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崛起》 第1章 王铁柱家 ♂, 王家村位于大周朝青云湾下,这里依山傍水风光明媚,若放在现代在这里办一个农家乐,肯定有不少人想要来游玩,但放在古代农村只能说是平平无奇的景色了。 王家村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姓王,还有许多外姓之人,不过王家自祖上避祸于青云湾,定居于此已有百年历史,子孙昌盛枝繁叶茂,几代里正和族老都是王家之人,非后来外姓人能比,渐渐地就演变成了如今的王家村。 当然,青云湾下除了王家村,还有李家村刘家村赵家村,在这里就不一一叙说了。 已经下了两天两夜的雪,寒流滚滚北风凛冽,再加上又不是农忙使得人烟更加稀少,白天就很少有人出门,更不要说这数九寒天的夜里了。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行四人三男一女踩着积雪往山上走去,其中一人背着一个看似十一二岁身形瘦弱的孩子,旁边跟着的妇女不断地擦着眼泪。 好了,能别哭了吗你们不是也同意把小五扔了嘛你再哭,要是把村里的人招惹过来,到时候看娘怎么收拾你 说话的这人是王铁柱家的四儿子王于明,不停抹眼泪的是老三的媳妇张翠兰,按理说张翠兰是王于明的嫂子,小叔子也不该这个口气跟自家嫂子说话,可是谁让老三一家在王家的地位最低呢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王铁柱一家的情况了。 王铁柱属于小四房,祖上三代早已出了五服,娶隔壁李家村的李桂花为妻,生有四子一女。 老大王耀祖,娶村里的唯一一个童生之女冯丽华为妻,生有一对龙凤胎,王佳瑾王佳玉。 老二王于光,娶李桂花侄女李艳为妻,生有两子一女,王家宝王家平王兰。 老三王于兴,娶外来户张翠兰为妻,也生了两子一女,王招娣王家安王家和。 老四王于明去年刚娶刘家村的刘彩云为妻,妻子已经怀孕,还有一个王宝珠,是王铁柱的老来女。 老大自不必说,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被全家人寄予希望,盼望他有朝一日能够光宗耀祖,从小就被送去读书识字这些年来一直花费不少银钱供他去县城考试,妻子更是童生的女儿。 清河湾百年之内不过只出了三两个秀才而已,王家村这些年更是一个秀才也没有,作为村里唯一的童生自然是被人仰望的大人物,冯丽华是童生之女,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全然不是同村的其他女子能比的,再加上冯丽华肚子争气生了对龙凤胎,这可是方圆百里没有出现过的好事,更加证实了大房以后会出人投地的话了。 老二头脑灵活,自小就认清和自家大哥的差距,虽然心里嫉妒但是从不表现出来,再加上娶了李桂花的侄女为妻,平时李桂花也有所偏袒,日子虽比不上大房,但是和三房相比已是绰绰有余,至少藏个把私房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老三生来木讷不会说话,亲事一拖再拖,后来遇到了外来逃难的张翠兰母女,同情心泛滥给了她们些吃的,被李桂花知晓后撒泼打滚花样百出,非要张翠兰以身相许。 张翠兰母亲也知道李桂花是打着不用出聘礼钱就能娶房媳妇的算盘,无奈形式所迫,自己身体不好又命不久矣,只要女儿能有个安身之所,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也就同意了。 张翠兰嫁过去没多久母亲就病逝了,李桂花觉得晦气,对要自己出钱办丧事更是不满,再加上张翠兰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两个儿子,结果在生王家和的时候早产,以至于王家和生来体弱长大了也不能干重活,李桂花对张翠兰更是看不上眼了。 老四是李桂花的小儿子,嘴甜会撒娇,深得王铁柱夫妇俩的喜爱,不然也不会出钱给他聘娶刘家村里正之妻的内侄女为妻了。 至于王宝珠,还未嫁人,虽是女孩但是因为是老来女,又是王铁柱夫妇俩唯一的一个女儿,自是被老两口千娇百宠的养大,又不想她以后跟着乡下的泥腿子吃苦,所以在一般人家这个年纪早就应该嫁人的王宝珠仍然待字闺中。 现在再看看王于明对张翠兰这么不客气地说话,也是不觉得奇怪了,而张翠兰听到自己小叔子的话,只能把哭泣声压低嘴都不敢回一句,可见对这种情况已是习以为常。 旁边背人的汉子就是老三王于兴,背着的就是他的小儿子从小就体弱的王家和,看情况,这一行四人是想把王家和丢到山上让他自生自灭,都说虎毒不食子,可如今把王家和送上死路的恰恰是他的至亲。 王家和生来体弱,不得王铁柱夫妇俩的喜欢,平日里吃饱穿暖都成问题更不要说调养身体了,再加上三房还有一个健康讨喜的王家安,王于兴夫妇的眼光多集中在王家安的身上,平时除了姐姐王招娣对他照顾一二,就和没爹没娘的孩子差不了多少了。 三天前,大冬天的,王家和被大房和二房的孩子推到了冰冷的河水里,等他自己爬上岸已是浑身发抖嘴唇青紫了,回到家后当天夜里就发起热来。 按理说,是大房和二房的孩子导致王家和生的病,但是大房和二房一点表示都没有,两房的孩子更是一句道歉的话也不说。 李桂花本就不待见三房,觉得三房晦气,连带着整个王家的运气都变的不好,要不然就凭着老大的才干,怎么会考不上童生呢所以说,王家和这次生病,别说银钱就连多喝一口粥都没有,只任他自生自灭了。 王于兴愚孝,在几房中干最苦最累的活,张翠兰以夫为天又没有主见,当初进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嫁妆,只带了五十文压箱底的钱,但这钱也一早就被李桂花收了去,如今夫妇两人一点私房钱也没有,只能用点凉水给孩子降降温。 可是王家和本就体弱,大冬天掉进河里,哪里是一点凉水降温就能治病的,眼看着孩子高烧不退水都喝不进去,夫妇俩满心的无奈与着急无人述说。 第2章 被遗弃的农家子 ♂, 这天傍晚趁着几个儿子都在,李桂花提出要把王家和给扔了,王于兴虽然愚孝,但是眼看着孩子去送死也是于心不忍,顿时跪在地上哭求王铁柱。 爹啊家和是我的亲儿子您的亲孙子啊虽然平日里身体不大好,但是毕竟长这么大了,您让我如何眼睁睁地看着他送命啊求您救救他吧 话音刚落,李桂花气急道,老三,你什么意思你和你那个丧门星媳妇成天吃我的喝我的,光吃饭不知道做事成天养的你们懒汉样你现在为了你那个小讨债鬼又眼扒着我的银钱,眼看着没用的东西不扔掉干嘛难道等着他死后,让我给他出丧钱啊 说着便撒起泼来,哎呦我不活了啊,儿子逼着亲娘拿棺材本啊你个不孝子,早知道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省的成天气我你这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王铁柱眼看李桂花越说越不像样,老婆子,你干啥呢在孩子面前还有没有做娘的样子老三也是心疼孩子,小五还有气呢现在就把他扔了,你是想让村里的人戳我们老王家的脊梁骨吗 你个死老头子都被儿子逼上门了你还替他说话,你个怂蛋没用的老货 李桂花话刚说完,伸手就去抓王铁柱的脸,王铁柱没留意,一下子脸上多了好几道口子,顿时气的眼都红了,立马伸手想要打李桂花。 一边的王于光见状,赶忙拉住王铁柱,爹娘这是被老三给气着了,她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谅她吧 又对跪在地上的王于兴说道,老三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挑拨爹娘都动起手来了,还不快向爹娘道歉 大房王耀祖也帮腔,三弟,百善孝为先,你怎么能累的爹娘如此为你操心非要搅得我们王家家宅不宁你才肯罢休吗 大哥二哥,那是你们的亲侄子啊从小就在你们的眼下长大,求求你们帮忙和爹娘说说吧我在这里给你们叩头了 王耀祖冷眼看着自己的三弟不断地叩头,心中一点波澜也没有,再说这次小五生病事关自家孩子,自然更不可能帮忙说情了。 三弟你真是冥顽不灵,爹娘年纪这么大了,难道你要看着他们年老也不安生吗还不快赶紧道歉 是啊三哥,你就道个歉吧小五那个病歪歪的样子,即使请了大夫估计也没什么用了,何必浪费银钱又累的爹娘操心呢 王于兴看着连四弟王于明也这样说,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再也无法说出一句为孩子求情的话,而王铁柱看王耀祖也同意把小五扔掉,顿时也沉默不语不再说话了。 最终,王于兴在亲娘和几房的逼迫下,只能答应趁着夜晚没人的时候把王家和扔掉,这才有着先前一行四人雪夜扔孩子的一幕了。 好了就扔这儿吧爹真是的,扔个人老三一个人就能做,非要我们跟着来大冬天的,冷死了 二哥,爹是怕三哥遇到村里的人,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对我们王家的名声不好,大哥可是要考童生的,听说读书人都看重名声呢 老四王于明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是有所抱怨的,爹怕名声不好就让二哥和自己冒着大雪一起上山,而大哥却可以回去睡觉,真是偏心眼 不过这也是从小就知道的事,凡事只要遇上大哥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但是自己还等着将来大哥当上秀才老爷后全家一起跟着沾光呢所以有什么抱怨也就在心里面想想,嘴上是不敢多说什么的。 二哥四弟,让我们再陪陪小五吧他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送死啊 张翠兰不停的抹眼泪,虽说平日里自己更看重大儿子,对这个病歪歪的小儿子有所忽视,但是小五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眼看着丈夫在公婆和其他几房的逼迫下把小五扔掉,自己也是满心无力,只想着在最后能够多陪陪孩子。 三嫂是娘让我们把小五扔掉的,我们大晚上能陪你们一起来,已经够疼小五了你这话是不是对娘有什么不满啊 老三,你们要是想呆在这就呆吧我是不奉陪了,要是我被冻病了你拿钱给我看病啊老四,走吧 话音刚落,王于光头也不回地走了,老四王于明也赶忙跟上,只留下王于兴夫妇和王家和三人在这深山里。 当家的,难道真的要把孩子扔在这吗这是让小五送死啊 我能怎么办爹娘不肯给小五请大夫,小五高烧不退水都喝不进去,还能怎么办 要不我们去求求里正吧要是里正肯帮忙,说不定小五还能捡回一条命。 