪,偏偏老爷子疼的紧没人敢惹她。眼下看见小乖我便想起了我和科来被她作弄抓狂,最后还被老爷子骂的场景。” 柳科泰一脸怀念的模样,顺手给杨柳夹了一个虾饺,一脸宠溺。 齐子瑜有样学样,夹了一个叉烧包放在她的小碟子。 杨柳叠声说着谢谢,一脸满足。 “舅兄,老爷子身子怎么样?” “老爷子身子很好,就是时刻想见到你狠狠揍你一顿。”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等着他下一句话。 “是该狠狠抽我一顿,连我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当年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情况变化那么快,可欣失踪我愧疚了十来年,到底是我辜负了她,让她受委屈了。”他认真说道,随后有些局促不安开口。 “舅兄,这些年可欣......可欣过的怎么样?她是不是怨我,所以才不来见我?是了,她该怨我的。” 第174章 你们误会了 齐彦文虽然因为突然知道这个世界上多一个血缘亲人心情很是激动,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柳可欣,那个给他生活带来无限希望的女人。 柳科泰拍拍他的肩膀,“可欣的性子你还不清楚吗,看似安静娴淑,可闹腾起来固执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你至于她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当年全叔偷偷入境连骗带哄才将人带走,也是情非得已。” “她这些年因为心中独自离开的愧疚,再加上对你和永涵的思念,身心俱疲也是不好过。时刻害怕你们是不是又受到伤害,夜夜靠着安_眠-药才能入睡,好在你们都没什么大事。” 齐彦文听到这些心情更加沉重了,有时候心里的负担比身体的苦难更是磨炼人。 这个傻瓜,她怎么给自己加上这么重的包袱,怎么能愧疚自我折磨呢。 柳科泰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妹妹没有出现而沮丧,开口解释。 “不是她不想来,只是当年她算是叛逃出国,而且大使馆也没有给我们准确的消息,我和科来担心有个万一阻止了。” “我们这次来根本就没有料到能见到你本人,最好的结果便是能有你的消息。大使馆那边只说让我们见一个得到你的消息的人。”齐子瑜张口补充道:“而且,你似乎也没有人身自由。“ 他看向坐在旁边卡座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的赵红元和阿飞两人,心中盘算开怎么摆脱这两人将他们带回伦敦,胜算有几分? 其实如果有洛家的帮忙,摆脱监视者将两人带离香港很是容易,麻烦的是,自己姐姐一家依旧留到对岸,如果他们爷孙两人突然消失,她的日子一定会很难过。 齐子瑜眉头紧紧皱起,脑海开始构思逃脱的方案。 “我想你们误会了,小赵最要的工作是保护我的人身安全;至于,阿飞是我们在大马路上遇到的当地人,为我们领路的。” “你何必掩饰,在此又有谁能禁锢伤害你呢。”齐子瑜不善的看向赵红元,展现自己身上从柳家老爷子身上继承而来霸气的一面。 齐彦文见两人不信,低声快速说道:“百年之约将至,我这回来香港实际上是游说的各界精英的。若是再有一群当地影响力颇大之人的支持,回归将更容易一些。” 齐子瑜见他活成这样还惦念着对岸,心中不喜。 柳科泰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他这回能如此顺利的回国见到齐彦文就是答应帮忙游说自己父亲的那些老友,对于他的话信了几分。 只是,他依旧有些疑虑。 卸磨杀驴的事情已经做了一回,这次成功之后还不会依旧如此,谁都没法保证。 杨柳见自家舅姥爷一脸欲言又止,便知道他想说什么。 安逸惯了的人大多喜欢维持现状,故而少了一股拼劲。 不是不好,却不适合快速发展的现状。 毕竟机会稍瞬即逝从不等人。 “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中提出,不是国家决定社会而是市民社会决定国家命题;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上次建筑反作用于经济基础。一个国家不可能长久的闭关锁国,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研究政治的人都是人精,连小孩子都知道‘同一个地方不能跌倒两次’的道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你的顾虑不存在,这个沉睡多年的巨人要再一次起身。而百年之约这颗璀璨明珠能不能顺利收回,便是一个重要讯号。” 杨科泰一脸震惊的看着杨柳,觉得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他指着杨柳不可思议道:“彦文,这是她自己的想法?” 齐彦文一脸笑意,骄傲的说着,“嗯,这是她自己的想法。虽然没有正规的机构测试过小乖的智商,但是我觉得她的IQ应该超过了130,记忆力非常的惊人,几乎是过目不忘。” “她和可欣一样喜欢看书,我的书房三分之一都是她收集的书本,涉猎的范围之广另我诧异。说来有些丢脸,有时候她提出的问题连我都无法解答。” “不过她所说观点正是我愿意再一次出面的原因,原本我想一辈子安静的当着教书匠到死。” “老领导是一个有大局观的人,也是一个手段强硬的人,他不会允许有人将自己好不容易取得的成果摧毁。” “上帝,原谅我不在谦逊有礼。”柳科泰兴奋的如同一个孩子,哈哈大笑说道:“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柳家迎来两个天才,死而无憾了。” “彦文,我从未如此嫉妒一个人,此时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上天对你的厚爱吗?” 齐彦文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大舅哥,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知道子瑜的IQ是多少吗?148!他是剑桥圣约翰学员最年轻的大学生,也是门萨至今为止招收的第一个亚裔。” 齐彦文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升起无限的自豪感,脸上的皱纹一块块堆积,举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的碰了碰柳科泰手里的被子,连声说了三句谢谢。 柳科泰哈哈笑着一口将茶水灌进肚子,小声的同他说着接下来游说各界精英的事情。 角落115卡座不是传来笑声自然引起外人的注意,不过在他们看来无非是两个老人兴趣相投相谈甚欢而已。 杨柳听说自家小舅居然是剑桥大学的学生,又是门萨的成员,挑眉满是好奇。 齐子瑜也因为杨柳的言论观点,对她的智商兴趣浓厚。 他招手找服务员要了纸和笔快速的写下几道测试题,递给杨柳。 没多久,一座人便分成两派,各自聊的起劲。 洛欣媛和自家爷爷再包厢内坐了许久依旧没有瞧见欧文进去有些着急,心心念念着要出去大厅,虽然她很讨厌外面嘈杂的环境,可为了欧文她能忍。 洛尚西瞧瞧时间已经过了8点,是时候去各家门店转转了,招呼服务生记账起身出了包厢的人。 两人一出包厢,洛欣媛便四处打量,终于再大厅角落瞧见了相谈正欢的四人。 第175章 巧合(加更) 洛欣媛皱眉看着同欧文十分亲密低声说笑的丫头,心里十分不痛快。 欧文对自己从来就是冷淡的,脸上半点笑容没有,更别说距离这般近了。 她眉头紧紧的皱着,不理会自家爷爷的阻拦,快步上前。 “欧文哥哥,我们再包厢等了好久,你怎么出来就不知道回去呀?这个妹妹是谁?你们再干嘛?” 她语调生硬带着质问,这让欧文有些不喜。 “抱歉,让洛小姐久等了。我应该提早和你说我们不进去,这是我的失误。” 他的话并没有让洛欣媛心情好起来,反而更加委屈,看着杨柳的眼神更加气愤。 杨柳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再自己眼前的少女,一身纯白连身洋装,一头乌黑秀发,明眸皓齿,十分漂亮。 如果她看向自己眼神中不要带着敌意便更好了。 果然优秀的少年身边不乏追求者,看来自己小舅这身皮囊很是能招惹桃花,这才来香港几天便有人为他吃醋了。 可惜瞧小舅冷淡的模样,看来是不喜欢这朵鲜嫩的小花。 不过小舅这话说的也太耿直不留情面了,没瞧见对方脸上笑容都挂不住了吗。 果然验证那一句,高智商的情商不一定高。 “我们在做智力测试题,你也感兴趣吗?”杨柳一脸无害的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正好,这道题目有几步我不确定,你帮我看看呗。” 她见过太多女人为了一个男人挣扎犯傻,无法抽身。既然自家小舅不喜欢,那么她就想个办法让姑娘知难而退吧,免得陷的太深耽误姑娘的青春。 杨柳轻叹自己就是劳碌命,第一次见面便开始担心自家小舅会不会成为耽误众家闺女的渣男。高智商的人想要找到相互匹配灵魂很难,而这类人又往往最受女人欢迎,更何况这还是个情商不在线的帅哥呢。 她玩笑的想着,并没有预料道她的预感是正确的,洛欣媛真的为了齐子瑜耽误了半辈子,可这是后话了。 洛欣媛轻哼一声,伸手接过,随即面色难堪。 洛尚西原本还不能确定坐在柳科泰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了老同学,等他抬头后激动的快步上前,伸手就想捶他的肩膀,却被神情高度的紧张的赵红元拦住。 他紧紧的抓着洛尚西的手腕向着反方向翻着,高声质问:“你偷偷摸摸靠近周生,想干嘛?” “啊,我的手。”洛尚西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被挟制,吃痛惊呼。 “你干什么?快放开洛生。” 洛家的保镖反应也是迅速,立马将人团团围住,开始对峙。 原本他们是亦步亦趋跟着洛生的,可惜刚刚他下命令不允许他们跟的太近,于是才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们从赵红元出手招式便发现这绝对是个练家子,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伤着洛生他们也讨不着好处。 阿飞看到突然出现的洛尚西已满是惊讶,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自我介绍,他身边的那个傻大个起身阻拦,动作迅速的将人手腕外翻,吓得他嘴里的叉烧掉再桌上都来不及捡起。 洛尚西是谁,财经报纸电视上经常能见到的任务,香港响当当的珠宝大亨,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如此近距离见到,真是太幸运了。 如果自己能给他当保镖,那么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可是这一切却被来路不明的几人破坏了,不免让他有些气急败坏。 “cao,傻大个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将洛生的手松开。你知道他是谁吗?若是他生气,你们就别想安全的走出香港。” 说完,他开始赔笑脸,“各位兄弟,实在不好意思,我的这个兄弟脑子有点问题,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赵红云被没有理会阿飞的话,而是看向齐彦文。 “小赵,这是我朋友,松开吧。神经别这么精崩,我只是个糟老头,没有人会对我怎么样。”齐彦文说完哈哈笑道:“老小子,得到教训了吧,一把年纪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洛生抱歉,让您受惊吓了。”赵红元松开自己钳制洛尚西的手,一脸真诚的致歉。 “你也是职责所在,小伙子警觉性很好,身手也不错,给齐疯子当保镖真是屈才了。若是有跳槽的打算,欢迎来洛氏。” 洛尚西哈哈笑着,甩甩自己酸痛的手,化解刚刚那一场尴尬的情况,示意自己的保镖去和荣华的经理说一声,不让一会儿警员该上门了。 处理完乌龙,他抬手冲着齐彦文重重就是一拳,可能是觉得不解气抬手又是一拳,随后出手将人抱住。 “齐疯子,原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他眼眶有些发热,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啊,失联十来年居然还能见到,真是太好了。 “洛西瓜,感性一下就好了,大家伙都看着丢不丢人啊。”齐彦文也是激动,叫着他的绰号。可是多年的习惯令他有些不能适应他如此外放的举动,挣扎开来。 “这是嫌弃我咯,若是可欣我瞧你这疯小子还说不说这话。”洛尚西打趣着,随后说道:“大舅哥,你是来见彦文的怎么也不早说,直接坐包厢里见面就好,何必坐在外头。” “我也是见了人才知道,一时激动忘了通知你了。”柳科泰笑着说道。 洛尚西倒也不是真的计较,想了想动手又是一拳,却没有用力。 他转头看向站在欧文身边的杨柳,惊呼道:“呀,这是你外孙女?长的太像可欣了。” “洛爷爷好,我是杨柳。”她乖巧的问好,随后眨着自己的大眼睛调皮的说着:“洛爷爷,您也不能再捶我姥爷了,他那小身板可受不住您的金刚拳,若不是我是个淑女早就出掌抗衡了。小舅,你说是吧。” 她知道洛尚西这个人,他是姥爷在帝国理工的同学,按照周红霞的说法,若是他们认识的洛尚西不是重名,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香港有头有脸的珠宝大亨。 原本他们打算今天见完舅姥爷就上门拜访,没想到居然阴差阳错遇见了。 第176章 入住洛家 洛尚西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小辈挤兑,片刻愣神之后哈哈大笑,越看越喜欢这个漂亮胆大又聪明的丫头。 “这护短的性子像极了可欣,我记得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她也是这般挤兑我的。” 齐彦文想起可欣每次挤兑洛尚西,令他哑口无言的模样,笑着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这几十年不变爱欺负人的性子。往后你可留心了,我这小外孙女比可欣更厉害更护短。” “瞧你这得意模样,真心让人看不下去。不过丫头,爷爷家的儿子可比姥爷多,你确定你小舅能打的过吗?”他眼睛微微眯起,一脸严肃模样。 “不怕,我小舅智商高,绝对能智取。”杨柳一点胆怯,笑嘻嘻的接茬儿,说出自家另外一个打击人的长处。 “傻子,你将咱们的长处都透露出去了,还怎么以智取胜?你不知道双拳难敌四手这个成语吗?”齐子瑜学着他父亲的举动,摸着杨柳的头顶。 “你若是那个被乱拳打死的老师傅,那么我也认了,门萨成员就这点本事,不去也罢。”杨柳一脸倨傲的说着。 齐子瑜被逗笑了,一脸无奈的摇摇头。 “哈哈,看来这丫头不仅胆大还是个天才,你们两人的对话真心让人插不进去,也太气人。齐疯子,你真幸运,我嫉妒死了。” “洛西,一刻钟之前我也说过相同的话,咱们是一对被现实打击的难兄难弟。”柳科泰笑着说道:“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对岸柳家祖坟上三炷香,青烟直冒,子孙出息啊。” 洛尚西想着自家那几个不成气候的儿子,再看看自己好友的下一代,心里难免有些落寞。若是他们家能有这样出息的丫头小子,他也会想着去祭拜祖坟。 不过说到祖坟,他倒是想起自家老头子经常念叨着,有机会找个厉害的风水师傅到对岸去看看。 洛欣媛听了好一会,知道原来自己敌视的女孩是自己爷爷好友的外孙女,欧文的外甥女,懊恼的低下自己的头。 也不知道她记不记仇,不然冲欧文宠溺她的模样,自己若是不能同小丫头搞好关系便很难靠近他了。 众人就这般站在大厅聊着,自然引起荣华经理的注意,还特意上前来询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助。 洛尚西这才意识道自己糊涂,大手一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上家去,好不容易等到你这老小子到我家门口,我这做主人的怎么能不招待你呢。正好,老爷子三天后九十大寿,如果你能到他肯定会高兴的。” 齐彦文看了赵红元一眼,假意推拒两次,便答应了。 在他们此行的计划的行程中便有洛家,尤其是三天后便是洛家老爷子90大寿,到时候来往的都是香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他说服自己的好友,那么一切就容易多了。 他转头同阿飞歉意的说道:“麻烦你回去和红霞说一声,晚些时候我再上门感谢她。” “好.....好的!”他呆愣的回着,看着一群人远去,依旧回不过神。 心想,原来他们真是有身份的人,自己这回真是看走眼了。 不过,他们真的是他师嫂的亲戚吗? 怎么洛生称呼他齐疯子? 算了,管不了这么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大师哥。 ---------- 洛家在香港的传承近百年,洋务运动时期十三行开始便从事商行货运、丝绸等生意;后因战乱迁居到香港,做着老本行,家境中等偏上,并没有如今的大的影响力。 原本洛家的继承人轮不到排行老三的洛尚西,谁料到47年伊始,他大哥二哥外出进货接连出了意外才,洛家老爷子洛衡没有办法只能将小儿子从英国叫回来,临时接手家族事业。 洛尚西人不笨却不喜欢经商,所以一直都没有掺和家族的生意,刚接手十分的吃力,又好玩所以每天处在水生火热之中。 好在他回国后听从他母亲的安排娶了自己儿时好友周芳香,才算是真正帮家里渡过难关,浪荡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周家世代从事黄金玉石生意,家底十分丰厚,洛尚西娶了周家唯一的女儿自然要肩挑两家,渐渐得他受到自家岳父影响开始认真钻研玉石生意,倒是让他琢磨出一些门道,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家大业大利益纠葛便多,已经长大成人的侄子不满于收入的悬殊开始争权夺利,渐渐的插手洛家珠宝生意,洛尚西看着已故亲人的份上一退再推,对方仍旧不满足变本加厉,闹的心力交瘁。 好在老爷子还算公道,果断将洛尚西的事业脱离出去,随后将老一辈留下的生意一分为三,自己留下一份着小儿子养老。 其他全部交了出去,并且严厉警告他们不许再攀扯旁的,纷争才消停。 分家后,洛尚西便死了帮衬子侄的心,带着一家老小住进了坐落在半山腰新家。 汽车缓缓的行驶向山腰处,老远便瞧见一栋中西合并的建筑,周围栽种了高大的树木作为遮掩,外面围了一圈砖红色的围墙,估摸着有三米多高,看着很是隐秘 老远司机便开始按喇叭,铁门内的人快速的打开大门,车子没了阻挡顺利通行。 “到了,下车吧。” 洛尚西率先下车,便开始介绍自己的房子和当时自己斗智斗勇从老对手抢到这间房子的故事,一如当年取得一丝成就或者好东西便同齐彦文分享一般,倒不是炫耀。 “你这看中了必须拿到手的性子估计一辈子都改不了,不过倒是值得。闹中取静,径深悠悠,惯会享受。”齐彦文中肯的评价着,脸上没有半点的艳羡和退却。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对于外物的YU望便降低,他自来喜欢在实验室同那些死物打交道,更是不太关注这些。 “这话不对,我这辈子还是有退让的事情的,为此我抱憾许久。”他哈哈笑着,意有所指,一脸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模样。 齐彦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原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大家伙儿孙成群他不会再提及,却不想在此等着给他上眼药了。 这个狭促的小子,真心是准备监督自己一辈子。 “你们俩还较劲呢,也不拍小辈看笑话了。”杨科泰笑着搭话,看了一眼并不为外物影响一直听着两人讲话的杨柳,心中很是满意。 这丫头虽然不是在大家族长大,却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周身有股世家底蕴,有他们柳家人的风范。 杨柳轻笑,并不为被他发现自己偷偷留意两人谈话而窘困。 两个男人之间牵扯一辈子,除了友情便是女人,看来这位身材已经走样气质犹在的洛爷爷是他姥爷的情敌,有机会倒是可以探听那段往事。 第177章 为寿礼烦恼 几人在园中欣赏着花草景观,眺望着山脚的繁华,倒也不急着入内。 这时突然从屋里走出一个四十年岁开外,衣着打扮讲究身材有些丰腴的女人。 “老爷,您不是说今天要去巡店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落在什么文件?” 杨柳一下子便被吸引了注意力,却有些闹不明白这人的身份。 难道洛家佣人打扮都这么好? “不用理会,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洛欣媛小声的在杨柳耳畔说着,对于二房的人急冲冲的赶来,满心的不屑,却没有表现出来。 杨柳瞧她满脸不屑的模样,心中了然,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来人是洛尚西二房太太张碧莲,早年是个小有名气的花旦,机缘巧合碰见洛尚西有了首尾;之后周芳香做主抬进洛家。 这个女人肚子也是争气,一口气生下三胞胎儿子牢牢稳固了自己洛家二房太太的位置,此后便是一副安心相夫教子模样。 张碧莲老早便听到佣人的通风报信,笑着迎了出来,一副当家太太的模样自然引得洛欣媛不喜。 她也不在意,看着洛尚西身后那三张陌生的面孔,客气说道:“家里又来客人了,需要我让管家安排客房吗?” 柳科泰和齐子瑜是见过这位洛家二太太的,神情有些异样,但他们毕竟借住在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中打定主意往后能不来便不来。 洛尚西见张碧莲依旧我行我素四处招摇,眉头轻皱,面容冷淡。 “这是我多年不见的好友,特意来给老爷子祝寿的,你让管家安排人将东边那几间采光好的房间收拾出来。” 他简单的交代着,并没有明说齐彦文的身份,免得风声透露出去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张碧莲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笑着冲齐彦文点点头。 她心里很是失望愤怒,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她多努力讨好迎合,自己的丈夫依旧不会主动向外人介绍自己的身份,好似一个抹不掉的耻辱。 习惯,自然是习惯了,可却不甘心呢。 齐彦文瞧见张碧莲的长相,冷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当她转身离开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说什么。 洛尚西挠挠自己空荡荡的脑门,尴尬说道:“当年遇上一些糟心的事情,被人算计了,芳香做主抬进来的。” “人有相似在所难免,不用介怀。”齐彦文直白说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过这事若是可欣知道,非狠狠骂你一顿将你列入拒绝往来户。” 说完全不介意肯定是假的,自己好友的妾氏和自己爱人有几分相似,这搁谁身上心里都不舒服,可已是既定事实说再多无意义,免得大家伙难堪。 洛尚西自然知道柳可欣的性子,最是痛恨一夫多妻始乱终弃的男人。 当年他被亲侄子算计,本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谁成想到这个女人运气好怀孕,周芳香劝说毕竟是洛家的孩子别造业障,不然他老早将人处理了。 正是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些年他才不好意思同柳可欣联系。 不过他倒是将这件事记在心里,晚上同老妻说一句,接下来的日子拘着点张碧莲,免得她不知深浅的在家里四处晃荡闹的大家伙不愉快。 ----------------------- 齐彦文的到来自然令洛家上一辈人很是欢喜,尤其是洛老爷子从前便喜欢稳重有礼聪慧爱国的齐彦文,一见面便拉着他下棋同时了解对岸的事态。 向来冷淡的周芳香则是拉着杨柳好一通打量,问了许多关于家里的事情。 在得知他父亲早逝之后,母亲依旧改嫁后心疼的抱着她满脸联系,随后拉着自家儿媳妇带着她置办了许多衣物。 等安顿下来,夜色已深。 杨柳想了想今晚在洛家就餐的情况,抱着自家的书包敲开了齐彦文的房门。 “姥爷,你睡了吗?” “小乖,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认床?”齐彦文有些诧异的看着杨柳,将人带进了屋。 “太软和了,有些不习惯,不过我来是有要紧的事和您说。” “说说什么要紧的事儿,莫不是你这个小脑袋里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姥爷,三天后咱们送些什么做寿礼才好?今儿个周奶奶给我买了许多东西,一路上听欣媛说她们家老太爷这回过整寿他们准备大办一场,到时候全香港有头又脸的人都会来。” 齐彦文没想到自家外孙女居然因为这事睡不着,实际上他也正为礼物的事烦恼。 这回来香港准备并不是很充分,没有带什么值钱的物件,实在不好意思拿出手。 “我原本给你舅姥爷带了一方徽州古砚台,只能先拿出来当做生辰贺礼了,毕竟这是我们目前最值钱的物件了。” 杨柳自然知道那方古砚台的价值,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他姥爷捡漏得来的时候边说要给这个大舅姥爷留着,若是送与旁人自然有些遗憾。 “姥爷,如果我能拿出好东西做寿礼,你可千万不能骂我。”她揉揉自己的小鼻子,事前打好草稿,让老爷子有个心里准备。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书包,拿出一块漆黑的石头,递了过去。 齐彦文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哭笑不得道:“这不是你在西街买回来那一块观赏石吗?怎么你把这个也带来了。” “张爷爷找人看过,这块石头出绿可能性很大。原本我想着用这块石头换点本钱给爸爸做生意的,现在想想给老爷子做寿正合适。” 齐彦文抚摸着这块光滑的石头,看着她鼓鼓囊囊的背包,试探道:“老实交代你这回死活要跟过来,是不是老早就有这个打算?都带了些什么?” “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一个清乾隆年间传唐英作粉彩蓝地鼻烟壶;一对民国景德镇仿造唐三彩陶瓷鸭子,一只明代御制犀牛角发簪。” 杨柳说一件,拿出一件,除了鼻烟壶被精心呵护放在首饰盒中,其他的物件的处理方式简直令人发指。 第178章 夜敲房门 齐彦文看着随意摆放在自己床上的物件,双眼瞪的老大,恨不能胖揍一顿这个心大的丫头。 他一直知道杨柳有四处晃荡收藏老物件的习惯,只是万万没有想居然在不经意间收藏了那么多好东西,更可气的她居然如此的随意的对待这些传世瑰宝。 瞧瞧这缺心眼的丫头做了什么? 犀牛角的发簪被裹了几张旧报纸夹在书中,那一对唐三彩陶瓷鸭子,一只被书压在书包底部,另一只杨柳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在自己换下来的旧衣服从衣服口袋中。 而这件7成新的衣服,听周芳香说原本是想让店员将衣服扔了,是杨柳不舍得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生日礼物,小心的收好带回来,不然罪过可就大了。 怎么一点都知道心疼这些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若是让他们闵州大学历史系的教授瞧见,非拿鞭子抽她不可。 他用手戳戳杨柳的脑门,骂道:“这还叫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个老物件旁人是想得一件都不能,你倒好随意的放在书包了,也不怕给你磕碰到。” “姥爷,都是些死物就算磕着碰着也不会喊疼,更何况我小心着呢。” 齐彦文齐的抬手冲着她的脑门便是一下,“歪理忒多,你妈小时候可没你这么皮,也不知道你这性子随了谁。” “肯定是随了老杨家,就他们家基因影响了我,不然指不定更聪明呢。”杨柳嘿嘿笑的,甩开些爬上床跪在床上讨好的捏着他的肩膀。 “姥爷,我打算将发簪送给周奶奶,毕竟她送了我好些东西;这块玉石籽料作为寿礼送给洛老爷子;至于洛爷爷,因为他做了糊涂事,所以没有。” 她已经从齐小舅口中确认,那个洛家二太太长相同她姥姥有几分相似,就冲这点好东西自然没他的份。 “另外两件我准备让托人送到拍卖行,紧急拍卖了。至于您那件徽州古砚台依旧送给舅姥爷,虽然他已经不穿长衫,但那东西最符合他的气质了。” 齐彦文看了看床上的那些物件,低头沉默,有些不舍。 他不舍不是说不愿意将东西送人,而是不愿意杨柳将这些东西拿去拍卖。 这些毕竟都是国粹,若是华侨或者当地人拍卖得去倒也不觉得可惜,但是眼下香港有钱的大多是英国人,这让他异常犹豫。 杨柳一早便知道想说服自家姥爷同意自家的决定有些困难,好在来之前便打好腹稿,嗯哼一声,拖着一张椅子坐到他跟前,一脸严肃模样。 “姥爷,自古在古玩街便流传着一句话,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我们现在这么穷守着这些死物做什么?”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我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严格意义上来说早已经是一堆废物。真正的好东西我可舍不得卖,就像家里孤本字画和瓷器。” 齐彦文自然知道杨柳说的是实话,那些年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东西,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缺憾。 “再者,您既然和姥姥通过电话,那么她很快就会赶回来回来,说不定还会跟着我回靖铜。现在国内的环境虽然渐渐好起来,别说伦敦就是香港也是没法比的。” “我想着拍卖这两件不太贵重的,换了钱在香港和深圳各买一套房子,以后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等靖铜真正开放了,姥姥和舅舅再回去,这样也能有个过渡。” 杨柳见他神色有些动容,便知道这事儿门道,继续劝说道。 “而且,听舅姥爷的意思,这些年太姥爷失去柳家主的位置后,少了许多人脉在国外的生意并不好做。” “他这次回来一方面是打探您和我妈的消息,另一方面是想回来看看国内的环境,好决定要不要举家迁移回来的。老人忙活了一辈子,图的便是落叶归根,他肯定是想念许久。” 齐彦文满脸苦笑无奈,这些事下午他和杨科泰两人坐在车上闲聊时说起,当时杨柳便坐在一旁,没想到她一字不拉的听了还记在心里,成了说服自家同意她决定的论点。 “您说说这么多事儿那一件不要花钱?往后他们日子该怎么过呀?总不能让我姥姥他们和院里那些老教授家夫人一样去捡菜叶子吧。” 齐彦文妥协了,因为他实在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自家的女儿因为王家老两口,没少受累,他虽然经常贴补,却是杯水车薪,依旧没能让她过的好一些。 但是,这毕竟是闺女自己的选择,他也不好多加干预。 不过以可欣的性子,回来也是早晚的事,若是她瞧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闺女遭受了那么多磨难,肯定是要心疼的。 王炽这回不顾全家的反对下海经商为的就是让家里的生活好起来,而自己居然比不得一个孩子想的通透,守着这些死物犯傻。 作为一个父亲和丈夫,他都很失职。 “没想到咱家小乖丫头还是个辩论高手,一下子便抓住了姥爷的咽喉。不过,以你太姥爷的家底可不需要你将这些东西买了贴补。” 杨柳见他松口,便知道这事成了,笑嘻嘻的说道:“这是当然,怎么说太姥爷也是大买办柳家嫡系当家人,家里厚着呢。 “你就贫吧,看我回去怎么和你妈告状。不过,这样的事儿,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齐彦文知道杨柳的性子,若是他不加上这一句,往后她还来。 杨柳抬手敬礼,背着自己的书包出门了。 至于将东西送人,抑或送到拍卖行的事情,便不在她操心的范围内了。 怎么着他姥爷家曾经做过典当行业,而舅姥爷更是有着柳家的现存的所有人脉,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再话下。 不过她出了自己的门并没有自己回屋睡觉,而是敲开了齐子瑜的门。 “小乖,这么晚你怎么还不用睡觉?”他有些诧异的看着精神异常兴奋的杨柳。 杨柳嘿嘿笑着问道:“小舅舅咱们俩的智商是不是比一般人高?” 齐子瑜点点头,一头雾水。 “我有无本的买卖,你干不干?前提是,对所有人保密。”杨柳笑狡黠,如同一只精明算计又异常可爱的小狐狸,怎么看都不像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 齐子瑜轻笑,拉开自己的门,示意她入内。 第179章 洛家小辈 隔天便是周末,洛欣媛一反常态早早起床往杨柳的房间走去,因为她母亲特意交代,让她好好招待杨柳。 一方面家里长辈对他们的态度很是特别,另一方面欧文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少年。若是两家能延续上辈的交情,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儿。 因此她妈提早同家里的司机打好招呼,今天带她们喜欢海洋公园。 她想着欧文对杨柳的很是宠溺,自然也会一起去,因此如果欧文会一起去,便兴冲冲的上楼叫人。 “小乖,你醒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洛欣媛轻轻敲着门,好一会也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响动,于是伸手拧了一下门把,发现客房的门没有锁,推门入内,令她困惑的是,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有人动过的。 齐爷爷一早便在楼下吃早餐了,也没见杨柳在院子里,那么她一大早去哪儿了? “蔡姐,杨柳是住这间屋吗?怎么好像没人住过一样。” “昨晚是我将人带进屋的,你瞧购物袋子还放在柜子里呢。或许小姑娘换了新环境不适应,怕生不敢一个人睡吧。” 洛欣媛想想也有这个可能,可12岁了还不敢一个人睡,未免有些娇气了。 就在她心里盘算该上哪儿找人时,杨柳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身休闲打扮的欧文, 洛欣媛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有些错愕,不用解释便知道便杨柳昨儿个睡那间屋子。 她是知道两人的关系的,可甥舅同住一屋也太亲密了吧,总觉得有些怪异。 “蔡姐,早上好。呀,欣媛姐这是早来找我的吗?”杨柳见门开着以为是佣人打扫房间,并没料到洛欣媛在自己屋,笑着同两人打招呼。 蔡姐笑着问好,见屋子没什么可收拾的便转身离开。 “欧文,小乖妹妹,morning!”洛欣媛笑容甜美的招呼道。 “早上好,洛小姐。”齐子瑜冷淡的回着,摸摸杨柳乱糟糟的头发说道:“速度快些,我在楼下等你。” 杨柳有些兴奋的点头,随意挑了一个袋子,动作麻溜的进了浴室。 洛欣媛有些失落的看着齐子瑜消失的背影,很想跟过去,却又不能放着杨柳不管,有些沮丧。 “小乖妹妹,咱们今儿个上海洋公园玩。” “啊,可是我小舅说今早带我去骑马。”杨柳临时编了一个理由。 她可对海洋馆没兴趣,今天打定主意要去马场,有必去的理由。 “这样,那么一会和司机说下,咱们去跑马地。对了,你怎么没睡自己屋,反而......” “昨儿个做测试题做到睡着,小舅怕影响我睡眠质量没叫醒我,自己在沙发上窝了一晚。” 说起这事她也是很尴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居然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身边还突然出现一张帅气的脸,惊吓也是不小。 连续几天没睡好,她是真的累了,不然不会前一秒还在说自己对未来经济的构想,下一秒就睡着了。 是的,她将自己知道后世发生的事情以畅想的方式全部告诉了齐子瑜,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 尤其是在知道齐子瑜感兴趣的是计算机技术领域之后,势必要引导他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21世纪是信息技术的时代,信息技术迅猛发展和普及,不断改变着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 而第一批踏入这个行业的人,不说改变世界,赚的盆满钵满是必定的。 她决定紧紧抱上这条壮硕的黄金大腿,死活不松开。 “原来是这样啊。”洛欣媛笑着说道,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有些纳闷。 她对于两人孜孜不倦研究智力测试题提不起半点兴趣,沮丧的发现在他们面前自己这个洛家大小姐半点优势没有,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怎么如此蠢笨,连话都接不上。 杨柳打理自己的时间很快,并没有让人等太久,一身轻便的下楼。 洛家的早餐很丰盛,不比荣华酒店的早茶差。 老一辈醒的早,除了已经出门拜访朋友顺便打听拍卖事宜的杨科泰和拎着鸟笼串门子的老太爷外,其他几人吃完早饭便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洛家两兄弟和当律师的大媳妇宋梁希因为要上班早早出门,余下的便是二房的三胞胎兄弟和洛家三代的几个孙子孙女。 兴盛、兴启、兴佳三兄弟岁数比欧文大两岁,原本他们对于这个智商超群的少年很是感兴趣,不过眼下三人一反昨天兴奋模样,默默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今早他们得知自己母亲被警告不能随意走动,原因是家中客人多怕冲撞了。 这样的安排好似狠狠的甩了三人一记耳光,另他们约发感觉不公,心中有了旁的想法,态度自然冷淡。 洛欣莹是周芳香二儿子洛欣国的大闺女,只比杨柳大一岁,从他父亲口中得知杨柳是内地来的后,便满脸傲慢不屑。 她见早早起床的大姐姐陪着杨柳来到餐厅,冲着杨柳翻了一个白眼。 一个大陆妹吃个早饭也好意思让她姐姐去接,还让自己等着才能去海洋公园,脸真大。 她哼了一声,转头教训着一边吃饭手里闹着玩具的弟弟。 “吃饭就好好吃,这么慢一会出去玩,难道想让所有人等你吗?” 齐子瑜拿刀叉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继续切着三明治。 玩的起劲的洛向庆被骂的一头雾水,不解的看向她的母亲。好在他的性子温顺,不然早闹开了。 郑琳在洛欣媛开口前警告的瞪了自己女儿一眼,随后紧张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公公婆婆,好在老两口正在同齐彦文说笑,并没有注意到女儿的无礼举动。 “小乖起了,想吃尽管说,二伯母让佣人给你做。”她笑着起身示意佣人将炖好的燕窝端上来,脸上带着歉意。 原本作为主人对待一个来家中做客的小辈无需如此,可郑琳因为出身不显,工作能力又比不上当律师大嫂,丈夫为她开了几家店,不出一年亏的一塌糊涂,自此便安心在家看孩子。 所以她自觉比家中其他人矮了一截,有些害怕自家看似不管事实则精明的婆婆,处处看着旁人脸色行事。 第180章 跑马地 “谢谢二伯母,早餐已经很丰盛了,不需要特意做了。” 