你这话可别再说了,要是里正知道了村里面的人哪能瞒得住爹娘让我们大晚上把小五扔掉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如果因为小五坏了王家的名声影响到大哥考童生,我们就是王家的罪人了 生怕张翠兰真的去找里正,想了想又道,再说了,里正能帮忙出请大夫的银钱吗到时候这笔钱肯定还要娘出,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小四呢要是爹娘对我们不满,小四可怎么办 张翠兰一听这话就立马不做声了,比起健康讨喜的大儿子,眼前这个病弱将死的小儿子就不够分量了,如今既然注定要放弃小五,绝不能再因为小五而影响小四了。 王于兴想找个山洞把王家和放下,可是大雪封路方向都很难分清,想要找个山洞谈何容易只能把王家和放到一棵树旁,夫妻两人这才互相搀扶着往回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身后本应昏迷的王家和睁开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满是悲愤与无奈,不久之后又闭上了眼睛,胸口渐渐地不再起伏。 第3章 王家和 ♂, 雪花簌簌地下着,偶尔传来树枝被积雪压断的声音,突然一连串的咳嗽声在这深山里响起,给这片寂静的山林平添了几分诡异。 只见那原本已经断了生机的王家和慢慢的睁开了双眼,接着双手扶地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他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没有一点人烟,唯有成片的树木与皑皑白雪。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不是中弹了吗就算是活下来,也不至于已经到冬天了吧 王家和伸手摸了下额头,发现没有任何类似子弹的伤痕,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所穿的衣服,这明显不是先前穿的迷彩服,倒像是电视剧里面古代的衣服,而且还非常破旧。 再看看眼前的这双手,虽然瘦弱得跟个鸡爪子似的,但是上面分布着老茧并且伴有多处冻疮,关节处又有皲裂,可以看出这是双经常干粗活的手,和自己原来的手明显不一样。 忽然,无数的画面像潮水般一起涌进了脑袋里,压的王家和脑壳儿生疼,好不容易缓过神后才明白,原来他是真的死了,死在了二十一世纪的原始森林里,如今的这种情况恐怕就是里常说的借尸还魂了。 在现代,王家和原本是个吃喝不愁的富二代,父母双方感情淡漠,自然不会像其他家庭的爸妈一样常陪伴在孩子身边,所以他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保姆和管家,亲情上虽然有所缺失,但在物质方面从没有被亏待过,就这样一路平平安安的长大。 后来亲爸意外身亡,亲妈带着丰厚的嫁妆和另一个富商结了婚,那个富商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自然对王家和这个继子亲近不起来。 王家和也没有多大野心,安安稳稳地读书上学,并且大学报考了与金融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中文系,纯粹是想一辈子吃喝玩乐,尽管如此但架不住别人不知道他没有争夺家产的心啊 大哥和二哥两面三刀百般算计,继父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亲妈只顾着自己享乐不拖他后腿已是万幸,更别说提供什么帮助了。 妈蛋自己再不长点心,就是嗝屁的节奏啊明明都表示了只想做个纨绔子弟,为什么还要成为你们的磨刀石 你说我报考中文系是想要韬光养晦,为谋夺家产做准备,那要是真的报了金融系,是不是就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了啊 这屎盆子扣的真尼玛顺手,都不带犹豫的反正怎么着都是错,既然你不给人活路,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直接等死吧再怎么着也要反抗啊 一开始,王家和因为心计不够深手段不够狠,吃了很多亏,后来经过磨练,磕磕绊绊地成长渐渐变得老练起来,已非吴下阿蒙,再加上继父的两个儿子之间又互有龌龊,这才给了他得以生存和喘息的空间。 后来经历了一次有预谋的车祸住进了医院,当时王家和的头部受到撞击陷入昏迷双腿粉碎性骨折,医生都说他恢复的希望十分渺茫。 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在医院醒来后不久,王家和就发现自己得到了一个空间,里面的泉水能够调养身体又练习了养生功法,历经将近一年时间的艰难复建,终于能够和以前一样行动自如,不用在下半辈子和轮椅作伴了。 后来在和两个哥哥的博弈中有输有赢,经历了那么多的阴谋诡计王家和身心俱疲,但不管怎样总算是守住了用他亲身父亲的公司所换来的股份。 等到继父死去,王家和变卖了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和不动产,又挑拨了大哥和二哥之间的关系,然后立马拍拍屁股走人。 至于亲妈反正目前她吃喝不愁还有私产在身,就没必要去在意了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就只能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你说这样做太自私不好意思从小就没人教自己做个积极向善的人,长大后又有继父一家环肆四周,成天想着阴谋诡计又差点在车祸中丧生,就更没什么机会把歪了的性子给掰直了如今要自己去为本就没什么感情的亲妈安排后路别逗了好嘛 王家和前有钱财后有空间,终于实现了做个富贵闲人的愿望,没事儿旅旅游结交三两个朋友,看到合心意又在自己钱财承受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就买下来,小日子过的是逍遥自在好不惬意 可惜老天爷看不过眼了,也是他自己作死,心血来潮的非要去闯什么原始森林,偏偏倒霉催的遇到了带枪的亡命之徒,还没来得及躲进空间就被一颗子弹送了命,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成了大周朝可怜的小白菜王家和了。 真是时也命也 第4章 进空间 ♂, 寒风刺骨大雪纷飞,王家和还没来得及感叹连番变故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又打了个哆嗦后立马尝试着进入空间。 幸好人品值不低运气还不错,空间也跟着王家和一起过来了,不然就凭他现在这个小身板是绝对走不出这座大山的,到时候估计不是饿死冻死,就是被出来觅食的野兽给吃了。 王家和一进入空间就连喝了好几口泉水,把身上出的黑色污渍洗干净后又换了身衣服,这才缓过神来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虽然一开始已经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是只是成片的画面并没有细看,他打算重新翻看这些记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随着王家和一点点反复的翻看这些画面后,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尼玛老天你玩我啊这啥玩意儿啊这些人哪是什么亲人是仇人还差不多吧这是人干的事畜生都做不出来这些黑心的事吧 顿时王家和的脑海里一群草泥马奔腾而过,真是好大一盆狗血虽然已经知道原主亲情淡薄日子过的不易,但是过得不好和过得比猪狗都不如还是差好些个等级的。 记忆里,原主经常被打骂又成天吃不饱穿不暖,生病了就自己挨着,貌似家里养的猪都比他过得精细,至少猪吃喝没有问题还有人精心伺候着,可想而知,原主能长这么大,生命力几乎可以媲美小强了。 话又说回来,原主一个半大的小子整天跟个弱鸡似的,像下地种田挑担子这样的重活又不能干,再三五不时的生个病,家里人都怕他把病气传染给自己,自然更不受待见了。 用李桂花的话来说,原主就是个成天光吃饭不知道干事只会浪费粮食的讨债鬼,反正王家子孙满堂,少个病弱的孙子也没什么影响,因此也就造成了原主悲剧的人生。 更悲哀的是,在被遗弃的整个路途中原主是有记忆的,也就是说一路上二伯四叔以及亲身父母之间的谈话都被原主听到了。 身体上的寒冷加上心理上的折磨和煎熬,生生的让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断了活下去的希望,只能一个人静静的死在这深山里,如今要不是王家和穿过来估计连全尸都保不住。 木已成舟,穿越一般都是单程票,而且估计现代的那个身体八成已经死亡,想回也回不去了,只能以目前的这个身份在这里生活下去。 既然已经成为了大周朝的王家和,那么原主留下来的烂摊子自然也要一并承担,那极品的一家人自己是不打算再一起相处了,有机会的话还会给这家人添添赌,让他们也尝尝有苦难言的滋味。 目前王家和并不打算立刻下山,先不说下山后若遇到王家人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死还独自走出深山的事,就单说目前自己的身份还是王家子孙,回去后肯定要和那极品的一家人一起生活,若是那样的话,倒不如直接给自己一刀痛快所以说,此时绝对不是下山的好时机。 记忆中,以前村里的一个猎户在山上被狼咬伤后不治身亡,那户人家就他一个儿子,那猎户死后只剩下一个老父亲和一个小女儿,在这里一户人家要是没有留下一个儿子,那基本上算是绝户了,因此村里有不少人都很同情他们。 后来李桂花嘴上没个把门的,在家里说什么少个人能少交人头税,里正这么积极帮忙去县衙办死亡文书,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之类的闲话,当初就因为这些话,还被王铁柱呵斥了一顿。 由此看来,在这个地方每个人的死亡都是要上报里正和官府然后出具文书的,就和现代的死亡证明差不多。 王家和准备在这山里多呆一段日子,想来就凭能够少交税这一点,王家应该也会非常积极的去办死亡文书的。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来仔细的调养一下身体,毕竟这个身体的底子太差,空间里的泉水又不是万能的,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而已。 虽说在第一次喝泉水的时候能够排解身体大部分的杂质,但是与生俱来的弱症并不能根除,还需要把养身功法练起来,双管齐下才有可能让这具身体痊愈,当然上辈子练的军体拳也要重新捡起来。 说到底,王家和还是对古代这个环境太没有安全感,如果将来遇到危险的话,有武艺傍身起码能够自保,就算不能自保也能跑路,至少不会一步三喘的坐地等死。 刚才喝泉水的时候王家和就已经发现,空间明显变小了,以前的百亩良田现在只剩下几十亩,本来种在田里的药草果树粮食等物全部都消失不见,在现代旅游时买的翡翠和田玉包括没切开的原石也都没有了,想来可能是时空转换附身所带来的变化。 尽管如此,只要空间和泉水都在,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储藏室里的那些书籍字画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都保留了下来。 储物间里有二十几株以前没有种完的果树苗,还有一部分采摘下来的人参和灵芝,但是空间里并没有粮食,只有一些烧好的饭菜和压缩饼干之类的干粮,就算再节省也只够吃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样看来,最多不超过两个月自己就得找机会下山一趟,毕竟除了挣钱买粮以外还要了解大周朝的律法和社会风气,以便于以后自己能够顺利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可现在最为难的还是怎么落户的问题,既然王家会去办理原主的死亡文书,那么自己也就成了大周朝的黑户,若是简单的重新办理户籍必然还会落户在王家的名下,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是又不得不办户籍,在这里如果不落户的话几乎可以说是寸步难行,像买地买房读书等许多事情没有户籍根本办不成,所以对于现在的王家和来说,落户是第一件大事,得先把这事搞定了以后才能筹划其他事情。 至于自己的第一桶金就要交给这座大山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虽然山的外围已经被村民扫荡过,但是在这深山里除了极少数的猎户过来打猎以外几乎是没人敢来的。 想来这次若不是大雪封山,就连野兽也躲避不出,那王家一行人也不敢把原主往这深山里送,若是随便找个地方把人给埋了,那后来自己出不出的去都是个问题。 王家和手里握有空间与泉水,他计划利用泉水对动物有吸引力这一个优势来捕捉猎物,顺便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药材,毕竟他现在是穷人,蚊子再小也是肉,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当然,这些事得等雪停了以后才能去做,现在外面大雪纷飞,视线模糊的路都不好走,如果贸然行动掉进哪个窟窿里或者在哪个地方迷路走不出去,得不偿失的可是他自个儿。 再说,目前这个身体太过瘦弱,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今还是先填饱肚子练习养身功法和军体拳再谈其他吧。 第5章 王家态度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边王家和在空间里调理身体,那边先一步回去的王于光和王于明兄弟俩一到家就被王铁柱夫妇叫去了上房。 只见王铁柱一脸焦虑的问道,老二老四,事情办好了吗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有没有碰到村里的人 唉呀爹你就放心吧,我和四弟一路上都看着呢没人大晚上的谁出来啊 扔到山上什么地方去了别等雪停了以后再被别人发现就糟糕了 爹你操那么多的心干嘛呢我和四弟办事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们没有把人扔在山外面,往山里走了好多路呢何况外面的雪还在下,这大雪封山的连猎户都不会上山,等以后雪化了估计小五早就被野兽叼走了,哪里还会有人发现啊 听到二儿子这么说王铁柱才放下心来,后知后觉的发现三儿子夫妻两个不见踪影,就随口问了句,老三和老三媳妇哪去了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啊 一旁的老四王于明赶忙回道,三嫂说还要再陪陪小五就让我们先回来了,我看三嫂一路上都在哭,可伤心了好在外面大冷天的没啥人,不然要是有人看到三嫂那样子哭,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说呢不过毕竟那也是我们的亲侄子,我们也舍不得,所以就让三哥他们一家子多聚聚。 听到这话李桂花插嘴说,什么一家子就那个小讨债鬼,我可不承认他是我们王家的孙子成天只知道浪费粮食,病歪歪的样子带的我们家的运气都不好了,早就该扔了 想到老四说张翠兰一直在哭,老三家的是不是对我不满啊,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啊她是故意哭成那个样子惹人注意的是吧要是坏了事,我看到时候拿什么赔我们王家的名声她就尽想着刮我这老箱底子,是想让我死后也不安生啊哎呦老了老了还要受媳妇的气啊 眼看着李桂花又要撒泼,王铁柱生怕惊动邻里便赶忙制止。 别嚎了你这么大声是想把村里的人都招来,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啊老大还要考童生,要是误了老大的前程,看我不揍死你这个老婆子 顿时李桂花也不敢嚎了,毕竟在她看来老大将来肯定是要当官老爷的,任何事情只要和大儿子的前程相比都要靠边站,不过还是不服气的嘀咕了一两句。 我这不是心疼老三嘛老三他媳妇不让他回来,外面又冷又黑还下着雪,要是受冻生病了心疼的还不是我这个做娘的嘛 王铁柱听到李桂花这么说也不再呵斥她了,心中对三儿媳妇也添了些不满,到底是个外来户不知道心疼人,这么大人了一点事都不懂。 爹娘我和四弟就先回去睡了啊,忙了一晚上真是累死人了这大冬天的你们年纪也大了,别再等三弟他们了,还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能回来呢要是你们受累,我们还不心疼死啊 王铁柱夫妇俩被二儿子的话说的心里熨帖,不禁感叹果然没有白疼这个儿子,到底还是二儿子孝顺啊知道心疼父母,不像老三两口子,一点都不想想父母大晚上的会不会受累,再看看二儿子和小儿子哈气连天全没有了平日里精神的样子,更加心疼这两个儿子了,于是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想到全家人大晚上的还这么折腾都是因为三房搅出来的事,心中对还没有回来的老三夫妻俩更是添了一层不满。 他们全然没有想过,当初不拿银钱请大夫提出把孩子扔掉的是李桂花本人,最后决定扔孩子是几房一起逼迫的结果,怕被村里人知道又心疼大儿子而让二儿子和小儿子一起上山的也是王铁柱自己。 而对于被扔掉的王家和更是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怪不得人们常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大家子真是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过了不久王于兴和张翠兰回来了,一进门就听到李桂花劈头盖脸地骂过来,咋弄的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算了大冬天的在外面找金子啊让你们的亲爹娘等这么晚,你们良心被狗吃了啊 王于兴夫妻俩赶忙跪下赔罪,爹娘是儿子不孝,我们只是想多陪陪小五,累的爹娘操心是我们不对 呦你这话是说我不疼小五吗我就知道你对我这个做娘的不满当初就不该给你娶这个丧门星进门,成天挑唆得你都不知道姓什么了,搅得我们一家子不得安宁,大晚上的为你那个讨债鬼受累,成天眼扒着我的棺材本,早该让你休了她 听到李桂花说要让当家的休了自己,张翠兰已然是六神无主浑身无力,只能不停地磕头嘴上不敢说出一句求饶的话。 娘,是儿子不孝累的爹娘为我操心,求您看在小四的份上就原谅翠兰这一次吧,小四不能没有亲娘啊 王于兴不禁为自家媳妇求情,话音刚落就不断地磕头,祈求亲娘能够网开一面不再追究。 王铁柱看到老三夫妻俩这个样子,虽然对他们仍感到有些不满,但到底心里也软了下来。 好了你们娘也是为你们好,做小辈的要时时记着长辈不能让长辈受累,不然就是不孝传出去以后,对你们和你们孩子的名声都不好,这次就算了,希望你们以后别再犯错天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就先回去睡吧 眼角瞥到一旁的李桂花还要说些什么,老婆子,训斥训斥孩子也就是了,你还想咋的真想让小四没了亲娘啊大晚上的折腾个啥啊你不想睡觉我还要睡呢 李桂花这才不再闹腾放老三夫妻俩回去,心里想着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给老三家的立立规矩,省的成天挑拨的老三连自己的爹娘都给忘了。 王于兴夫妻俩互相搀扶着回房,整个王家这才消停下来,至于各房回去后的私语就不一一提起了。 外面的大雪仍然下个不停,渐渐地覆盖住了所有的痕迹,王家村里一片寂静,任谁也没有在意那一条逝去的生命。 第6章 准备进镇 ♂, 转眼之间一个月已然匆匆而过,在这期间王家和把空间仔细地打理了一遍,仅有的几十亩良田已经有一部分种上了果树,看这长势也是十分喜人。 但由于留下的果树苗并不多,所以大部分的田地都是空空如也,不过已经种植的果树都浇上了泉水,想来不久之后就能够分株,到时候再扩大种植也不迟。 至于药材自己真是无能为力,储物间里采摘的灵芝和人参根本没法再种植了,只能在这深山里找找看有没有能够移植的药材了。 除此之外,最为宝贵的估计就是储藏室里的那些书籍和字画了。 以前大房的两个龙凤胎曾经嘲笑过原主大字不识一个,还在王铁柱夫妇俩的面前卖乖,为了表示自己友爱兄弟主动要教原主识字,原主得到这个机会十分用心学的也比较快。 见此,王佳瑾和王佳玉非常嫉妒并且生怕家里人知道原主学习上的天赋,于是故意辱骂原主蠢笨不堪造就,还趁机在全家人面前告了一状彻底断绝原身读书识字的后路。 王家和回想到龙凤胎写的字和中国古代的繁体字没什么两样,这样看来虽然时空不同,但是在文字方面两者应该是一致的。 当初在现代为了表示自己没有野心而报考了中文系,对于古代文字和科举也有所研究,相关的资料也没有丢弃,后来也是想对大学时代有个纪念,就把书本和资料一并放在了储藏室里。 等到熬死了继父摆脱了那个家以后,自己又有几个闲钱,看到合眼缘的就买下来,其中就有不少书籍,几年下来这储藏室里的书已有不小的规模。 书的种类涉及了许多方面,仔细整理下来都可以办一个小型的书肆了,若是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可以把手工技艺和农用类书籍所记载的东西拿出来试试水,不论是用于商业还是为以后的前程铺路,都不失为一个助力。 至于武器和炸药制作类的书籍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自己是不会让这些东西问世的,毕竟这个时代是皇帝一家独大不讲人权平等的,一旦拿出杀伤力这么大的东西肯定会被猜忌,到时候估计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惹来杀身之祸。 