杨柳笑着回答,并没有理会那个小姑娘的指桑骂槐,举止得体的落座,进食礼仪规范优雅,且速度快而安静。 她以这样的方式告诉那个瞧不起她的小姑娘,什么叫礼节和教养。 齐子瑜嘴角微微上扬,对于自家外甥女的表现十分满意,顺手将自己切分好的三明治盘递了过去。 郑琳看着举止大方神态怡然自得的杨柳,再看向一旁安静进食的洛欣媛已然大家闺秀模样的侄女,一对比自家闺女的行为,心里落差更大了。 她突然意识到不能再纵着女儿的性子成长了,不然往后吃亏的便是她自己。有些气质是钱堆积不出来的,不能让她吃自己吃过的亏。 杨柳心里存着事儿,喝了一盅燕窝,吃了一块三明治便放下了刀叉,速度反而是几人中最快的。 她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等着,不时在纸上涂涂画画,一副纠结的模样。 结束闲聊的齐彦文入内,瞧她坐在一旁有些诧异道:“今日怎么吃的这么快?” 杨柳进食从来都是便慢条斯理,按她的意思,吃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怎么能匆忙,那是对胃的一种虐待。 “时间宝贵,怎么能将它浪费在口腹之欲上,今儿个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办。” 说话间她侧头向齐子瑜挑眉,见他还剩小半杯咖啡,一脸嫌弃。 齐子瑜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依旧不慌不忙喝着咖啡翻看着报纸,如同一个享受生活的老人。 “这丫头,一天一个样,满嘴的歪理还偏偏说的头头是道的模样。”齐彦文摇头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好友。 “小乖估计是听说要去海洋公园,着急了。吃饭就得慢慢来,最好是错过高峰期出行。”洛尚西笑着说道,对于杨柳是真心的喜欢。 “谢谢洛爷爷的安排,可惜我昨晚答应小舅去看他跑马了。骑马的男子最是潇洒,我好像看。”杨柳一脸遗憾又满是向往道。 “正好,我今天下午准备带你姥爷去跑马地见识见识,那么我们提早出门,正好去打几杆。” “你是万事不操心,就记得那几个球和那一匹马,真不知道又什么好的。”周芳香笑骂这,转头歉意道:“我一会约了甄妮确认老爷子宴会承包和菜单的事情,怕是不能去了。” “无碍,正事要紧。”齐彦文笑着说道。 “对了,你姥爷今早送了我一件礼物,听说是你的收藏的,没想到咱们小乖还是个品鉴高手。” 杨柳抬头瞧见她发间的御制犀牛角发簪,轻声道:“蟠龙宝簪鬆,芳香湘波漾。我就知道这簪子适合洛奶奶气质,显的更出尘脱俗,宝相须弥。” 洛大夫人近几年来一心向佛,听了杨柳的话心中舒坦,难得哈哈大笑。 “小乖这丫头真是出息,随了你出口成章,惯会哄人。听你姥爷说,你楷书写的不错,有空帮奶奶抄一份金刚经吧。” “好的!这是我的荣幸。” 洛欣莹见杨柳哄的自家爷爷奶奶很是开心,连说好的海洋公园都不去了,一脸愤慨小声嘀咕:“马屁精!” 周芳香刚刚就听见自家孙女骂孙子的话,只是小孩子之间的争端他们不好插手,见儿媳妇处理得当便也不说什么。 此时见她依旧如故针对杨柳,侧头瞥了她一眼。 洛欣莹一下便不吱声了。 “彦文见笑了,这丫头,被我和老二宠坏了。”洛尚西也觉得自家孙女有些不得体,出言道。 “小孩子难免的,小乖丫头若是使起性子来,能把家翻咯。”齐彦文哈哈笑着,便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心里想着的却是去马场的事儿。 -------------------------- 跑马地一带本称黄泥涌谷,1846年有英国人认为该谷地适合赛马活动,便设立了跑马地马场。此后每年便会举动赛马活动,一直延续至今,九月至次年六月是赛马季,周三黄昏及周六或周日下午举行。 “洛生有段时间没来了,是不是生意做的太大没空来这荒郊野外了。”马场的管理洪寿南接到音讯笑着迎了过来。 “上周末不是才见过,马场每周末挤满了人还荒呢?怕是你没空注意我这个小人物啊。” “洛生真会开玩笑,您要是小人物,我是连蚂蚁都算不上了。这位先生看着有些面生,不知怎么称呼?” “我英国的老同学,喊他周生便是。这是马场的经历洪寿南,以前是个十分了得的马术师,三年前退了后便一直管理者马场。” “洪先生好本事,今儿个我肯定能大开眼界。”齐彦文张嘴便是流利的伦敦腔,他的身份不便曝光,除了洛家内部知道外,对外都说是归国华侨。 “周生,谬赞了。”洪寿南笑着说道,态度更加谦和。 “我让你准备几匹温顺的马准备好了吗?” “您亲自打电话,我们肯定早早就准备好了,洛生今儿个可是要跑几圈?” 洪寿南热情的将几人迎进了马厩,指着特意挑出来的那些马儿说道。 不参赛的和退役的马儿会一直养在马场,只要不是私人所有马会成员及其家属练习马术都可以借骑。 “不了,一把老骨头就不折腾了,打几杆松松筋骨便好。今儿个主要是带孩子们来玩的,顺便看看下午的赛事。” 洛尚西满意的看着挑出来的几匹马,点点头,示意先将马拉出去,将马鞍安上,转身见了旁边更加宽敞的马厩。 “五福今日状态如何,能下场吗?”他抓起一把材料递到自家的马儿嘴边,精神很是亢奋。 这匹马可花了他不少心血,今年终于能下场了。 “五福状态很不错,今日下午第一场便有它。马术师是我的大儿子,配合的很不错。”洪寿南笑着说道,对于下午的比赛信心满满,这也是他特意过来招呼洛尚西的原因。 杨柳一听这匹马下午要参加比赛,眼神一亮,低声问道:“这个马厩的马下午都参加比赛的吗?” 洛欣媛和洛尚西来过几次马场,大概知道一些内部消息,摇摇头,“只有那些马厩周围出现这种记号的马参加比赛,其他的是替补。外人是不知道的,怕做手脚。而私人的马匹有专门的马厩,并不在这里。” 杨柳仔细的看了一眼马厩上的记号,心里想着一会儿抽空一定要每个马厩溜达一圈,先看看马儿给它们加点料才好做无本的买卖。46 第181章 来钱快 香港的博彩业虽然没有澳门那么的发达,可听阿飞说时不时也是要抽出个千百万出来,因此市民们爱上了彩票和买马。 那日住在周红霞的家中,她下楼乘凉听到看到最多的便是老头老太太们,拿着纸笔,盯着电视机对着马单喝彩,中了开怀大笑,输了便碰头讨论分享各自的马经。 杨柳当时觉得特不可思议,于是便坐在老头老太太堆里,认真的听了好一会才弄明白一些买马的规则。 周红霞当时便赞她适应能力强,笑着说只要底层香港人还有一天梦想,只要赛马会还开一场马,投注站里也便会闪烁着永不停息,梦想的火花。 是的,杨柳说的无本生意便是香港人周末消遣的热门活动d买马,而且她准备在这些马匹参加比赛之前用自己指尖的水珠喂养马儿。 她试验过许多次,动物喝了水珠后精神会亢奋,对着她更和善。虽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做会不会让无本的买卖利润倍增,起码做到一个心安。 不过她的直觉一向很准,运气更是好到爆表,绝对能圆她一夜暴富的梦。 杨柳心中打定主意,便婉拒了洛欣媛的邀请,决定不上马。 她趁着其他人去换服装,大人们在一旁交流马经,四周的工作人员在做工作,抓起一把草料递到马儿嘴边,呐呐自语。 “马儿乖,快吃草,下午跑的快一些,我可就靠着你赚钱呢。” 突然,她抬高手腕集中注意力,指尖的水珠顺着草料的杆子留进马儿口中。 随后不管愉悦凑近她手心舔舐的五福,果断趁着难得肚子一人的空档在马厩中四处溜达,如法炮制将下午要出赛的马儿喂了一遍。 等最后一匹马儿喂完,她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眼睛发黑头脑发胀唇色发白的靠在马厩栏杆上,呼吸有些微弱。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异能有些鸡肋,随着他年纪的增加,水珠渐渐变多,可使用的次数多十分耗费自己的精气了,这回不知道哟吃多少只鸡啃多少肘子才能养回来了。 齐子瑜担心杨柳一人在马厩无聊,快速的换好骑装,出来便瞧见人与动物和谐的一幕。 一身纯白运动装的杨柳和一匹黝黑壮硕的马儿紧紧的靠在一起,周遭的马儿不愉悦地从马槽后头探出头,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此时的她没有了喋喋不休时的聪颖,倒是多了几分宁静灵动,这样的画面没有那些精心设计的杂志封面精细,却更加令人震撼。 他想都没想快步的走向齐彦文,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闲谈中的自然好奇的转头看去,同样看到了那和谐的一幕。 洪寿南咦了一声,不可思议道:“这小姑娘倒是很有灵性,贾生的黑金刚前天刚英格兰运到马场,受了点惊吓可不轻易陌生人靠近,没想到这回居然这般温顺。” “原来这就是那匹赔率很高的马儿,怎么贾生没有安排单独的马厩?” 洪寿南有些为难,随后心一横,看看四周低声说道:“这匹马受了惊吓后吃喝拉不太正常,情绪有些躁,我们原本是建议不上场的。贾生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怎么都想试试,不过已经不是主力。” 洛尚西消化着洪寿南传递的内部消息,心里便有了底。 这些年马会里有些人为了高额利润特意放出假消息,为的就是拉高赔率,马民听到风声自然一窝蜂下注,最后再爆冷突出,这样的事情略见不鲜。 贾合德这回虽然是无奈之举,却也是不厚道的行为,明知道这匹马不行还死活要出场这不仅是对马民的不尊重,更是对马术师的不负责。 不过他早已经不是愣头青,更不会做那出头鸟,破坏马会私底下的一些潜在规则。 他玩笑的笑道:“可能是因为都是大洋彼岸来的,语言交流起来没障碍。走,咱们打高尔夫球去,让孩子们在这边玩吧。” “这丫头玩起来比较疯,你注意点。” 齐彦文是知道杨柳和动物之间和谐相处的情况,担心杨柳性子上来会少了顾忌,不放心的同齐子瑜交一句才离开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要告诉小舅,你这是在和马儿套交情,让他们跑第一名?还真打算做无本生意?” “自然是了,别小看动物的灵性,谁对它好门清着呢。”杨柳缓过那阵晕乎乎的劲,睁开眼,拍拍黑金刚的马脸笑着说道。 齐子瑜见她脸色有些发白,担心是被闷的闯不过气,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起。 “所有的赌博规律都是赔率低容易赢,但人们偏偏爱玩赔率高的,在期待中寻求刺激!你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博彩行业来钱最快,风险和利润自来便是挂钩的,风险越大利润越高。我自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更何况幸运女神一直站在我这边。” “只可惜,你小舅我可没有那么多本钱让你赢取更多的利润。” 杨柳一想有些漏气,这样的机会居然不能狠狠的大赚一笔,真心是亏了。 看来她还得再想想办法,不然收获肯定达不到自己预期。 齐子瑜有些心疼杨柳如此迫切想赚钱的决心,虽然两人都说家中情况一切安好,可他不是傻子,能将一个孩子逼着去考虑经济问题,那么她们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么的艰难。 他第一次觉得挫败,觉得自己的之前的日子过的太安逸,想法太过天真。 钱确实不是生活的重心,可它确实必需品,没有它的支撑那些梦想便是架在高空中的楼阁,那么的美好却不切实际。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改变这样的现状,不然妄为长辈。 “你这小脑袋瓜子每天都想着什么呢?不是对跑马很感兴趣吗,让你瞧瞧小舅的骑马水平。” “好啊!虽然我不能骑马驰骋,可你一会儿可以拉着我在跑道走走。”杨柳笑着说道,心中隐隐有些兴奋。 规划整齐的赛道上,齐子瑜骑着马飞快的奔驰着,跨过一道道障碍,赢得一阵阵欢呼和掌声。46 第182章 争吵 别有用意 洛欣媛看着一身骑马装在阳光下跨过一个个障碍的齐子瑜,只觉得自己的心再一次被爱神丘比特的箭射中。 身为洛家三代大小姐,她自来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优秀的人事物见多了眼界自然便高。 因为她对于围绕在自己周边的那些爱慕者从来不假言令色,主要是因为她觉得那些人配不上自己。 可现在她百分百确定自己动心了,只有如此优秀的男人才值得自己欣慕,这才是她洛欣媛的格调和归宿。 她的手掌不自觉鼓的通红,兴奋的摇着自己手中的帽子喊道:“欧尔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 杨柳看着跑到上光芒四溢的小舅,满是骄傲。 再一次觉得有一个这样的舅舅感觉真的很不赖,不仅能听她侃侃而谈,不怕她的疲劳轰炸,更不会对她超前的言论提出抗议,永远以一种严谨平等的态度对待她的想法,随后一遍遍的思考记录。 她觉得自己如果和他好好配合,那么自己后半生要做的事情便简单明了了,专心攻下秦椋这块大木头,生几个小萝卜头,然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像是没有见过马术的乡巴佬一样,真丢脸。”洛欣莹一脸不屑的说着。 “确实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惜你做不到。”杨柳想都没想便怼了回去。 一次两人忍忍便过了,可这丫头次次和她唱反调,越发的来劲了。 以为她是老太太框子里的柿饼随便让人捏吗? “我是做不到,可总比有些人连马背都不敢上的好。” “你这人还真是表里如一的幼稚,拿自己的长板和旁人的短板比较,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真心是不知所谓。可怜又可悲。” “你说谁可怜又可悲,你这个乡巴佬,没见识的大陆......” “洛欣莹,你给我闭嘴。”洛欣媛见她生气中差点将家中大人交代的事情说漏嘴,大声呵斥着。 “你到底是我姐还是她姐?怎么处处帮着她。”洛欣莹心中委屈,眼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杨柳突然觉得无趣,怎么和一个小孩子还较真了。不管有理无理,到最后总是用哭的办法解决问题,真是无赖。 她耸耸肩,一脸无趣的走到一旁,将空间留给洛家姐妹。 “你给我消停点,若是爷爷和奶奶知道你差点说漏嘴,接下来几个月就别想再出门了。” 论起亲疏来,她应该是要帮自家堂妹,可这件事明显就是欣莹没事找事有错在先,自然是帮理不帮亲。 不过令她疑惑的是,杨柳那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怎么看都不像对岸来的乡巴佬,反观自己堂妹倒像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出来的毛丫头。 更别说出手便送了自家奶奶一件自己收藏古玩的阔气,只有常年累积下来的世家孩子还有这种眼力。 “我又没说错,她本来就是......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怎么想的。”她愤愤不平的说着,看着杨柳所在的方向,心中很是不满。 洛欣媛见她依旧不知悔改,决定今晚回去便和自己奶奶说一声,这样下去可不行,好在过完太爷爷的生日他们便走,不然早晚还会再闹起来。 “怎么,谁惹我欣莹宝贝不开心了。” 油腻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身侧传来,随后看台的拐角处突然出现几个衣着打扮讲究的少年,而换完骑马装便瞧不见人影的齐家二房三兄弟在在其中。 洛欣莹的心情一下晴转阴,开心的迎了过去。 “杰森哥,你也来马场了。也是,贾家今天又两匹马下场。” “洛爷爷和你说的,倒是知道的很清楚啊。不过,我不来又怎么瞧见你哭梨花带泪可怜的模样。”贾廷岳一脸心疼的捏捏她的脸颊,可眼睛却向洛欣媛。见她注意力转移过来,轻浮眨眼挑眉抛媚眼。 贾廷岳周遭的朋友是知道他追求洛欣媛的事情,暧昧的笑笑,各自在地方靠着看热闹。 尤其关注拿着背对他们的身影,想着一会儿该怎么作弄人。 洛家那个三兄弟说自己家中来了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假洋鬼子,不仅弄的他们丢面子,还欺负洛家正经小姐,更气人的是洛欣媛还被勾着丢了魂。 他们如此讲义气自然是要来找回场子了,但更多的是来瞧热闹的。 “呀,欣媛也在呢,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生病请假了,我正想着什么时候带些虫草燕窝上洛家探病呢。”他故作惊讶的说着,好似刚瞧见她一般,架子十足。 “只是感冒而已,用不着。而且家里燕窝多到吃不完,不劳贾同学破费了。” 洛欣媛和贾廷岳自小便是同学,对于他浮夸的做派很是反感,心中对于他的纠缠更是厌恶。可又碍于两家大人的脸面,她又不好意思将事情做的太绝。 他不冷不淡的说着,迈开步子便站到杨柳身边,笑着说道:“杨柳,你觉得跑马地怎么样,是不是听不错的。” 她说的是普通话,不是杨柳一直便说着的英语,更不是粤语。 杨柳察觉到身边之人身上传来的厌恶,听见她的问话,皱眉回身。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敏感,她总觉得洛欣媛这举动有些旁的用意。 事实证明她直觉是对的。 洛欣媛知道贾廷岳猎艳猎奇心里,故意在转移他的视线,给了他一个准确的信息。 香港坊间流传着一句话,对岸女人分三种,三等女人深圳、珠海;二等女人沿江上岸;一等女人漂洋过海。 可是,无论哪一种都是没有背景的,最后会有什么的遭遇大家伙心里明白。 虽然家里大人们藏着掖着,可他们早就从家中佣人闲聊中知道,只要有几个闲钱的人便会养一两个对岸来的漂亮女人。 其实洛欣媛对杨柳并没有多大的恶意,也没想过将她受到伤害,只是给贾廷岳释放一个真真假假的信息,让他换个目标纠缠。 一方面,杨柳家中的长辈看着也不是好惹的,令一方面她很快就要离开了,以后也不一定会来香港。 只是一句话,自己便能清净几天,于是没想明白便说了出去。 贾廷岳也是机灵的,隐约猜到眼前这个丫头是没身份的,心中便少了顾忌。 “咦,这位妹妹倒是没见过,怎么不介绍一下?” 他老在在马厩的时候便瞧见了正在喂黑金刚的杨柳,发现他貌出色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之后让人偷偷去找洛家三兄弟过来问话,可惜这几个不受重视的废物说不出所以然来,因此才有了这一幕。46 第183章 自立行走的孔雀 贾廷岳习惯的捋捋头发,露出一个自以为英俊潇洒笑。 他对于自己的相貌十分的有自信,再加上贾家的权势在女人方面自来没有挫败过,除了洛欣媛对他爱搭不理,外面的女人是恨不能巴上来。 因此他觉得杨柳一定会为他所倾倒。 “就是呀,怎么也不介绍一下,看着很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我是祥宏贸易的罗伟。” “面生不怕,只要长得漂亮,很快就能熟起来了。我是亿嘉百货的方鸿勋。” 与贾廷岳臭味相同的几人纷纷自报家门,可怎么看都有股不怀好意的感觉。 杨柳对于这种玩世不恭自立行走的处处开屏的孔雀很是反感,更别说几人如此不尊重的鼻孔朝天模样。 重生后的她自来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时刻奉行着人敬我一尺,我比还人一丈的准则,是半点不会让自己委屈的。 “哦!”她轻应一声,眼角瞥了一眼,转头看向跑道却没有瞧见自家小舅,转身便想离开。 洛兴佳见状不顾自家大哥的阻拦,侧身挡住她的除了,笑道:“这么多人特意过来同你打招呼,你回到的如此敷衍不礼貌,不合适吧。” “就是呀,若不是看在洛家的份上,他们也没闲情搭理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黄毛丫头。”洛兴启一脸不屑的说道,好似施舍一般。 “杨柳,你别介意,兴启、兴佳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这事洛家的贵客客,英国华侨。”洛兴盛是三兄弟中最大的,也是最怕惹事的,圆滑的说道。 “是我让他们过来的吗?你们介绍我就得去认识吗?你们以为你们是谁?”杨柳冷冷说道,同样鼻孔朝天斜眼看人,架势比他们还足。 装,谁还不会。她就是瞧不上你们,不服来战。文的武的,随意。 “嘿,倒是有个性的人。你们谁都别争吵,本少爷对野性十足的小猫最是有办法的了。”方鸿勋轻笑的说着,兴趣浓厚的看着杨柳。 “哼,有什么好介绍的,无关紧要的人。你们是吃饱撑着,争相往土堆里钻,不嫌丢人吗?” 洛欣莹本就对自家堂姐吸引自家心上人的注意力心里憋火,见贾廷悦等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杨柳身上,心中泛酸,说话更是无所顾忌。 “可爱的莹莹,你这耿直的性子可得改改。”贾廷岳笑的一脸真诚,“你好,我的朋友都比较活泼,唐突佳人了。我是双龙集团贾家的杰森,很高兴认识你。” 说话间,他突兀上前动作迅速的抓起杨柳的手背,嘟嘴便要吻上去。 杨柳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的厚脸皮,眉头皱起,回抽自己的手。 可贾廷岳好似早就知道她会这般做,死死的抓着不放,无耻的便吻上去。 实际上他真的这么做了,可惜他的目的没有达成,唇落在冰冷的皮面上。 “在英国不经女士的允许做出这样的行为,是一件十分失礼的事情。我想你的礼节课应该重新找一个人教导,绅士不是一身西装马甲就能装出来的。” 齐子瑜将杨柳纳入自己的保护圈,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轻薄自己外甥女的小子,心中满是怒气。 老远他便好似再争吵的三人,随后他瞧见一行公子哥打扮的人出现在看台,心里担心杨柳吃亏,于是将缰绳交给马仔,快步走来。 没想到真的让自己猜中了,可气的是洛家人居然无动于衷站在一旁看热闹,幸好来的及时,不然自己外甥女得吃亏了。 杨柳趁着贾廷岳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狠狠的甩开他的手,转头问道:“小舅,带滴露了吗?” “有的!” 齐子瑜虽然不知道杨柳想干嘛,配合的从自己口袋中掏出一小瓶喷剂。 “碰到了脏东西,得消毒。” 齐子瑜乐了,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丫头,很是知道怎么给别人添堵。 他二话不说打开盖子,仔细的冲着杨柳的手和四周喷洒,随后一脸真诚道:“我外甥女洁癖症状很严重,见谅。” 说话间,他故意朝着贾廷岳几人所在的位置重重的喷洒几下。 贾廷岳没有料到杨柳竟然如此的不识趣,更没料到突然冒出一个人胆子如此大,一时没防备被喷个正着,狼狈的打了一个喷嚏。 “我靠,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没瞧见喷洒了我们整身吗?” “哦,是吗?”齐子瑜耸耸肩,将手放进口袋,笑的温和,“周遭的空气好像被污染了,我外甥女的呼吸道系统很是脆弱,这里细菌太多弱若是被感染就麻烦了。” 杨柳不厚道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家小舅平时看起来默不作声,竟然如此毒舌。 文化人骂人就是厉害,怎么听都带着衍生含义,就是不知道这群污染源能不能听的懂了。 贾廷岳眯着眼看着这个据说才来香港几天便躲得洛欣媛欢心的男人,眼神发狠。 他才不管这个男人是不是从英国回来的,惹了他贾廷岳便别想善了。 洛欣媛见事情似乎闹的有些大,担心欧文两舅甥吃亏,心里有些着急。 果然性子最是火爆的罗伟恼羞成怒,摞起袖子指着齐子瑜的鼻子道:“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字面上的意思,你想怎么理解都成,我无所谓。”齐子瑜语调温和,神态依旧高傲。 相对于对方的愤怒沉不住气,此时的杨柳心情十分不错。 “真为香港的未来担心,十来年后,市场经济份额中竟然有这些人的小半部分。” “你考虑的太多,没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爆发富家族从来就富不过三代的吗。而且市场经济从来便是优胜略汰,等你再次来香港的时候,或许份额已经重新分配也不一定。” 齐子瑜不是说笑,更不是说大话,他真的有这样的决定。 他从来不错没有把握的事情,旁人既然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若是不还回去,于礼不合。 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听着很是荒唐,听的在场的人哄堂大笑。21046 第184章 赌一场 罗方贾三家在香港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此霸气的话他们都不敢说,没想到居然从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口中说出,自然觉得可笑至极,脸上的讽刺意味越加明显。 洛欣媛皱皱眉头,心中有些失望。 “哈哈,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 “重新分配市场份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方鸿勋原本听说这人是剑桥的高材生还有些佩服,不想却是个眼高过顶不知深浅的书呆子。 洛家三兄弟也是一脸这人想钱想疯的模样,突然觉得剑桥的高材生也不过如此的额感觉。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只是外来的和尚连经书都没瞧见,居然就敢说出这样的话,会让人觉得你不知深浅的。”贾廷岳冷哼一声,弹弹自己的肩膀,瞥了一眼皱眉的洛欣媛,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你们做不到别以为别人同你们一样低能。”齐子瑜依旧语出惊人,半点不知道谦虚为何物。 “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这个已经占据市场份额的人试试你的本事。”贾廷悦能被贾家看重自然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他一反之前的慵懒,正色道:“有没有兴趣赌一场?” “洗耳恭听。”齐子瑜从不退缩。 “既然这里的赛马场,那么就以马场的规矩定胜负。下午比赛咱们各凭本事下注,最终谁获得的资金多谁胜利,如何。” 杨柳眼睛一亮,正愁资金不够,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散财童子。 她扯扯自家小舅的胳膊,笑着说道:“我小舅是个读书人,这么俗气的事情还是由我来做的。” “也行,反正这事因你而起。” “以50万为本金,输的人输掉本金和下午所得,你们觉得如何?不过,我得同你们说一句,我运气自来很好,你们确定要和我赌吗?”杨柳瞥了在场的所有人,意味很明显,所有人必须参与。 “赌就赌,怕你不成。不过,我担心你拿出这么多钱。所以,若是你输了,陪我三天。”罗伟舌头舔着嘴嘴唇一脸邪魅。 杨柳也不生气,转头看向安静的方鸿勋。 “我没意见。” “那么就这么定了,立字为证,童受无欺。”杨柳抬起自家的下巴,笑得邪魅。除了齐子瑜面无表情,其他的人都一脸她疯了的模样。 ------------- 洛尚西打完高尔夫球,同那些生意上的老伙计说说笑笑的往自家的包厢走去,心情很是不错。 齐彦文脸上带着难得的微笑,看来也是收获颇丰。 两人一间洛家的VIP包厢便发现情况有些异常,高高兴兴出来的一群人各自成堆坐在不同的位置,泾渭分明。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动手了?”洛尚西同齐彦文对视一眼,笑着开口。 “爷爷,他们疯了。” 洛欣莹终于逮住了告状的机会,滔滔不绝的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着重强调杨柳半点不知道马场规矩便轻易下了赌注,不知天高地厚,肯定要得罪他们三家的。 “哦,居然有这样的事情?”洛尚西面色沉重的环视自家的儿孙。 三胞胎担心他将责任算在自己身上,躲避的低着头。 洛尚西本来就不喜欢这三个意外出现在自己生命人的孩子,见他们竟然连开口说话的胆量都没有,心中更加失望。 “爷爷,周爷爷,是我不好,没有看住杨家妹妹。”洛欣媛主动出声,大包大揽,一副愧疚的模样。 齐彦文看着若无其事拿着投注单子涂涂画画的杨柳,并知道这事情肯定是她惹来的,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看着稳重的儿子居然会同她一起胡闹。 “欣媛,你别自责。小乖的性子我是知道的,自来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天老大她老二,准时她胡闹。”齐彦文瞪了抬头做鬼脸的杨柳,笑骂道:“还闹,和我去道歉去。” 50万,这丫头可真敢说,他们身上加起来50块也没有。 因此他只能将几个孩子之间的赌约当成是一场荒唐的闹剧,上门拜访然后赌约作罢。 “姥爷,商人出口的话字字如金,更何况我们还立字为证。这事您别管,等着我帮你赚养老婆小孩的钱。”杨柳嬉皮笑脸的说着。 “杨柳,我是真的生气了,这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儿。”齐彦文脸色一下子便放了下来,半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姥爷,我很认真的同您说,这是我的决定,并不是在胡闹。”杨柳梗着脖子,异常认真的说着,丝毫不妥协。 齐彦文看看洛尚西,满脸苦笑。他第一次头疼将杨柳宠成这副模样,聪明是聪明,但是就是太傲,早晚得吃亏。 “哈哈,老伙计你这外孙女不得了啊。”洛尚西拍拍齐彦文的肩膀,转头对着杨柳道:“小丫头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商人以信为本,既然如此,洛爷爷借你50万如何。” “尚西,怎么连你都跟着一起胡闹?”齐彦文有些着急,这丫头第一次进马场怎么就有胆子夸下海口,若是输了可怎么办? 他心里异常的着急,不住的冲杨柳使眼色。 奈何打定主意非赚这笔钱不可的杨柳这回异常的不配合。 她摇摇头,一字一句说道:“不,洛爷爷。虽然我确实需要找你拿本金50万,但却不是借,而是同您做笔生意。” 洛尚西觉得有趣,挑眉道:“哦,你说说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您借我这笔钱,若是我赢了,本金还您,利润五五开。这是协议,您可以先看看。” 洛尚西收起笑脸,坐在沙发上,正色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输了呢?” 杨柳看向已经出场的马匹,准确的找到自己喂食过的马儿,笑的一脸自信道:“我不会输的。” “所有的生意都有风险,我是个生意人,得清楚的估算资金回收的风险率。” 杨柳点点头,“这才是平等对方方式。您放心,若是我输了,还有我小舅呢。实在不行,我将他抵押给您。” “哈哈......好一招空手套白狼。彦文,我是真的太嫉妒你了。” 洛尚西一拍大腿,二话不说让自己的秘书递上50万的支票,随后兴趣浓厚的看着同自己行礼的小丫头,心里很是遗憾。 若是当年他没有退出,那么这个丫头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孙女呢。 如此聪慧过人,有如此的果敢自信,若是好好培养下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的。21046 第185章 天文数字 齐彦文知道两人的交易已经达成必定不会更改,无奈看着一脸宠溺陪着杨柳胡闹的好友,一脸,满是不不认同。 可在看到他眼中羡慕极度和失落后,心中轻叹一声。 忙活了一辈子最大的期望便是儿孙出息,自己这个好友虽然家产颇丰,可过的并不舒心,对杨柳好其实很大一部分也是在考验自己儿孙。 他看了一眼用不可置信和敌视目光看着杨柳的几个孩子,心中有些不喜,却并未出声呵斥。 “姥爷,我错了。” “哼,这会儿心愿达成知道卖乖了?杨柳,擅作主张的事情只能一次,若是还有下次你妈收拾你的时候别再我面前嚎。” “明白,绝对不会再有类似情况。”杨柳知道这事翻篇了,异常郑重的承诺。 齐彦文看着如此优秀的外孙女,心中暗戳戳的涌现出无尽的自豪感。 几个孩间赌局的事情已然有了点论,可面子上该有还是得做,于是洛尚西和齐彦文两人各自交代小辈机具,转身出了包厢。 对于有方、罗、贾三家来说50万也不是小数目,可他们这样的家庭看中的是脸面;虽然大人们不会出手,可暗地里大多将孩子间的玩闹当成各家族势力的较量,难免也要虚与委蛇一番。 齐子瑜将杨柳心思完全放在投注上,同洛尚西的秘书交代一声,后脚出了包厢。 从来不曾借钱的他准备找自己的好友易诺德借笔资金,他有预感这次的香港之行必定会改变他的一生。 洛欣媛看着从发生赌局之事就没有看自己一样的欧文,心里很是难受,咬咬牙道歉道:“杨柳,对不起......” “为什么?”杨柳歪着头睁着自己的大眼睛。 是啊,为什么这么做?做了又为什么后悔? 她实在好奇这个半大不小女生的心理和思维,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 纯粹一些不好吗? “因为......”洛欣媛根本没有想好道歉后该怎么回答,往常只要她开口道歉旁人便会直接原谅,从不会问为什么。 杨柳见她为难的同时眉头紧皱,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道歉,这件事又和你无关。” 洛欣媛觉得自己在杨柳面前好似被看穿一般,红着眼落荒而逃。 “姐......”洛欣莹轻喊一声,瞪眼道:“你别得意,我爷爷只是被你哄骗而已。” 说完,她马尾一摔跟着离开包厢。 洛家三兄弟心中虽然愤怒却又不敢惹杨柳,跟着离开了包厢。 最终,这个高大上的VIP包厢暂时属于杨柳一人。 “终于安静了,秘书先生快和我介绍一下买马的规则和赔率吧。我看着有些地方还不太清楚呢。” 唐伟听的心惊肉跳,他原本以为杨柳自信满满是有稳赢的把握,没想到居然连怎么玩都不知道,于是他耐心的一项项解释着,着重讲解了玩法和赔率。 “独赢即所买中的马跑第一才有派彩。位置和位置Q即买中的马进前三就有派彩;前者通常是买了三场中了两场,概率高赔率低;后者需要同时买中两匹才行。连赢是同时买中第一和第二,赔率很高,少则几十倍,多则数百倍。” 杨柳仔细的听着,在每个规则后面打钩画叉,这些玩法达不到她的预期,那么可以不用考虑。 “三重彩和三T赔率如何?” 唐伟嘴角抽搐一下,尽职道:“三重彩是指在一场赛事中,顺序选中头三名马匹,这是超级大奖+小概率事件;三T在指定三场赛事中买中头三名马匹,毋须顺序,如只买中两场也可以有安慰奖。” 杨柳眼睛头着亮光,决定这次就冲着三重彩和三T去,偶尔加几场独赢。 她笑着说道:“谢谢大秘书的讲解,若是中了给你一个大红利是。” “那么我可得好好期待一番了。” 杨柳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别开眼神情专注的翻阅着投注屏幕上各场赛事安排和马匹的介绍,起身拿起望远镜看着赛场上马匹的编码号,随后动作迅速的在自己的投注上填上,笑着将支票和投注递了过去。 “开场前10分钟下注,我自来运气不错,你可以试着买几注。” 唐伟抹了把汗,心里为自家老板默哀,那50万肯定是要打水漂。 因此他并没有将杨柳的话当回事,以至于开奖后闷闷不乐了大半年才缓过劲来。 随着时钟的转动,比赛即将开场,骑手驭马鱼贯而入。每匹马油光锃亮,健硕无比。观众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从喧闹到安静。 一声枪响,马儿飞速出闸,所有的人注意力都投向巨大的实况转播屏幕。 临近赛点的所有人的肾上腺激素直冲脑门,变得异常的激动,吼声震天。 “6号......6号......” “1号......1号......” “7号......7号......啊......第一!” “有没有搞错,居然大爆冷门?” “不是有消息传出,贾家的黑金刚水土不服,临开场时赔率急降吗?” “马会有黑幕。” “急什么,这才第一场,半小时后再战。” 杨柳并不知道观众们的心理,淡定的在结束的第一场后头打了勾,等着第二场的枪声。 洛欣莹看了一眼杨柳手中的马票,大吃一惊,心中着急却异常嘴硬,说了一句狗屎转身出了包厢的门。 杨柳知道她这是通风报信去了,可是她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始。 齐子瑜挑眉看着自己手中几乎如出一辙的马票,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 比赛继续,可每一场的结束却让洛家包厢内的众人越发沉默。 惊讶、疑惑、恐惧、嫉妒,所有的情绪交织变幻,却半点没有影响杨柳的情绪,她的目光始终投向跑道。 一场的胜利或许是踩了狗屎运,可是一个下午十场比赛中,四场依次猜中头三甲;场场独赢的概率令人心惊,同时也狠狠的甩了这群鼻孔朝天之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赛马场上的热闹已经结束了,杨柳的弹着自己手中的马票,笑着说道:“唐秘书,你的大红利是有着落了。走,该去兑奖咯。” 唐伟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脚瘫软了。 他都干了什么?鬼知道他刚刚是怎么了。 若是自己少些自以为是的聪明,那么自己场场命中能赢多少钱? 不,只要二分之一的命中率能有多少钱。 天文数字! 他看向投注大屏上的赔率,顾不得自己大老板洛尚西的存在,哀嚎不已。 洛尚西回过神,呆愣的看着齐彦文道:“你这孙女是怎么生的?教教我。” “又抽风了,就那么生的,还能是怎么生的!”齐彦文没好气的说着,难得相隔多年还能见自己好友犯傻,还挺怀念的。 他鄙视的瞥了洛尚西一眼,跟上杨柳的脚步,并不知道杨柳赚了多少,只知道她没有亏,这样便很不错了。 洛尚西心中初略的估算着,单是杨柳一个人的马票赔率就高达600多倍,这是普通人奋斗几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她一个下午便做到了,更别说齐子瑜手中另一张马票了。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原来这么大。2546 第186章 寿宴 杨柳到底赢了多少钱,具体的数字是多少,没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这个丫头肯定是财神爷座下的善财童女,资金累计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 当日兑奖的时,她并没有见到罗、方、贾三家任何一个人,不知道是灰溜溜的走还是真的有事离开,半点都不重要。 杨柳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公子哥输不输的起,有没有良好的家教风度,只要钱到手便好。不过这些事实不放在心上的二世祖道还算守信,奖金和本金一分不少全部委托洪寿南交给她。 当然,都是以支票的形式,不然她觉得就是洛家所有的保镖出动都不一定能安全到达洛家。 “走快一点,把那些难处理的东西都先拿进去,可别弄脏地板。哎呦喂,这个要慢慢来,小心别打碎了。”蔡姐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传来,一反平日镇静的模样。 杨柳放下手中的毛笔,满意的看着终于完成的金刚经,心中松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抄佛经能使人静心,抛却心中的浮躁回归本心。 一夜暴富的感觉果然很爽,可过后又觉得有些虚幻。这几日她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此不用齐彦文开口自觉寻找静心的方式。 她伸着懒腰活动着自己的手和脖颈,挑开窗帘。 洛家后院中,难得的喧闹。 一辆辆小型货车停靠在后院空地上,周遭围满了厨师和卸货的帮工。 洛家的菲佣在蔡姐的指挥下有条不理的带着送货的人往厨房走去,随后是着装整齐的服务生鱼贯而入,他们手中还有今晚宴会所需要的工具。 “结束闭关了?”齐子瑜抱着一个大大的礼盒靠在门上,看着杨柳纤细的背影,笑着说道。 “只是静静心而已,毕竟我如此年轻,难免气盛。”她嘴角微微上扬,“礼服?