早在王家和穿过来的第二天雪就停了,但是深山里的雪化得都比较迟,所以王家和只在周围布置了陷阱,利用泉水吸引了一些动物,不过大多都是常见的兔子狐狸野鸡之类的小型猎物。 如今一个月已过,山里的积雪几乎已经融化,即使某些背阴的地方还留有小部分的雪,这也不影响走路的视线和方向,于是王家和就出了空间准备往大山深处探探路,看能不能捕获大一点的猎物,顺便找找有用的药材。 为了以防万一王家和在沿途的大树上都做了标记,三天以来收获颇丰,除了小型的猎物外还捕获了野猪野羊和野鹿。 这些大型动物多是被王家和用现代军用狙击弩射死的,不然就凭一般的陷阱根本就捕不到它们,当初为了去原始森林就买了狙击弩以及指南针迷彩服和刀具等物,现在正好方便王家和打猎。 至于药材倒是发现了两株近三百年的人参和一株百年灵芝,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想法王家和立马就把它们移植到了空间里,希望能够尽量培植出更多的药材,至于其他就没有什么了,毕竟现在还不是草药生长的季节,找到这些已是不易。 上辈子王家和一直在练习养身功法和军体拳,如今把这些东西重新练起来并没有什么困难,除了一开始因为身体上的限制不能长时间练习以外,后来基本上可以说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原先从身体里透露出来的虚弱感渐渐消退,整个人的精神气也焕发一新,王家和使用这个身体也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眼看目前难以再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加上空间里的食物将要告罄,他决定就此打道回府沿着标记原路返回,然后再去探探下山的路。 在王家和看来,虽然王家人把原身扔在大山内围,但是就凭他们的性子应该也不会冒着迷路的危险往太深的地方走。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在王家和醒来的地方再往外走大约二十里的路程就是大山外围,到了外围下山就很顺利了,大约还要走一个半时辰的路就可以到山脚下了。 因为暂时不能被人知道自己的踪迹,王家和一路上都很警惕,幸好除了少数出来砍柴的村民并没有多少人上山,就这样走走停停的赶路,等到了山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极目远眺,不少农家升起炊烟,从远处还隐约传来呵斥孩子的声音,王家和见状停下脚步,拿了一点干粮出来一边填饱肚子一边等待夜幕降临。 冬季的夜空显得更加深邃幽蓝,上面零散地分布着几颗星星,悬挂的明月将月光清冷的撒向地面,整个王家村被一片银色包裹,显得寂静而幽深。 但是王家和没有任何的闲情逸致来欣赏这片景色,由于怕被别人发现,空间里手电之类的照明工具是丝毫不敢用,只能借着月光匆匆穿过这片村落,还要放轻脚步小心谨慎地尽量不惊动村里的土狗。 等到了村外的路上,王家和的头上竟然出了一层汗,直到此时才能稍稍放下心来,轻呼口气后径直沿着这条路往外走去。 王家村外的这条路直通清河镇,清河镇是青云湾最大的一个镇子,附近的村民如果有什么需要买卖的都会到这个镇子上来,加上通往县城的路上还有一个码头,其他地方的商贩有时也会过来贩卖或者收购东西,所以说这里的消费能力和购买力还是不低的。 王家和脚步不停一心赶路,大概在亥时出了王家村,直到子时也就是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才赶到了清河镇附近,看着时间还早便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进入空间趁机补眠休息去了。 第7章 清河镇 ♂, 卯时左右天刚蒙蒙亮,清河镇已有不少的商铺打开门准备营业,小商贩们也正规整着自己的摊子为接下来的生意做准备,喧杂的声音打破了清河镇冬季的宁静。 王家和在空间里换回了醒来时穿着的那身衣服,虽然对这破衣服十分嫌弃但也不得不穿,空间里又没有其他古代的衣服,总不能穿着现代的迷彩服进镇吧。 背起了一旁的箩筐王家和立马就出了空间,由于早先进空间的时候故意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所以并未有人发现大白天的大变活人。 背上的箩筐是当初在山上用藤蔓编织而成,虽看着丑陋不堪但是结实耐用,就单单看里面装了那么多的小型猎物,箩筐仍然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散架的迹象就知道它的实用性了。 话又说回来,幸好王家和如今的身体强健了不少,不然要想一下子背这么多的猎物估计也得够呛。 至于剩下的野猪还有野鹿和野羊这些猎物,由于体型太大又没有能够拖拽的工具,所以只能暂时搁置在空间里了。 一进入清河镇,只见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空地上还有不少吆喝叫卖的小商贩,一片繁荣热闹的景象。 主街道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开来,两旁房屋错落有致,随处可见茶坊酒肆当铺等字样的幌子。 王家和沿着主街道随意的走着,细细打听着街边小商贩所卖东西的价钱,又走进了一家粮店,顶着店伙计奇怪的眼神厚着脸皮询问了各种粮食的价格,什么也没买两手空空的就出来了。 后来他又到其他街道挑了几家小规模的店面走了进去,也是同样的只打听价格而不买任何东西就出来了。 等过了近半个时辰,王家和这才消停下来,至此,心里面对清河镇的物价有了大致的了解。 总体来说,这里一文钱的购买力就相当于现代的两角钱多一点,一千文铜钱就是一两银子,也叫作一贯或者一吊钱相当于现代的两百多块钱,十两银子就是一两金子。 这样看来这里的银子都不怎么值钱,貌似在中国盛唐时期一两银子差不多就是两千到四千左右,而在这里一两银子只是二百多块钱,购买力几户贬值了几十倍。 民以食为天,最能体现一个地方生活水平的就是人均粮食,所以王家和主要以粮价为切入点来了解这里的物价水平。 以大米为例,这里的米每升需要三十文钱,一升米大约重一点五公斤也就是三斤左右,这样算来每斤米需要十文钱,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两元钱。 当然,大部分的农户都是舍不得吃大米的,他们大多以糙米杂粮饼子野菜为主食,只有那些富商大户或者官家老爷才会经常吃大米。 这样看来大米两块钱一斤也就和现代最普通的大米价格几乎相持平,而像街边最普通的肉包子也要三文钱一个,总的来说清河镇的物价基本上可以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既然已经了解了这里的物价,王家和也不再闲逛耽搁,径直向镇里最大的酒楼太和楼走去。 这太和楼原本只开在县城里,后来渐渐发展到了清河镇,据说在大周朝的国都汴京也有它的一席之地,因为背靠县城财大气粗,重视楼内装潢与摆设,酒菜种类丰富口味多样,只在清河镇进驻一年就站稳了脚跟,如今三年发展下来早已成为这里最大最有名气的酒楼。 一进入酒楼只见一个店小二迎了上来,丝毫没有因为王家和穿的破旧而摆脸色,面带笑容微微弯腰。 客官,您里面请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是吃饭还是住店 看到店小二如此行事,王家和不禁感叹,怪不得这酒楼能够在短时间内站稳脚跟并且发展成为清河镇第一大酒楼呢 从这店小二的身上就可以看出这家酒楼的大体风貌,殊不知越是有名的酒楼就越注重门面和名声,也越少出现那些眼高于顶看碟下菜的伙计。 小二哥,你们这里收不收野物这几天我上山打了一些猎物,所以就到这里问问。 尽管听到王家和说不是住店吃饭的,但那店小二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 那您直接跟我来,正好我们李管事就在后厨,采买这一块一向是他在管,您跟我一起去见见。 说完便带着王家和穿过前堂往后厨走去,两人到了后厨,只见店小二走到一个一脸和气大概四五十岁的大叔面前。 李管事,这是刚刚来的猎户,想问我们这里收不收东西我就带他来见您了,前面还要人照应,你们先谈,我就先去忙了。看见李管事点头同意,店小二对着王家和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见状王家和赶忙主动上前抱拳行礼,李管事好小子王家和,前几天好运打到了点猎物,听说太和楼生意最是兴隆而且童叟无以欺以诚待人,所以冒昧打扰,看到刚才的小二哥和面前的您,小子就知道这太和楼不愧是最有名的酒楼,果然是名副其实 听到王家和嘴上好像抹了蜜似得夸赞酒楼和自己,李管事心里乐了觉得这小子有些意思,嘴上却一本正经的说,你小子甭管给我戴高帽,既然已经到我面前来了,你总要给我看看货吧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东西不好到时候我可是不收的 这是当然李管事您看看这些猎物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诓您了,再说如果东西不好,我也不敢到您面前丢人现眼啊 说着便放下了背着的箩筐,随即拿掉了上面做掩饰用的树枝藤蔓等物,底下的猎物也展现在了李管事的眼前。 李管事本以为王家和带来的最多只是几只兔子野鸡之类的野物,等看到箩筐里的猎物数量不少还有一只小狍子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前段时间下那么大的雪,导致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猎户送来的野物更加的少了,李管事这几天正为这件事发愁,还打算实在不行就去县城里的太和楼看看有没有多出的猎物能够应应急,不过心里也是没底,毕竟县城里的来往客人更是多,这野物一向很受客人的欢迎,估计剩下的也不多。 现在王家和带了这么多的野物过来,真是解了燃眉之急,而王家和看到李管事脸上的笑容,心里估摸着这次的买卖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了,于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变得更加深了。 第8章 鸿升赌坊 ♂, 这些野物看着都很新鲜,皮毛也比较完整,我也不亏待你,就按往常收购的价钱算,野鸡每只六十文兔子每只一百五十文狐狸每只四百五十文,这只狍子比较小算你六百文吧一共九千五百八十文,这个价钱你看如何 王家和在心里算了算,知道李管事给的价格比市价还高些,其实如果把肉和皮毛分开出售,应该能挣得更多,可关键是他对硝制皮毛一窍不通,贸然去加工的话,一旦破坏了皮毛反而会得不偿失,还不如就这样整只卖给酒楼来的划算。 