给我的?” “嗯。在街上看见,觉得很适合你。打开看看。”齐子瑜笑着说道。 礼盒中是一条中规中矩的水蓝色的礼服,没有夸张的大长裙摆,更不是成成叠加的蛋糕裙,唯一引人注意的便是锁骨处的蕾丝和点缀在裙摆见的水晶亮片。 杨柳侧目道:“小舅你有女朋友吗?这眼光太高了,而且我百分百肯定一定合身。” 齐子瑜抬手对着她的脑门便是一下:“人小鬼大,不过瞧你这模样是喜欢的紧。” 怎么能不合身,一看便是手工打板最小号的样衣,也就她这一贫如洗的人才好穿进去。 “对了,小舅你事情都处理好了?” 她说的是齐子瑜准备开办一家证券公司的事情,这两天他一有时间变往证券公司跑,了解当地的金融市场; 晚上回来便窝在杨柳的房间,一个人抄佛金一个人研究资金,倒是和谐。 不过他这样早出晚归的作息方式引起洛欣媛的不满,不止一次从杨柳出旁敲侧击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心中越发委屈。 “嗯,有点眉目了,不急于一时。”齐子瑜对于杨柳居然拿出一半的资金委托他还为成立的公司感到惊讶,却又觉得窝心。 这种全身心被人信赖的感觉真好,尤其这人还同他如此合拍。 他轻抚她的头顶道:“刚和伦敦那边通过电话,我妈和姥爷的飞机明天下午15:30降落。” “姥爷估计是又紧张又兴奋。”杨柳想着终于哟啊见到传说中的姥姥,顿时觉得今天的空气都好多了,连原本今晚让她觉得糟心的宴会都有些期待。 两人说笑着往楼下客厅走去,却不想在走廊出遇见了张碧莲。 “是欧文和小乖啊,这是准备出去吗?怎么没有和欣媛他们一起上街呢?”她笑容异常的真诚,看着杨柳无比的亲热。 “今儿个就不出去了!”齐子瑜毕竟16岁了懂得避嫌,低声和杨柳说了一声率先离开。 杨柳看着这几天经常能偶遇到的女人,有些无奈。 她虽然对于这个女人的遭遇有些同情,但仅仅只是出于不值得的因素考虑,仅此而已。 自从那天从马场回来之后,她经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推销着自己的儿子,便有些反感了。 一个人的态度骤然变化,肯定有原因无非是那几样,利益、求助、算计。若说打从心里喜欢自己,那么太阳肯定从西边出来。杨柳心里十分的清楚这个女人属于哪一种,心中越发冷然。 她笑着说道:“我听洛奶奶说后院的花房有一架钢琴,正好我小舅钢琴弹的特别好,因此准备下午听琴看书消磨下时光。” “呵呵,还真是一个安静的好孩子。我家兴盛钢琴弹的也不错,我一会儿让他过去找你们。”张碧莲笑着说道:“对了,礼服准备好了吗?需不需我帮忙?” “不用来,我小舅帮我准备好了。”杨柳挂着笑温和的说着。 “这样啊,那么一会造型师过来我让她先上去你房间。放心,这个造型老师是我的好姐妹,一定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那么真是太谢谢您了。”杨柳笑着说道,也不再同她含蓄,歉意的告辞,拐过转角便开始揉捏自己僵硬的肌肉。 应酬一个自己没好感的人居然是这样的疲惫,往后还是别假笑的好,太损伤面部神经了。 夜幕渐渐降临,洛家的后厨的忙碌已经告一段落;前院的灯光骤亮,门口开始驶进一辆辆豪车,整齐排列停靠。 洛尚西带着张芳香和大儿子一家站在门口迎接这宾客,不时说笑着;就连远在国外求学洛欣媛的大哥二哥都被叫了回来,招待今日到访宾客家的小一辈。 “洛生,今夜大排场,我估摸着香港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吧。” “付生说笑了,人多热闹嘛。” 洛尚西笑着同自己合作多年的老伙计聊着天,一旁的周芳香同样拉着付太太聊着。 “付太太,你今日这打扮可真是衬肤色,是L牌子家的新款吧,也就你这好身材能穿的下。” “洛太太说笑了,你这满绿的镯子真是好看,改天得去店里看看。可别不舍得将好东西拿出来。” “这是打我们洛家的脸了,你去还能有差的。一会得罚你多喝三杯酒。” “你就是不罚,她自己都多喝三杯。”付生玩笑的说着。 几人说说笑笑,见门口又来了新客人也不便打扰,直接进了洛家别墅后院。 半小时见,门口车辆人流不断,无不衣着光鲜,笑容满面,礼金和礼物自然无人落下。 杨柳站在客房的窗边看着来往的人群,心想,原来这便是上流社会宴会,好似有些无聊,她突然有点不想下楼了。 可惜,她的愿望注定无法达成。25. 第187章 比不得 现场乐队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章,随着空气的流动四处飘扬,放松众人紧绷的神经。 洛家挑高的大厅顶部,挂着一盏洛家老二特意从德国定制的水晶大吊灯,因为这个特殊的日子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微黄的灯光散落,打在厚重的家具上显得格外的金碧辉煌。 原本因为人口不丰而显得空荡的别墅变的喧闹,人影穿梭在各个角落,恣意交谈,聊生意,攀交情抑或聊八卦。 “恭祝洛老福寿安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祝洛老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祝洛老吉祥如意、富贵安康。” “承诸位吉言,多谢抽空能来,多喝几杯。” 洛衡稳稳的坐在客厅,笑着同来往的人打着招呼,态度不亲热亦不冷淡,让人看不出喜好。 齐彦文和柳科泰虽然住在洛家,却时常早出晚归,忙着各自的事情,因此和洛衡交谈的时间不多。 两人来到宴会大厅的时候,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四处充斥着喜庆吉利的好听话。 “小侄祝洛叔,福寿延绵,松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千岁;吉祥如意,鹤语寄春秋,古柏参天四十围。” “科泰祝洛老,文明享大年,逍遥鸠杖天保九如。” 两人笑着递上自己的礼物,洛家的大管家连忙上前接过让人妥善收好,登记到礼金簿上。 洛欣莹一直盯着宴会大厅的情况,见状招来一个菲佣,冲着她耳旁低声说着,随即快步离开。 “哈哈,好好好。”洛衡笑的异常的大声,招手道:“彦文、科泰陪我这个老头子坐着聊聊天,怪无趣的。” 周遭的人见状小声的打听着两人的身份,毕竟今晚在场的大多都是熟面孔突然冒出两个陌生又十分得洛家老爷子看重的,必定要打听一番。 洛衡见状便知道自己想要的效果达到了,他这么做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众人注意到齐彦文的存在,进而打听他的身份。 老话常说非诶同类其心必异,几十年的沉沉浮浮洛衡看的很是透彻。 这些年的香港看似平等,可真正当家做主有特权的还是那些洋鬼子,旁的不说洛家每年交给英国的税都够让他心里难受。 更何况老人一向念旧,知道齐彦文两人这回来是为了祖国的统一大业,就连身在英国的柳朝宗都如此积极,说什么都得帮一把。 齐彦文感激的看了老人家一眼,坐在老人身边笑着答道:“洛叔,今儿个这么多人给您祝寿多热闹,怎么会无趣呢。” “我年纪是大了,可还没老糊涂。这都是冲着老三的面子来的,真心为我祝贺的能有几个?” “可他们送来的礼物可实实在在是给您的。”柳科泰打趣道。 “身外物而已,值当什么?”洛衡高挑眉头,摆摆手,不愿说那些俗事情。 “我原本想着便是一家人安安静静吃顿饭,老三不听非要整排场,若不是我强烈反对今年肯定又在哪一家大酒店弄,一点意思没有。” “父慈子孝,儿孙绕膝,三餐一日团圆和乐,老人大多求的是这个。”齐彦文笑着总结道。 住了几天,他自然瞧出洛家的和睦自是表面上,私底下埋藏了多少算计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洛尚西老远便听见自家父亲的话,冲着身边的生意伙伴和朋友无奈摇头,故作委屈道:“老爷子,我算是瞧出来了,有我这老同学在,您是不稀罕我这儿子了。” “你有什么好稀罕的,除了会赚钱,文不成武不就,看着就来气。”洛衡笑骂道,可语气中不难听出满意和骄傲。 众人凑趣哈哈笑着,场面异常的热络。 “洛老,您这话偏颇了,会赚钱的本事可不是人人都有。”贾远洋高声反驳着,同罗、方两家的当家人从远处走来,周遭的人纷纷打招呼让开一条道来。 从众人的态度变可看出,这三家在香港的某些层次的小型社会中的影响力。 “我等你们这些大人物好一会,没想到你们依旧是这么的不给面子,专挑我离开的时候到,不给我迎客的机会。”洛尚西上前同几人握手,示意服务生送上香槟和雪茄。 “今日你可不是主角,谁还看你面子。”贾远洋似真似假的说着,微微前倾弯腰道:“洛老,贾某祝您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禄寿喜万年康寿。” 方隋和罗家劲也笑着问道,将礼物递上。 洛家和贾家很早便相识,也算是世交,不多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关系。 这些年来洛家老的那些产业大幅度缩水关系倒也没那么紧张,再加上洛尚西着重于珠宝黄金生意难免在货运上有些合作,来往便频繁起来。 “是你这小子来了,我说是那个猴崽子敢插话,走路如此大摇大摆呢。”贾远洋算是晚辈,从他半大小子的时候洛衡便见过几次,说起话来自然少些顾忌。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自知自明还是有的。我家小子还真没法和彦文比,就是你们几个也比不上他。” “老爷子这话说的有些让人捉不着头脑了。这位看着陌生的很,还不知道谁那里冒出来的呢。”罗家劲瞥了齐彦文一眼,心中满是嘲讽,一脸不以为意。 他老早找人查了两人出入境记录,姓柳的确实是从英国回来的,可这个姓齐的确实对岸来的,就是一个穷酸货色,说什么风范和家学渊源,真是可笑。 洛家老爷子是真是老了,不然也不会老眼昏花了。 听说这段时间两人暗地里居然开始游说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出面插手百年契约的事情。先不说这香港能不能还回去,就是对岸那穷山恶水的模样,谁愿意搭理。 可笑的是,居然有人动心了,真是不知所谓。 洛衡自然听出他话语中的轻视,半掀眼睑,对于罗家老头最终选这么一个目光短浅的小子继承家业感到惋惜。 他开口淡淡说道:“一个人的教养通常能展现一个家族的底蕴。不说别的,单是教育孩子这一套,绝对没人比得过彦文。你们也别不服气,如果你们家那几个老伙计还在世,估计也都得赞叹一声。” “三代富豪,百年世家,风范和家学渊源,比不得。” 众人没有想到老爷子居然给予齐彦文如此高的评价,心中越发好奇。10. 第188章 丢脸没丢够 罗家劲自然听出老爷子话中有话,瘪瘪嘴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一口干了。 自从他掌管罗家事业之后便没有人敢对他说句不好听的话,而且他还记得当年他家老头子差点听了这个老头话选哪个私生子掌管家业。 这些年他心里憋着气,明里暗里可没少挤兑洛家的生意。 方隋听玩老爷子的话,心中若有所思考,冲着齐彦文笑道,释放自己的善意。 “老爷子可不轻易夸人,看来我等有空得找齐好好讨教一番。” “对了,小方,听说前天的马场十分的热闹,你家的小辈也都在场,输了不少吧。” “可不是吗,那小子这次受的打击不小,估计得消沉一段时间了。” “年轻人受点打击是好事,小乖这丫头生来便是打击人的。” 洛衡见有人还能听见自己的话,心中也是欣慰,至于另外两个,听天由命吧。 “您说的是那个让马会头疼异常的丫头吧,确实非凡。幸好是个伶俐的孩子,不然......不提也罢。”贾远洋语露一半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些话不用点明在场的众人大多心知肚明,一个外人户一次性卷走马会一个赛季大半资金自然令那些安坐幕后的大佬们记得跳脚,若是再贪得无厌,买凶杀人这样的事情在香港可很平常。 不然如何?他们想如何? 柳科泰和齐彦文对视一眼,神情一致冷笑,在彼此眼中瞧见了不满。 两人自然知道他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科半点没有惧怕之意,若是怕事他们就不会继续留在香港游说,早找机会离开了。 他们是知道杨柳和子瑜一次卷走马场多少资金的,因此这段时间一直拘着两人,每次外出除了赵红元跟着外,洛家另外派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保镖。 “门外汉自来便是运气好,承蒙马会朋友抬爱了。”齐彦文笑着说道,态度不卑不亢,很是谦和有礼。 “是啊,运气罢了。不过要我说,女孩子家还是别太跳脱,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洛尚西心中骂娘,见有人在远处偷偷议论,眉头微扬。 原本他给贾家下帖子并没有预计他会到场,刚刚瞧见他心里还诧异明儿个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却不想这老小子心眼这般小,居然是为了小辈的事出口警告。 “老爷子,您说的话我算是记在心里了,一定得向彦文请教一番。您知道小乖这回送您什么寿礼吗?” 洛衡知道自己儿子是想岔开着话茬,笑道:“说说看。” 周芳香笑着说道:“那丫头是个有大是个有大局观的,他以您的名义向慈善总会捐了一大笔钱。付太太今日将锦旗和证书奖杯都带来了,已经给您挂房里去了。” “当真?” 捐款是真,可锦旗的事情是假的,那有人上门拜寿带那物件。 不过,付太太也是机灵,张口接道:“这可是我们慈善总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捐款,怎么能不感谢呢。” “好好好,心中有大爱,真是大善。老三,一个孩子都能如此咱们可不能落后,今日收的礼金全捐了,我再拿出100万。” “那是自然。”洛尚西脆生应道。 主家都带头卷捐款了,那么宾客自然不甘于落后,纷纷靠口。 “那我先替那些需要扶持的弱势群体谢谢洛老了。”付太太笑的开怀,没想到这回阿里居然还能受到善款,这锦旗明早必须送来。 杨柳并没有想到,自己没有出现居然还能引起众人的猜想,一个人坐窝在房间翻看着估本看的津津有味。 更不知道,有人处心积虑想让她丢脸。 “珍妮怎么样,瞧见里头包裹着什么吗?”洛欣莹低声问道,周围挤满了她的那些好友。 “我趁着管家和蔡姐没注意,拆开大盒子看了一下,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看着像是毛料,可又有点像观赏石。” “什么呀,不是说她赌马赚了很多钱,怎么就送一块石头,真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就是呀,哪有人送这样的寿礼。亏他们一家几口还住在洛家呢,怎么好意思。” 如果平日里有人敢在洛欣莹面前说出小家子气这三个字她一定炸毛,可眼下她顾不上那么多。 “石头?你确定看到的是石头?” 洛心莹见珍妮笃定的点头,一脸诧异。 她知道有些石头里面能开出翡翠来,可她没想到齐家居然会送给自己太爷爷一块石头。 如果是毛料那么就好办多了,洛欣莹嘴角上扬,心里有了计划。 洛欣媛百无聊赖的坐在自己的好友堆中,心不在焉的应和着旁人的话,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贾廷岳见状,开口道:“媛媛,莫不是你身体还没康复,怎么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对了,您家那个剑桥的高材生呢,怎么不出来露露脸?” “就是啊,连那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都没出现,不会终于又自知之明了吧。”说完罗伟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心情很好。 方鸿勋自从在赛马场被杨柳打击过之后便思考的许多,又受到了自家大人的点拨此时并不出头,安静的坐在一旁喝着香槟。 众人没想到一向轻声细语的洛欣媛会说出这样的话,很是有些诧异,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洛欣媛心里本就憋着火,见几人依旧挑事,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你们几人丢脸还丢的不够,准备当着大家伙的面再来一次?” 贾廷岳被刺的脸色十分难看,碰的一声将自己手里的杯子放下,冷笑道:“就算赢了又能如何,那样的出身能有什么本事?” “就是,别以为你们家瞒的好我们便不知道。我们挤兑那两个上不了台面的,还不是为了你好。真不明白,你们怎么会和那种人纠缠在一起,要是被拖累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罗伟大剌剌的说着,一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模样。 洛欣媛自然知道罗伟说的是什么一声,可心里虽然也有相同的疑虑,可家里长辈既然有这样的决定她自然不会唱反调,就算是唱反调也没用。 她冷哼一声别开眼,不搭理人的模样。 不远处同人寒暄的洛向志和洛向明自然听到自家妹妹的话,挑挑眉,笑着走近。 “不好意思,家里大人有事安排,欣媛可能要离开一会。” 众人不傻自然知道他们这是为了化解眼下的尴尬,笑着放人。 说说笑笑见场面又恢复了热络,之前的一幕很快就被抛之脑后,除了曼联阴郁的贾廷岳和一脸算计满肚子坏水的罗伟。91. 189章 叛逆不忿 洛向志将自己的妹妹带到一边,严厉说道:“媛媛,怎么回事,半年不见你怎么变了一个样?这就是母亲花大力气请人教导你的待客之道?” 洛向明向来是最疼这个妹妹的,眼下也是满脸不认同的看着她。 自己的这个妹妹自小便被自己母亲以英式淑女为模板教育着,从来不轻易发脾气,更别说像今日这般当着宾客的面失礼。 他想起自己到家时二堂妹告状的事,微微皱眉张张嘴,最后还是不忍心开口,心里却有了同齐子瑜谈一谈的念头。 洛欣媛心里原本就不痛快,又被自家大哥如此严厉责问,他二哥更是一脸不认同的叹气,心里更是难受,有种全世界都不明白不了解反而责怪她的愤怒。 她知道自己今日这般做很是失礼,可现在只要一见到贾廷岳几人便会令她想起自己当天在马场上做的事情,还有欧文冷眼拒绝自己表白的样子,心中团着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见识到杨柳轻易便能取得成功和肆意潇洒做派,让她羡慕嫉妒同时第一次意识到自己除了家室可以之外,没有拿的出手的本事,心里很是失落和恐慌。 简而言之,她的三观和理念因为马场的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叛逆的因子一直叫嚣着要冲破枷锁。 “我在自己家有点脾气又怎么了?难道看到别人在自己家里放肆不能反击吗?他们明目张胆的唱衰洛家,我不可能忍下这口气。” 今夜,洛向志那些朋友明里暗里告诫他劝说大人别掺和政治小心洛家翻船,本就让他觉得有些焦虑,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不仅不认错,竟然还张口反驳,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样的日子能随便耍脾气的吗?你这么做还有没有洛家孙大小姐该有的礼貌和家教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洛家?” “大哥,媛媛还小处理事情有些不得当,况且贾家和罗家这两个小子也是气人。”洛向明见自己的妹妹情绪不对,开口调和着。 “我受够了,每个人来去都拿洛家名声说事,大哥心里全然只知道洛家的脸面,自己亲生妹子痛快不痛快半点不关心。”洛欣媛低吼一声,转身跑开。 “媛媛......”洛向志吓了一跳,有些无措道:“我刚刚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才那边多不见,媛媛脾气怎么这么大?” “怕是和齐家那个小子有关,听说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子,爸和妈有意将他和媛媛凑活在一起。” “还有这事?仔细同我说说看。”洛向志眉头皱起,心里有些想法,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同他说,而自家弟弟却已经知道? 看来有些事情自己也得多放带你心思,不然什么时候被排挤在外都不知道。 洛向明并没有发现自家大哥微变的表情,言简意赅的同他说着近来家里和洛欣媛遭遇的事情。 虽然他有些担心负气离开的妹妹,心里却知道现在最好的处理办法便是让她一个人安静待着想一想。 齐子瑜便不知道洛家兄妹三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他在洛家小院中和几个人闲聊的,发现这些世家子弟中有几个倒是有些想法,心里便起了旁的心思。 其实他们这些人中大多都是私生子或者是在家族中被压榨的旁系子弟,可关系人脉倒是实打实的,如果加以引导那么必定对自己即将实施的计划有利。 他一反平时的冷淡,同几人说笑着,抬头看了一眼杨柳所在房间位置,发现那边的灯光一直亮着便知道这丫头还没下楼,歉意的同几人告辞。 在他离开的空档洛向志来到了小院子,可惜便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礼貌却疏离的说了几句便离开。 “不过占着一个出身,却是排行老二,傲气什么?最后怎么样还不知道呢。”罗杰看着转身离开遇见自己弟弟展开笑脸的人,冷哼一声,心中满是不忿。 “酸话说多了有什么意义,在场的那个是没本事的,不就是投胎的技术差了点。” 黄大禹是自小便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因为家中那几个本事不行才被黄家委以重任,其实就是被压榨的对象,感受自然更加鲜明,语气中有些认命妥协的意思, 贾廷奇是贾廷岳的大堂哥,如果当年他父亲没有死的话,贾家便是他们这房当家。 这些年他表面上是一个不事生产的花花公子,实际上一直在调查他父亲的死因。他不信一向同他母亲感情很好的父亲,会因为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争风吃醋哦被砍死在街头,一定是谋杀。 他沉默了许久,开口道:“那小子说的事倒是可以考虑,反正也没人在乎咱们走什么路子。” 几人没没有预料到,就是这样一次偶然的相遇交谈,改变了他们原本咸鱼一般无趣的人生。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门板转动房门被打开。 “很无趣是吗,我就说咱们不是主人家不出现也没人在意。”杨柳头也每回的说道,不用想便知道来人。 除了自己那个时刻关心自己的姥爷便只有小舅会上来找人,旁人不是没空理会便是巴不得她别出现。 齐子瑜看着穿着得体礼服趴在床上翻书的杨柳,显示她老早就打扮好只是不愿下楼凑热闹。 他摇摇头走到床边,坐下道:“真的不准备下去,半点不好奇上流社会的宴会是怎么样的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是你人生中第一场宴会。” “下去做什么,一张张带着面具的脸,虚伪僵硬的笑,看着闹心不说还会消化不良。” 话虽这般说,可她的手却将书合上,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下去是不行的,起码在礼节上过不去。 “所有的宴会都是这般,可你知道为什么依旧有人热衷举办吗?人多意味着总有那么一两个蠢或者跳脱的人希望把无趣变为有趣。” 齐子瑜刚刚上楼前发现洛欣莹正和洛家三胞胎偷摸着说着话,想到便知道没琢磨什么好事,正打算带她看戏呢。.. 第190章 敲锣开场 “哦,那么我可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有趣的事儿。” 两人都是脑子转的比手脚快的人,杨柳一下便听出了他小舅语中的含义,回过头,将自己打扮精致的面孔暴露在自家小舅面前。 巴掌大的面孔略施粉黛,光滑的肤质,灵动的上挑的双眼,樱桃红一般的小嘴,怎么看就令人挪不开眼。 如果她起床的动作不要那么潇洒(粗鲁)随意的话,那么活脱脱的便是一个芭比。 粉面桃花映春风,肤如凝脂迷人眼。 齐子瑜脑海中突然出现这样一段话,一向不喜欢诗词歌赋居然能想到这样一句话,脑垂体多巴胺的分泌果真是能令人成为多情才子。 第一次意识到男女之间长相的区别是如此的明显,阳刚和娇媚果然不同。 他知道杨柳长得漂亮,却不知打扮起来这么的令人惊讶,突然他有些后悔自己带她下楼的决定了。 心里突然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优秀的外甥女要便宜哪家臭小子。 而那个占尽便宜的臭小子在训练中无缘无故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咒骂一声咬着牙继续负重前行,并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身边多了一个严苛的骑士。 齐子瑜两人到达客厅是,正是此次寿宴气氛最好的时候。 洛欣媛一直满场寻找着杨柳的身影,此时见她如此高调的出现,愣神之后便嫉妒到发狂。 不说她身上整套的钻石首饰,单单就是那一副以深浅蓝宝相间贝壳形状吊垂式耳环的云头,铂金卷曲式流线垂的一排排小海马,最后以海螺形状的水滴吊坠结尾的长款耳环就令人十分的惊艳。 在场的女人无不是世上全追逐者,一看这流线、材质、设计便知道出于名家之手。 更何况,她省上那条水蓝色礼服就让在场所有吃过瘪的世家千金皱眉。 香港就这么大,高档的商铺不少可真正顶级的就那么几家,有什么好货大家伙心里都是清楚的。 这条裙子一上架老早就有人注意到了,可惜不是因为身高和体重限制没法穿下,便是被那个时尚界牛气到不行的英国设计师以一句不合适不卖拒绝。 她们原本想着大家伙都穿不上那么也就没什么稀罕了,可没想居然有人拿下了,而且还惊艳全场,那么自然便不能原谅了。 洛欣莹冷哼一声,用手肘拐着看的有些发呆的洛兴启,示意他按照元计划进行。 罗伟啧啧出声:“我就说那丫头是个尤物,就是脾气太差,不然......” 贾廷岳横了呱噪的罗伟一眼,他立马撇嘴噤声。 他举起是的酒杯,向着注意到自己这边的齐子瑜挑眉,眉眼间满是挑衅。 杨柳眼波一横,嘴角一扯,上下嘴皮子动作无声说了一个词,转看眼。 loser? 贾廷岳仰头一口将手中的香槟喝尽,冷哼一声。 女人漂亮固然赏心悦目,可是若不能受自己控制,那么便没什么可怜惜的了。 自己丢的面子说什么都要找回来,贾家没有忍气吞声一说。 好戏还在后头,看你一会儿能不能笑出声了。 大厅中伴奏已经便成了众人周知的生日歌曲,微醺的宾客合着牌子嘴里唱着,围成一圈看着老爷子切开蛋糕,开心鼓掌。 齐彦文和柳科泰站在人群前端,面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想来事情办的很顺利。 洛尚西拿起一根银质汤勺,轻轻敲着玻璃杯,众人立马安静看向前方。 “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洛某父亲的生辰宴会,让大家破费了,一定吃好喝好!再次洛某人先干为敬,朋友们随意。” 众人举起自己的手中的酒杯轻轻示意,一口干掉,宴会交谈继续。 “洛叔叔,大家伙都知道您有现在的这样大的家业都是靠着一寻觅翡翠的一双慧眼和滔天的气运,就象赌博、彩票一样对未来投资。所谓“一刀穷,一刀富”,您能次次精准挑选真是令晚辈佩服呢。小侄敬您一杯。” 罗伟脸颊通红好似喝醉一般高声说着,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洛尚西皱眉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几个少年,不知道他们这是想干嘛,抬眼看向坐在不远处喝酒交谈,仿佛没有瞧见正在发生变故模样的罗、贾两人,心中有些不喜。 可面对这小辈他确是和善,笑着说道:“赌石这样的行当没有人能次次精准,一是极大的挑战能力二是冒险精神三是丰富的经验;经验和运气缺一不可,你们若是真是感兴趣等公盘开了可以去见识见识。” “如此,我们有机会一点要见识见识了。” “爷爷,小乖妹妹不是送了我们一块毛料吗?为什么不打开看看呢?” 洛欣莹状似无意的说着,虽然有些害怕她爷爷的眼神,可一想到这些天憋在心里的气,又觉得必须狠狠的教训她一番。 洛尚西根本不知道齐彦文送给老爷子的贺礼是一块不大的毛料,不用想便知道这个丫头找人拆了礼物。 他和周芳香对视一眼,眼神一致投向站在不远处满是无措的二媳妇。 郑琳瞧见自家公公婆婆投来的眼神,有些担心的拉着自家丈夫洛兴国的手,只是对方此时也是满脸不悦并未顾忌她的心情,小幅度的扯会自己的手。 倒是洛家大儿媳宋梁希瞧不过眼,上前搭着她的肩膀,示意她镇定。 “年轻人有求知心不错,可这样的场合不合适那么粗的活计,更何况工具什么都不到位,等下回吧。”洛尚西笑着拒绝,压着火警告的看着自家孙女。 “爸,咱家地下室不是有切石的设备吗?我这就让人去帮上来,好让大家热闹热闹。” 洛兴佳占着自家是洛家最小的儿子胆子自来就大,说完不等众人反应噔噔噔往外跑去。 其实他老早就让人去帮机器了,就等着搬进来了。 如果张碧莲事先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阻止,可惜近来一段时间她很少关心儿子们的事情,而是想着该怎么摆脱眼下的困境。 洛尚西没想到自家这几个孩子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拆自己的台,气的喘息声都重了。 眼下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调了起来,想轻松绕过是不可能的了。. 第191章天才从不合群 众人一听赌石,一少之前的强打精神应付,各个精神头十足,议论声更大了,尤其是那些同行更是准备瞪大眼睛看看洛家到底还有那些好料没有开出来。 “洛总,听说您上次公盘拿下了好几块毛料,借着如此喜庆的日子让大家见识见识。” “赌石行当在我们这些门外汉看来可是十分神秘的,不止孩子们感兴趣,我们也是十分好奇的。” “既然大家都如此的感兴趣,我不能扫兴,那么就加一个即兴节目,若是大家伙被弄的满身灰尘也别怪我洛家招待不周啊。” 他如此说便是确认要满足大家的愿望,现场解石,而且还准备将事情弄大。 洛尚西歉意看向齐彦文,转头交代自己的心腹将自己之前存在家中卖相一般的毛料搬出来一块,好的再搬一块,实在不能太落好友的面子。 齐彦文知道骑虎难下是怎样一个情景,倒是能心平气和对待。而且他知道杨柳不会说谎,老张找人看过的东西自然不会错。只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洛尚西之间的关系不再纯粹。 他这次来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借用了洛的人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家两代小辈对于自己和杨柳的态度也说明他们其实不太受欢迎。 柳科泰看着好脾气,实则柳家人个个高傲,只是惯会隐藏。 他见此情形,冷笑一声。 心想怪不得欧文这么着急的找人购置房产,想来洛家的小辈这样过分的事情做了不止一次。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拜访的几位以前的合作伙伴和世家小一辈受到的气,心中堵着的那一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 想他柳家往昔的辉煌,就是一个旁系的子弟在外都要被人高看一眼,没想到这才漂洋过海还不到百年居然就被人如此冷遇,真是令人心寒。 齐子瑜原本就知道哪些人憋着坏准备搞事情,倒是同他老子一般心平气和。 杨柳是这群人种心态最好战斗力最强的,轻声笑道:“原来你们对我们齐家送给洛老爷子的石头感兴趣,可惜这次来的匆忙没有带很多,不然一人送你们一块。我姥爷收藏了许多,平日没事我就拿出来摆弄,想着若是弄成观赏石肯定是不错的。” 周遭的人见杨柳的口气如此之大,不知根底的人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多了几分慎重和巴结;而那些听到风声的人家有些不喜,暗嘲真应了那句话,初生牛犊不怕虎,瞧热闹便是。 “老爷子,您不会怪我送你一块石头吧,那可是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我姥爷眼皮子底下带出来的。” “哈哈,你这刁钻的丫头,也只有你能将礼物送到别人心坎里。芳香头上那簪子听说是你淘到的,那可是有钱都难买着的好东西。对于你挑选的观赏石,太爷爷可是拭目以待呢。” 洛衡哈哈笑着,他从齐家父子和杨柳眼中看见了自信从容,便知道那块毛料中绝对能出绿。心里又有些遗憾,两家的关系估计只能停留在尚西这一代了,强求不来。 “想来一定不会令您失望,却会令有些人不快。既然大家伙愿望这般迫切,那么就切开看看。我的运气向来很好,贾家和罗家的公子可是刚领教过,想来是记忆犹新啊。” 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但杨柳蔫坏就是喜欢干着旁人最介意的事儿。 “运气这种虚无的事情我自来便是不信的,我只是好奇原料切割是什么样的一个情景罢了。”贾廷岳脸上挂不住,嘴上却说的漂亮。 可罗伟便没有这般好风度了,看向杨柳的目光是愤恨和不屑。 洛尚西可不管小孩间的较劲,看着摆在台上的三块毛料,拿起油性笔在出绿高的那一块毛料上涂画这,示意人先切那一块。心想,三块中只要有一块能赌涨,旁人注意力便能分散开些。 至于杨柳送的那一块,体积想必其他两块很迷你,周遭黑漆漆的品相为知;他拿气紫外手电一照,灯光无法穿透,也并没有半点荧光反应;不死心的他又换高光手电筒照射,各个方位寻找,终于在中间位置透出淡绿。 洛尚西心中疑惑,按照自己老同学谨慎的性子不可能送一块如此普通的毛料,难道他这是被人骗了吗? 是的,洛尚西检验过后判断这块毛料品相和水种一般,有绿,却是靠皮绿。 懂行的人一瞧石头周边的光晕便知道这块毛料大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心中倒是平衡了,好运气总有消失的时候,这不就是最好的验证吗? 于是,大家伙转开眼将心思放在了洛家搬出的那两块毛料上。 洛欣莹等人瞧见众人的反应心中窃喜,总算松了一口气,思绪活跃的准备好好奚落杨柳一番。 洛尚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好友,索性将手电筒交给周天,让他先开个天窗探探情况再决定切割的走向。 周天是周家老师傅了,对于每一块毛料都异常的甚重,眼下这块毛料看着不显眼,可入手又异常的油润,这只有顶级好毛料才有的手感,这样的反差让他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切割机和磨砂机碰触到石块响起刺耳的声音,杨柳瞧着一窝蜂挤在前头的人伸手拿起一杯香槟,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抬手就往嘴里送。 “小孩子不适合喝酒。”齐子瑜拿过被子,将自己手里的柳丁汁塞过去。 “在场大多数孩子都喝酒了,不合群怕是不好。”杨柳撇撇嘴,拿起一块小蛋糕一口塞进去,泄愤的咬着。 “天才不需要合群也没有必要合群,智商决定你是孤独的。”齐子瑜高冷的说着,半点不觉得自己说出这样话有什么不对。 杨柳惊讶的直接将嘴里的蛋糕喷了出去,随即轻笑出声,半点不受周遭闲言碎语影响。 “真是粗鲁,太爷爷还说什么世家,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来都比她强。”洛欣莹嗤之以鼻。 “你闭嘴,这回的事晚点和你算账。”这回郑琳就站在让身边,因此能及时出声制止,不然就冲她的性子肯定要去嘲讽杨柳一番。 这回她捅的娄子已经够大了,若是再闹出什么,她公公婆婆肯定不会轻饶。 “出绿了......” “芙蓉种,洛总果然眼力过人。”. 第192章 玻璃种墨翠 清水一泼一抹,翡翠越加漂亮。 围观之人的赞叹声惊呼一声高过一声,所有人如同洛尚西所料早已经忘记次此次的即兴活动因何而起。 洛家小一辈听着旁人的赞叹和夸耀,心中骄傲的同时有些飘飘然。心想,这回总算是让大家分清宴会主客了吧,满场听着他人议论齐家,很不是滋味。 “透明度很好,够不上冰种却是芙蓉种中最佳的;水头很足四周起莹不用打磨就能透着光;最关键的是块头够大,掏出三对玉镯几个挂件倒是可以的。” 洛尚西结果完全解出来的翡翠原石,满心欢喜,哈哈大笑道。 “当时我和台湾陈家在争夺这块毛料,所有人都劝我放弃,可我第一眼便瞧中的东西怎么能让出去呢。” “外人常说你小子眼光毒辣,我总算是信了。这东西也别整那么麻烦了,我正好需要给我留着吧。” 贾远洋瞧着他手中的那块原石心中一动,想着两个月后要去新加坡谈生意,对方老爷子是个翡翠收藏家,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那感情好,咱们书房聊。” 生意上门洛尚西自然不会拒绝,笑着说道。离开前,示意解石师傅继续切割体积最快的那块毛料。 杨柳和齐子瑜在众人发出惊呼的时候便放下自己手中的杯子,凑到柳科泰身边,几人并没有凑的那么近。 “丫头,心里有底吗?”柳科泰轻声问道。 “舅姥爷,我什么时候做过不靠谱的事儿?那两件东西脱手了吗?” 杨柳说的是自家姥爷委托他出手的清乾隆年间传唐英作粉彩蓝地鼻烟壶和那对民国景德镇仿造唐三彩陶瓷鸭子。 “鼻烟壶不准备出手,你二舅姥爷知道我手里有这个东西千叮咛万交代不允许我出手。陶瓷鸭子倒是拍出了好价格,钱在你姥爷哪儿,你估计是拿不到了。” 杨柳看了一样坐在一旁同洛家老爷子聊天的齐彦文,大约知道他想用这笔钱做什么,笑笑说道:“我一个小孩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姥爷高兴便好。” “你这丫头,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金钱观念太薄弱,这一点你们两个不像柳家人。”柳科泰笑着摇头,却也不便多说什么。 几人聊天间,第二块毛料被数量的解石师傅切割擦拭,呈现了不一样的形态。 果然如洛尚西所料赌跨了,几十公斤的毛料只得了一小块油青,只能掏出一对镯子和几对耳坠子。 众人唏嘘不已,心里一想洛尚西那么爽快的离开一定是早就知道石头的情况,那么第三块想必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了。b1 有这样心里的人不在少,好奇心既然已经满足便不再关注解石机,更没必要再待着吸灰尘,各自重新端起酒杯抓紧时间拓展自家的人脉。 切割机和磨石机依旧在运转着,执着想知道最后一块石头能不能出绿的人一直关注着,尤其是谋划这出好戏意图令杨柳出糗的几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在洛欣莹最后一次不耐的催促中,周天有了旁的举动。 “咦,这是......”周天低声惊讶凑前仔细打量,随后大声道:“太太,你快来看看。” 周天叫的是周芳香,他原本是周家的伙计,随着周芳香到的洛家管理着所有的原料。其实周芳香赌石的本事不在洛尚西之下,毕竟她从小接触,洛家很多毛料解开后便是由来评鉴定价和预估市场的,不过外人很少知道。 “慢慢磨,从这边擦过去。哎呀,手别抖。”他的声音洪亮透着兴奋,又异常的紧张,一下子吸引的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芳香因为宴会即将结束,带着宋梁希满场寒暄,此时听到周天的叫唤眉头一跳,难道尚西看走眼了,那块毛料是精品? 顾不得多想,她快步上前。 清水一过,油布一茬,黑的透亮,翠绿的惊人。 “这是情人的影子?”周芳香激动接过他周天手中拳头大小的翡翠原石,仔细的查看这原石的结构和色泽。 “什么事情人的影子?”外行人出声道。 “那是缅甸人的称呼,咱们香港人称之为成功男人的影子,这可是极品中的精品,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巨人能见到。” 众人追问着,感兴趣的杨柳站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因为听到自己送出去的东西很珍贵而又别样的情绪。 周芳香不受外界干扰的看着收中的原石,独特的结构呈致密,种头由冰种渐变到玻璃种;充满神秘的色彩,黑的透亮,从不透明到半透明,尤其是中间的过度的翠绿看的人心头一醉。 她的情绪从不可置信到异常的激动:“玻璃种墨翠,没想到,真的存在。” 得到消息的洛尚西匆匆赶来,接过她手中的原石,一脸震惊,爱不释手。 “丫头,这东西太贵重了,你收回去。” “洛老爷子,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便没有收回的。外人看着贵重,可在我看来她只是一块石头,只要您喜欢便好。” 杨柳神情异常的慎重和真挚,便不是在说客套话。 洛向明端着酒杯走向齐子瑜笑着说道:“你便是我父亲口中的欧文吧,果然是优秀。” “你是?”齐子瑜自然知道他是谁,只是听着口气不像是来打交道而是来寻仇的。 “我是欣媛的二哥,洛向明剑桥伊曼纽尔学院。”洛向明一副你是剑桥的,我也是剑桥的,大家谁不比谁差的模样。 杨柳挑眉,看着突然冒出却没将她和舅姥爷看在眼里的洛向明,嘴角微微上扬。他小舅拒绝人太直接,不用想肯定是来寻仇的。 “就读于听说你是剑桥圣约翰学院的,我是,正好有几件事情想咨询你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空?” 洛欣媛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回到宴会大厅,去瞧见自家二哥正同齐子瑜聊天,快速的走了过去。 洛欣媛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重新回到宴会大厅,去瞧见自家二哥正同齐子瑜聊天,快速的走了过去。 第193章 恶语相向 夜色渐深,洛家的寿宴在众人对玻璃种墨翠的赞叹和嬉笑声中结束。 洛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见宾客离场便让管家扶着进房,顺带叫走了齐彦文。 至于两人说些什么,无人知晓。 洛尚西虽然有心参与两人的话题,无奈今日来往的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一时走不开;只能同周芳香带着两个儿子儿媳到门口送客。 洛向志心中有了必须接手洛家的想法自然跟着露脸。 洛向明微醺的靠在大厅的沙发上休息,心里自己妹妹失魂落魄的模样,又见齐子瑜既然说说笑笑,很是不满,起身便走了过去。 “你便是我父亲口中的欧文,果然是优秀......” 上调的尾音怎么听都想是在调侃和不怀好意。 “你是?”齐子瑜自然知道他是谁,只是听他的口气带着敌意,不像是来打交道倒像是来寻仇。 “我是欣媛的二哥,洛向明。目前就读于剑桥伊曼纽尔学院。”洛向明微抬下巴着重咬字,一副你是剑桥的,我也是剑桥的,大家谁不比谁差的模样。 杨柳挑眉,看着突然冒出却没将她和舅姥爷看在眼里的洛向明,嘴角微微一抽,准备闪人。 “我去找点吃的。”自家小舅拒绝洛欣媛的事情她老早便知道了,因为这事洛欣莹暗地里没少拿鼻孔对着她。 只是感情这事外人说了又有何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明知道不合适那么连试都没必要,更何况还是少女青春期的一种迷恋,更不应该模凌两可。 她并不觉得自家小舅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当然对方想为自家妹妹讨公道也是人之常情。 “正好舅姥爷也饿了,一道。” 柳科泰离开前特意看了欧文一眼,示意他处理问题注意点分寸,小辈的事情他不适合出面。明日他们便准备离开,没必要旁生枝节。 “有事?”齐子瑜冷淡的说着,对洛家人是越发没了耐心。 洛向明见周围来去的菲佣和服务生,自己说的又事关欣缘的名声,不方便当着大家伙面质问,深吸一口气压下冲顶的火气。 “听说你就读于剑桥圣约翰学院,我正好有几件事情想请教,不知道有没有空借一步说话?” 齐子瑜并没有立马应和,转身走向杨柳小声交代道:“乖乖待着,小舅一会儿便回来。” 几人原本是想商量下明日搬离洛家的事情,奈何齐彦文被洛老爷子叫走,只能稍等片刻。 杨柳见他又将自己当小孩哄着,快速的将小西点塞进他口中,摆摆手道:“知道了,管家婆。你再不过去,斗鸡眼要头顶要冒火花了。” “无关紧要的人。” 是啊,无关紧要的人。 “却是烦人的紧,一劳永逸的解决,那块墨翠算是卖断两家的交情,咱们可没占他们洛家的便宜。” 齐子瑜点点头,径直走到通向小院的落地窗前便不再往外走。 他不放心将杨柳一个人留在宴会厅中,毕竟张碧莲同他几个儿子可没安什么好心。 是的,张碧莲见宾客已经离开,从房间内出来开始指挥佣人们收拾宅子,刷存在感;而三胞胎则是靠在一旁盯着杨柳,也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 “说吧,什么事?你已经浪费我5分钟的,我最多再给你两分钟。” 洛向明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火气都被挑了起来,咬牙切齿,说话便没了顾忌。 “一个在英国连三等公民都算不上的人,你在傲什么?你以为你老子哄骗着老爷子和我爷爷就能成事?异想天开!告诉你,若不是我们洛家你们能装模作样哄骗人的资格都没有。” “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出身,竟然还想勾搭洛家的孙大小姐,欣媛是瞧你可怜才好心哄哄你,却不想可怜的人居然当真,还装腔作势摆架子。” “我告诉你,就冲你这样拙略的技巧,就连最低等的niu郎都不屑使用,而你还以此为荣,真不知道哪来自信。” “说完了吗?”齐子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而是用一种怜悯乞丐一般的眼神瞧着眼前之人。 洛向明见状心中火气更盛,怒极反笑。 “完?哈,真是好笑,怎么可能。听说你母亲当年怀着你的时候便精神失常,莫不是连你也是个神经病?” 齐子瑜眼神一正,目光中终于出现愤怒。可良好的家教规范着他的行为不可出格,转身便走。 洛向明好似抓去他的弱点,一把拦住他的去路,笑的张狂。 “哈哈,这样就生气了,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松开!”齐子瑜冷声道,浑身散发着冷气。 “呵呵,装不下去了吧。瞧见我那小奶奶了吧,听说当年可是一个戏子,同你母亲长的一般模样。难道你不好奇我爷爷为何这么做?” 他轻佻的说着,完全没有顾忌,就是为了挑起齐子瑜的怒气。 “男女之间那些事说不清道不清,这么一顶有颜色的帽子戴下去,亏得你老子忍的了,而且还有脸上门。” 杨柳一直盯着两人的唇,将两人间的对话看的七七八八,双眼开始冒出火花。 原本她想着洛家当家毕竟是自己姥爷同窗好友,那么能忍便忍;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因此对他们改观,看来人还是不能太温顺。 她伸手示意服务生将他手里的红酒递过来,礼貌的道谢,抓在手里就往前去。 洛欣缘终于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返回客厅,第一眼便瞧见自家二哥一把扯住欧文的胳膊,眉头皱起。 随后她瞧见杨柳拎着酒瓶过去,吓了一跳,想要出声已经来不及了。 “男盗女娼破锣锒铛,居然冒充世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杨柳灵巧的跳上沙发靠背,一阵瓶红酒尽数从洛向明头顶倒下去。 洛向明一脸狼狈的转过身,大声吼道:“你TM的干什么,神经呀。” 杨柳下巴一抬,居高临下道:“既然你知道我有神经病还敢来招惹,那么我不满足你变态的心理,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吗?” 原本她准备冲着他的后脑勺开瓢,可是一想到他老娘好像是个顶有名的律师,她虽然不担心洛家会对自己怎样,却不想让对方抓住大把柄,便退了一步。 形势逼人强,这事实,不过她早晚会连本带利算回来。 第194章 舌战离开 洛向明一身白色西装被杨柳的红酒弄的狼狈不堪,更是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客厅内还有许多未离开的外包服务生和静若寒蝉的菲佣。 他只觉得自己的面子都被丢尽了,抬手就想去拽,却被身后的齐子瑜一把抓住。 “我劝你是想清楚再动手。”这回齐子瑜没有半点客气,抓着他的手腕就往后折,表情很是吓人。 “啊,疼,松开。”洛向明大声后吼叫着。 “欧文,你这是做什么,就算是我二哥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怎么能动手,太野蛮了。”洛欣媛上前,试图将两人分开。 杨柳动作利索的跳下沙发拦住她跟前说道:“我劝你最好不要上前,以免误伤。” “你们这是做什么,如此的霸道,别忘了这是我们洛家。”洛欣媛被杨柳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面子,很是恼怒。 洛尚西等人听到争吵声,大步迈进客厅,见到的便是几人焦灼的场景,大喝一声道:“你们这是闹什么?你们都是死人吗,向明和欧文少爷喝醉了,怎么不知道上前拦阻。” 齐子瑜冷哼一声松开自己的手,走到杨柳身边护着,并未对自己的行为多做解释。 “爸妈,这个人有神经病,无缘无故发疯。” 洛向明重获自由,冲到自己父母身边举着自己的手高声喊着。 宋梁希自来偏疼小的,见自己的儿子手指被掰扯到脱臼,冷声道:“齐先生,你最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好似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为何在洛家出手伤人?不然我们保留追诉的权利。” 洛兴邦冷哼一声,默认自己妻子的做法。 洛兴国原本因为杨柳同自己女儿之间的矛盾挨了骂,心中不痛快,出声讽刺道:“这莫不是招惹了一群白眼狼进门,当着主人的面就敢如此张狂,是不是再住几天这家都要变成你们的了?” “就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家姓齐呢。不就是一个大陆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竟然敢冲我二哥哥头山倒红酒。” 洛欣莹总算待到机会了,一脸笃定的冲众人说道。 “爷爷奶奶,大伯大伯母,我和媛媛姐都瞧见了,是她先动手往二哥头山倒红酒的。“ 洛欣媛见众人的目光一致投向自己,艰难的点点头。 洛尚西被几人你一眼我一句说的额头青筋暴起,看了眼半点不准备解释的两人,开口道:“去将齐生和柳生请来,别惊动老太爷。” “事情都还没有弄清楚,都给我少说两句。”周芳香眉头微微皱起,没想到他们才离开一会儿,几人便闹成这样。 她知道齐子瑜同杨柳的性子,不会无缘无故惹事,更何况还是在旁人家中做客。 于是转头冲着蔡姐和自家大孙女打听,却没有得到实质性有用的资讯。 不过,她倒从张碧莲和那小子脸上看到了幸灾乐祸,想必几人见到了事情发展的全部经过,就是不知道是对谁有利。 不管这事是谁引起的,经过这事儿两家人的交情一定会受到影响。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次小辈间的闹腾,两家直接断了联系;更令她遗憾的是,柳家和齐家的发展是那般的迅速。 齐彦文和柳科泰两人刚刚在走廊碰面,没等两人开口谈论明早接机的事项,便被请到了客厅,一脸疑惑不解,却也瞧见双方对立情况和一脸狼狈的洛向明。 “怎么回事?小乖,是不是你又惹事了?”齐彦文知道杨柳的性子,若是有人挑起她的倔脾气,是如何都会让对方不痛快的。 “彦文,先了解下情况,欧文一直在他知道分寸。”柳科泰是知道洛向明主动来找自己外甥的,因此主观的觉得这事和杨柳无关。 “我从不主动挑事。”杨柳出言道,言下之意便是对方招惹的。 “哼,真当自己有多大本事。”宋梁希见她依旧不知悔改,很是恼火出声说道。 “年人不要因为一些旁门左道而沾沾自喜,高看自己,就你手里那几个钱,在香港可没有傲的资本。” 齐彦文虽然对于这两夫妻针对杨柳的行为有些不满,可人在屋檐下也只有低头的份。 “尚西,实在不好意思,小乖这丫头被宠的有些不知分寸。” 这回他并没有没有响应,轻轻侧过身。 人心毕竟是偏着长的,自己大儿子和大儿媳明显是在意这事,若是他一直维护也不利于家庭的安定。 “向明,齐爷爷先代她向你赔不是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同那丫头一般见识。” “算你这老头识趣,知道这是洛家,谁是主谁是客。”洛向明轻蔑的说着,挑衅的看向杨柳和齐子瑜。 好似在说:瞧见没,他头向我低头了,你们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柳科泰冷哼一声道:“妹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长辈低头可是要令承受着折寿的。” “你.....这老头.......” “向明,你怎么说话的?”周芳香出声呵斥,一把拉住自己丈夫的手,警告的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示意他们别将事情扩大化。 “小乖,洛奶奶知道这事肯定是向明不对,可有些事情处理上还得圆滑一些,尤其是的顾忌下主任家的面子。” 她这是在提醒杨柳,他们这是客居在洛家,做出如此的行为实属不应该。 “就是因为顾忌道洛家的面子,我才倒他一瓶酒,洗洗脑。”杨柳嘴角带笑,轻声道:“子不言父,更何况还是以如此龌蹉的心思揣摩长辈之间的交情,难道这就是你们洛家的家教和礼节?” 周芳香听言,眉头紧紧皱起。 “洛二太太,你和你儿子不是一直听着吗?那么说说看你的想法?”杨柳并不理会他人的表情,转头看向试图躲开的张碧莲。 “我姥姥是百年买办柳家嫡系的大小姐,自小生长在英国,接受传统的英式教育,不仅是世界历史文学研究生,还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你觉得您像她吗?” “杨小姐说笑了,碧莲怎敢说同柳女士相像。”张碧莲谨慎的答着,心中暗暗叫苦。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早知道她就不出来了。 “如此便好。”杨柳轻笑,随后讽刺的道:“不过如是借助在洛家,就得往我姥爷头上扣一顶有颜色的帽子,那么这洛家还真是让人不敢住啊。” 周芳香心中咯噔一声,看向张碧莲的眼神锐利无比。 洛尚西没想到两人动手居然是为了这样的事情,气的一巴掌打在洛向明的脸上,羞愧的不敢抬头看自己的老友。 可事情已然发生,最坏的境地依旧照常,一巴掌又能顶什么事儿? “打扰多日,也该告辞了。”齐彦文礼貌的说着,转身离开。 第195章 团聚 齐彦文谢绝了周芳香的挽留当晚便离开了洛家,直接入住四季酒店,因其绝佳的私密性,不怕查房,更不怕他人报复,最适合几人短暂停留。 此时,他们不像刚抵达香港时的穷困窘迫,没有资金的限制手头充裕自然舍得在吃住方面花钱,就连最有原则的赵红元也抵不住杨柳的软磨硬泡,收下了她送的几身衣服。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在最新上交的报告中他适当的抹掉了一些不恰当的事件。 比如那次赌马所赢得资金金额,还有齐子瑜参与等情况,也算是投桃报李。 睿智的人通常不会将情绪带过夜,几人在酒店安稳睡了一觉,第二天马不停蹄的赶往机场。 齐彦文穿着剪裁贴身的西装,手捧一束精致的鲜花显得拘谨又不自在。 他不止一次的追问:“我穿成这样会不会太花哨,怎么周遭的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姥爷,您居然不相信舅姥爷的眼光?”杨柳避重就轻的说着,绝对不给他开口换装的机会。 齐彦文今日这身打扮十分符合他斯文儒雅的气质,是当下英伦成熟男人的标配。 杨柳拖着柳科泰跑了几大品牌商店,最终选定的这一身服饰和配件。 修身得体的烟灰色西装,搭配锃亮的尖头咖啡色皮鞋,时尚不显老气;新换的方框眼镜搭配特意修剪过的平头,衬托着他神采奕奕,看着比之前起码年轻十来岁。 只是齐彦文常年待在实验室,衣着简便宽松惯了,突然一下衣着贴身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心情紧张,才显得局促不安,引人注意。 至于他手里那捧粉白玫瑰,则是经过街角花店时他特意一支支挑选的,半点瑕疵都不允许。 可想而知他有多么的期待能见到自己的爱人。 柳科泰自然知道杨柳的心思,配合的冷哼一声,一脸嫌弃模样。 齐彦文摸摸自己的鼻子,识趣的不吭声,抬头继续等着。 虽然他心里确实怀疑自家大舅哥在耍自己,不然怎么突然给他整这么紧身的衣服,穿着怪难受的。 “姥爷,虽然你什么模样姥姥都觉得好,可你们毕竟许久不见,打扮打扮是应该的。”她继续安抚着,其实真不是衣服问题,而是他太紧张了。 齐彦文想想确实是这个理,于是收起躁动不安的情绪,继续站在原地张望。 大型客机缓缓的降落,人潮不断的涌出,带着重逢的喜悦和泪水。 柳可欣扶着自己的父亲慢悠悠的走在人群后头,老远便瞧见那个捧着鲜花的男人,说好克制保持优雅姿态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崩溃。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舍不得眨一下,生怕只要一合眼,再张开,眼前这个男人便会消失不见。 柳朝宗虽然时常念叨着再见面要狠狠的教训齐彦文一顿,可当这人真的全须全尾出现,除了欣慰和心疼外,再也没有任何旁的情绪。 “去吧,孩子,他就在你眼前。”他轻轻推了泪流满面呆呆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女儿,笑容异常的宽慰慈爱。 “可欣......”齐彦文做了几次深呼吸才能发出声音。 这一声呼喊汇聚了十几年来的牵绊和庆幸,脚步坚定向前迈开。 柳可欣看着渐渐走近的男人,顾不得礼节和优雅之类虚无那些外人在乎的,一下子冲进他怀中。 16年,她心心念念的男人终于出现在自己眼前。 不是午夜梦回,人真实站在自己眼前,心脏有力跳动着,身体温热的。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幸好你没事。”齐彦文紧紧的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低声说着,满怀愧疚。 她一如既往的美丽优雅,如同记忆印刻在脑海中一般。 幸好她还活着,还活着。 “对不起!对不起!当年我迫不得已抛下你和女儿一个人离开,你有没有因此受到更多的迫害?” 她满心愧疚的痛哭失声,随后离开他的怀抱,仔细的打量着,又舍不得那温暖的怀抱再一次窝回去,如此才安心。 “嘘,别说这个,都过去了。”齐彦文柔声说道:“更何况,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庆幸你能理智的做出选择。子瑜很优秀,你的决定是正确的。谢谢你当年离开我。” 两人判若无人互诉衷肠,早就将过往行人视若无物。 熟悉两人相处模式的柳家人自然不会打扰久别重逢的两人,识趣的走向一旁。 杨柳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母亲说起自家父母时那种羡慕又无奈的感觉。 那是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关系,即便是有血缘牵绊的儿女也不能。 她心中除了羡慕还有一丝丝嫉妒,不免幻想自家和秦椋头发花白的时候,会不会如此。 秦椋,这个在自己心中份量超重的男人。她开始想念这个男人了,不知道他此时过的如何。 “权叔,这一路辛苦您了。”柳科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满是感激。 “坐的是商务舱,空乘人员服务到位,舒服着呢。”权盛笑着说道,注意力被站在不远处的杨柳吸引。 不止是他,就连在英国便知道杨柳存在的柳朝宗也伸长脖子朝后看去,却被不识趣的儿子挡住了视线。 “爸,坐了这么长的飞机肯定是累了吧。咱们等妹妹和妹夫说完就回酒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嗯,还成!不用!”柳朝宗心不在焉的敷衍着,皱眉看向自己的儿子,往左侧一偏,眼神再一次投向杨柳所在的位置。 齐子瑜见状拉着杨柳上前,笑着道:“姥爷,这是姐姐家的杨柳。小乖,这是权叔,你喊权爷爷便是。” “权爷爷好,太姥爷好,你们一路辛苦了,我是杨柳。”杨柳落落大方的问好,不做作的上前一人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听自己姥爷讲过,这个权叔自小便跟在她太姥爷身边,两人关系好的同亲兄弟一般,那么便是她的长辈;而另外那个瞧见自己便双眼冒光精神的老人家,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自己的太姥爷。 第196章 商量回归事项 “好孩子,有心了。” 权盛拍拍杨柳的肩膀,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辈好感又上升了好几个度。 “这便是小乖?像,真的太像半夏,简直是一模一样。”柳朝宗一脸怀念的说着,透过她好似看到了早逝的老伴。 “那是当然,怎么我身上流着太姥姥的血,遗传吗。” 杨柳已从柳科泰口中听说自己和已过世的太姥姥很相识,边说变活泼的冲着众人眨眼,惹得几人心情更加愉悦。 此时她并不知道,这个半夏同她的牵扯之深,并不仅仅如此。 如果孙白芷没有早逝,或是孙家的族谱没有遗失,那么杨柳便会知道自己有位离经叛道的姑祖母叫孙半夏。 齐彦文和柳可欣收拾好自己的兴趣,笑着走向众人,脸上带着如同年轻热恋男女才有的娇羞。 “姥姥,我是杨柳,妈妈和姥爷都叫我小乖。”杨柳张着大眼睛,笑容甜美,照样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永涵的闺女,太像母亲了。”柳可欣震惊的看着杨柳,不住得抚摸亲吻她的脸颊,怎么都喜爱不够。 杨柳笑眯眯受着,见她停下轻吻紧紧拽着自己的手,顺势靠在她肩窝,撒娇。 “姥姥,姥爷就知道哄我开心,说我长的多像您。可我这一见便知道他往日就是我开心,您这么的知性又有气质,我往您身边一站就像一个小丫鬟,太让人惭愧了。” “哈哈,像,怎么不像了。”柳可欣哈哈大笑着,这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像了个大概,本质上就是一只皮猴。”齐彦文笑着调侃,却没想到他的话引起了两人的不满。 “臭小子,她要是皮猴你是什么?”柳朝宗哼了一声,随即笑着拍拍轻抚杨柳的头顶,一脸慈爱。 “别看你姥爷学历高,在太姥爷看来和小孩没两样,话都说不好。” “就是,有你这么说外孙女的吗?小乖,咱别理这老头,姥姥觉得你那儿都好。”柳可欣白了他一眼,牵着杨柳的手便往前走。 杨柳脆生生应着,冲着齐彦文挤眉弄眼。 机场毕竟不是寒暄的好地方,几人短暂停留后便离开前往四季酒店。 柳可欣对于不能参与自己女儿成长的全部过程,很是愧疚;再加上杨柳同自己母亲肖像,于是对这个外孙女是加倍的好,连齐彦文的顾不上了。 短暂休整一夜之后,柳可欣便带着杨柳四处血拼,好似要将这些年落下的爱全部补上。 至于柳朝宗和齐彦文等人则开始商量正事,由着两人去折腾。 “权叔,这一叩拜是感谢您救了可欣和子瑜。当年若不是您冒险回国,或许已经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齐彦文跪在权盛的面前,重重的磕头。 齐子瑜自然同他父亲一样,毕竟没有权叔,他能否出生还是个问题。 “姑爷,万万使不得。欧文,你怎么也同你父亲一般令权叔难做?”权盛赶忙避开,上前扶起。 “阿盛,这小子的叩拜你受到,不然他估计一辈子都没法心安。” 权盛见状自得作罢,安心受着。 “爸,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因为亏欠您太多。”话未说完,实打实连续不断磕了三个响头。 柳朝宗心中那些怨怼老早便消失无踪,却依旧嘴硬骂道:“算你小子乖觉,知道好赖,如果再有下次,我把你三条腿都打断。” “爸,小乖和欧文都这般大了,您不觉得这惩罚迟了吗?现在两条腿和三条腿有什么区别。”柳科泰调侃道,放着在场的没有女士,就当活络气氛。 齐彦文有些尴尬的看着憋着笑的赵红元,嗯哼一声,稳稳的坐到沙发上。 至于有没有区别,自己和可欣知道便好,旁人的意见不重要。 赵红元在部队里听了许多有颜色的话,自然懂得其中的含义。 此时的他佯装一本正经的站在一旁,实则讶异于斯文如柳科泰、威严如柳朝宗居然也会开这样的玩笑。 更是令人想不到的是,不管是基地还是在实验室都严谨权威的齐工在面对自己老婆家人的时居然处于如此的劣势。 怪不得兄弟们最害怕的便是去老丈人家,果然是泰山,死死的压着。 “小赵.....”柳朝宗突然喊道。 “是!您吩咐。”赵红元条件反射的抬头挺胸,行礼。 响亮的声音吓了几人一跳。 柳科泰更是哈哈笑道:“爸,看来您这气场可没有因为退居二线而收敛,反而更盛,瞧您这一声吧小赵吓的。” “大哥,小赵这是敬重岳父。”齐彦文补充道:“小赵可从没对外人这样过,除了部队的领导。” “得了,不用你们来拍马屁。” 柳朝宗摆摆手,实际上被两人哄得心情很是愉悦,上扬的嘴角和放松自己的面部神经是怎么也紧绷不起来。 “小赵,别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安排。科泰和彦文这些天拜访了许多柳家以前生意伙伴,有意向出力的不少,至于那些改换门庭的,再联系意义不大。不知道,上头有什么明确指示?” 赵红元看了齐彦文一眼,开口道:“我们原定三天后离开香港,到时候外交部会派人过来接手后续事物,联系之前拜访有意向的爱国人士。” “爸,我琢磨着,上头是准备邀请一批爱国人士过到对岸实地考察,毕竟几天接触下来,更多人是恐慌的。”齐彦文开口说道。 “恐慌是正常的,毕竟前些年封锁的那么严实,两岸又有如此大的差距。”柳科泰表明自己的观点。 柳朝宗点头表示认同,随后道:“彦文,你有没有考虑过,三天后你和小乖离开香港,可欣和欧文怎么办?和你们一道回去?那边能不追究吗?” 齐彦文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因为他这些天忙的团团转,又因为能再次见到自己的爱人而兴奋,压根就忘记他们无法在香港停留的事情。 眼下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可一想到要再一次同可欣和齐子瑜分开,心里又异常舍不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陷入了沉思。 “姥爷,我准备同父亲一道回去。”齐子瑜开口说道。 “不行......你得回英国完成学业。”齐彦文想都没想便开口拒绝。 “彦文,别急着否决。”柳朝宗开口,转头看向齐子瑜道:“说说你的看法和决定。” 第197章 前进后退 齐子瑜原本打算先成立一家证券投资公司,并没有想过这么早回内地,可是这次洛家那些人的态度刺激了他敏感的神经,令他觉得钱权很重要。 如果齐家或者柳家如今显赫一方,他们还会如此对待他们吗? 不,他们不敢。 齐子瑜想起洛向明等人鄙视的眼神和诋毁的话语,心中便越渴望成功。 本质上,他是个家庭观念和责任心很重重的男人,虽然不像自己父亲那般大义为国,但绝不允许外人践踏柳家或齐家任何人。 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眼神坚定。 “既然领事馆会找上门,又派父亲过来香港,想必早已经知道母亲当年逃离的前因后果。相对于当年母亲的变故,当局考虑更对的是柳家在海外和香港的影响力,所以母亲回去受到的肯定是欢迎而不是指摘。” 柳家传承百年,不夸张的说人脉关系网遍布世界各地,而且在各大华人商会也能说的上话。柳朝宗虽然不在是柳氏宗族的当家人,却结了许多的善缘,还有一定的地位在。 “退一步说,父亲这次来也算是冒着生命危险搭建了两岸沟通的桥梁,如果百年之约最终落实了,那么便是一件大功劳。” 柳朝宗眯着眼,琢磨着他的话,轻拍着自己的大腿,点点头:“说下去。” “小乖同我说过,国内现在最缺的便是外汇资金储备,这是展现国力重要的一点;而且几座大城市出现了公派出国热潮,任何有海外关系的都会受到追捧;种种迹象表明开放是不可抑制的,是全民迫切需要。”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 远的不说,就看哪些拼死拼活从对岸游过来的人,便可预见到其中的关节点,国民经济水平是国力的综合体现,这毋庸置疑。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爱国华侨,两国外交关系建立也算是稳固,安全肯定无虑。而且,如果我们带着大笔资金回去,那么还有人会拒绝吗?” 柳朝宗这回回来其实就是有了回迁的决定,没有哪个地方比自己的故土更令人安心。齐子瑜的分析的观点正好同他的想法重叠,而且更加全面透彻。 “据我了解,眼下对岸的政策前所未有的好,咱们完全可以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不用担心铁甲将军的钳子。” 更重要的一点,自己的父亲如果拿下这个功劳,哪里国内的关系人脉便建立了一般,任何事物发展起来肯定是事半功倍。 杨柳之所以将全部的资金留给自己,想必也是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欧文,我觉得你将对岸的局势想的太乐观了。当年......”柳科泰看了一眼谨慎挪到远处的赵红元,换了一种说法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你永远无法意料当局目的和心理,毕竟政策随时在变化,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事迹可不少。” 齐彦文并未出声,可他看向齐子瑜慎重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太过理想化,虽然他接手这个任务,也相信自己领导的决策。 可,政治人的心,你永远猜不透。 “舅舅,小乖曾经打过一个比喻,我觉得十分恰当。小孩子都知道一个坑不能摔倒两次,你觉得一苦一甜摆在历史长桥的两端,人们是选择前进成为开拓者,还是后退守旧停滞?” 齐子瑜信心满满道,这原本是杨柳说服他的理由,此时同样用这些来消除在场所有人的顾虑。 他坚信杨柳的判断是正取的,纵观历史何其相似,没有那个领路者不是冒着风险前进的。 人生若是一盘赌局,那么该冒险就得趁年轻,岁月会消磨你的资本,就算东山再也需有时间做铺垫。 柳朝宗看着自小便在自己身边长大,聪慧异常的外孙,满脸欣慰。 他哈哈大笑道:“欧文,看来你已经做好全部计划,只是这份计划中有没有柳家的位置?” 齐彦文听言眼皮直跳,下意识去看自己大舅哥,担心他有其他想法,小心说道:“爸,子瑜还小,学业为重。” 柳科泰一言不发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柳朝宗知道自己的女婿异常正直,绝对不会有占柳家一丝一毫的心,当年便是因为这个他才点头同意两人的婚事。 可柳家后继无人是事实,欧文是他看好的继承人。 他有生之年最大的遗憾便是将柳家嫡系执掌权弄丢,但是他不后悔。 只是遗憾是自然的,他心中隐隐有个期盼,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能督促小一辈将执掌权重新拿回来,或者再创建一个新的辉煌。 “彦文、科泰,经验是你们有利的资本,可有时候也是禁锢你们思维的黑手;开拓创新,自来便是领路者的标识。从我手中拿到的资料和相应政策来看,此机遇百年难求。” “爸,我知道自己性子只适合守成,开拓进取需要一个人有大局观的人把舵。二弟是一个很好的开拓者,可惜太冒进了,后发无力。” 柳科泰停歇片刻,继续说道:“我一直将彦文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柳家交到他手里我放心。二弟的事业都是他自己拼出来的,时不时还要贴补家中产业,他那边的工作我来做。” 齐彦文心中依旧觉得不妥,可惜几人没有给他再次发言的机会。 “姥爷,我自小便知道自己是柳家一分子。如果您和大舅二舅需要,那么我不会推辞。” 齐子瑜自然明白自己父亲的担心,可有些责任如果旁人扛不起,那么自己就必须要扛。 “好,姥爷要的便是你这一句。你回国的决定我不反对,不过学业也不能落下。” “我知道轻重。” 敲门声打断了几人的谈话,众人默契的停止了话题。 “小舅,你终于来开门了。”杨柳一脸感激的看着开门的齐子瑜,苦着脸往里走,一下子瘫在沙发上。 齐子瑜一看她这模样便知道自己的母亲这回准是没刹住车。 果然,他瞧见一行人拎着大袋小袋往房间走来。 第198章 霸气的姥姥 “到了,在房间随便找个地方放下就好。”柳可欣精神饱满的招呼酒店门童和各大品牌服务员将大包小包放下,利索的一人给了一张小费。 “哟,你们这是将各家店都搬空了不成?” 柳科泰依旧很久没有瞧见自己妹妹如此惊人的战绩的,早年年轻时候他和自己弟弟可以是头号搬运工,而且还不能叫苦叫累的那种。 “若是就这点东西就能将商店搬空,那么这些点最好趁早关门。”柳可欣霸气的说着,一下子瘫坐在齐彦文的身边,舒服的踢到高跟鞋。 “累了吧,要不要先回房间洗个热水澡。”齐彦文自觉的为她捏着胳膊,低柔问道。 柳可欣摇摇头道:“吃完饭再说,难道大家能悠闲的坐在一起聊天。对了,你们刚在聊什么,感觉气氛有点凝重呀。” “没聊什么,说说最近几年来大家伙的变化。”齐彦文立马告知自己三天后要离开的消息,担心会刺激到她,于是选择隐瞒。 “齐彦文几年没见,你居然学会的了撒谎。”柳可欣双眼一眯,一脸威胁道。 “彦文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三天后他和小乖得离开。”柳朝宗简单的说着,小心的看着自己女儿的表情。 他知道她对于当年的事情还心有余悸,可更相信自己女儿的承受能力。 齐彦文有些紧张的捏着她的手,轻柔说道:“抱歉,才相遇便要离开。我和小乖先回去,你和子瑜......” “你是我丈夫,我自然跟你一起。不然我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柳可欣笑着说道,反手抓住齐彦文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自己没事。 昨晚她便做好了心里准备,齐彦文肯定是不可能同自己会英国的,那么自己势必要回去。 虽然她心里对于当年的事情还无法做到毫不在意,可相对于分别,她更愿意去克服心理的障碍。 人生有几个16年,他们都不在年轻了,这回是说什么都不要同自己丈夫分开了。 “至于子瑜都这么大了,看他自己选择,我不干涉。” “我回去,不然怎么对得起您这一大堆礼物。”齐子瑜笑着说道。 “就是说,这么多东西没有姥姥的指点我一样都不知道给谁的。太姥爷,您肯定是穷养儿富养女的有力执行者,您不知道我姥姥购物的状态多惊人,看的各家服务生都吓呆了。” 从前她只在电视看瞧见旁人扫货的情况,这回是亲身经历,感觉果然不一样。 自己的姥姥购物时精神头十足,看中的样式眼睛都不眨一下,立马拿下,旁人想抢货也不能够。 她如同购物狂一般,只要购物便全身心投入,乐此不疲。 柳朝宗当然知道自己女儿购物时的模样,瞧着杨柳夸张的表情哈哈笑道:“不就是扫货吗,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柳家产业很大,涉及到百货,每周她都要去店里巡视一般,这几年已经收敛很多了。” “姥爷,你确定这是我姥姥吗?怎么和我听说的完全两码事啊。”杨柳调侃。 “又皮痒了是吧,也就你妈能治得住你。”齐彦文弹着杨柳的脑门,说着丝毫没有威胁程度的话。 “小舅,你爸打我。”杨柳笑着躲到齐子瑜身后。 齐子瑜配合用躯体挡着:“放心,你小舅年轻力壮抗打。” 柳可欣惊讶的看着自己儿子,没想到那么无趣的一个人还会开玩笑,心中很是欣慰。 “你还说,是谁挑了半天就选了一条皮带,一条领带,两身连衣裙,一套童装的?那么多漂亮的小裙子,你是一条没瞧上,就要了两条牛仔裤,可真是愁坏我了。” 柳可欣噼里啪啦的冲着众人一通抱怨,声音洪亮表情生动,完全没了在英国时的愁苦。 男士们自然不会主动介入女人的战争里,尤其这场战争还涉及到购物。 除了齐彦文时不时的在旁边帮着自己的老婆敲边鼓,柳朝宗等人笑而不语。 “姥爷,我就知道你已经不稀罕我了。”杨柳佯装刁蛮的说着:“哼,往后你若是再研究上遇上瓶颈,可别想让我帮你出主意。” “不怕,有我在呢。”柳可欣异常自然拍着齐彦文的肩膀说道,如同一个较真孩子。 “嗯!”齐彦文笑着应道,十分的配合。 杨柳捧着自己的心夸张的说道:“我感受到这个世界对我深深的恶意,我的亲姥姥和姥爷伤害到我幼小的心灵了,我需要安慰。” “呵呵,这丫头,十足的开心果。”柳朝宗哈哈笑着,指挥齐子瑜打开袋子看看到底买了些什么让她如此做妖。 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可颜色太鲜亮的。 原本坚定站在自己老婆这边的齐彦文。看了眼那一身据说特意为他买的蓝灰色西装之后反水了。 开玩笑,他如果穿正这样站在讲台上,估计一节课一道公式都叫不完。 “可欣,我知道你想补偿永涵,也想让亲家母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可是她们穿不了这么鲜亮衣服,浪费咯。” “有什么不能穿的,谁规定的?衣服穿着漂亮,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管别人那么多。你就是太在乎旁人的看法,所以才过的那么累。” 柳可欣哼了一声,开口便是一通数落。 杨柳眨眨眼,突然笑了。 “姥姥说的对,没人规定不能穿鲜亮的,只要穿衣服的人高兴便好。” 她被惊讶到了,就在刚刚那一瞬,同化果然是一件水滴石穿的事情。 因为周遭的人都穿的灰扑扑的,所以她才会觉得那些东西不合适,半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前卫思维早就被同化。 “我就说,还是我的小心肝有眼光。么、么、么!” 柳可欣捧着她的脸又亲又揉搓,随后风风火火的指挥自己的丈夫儿子和大哥将东西搬到自己房间,她要开始分类包装礼物了。 而柳朝宗则从自己外孙刚刚的那一番话语中听出了杨柳在此次计划中位置,揪着他开始谈天谈地,绕着弯子来考验杨柳的能力。 杨柳没多久便发现了老爷子的意图,却顺势将自己对未来的想法畅谈一番,至于他们能听进多少,那么便不是她关心的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着,就在杨柳一家人其乐融融准备回国的时候,秦椋已经结束训练回到了靖铜。 第199章 秦椋追问 秦椋此次西北之行对他影响很大,训练不仅锻炼了他的体魄,同时令他从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中二少年成长为一个积极向上有目标的有志青年。 队里的生活虽然单一枯燥异常的艰苦,可是他却乐在其中,精神层面异常的满足。 每天有固定的训练科目,接触到许多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和知识,同时还能享受翻越一个个目标之后带来的成就感。 这些新鲜未知又充满诱惑力的事物对于正处在迷茫中的他来说,如同一盏指路明灯,让他更加坚定入伍的决心。 当然,他并没有乐不思蜀,心中依旧记挂靖铜的人事物,尤其是在他心中占据主要位置的杨柳。 他尝试写信,可惜两个月来一封回信都没有,那人好似销声匿迹一般。 于是他回到靖铜第一件事便是去找杨柳,可惜齐永涵只是说杨柳同她姥爷出去考研了,便没有说具体的去处。 令他感到疑惑的是齐永涵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冷淡,令他有些恐慌。 他不止一次自问: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犯浑亏待杨柳的事情令齐阿姨不喜,不然怎么回答自己的话每句都那么简短,连饭都不留他吃。 其实这回真的是他想太多了,齐永涵之所以冷淡,只是担心自己会崩不住说太多,并不是旁的什么原因。 另外一件令秦椋觉得情况不对的事,便是杨柳毫无预料报考七中的事情。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砸在他的头顶,震的他头晕目眩。 “这么说杨柳没有报考启明而是去了七中的事就连你都没告诉?我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错,看来不是。” 秦椋浓厚锋利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第一次有种心慌慌的感觉。 