李管事您是个公道人,肯定不会亏待小子的,就按您说的这个价钱算,小子感激不尽 李管事寻思着最近几天终于不用再为野物发愁,等后厨处理过这些猎物以后,留下的皮毛兑给皮货铺子又是一笔不小的进项,想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加和气了。 好说好说,如果以后还有好东西可要记得我们酒楼,到时候还是按这个价钱收购,绝不会亏待你 这是当然,太和楼远近闻名李管事您又愿意照顾小子的生意,小子哪会往其他酒楼跑呢再说一事不烦二主,以后如果遇到好的猎物,肯定还会来麻烦您,到时候还要李管事多多照应一二呀 李管事看王家和这么上道,心中感到十分满意,也不多说其他,直接招来店伙计带着王家和去账房结账了。 出了太和楼,王家和找了个偏僻的小巷,趁着周围没人偷偷地把箩筐和七两银子加五百八十文钱放进了空间里,接着怀揣着剩下的二两银子直奔鸿升赌坊。 先前打听到要想办理户籍文书就要去找镇上的邱师爷,若是自己只是简单的办理户籍,那么买点东西到邱师爷的府上登门拜访也不是不行,但如今自己可不想再落户到王铁柱家的名下,这么一来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当前最主要的就是打听户籍的事情,若能独自立户更好,也省得以后麻烦事缠身,但是如今自己和邱师爷素不相识,他又是个吃官家饭的,怎么可能耐心的对一个农村小子说户籍的相关事情,如此看来只能曲线救国。 这鸿升赌坊是清河镇最有势力的赌坊,背后的老板是清河镇镇长二夫人的亲哥哥,这二夫人原本只是镇长的一个小妾,性命和自由都被拿捏在正房夫人的手中,谁知她在三年前好运的为镇长生下了一个儿子,当即就被提为二房夫人。 这镇长当时已经快四十岁了,常言说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将近不惑的年纪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其他的几房妻妾愣是给他生了六朵金花。 后来这二夫人又怀了一胎落地一看又是个带把的,从此以后二夫人彻底站稳了脚跟,因为她有两个儿子傍身又有镇长的宠爱,所以有时候连正房夫人都要避其锋芒。 这二夫人也比较会做人,在正房夫人面前一直表现得十分守礼,从不逾越一步,正房夫人本就因为没有儿子而在夫家站不住脚,自己亲生的两个女儿将来嫁人以后还要依靠娘家兄弟,又见这二夫人没有恃宠而骄一直对自己敬重有佳,所以至少在表面上正房和二房相处的一片和气。 作为二夫人的亲哥哥,有这么一个靠山身份自然水涨船高,连带着他开的赌坊也很少有人挑事找茬。 当然有那么一个精明会来事的妹妹,做哥哥的自然也不是糊涂人,赌坊的生意蒸蒸日上和他自己的为人处世也是分不开的。 不然的话,即使有镇长名号的威慑也不会一直相安无事,如果打着镇长的名义一直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一旦被镇长知道有人破坏自己的名声,倒霉的还是赌坊,说不定还会连累二夫人和名下的两个儿子。 虽然有时在催债的时候赌坊会用一些强硬的手段,但是并没有过分欺压良民的事情发生,总的来说这赌坊老板算是正经的生意人。 王家和的目标就是这个赌坊老板,据说这人和邱师爷有旧交背后又有深受镇长宠爱的二夫人当靠山,若是有足够大的利益打动他请他帮忙牵个线,邱师爷看在他的面子上应该也不会拒绝。 鸿升赌坊开在繁华热闹的西街,门口有两人把守,看到王家和衣着破旧倒也没有阻止他进去,像这样手里有百来文钱穿着破旧的村民来赌坊玩两把过过赌瘾的并不少见。 王家和一进入赌坊,就见里面满是脸红脖子粗的赤膊汉子,耳朵里也充斥着各种嘈杂喧闹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逛了一圈,大致看了一下这里的玩法后发现,大部分都是骰子牌九数仓赌快之类的花样。 这和中国古代赌坊的玩法相比就显得比较匮乏,至少从唐宋时期就开始出现的叶子牌并未在这里出现,而在明末盛行后来发展成为中国国粹的麻将更是不见踪影。 心里有了初步章程的王家和直接走向了最简单的玩骰子的那一桌,来到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熟面孔,陡然看见了这么一个生面孔而且还是个半大的小子,周围有不少人在心里泛起了嘀咕。 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小子偷了银钱来这里胡闹,他爹娘知道的话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上赌坊赌钱,长大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看这模样倒还是长得挺周正的,将来也不知哪家的闺女会被这副皮相祸害。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家和面前的银钱越聚越多,周围人的眼神就渐渐地变了,先前还觉得王家和胡闹的人此时心中一片羡慕。 这小子运气可真好啊一会儿的功夫就赢了这么多的钱,这哪是败家分明就是一个小财神嘛也不知道哪家的爹娘教出来的,祖坟估计都要冒青烟了吧要是我家的孩子也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赢这么多钱,说什么以后也得把他供起来啊 王家和真是运气好吗其实不然。 赌场一般都是具有操控性的,坐庄的庄家大多都有多年的赌博经验,会摇骰子听骰子,输赢大多都操控在庄家的手里。 偶尔也有人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是当一个人赢钱超过了一定的范围,就有可能会发生被人堵截截杀之类的黑幕。 有的赌坊还会安排人引注,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安排一个托,这个托手气很好有时候赢面很大,其他赌徒见状大多会跟着他下注,眼看时机成熟这个托就会装作失手,最终让庄家赢了钱。 王家和当然不是托,在现代他也接触过这玩意儿,不过与其他人相比,他更耳聪目明能够听骰辩音而已。 看到对面的庄家脸色越来越难看,暗地里打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也越来越多,王家和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镇定自若的把面前的赌资全部揣进了怀里,对着对面脸色更加难看的庄家微微一笑露出了八颗大白牙。 第9章 赌坊老板 ♂, 王家和对着对面的庄家作了个揖,小子今天运气不错,在贵宝地发了笔钱财,心中十分感激想要报答贵坊一二,不知阁下是否能够给我个机会,为我引荐一下贵坊老板 那庄家也不是目光短浅之人,听到王家和如此说话,心中明白恐怕对面之人本意就是想见老板,先前的那些做法应该是故意为之,通过显示自已的本事而引人注意来达到最终面见老板的目的。 再看这人虽衣着破旧但仍不卑不亢,被人打量仍然镇定从容,加上先前所谓的运气估计并不简单,由此得出结论,这人不可小觑需谨慎对待。 鄙人姓周,只区区一个在赌坊混饭吃的闲人,要是后生不介意的话称呼我为周伯就行想来今天你是有备而来,刚才能赢那么多钱也并非全凭运气,搞那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见我们老板罢了,看你言行举止有点像是读书人,心里应该是有成算的,既然如此我就亲自带你去见老板。 说完这些话后那庄家就将骰盅交给一旁的副手,嘱咐他负责接下来的坐庄。 能得周伯的引荐,晚辈不胜感激王家和无视周遭人群的注目径直跟着周伯向二楼走去。 刚到二楼,就有一个守门大汉走到周伯面前弯腰行礼,周管事,有什么事情可以为您效劳 老板有空吗可有什么客人在现在进去的话方不方便 没有客人,里面就只有老板一人,要是您有什么事要和老板说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听到守门大汉这么说,周伯也就不再耽搁,嘱咐王家和跟着自己就直接带他进去了。 身穿银缎子的赵振天端坐在椅子上翻看着上个月的进账,看到周伯领着一个半大的小子进来,心中略微疑惑。 周伯,您不是在一楼坐庄吗怎么有空上我这来了你身边的这个小子是 周伯对着赵振天微微弯腰,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原委解释了一遍,最后还加了句,这么多年我很少失手,没想到今天遇到了这么一个高手,真是后生可畏啊 赵振天听完周伯的话心中也感到惊疑,要知道周伯可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他有什么样的手法技艺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就单说掷骰听骰的本事,在整个清河镇里就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的。 眼前这个少年最多只有十来岁,一个十几岁的小子能让玩几十年骰子的周伯吃了个暗亏,这本就不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你就是周伯口中说的高手能在周伯的眼皮子底下赢钱又能让他带你来见我,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王家和微微一笑,对着赵振天作揖行礼,赵老板谬赞了,高手之称愧不敢当,只是我天生耳朵灵敏些,仗着年纪小周伯不与我计较,这才侥幸赢了点钱,我对贵坊十分感激,眼看让贵坊损失了钱财心中也是愧疚不安,所以就想了几个点子希望能够帮助赵老板的赌坊更进一步,不知现在可方便说话 赵振天玩味一笑,你小子有点儿意思,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周伯是我身边的老人了,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他是不会说出去的。 我也是为赌坊着想,希望赵老板和周伯莫怪我多心,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看在小子年少无知的份上原谅一二,我平日里对赌也有点兴趣,没事就瞎琢磨了几个玩法,现在就把其中一个花样说给您听听,还请赵老板和周伯指点一二。 看对方没有反对于是王家和接着说道,这种玩法我把它叫做默和牌,就是把纸制成长二寸许宽不到一寸的牌子,共制六十张,分为文钱索子万贯三种花色,其三色都是一至九各两张,另制幺头三色各两张。斗牌时,四人各先拿十张,以后再依次拿牌打牌,三张连在一起的牌叫做一副,有三副另加一对牌者为胜,赢牌称为和牌,一家打出牌,两家甚至三家同时告知,以得牌在先者为胜,如果觉得一副牌玩起来不够尽兴,也可以把两副牌合成一副来玩,至于这一百二十张的默和牌的玩法,我就不一一叙说了。 赵振天正听得兴起,陡然王家和不再往下说了,心中顿时感觉不上不下十分难受,但即使只听了一半他也明白这是一种从未问世的新玩法。 一旦鸿升赌坊掌握了这种新玩法再推行出去,肯定能够吸引不少的赌徒,生意也能蒸蒸日上,即使最后其他赌坊有所仿冒,但是在这段占据先机的时间里就会为赌坊赚取不小的利益。 要是运作得当的话,甚至还可以用这种新玩法和县城里的赌坊做一笔交易,为自己在县城的生意带来更大的利益,更何况听这眼前少年说话的意思,他的脑袋里装着的可不止这一种玩法。 尽管十分看好新玩法的前景,赵振天依然不动声色,他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人追逐的大多都是自己的利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把好处交出来,这少年不是为钱而来就是必有所求,从刚才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很有可能是后者。 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既然有备而来,那么就必然有所打算,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才能把你的点子说完呢 王家和听到赵振天这么说,心中明白事情已然成功了一半。 一看赵老板就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在您的面前卖关子了,小子确实有两件小事想请赵老板帮忙,如果赵老板能够拉小子一把,我必然对您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你就不怕我过河拆桥事后不认账或者用其他的手段逼迫于你说着赵振天浑身的气势陡然大变,更加威严慑人。 第10章 两件小事 ♂, 王家和淡定自若,丝毫未被赵振天的气势所影响。 赵老板您可别唬我,我既然能直接来到贵宝地而不是去其他的赌坊献丑,自然是打听过并信得过赵老板的为人的,能把赌坊经营的这么有声有色,想必赵老板自然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糊涂人,杀鸡取卵的事情您也不会去做不是吗 赵振天闻言晒然一笑,顿时浑身威严的气势一扫而光,又变成了刚开始所见到的和气人。 在我面前还能这样镇定,说话有理有据,你小子胆子可不小我赵振天确实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杀鸡取卵的蠢事我也不会去做,不过既然我能在清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占据一个席位自然也不是能被人随便糊弄的,如果你说的两件事情超过了我的容忍范围,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的那个六十张默和牌的玩法可就得免费送给我了 我自然不是那种得寸进尺不知好歹之人,要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想方设法的见您了,我所求的两件事情对赵老板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而已,绝对不会让您为难 你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就姑且听听你说的两件事,看我能不能够帮你。 听闻赵老板和清河镇的邱师爷有旧交,所以我想请赵老板帮忙引荐一二。 你要是想见邱师爷,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上门拜访便可,我想邱师爷也不会不见你。 赵老板有所不知,我并不只是想见邱师爷一面,还有一些事情想托邱师爷帮忙并且还要打听点其他消息,邱师爷公务繁忙,我一个乡下小子人微言轻哪敢冒然上门打扰,正好听说您这里有门路所以就来麻烦您了,希望您别和我计较。 这么说来你所托之事并不简单,虽然我确实与邱师爷有点交情,但我可不敢保证你所求之事他会答应帮你。 赵老板尽管放心,我只是打听户籍落户的相关事宜,这一向都是邱师爷在管,也并非什么大事,您只要安排我和邱师爷见上一面即可,至于事情最终能不能成就随缘吧无论事情成功与否我都会把新玩法告知于您,这一点请您不用担心。 如果只是安排你们见面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我答应了,你说说你的另外一件事吧 这另一件事对您来说更是简单,我想向赵老板借几个鸿升赌坊的伙计,最好是面相凶狠头脑灵活些的。 就这么简单 看到王家和微笑点头,赵振天心里更加疑惑了,如果就只是这两件事的话对自己来说确实是小事一桩,与新的玩法相比那真是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两样了。 但正是因为事情如此简单,赵振天心里也更是没底,你借这些人干嘛 王家和心知赵振天为人谨慎做事自有一套规则,若不解释清楚的话恐怕不会轻易相信自己,只能微微一叹。 实不相瞒,我近来烦事缠身,现如今我在官府文案里恐怕已是个死人了,前段时间我被家人相逼如今落了个无家可归的下场,那些是我的至亲,我也不能不孝而闹到官府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而任人宰割,就私下里想着能够单独立户,所以这才想要借着您的门路托邱师爷帮忙重新落户。 王家和顿了顿接着道,我又怕家里人不依不饶,所以就想借着贵坊的威名震慑一二,向赵老板借的人也并非是要让他们做欺压良民的事,只是配合我演一场戏而已,我也是个奉公守法的良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这点还请赵老板放心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对你的事情有些好奇,既然我们之间有所交易,你可方便与我细说 王家和心想,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其他的也并非什么紧要之事,告诉赵振天的话也没什么影响。 更何况通过自己的观察,赵振天虽然在某些方面有些强势,并且具有商人都有的以利为先的思想,但是并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小人,行事有章有法为人灵敏谨慎,总体来说是个值得一交的人物。 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不过既然您问了我也就不再隐瞒,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从小我的身体就不太好不得祖父祖母的喜爱,再有大伯家聪明机灵的龙凤胎哥哥和姐姐相比更是低到泥土里去了,加上自家还有一个健康活泼的亲哥哥,所以也不怎么得爹娘的看重。 王家和装作一副回忆往事的样子,前段时间和大伯二伯家的哥哥姐姐们玩闹被推到了河里,幸好我对裘水略懂一二便自己爬上了岸,尽管如此回家后也发起了高烧,祖父祖母说家里没有银钱只让我自己挨着,后来的几天里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的,似睡似醒间听见家人说要把我扔掉,我想为自己求情无奈力不从心,等再有意识的时候就在山上了 说到这里声音已是有些哽咽,那时候大雪封山求救无门差点冻死在山里,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无意间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有些衣物和吃食,看着像是以前山里的猎户留下来的,我厚颜不告而取这才活了下来,这一次我从鬼门关前踏过,睁眼后感觉大梦初醒,以前十二年的生活竟像是做梦一般。 赵振天听完后心里也是唏嘘不已,没想到还有这般缘由,这王家和有这等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对于他想单独立户的事情也十分理解。 也难为你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的苦难,我也不亏待你,你所说的两件事我答应了,另外再给你五百两银钱以便你以后生活所用。 王家和没想到赵振天还会另给银钱,赶忙拒绝道,这可不行,刚才说好了只要赵老板帮我这两件事就行,我可不能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看见王家和面对银钱的诱惑不为所动,眼神清明没有丝毫贪婪之意,本来只是试探他的赵振天心中对他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称呼我一声赵大哥吧这五百两就当我送给你的,不在交易之内,你要是认我这个朋友就不要再推脱了 王家和见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说拒绝的话,托周伯在一旁记录,直接把默和牌一百二十张的玩法以及叶子牌麻将掼蛋的玩法说了出来。 赵振天越听心里越满意,这些玩法一旦运作得当赚的可不是区区几百两了,更何况在某些方面得到的利益可不是银钱能买到的。 如此看来这小子不仅处事圆滑脑子也聪明,若是以后加深双方的交情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好处 第11章 相聚太和楼 ♂, 赵振天拿着手里的几张纸,看着上面所写的新玩法,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把账本和这几张纸放到内间的暗格后,看着眼前的小友心中越发的感到满意,既然对方已经告知了新玩法,自己自然也要信守承诺把所托之事办好。 既然王老弟这么爽快,我也不耽误你要办的事,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差不多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就趁着这个机会把邱师爷约来,帮你把第一件事办了如何 王家和当然乐意把事情尽快解决,我的事情宜早不宜迟,既然赵大哥如此照顾小弟,小弟就愧领您的好意了 赵振天既然决定要加深双方的情分,当然不会出尔反尔,直接吩咐伙计取了五百两交给王家和以后,又让那伙计去邱师爷的府上报信,约邱师爷到太和楼一聚。 