他知道那丫头有多么的粘人,也知道她有多么的决绝,一旦决定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 启明高中绝对是靖铜最好的高中,曾经是杨柳的第一目标,眼下消无声息的改变,除了自己惹怒她,导致她负气报考七中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 张泉幽怨的看了秦椋一眼,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性子一定会以为刚刚那话是在讽刺自己。 杨柳跟他们这群人人的谁关系最好,这还用问,大伙心知肚明。 毫不夸张的说,她身边只有两种雄性动物,秦椋和秦椋的朋友,旁人在她看来都一样。 “一直到中考结束小乖都没有说,直到七中横幅挂出来我去问班主任才知道。” 因为这事张泉整整郁闷了一个暑假,怎么都想不明白杨柳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不打算把自己当朋友吗? “你没问她缘由?”秦椋有些紧张又有些忐忑,没想到自己也有同旁人处打听杨柳消息的一天。 张泉翻着白眼,“那也得我找得到人。暑假期间,我去了闵州大学和小院几趟都没见到人,听说分数一出来便不在靖铜了。” 居然是分数一出来就走了,感觉好像很匆忙,难道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件? 他心里盘算着,突然想到杨柳的唯一玩的来的女性朋友,开口问道。 “她身边哪个娇娇怎么说?他们关系不是最好吗?总不能连她都不知道吧。” 说我苏娇娇,张泉更是郁闷。 为了这件事没少在自己面前得瑟,害他连练琴都不能安心。 “苏娇娇滑头的很,得瑟的说小乖是舍不得同她分开,所以报的七中;至于小乖去了哪儿,我问了几次,她也不知道。” 秦椋撇撇嘴,对于这话十分的不认同。 什么叫舍不得同她分开,那么自己算什么? 对了,自己写的那封信,难道小乖没收到吗? “走了。”秦椋起身摆摆手,快步的离开。他得去问问自己爷爷那封信到底给没给杨柳送过去,不然那丫头怎么还生气呢。 张泉一脸郁闷看着秦椋的背影,最近他身边发生两人一件令他苦恼的事儿,原本还想问问他的意见,看来只能等下回再见了。 秦椋到达师部时,日头高高挂在正中央,正是饭点。 师部的岗哨是认识秦椋的,于是没有任何的阻碍,他直接来到自己姥爷办公室。 可惜,张正海并不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召集一堆人在开会,谈论的事情正好和杨柳他们所接手的任务有关。 “这次阅兵情况很特殊,既然已经确认靖铜第四集团军要派出一个方正队,那么你们要妥善安排,绝对不能丢脸。” “根据可靠消息,倒是会邀请一批知名的爱国人士一同检阅,上头很重视。” “是的首长,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完成任务。”秦默起身敬礼,目视前方,表明自己的决心。 他正是这次参与检阅队伍的带队人,他不知道这次露脸是家里的老爷子出面还是上头的意思,但他绝对会打起精神完成任务的。 张正海摆摆手,示意他坐在,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婿,转过头继续安排任务。 “国庆过后,大多数的爱国人士不会立马离开,而是准备参观考察各个区域的投资环境,根据可靠消息第一站便是靖铜。张文书,您将相应资料发下去。” “是。”张景高声应道,速度的将文件发放到各人手中。 “虽然这是当地相关经济职能单位的事,可安保方面咱们也得协助。”张正海严肃的一项项交代着,三令五申,让在座的各位打起精神一定不能马虎。 根据上头传来的消息,明年他很有可能再升半级,眼下便是很好的机会。 “小椋,来多久了?”张景一出会议室便被勤务员请到了办公室,秦椋正百无聊赖的玩着军舰模型。 “半个小时了,我姥爷最近一直这么忙?都顾不得吃饭?” “上头下了红头文件,老首长临时召集底下人开会。你父亲也在。”张景想了想,加了这句话。 今日秦默到达师部见到自己,第一件便是悄声问秦椋的事儿。 老爷子将秦椋安排出去锻炼并没有告知秦默,他是从自己弟弟秦天那边得到消息的,尤其是在知道这是自己儿子的决定后,他不淡定了。 身处体制内,秦默自然知道自己弟弟单位有多危险,训练的伤残和淘汰率有多高,他打从心里反对自己的儿子走这条路。 第200章 坐下 秦默虽然不是一个合格完美的父亲,可他有自己疼爱孩子的方式。 可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秦椋同秦默的父子关系,从当年的分歧开始便已经降至冰点,接下来的几年他的工作越加繁忙,沟通见面的越来越少,两人之间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秦椋的所有决定从来是不会咨询秦默的意见,而秦默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去劝说,更没有信心去改变,只能希望自己的老丈人能改变自己的决定。 可事与愿违,秦椋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为了他心中的信仰。 张正海内心虽然挣扎,却收回决定的举措,而秦椋在那支特殊的连队中越来越适应。秦天上交的材料中标注,这是一个好苗子,重点观察。 “哦!来了便来了,不用特意说的。作为一个团长,师部开会他要是不来就不正常了。”秦椋冷淡的应着,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他已不是那个急需父母疼爱脆弱的少年,对于父亲一词早已没有异常的感觉。 这些年他偶尔能从外人口中听到他升职或者家中又添新成员的消息,他从来不会主动去回应,好似听到的不是自己父亲的消息,而是陌生人的一般。 当你不再有渴望期待,那么一切都变的平和无所谓。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状态,对两方都好。毕竟,有人还担心自己回去争呢。 张景可以说是看着两人的关系恶化、如履薄冰、到完全陌生,有时回想当年唏嘘不已。 “有要紧的事儿,需要我递小纸条?” “不用,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我走之前留给小乖的信送过去。晚上太累,忘记了。” “送了,我亲自拿过去的,还有这两个月收到的家书。” “这样啊,那么没事了,我先走了。不用和姥爷说我来过。”秦椋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将手中的模型一放,准备走人。 天不从人愿,想躲开的人偏偏就是躲不过。 张正海推开门便瞧见吊儿郎当的外孙,心想说什么都得将这别扭的小子留在自己办公室,等他老子来了两人聊几句。 这父不父子不子,王不见王的算怎么回事,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怨。 刚刚结束会议的时秦默特意看了自己一眼,想来是有事没说完,那么他势必会等旁人走完再来敲门。 这些年秦椋虽然一句都没有提起父亲,可他知道这小子心中还有怨气,不然也不会处处躲着。 他调侃道:“呦,平日里请你都不高兴进我办公室,今日怎么有空来了?今早出门前,不是说要和那些个小子聚一聚吗?这么快就结速了?” “有什么好聚的,不就是带着我吃喝,无趣的很。”秦椋神情恹恹,精神瞧着有些萎靡,瘫坐再沙发椅子上,没半点正形。 “是没见到想见的人才无趣吧。”张正海挑眉,笑道。 秦椋瞧见他姥爷那一副笃定的模样,仿佛老早便猜到自己见不到杨柳一般,灵机一动。 小乖和她姥爷同时不在家,这其中是不是有隐情? 王磊抱怨他爸带着他姐和姥爷偷偷去玩,没有带他,那么有没有可能是齐爷爷接到特殊任务带着小乖一起去呢? 秦椋越想觉得越有可能,揉搓着自己鼻尖,玩笑道:“这事儿您老自己心里清楚就好,干嘛要当着张哥的就面拆穿,多难为情啊。” “我可没瞧出你有难为情的表现,况且咱们当兵的人脸皮可不能这么薄。”张景嘿嘿笑着,转头打起小报告,“首长,重要情报,眼前这位同志是来打听信件是否送达事项。” “不用找了,那丫头十一之后便回来。”张正海隐晦的说着,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交到张景手中,并示意他去打些饭菜过来。 秦椋眉头一跳,果然是执行特殊任务去了。 不过,他姥爷是越来越不厚道了,瞧自己急的团团转也不提早知会一声。 “姥爷,你知道怎么也不提早说一声,害我白跑一趟。” “一趟就受不了?小乖可是往咱们家跑了十来趟也没见到人。”张正海没好气的说着:“合该让你着急,瞧你走之前整的混账事儿,多伤人。要是你姥姥在,准请家法了。” “姥爷,我已经尝到苦果了,七中和启明高中坐公交得两个小时呢。”秦椋求饶道。 “那丫头没去启明是可惜了些,不过以她那聪明的脑袋,再哪读都一样。老齐说,丫头想每天早上睡懒觉,所以选了离家近的七中,我估摸着是那丫头准是出于经济因素考虑。” “启明的学费又不高,大不了咱们家替她出就是了。”秦椋开口说道,压根没想到是因为钱的事情才将他和杨柳分开。 张正海瞪眼,“你小子懂个屁,不说那丫头较真的劲,就是王家那小子要强的性子,能按照你的想法来?你连自己都养不活,现在就大包大揽可不是加分而是打脸,自个好好琢磨琢磨。” 秦椋一想,他姥爷果然是有经验的人,说的就是在理。 王叔每回见到自己就跟盯贼一样,若是再引起他的反感,估计连他家小院的门都进不去。 只是往后自己要找杨柳玩可就不方便了,上了高二要分文理班,自己又保持训练的强度,哪里还有空余的时间从城东跑到城西,真心是伤脑筋。 敲门声响起,不多不少总共三声,异常有规律。 张正海知道门外站着何人,起身说道:“进来。” “是,首长。”秦默规矩的应道。 秦椋听到声音眉头一皱,压根没想到会见到秦默。 他背对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姥爷办公室的男子,起身道:“姥爷,您有公事我先走了。” “坐下,好好聊聊,10分钟。”张正海见秦椋这种反应便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加时间限制,两人相处是一分钟都待不到。 “姥爷,您确定秦团长有聊天的时间?丁淼他们还等着我吃饭呢,别吓指挥。”秦椋哼声道,觉得最近自己走背运,怎么走哪儿都不顺。 第201章 我们的理念不同 秦默没有料到自己的儿子就在办公室内,瞧见他的一瞬间心中一喜,再听见他不带任何情绪称呼自己秦团长时,心中五味杂陈。 他尴尬的看了一眼张正海,出声询问道:“要不,我一会再过来。” “一个个当我的办公室是菜市场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去?都给我安静坐下。”张正海生气的提高音量。 秦默双腿站在的笔直,在老丈人眼光注视下妥协的坐到沙发椅上。 张正海移开事先,见秦椋依旧如同木桩子一般杵再眼前,拿起桌上的苹果扔过去,警告的看着充耳不闻急于离开秦椋说道:“列兵,这是命令,必须完成任务。” 说完,他将门一带转身出了办公室,留下两父子对着空气尴尬相处。 秦默看着比记忆中高大黝黑的儿子,心中是喜悦的。 可这些年过去,他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却依旧不懂该如何同子女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寻找话题,一开口闹的场面更加冷了。 “你小叔还说你进步很大,我瞧你这坐姿,新兵蛋子都比你强。” 秦椋扯扯自己的嘴角,后背往沙发椅被上一靠,俞加吊儿郎当。 “秦团长教导的是,我确实不像一个兵,自然无法同您手底下那些尖子比。” “秦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秦默见他理解错自己的意思,有些着急解释,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汇。 要知道他的口才是团部公认的,平日里不管开会还是演讲,基本不需要文书稿件,可眼下面对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那用那些词汇合适。 秦椋没有给他说完整句话的机会,直接反驳道:“不管您想说什么,都和我无关。既然张首长有令,那么我建议咱们最好安静再办公室中等待分针转动。” “秦椋,我是你父亲。”秦默无奈道。 “是,我知道,不需要你重复提醒。” “如果没有你姥爷的命令,你是准备夺门而出一分钟都不想同我多待?” 秦椋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盯着墙上转动的分针,答案很明显。 秦默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考虑要去第一线,可你小叔那个连队比你想象的危险的多,我希望你慎重考虑。”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入伍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欢迎你入伍。但是,你的选择有许多。想必你爷爷也同你聊过这件事,后勤、参谋部或者基层机关单位,这些就是不错的选择。” 秦椋冷笑道:“然后像你一样按照既定好的路线一步步往上爬吗?” 秦模看着他嘴角的那一抹讽刺,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一直觉得我是既得利益者,不像你小叔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往上走的。” “这是事实。” “对,我确实不如你小叔,可你知道他再面对战友一个个倒在自己身边时候,是什么心情吗?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活下来的人比死去的痛苦,那种煎熬你能承受的住吗?”秦默提高音量道,情绪有些激动。 秦椋低头沉默,因为他走过那条长长的荣光走廊,上头挂着的一张张照片此时浮现在他眼前。 “秦椋你要知道,在实现理想的道路上,狂奔的人往往是孤独的。狂奔是痛快的,可你想过那些被你抛在身后的人吗?” “我想的远远比你知道的多,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也不关心而已。”秦椋腾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向秦默道:“我们的理念不同,选择自然不同。” “秦椋......”秦默出声叫道。 秦椋停下自己的脚步,轻声说道:“我所理解的军人回家的方式只有两种,凯旋或者牺牲。” ------------------- 秦椋到达约定好的大酒店包厢,里头已经玩开了。 男生方面除了自己认识的唐荇志、伍司佟、丁淼外,大多都是生面孔或者是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眉头微微皱起。 更令他觉得反感的是,烟雾缭绕中的包厢中还坐了一半的女生,大多以江慧慧为首聚在一起,就连平日里娇气的龚娜娜虽然一脸嫌弃却安静的坐在一旁。 “秦椋你小子终于来了,张泉说你一声不吭转头就走,我还以为你又抛下我们了呢。”唐荇志将叼在嘴里的烟拿下,为自己叫了这么多人做解释。 “哥们说好的事,什么时候变过?”秦椋将不喜的情绪压在心中,冲着在坐的各位笑笑。 “秦椋,坐这边。”龚娜娜笑着说道,同时示意自己身边的严伊一让座。 江慧慧原本因为秦椋没有到场而难看的脸色,眼下因为他突然出现立马好转,只是她并没有开口邀请对方入座,只是冲他微笑点头。 秦椋冷淡的点头,直接坐到了丁淼身边,并没有往江慧慧身边挪去。 伍司科起身开了一瓶啤酒砰的一声放在他面前说道:“什么都别说,先罚酒。” 丁淼皱眉道:“兄弟可不是这么干的,什么都不给人吃上来就灌酒可不成。” “丁淼,你小子怎么又反水了,不是说好的一致对外的吗?” “怎么说话的,我秦哥是外人吗?”丁淼见这人不是自己常玩那一批里的人,自然不会客气,开口便怼回去。 “若是外人,能坐在这?大头说什么傻话呢。”唐荇志伸手拍了他脑门一下,算是替他解围。 这小子不是他们圈子的,不过家里有些钱,今儿个这酒店便是他们家的,不然他们可没钱上这晃荡。 “这小子一个暑假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同杨柳上哪儿浪荡去了,眼下不罚要等到什么时候?”唐荇志大大咧咧的说着,完全没有觉察到坐在一旁的江慧慧因为杨柳的名字眉头微微皱起。 秦椋也不解释,拿起啤酒咚咚咚几口便灌酒了下去。 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可没少背着他小叔喝酒,一瓶的量根本不够看。 众人因为他的爽快欢呼,包厢内气氛更加的热烈。 只有丁淼从他敷衍的态度中看出他的真实情绪,能挡酒的尽量挡掉。 第202章 小聚生面孔 秦椋安静的坐着,若是没有上前敬酒,他便看着众人吹牛皮逗弄女孩,少了往日的闹腾,多了一丝沉稳。 丁淼悄声问道:“怎么了?怎么瞧着不是很开心?” “若是知道这么多人,我情愿在师部食堂凑合吃点,你知道我最不乐意同这些人打交道。”秦椋努努嘴,看着开始划酒拳的几人,突然觉得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好似错过许多。 可他除了反感并没有其他感觉,心中想念的居然是漫无边际的戈壁滩和挥洒汗水之后的畅快。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中毒了,怎么会觉得在那种几天见不着正常人的地方反而自在一些。 可事实就是,这里的喧闹让他觉得头疼,除了丁淼他突然觉得其他人同他不是一路的。 尤其是往日里同他关系不错的伍司佟,一段时间不见真的大变样。 原本的板寸头长的遮住了眼睛,宽松肥大的裤子半截在地上拖着,最令他诧异的是三句不离口的国骂,活脱脱的一个地痞流氓模样。 之前听张泉说,伍司佟今天和朋友去海边度假,若不是唐荇志临时牵头整这么一出,怕是连人都遇不上。 他心中有些失落,毕竟是自己在靖铜的第一个朋友,眼下却冲着别人弯腰恭维,心里的落差可想而知。 不过每个人有自己的活法,他不可能强求,只要他高兴便是。 “那几个生面孔是什么来头,唐荇志和司佟这段时间都同那么混吗?”他摇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开口问道。 丁淼点头,解释道:“带头的那个是靖铜新来书记方家的小儿子方炜,他堂哥和荇志表哥徐万里是玩伴,刚到靖铜靠着荇志开路,比那小子还能折腾,这靖铜安静不了了。” “怎么突然换了?魏书记不是干的好好的?” 秦椋有些惊讶,那个严肃的老头自己可是认识的,是他姥爷少有聊得来的酒友,同杨柳一样喜欢肘子。 当然两人交好是私底下的,明面上两人同陌生人无异,除了公事很少交流意见,更不会上门拜访。 “魏书记高升了,进了省委,现在主管经济和人招商。”丁淼小声嘀咕着:“我老爹说这可是块肥厚的人肉,多少人都盯着着,没想到最后居然调了个最严谨最古板的。” 严谨?古板? 秦椋认识的魏骏河性子很是外放,为了一块肘子脸皮都不要算计小姑娘的老头会严谨古板,只是迷惑那些不知深浅的人罢了。 杨柳就说这人是农民的长**商的脑子,要搁以前不是魏忠贤便是和珅之流。 他姥爷的评价比较含蓄却同杨柳不谋而合,外憨内精,最会扮猪吃老虎,笑眯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心里指不定算计谁呢。 “南边轰轰烈烈在做改革和招商,靖铜也即将开放成为试点,上头估计是怕出问题,找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把控。”秦椋中肯的说道,瞥了一眼听的认真的好友。 丁淼的父亲和他父亲一直是老搭档,这小子心细回去肯定会同他父亲说桌面上的见闻,自家开这个口也算是通过他给自家老头子提个醒。 丁淼点点头,算是将这话记在心上了。 “嘿,我说你们俩大老爷们在那边嘀咕什么呢,怎么和娘们一样?”朱渠挑衅道:“伍哥和唐哥常在我们面前念叨秦椋如何如何,我怎么瞧着夸大了。炜哥,你觉得呢?” 方炜笑笑不说话,举起自己的酒杯轰动着,随后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两三个位置的江慧慧,心中冷笑。 没想到这女人喜欢这样的,瞧着和宋家那位少爷差别很大啊。 “你......”丁淼张口就想骂回去,却让秦椋拦住了。 秦椋举起自己的酒杯,轻轻一碰,算是回敬。 敌不动我不动,更何况还是完全陌生的人,他自然不会优先暴露自己的情绪。 “朱渠,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龚娜娜的脾气可不是盖的,直言道。 在座的几位女生中除了江慧慧便是她家世最好,而男生中除了不知根底的方炜就数秦椋家世最好,一个小商贩居然敢出言挑衅,真是不知死活。 “呦,咱们龚家大小姐发火,大头还不快向你秦哥道歉。”方炜笑出言道,冲着对方使眼色。 “不好意西啦,没想到秦哥是龚大小姐的心上人,瞧我这眼神,自罚一杯。不过,龚大小姐,女人这么彪悍可不成,也得给男人又表现的机会啊。” 朱渠出言道,一看便没有什么诚意,顺便损秦椋是躲在女人身后的怂包。 “你小子说什么呢?秦椋自小就是我们院的带头大哥,不知道可别瞎咋唬,有你苦头吃的。” 伍司佟正好瞧见方炜同朱渠之间的眉眼官司,琢磨出门道,心里暗暗叫苦,招呼周围的人开始灌酒。 “兄弟们,咱们朱少精神头很足,加把劲啊。” 弄晕一个是一个,往后这几人可不能再招呼在一起了,什么时候出身都不晓得。 伍司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脑海中忽然闪过的念头在不久的将来成了现实。 秦椋别有深意的看了伍司佟一眼,嘴角上扬。还知道维护自己的脸面,兄弟不是白当的。 “咋呼这个什么来头?”他依旧如故小声的同丁淼说着话,好似故意作对不给面子一般。 “你说他呀,朱渠,不是体制的。人傻钱多就是个棒槌,每天跟在方炜身后晃荡,这酒店便是他们家的,平日里没少招呼人来吃喝。”丁淼眼角一瞥不屑的说道,脸上满是嘲讽。 “这么说,这大酒店你没少进吧。”秦椋转着自己手里的酒杯,试探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得了,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跑几圈。”丁淼满不在乎道,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平日里若不是看在伍司佟的面子上,他是一次都不想同这些人出来。 秦椋拿起酒杯同他碰碰,“改天练练,看你进步没?” “这还用说,两个月不见瞧你这黑壮模样和牲口差不多了,小乖可不喜欢傻大个。”丁淼调侃道,一脸坏笑。 他这一辈子最怕的女人有两个,一个是他妈,一个便是聪明不像话武力值爆表的杨柳。 在他心里杨柳和秦椋早就是一对,而且是天造地设绝无仅有的。 第203章 划清界限 秦椋本就记挂着杨柳,眼下听自己好友说起,轻叹一声。 “别提了,那丫头偷偷摸摸报考了七中,铁了心不和我同校,苦恼着呢。眼下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之前真不该听唐荇志那小子胡诌。” “早说了不靠谱,你不听。对了,听说方炜那小子在追江慧慧,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自己注意一点。” 丁淼瞧江慧慧眼神一直飘过来,出声提醒,他可不想自己的好哥们因为这事和他们对上。 秦椋转动杯子的手停了下,怪不得刚刚自己一进包厢便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想来便是方家那小子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 他侧眼看了一眼江慧慧,第一次带着认真审视的目光。 巴掌大的脸,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甜美的长相,确实很漂亮,却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时时高傲给人一种疏离感。 相比较起来,他还是觉得杨柳那小脸蛋看着舒服。虽然每每把自己折腾到心里窝火,还一脸理所当然霸道模样,却异常的可爱生动。 秦椋想着杨柳每回揪着自己脖子佯装泼妇模样,嘴角上扬,如同一抹阳光直击偷瞄之人的心。 江慧慧原本还在担心秦椋的冷淡,此时见到冲着自己笑,悬着的心落了下拉,笑着同严伊一说着自己最新排练的舞蹈。 心想,一会有机会一定要单独同他说会话。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那笑根本不是对着她的。 龚娜娜瞧见两人之间的互动,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心中气恼不已。 不过比起杨柳那个穷丫头,输在江慧慧这只白天鹅手里她心里还好过一些。 热闹还在继续,烟酒不断,包厢内的人一个个脸颊开始通红。 “三两三......四个六......五五走......你输了,走一个。” “kao,你们是不是耍花招,怎么净是我输?不玩了,我需要安慰。” “去,谁不知道你心思,没耐心陪我们直说,扯什么?”伍司佟一摆手,一脸嫌弃。 朱渠嘿嘿笑着,将酒杯一扔就往严伊一身边走去,一脸无赖的坐下,自顾自的开着一些比较低级的玩笑。 秦椋见状起身道:“你们先玩着,我出去放个水。” “一起,这酒真是涨肚。” 伍司佟摇摇晃晃的走到秦椋身边,同他勾肩搭背往外走去。 除了趴在桌上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的唐荇志,好友都出去了,丁淼自然不能落下。 “这里烟味太重了,我出去透透气,你们要一起吗?”江慧慧见状,找了个借口离开。 龚娜娜想跟,可惜被严伊一拉着,满脸哀求。 “抱歉,我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不然我就应该拖着他去海边。”伍司佟歉意的说道。 “你代替他同我道歉?”秦椋眉头一跳,手一抖,拉上拉链,转身便走。 “笨死了,到现在还整不明白自己是那头的?那姓方的给你整什么迷-幻药了,居然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丁淼抬手冲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往日里都是他教训自己,这回总算是轮到自己了。 “你老子虽然在他老子底下做事,又不是你在他底下做事,至于连兄弟都不认去巴结人家吗?你别学唐荇志那一套,他老子和咱伍叔不一样,人心里虚才要靠关系。” 伍司佟挠挠自己的脑门,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他爸爸最近左右瞧自己不爽,想来是因为他同方炜走的太近的缘故。 “那怎么办?” “办什么?等酒醒大院操场候着呗。蠢的和猪一样,不对说你是猪对不起二师兄了。”丁淼抬手冲着他的脑门又是一下,怪不得这小子老喜欢敲自己脑门,手感确实很好。 微醺的伍司佟并没有想到自己兄弟居然趁着他喝醉酒无耻的报复,抱着他的手臂一脸感激。 秦椋出了厕所便瞧见等在走廊一旁的江慧慧,冷淡的点头并不停留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江慧慧见他又恢复之前的冷淡,皱眉道:“是我做错什么吗?” “什么意思?”秦椋停下脚步,不解问道。 “一个暑假过去,再见面怎么感觉你对我很冷淡,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江慧慧咬着自己的下唇,哀怨的看着秦椋,试探的伸出自己的手。 果然,还没等她的手碰到他的胳膊就被避开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只是暑假回了一趟家,怎么再回来秦椋的态度变了这么多,难道是自己的事儿露馅了吗? 秦椋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仔细回想自己同她出去的画面,每回都是一群人的团体活动,最亲密的便是她坐在自己的自行车后座,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恰当的地方。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只是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之前我有什么举动,让你对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误会,那么我道歉。” “什么?”江慧慧不可置信道:“你在开玩笑吗?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准备同自己划清界限吗? 她是江慧慧,自己已经放低身段了,怎么还有人会想同她划清界限。 可他认真的眼神再告诉自己,他是认真的。 “很遗憾,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往后我们还是同学。”秦椋说完,干净利索转身,朝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去。 “秦椋,你等等。”江慧慧快步上前,一把拉着他的胳膊。 “江同学,还有事吗?”他皱眉看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 江慧慧如同被火灼伤一般快速收回,尴尬的说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妹妹,我可以和她......” “这事儿和杨柳无关,你不要去找她。”秦椋打断她的话,脸上带着慎重。 江慧慧压下心头的火,笑着说道:“之前你说国庆的时候要带我去学校天台放烟花,这事还算数吗?” 秦椋记得,他当时确实答应过。 “10月1日不仅是国庆节,还是我的生日。”她低声说道,神情有些落寞。 “好,我知道了。国庆那天我回到,最后一次。”秦椋开口说道,算是答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管多晚,我一定等你。”江慧慧开心的说着,再一次抓个他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秦椋皱眉扯会自己的胳膊,转身离开,并没想到两人交谈那一幕落在别人的眼中是那么的亲密。 第204章 恼羞成怒 丁淼和伍司佟两人听了好一会的墙角,见秦椋离开才从拐角走出来,笑嘻嘻的说着:“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对,没听到。” 江慧慧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却又习惯微笑,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她的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紧握的拳头显示她的内心有多么的愤怒。 自小她便知道自己的优势,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周边的人更是争着同她做朋友,就连目中无人高傲不可一世的宋家大少宋珏都被她驯服,外人更是不在话下。 没想到今天居然当着大家伙的面如此丢脸过,第一次有人明确的拒绝她的请求,豪不留情面,巴不得同她切分的清清楚楚。 骄傲如她自然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尤其是在知道有另外一个女人同时觊觎情况下,说什么都不能放手让对方轻易如愿以偿。 啪啪啪…… “真是精彩,你说若是让外交院那些被你拒绝的人瞧见这场景,他们会不会觉得人心大快呢。” 方炜拍着手掌走到她身边,如同刚刚欣赏了一出荒诞话剧,脸上的笑容是那么欠揍。 “请求被拒绝是件稀疏平常的事,不需要那么惊讶吧。” 江慧慧故作轻松的说道,四处张望没瞧见旁人,心里庆幸的同时又有些紧张。 她不敢同方炜单独相处,从第一眼见到这个人开始,江慧慧便觉得危险。好似猎物对狩猎者天生的闪避雷达,只要方炜一靠近,她便觉得全身不自在,没有缘由。 其实他们在首都的时候便认识,每回只要这人在场她便觉得暗地里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关注自己。 她清楚知道那目光代表什么,也知道有宋珏在身边护着这人不敢靠近,没想到居然又在靖铜遇见,也算是冤家路窄。 “是,很平常的一件事。可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心里很在意,怒火快压不住了。” 方炜笑直接戳破她的谎言,伸手试图抚摸她的脸颊,鄙夷道:“至于吗,小地方的傻小子不懂情趣,值得你这么在意?” 江慧慧快速躲开仓促后退,直至墙角,差点崴到自己的脚。 方炜眼睛危险眯起,对于她的闪躲异常的不悦,发狠的欺上身捏着她的下巴。 “怎么,我长的不如那小子好看,让你如此厌恶急于闪躲?” “啊,疼。”江慧慧吃痛出声,生气道:“方炜,你给我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呵呵,不装了。外交大院的千金,最美丽高贵的白天鹅,嗯?”他出言讽刺道:“宋少知道你在外面玩的这么大吗?啊,不过也是,他都被家里人强制塞出国了,怎么可能知道你冒用宋家权势欺骗无知少年的感情呢。” 江慧慧被人点破身世处境,又被他钳制恼羞成怒,一把拍开他的手,巴掌声清脆响亮。 “这不关你事儿,我和宋珏事轮不到外人插嘴,就连你堂哥方隽见到我都客客气气的,你最好别惹怒我。” “我哥对你客气是看在宋珏的面子上,更可况他没有抓到你的把柄。”方炜看着自己通红的手背,舌头一勾邪魅一笑。 有脾气好,最怕没脾气的。 “你说,若是宋大少知道他的小宠物在外头勾勾搭搭,会怎样?” 江慧慧心里害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说到做到,可一想自己这个暑假听到宋珏回国的消息,不顾自己母亲的劝说急忙赶回去,没想到居然连人影都见不着。 更可气的是,还从外人口中知道,他忙的不见踪影的原因竟然是陪季家小姐去庐山避暑。 她心里早就憋着一团火,怒气直线上升,嘴角微微上扬,半真半假的说道:“你可以试试当一当这个耳报神,我也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你能让他立马出现在我面前,那么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 “你以为我傻吗?给自己招来一个强大的敌人,给你换一身铠甲?”方炜再一次欺身,将她死死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忘记告诉你个好消息,方家和季家确定联姻,而你这个宠物位置岌岌可危,季家那位的性子你也是见识到的,被抛弃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江慧慧脸色变的异常的难看,她知道方炜不会骗人,可她不愿意相信。 “不过你别担心,以你的条件等着接手的不少,我便是其中一个。” “混蛋,你给我松开。”她奋力挣扎着,脸色涨的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方炜见状,低头一嗅,愉悦的笑着,很是满意看着对方犹如困兽挣扎,造成的景象。 两人对峙的画面被外出的众人瞧了个正着,尤其是江慧慧拍打着方炜,一脸恼羞成怒满脸通红的模样,很是诱人。 “哎呦,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朱渠哈哈笑着,正好打断方炜接下来的举动。 “知道不是时候,还开口?”方炜不满说道,心里明白眼下不是好时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什么都不合适。 严打才过去不久,典型人物也出了,他还是注意点好。 “我们立马撤,继续。”朱渠贱兮兮挤眉弄眼说着,惹得喝高的众人纷纷调侃。 “你眼睛是瞎的,还是脑子装浆糊的,没瞧见慧慧生气的模样吗?”龚娜娜出来没瞧见秦椋,便知道他肯定是率先离开了,很是恼怒,火力全开。 若不是这个没眼力劲的猪头一直缠着严伊一,自己又被严伊一拉着脱不开身,她怎么会错过同秦椋单独相处的机会。 “龚大小姐,我又哪里惹到您了。”朱渠很是郁闷,若不是她心口嘴眼看着自己都透着厌恶,他肯定会自恋的以为这个大小姐瞧上他了,不然怎么每回见面都怼他。 不过,就这脾气,被她看上也是倒霉催的一件事儿。 江慧慧第一次感激龚娜娜的快言快语,不经意间救了她一回。 她平缓自己的呼吸,开口道:“我还要去少年宫练舞,先走了。娜娜一起吗?” “好呀,一起走,一点意思没有。”龚娜娜和严伊一快步跟着,前者是真的没意思,后者是被纠缠的头疼。 第205章 庆典 方炜看着江慧慧远去的背影,从口袋中拿出香烟,心中对眼下的情况还算满意。 猎物担惊受怕之后会更加温顺认命,最是有趣,来日方长,不着急。 至于那个姓秦的小子,虽然处理起来有些棘手,可也不是没有法子。 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说什么都得弄到手,管他拦在前头的人是谁。 “方哥,看样子你是真的看重这只白天鹅了,那么一下声音清亮的哥几个听着都疼的厉害,没想到你居然忍了。”朱渠狗腿的帮着点烟,竖着大拇指夸到,一脸佩服。 方大少性子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伙知道的七七八八,怎么可能是个肯吃亏的主,为了一个女人能这样,真是不容易。 方炜深吸一口烟,冲着他的面吐出去,面无表情说道:“爷的壁角听了不少啊。” 朱渠呵呵笑着:“不小心,绝对不是故意的。” “体谅你也没这胆子,只此一次。” “哎,绝对没有第二次。”朱渠满口应着,后背有些发凉。 乖乖这语气阴沉沉的听着怪吓人的,还是赶快转移话题吧。 “不过方少,这个江慧慧可是出了名的难追,听说是首都外交大院大家闺秀,脾气还不错,就是太高傲了。” “外加大院?大家闺秀?你知道个屎。”方炜嗤笑一声,一脸鄙夷,凑到他耳畔小声嘀咕着。 “我去,不能吧。这娘们胆子也太大了,那还客气什么直接办了。” 朱渠心中咒骂着,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臭娘们当成白痴耍的团团转,好在犯傻的不止他一人,不让说出去丢脸丢大发了。 其实他在方炜没来之前去少年宫门口假装偶遇过江慧慧,可惜对方没瞧上自己,再加上那传说的高不可攀的家世,他只能撤退远观。 没想到这女人只是外交大院宋家保姆的女儿,怪不得他家老头子说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半点不假。 “白长了这么俊秀的一张脸,开口闭口就是‘办’俗不俗。”方炜伸手大力捏着他的脸,笑道:“女人分很多种,像这种有脾气的才好玩,不然和死鱼有什么两样?猫抓到老鼠后从来不会立马咬死,而是揪着她的尾巴逗弄一番才动口,要的就是那个过程。” 朱渠吃痛却不敢躲开,好话不要钱似的从自己嘴里冒出来,心里却大骂方炜变态。 不过这女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来靖铜不到半年,弄的几个学校的男生内心荡漾。 他们七中几个刺头可没少找机会上启明高中校门口或者少年宫栏杆坐等着,若是知道她就一个保姆的女儿,谁还顾及那么多。 “对了,你不是说认识一些道上的弟兄,挑几个手脚利索的,我有事请他们帮忙。”方炜弹开自己手里的烟头,低声说道。 “好,一会儿我就去联系。”朱渠也不问缘由,满口应下,心里已有了合适的人选。 认钱不认人,胆大身手好,七中就有这样一个人物。 ---------------- 84年的国庆如期而至,举国欢庆。 杨柳一行人兜兜转转终于在国庆前一周到达首都,被安排入住象征意义明显的友谊大酒店。 确实的说,他们一行七人分三波离开香港,先后汇聚首都观礼。