看到伙计脚步飞快的下楼后,赵振天招呼王家和与周伯,我们先去太和楼定个位置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出的菜色,在那里边聊边等如何 周伯听闻此言,心知自己跟去并不合适于是婉言拒绝道,东家,一楼的坐庄还要人看着,再说您和王小友是有要事去办,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得到赵振天的同意后这才和王家和招呼了一声便下了楼,王家和看周伯如此行事不禁感叹,不愧是赵振天的心腹,待人接物自有一套章法。 赵振天是太和楼的常客所以有惯用的包间,吩咐一个伙计在楼下等邱师爷后就直接带着王家和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点完菜后吩咐小二等会上菜就打发他出去了。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那店小二奇怪的看了王老弟你一眼,这里可有什么说法 说来惭愧,自山里醒来后一直挣扎着生存,身上又无银钱傍身,于是就尝试着做了几个陷阱运气还不错打到了些猎物,听说这太和楼是清河镇最有名的酒楼就试着到这里贩卖野物,还要多亏那小二哥的热心帮助为我引荐了酒楼的李管事,这才得了些银钱。 哦还有这般缘由看来王老弟深藏不露啊,既会听骰辩音又能打猎,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既然你会这么多的东西,又怎么会落得个无家可归的结果呢 唉我以前只是去山上挖过野菜打过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想着去做陷阱打猎了,当时就觉得死马当活马医,处境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了,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让我得了点猎物这才有了生存的希望。 王家和张口就是一大串理由,至于听骰辩音这个能力以前我是不敢表露出来的,毕竟这也是与赌博有关,我家大伯是个读书人,祖父祖母一向以大伯为荣,若是他们得知我去赌博,肯定会认为我不学无术对王家名声有碍,要是耽误了大伯的前程我更是万死也难赎罪了 赵振天听后心知王家和并没有把话说全,但也没必要追根问底,他结交的是王家和这个人,以前的那些事知不知道也无所谓,有此一问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等人,又过了大约三盏茶的时间才看到伙计领着邱师爷前来。 赵振天带着王家和赶忙上前迎接,邱大哥百忙之中能够抽空前来,小弟不胜感激 邱师爷摆摆手笑道,赵老弟你可别再打趣我了,我们之间哪里要说这些客套话,再说有你相请我就是再忙也得要来啊 赵振天把邱师爷迎进门后吩咐店小二上菜,等到菜上完后又让先前领人过来的伙计守在门口,这才坐下来,邱大哥,实不相瞒小弟这次相邀是受人所托。 我刚才在路上也是纳闷呢怎么赵老弟今日就突然约我吃饭呢,原来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啊看来想见我的就是你身边的这个少年了还不介绍一下 这是王家和,我刚刚交到的小友,你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先前还让周伯吃了暗亏呢后来我俩越聊越投缘就交上了朋友,也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得知他有些困难要找邱大哥帮忙就做了这个中间人,这才冒昧上门相邀。 王家和对着邱师爷行了个礼,晚辈王家和,今日得赵大哥的热心帮助有幸见邱师爷一面,心中倍感荣幸 既然你是赵老弟介绍来的,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能帮的我自然会尽量帮你。 晚辈是清河湾王家村人,不幸遭难迫不得已才求见邱师爷,想要向您打听点消息。 王家村王家和我说怎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呢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振天闻言在一旁道,邱大哥你知道王老弟这个人可是有什么缘由 大约十天前王家村的里正到我这里办了一张死亡文书,上面写的人名就是王家和,本来我也就是随便看了看,要不是最近就只办了那一张死亡文书,我也不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果然不出王老弟所言,他们真的办了死亡文书啊 看到邱师爷脸上的疑惑,赵振天把先前王家和所说的经历告诉了邱师爷,末了还感慨道,我本以为王老弟的家人至少要上山查看他是否真的亡故后才会让里正帮忙办死亡文书,没料到他们连看都不看就把事情给办了。 没想到一张普通的死亡文书还有这些事情牵扯在里面,真是让人惊讶 邱师爷不禁感慨,又对王家和问道,如今你来找我,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王家和并没有介意赵振天把自己的经历贸然告诉邱师爷,反而觉得由赵振天来说达到的效果更好。 也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如果这些经历能让邱师爷心生一点点的同情,那么也就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再说等以后摆脱了那个极品的王家,那么这些事情只会让别人对自己心生怜悯,反而会对王家有所影响。 第12章 三选一 ♂, 晚辈想要打听一下有关落户的事情,毕竟一个没有户籍的人想做什么事都要被制肘。 确实如此,在大周境内即使是逃犯也是有专门的户籍名册的,除非偏僻不出世的山林之人才可能不去落户,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人没死却已经办了死亡文书的乌龙事件,你若只是简单地重新落户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回去后我就可以帮你办好,但我寻思着你应该不只是简单的重新办理落户事宜吧 邱师爷英明晚辈遭此大难,这次侥幸死里逃生,若是回到原来的家里深怕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到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次的好运,所以晚辈想着最好能够单独立户,不知邱师爷能不能给些建议。 若是单独立户的话,你想立在哪个地方 晚辈还是想立在王家村里,毕竟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的宗族亲人都在那里,我也不愿去过那种背井离乡漂泊无依的生活。 王家和也很无奈,在这个年代宗族关系是最主要的社会关系,联系着一个人的生养病死,生前的婚姻嫁娶择业谋生,身后的祭葬承嗣等人生基本问题与宗族紧密相连,而且宗族大多具有排外性,外来人想要在非本家宗族里立足是十分不容易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原身的亲娘张翠兰当初嫁给王于兴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在王家村生活,后来在家里没有发言权或多或少都与她没有娘家和宗族有关。 要不是因为这些,王家和真心想把户籍立在其他地方,至少不是王家村那个离原主极品家人这么近的地方。 若是立在王家村那就更容易了,毕竟你本来就是王家村的人,不过这单独立户有三种说法你可有什么章程 这个晚辈倒不是很了解,还请邱师爷为晚辈解惑。 单独立户一般分为分家过继和断亲这三种情况,分家也就是单独分出去生活,与原来亲人的关系也比较紧密,农忙时若是长辈有所需要做晚辈的要去帮忙,逢年过节该孝顺的不能少,每年要交一些银钱给长辈作为对长辈的赡养。 听到这里,王家和默默地把分家这一选项删除,听这个意思,分家和没分家几乎没什么两样,最多只能存些自己的私房钱,但如果老人摆着长辈的架子来索要银钱,不给的话肯定又是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行事了。 如此说来,分不分家也没有多大区别,那另外两种情况又是怎样的说法呢 邱师爷听到王家和这么问就知道他不会去选分家,过继就是把你从族谱中直接转到你的叔伯或者同宗亲戚的名下,从此以后你就是那家人的后嗣,要孝顺过继以后的长辈并为这个家传宗接代,使家族强盛兴旺,与原来的亲人自然也就没有多大关系当普通亲戚走动即可。 王家和对此十分心动,但是对于这过继的人选十分犯难,总不能随便跑到王家的哪个亲戚家里询问过继的事情吧再说要是不幸过继到另一个极品的长辈名下,到时候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至于这最后一种情况我并不建议你选,顾名思义,断亲就是直接斩断与原来亲人的亲缘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虽然确实能彻底摆脱与原来亲人的联系,但是不免会被人说狠心狠情忘恩负义之类的话,对你以后的前程和子孙的名声都有影响。 看王家和深思的样子,邱师爷接着说道,即使是长辈一方主动断亲,别人也会怀疑是不是小辈的过错,毕竟在外人看来没有哪个长辈会无缘无故的和小辈断亲,若是再传出小辈德行有亏使得长辈为保全家族大义不得不断亲的话来,那你可真是百口莫辩了,毕竟这世上人言可畏,到时候你的前程和名声都会受影响。 那若是大家都知道长辈故意遗弃小辈在先,后又主动断亲,那又如何 若是长辈有错在先并且主动断亲,那倒是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虽说百善孝为先但也讲究父慈子孝,做长辈的可以对小辈打骂责罚但不可以故意迫害其性命,若真是草菅人命的话那就是长辈之错了,在这个时候长辈若是再主动断亲那么可以说是长辈之责与小辈无关,当然对小辈的名声和前程也没什么影响了。 邱师爷不禁在心里嘀咕,这王家和也是个狠人,看来是打算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了,一般来说很少会有人把家丑宣扬出去。 一方面是于自己的脸面有碍,另一方面也会对原来的家人造成不好的影响,毕竟那是斩不断的血缘至亲,一旦闹出事来那么与仇人也就没什么两样了,这也有悖于大多数人所遵守的做事留一线的中庸思想。 