当然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够格登城楼,不过能应邀出席已十分很荣幸。 赵红元和齐彦文最先离开,因为两人身份敏感又有任务在身自然不能无故不归或者超时停留。 柳朝宗带着大儿子柳科泰继续在香港拜访老友,同哪些爱过人士周旋探讨回归的高瞻性,最后同他们一道受邀参与大阅兵观礼。 杨柳、柳可欣和齐子瑜三人看似最悠闲,可行程却安排的最满。 几人很早便离开香港到达深圳和珠海,可他们并没有立马乘车前往首都,而是四处游荡购置房产,然后四处考察投资环境。 之所以晃荡到最后一刻,是因为她们中途又去了一趟澳门。 说起这事,也算是一场豪赌。 三人不仅观念异常的合拍,就连胆子也是一脉相承,尤其在杨柳这个外挂人员的有意引导下,投资的计划越来越完善,摊子越支越大,自然而然收不住手。 随后三人便发现一个大问题,除去柳家能拿出的资金,他们赌马得来的钱为买地和购置房产花去不少,手头流动资金不足。 杨柳不愿意放弃这样好的机会,歪脑经一动便建议齐子瑜绕道香港去了澳门,那个投机博彩者心中的圣地。 柳可欣原本有些疑虑,可在杨柳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同意。不过三人约法三章,此事一定不能告知第四人知晓,更不能沉迷次道,而且必须签写保证书才算成行。 其实柳可欣不完全是担心两人因为赌博尝到甜头而沉迷,更多的是担心齐彦文知道资金的来源会反对。 以他的守旧呆板的性子肯定会介意不劳而获,若是因此再央求杨柳拿出一些充当外汇储备,她可不接受。 最终三人达成共识瞒着众人转道去了澳门,满载而归,为后世QL集团搬回了第一块基石。 庄严雄壮的交响乐章,整齐的仪仗队,欢腾的人潮,在蓝天白云下一一展现。 柳朝宗站在爱国人士方队人群前端,看着一列从自己眼前走过的队伍,心中热血沸腾,恨不能自己亲自上去走一趟。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回国的决定是正确的,一个大国的崛起靠什么?军队的实力,这便是实力。 “多拍点,我回去要和那些漂浮在外心有疑虑的老家伙说一说,外人的地盘再好都不是自己家。” 陪在他身边的外交部和商务部的人一听,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可减少他们不少工作量呢。 “爸,我知道了。”柳科泰心情亦是激动,拿着相机高声应着,胶卷不要钱一般使劲按快门。 齐子瑜同他舅舅一样,手里拿着相机不停的拍照,不同的是能入他镜头的人不多。 “舅舅,这么难得的机会,你的镜头怎么老是对着我?瞧瞧这三军仪仗队,气势恢弘磅礴,如此历史性的一幕你可得记录下来,别浪费胶卷了。” 第206章 上门拜访 杨柳见自家小舅好似没听见,依旧拿着相机对着自己拍照,一把挡着他的镜头。她是真的不喜欢照相,一对着镜头全身便不舒服。 “你舅姥爷那边胶卷多着呢,有他拍就够了。” “舅舅,我不喜欢拍照。” 齐子瑜听言放下自己手中的相机道:“大后日我们便要分开,再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总得留点念想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偷偷拍了不知道多少。”杨柳张口便戳破他的借口:“再说,咱们又不是不能见面,只是分开一段时间,等你同太姥爷祭祖结束肯定是要到靖铜见我妈的;再不济,等你完成学业,舅姥爷和太姥爷把生意的框架搭好,你肯定是要回来常驻的。” 原本他们准备一同去靖铜的,可柳朝宗突然碰到了儿时的玩伴,临时决定去上海一趟,那是柳家的发源地说什么都要回去看看。 而齐彦文三人则决定回靖铜,一方面杨柳的开学报道已经迟了,自己父亲学校的课业也没办法再耽搁下去;另一方面她母亲实在想念自己的姐姐。 因此,几人决定分头行事。 “不要再一次提醒我被你出卖当苦力的事实,不然我会觉得未来的日子很灰暗的。”齐子瑜揉着杨柳的头顶,第一次觉得外甥女还是不说话的时候可爱。 “小舅,你不是应该感谢我吗?你将执掌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杨柳笑的自信狡黠,如同已经看到后世辉煌一般。 齐子瑜揽着她的肩膀,将相机转了一个方向,对着并肩而立的父母按下快门。 观礼结束后,几人并没有过多停留寒暄,而是回到了友谊酒店。 原本住在招待所的张正海结束一天的会议后特意到了友谊酒店,托人打听了好友的房间好,一身便装带着张景上门了。 “老伙计恭喜你,终于一家团聚了!” 早上他便从望远镜中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人和他身边站着神态亲昵的众人,打从心里为自己的老友感到高兴。 “我还纳闷是谁敲门,没想到你居然有空来,快进来。”齐彦文笑着冲他拱拱手,随即将人迎了进来。 这几日时常有人会来敲门,因此几人不到睡觉时间便会聚在一起,原本想着今日已经这么累了必然不会有人上门,没想到好友居然突然到访。 “彦文,谁来了?”柳可欣出声问道,将泡好的茶放在桌上。 “我的好友,靖铜军区的张正海张军长,这些年一直亏得他关照。”齐彦文笑着说道,将人带到小客厅,为几人一一介绍。 “张哥,这是我泰山柳朝宗,大舅柳科泰,我爱人柳可欣。小乖那丫头和她小舅在隔壁房间收拾衣物,一会便过来。” “有段时间没见到小乖,怪想念的。”张正海笑着,主动伸出自己的手招呼道:“柳老同志一路辛苦了,你们能回来为祖国庆生,真是一件锦上添花的大喜事儿啊。” “张军长,说的我异常的羞愧,应该早点回来添砖加瓦共建祖国才是。”柳朝宗还没从今早阅兵的震撼中回过神,一听他的职务,笑着起身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上下晃动着。 “现在回来正是时候,往后咱们一起使劲。”张正海说道,从资料中已经知道柳家人最近的所作所为,很是友善。 “那是自然,只要祖国需要我这把老骨头,义不容辞啊。”柳朝宗笑着说道,并不是客套话,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想法。 “哈哈,柳老同志说笑了。”张正海呵呵笑着,转身同柳科泰招呼道:“彦文一直同我说他大舅哥虽然是生意人,可浑身着书生意气,今儿个一瞧果然如此。往后,咱们国家可要再出一位大儒商咯。” 柳科泰笑着同他握手,嘴里说着,“张军长这是打趣我呢,我那算的上大儒商,就是一个开饭馆的。没想到您这么晚还亲自过来,应该是我们上门拜访才是,彦文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欠缺,多多担待。” 他是完全没有料到向来不善交际的妹夫居然同一军区的军长关系如此融洽,看来这些年的磨难让他改变了许多。 其实他不知道,张正海同齐彦文交好,除了脾性相合外,更多的是看中杨柳同秦椋之间的关系。 在老爷子心中,杨柳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外孙媳妇人选,不仅是因为她多次帮助自己和秦椋,更重要的是自家外孙只要同杨柳一起便能活的痛快一些。 几人客套寒暄着,不时发出笑声,场面十分的融洽。 柳可欣打电话让人送来茶点后,便安静的坐在一旁打量。 张海正的个子其实不高,身材消瘦,面容虽然带笑却依旧能看出平日的严肃;眼下的他虽然穿着便服,可气势架子十足。 原本他以为这个男人是自己丈夫的上司,没想到两人居然是好友。 她笑着伸出手,落落大方说道:“谢谢张大哥这些年对我家老齐的关照,他的性子沉闷固执难得有聊的来的朋友。” 唯一一个关系不错的洛尚西,这回基本上也闹掰了。不过在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之后,她半点不觉得可惜,就冲他身边那个西贝货和他家那些目中无人的小辈,也没有来往的必要。 更何况杨柳还送出去一块珍贵的墨翡和明代犀牛角簪子,也算是偿还这回他们招待自己丈夫的人情了。 “弟妹客气了,说到关照一直都是齐老弟关照我。当年若是不是他和小乖搭把手,我早就是一铺黄土随风散了。不过,我们两人臭味相投倒是真的。” 张正海笑着回道,心里对柳可欣一家的印象不错。 虽说是归国华侨,一家人完全没有那种高高在上斜眼看人的臭毛病;关键是这一家人眼神够正,内敛稳重,是干大事的人。 而柳可欣虽然一直旁边偷偷观察自己,却不带任何目的,十分纯粹的评估自己同他丈夫的交情。 性格更是难得的好,活泼不失稳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杨柳性子六成随了她。 怪不得早些年组织为了挽留人才,一再出面试图再给齐彦文安排一门婚事,都被他拒绝。 落入心头的朱砂是如何都无法抹去了,可不能以次充好来玷污。 第207章 张爷爷不是外人 齐彦文来不及同柳可欣解释他与张正海相遇的情形,两人相逢这段时间,不是相对无言,便是如胶似漆,真正坐下来闲聊这些年的人事变迁的的机会还没有。 因此她并不是十分理解这个臭味相投指的是那个方面。 不过以她对自己的丈夫还是了解的,能让他称之为老友的人不多,必定有过硬的实力和相同的价值观念。 他这人看着温和没什么脾气,可实际上高傲的很能入他眼的人很少,这一点他和欧文两父子相差无几。 “我家老头子性子怪,同他臭味相投的可没几个。张大哥是爱科研还是爱石头呢。”柳可欣笑着调侃道:“不过,我瞧着两样都不像,莫不是投到三两黄酒上吧。” “还真让你猜着咯,往日若是有空老哥俩时不时来上一杯,小乖那丫头可没少念叨。”张正海大方承认,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多几分豪爽坦然。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顾自泡茶喝茶的柳家父子,挑眉看了一眼,又自顾自别开眼。 柳朝宗和柳科泰两父子自然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过两人依旧稳如泰山坐在一旁听着观察着,并不着急搭话。 “羡慕我什么,多一个人管我喝酒?”齐彦文笑着回应,并没有发现异常。 他自然明白张海正这话中蕴含的心酸,也是真心羡慕。 张家的情况并没有外人看着那边的光鲜,女儿张新兴的过世,妻子没能熬过病痛,这些都是他心中不能碰触的伤痛。 虽然眼下位居高位令旁人羡慕巴结,可实际上他心中不痛快。幸好还有一个秦椋陪在身边,不然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听说你不仅找回弟妹,还见着儿子,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啊。” “张哥,有些事是羡慕不来的,我还羡慕你有一个好外孙呢。”他笑着说道,眼神自然的同柳可欣相对。 温情脉脉,羡煞旁人。 “就是说,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按照小乖的说法,女儿是招商银行,负责招商引资;儿子就是建设银行,一直往外投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子瑜这个建设银行和旁的不一样,不仅利息高,眼光好,投入生产资金的转化率可是很可观的。”柳科泰笑着插话,对于自家外甥的本事可是很看好的。 三人到达首都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段时间考察和计划摆出来商讨,中间更是穿插见闻和各地的政策信息,无不是鼓励和辅组外商投资的。 他和自己父亲看过后都觉得可行性很高,尤其是海运和货运这一块,对他们来说很有利。 一方面自家的二弟在英国从事商务贸易,算是倒卖一行,同许多货运方面的人物,相应的政策很是了解。 另一方面,岷江市是一个天然的港口城市,这回也在开放的行列,而且距离靖铜很近,这样一家人也不会长时间的分离。 “齐老弟,怪不得你将杨柳当成心尖子一样看着,今日见了弟妹才算知道。无论是长相还是性子,十分像了八分。” 张正海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觉得新鲜,可一想又觉得在理,哈哈大笑。 “老话常说,有了媳妇忘了娘,这么多心血投进去,儿子还有可能同儿媳一起欺负老娘,不是亏本是啥?建设银行亏本这理论,子瑜可是自己承认的,对上小乖他哪里有不认的理。” 柳可欣玩笑道,动手给两人倒茶。 可他发现张正海的茶杯从落座到现在一直都是满的,便知道他不喜欢喝绿茶。 她看了一眼齐彦文,用眼神示意要不要让人送点红茶上来。 奈何齐彦文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自得作罢。 张正海是谁,早年侦察兵出身,观察力不是一般的好,自然瞧见两人的眉眼官司。 “弟妹别忙活,我胃不好很少喝茶。” “实在不好意思,招待不周。”柳可欣有些尴尬,瞪了齐彦文一眼,埋怨他怎么也不早说这一情况。 齐彦文被瞪的有些莫名,却知道肯定是自己那里没做到位,十分乖觉的动手为她倒茶。 张正海笑看两人之间的互动,便不觉得自己被冷遇。 柳朝宗见张正海的做派,看了自己儿子一眼,嘴里念叨着:“可欣,幸好子瑜不在,若是让他听到你这么说,估计要伤心了。” “太姥爷,我们已经一字不拉的听到了。自从见了姥姥见了我,舅舅早就有被嫌弃的觉悟了。”杨柳同齐彦文推开门入内,脸上带着愉悦的笑。 “一进门便听到张爷爷洪亮的声音,中气十足啊。不过,张爷爷这话说的不恰当,我就是不像姥姥我姥爷也得将我当成眼珠子护着,谁让我如此聪明美丽大方乖巧懂事呢。” 她一进套房的门就见到了站在小书房外的张景,若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上前问问秦椋的近况,满打满算两人分开近三个月,真是怪想念的。 柳可欣被杨柳大剌剌的态度吓了一跳,小心查看张正海没有不悦,笑骂一声,“你这丫头说话不着调,也不知道害臊。” “张爷爷不是外人,做什么害臊。张爷爷就喜欢我自信的模样。” “哈哈,对,我就喜欢小乖这活泼自信的性子。咱小乖这么聪明美丽大方又善解人意,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柳家三人对视一眼,心中仅剩的戒备也放下了。 这几日来,虽然三人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可在面对这些当政的官员戒备心还是很重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便是这样的心理,就算是齐彦文事先告知这人的身份,他们依旧谨慎以待。 不过,眼下见他对杨柳熟识亲昵的模样便知道,这人此次来确实不报目的,只是朋友间的拜访,自然也就放下戒心。 齐彦文见状,冲着张正海挑挑眉,对方会意无奈,看来他们两人的重量都比不上这小丫头一句话。 “这是我家小儿子,才16,在剑桥上学。”柳可欣笑着介绍道:“这是你父亲的好友,张军长,你喊张叔叔便是。” 第208章 打听近况 齐子瑜一进小书房便看到了稳坐在沙发上的张正海,浑身上位者的气息让人无法忽视。 “张叔好!小乖同我说过,您是秦椋的外公。”他笑着问好,态度谦和有礼。 这段时间他同杨柳走的最近,自然已经从她嘴里知道秦椋这人的存在,尤其是那几张信纸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回,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竟然有一个男人在小乖的心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虽然他对于自己外甥女这么早便有对象很是诧异,不过在国外很是平常,他一个长辈也不好过多干预。 只是心中暗暗想着,有机会一定要会一会这个占据小乖心中最重要位置的臭小子,若是不合格,尽早处理掉。 “对,我是秦椋的外公,没想到这两个小的倒是彼此牵挂啊。我家那傻小子一到家就往你家钻,拦都拦不住。”张正海笑着说道,照旧揶揄几句,随后夸道:“剑桥可是好大学,年轻有为,像你父亲。” “侥幸被录取,我还比不上我父亲,尤其是他为国为民的心胸。” “你的性子倒是像你父亲,就是太谦虚了。要我说,谦虚这东西分人和场面,有绝对实力的加持,那么便不需要过分谦虚,这一点你可得像小乖学学。”张海正笑着说道,如同面对自家小辈。 剑桥大学他还是知道的,那可不是侥幸就能上的。更何况齐子瑜这么年轻便上大学已经不容易,更何况还是世界知名学府。 齐家有一个聪慧早熟的杨柳,再来一个天才便是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齐彦文两夫妻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智商自然不再话下。 他是真心为齐彦文感到高兴,总算是算是苦尽甘来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安享晚年。 随即他想到秦椋选择的那条路,心情有些沉重,还是晚几年退吧,好好看护几年等他羽翼丰满再说。 “确实,欧文这性子像他老子,可不像我们柳家人。想当年......” 柳朝宗笑着说道,以柳家发家史为出发点同张正海聊开了,同时也表明自己想回迁国内的决心和意愿,也算是投递出试探的橄榄枝。 对此,张正海自然欢迎之至。 在拜访前他便了解到柳家的相关资料,上头对于柳家老爷子为百年之约所做的贡献很是赞誉,若是他想回来那么自己肯定要帮忙的。 杨柳见几人聊的开心,而茶几上张正海的茶杯是满的,便知道他是担心绿茶喝多了伤胃,贴心的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见他眼底厚重眼袋便知道这段时间他睡眠肯定是不足,想了想滴了一小滴水珠进去。 张正海看着杨柳手中的水杯,眼睛眯了眯,笑道:“小乖还是这么贴心。” 他伸手接过一口灌下,感觉连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 其实,他很早便发现只要杨柳端来的水十次有五次令人觉得甘甜,喝下去有种令人轻松感觉。 随后他仔细调查了齐家和孙家的情况,发现杨柳的奶奶出自那个神秘的孙家,还是那个家族最后的传人,便了然。 根据史料记载,孙家从晋代开始便从医和炼制丹药,众所周知的道教葛仙翁便是他家的常客,只是孙家自来低调神秘,从不做出头的事。 据传这个家族有一方秘药单方,从不轻易拿出,更轻易不替人看病;若遇大灾,便会广开布施,馈赠自家炼制的丹药。 这些丹药的效果很好,被世人牢记膜拜,因此孙家便世世代代以医药存世。 可惜民国时期,孙家最后一任家主得罪了旧式军阀,嫡系一家5口男丁死于非命,外人传说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拿出不外传秘药,没能治好大军阀的老父亲引来的灾祸。 自此孙家开始消声密迹,渐渐的不被人所知晓。 张正海发现杨柳的异常之后,便猜测杨柳可能知道孙家秘药,得到了传承,毕竟孙家药铺的老掌柜活着的不少,尤其是凉山坪河镇又是孙家的发源地。 但他深知怀璧其罪,只当没发现默默受着小丫头的恩惠。 杨柳笑笑不说话,趁着几人说话的空档跑到外间找张景打听秦椋的消息。 “张哥,秦椋什么时候回靖铜的?高了,胖了?提起我没?” “你最想问的是最后一句吧。”张景笑着调侃。 他和杨柳认识也好多年了,对于这个聪明伶俐的丫头也是喜爱。 “张哥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我可还记得当年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是很憨厚的。在机关待了几年,都成老兵油子。” 张景无奈的笑笑,若是再向新兵那么傻怎么留队。 不过这话他没有当着杨柳的面谁,照实回答秦椋的情况。 “几个月的训练,高了三公分,没胖倒是壮不少,不过晒的有些黑。怎么没提你,直接冲到师长办公室问信有没有送。” 杨柳一听秦椋冲到师部办公室,便知道秦椋确实想着自己,要知道他可是从来不进部队机关单位,他嫌弃那边规矩大。 “你们俩可真是够能折腾的,前段时间像猫抓老鼠一样,一躲一藏,闹腾的老师长忧心,让我瞧着着急。一分开倒好,又牵肠挂肚的。不过你这回没报启明的事情,秦椋有些在意。” 杨柳听着张景的话,嘴角飞速上扬。 要的便是他在意。 她伸手一摊道:“给,这是我带着你的礼物。” 张景一愣,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包装完整的东西,上头印着外文,一看便知道不是国内的。 他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收。 队里是有明文规定的,禁止收取他人财物。眼下他算是执勤,眼前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 杨柳见他不伸手,解释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些伤痛膏药。原本是想等回去再让张爷爷给你的,既然碰到就提前给你吧。别担心,我会同张爷爷报备,不算你违纪。” 张景早年训练伤了膝盖和腰椎,只要长时间不休息便会红肿疼痛难耐。 只是这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就是张正海也是上次对抗赛的时候知道的。 他没料到杨柳不仅知道这个情况,而且还记载心里。 水后一想便明白,准是秦椋在她面前念叨过。 “那么张哥就先谢谢你了,正好最近膝盖有些疼。”他伸手接过,嘴里念叨着:“还是你这丫头有心,不枉费我替你们俩跑腿。” 杨柳笑道:“我这是算是挖墙脚埋钉子,整个大院内部都有我的侦察兵,看秦椋往后还敢躲着我不。” 张景呵呵笑着,表示无论何时坚决站在杨柳这一边。 杨柳也不便打扰他,转身离开,心里想着秦椋,不知道眼下他在忙什么。 殊不知,此时的秦椋正处在未知的危险境地中。 第209章 折腾 秦椋信守承诺10月1日带着江慧慧从启明高中后门围墙翻进去,来到了主教学楼的楼顶。 启明高中地理环境奇特,若是半下午站在天台上鸟瞰四周,确实很美。 不仅能俯瞰江流河畔汇聚的风光,还能欣赏落日的美景。 可惜几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说是放烟花实际上也就是冒着火花的小棒,要真是礼花那么大的动静,不被门卫抓着才怪。 当然为了避嫌秦椋不是单人赴约,而是带着丁淼等人一起。 秦椋几人算是翻墙的高手,原本以为这次也能像之前那么顺畅,谁知道一开始几人便遇到了诸多阻碍。 真印证的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江慧慧从翻墙开始便状况百出。 不是说穿裙子不能翻墙,就是怕高尖叫着不敢往下跳,折腾的秦椋和丁淼伍司佟几人手忙脚乱,还差点被值班的门卫逮着,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不容易几人翻过矮墙来到主楼,站没几分钟又叫嚷的太冷。 伍司佟同丁淼对视一眼,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大晚上穿一身中袖连衣裙,也不带外套不冷才怪。 几人心里虽然疯狂吐槽,可依旧保有绅士风度没有落对方的面子,默默听着不回应。 江慧慧自然发现几人嫌隙的表情,有些委屈的站在阳台上,出门前的好心情早就消耗殆尽。 原本她想着是两人单独一起说不定还能挽回一下,却没料到这人如此的不解风情,或者说不知好歹。 还有那个丁淼,防自己像防阶级敌人一般,只要自己一靠近秦椋他便找借口将人叫走,或者直接坐在她们身边。 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说什么? “穿我的吧。”秦椋二话不说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虽然他自己也冷到不行。 谁让他自己答应的这事,还拖着兄弟们一起受罪,再无奈也只能受着。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女生不都像杨柳那般不娇气独立能照顾好自己,有了对比才知道娇滴滴等于麻烦。 对于他这样的糙汉子,娇娇女真心伺候了,敬谢不敏。 幸好这是两人最后一次出来,不然他非抓狂不可。 “秦椋,你太好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江慧慧动手接过他的外套,往自己身上披,顿时感到一阵暖意。 她见秦椋还能如此对待自己,以为他是为自己的行为感觉到愧疚,睁着自己的大眼睛,露出标准的舞台微笑。 “我小姨和姨丈下连队慰问演出去了,我爸妈又不在身边,还以为今年的生日没法过。幸好有你在!” 秦椋笑冲他笑笑,并不接话而是动作麻溜的将跑了几个点才买到的小烟花棒拿出来,咨询了她的意见后便招呼另外两个人折腾起来。 江慧慧原本还想说什么,可见几人各自忙碌不搭话的模样,心里又一阵气闷。 不解风情的呆子,若是宋珏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情景。 一想到宋珏,她的心情就更差了,不免有些感伤。 烟花绚烂多次却短暂消逝,不到20分钟所有的烟花棒全部放完,美丽过后只剩下难闻的硝烟气味,很是难闻。 秦椋担心烟雾会迎来门卫,看看手表,将近七点半,开口说道:“走吧,再晚便没有到市区的公交了。” “我没意见。” 丁淼搓搓自己的胳膊,心里骂娘。 大放假的还跑学校教学楼楼顶出冷风,也真是有病,早就想走了。 若是小乖一定不会折腾这样没有意义的活动,他情愿做脑筋急转弯或者玩脑力活动被秒杀,也不愿意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以后自己追女孩子第一件事情便问她喜不喜欢看烟花,如果喜欢那么就不用积蓄再交往了。 他也确实做到了,以至于后来到了三十多岁还孤零零一人,只能看着旁人成双成对,拖家带口。 “也成,该放的也放完了,该看的也看了,算是替慧慧过生日了。” 伍司佟笑着说道,侧眼看着站在一旁不发声的江慧慧。 不是询问而是直接做了决定。 “我没意见意见,今天真是太对不起你们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这么冷。”她裹紧身上宽大的外套,抱怨道。 为自己这个错误的决定懊悔,更为秦椋最后一次出行带着两个灯泡,自己不得不花心思应付恼怒。 压根儿忘记,这回的活动还是她强烈要求才成行的。 话音刚落,穿着单衣的秦椋连续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场面有些尴尬。 “秦椋真是抱歉,都怪我出门太着急把外套落下了,没想到晚上会这么冷。”她将外套脱下,递了过去,“要不,你穿上吧,我已经不冷了。” 秦椋看着她单薄的连衣裙和通红的脸颊,语气有些僵硬道:“不用,你穿吧。” 真不冷还是假不冷,一看便知道。 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不顾女伴瑟瑟发抖自己暖和的习惯。 “走吧,一会儿门卫该上来了。”他招呼一声,动作麻溜的转身。 答应的事情也做好了,之前让她帮忙做戏给杨柳看的情算是还了,没什么亏欠了。 江慧慧亦步亦趋的跟着,这回倒没搞什么幺蛾子,仿佛知道一切不能按照设定的剧本来,沮丧的同时也只能认了。 几人动作麻溜的翻出启明高中侧边的围墙,说说笑笑走在空旷的小巷中往公交站牌走去。 秦椋和江慧慧两人安静的跟在前头,丁淼和伍司佟俩人跟着,有说有笑便没有不知道有人在小巷的拐角处候着他们。 “司佟,一会儿咱们在和风街了下车,走两站路便是电影院,我自行车停在那边。”丁淼见前头两人虽然并排走着,还有些距离,便也就不去理会。 “也成,和风街的一家卤味下酒菜很不错,买点带回去,我老爹回来的时候还能喝一杯。”伍司佟想了想便没有拒绝。 “我没听错吧,你说要给你爸带下酒菜?”丁淼诧异的看着伍司佟,感觉见鬼一般。 “你丫的什么意思,还不行我对自己亲爹好点?” 伍司佟一把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来,一副你若是多说一句便不客气的模样。 第210章 围堵 丁淼呵呵笑着求饶:“我知道错了,那是你亲爸,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是说这段时间家里在搞阶级革命吗,怎么雨过天晴了?” “前段时间喝醉酒,便你点醒了,不然还是受一段时间罪。不过他训我真的比阶级敌人还凶残,不过也是我自己活该,判断错误以为他要巴结新领导” 前些天他喝的伶仃大醉,回去就被等在大门口的父亲骂的狗血淋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脑人便变大胆,他抱着他父亲的腰使劲认错。 还肉麻的说心疼他在单位难做,想学唐志走偏门拉关系,判断失误给他抹黑等等说了一大堆。 之后便吐的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隔天他妈妈偷偷同他说,老头子感动眼眶泛红,直说他长大懂事了,连着三天回家买了大肉菜。 自此伍家的阴雨天才算真真结束。 他撞撞丁淼的肩膀,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莽夫还有当指导员的潜质,丁叔若是知道非开心自己后继有人。” 丁淼拍了他一掌,调侃道:“比起让我当指导员,我家老头子更喜欢猪耳朵,正好出来前找我妈要了零花钱,学你狗腿的模样,带一扇回去。” “这便对了,跟着组织走才有有吃。不过这日子真不好过,若是杨柳那丫头在,零花钱哪还需要找老妈要啊,自给自足多好。” 伍司佟感慨,还是小乖在的日子好过,时不时便带几人赚钱小钱,多好。 秦椋瞥了他一眼道:“有本事你让她别去七中。” 伍司佟摸摸自己的鼻子,“这还不是怪你,要不是你......” 丁淼抬手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大笑着说报仇了,实际上市怕他口没遮拦乱说话。 江慧慧自然明白他们这是因为自己在场所以说一半留一半,听着两人大声说着杨柳这好哪儿好,心里有些嫉妒。 她真的想不明白一个出身一般,长相一般,年纪不大的丫头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喜欢。 “小乖,真的那么好吗?”她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嗯,很好。虽然她的年纪是我们几人之中最小的,可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习惯同她商量。” 秦椋没料到她再开口是问小乖的事情,有些诧异。 可对于夸奖杨柳这件事,他从来不遗余力。 “她很聪明,常常为大家着想,因此所做出的决定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感觉不舒服。” “而且,她做事很有条理章法,事出必能寻因,从不做出格的事情,带着我们做了不好有趣又又意义的事情。” “再加上她那张嘴甜能哄人,异常的有灵性的双眼,特别得几家大人的欢心。” “往常,我们几人中有人犯了错不敢回家面对,只要搬出这个救兵准没事。” 秦椋边说边回忆和杨柳一同经历过的那些趣事,顿时觉得晚风也不那么冷了。 江慧慧看着脸上挂笑容,神情愉悦的秦椋便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她原本以为秦椋天生便是沉默寡言,实际上只是她从来没有找对他的兴趣点。 “她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不,我们遇见她才是最大的幸运。” 江慧慧撇撇嘴,心里不以为意。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被人喜欢,事在人为,无非是会掏空心思会做人罢了。 外人也常夸自己乖巧懂事,其实这不过是自己对外的一层面具。 若是能肆意的活着,谁不愿意按照自己的本心为人处事,不过是现实不允许,才迫不得已委曲求全。 她笑不达心道:“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喜欢杨柳,想必她一定很会做人,若有空我一定要同她好好聊聊天,说不定我们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呢。” 秦椋眉头微微皱起,侧头看了江慧慧一眼,可是没等他想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便被出人冒出来的人打断了思路。 “幸运?哥几个确实够幸运的,没想到这么晚还能碰到人。”黑暗中走出的大高个笑着说道,不坏好意的打量着几人。 “就是呀,瞧这丫头长的多水灵,要不要陪哥哥们玩玩?”旁边瘦弱的男子嘿嘿笑着,露出自己的大黄牙。 “小白脸靠不住的,妹子要不还是乖乖跟哥儿几个走吧。” 马前进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在前头耍嘴皮子,一个人靠在墙角暗处不吭声。 若是不是因为家里需要钱,他真的不愿意接这样没品的事儿,一群人打几个人人,还是下黑手,真他妈窝囊。 “啊......” 江慧慧被突然冒出来的六七个人吓了一大跳,惊叫一声一下子躲到了秦椋身后,紧紧的抓着他后腰的衣服不放。 “哥几个想赶忙直接说,若是求财我们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全给你们便是了。若是伤人,那么就各凭本事了。” 丁淼故作轻松的说着,可心里很是没底。 他从小便到大院长大,打架自然不会害怕,只是对方六个人,自己只有两个半,还有一个严重拖后腿的说什么都是输。 “有话好说,我们是前面学校的学生,只是路过。”伍司佟开口说道,紧张的手心冒汗,第一次觉得自己太菜了。 秦椋见丁淼两人说了那么多,对方却不为所动,心里一沉。 来人一下子便将他们包围起来,或许老早就盯上他们了,不然也不会正好将人堵在这条小巷里。 若是求财还好给便是了,若是...... “一会我们若是打起来,你便往学校传达室跑,只要进了传达室你便安全了。” 秦椋小声冲着躲在自己身后的江慧慧说道,他们三个都是男孩子最多被就是被揍一顿,可女孩子就不同了,若是吃亏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江慧慧有些担心的看着暗处的那些人,张张嘴又闭上,随后重重点头。 “路过,开玩笑吧。哥儿几个可是跟了你们一下午了。”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堵人的。”秦椋开口说道。 “还是你小子聪明,怪只怪你自己不长眼,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收高个嘿嘿笑着,开始活动自己的关节。 秦椋动作迅速的将堵在后头的那两人摔翻在地上,冲着自己的身后大喊一声:“跑。” 第211章 鲜血淋漓 江慧慧一听到秦椋的声音,头也没回的扎进黑暗之中,双脚飞快的迈步。 她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就是累赘,还不如跑到学校传达室搬救兵。他们是启明高中的学生,传达室的门卫一定会帮他们的。 而且,她真的好害怕。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她心里想着,脚步迈了更大,殊不知前头还有一群人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秦椋见江慧慧跑远便没了顾忌,出手更加快狠准,半点不留情面。 从言语中他知道这些人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直接将暑假在自己小叔连队学的格斗技巧都用上了,专挑几人的痛处打,一下便解决了两人。 “靠......大马还看什么,干他们。” 马前进一看便知道遇到了硬茬,却没想到这人这么能打,二话不说加入乱战。 可惜他毕竟没有学过正规的格斗技巧,挨了秦椋几拳,却也踹了对方几脚。 丁淼见秦椋一出手便将人摔在地上,又以一敌三自然不干示弱,赤手空拳打在瘦个的鼻梁骨上,随后拦着大高个不让他空出手去对付秦椋。 伍司佟是几人中最弱的,一对一只有挨打的份,好在摔在地上的时候顺手抓了一块砖头,抬手便拍,可惜被对方躲过了。 就在两群人打红了眼,互不相让空档,巷子的另一端传来惊呼声。 “啊......秦椋救我。” 声音断断续续尖锐凄厉,在暗夜中很是渗人。 “他妈d,要脸吗?左右夹击,还专门对付女孩子。” 秦椋一听便知道是江慧慧的声音,以为这些人来阴的,专门有人躲在后方偷袭,大喝一声,抬脚便踹。 马前进一时不查被踹个正着,摔倒在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吃痛。 秦椋见状也顾不得泄愤,转身往惊呼处跑去。 江慧慧这人虽然有些作,却不是什么坏人,刚的声音那么凄厉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若是她今天出了事儿,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的。 丁淼两人见状也不同他们死磕,快步跟着,大声喊道:“秦椋,等等我们。” 秦椋?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马前进皱眉低声念叨着,一下子便想起来秦椋是谁,不就是时常骑自行送王家孙女到街口的那个小子吗? 怎么今儿个要堵的人是他? 这回可坏菜了。 他是知道秦椋的身份的,街口邻里偶尔东家长西家短的念叨,不经意间便听到了。 “大个,后头你还叫了其他人吗?”马前进出声问道:“是谁,别整出事儿了,他们都是军区大院子弟。弄不好咱们吃不了要兜着走。” “没啊,我就叫了熟悉的几个。朱少给钱痛快,老不少钱,怎么可能便宜旁人。” 大高个也是一头雾水,他并没叫其他人,怎么瞧着后头的动静比他们这边大。 莫不是朱少另外叫了一伙人? 可不是说不能冲着女的下手,怎么后头那伙人反着来? “马哥,你认识他们?若真是军区大院的,咱们这回可闯祸了。”瘦子捂着自己的鼻子哀嚎着,下手真够黑的。 “先跟着去看看,咱们求财不是害命,更不做那作奸犯科的事情。” 马前进也是听到那凄厉喊声的,想着肯定是出事了,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往秦椋的方向跑去。 等他们到现场一看,好家伙四五个成年人男子对三个毛头小子,能不出事吗。 几人中除了秦椋还能动手反抗,另外两人被人按在地上痛打一动不动;而那个女孩抱着皱皱巴巴的衣服缩在墙角拼命的尖叫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马前进一眼便瞧见站在一旁抽烟的人,心里有些发懵。 金哥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他逃难去南边发财了吗? 他是认识带头那人的,是郊区一带有名的地皮,只要有钱什么都干。 听说手里沾过血,胆子很大。 金哥看了一眼赶来的几人,把玩着自己手里的匕首,冷哼道:“抢食的崽子,知道这是谁的底盘?若是不知道,今儿个就好好站在一旁看看。” “金哥,误会了。这是我的私事,这丫的抢了我的妞,教训他一顿罢了,并不是有意踩过界的。”马前进笑着开脱道,满眼戒备。 “不老实的家伙,别以为我这段时间安静下来便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儿。”金哥冷笑一声道:“收了别人的钱办事,却跑到我的地盘上来,马仔子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马前进见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也不恼怒,只是小心的关注着秦椋,冲着矮小的瘦猴使眼色。 对方也是机灵,立马变明白他的意思,悄声的往后退去,等到退到一定范围拔腿就跑。 启明学校过两条街便有公安巡逻队,眼下只能找那些人帮忙了。 “金哥,那你想怎么办?”马前进上前两步缩短几人的距离,大声说道,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怎么办?坏了规矩就得见血。正好拿眼前这些愣头青祭刀,让你你们这些不知到规矩的小子长长记性。”金哥二话不说抓着匕首就往秦椋身上捅。 “小心......”马前进大声提醒着,全力奔跑身子往前撞去。 可惜已经迟了! 全身脱力的秦椋知道自己必须要躲开,可惜动作早已没有刚开始动手时的敏捷,肢体根本不受大脑支配没有办法躲避突如其来的伤害。 锋利的刀锋接触到秦椋腹部的肉,由于马前进这一撞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却在他腰间留下长长一道划痕。 “呃......”秦椋吃痛倒在地上,浑身脱力。 他倒地之后才感觉到疼痛,伸手捂着,缓慢抬起自己的手一看,鲜血淋漓。 他意识到自己受伤了,而且好像很严重。 突然感觉有点冷,为什么会这么冷? 小乖,你在哪儿? 我受伤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秦躺在地板上,张嘴大口呼吸着,可头脑有些昏沉。 “秦椋。”没有昏迷的丁淼见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拼命的往他身边爬着。 血,他看到秦椋身上流出来的血,一直不停流着...... 第212章 紧急处理 秦椋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模糊,他听到声音侧头看了丁淼一眼,又艰难的看向躺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伍司佟,声音怎么也发不错来。 他有些后悔,如果知道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说什么都不会将他们两个叫出来。 江慧慧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坏了,好不容易停下的凄厉叫声再一次响起,更加尖锐。 金哥被马前进全力一撞,直接摔倒在地,胳膊被划伤心中很是恼怒,眼下又被她叫的,发狠上前恐吓道:“臭娘们叫什么,有你叫的时候。” 他的同伙一下子便紧张了起来,纷纷上前同马前进一行人对峙。 大高个几人原本就受了伤,此时看着他们手里的特棍,心里有些发怵不敢上前。 马前进也是害怕,可他却很是担心金哥等人再下死手,一下子拦着几人面前,大声喊道:“金哥,我不知道是谁给你送的消息,不过我想你肯定是被坑了。” “你知道被你们胖揍一顿这三个小子什么身份吗?这三个是我们省军区大院的孩子,那个女的是首都外交大院的孩子。我们拿钱只是因为有人为了教训被你划伤那个孩子一顿。你们现在将人捅伤,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他幽幽说道,决定赌一把。 不管对方会不会被自己吓到,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多想,不然躺在地上那个怕是危险了。 并不是他见义勇为情操高尚,只是这件事情毕竟有他们的因素在,若是弄不好大家伙都很会很麻烦。 马前进的话终于震慑到了金哥的身后的跟班,因为这些人都知道这个小子的为人,从不说大话。 人心一下子便乱了,许多人有了退意。 “吵什么,人家匡你们几句就信了,要不要那么好骗?”金哥张口教训,以为马前进这是故弄玄虚唬弄人,不屑道:“他娘的,吓唬人,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吗?” “金哥,这两小子使用的是军体拳,可能真的还大院子弟。”他身后有人悄悄的凑到他耳边说着。 “你确定没错?”金哥一听谨慎问道,眉头高高皱起。 “我家老头子在家里打的时候我见过,瞧着像那么一回事。而且,他们那边瘦猴不见了,估计跑出去叫人了。” “他娘的......”金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三人和躲在角落细皮嫩肉瑟瑟发抖的娘们,心里信了几分,一下子傻眼了。 怪不得自己的死对头会给自己递送消息,原来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若是真的惹到大院的孩子,那么他是必须立马跑路,不然被抓到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没等他想明白这事才怎么处理,巷子一顿传来喊声和脚步身。 “快,就在前面。那些可都是首长家的孩子,若是出了问题可不得了。” 瘦猴子的声音远远便传了过来,马前进心里松了一口气。 来的真及时,不然再晚点他们几个估计也讨不到什么好。 “金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快跑。” 金哥二话不说带头撒开腿便外后巷跑去,根本管不了自己那群弟兄死活。 他心里明白这回真是摊上大事了,自己必须立马回家拿钱买票南下,若再跑不了那么这辈子便真的只能老死在监狱里了。 跟班们见状,扔下自己手里的棍棒,撒开腿做鸟兽散。 马前进不去理会疯狂逃窜的众人蹲下身查看秦椋的伤势,血液的流动速度已经减缓,可他的腹部和裤子已经沾满了鲜血,脸色青白,手脚开始冰冷。 “大个快来帮忙!” 他动作麻溜的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秦椋的上半身,撩开秦椋的腹部的衣服。 “前进,咱们不跑吗?”大高个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有些着急。 “跑什么,若是人出事你以为咱们能跑到哪儿去?”他头也没抬的说着,盯着又冒出血的伤口,想着必须用棉布包扎,不然送到医院血都流干了。 他抬头四处张望,瞧见了蜷缩在角落江慧慧的裙摆,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啊,你走开。”犹如惊弓之鸟的江慧慧尖声叫着。 撕拉,她的裙摆被马前进扯下一大块。 “你想让他早点死就继续叫。” 马前进拿着手里的面部,几下划拉成棉布条,小心的包扎着秦椋腹部伤口处,试图能堵住伤口。 “靠,这是动刀子了。” 出勤的警员原本以为只是小流氓打架斗殴,可一眼直接倒下了三人,还有一个大出血,看着便是不好。 三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几人心里骂娘,二话不说将所有人都带进了局里,不管人是不是这几个人伤的,可瞧着个个挂彩肯定也是动手了。 至于躺在地上据说是军部首长家孩子的那几个,更是火急火燎的送往371医院。 371急诊中心,一般都安排两到三名大夫值班查寝处理经济情况,今日也不例外。 因为是国庆,领导们和科室的主任大多应酬去了,今晚只安排了一个老大夫带着两个新上任的大夫值大夜班。 齐永涵实习期满还不到一年,但在急诊科学了不收真本事,也能独当一面。 “小齐,你说你家的孩子成绩这么好,怎么就报了七中?”徐闲庭翻着手里的病历本开口说道。 “就是呀,七中虽然离你家近,可那边说实在师资情况不太好。” “我也没办法,家里那个丫头偷偷报的,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七中门口的横幅都挂出来了,校长更是直接跑的家里来。” 齐永涵说起这事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可事已成定局再不乐意没没办法了。 “不是要没报道吗?要我说,你也别管七中横幅怎么挂了,直接......” 老大夫的话没说完便被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砰的一声值班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徐大夫,前面送来三个病人,一个昏迷不醒;一个意识模糊,疑似内出血;一个被刀具划伤腹部大出血的病人,体温和血压很低。” 护士长气喘吁吁的说着,简单扼要的阐述病人的情况。 徐闲庭等人拿起白大褂抓取听诊器,立马跟随护士长的脚步狂奔而去。 “秦椋?怎么会是秦椋?”齐永涵惊讶的看着躺在推车上浑身是血的病患,转头一看另外两个也是认识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213章 夜难眠 齐永涵自然是知道秦椋和丁淼几人,杨柳没少将几人往家里带,虽然爱玩爱闹,却也是知道分寸的好孩子。 她没想到送到的伤员竟然是自己熟识的这几个孩子,瞧着情况很是凶险,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一劫。 尤其是丁淼和秦椋,一个是暴力导致内脏破裂出血,一个外部利器划伤腹部大出血,各项体征十分的微弱。 几天前,她还见过秦椋这孩子,嬉皮笑脸拐着弯问自己杨柳的下落,怎么几日不见就成了这样。 她心里很是着急不停叫喊着:“秦椋、丁淼,你们醒醒,千万不能睡。我是涵姨,听到没有?不能睡。” “小齐,你认识他们?” 徐闲庭诧异的看着左右奔跑大惊失色的齐永涵,顺口问着。 既然能准确的叫出名字,那么肯定是认识的,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傷的真是太重了。 “认识,他们是我女儿的朋友,自小一起玩闹长大。前几天还上我家,没想到……” “既然认识,那么提供情况让护士站联系家属,情况很糟糕。”他檢查完昏迷不醒的伍司佟,翻看着秦椋的眼皮,脸色一沉。 齐永涵见状便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几人的情况都很危急。 “好……我来写联络人。”她握笔的手有些发抖,随即意识到自己眼下大夫的身份,立马冷静下来。 “打内线,让接线员转接。”她将自己写好的联系人姓名和职务递给站在一旁的护士。 “愣着干嘛,快去。”她冲着呆愣的护士喊着,随后郑重道:“徐大夫,事情有些难办,我建议立马通知各科室的主任医师立马回院。” “理由?”徐闲庭不解。 “大出血的是军区张军长的外孙,昏迷不醒的是市政人事科的伍科长的独生子,另外一个是375团丁指导员的儿子。伤患的情况现在还不能完全确诊,单靠我们三人不行。” 齐永涵自己知道的水平,简单的伤势他能处理,可是如此危机的情况,她是从来都没有独立处理过,尤其自己面对的还是能扰乱她心的熟人。 至于实习生小杜更是第一次值班,怎么可能懂得如何去处理。 因此单单靠徐大夫一人,绝对是没有办法同时救治三人,必定要耽误时机的。 徐闲庭一听几人的来头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吩咐护士长找人联系,让各科室的主任医生紧急回岗。 这三个小子的身份哪一个都不是院方能耽误怠慢的,救回来还好说,若是有个好歹,别说他们几个值班的医生,就是371医院的领导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小齐,小杜,你们先帮忙紧急处理一下伤口,判断伤情,优先救治伤势最重的。” “护士长,立马通知在岗的护士准备好消毒工具,上过或者旁观过手术的都去手术室候着。” “还有,送伤患来的那几个人一定留下,以便患者家属咨询受伤情况。” 徐闲庭当机立断作出决定,各方关系精准判断,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好,我知道了。”齐永涵脆声应着,招呼小杜打下手,检查丁淼的伤情。 徐闲庭深吸一口气,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项事务,只是头上的汗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护士长招呼小护士帮忙将人推往手术室,转身看着知道病人身份,大气都不干喘的执勤人员。 “罗警官,情况你们也听到了,一会病人的家属来了要麻烦你们作为解释。一方面我们情况不明,无法解释清楚三人受伤的原因;另一方面我们正在和时间赛跑,挽救他们的生命。” “这是自然,人是我们送来的,自然有义务告知病人家属当时的情况,你们尽管去满便是。”罗队长慎重的说道,表情严肃。 他知道院方或许存有让他们承受家属怒火当炮灰心里,却也没法拒绝,谁让这是在他们辖区发生的事呢。 “那么就谢谢罗队长了。”护士长说完,转身快步跑向手术室。 小丁见几人被紧急送往手术室,全身松软,嘴里念叨着:“乖乖,那小子真不是胡诌,真的是军区首长家的孩子,幸好我们出勤了,不然......” “谁说不是,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在距离待着都能遇上这档子糟心事。”罗队长抱怨道,心里想着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挨骂是免不了的,现在只希望别出人命。 不然…… “不行,我得给局里去个电话,让他们好好看着那些小子,千万不能出岔子。” “队长,等等,别忘记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女生。”小丁提醒道。 罗队长确实忘记那个存在很低,只知道低声抽泣的女生,张口道:“你去包扎室和刘姐说一声,那边那个孩子估计身份也不简单。虽然伤势看着不中,可一个女孩子什么都不说只知道哭,也不知道......” “队长我省得,一定让刘姐小心对待,让她先不追问了,免得.....” 罗队长见他明白自己话中的意思,快步走向医院服务台,找人借用电话。 友谊宾馆内,这段时间多次了来回奔波的杨柳早早便睡下。 可今日她的睡眠质量异常的差,一直重复捉着自己在烈士陵园便击中浑身是血的梦。 她挣扎的想避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脚被捆绑着,红色光线闪过,一枪击中心脏,令一枪直接爆头。 她看着秦飞奔而来,手足无措的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悲戚不已。 突然,她发现暗处光亮闪现,又是一声枪响,墓园回归安静。 “不,秦椋......” 杨柳尖叫出声,腾的从坐起身啦,大汗漓淋,心中一阵钝痛。 她知道自己做恶梦了,可是怎么如此的真实,尤其是那种突发心悸之后,心脉不畅,引起以心中急剧跳动的惊慌,不断的冲击着她脆弱的神经。 这是怎么了,为了会有如此剧烈的不适感,难道是出事了? “秦椋怎么会出事,呸,乌鸦嘴!”杨柳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嘴巴,打开小台灯,发现才凌晨三点半,可是她再也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人除了杨柳,还有在医院手术室外焦急等候的丁淼和伍司佟父母,还有因为秦默出差而被丁忠磊通知的郑文华。 他们没有想到自家孩子高高兴兴的出门,却一个个躺在医院里。 第214章 伤情严重 伍司佟是几人中伤势最轻的,371医院各个科室的主任医师到岗后紧急的帮他处理好便推出了手术室。 等候在手术中外的几人立马迎来上去。 护士长说道:“伍司佟家属是哪位?” “我,我是。”何文斯赶忙出声上前,脚步有些踉跄,伍连伟赶忙搀扶,不然准一头栽倒。 “伍司佟的情况是几人中最轻的,但是因为后脑勺着地,有轻微脑震荡,幸好没有外伤出血;再来他的右手骨折,身体多出的擦伤......” 护士长看着手中的病例面无表情的说着,听的在场的几个大人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没有想到,居然会伤的这么重。 如果这样还是轻的,那么另外两人怎么办? “你们先将人送去看护病房,若是病人醒来恶心呕吐都是正常的,你们要仔细观察,若是有什么不良反应尽快通知值班的护士。” “谢谢,谢谢,护士长。”何文斯连忙道谢,低头无措的看着浑身是伤,没一处好的儿子,心疼喊道:“司佟,是妈妈,听到了吗?” “真是太感谢了。”伍连伟看着躺在推床上远去的儿子,悬着的心落下一点,随后开口道:“护士长,另外两个怎么样?什么时候恩能出来?” 不是他不想去陪着自己的儿子,可手术内还有两人孩子,走不开。 丁淼的母亲泪眼朦胧,听言追问道:“护士,我儿子怎么样?他怎么还不出来?伤的很重视多重?” “秦椋呢,他的伤势如何?”郑文华趁机出声问道,心里同样着急,情绪看着比丁春梅好一些。 “丁淼和秦椋的伤势比较严重,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护士长严肃道:“根据诊断,丁淼肝脏破裂有内出血,左腿腿骨骨裂,多处擦伤,有轻微脑震荡情况;秦椋头部被重物击中,中度脑震荡,最严重的是腰腹被利器划伤,导致大出血,医生正在抢救中。” 护士长说完没有再停留,转身往手术室跑,里头还有两台手术在做。 一项项诊断结果,震的丁春梅瘫软昏厥。 郑文华赶忙伸手去接,只觉得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丁忠磊又是掐人中,又是涂抹万精油,终于将人弄醒。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出手这么重?我的儿子......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断叫我怎么活?”丁春梅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嫂子,你注意身体,别孩子没出来,你就垮了。”郑文华出声安慰着,可自己心里却乱成一团。 秦默眼下正在首都出任务,最快也得明后天才能到靖铜;张正海同样也在首都参加阅兵,医院的人想联系应也联系不上。 丁忠磊找上门说秦椋出事了,作为名义上的长辈,她自然不能袖手胖短,只能掺和进这事。 虽然她又为秦默添了一儿一女,可几个孩子中他最看重的还是秦椋,只要碰上他的事情便格外的紧张。 眼下秦椋躺在手术室中,情况不明,瞧着不大好。 她真不知道怎么开口同那两个男人说起这件事,尤其是秦默那倔脾气,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什么都不对。 丁春梅一下子抓着他的手说道:“文华,怎么办?护士长说淼淼是内脏受损导致的出血,会不会......” “会什么?老娘们胡思乱想什么?我儿子好好的一定会没事的。安静等着。” 丁忠磊吼道,眼下听不得半句不好的话。 他自然听到护士长说的话,常年在一线做指导工作,他进出医院的频率很高,心里自然清楚丁淼和秦椋的情况有多严重。 “你冲我吼什么?我儿子伤的多严重,你不知道啊?”丁春梅发泄的回吼着,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知道自己丈夫肯定是着急上火了,不单单是为了丁淼,还有秦椋。 张军长和秦默是多么看重秦椋整个军区的人都知道,眼下两人不在靖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想想都令人心寒。 丁忠磊张张嘴,见郑文华冲着自己摇头,将气话咽下,烦躁的来回走动着,半刻也停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的烟头越扔越多,心越来越着无法平静,气闷间一拳头打在墙壁上,犹不能解气。 “这叫什么事儿?老子在外面保家卫国,自己的儿子却无缘无故被人打到内出血?什么时候靖铜的治安变的这么差?” 罗队长带着分局的周晚清匆匆赶来,脸上满是汗水。 “伍科长,孩子们情况怎么样?”他今日也忙着应酬,喝了不少,晕乎乎间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吓清醒了,急忙赶来。 丁忠磊冷哼一声道:“怎么样?还在里头抢救,你说怎么样?” “周局长,严打过去还不到一年,没想到靖铜治安比整治之前还差。秦椋是秦默最看重的我儿子,也是张军长唯一的外孙,眼下他们正在首都,若是知道发生这事,一定会震怒的。” 郑文华是认识分局局长的,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满威胁和施压。 她需要一个结果,所有人都需要合理的解释和令人满意的结果。事情既然发生在周晚清管辖范围内,他做为分局的局长责无旁贷。 周晚清心里叫苦,谁能想到这喜庆的日子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查,一定要好好查清楚,这是多大的深仇大怨才将我儿子和秦椋几个打成这样?这是多穷凶极恶的人才敢当街行凶?往后老百姓出门安全还有没有保障?” 伍连伟冲着分局的局长一连串质问,语气强烈态度强硬。 作为人事科的主管领导,他一向温和圆滑从不曾在众人面前发火,可这回他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的孩子,虽然已经从手术室出来,却依旧昏迷不醒,更何况另外两个还没半点音讯,这让他如何能冷静下来。 “出事的地点距离分局不到2000米,居然发生如此恶劣的暴力事件,你们竟一无所知,若不是另一伙的人跑跑去报信,这三条人命,是不是要交代在那条小巷?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 他大致听了留守在医院出勤警员的解说,知道事情的大致经过,心中的想法同郑文华一样。 第215章 绝不能放过 “郑干事,丁指导员,伍科长,实在抱歉,今日我们的大半警抽调维护人民广场治安去了。” 周晚清听着众人的发难,将自己的姿态放的极低,一再解释道歉,半点没有不耐。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调查这件事情,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开玩笑,伍连伟主管市政人事调动,除非他一辈子不想升职,不然怎么敢敷衍? 更何况这次的事件还牵扯到军区,还有一个是张军长家三代仅剩的独苗,弄不好就是军政纠纷,那么自己的从政生涯便就到头了。 可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牵扯远远不止他所知道的这些人,还有隐藏在背后的政界高官和靖铜首富。 “罗队长,一定要严办,真是太恶劣了,简直无法无天了。局子里的哪几个先看压,根据他们所交代的情况一定要找到那个领头的金哥,绝对不能放过。” “是,我一定会在一周内处理好。” 罗队长立下军令状,可是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他遇到了层层阻碍,就连信心满满一定不会出错的周前进一伙人那边也无法顺利拷问。 江慧慧暗地听了许久,知道秦椋几人的情况如此的严重,心里害怕极了。 若不是她强烈要求秦椋陪自己去去学校天台放烟花,那么他们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若是他们家长知道一切的事情都是因为自己而起,那么等待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身世会不会被拆穿,只害怕他们会不会迁怒自己。 江慧慧裹着秦椋的外衣眼眶通红,咬着牙,转身往医院外走去。 她要想想该接下来怎么办? 忙着说话的几人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不远处站着事件相关的责任人,更没有料到她居然不声不响就消失,等罗队长想起来还有这个目击证人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丁淼和秦椋两人出手术室的时候,将近凌晨三点,所有的医务人员都松了一口气,满脸疲惫。 两人的情况不是很稳定,护士长没有多停留直接将人送进加护病房。 “陆大夫,情况怎么样?”丁忠磊大步向前,开口问道。 郑文华和丁春梅两人匆匆看了一眼,只瞧见他们不声不响弹着,脸色苍白,心里没底。 “手术还算成功,但是还需要观察,后续的情况可以问小齐。”陆蒙一脸疲惫道,临时被人叫回来又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手术,真的有些吃不消。 “辛苦陆主任和各位大夫了。”伍连伟连声道谢,客气将人送走,然后向齐永涵询问两人的具体情况。 “手术还算成功,只要今天两天不要出现感染或者其他并发症,好好养养就能恢复了。”齐永涵也是一脸疲惫,依旧尽职尽责解释着。 “真的吗?我儿子真的没事吗?”丁春梅焦急的问道,脸色带着喜色,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杨柳同是母亲,自然知道丁春梅的伤痛和焦急,肯定的点头。 “他们必须在加护病房24小时有人看护,我这两天都不会离开医院,有什么情况你们就让护士来找我。” “那么谢谢小齐同志了,若今天不是你值班,我们估计还不知道情况在家瞎着急呢。”伍连伟感激的握着她的手,使劲的抖动着。 丁忠磊夫妻很是实诚,动作一致的鞠躬。 “齐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秦椋这孩子......”郑文华有些无奈的说道,对着齐永涵心里还是有些疙瘩。 “我知道你的难处,想必秦椋的父亲和姥爷也不会怪罪你。”齐永涵柔声说道,想了想问道:“他们知道这事了吗?” 郑文华摇摇头,因为她还没想明白该怎么通知他们。 最好的方式是通过秦家找到他们,可她又担心有不妥。 齐永涵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道道,开口提醒道:“我们院长和秦椋姥爷是老友。” 言下之意,你不说,明早院长也会说的。 “我觉得,咱们最好通知一下张军长。”郑文华想来好久开口说道。 丁忠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去安排,你们在这边看着点。” —————————— 张景是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见内屋的灯也亮了,赶忙起身开门。 “怎么了?” “靖铜来电话找军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张正海在里间听到声响,穿着军绿色大裤衩,披着外套,神情有些凝重。 “秦椋被人殴打致伤,腹部被利器划伤,刚出手术室,现在在371医院加护病房。”来人简明扼要的说着。 “什么?”张正海大惊失色,当机立断道:“回靖铜,即可马上联系。” “是。”张景高声应道。 “上头已经知道这个情况了,秦副局长已经上报,一小时后正好有飞往靖铜的运输机,秦团长已经赶往机场。” 张正海点点头,赶忙穿上自己的衣物,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张景慌忙上前搀扶。 “还扶什么,快点整理。” 此时的张正海怎么还顾得上自己摔倒还是旁的,一门心思只想着快点回到靖铜见到自己那个多灾多难的外孙。 “好好同我说说详细情况,究竟是因为什么出手伤人?是对方的错,只是秦椋挑事?” 前来通报的上尉将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娓娓道来,虽然事件的起因还没调查清楚,可大致责任已经明了,并非秦椋几人的错。 “混账......”张正海大喝一声,心中很是懊恼。 早知道他就将秦椋一同带过来,也好过遭遇这样的劫难。 此时的他是震怒的,不理智的。 他心中发狠想着:不管是谁伤了他的外孙,都要做好承受自己怒火的准备。 虽然他不会做出违反规定的事情,但偶尔的以权压人还是可以的。 杨柳等人并不知道张正海已经提前离开,送走柳朝宗三人后,他们便乘坐火车回靖铜,到达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国庆假期已经过完。 原本他们以为齐永涵会在家中迎接,却被王国强和孙桂香两口子告知,她母亲已经连续两天睡在医院。 第216章 亲家母来了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小石头可想死你了。”王磊老远便瞧见杨柳丢下自己的玩伴小朵儿,飞扑过去。 “哎呦呦,撞的我骨头架子都要散开了。”杨柳艰难的将小胖墩抱起,嘴里念叨着:“真想了,我怎么觉得是假的,如果想姐姐怎么还胖了?” “很想很想!奶奶说的,想你的时候就多吃一碗饭,我每顿都吃两大碗,”王磊笃定的说着,随后拉起自己的衣服指着小肚子皱着脸问道:“真的胖了?没有啊,肚子上的肉都少了。” 他这个年纪已经懂得美丑,尤其是杨柳自小就爱逗弄,外人也常夸杨柳漂亮;在他的认知里,漂亮就要像姐姐那样瘦高。 “对,不胖,一点都不胖。”杨柳笑道,心情愉悦。 “哈哈,傻小子,你姐姐捉弄你呢。”齐彦文笑着刮刮他的小鼻子,“小石头只想姐姐不想姥爷?” “不想,姥爷坏,只带姐姐出去玩。”小家伙很是记仇,哼的一声别过头。 “这是我们外孙?”柳可欣看着杨柳抱在怀中的孩子,胖嘟嘟活灵活现的模样,稀罕道不行。 她凑到跟前见杨柳抱着吃力,想接手却被小家伙躲开。 王磊谨慎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双手紧紧抱着杨柳的脖子,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看着,满是好奇。 “永涵的小儿子,叫王磊,小名叫小石头。性子活泼,逗乐的很。”齐彦文解释着,随后说道:“小石头,这是姥姥?” “姥姥?”王磊疑惑的呢喃着,侧头打量,转头询问:“姐姐?” 在他的记忆中,家里并没有姥姥这号人物,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可自家姥爷和姐姐都在,那么应该没错。 杨柳解释道:“姥姥就是妈妈的妈妈。” 王磊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脆生生的喊道:“姥姥好!姥姥好漂亮,小石头喜欢你。” “诶,我的乖孙子,姥姥也喜欢你。”柳可欣见她不在闪躲,上前抱过他,冲着脸颊便香了一个。 马朵朵看着小石头一家人相亲相爱的模样很是羡慕,可又不敢靠近,站在一旁抹眼泪。 小石头家虽然好,涵姨很温柔,爷爷奶奶和很疼她,可毕竟不是自己家。 她有好几天没见哥哥了,好想。 “小朵儿,怎么哭了?”杨柳柔声问道。 马朵朵听杨柳一说,哭的更凶了,眼泪止都止不住。 “小朵儿想她哥哥了,他都没有回家。那天......”王磊像只低分呗的小喇叭说着马朵朵的事儿,抱怨了一通。 杨柳原本以为马朵朵和之前一样只是同王磊一起玩,却没想到她是因为高烧昏迷被孙桂香发现直接养在自己家。 “小朵儿不哭,等下回姐姐见到你哥哥咱们一起教训他。”杨柳出声哄着,怜惜的将人抱起身往自家院子走去。 齐彦文任命的拎着大包小包,柳可欣抱着孩子玩闹的跟在身后。 孙桂香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立马起身甩干自己手上的水珠,往自己围兜上擦。 “杨柳和亲家公回来了,我说怎么好像听到小石头兴奋的尖叫声。” “奶奶想我回来了。” “回来了,这段时间不在家,辛苦亲家母了。” “瞧你这话说的,辛苦什么。回来就好,可想死我们了。”随后疑惑的看着抱着自己孙子有些面善的女人,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爱人柳可欣,这回在南边正好碰到,可算是一家团圆了。”齐彦文笑着为双方介绍:“这是咱们的亲家母,王炽的母亲。” “亲家母好,实在抱歉。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在国内,辛苦你了。永涵没给您添麻烦吧!” 柳可欣客气的说道,可架子依旧摆的高高的,给人一种厉害难以亲近的感觉。 她仔细的打量着自己女儿的婆母,个不高,皮肤黝黑,面色蜡黄,一看就是十分朴实的妇女。此时的她同样好奇的打量着自己,显得有些局促。 听自家丈夫说过,女儿之前的那个婆婆很是厉害,有事没事就来喜欢找茬,没少让自己的女儿抹眼泪。当时她一听火气便压不住,懊恼自家当年怎么就不留在国内,不然也不会让她受恶婆婆的磋磨。 好在那个女人不是杨柳的亲奶奶,不然还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况呢。 有了前车之鉴,她对眼前这个妇女心存戒备,毕竟是自己女儿的婆家客气点总没错的。 孙桂香虽然很是为他们一家团圆感到高兴,可内心却是紧张没底。 眼前这个亲家母衣着打扮贵气,一看便是精明的主,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有什么辛苦的,永涵待老婆子很好,对这个家也是尽心尽,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妇。”她笑着夸讲着,看表情愉悦便知道不是在撒谎。 “这样便好,我就放心了。”柳可欣笑道,顺嘴问道:“亲家公不在家吗?我给你们都带了礼物。” “在家呢,厨房灶台有块砖块松了,估计在折腾呢。”孙桂香解释着,冲着厨房方向喊道:“当家的,快出来,家里来客人了。” “来了!客人,什么客人?”王国强应道,撩开门帘走了出来,瞧见齐彦文和杨柳两人嘟囔道:“是亲家公和孙女回来了,你这老婆子说话都说不好。” 孙桂香低声道:“是永涵母亲,亲家母来了。” “亲家母?”王国庆诧异的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女人,有些蒙? 难道齐彦文这段时间带着杨柳出去,是寻找第二春去了,不然哪来的亲家母? “亲家公好,我是永涵的母亲。这些年亏得你们夫妻俩疼爱,我的女儿有些小性子,你们多包涵。”柳可欣同样谦和有礼又疏离的问候着,一直抱着小石头的手有些酸,可是却舍不得放下来。 “你是......”王国强一看她同杨柳相似的长相便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尴尬的笑笑;随后又觉得眼前这人十分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皱眉打量道。 柳可欣见他反应有异,而且直愣愣盯着自己瞧的模样有些不礼貌,出言道:“亲家公,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 第217章 梦是真的 “你是当年我在岷江医院后巷遇见的那位太太?!” 王国强情绪有些激动,总于想起当年匆匆一别却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男一女。 那位柔弱情绪激动的女同志,不就是眼前这位吗? 没错,就是她。 他转头说道:“老婆子,你还记得10多年前你突发哮喘那一次吗?当时我们在后巷遇见了两个人,若不是他们给的那笔钱,你根本没法入院接受治疗。” “你是说……”孙桂香自然记得,那次突发事故差点要了她的命。 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两人还因为那次相遇在自己老家躲了将近一个月。 “怎么,你们之前便认识?”齐彦文放下手中的行李包裹,惊讶道。 “你是那个车夫?”柳可欣原本一头雾水,可听两人说医院后巷和钱,一小子便有印象。 对于当年的事情她其实有些记不清,只是隐约听权叔说过,当年逃离岷江时若不是遇一对缺钱的三轮车夫夫妻俩,不然他们不会那么容易顺利南下借到香港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们两家居然成了儿女亲家。 原来当年权叔带着柳可欣逃离的时,遇见了带着孙桂香前往医院看病的王国强,用几百块钱借用了两人的身份证明离开岷江南下。 因为当时情况有些特殊,王国强原本不想惹麻烦,可又急切需要钱为自己的老婆看病,最后勉为其难用自己带老婆南下看病的名义,托人开了证明,随后他们两夫妻假装外出去孙家老宅住了一段时间。 权盛是个胆大心细脑筋灵活的人,不然也不会单枪匹马躲过重重封锁回到国内。 他遇见两人心里便有了主意,二话没说掏出四百块钱,让王国庆将身份证明借给他们用,同时帮忙找人开介绍信才一路安全到达香港。 “没想到咱们两家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我该谢谢你们的帮忙的,不然......” 齐彦文听完几人的讲述,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妈和爸知道你们之间的纠葛,一定会惊呼他们的缘分是上天注定的。”杨柳感觉像是在听故事一般,笑着说道:“不然当年火车上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是爸爸坐在妈妈身边;又那么凑巧,妈妈考上大学,爸爸在隔壁党校进修。” 缘,便是如此,冥冥之中自有主宰。 “谁说不是呢,真是太巧了。”孙桂香感叹道。 怪不得当年自己见到杨柳这丫头时觉得眼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救命恩人的外孙女。 “奶奶,我妈呢?按照之前的排班规律,今天不是应该休息吗?” “在医院忙活了几天没回来了。”孙桂香应着,随后想起秦椋,想着自己孙女好似和他关系不错,感叹道:“说来也真是作孽,张军长的孙子被人打伤住院了,你妈不放心在医院看着呢。” “谁?谁被打伤了?”杨柳以为自己听所了,提高音量道,满脸震惊。 “张军长家的外孙,常送你回家的那个小伙子,国庆那天在启明高中后巷,被一个地痞用小刀在腰腹划了一道口子,平日里和你玩的好的哪几个都住院了。” 王国强解释道,最近外面都在传这一件事,他一出去就能听到,闹得人心惶惶的。 “多好的三个孩子,一个个躺在病床上,看着怪可怜的。”孙桂香感叹道,看了一眼在院子里玩耍的小丫头,小声说道:“朵朵她哥哥也牵扯进去了,听说有人出钱让他们教训秦椋。马家那孩子因为朵朵生病没钱去医院挺而走险。真是做孽,一下子毁了几个孩子。” “居然这事,伤的重不重?”齐彦文吓了一大跳,转头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只见她吓得脸色发白,紧张问道:“小乖,你别吓姥爷。” 柳可欣一瞧她脸色煞白,一下子便凑到她身边关系道:“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累着了?” “姥姥、姥爷,我没事。”杨柳深吸一口气,追问道:“爷爷、奶奶,现在秦椋怎么样,很严重吗?是住在371医院对吗?” “昨晚我们去医院给你妈送鸡汤的时候问过,伤的太重,人还没有完全清醒。” “张军长已经回来了,也在医院陪着,听护士们说,伤人的地痞还没捉到呢。” “真是太猖獗了,没想到靖铜......小乖,你别跑......” 杨柳再也听不下去,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眼眶开始发热,转身就往外冲。 此时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秦椋受伤了,那个梦是真的。 三天了还没醒,那么是得伤的多重? 不行,她得去医院看看,必须在他身边守着,不然她会疯掉的。 --------------------- 靖铜就那么大,消息传的自然就快,更何况还是同一个圈子里发生的事情。 朱渠好不容易见到刚从海边回来的方炜,火急火燎快步上前,冲着他耳边低语。 “方少,出大事儿了,之前找人做的那件事儿......” 原本心情不错的方炜一听,脸色变得阴沉,吓的众人一下噤声。 他挥手让人都出去,揪着朱渠的脖子低声吼道:“你说什么?那几个小子都住院了?不是让你小心一点,怎么弄成这样?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干嘛用。” 他的手劲极大,被揪着衣服的朱渠脖子被嘞的难受,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方少,消消火,我快能呼吸了。”朱渠紧张的喊道,可又不敢伸手去推,生怕再次惹怒他。 方炜深吸一口气松开自己的拳头,将人往外重重一推,“什么情况,说清楚。” “我交代他们不要下死手,教训一顿便好,谁知道这三个小子这么倒霉。当地的地痞金哥认为我们找的那几个踩过界,是在抢地盘,二话不说带人一阵棍棒伺候,直接将人打进了医院,听说姓秦的那小子到现在还还没清醒。” 方炜沉默片刻,出声问道:“唐家小子怎么说?” “我没敢问,怕他怀疑是咱们找人做的。”朱渠摇摇头,心里十分为难。 他小心的观察着方炜的表情,想着要不要将自己得到的最坏的消息告诉他。 第218章 又不是私生子 方炜的父亲才刚刚上任不久,眼下靖铜各个部门的领导还在客气观望之中,可以说位置还没有坐稳,眼下就出了这样的岔子,不知道这第一把交椅还能不能捂热乎。 其实朱渠并不是担心方炜父亲的位置能不能坐稳,没了方书记,还有王、李、马书记,总是有人要上任的,倒时候再巴结就是,对他们朱家生意影响不大。 他担心是自己,毕竟人是自己找的,局子里那几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若是闹大了,最后肯定是他出去背锅。 他父亲的意思,最好将方家拉倒明面上来,为了自己的羽翼他们也会尽力去处理这件事。 若是方家挺的主一切都好说,若是方家中途下马,那么不止他就连朱家都别想在靖铜立足了。 不得不说,朱渠两父子的直觉还是很准的,眼下的他们确实都处在吸引火力和随时被抛弃的危险中。 可是他们都错估了秦椋的影响力和杨柳的报复心理,更错估了局势发展的进程。在未来的日子里,不管方家是屹立不倒还是轰然倒塌,他们朱家都过的异常艰难。 女人心眼小,最爱秋后算账,不死不休。 “做的好,眼下我们必须要稳,一定不能让旁人知道是我们找人做的。” 方炜低声说着,心里想着是一定不能让旁人知道这件事他也牵扯在其中。 至于朱渠,能帮则帮,若是真闹大了,那么必须一个人将所有的事情扛下来。 “我省得,可事情有些麻烦。”朱渠揉着自己的额头,有些胆怯。 眼前之人太情绪化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脖子现在肯定有一圈红印,若是刚刚的事情在来一回,他可吃不消。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唐家那小子之前没对咱们坦白,姓秦那小子的父亲虽然和丁淼他父亲一起工作,可亲爷爷是国安的,姥爷是咱们军区的军长,都是受邀参加阅兵的那种等级。我怕......” 砰...... 方炜一拳打在桌子上,吓的朱渠立马后退一步 “那几个小子在那个分局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了,在延平分局。局长周勇,大队长罗正富,都不是什么有后台的人。” “我知道了。你抽空去一趟,让他们小心说话。” 这件事情看来是瞒不住了,他必须都回家一趟。得找人去局子里警告那几个人别乱说话,不然麻烦可是不小。 “还有,若是兜不住,你知道该怎么办。”方炜警告道。、 朱渠心中一沉,说道:“这件事是我找人做的,因为看他不爽。至于那个金哥,我不认识。” “嗯,去吧。”方炜点点头,满意他的识像。 至于他的不服和心里的想法,不再他的考虑范围内。 ------------------- “妈,秦椋呢?”杨柳急冲冲的冲进371医院齐永涵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的问道。 “小乖回来?”齐永涵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儿吓了一跳, 原本想问下她姥爷和南边的情况,可一件她脸上的泪水,便知道这丫头准是得到消息立马赶过来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责怪道:“你这孩子,是不是刚到家,就跑过来,怎么这么急躁。” “妈,他怎么样了?”杨柳吸吸自己的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齐永涵抱抱自己的女儿,为她擦着眼泪道:“情况还算稳定,不过上的比较重,迷迷糊糊的还没有完全清醒。走吧,不亲眼看着,你肯定是不能放心的额。”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只要碰上秦椋的事情她便什么都顾不上了,有时候她不免感叹自己的这个女儿是白养了。 秦椋今早量过体温血压,做过基本的检查后便被转到了条件相对较好的干部病房,眼下张正海和秦万钧,还有秦默、郑文华都在病房内。 “丁淼和伍司佟两人已经清醒,据说他们去启明高中是给那个女孩子过生日,结束后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再小巷子被人堵住了。原本他们是可以轻松解决第一批找事儿的那伙人的,却有一个女孩子拖累。” 秦默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与在医院受了一天一夜的两个老人,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心里一整钝痛。 当年若是他不再婚,自己和儿子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好一些? 可惜,没有如果。 郑文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默,继续说道:“我们从分局那边了解到,当晚他们确实将那个女孩送到医院,可是等他们回过神再去找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人。” “这件事看似巧合,但总觉得不对,不然怎么那么凑巧?”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然怎么前后时间扣的这么准,胆子这般大。”郑文华严肃的说道:“爸,我多方打听得到那个孩子的联系方式,居然是外交部宋家的座机号,你说会不会......” “文华,有些事情最怕人云亦云,真真假假自己先确认后再说。”秦万钧撇了郑文华一眼,开口道。 “是,我知道了。”郑文华恭敬的说着。 “那个女孩不可能是宋家的孩子,我找季家了解过情况,宋家就一个儿子。况且,我们这样的家庭,没有哪家家长愿意将孩子养在外头,又不是私生子。” 季家和秦家是姻亲,季家最小的儿子季德鹏娶的是秦万均和二太太声的女儿,两家对彼此还算满意,关系一向不错。 秦万钧的话成功的令秦默变脸。 他知道老爷子这是怪自己当年同他唱反调,一再反抗他的安排。一是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郑文华,二是私下做主将秦椋交给自家岳父抚养。 “秦默,让延平分局的人查下那丫头的来路,是不是有人暗地里做扣引着咱家这个傻小子钻。抑或,有人要对付老张。” 秦万钧开口说道,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张张海,心里有气却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吗,只能侧面打击。 当年他就不同意自己的长孙养在张家,可是自己的儿子死活不听自己的话,而他们家确实有愧,因此也不便太强硬。 这些年自己几次接触秦椋,发现他是个十分有想法的孩子,脑子灵活性子坚韧,更难得的是对于未来有明确的目标,这让他十分后悔当年没有强烈反对。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很是心痛,坚决不会再退让。 第219章 胡闹 清醒 杨柳和齐永涵到达病房,几人的交谈已经告一段落。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家丫头一听秦椋受伤,死活要过来看看。” “小乖回来了?”张正海说道。 “嗯。”杨柳轻应一声,快步走向病床,上面躺着她心心念念的人。 齐永涵有些尴尬的看着一进病房没有同人打招呼,便直冲道病床旁的女儿。 “秦局长、张军长,实在不好意思,小乖是太紧张秦椋了,才会……” “无妨,我知道他们两人关系好。”张正海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在意,声音暗哑。 秦万钧很早之前就见过杨柳,知道他是齐彦文的外孙女,这回首都阅兵也是见到她和柳家人一起出现在看台上。 他原本对于杨柳不礼貌的举动有些在意,可张正海已经开口,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杨柳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秦椋一阵心疼,张口便骂道:“秦椋,你是白痴吗?打不过不知道跑,硬抗什么? “你不知道我最讨厌逞能的人吗?英雄主义什么的有屁用,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听说你是陪着江慧慧去玩的,狗屎。那你给我写的信是什么鬼,哄我玩的吗?”杨柳从自己口袋掏出信封,生气的撕扯着,嘴里念叨着:“你就这么喜欢她呀?为了她连命的不要了?” 她听自己母亲说了秦椋受伤的位置,便想起前世她的腰腹间也有这么一道疤痕。 原本他以为那是他工作时留下的伤口,却被他的老婆告知,那是他年幼时为了救助自己心爱女人留下的勋章。 听说两人再过完生日会城的途中遭遇歹徒,秦椋被划伤,而那个女人被人**后上吊自杀了。因为这件事,秦椋的性格突变,提前入伍进了部队。 前世发生的事情和今生十分相识,细节上有些出入,当时丁淼和伍司佟并没有在场,只有他一个人在场。 “秦椋,你是多混蛋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江慧慧?你想没想过你受伤我会伤心?你怎么可以这么混蛋?” 杨柳站在她的病床旁骂完便开始哭,眼泪和鼻涕一通乱流。 齐永涵尴尬的看着当着所有人面完全失态的女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丫头要发火怎么也不挑人少一点的时候,当着秦椋爷爷和秦默夫妻的面一通骂,外人不知道以为她多没教养呢。 郑文华撇了一眼齐永涵,嘴角抽抽。现在的小姑娘怎么这般不害臊,这才多大就这样肆无忌惮。 秦万钧皱眉看着杨柳,开口说道:“丫头,医生和护士说,病人需要静养。” “脑壳都坏了的人,养好了做什么?”杨柳想都没想顶了过去,恶狠狠的警告道:“秦椋,我告诉你,这回我真的生气了,你要是不解释清楚往后咱们一刀两断。” “我的小祖宗喂,胡闹什么,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走,家去。”齐永涵一把捂着杨柳的嘴,满手都是鼻涕和眼泪。 “我不......”杨柳执拗的说着:“妈,我心里难受......” “小乖......别哭......是我不对,你别哭。”秦椋看着杨柳,断断续续的是说着。 虚弱的声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围了过去。 “秦椋,你觉得怎么样?” “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伤口疼不疼?” 秦椋没有回答,视线一直停再杨柳的身上,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默默流眼泪,虚弱的扯开嘴。 “小乖,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杨柳看着清醒的秦椋,毫无形象的吸吸鼻子,张嘴便道:“骗子!” “对,我是混蛋,我是骗子,你别生气。”秦椋低声说道,语气轻松,好似他不是躺在病床上一般。 齐永涵反应迅速的出了病房的门,交代护士去通知陆蒙。 时刻关注着秦椋病情的371医务工作人员立马到位,即刻开始检查。 意识清醒,血压虽然偏低却也在正常范围值内,只要伤口不发炎,那么静养一段时间变能出院了。 陆蒙耐心的说着检查后的情况,在病例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便带着各科室的同僚走出了病房,所有人因为他的清醒松了一口气。 秦椋看着围在自己病床旁众人,开口道:“姥爷,爷爷,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让我们担心怎么也不悠着点?小乖骂的没错,你就是个混蛋。”张正海开口说道,说道杨柳不自在的别开眼。 “呵呵......考虑不周,没想到被人阴了。若是一对一,他们绝对不是我的对手。”秦椋笑着解释道,眼睛却一直盯着站在不远处的杨柳。 “哼,你小子张能耐了,英雄救美?这次算你你走运,可不是次次都这么走运的。不是说在你小叔部队训练的不错吗?怎么几个地痞流氓都打不过?” 秦万钧见自己孙子意识清醒,开始翻旧账。 “你这老小子会不会说话?当年你一对一不是也被人打趴下了?”张正海见他在这个时刻古话重提,不悦回道。 秦万钧见他将自己的糗事当着宗仁的面翻出来,有些难堪。 “老顽固,就是你把我孙子带坏的。难道我说错了吗?就他这小身板还要去......还是乖乖听话,参谋部和后勤部没什么不好的,别瞎折腾了。” “怎么是折腾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话你不知道吗?秦椋有自己的追求,你不支持也就算了,有我在,你别妄想旁加干涉。” “张正海,来劲了是吧,告诉你,秦椋是我秦家的孙子。” “那又怎么样,他身上流着一半张家的血液。”张正海回道,寸步不让。 “爸,你们别吵了,医生说小椋需要静养。”秦默硬着头皮出声劝道,得到的是两人的白眼,因为他是罪魁祸首。 这两年两个老人的脾气渐长,只要一碰面便开始吵嘴,每回都要翻旧账。 “谁和他吵?浪费口水。”张正海瞪了秦默一眼,哼声别开眼。 秦万钧见状自然不甘示弱,张口道:“若不是看在秦椋份上,我才不稀罕来穷山恶水刁民辈出的地方。” “嘿......听听这口气......” 两人一言不合又开始吵嘴,秦默无奈只能重新劝说。 郑文华见场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太合适待在病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第220章 撒娇 秦椋见两个老人家又为自己的事抬杠,按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一脸无奈。 每回只要两人一见面便要吵上一架,大多为了自己喝当年那些旧事,处在中间的他心虽然偏向自己的姥爷,可另一个也是自己的亲人不好做的太明显。 他想了想偷偷伸手去拉杨柳的手,可怜兮兮说道:“小乖妹妹......小乖妹妹.......” 秦椋低声可怜巴巴的叫着杨柳的名字,却不说话,一看便知道在撒娇。 杨柳哼了一声,却顾忌着他的伤口,没有甩开他手。 一个即将成年的大老爷们,冲着一个十几岁的妹子撒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亲人的面,真是够豁出去的。 秦椋了解杨柳嘴硬心软的性子,见状便知道有戏,继续检讨:“小乖妹妹,我是混蛋,我是骗子,但是你别和我一刀两断,好吗?我稀罕你,真的很稀罕!你要是不理我,我会很难受,伤口会愈合的很慢,你忍心吗?” “为什么不忍心?你身上可是带着英雄救美的勋章,讲这话亏不亏心?” 杨柳其实已经不气了,可心里还是介意前世他妻子说的那些话,小心眼的伸手戳戳他的腰腹。 “你冤枉我,这明明是兄弟情义的见证,狗屁的英雄救美。”秦椋一听自己被误会,赶忙解释。 “原本我是不想去的,但是之前欠了她人情,嘴快答应了。你都不知道,我多后悔自己是这么有原则人。” “江慧慧这女人真是又娇气又笨,除了尖叫什么都做不了......” 秦椋随后噼里啪啦讲着当时发生的情况,颇有在外受了天大的委屈回家大倒苦水的意味,末了可怜兮兮的看着杨柳。 “我被人坑的这般可怜,你不能再抛弃我了,不然我会活不下去的。” “那你干嘛还要管她?”杨柳翻了翻白眼,语气放软道:“你知不知道,你们救了她,可她连面都不露直接失踪了。” 秦椋听说江慧慧失踪,楞了一会,随后想到当时发生的事情,也不是生气而是满脸愧疚。 “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吓坏了,又是那么要面子的个性跑掉也是正常。” 杨柳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仔细观察,见他脸上除了愧疚没有旁的情绪,便知道两人之间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些关系,心中不合时宜的舒爽了。 “当日我们离开学校,走那条小巷是我提议的,也是我让她往学校传达室方向跑的,谁知道后面还有一伙人。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那么,当时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是否......”杨柳出声问道,意图从他的言语中,还原当时的情景。 她知道秦椋是多么正直有责任心的人,‘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为了不让今生他再活在懊恼愧疚中,杨柳必须理清楚当日的情况。 秦椋摇摇头,有些迷茫道:“我们到的时候,那个金哥正压着她做龌蹉事,江慧慧衣衫凌乱不停的尖叫挣扎,我们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吃亏,头脑一热便冲了上去。谁知道那些人从暗处冲出来的人都是带家伙的,我一时不查被打个正着。” 杨柳心想,那么江慧慧被**的概率是一半一半,那么她一走了之是几个意思?看来,关键是抓到那个金哥或是江慧慧才清楚。 “别想那么多,抓到人便知道了。”杨柳动作自然的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 “我知道,可心里依旧不舒服。” “有些事情你已经尽力了,不要给自己有太大负担。” 秦椋长叹一口气,随后强打精神控诉道:“你知不知道我一醒来听到你要和我断绝个关系,心里多难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好好好,我的错。我不应该用激将法把你吵醒,应该让你继续迷糊着。” 杨柳见自己身后的争吵有些尴尬,恶狠狠的瞪了秦椋一眼,让他见好就收,别演的太过了。 秦椋嘿嘿笑着,心满意足的拉着杨柳软乎乎的手,疲惫的闭上眼。 他确实累了,又不愿意两个老人再争吵,只能来给反差萌,吓唬吓唬他爷爷咯。 秦万钧果然是吓到了,脸色有些怪异,问道:“那是我孙子?”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孙子好似和自己了解的不太一样,怎么自甘堕落道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 秦默摸摸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确定,却又觉得这样的秦椋有点小时候胆小爱撒娇的影子,很是可爱。 “这就对了,那根本就不是你孙子,往后别瞎操心。”张正海回道。 他早就习惯两人偶尔玩闹的模式,时刻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能开玩笑那么说明感觉不错,那么他便可以去处理耽搁的事了。 他看了一眼刚刚听到动静进门候着的张景,冲着使眼色,径自往外走。 张景接收到指令点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 秦万钧父子见状,转身出了病房,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杨柳的注意力虽然大部分放在秦椋的身上,可还是瞧见张正海和张景两人间的眉眼官司,想来是去处理秦椋的事情去了。 她看了看已经陷入睡眠状态的秦椋,小心翼翼的抽出自己的手,写了一张小字条正想着放哪里合适,便见自己的母亲开门进来。 “妈,一会若是秦椋醒了把小纸条给他”她将小纸条匆匆塞给刚进病房门的母亲,转身便要走。 “干嘛去?” “我要去局子里看看,听说马前进也还被关着。” 齐永涵原本想阻止,可一想自己女儿执拗的性子只好作罢,随她去吧,只要别闹腾太过便好。而且她也有些担心马家小子,虽然不懂事的,却也是个好哥哥。 杨柳突然想起等在家中人,将齐永涵拉道走廊外,快速的说道:“妈,我们在香港见到姥姥了。她这次和我们一同回来,医院这边若是不忙就先回家一趟。” 她将话说完也不等齐永涵回过神,随后转身离开。 再耽搁可就赶不上张景等人了,他们当兵的人脚程可是很快的。 第221章 审讯 “什么......”齐永涵后知后觉的失声喊道,可响应她的是杨柳残留的背影和走廊的回声。 她想了想医院内的情况,秦椋醒了那么她便没有什么好忙的,转身往陆蒙办公室走,步履匆匆。 “怎么了?”陆蒙看着跑的满头是汗的齐永涵,随后想起她眼下负责的病房,紧张道:“是不是张家外孙情况不对?” “不是,秦椋很好。主任我必须回家一趟,我母亲回来了。” 齐永涵情绪有些激动的说着,也不等陆蒙回答,转身便跑,好似现在才回过神一般。 “你这老头,怎么也不追去看看,小乖看着情绪就不太对,若是遇到危险怎么吧?”柳可欣再一次念叨着,心里有些担心。 “那丫头看着瘦瘦小小却很能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追的上?”齐彦文笑着安抚道:“你别担心,去371的路小乖很熟,闭着眼睛就能走。” 柳可欣瞥了齐彦文一眼,暗地里下黑手。 齐彦文见王国强夫妇没有注意到自己,抓住她的手包住道:“我估摸着这丫头过去,永涵便会回来。你看着冷静,其实十分情绪好,我得在家里看着,在亲家公亲家母面前太失态,不好。” 语落两人便听见院子的门被推开,他们口中说道的人儿呆呆的站在前方。 “涵涵.....”柳可欣噌的站起身,激动的喊着自己女儿的小名。 “妈......”齐永涵泪眼模糊,喊了一声直接跪倒在自己目前跟前,嘴里说道:“妈妈,对不起,当年我不应该离开医院的,是我任性,对不起。” “说什么胡话,是妈妈对不起你。”柳可欣顾不得自己丈夫刚刚说得不能太失态的理论,抱着自己的女儿嘤嘤哭起来。 齐彦文摇摇头,一脸‘他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模样,歉意的看向听到哭声来到院子的王国强夫妇俩。 幸好小石头睡着了,不然肯定也会跟着一起哭的。 欢聚的百感交集激动不已,暂且不表,再说偷偷跟着张景等人来到延平分局的杨柳。 因为跟踪的技巧太过拙略,半路被当成歹徒被包抄了,可她不愿意回医院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费劲心思跟着到了延平分局。 张景看着亦步亦趋跟着的杨柳,不放心再一次交代着。 “小乖,这地方原本不时候你们女孩子来的,你死活要跟原本就是违反规定,也不知道军长要怎么罚我。所以,一会你就当可怜你张哥,不要随意插嘴,知道吗?” “嗯,我绝对不会插嘴。”杨柳乖巧点头,可具体会做什么,自然是见机行事了。 -------------------------- “砰!” 密闭安静的空间中突然响起撞击声,令人心脏跳动停了一拍。 马前进仿若没听见一般精神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心里计算着时间。 从出事到限制将近48小时,他一直没有闭眼,应该说局里的人不允许他闭眼,时不时的就有人进审讯房,根本不让他休息。 他的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状况下,脸上满是疲惫,情绪异常的镇静,可他内心却是焦急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自己妹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那个小子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知道救回来了没。 “马前进,我再问一次,是谁让你们做的吗?你们是不是和金哥勾结在一起故意伤人的?是不是因为分账不均闹内讧?” 罗正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能扛的小子,两天没有休息好,又连续审问了十几个小时,硬是没啃下来。 若是平时他一定会敬重他是条汉子给些优待,可眼下上头对这件事情高度重视,进度要求一提再提,事情却半点没有进展,让他怎么能不着急上火。 说起来这件事虽然和马前进一行人有关,却不至于如此。 毕竟这几个孩子堵了秦椋三人,却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更何况他们还异常配合的交代金哥一行人的详细情况。 他们所提供的线索,对破案十分有利。 按照规定,只要他们老实主动交代,查明情况拘留一天便可以放人。 可以半个小时前,上头打电话来说金哥一行人中有三个已经被逮住了,那边人交代说是两伙人事先说好一起动手。 谁知道马前进这边临时起意想吃独食,所以才找了警察。 马前进虽然不明白派出所的人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自己,可他不傻自己不会说对自己不利的话,心里只希望高个和瘦猴能扛住,别屈打成招。 他眼神锐利的看着罗正富,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有人出钱让我们去教训伤的最重的那个小子,可我们几个人打不过他,原本想撤退却发现情况有变,于是追上去看看。” “是谁出钱让你们动手?他是不是叫了你们两拨人?你们彼此知道?”这问话满满的陷阱,稍有恍惚便会改变案子的性质和情况。 “我不知道是谁出钱的,都是高个儿接洽的。我们并不知道金哥为什么会出现,我们意图阻挡却抵不过。” “砰!”罗正富耐心终于耗尽,一脚踢开自己的椅子,冷笑道:“成,你小子嘴硬是不是,那么就别怪我使用其他手段了。” 他腾的起身,示意自己的下属到门口守着,然后活动自己的筋骨。 马前进一看便知道他这是准备动手,咬咬牙依旧一声不吭。 刚被关闭的门,又被打开。 “罗队,部队来人了,他们想自行审问。” “部队的人要审问?放他娘狗屁.....我这审的好好的......” 罗正富脾气火爆的,再加这几天没休息好,头也没回张口便骂。 他压根没瞧见自己的手下拼命使眼色,所以便不知道他身后还站着其他人。 “罗队长,好威风?是不是连我来了,也得滚?”周勇骂道看了一样自己身边的张景,心里叫苦,直接教训道:“好个屁,时间过去这么久还没有结果,还不赶紧让开。” “局长,这不合规矩......”罗正富小声的嘀咕着。 “屁的规矩,都火烧眉毛了。”周勇直接打断他的话,一把将罗正富从审讯室拉出来,示意张景几人入内。 “罗队长是吧,我知道这件事在职能分管上军部不应该插手,可上头有令,军命难违,多担待。” “哼!那小子油头的很,我担心你们压不住脾气。”罗正富不甘心的哼声,刺了张景一句。 “你们放心,就问几句,绝对不会动手。”张景笑着温和。 杨柳看了一眼气闷的罗正富,带头走进审讯室。 第222章 诱供 罗正富没想到一个小丫头的眼神竟然如此锐利,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心有余悸。 难道那丫头是传说中的少年兵,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 是的,他做贼心虚了。 作为一个警务人员,他自然希望自己铁面无私,但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 一个多小时前有人通知他将这一滩水搅浑,误导侦查方向,为他们后续工作争取时间。 他不知道上头这件事为何会牵扯上那人,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打算,可他早年欠着对方很大的人情,只能听从命令。 更何况,那人还许诺刑侦科科长的位置,令他不得不的心动。 这便是官场,一心往上爬的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抛弃一些东西,例如原则、良知、道德观………… 罗正富看着审讯室的门被合上,门口站着了两个哨兵,便知道自己想要再掺和马前进的审讯室不恩能够了,只能想其他的办法了。 “局长,怎么是一个小丫头带队?不会是假冒的吧。” “放你娘狗屁,军部和总局直接打电话过来交代,还有假?” 周勇心里虽然也是疑惑,可他自来便怕麻烦,又有相相关证件压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当瞧不见。 谁知被罗正富直接被点破,有些恼怒。 “我这是合理怀疑,太不靠谱了,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罗正富回道,眉眼低垂,心中不知道想着什么。 “怀疑有用吗?”周勇反问,动手冲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教训道:“部队插手固然不合规矩,这件事牵扯上的人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总局打电话来,明确要求我们配合。” 罗正富摸摸自己的鼻尖,不做声也不离开。 “别想那些东西,检讨书写好了没?五千字两份,检讨要深刻。” 为什么要两份? 因为罗正富是延平分局学历最高的,往日里周勇的检讨都由他代笔,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周勇见他不听劝,执意不走,以为他是担心功劳被人抢不服气,劝说着。 “小罗,我知道你的资历熬的差不多了,下半年就能升上去,别因小失大。而且,这件案子的功劳少不了你的。” “局长我也不是担心那些东西,只是他们太霸道了,这毕竟是咱们自己的场子。” “当兵的就这直来直往的性子。”周勇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局长慢走!”罗正富佯装理解,恭敬说道,见周勇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赶忙往另一个审讯室走去。 他想着必须将另外几个人先搞定,那么就算马前进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殊不知,他的情绪被靠在门边的杨柳看个正着。 “你去跟着那个人,看他都干了什么?” 列兵闻言下意识看向张景,不确定要不要听杨柳的话。 “小乖,发现什么?”张景知道杨柳在大事上从不会捣乱,出声问道。 “不太确定,但你不觉得他的反应很怪异吗?” 杨柳相信自己的直觉,一个工作中的警务人员不应该这么暴躁,尤其是她对上自己的眼神居然下意识的闪躲,这不符合常理。 张景想想了想,冲着门口的大头兵点点头道:“机灵一点。” 马前进看着突然出现在审讯室的众人,尤其是靠在门边的杨柳情绪很是激动。 “朵朵怎样了?还发高烧吗?” “你还关心朵朵,我以为你早就不顾她死活了。一个孩子高烧在家,却没有一个大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杨柳忘记自己不插话的承诺,冷声说道:“啊,毕竟不是你亲妹妹,病死了便少一个累赘。” 她听自己奶奶说了当时的情况,要不是自己家中留着药物,又做了紧急物理降温处理,不然马朵朵现在估计只能在医院病床上待着。 杨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无声的控诉着。 “没有,我没有。”马前进情绪突然崩溃,狂躁的拍着审讯桌,大声喊道:“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她我什么都能做。” “你干什么?压住。”张景招呼人将他死死的压在地上,不解的看着杨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激怒他。 杨柳投以一个安心的眼神,继续说道:“所以你为了钱作出违心的事儿?你知不知道朵朵因为多日见不到你而伤心?” “我顾不了那么多,她烧的很厉害,可我没钱。”马前进如同一条死鱼趴在地上喃喃自语,通红的眼眶难得的冒出水珠。 杨柳看着颓废不已的少年,心中有些感触。 这种身不由己,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自己亲人遭受病痛折磨的感觉,她也曾经历过,而且是两次。 她轻叹一声,不顾张景的阻拦,蹲在他的面前道:“朵朵现在住在我家,除了很想你一切都很好。” 马前进一听自己妹妹没事,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感激的看着杨柳,难道开口道谢。 “看的出来,你不擅长做好事,也不习惯道谢。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便知道,你是只受伤的刺猬,没想回到却是如此的胆小愚蠢。” 马前进皱眉不解,安静的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女。 她的嘴角带着疏远的笑意,却不会旁人那般令人觉得讨厌。 杨柳就是故意要引起他的注意,挥手示意张景松开钳制,拉开椅子示意马前进起身坐下。 “自信过度便是自大,自尊过剩其实是自卑。你浑身长满了利刺,扎伤所有关心你的人,也时常让自己迷茫。” 马前进默不作声,眼中却是不屑。 说教,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冲自己说教,连这个自己瞧着比较顺眼的小家伙也是如此?无趣。 “不以为意?觉得我说的不对?”杨柳挑眉,道:“我们两家离得不远,如果你开口我爷爷奶奶和妈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朵朵生病不帮忙。可是你没有。因为你怕被拒绝。因为不信任任性。” 马前进张张嘴,随即又闭上。 是的,他当时已经站在王家小院了,听着院中传来的欢声笑语落荒而逃。 他不仅怕被拒绝,更害怕看到别人幸福和乐,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很可悲,会对这个不公的世界更加憎恨。 第223章 两拨人 杨柳很满意马前进跟着自己的节奏走,这就好比挖陷阱的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近一样激动。 不过眼下她必须沉住气,再添一把火。 “马前进身处世俗的社会,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识实务。人的生命就一次,自尊算个屁,若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妥协。” 张景看着一本正经讲着自己那套理论的杨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丫头是越来越能忽悠人了,之前秦椋就是被她这一套套带歪的,眼下又来祸害另外一个青年,这样真的可以吗? 杨柳自然知道张景心中的想法,冲着他翻翻白眼,盯着安静思考的人。 若是为了生存什么都可以妥协?! 马前进咀嚼着杨柳的话,心中一阵激荡。 他自小便知道自己是个私生子,她母亲下乡慰问演出时认识了一个领导干部,不顾奶奶的劝阻,犹如飞蛾扑火一般燃烧了自己,最终死在产房。 外人表面上可怜他的身世,可背地里却叫他扫把星,见着他绕道走或者干脆躲着。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什么,为何所有的罪要由他来承受? 为何人人都能幸福,就他不能? 更可恶的是那个抛弃他和母亲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出现了,而且还以一种施恩者的嘴脸出现。 难道他出现想认回自己,自己就必须痛哭流涕感恩戴德吗?真是可笑至极。 杨柳准确的感知他的情绪变动,继续毒舌道:“你很愚蠢,自尊用错了地方,导致自己和朵朵陷入泥潭之中。” “不过,我要感谢是你围堵秦椋,因为你救了他一命。” “他没事?”马前进问道。他需要知道秦椋的现况才能准备判断自己的处境和脱困的可能。 “已经清醒,我不解,你为何救他?”杨柳直白发问。 前世的那一刀其事入得很深,让秦椋在医院躺了好几个月。这次伤的虽然不轻,主要是失血过多导致。 “他经常送你回家,所以我认识。”他出声道,第一次主动交代自己为何反水救人。 “谢谢!”杨柳没想到马前进帮秦椋居然是为了自己,真诚的道谢。 张景见他情绪稳定,示意杨柳问重点。 “马前进,我想知道是谁让你围堵秦椋?原因是什么。” “呵呵,为何你觉得我会告诉你?”马前进反问,长腿一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有不说的权利,但得受些皮肉之苦。”张景见他不配合,出声道。 马前进不以为意,连眼神都吝啬给予,直接闭眼。 他好累,需要好好休息。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丫头让他很安心,半点都提不起戒备。 “怎么,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张景走到他的身后,双手重重的压在他的肩膀上。 若是他再不配合,那么迎接他的绝对是顿胖揍。 “你可以试试。”马前进耸肩挑衅,审讯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的凝重。 “张哥,驴是要顺毛抹的。”杨柳笑着说道,心中早有成算。 他要提条件,而她已经知道他条件的内容。 “我个人觉得,你最好将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不然我无法帮你和那群兄弟走出去。” “之前那两拨人也是这么说道,可是最后我依旧在这里接受你们的拷问。”马前进讽刺道,话中的信息量很大。 杨柳和张景对视一眼,一下抓住他话语中的重点。果然,刚刚罗队长有问题,就是不知道他身后站着谁。 杨柳眉头皱起,没有想到这件看似简单的斗殴事件居然牵扯这么多,到底谁是主谋?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慎重道:“这是我的第二个请求,麻烦你将刚刚那两拨人向你说的话重复一遍。你救了秦椋,我保证你能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 “小乖......”张景出声道,因为这事他没有办法做主,怎么能随意承诺? “看来,你做不了主。”马前进出声道。 他之所以一直扛着就是为了那群兄弟,若是就他一个人被抓,那么直接联系那个人便能轻易出去。 “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说出口那么自然就会兑现自己的承诺。”杨柳自信说道。 “雇佣我们的人是靖铜首富朱家的公子,但是我怀疑他后头还有人,至于原因,应该是为了秦椋身边那个女的。” “他们以为躲在暗处我们就不知道,就朱渠那声音和身型,我一看就知道。他明确告知我们不要对那女的动歪脑筋,要求教训秦椋时候也别下死手。” “第一拨来警告我们的人,官味很重,让我小心说话,别乱攀扯。听说朱渠最近和新上任书记家公子走的很近,你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张景愣了好一会,才在自己的记事本上写下那个名字。他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靖铜水开始变浑了。 “第二波人便是那个罗队长,昨天他的审讯很正常,我们聊的还可以,可最后一次的审讯便不对劲了,拐弯抹角逼着我同金哥那伙人绑再一起,落实同谋的罪名。” “而且,我觉得的金哥出现不是偶然,一定有人通风报信,不然以他性子不会准备的那么齐全,目标那么明确。” “怎么说?”张景放下自己手中的笔。 “外界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子,地盘和女人是他的最爱。若是按照他的说法是为了地盘,那么完全可以直接包抄我们,可他没有,而是直接冲着那个女人去了。你说,谁才是他的目标?” 杨柳眉头跳跳,一下子便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江慧慧,好似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且,就是不知道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马前进见她双眼炯炯有神,勾起嘴角道:“我觉得通知他的那人心思很歹毒,好似一定要毁了那个女人。” “也就是说,不管是那拨人,都是与那个女人有关。”杨柳总结道,心中满是怒气。 红颜祸水!无妄之灾! 她就知道以秦椋等人的性子不可能惹事,没想到居然是被无辜牵扯。 江慧慧这个女人肯定是察觉了什么,不然不会无故失踪。 眼下可以肯定的是第二拨人一定与外交大院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