如果王家和知道邱师爷的想法的话,肯定会感慨古代人高尚的思想境界,那个极品家人先前直接遗弃原主导致原主不治身亡,这样都不算仇人那什么叫仇人至于面子,请问几文钱一斤能吃吗 王家和表示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虽然还没练到无敌的境界,但是应对此事的脸皮厚度还是够的。 多谢邱师爷为晚辈解惑,晚辈感激不尽今天也让赵大哥和邱师爷受累费心了,这一顿就算在晚辈的账上,还请给晚辈一个聊表心意的机会,望不要推辞 既然你能与赵老弟结交,那么必然有你的过人之处,想必心中已有决定我也就不再多问,至于那些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如果以后有需要直接去府上找我便可 有了邱师爷您这句话,晚辈也就放心了,最多两三天晚辈可能还会上门叨扰,到时候还请邱师爷勿怪 接下来又是一阵推杯换盏,再加上太和楼菜式多样味道鲜美,自然是宾主尽欢。 第13章 回王家村 ♂, 出了太和楼,邱师爷先行告辞离去,赵振天与王家和沿着主街边走边聊。 王老弟,刚才所提到的长辈主动断亲是否与向我借人有关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大哥,我一开始就打算演一场戏,能够让我那些亲人主动把我分出去过,但是刚才听过邱师爷的一席话,分家这个情况已是被我放弃,但是若能在原有的演戏程度上加深一些的话,应该能够达到断亲的目的。 哦看来王老弟对此事是心有成算胸有成竹啊 小弟虽然不能保证此事一定能成,但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这还得仰仗赵大哥对小弟的照顾,等会儿还要麻烦您帮忙写一张欠条。 欠条谁的赵振天不知道王家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一肚子疑惑和好奇。 自然是小弟我的了就说赵大哥救我一命并且照顾我至今,所费银钱不少,故写下一张欠条需要小弟偿还,小弟身无分文自然得麻烦我的那些亲人帮忙还了,至于欠条上的所欠银钱随便写一个数目便可想来当初他们连大夫都不愿帮我请,如今更不会在我身上花一文钱了 我算是差不多明白王老弟的想法了,不过你这想法可是有点损啊 唉不损不行啊就我这个境地,再不用点法子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当初要不是我运气好估计连全尸都保不住,狗急还会跳墙更何况人呢到时候还需借鸿升赌坊和赵大哥您的威名震慑一二。 那王老弟是打算什么时候回王家村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这些事情早点解决我心里的大石也能早点落下,我也是怕事情迟则生变嘛 那这样吧回去后我就挑几个合适的伙计给你,下午就让车夫驾着马车送你回王家村如何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赵大哥对小弟如此照顾,小弟感激不尽以后若您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小弟的请尽管开口,小弟必定不会推辞 王老弟就别说这些话了,既然你我已经成为好友,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没个难处呢再说你说的那几个新玩法就足以帮我了 王家村,里正家。 王云果正在逗四岁的小孙子说话,一旁的夫人李飞燕正在为小孙子缝制衣服,小孩子见风长,再过段时间就要开春,到时候衣服肯定是要更换的,不提前准备的话根本就赶不及。 虽说孩子的亲娘也就是老大家媳妇肯定也会准备一些,但祖孙三代就这么一个独孙,当祖母的哪能不放在心上呢 突然听到外面老二家媳妇的嚷嚷声,你是家和吧我的老天爷啊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啊 王云果和李飞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眼中带着惊疑,你在这里看着平安,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云果出门一看,就瞧见王家和与几个陌生大汉满脸尴尬地站在自家院门门口,院子里老大家和老二家的媳妇都是一脸惊诧,其实要不是作为里正需要维护自己的颜面,王云果也想吼一句大白天的怎么会见鬼。 老二家的,嚷嚷个那么大声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屋去 听到自家公公的警告,老二家的媳妇赵茹自知失礼,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利落的回屋去了,一旁老大家的媳妇李月见状,赶忙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开水以便招待客人。 里正爷爷,是家和失礼了冒然登门拜访,吓着婶子们是我的过错,对此晚辈深感抱歉说着便对里正弯腰致歉。 其实王家和心里也有点委屈,自午饭过后回到鸿升赌坊就一直为回王家村做准备,一路上马不停蹄,一边要忍受着路上的颠簸劳累,一边还要和几个伙计商量着怎么演戏,简直苦不堪言,幸好马车赶路快了不少,但也是花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抵达王家村。 让车夫留在村外照看马车,王家和就带着几个伙计进了王家村,寻思着自己的事情还需要里正在场,于是就先赶到了里正家。 谁知刚一上门就吓得赵婶子惊叫出声,自己也不得不跟着道歉,想到这里不禁庆幸,幸好里正家离村口比较近,走来的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不然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王家村了。 家和与几位客人先进来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慢慢说 说着王云果便把王家和一行人迎进了家里的堂屋,等老大家的把开水端上来后就让她先回房去了。 家和,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前段时间你二伯说你生病去世,让我帮忙办一张你的死亡文书,我问他怎么没有发丧,他说因为天下大雪,不好麻烦村里人就自家人私下埋葬了,还带我去看了你的坟墓,我和你的祖父祖母确认过以后便打消了疑虑,前几天已经去镇上登记过了,官府的文书也办好了 王家和装作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两眼泛起了泪光,真是如此吗前段时间我被人从山上救起,因为身体亏损严重,一直修养到今天才能回来,没想到我已是个死人了 这么说你并不是病逝,而是有人要害你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段时间我落水生病一直昏迷在家,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背着我走路,后来好像被放到了一个又冷又湿的地方,等再次醒来就被人告知是在山上发现我的 王家和端着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瞎编,又因为这段时间受人照顾费了恩人不少银钱,所以心感不安,就紧赶着回来想让家人帮忙还了恩人所花的银钱,但是晚辈在家一向不被重视,所以就想着来请里正和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也能有个说情的人 听到这话,里正心里泛起了嘀咕,感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估计另有隐情,但是既然求到自己的头上,王家和又是本村人,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自己少不得也得管一管 第14章 闹剧 ♂, 眼看着就要开春了,李桂花寻思着到时候肯定要买两头小猪仔回来,养到年底又是一笔进项,猪圈也要提前打扫出来。 四个儿子中,大儿子受朋友相邀去镇上还没回来,其他三个儿子都整理田地去了,几个小辈也都被打发出去了,家里只剩老俩口加一个小女儿和几房媳妇在家。 小女儿自是不用考虑,从小千娇百宠,涮猪圈这种脏活可舍不得她来做,大房媳妇是童生之女肯定也不能让她做,三房媳妇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被李桂花指使去山上砍柴还没回来,小儿媳妇刚怀有身孕不能劳累,只剩一个二房媳妇没事可做,立刻就被李桂花指派了打扫猪圈的活计。 李艳表面应下,实际心里十分不情愿,抱怨婆婆偏心,大嫂平时一向不用做重活,最多只是烧烧饭绣绣东西,四弟妹虽然怀有身孕但也不至于这么精贵,以前自己怀孕的时候还不是要照常干活,要不是自己聪明会借机偷懒还不知道会累成啥样怎么现在轮到四弟妹怀孕就不用干粗活了 李艳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三弟妹,在她的心中或者说在整个家中,老三家的就是个免费的下人完全不用在意。 这不,一看到三房的大丫头王招娣背着柴回来,李艳立马就让她去打扫猪圈,反正就算被家里人看到也不会说嘴,自己又能不用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可怜王招娣拖着个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弓着腰哼哧哼哧地在那涮猪圈,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或者说句公道话的,等清扫完猪圈后已是累的满头大汗精疲力尽了。 她拎着半桶脏水想去外面倒掉,不料在院子里迎面撞到了小姑王宝珠,半桶水全部倒在了院子里,有一部分还溅到了王宝珠的身上。 王宝珠从小就被王铁柱夫妇俩宠着长大,一个农家姑娘从没干过农活不说,整天就呆在闺房里绣花,就连饭也不曾煮过,养的和大户家的小姐似的,在家里除了要给亲生爹娘和大房一些颜面外,其他的人她是从不放在眼里的,更不要说是一向被人贬到泥里的三房呢 顿时一个巴掌打到王招娣的脸上,尖声叫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竟敢把脏水溅到我的身上,你那两只眼睛长了干嘛用的看不见对面有人啊干脆挖掉算了,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说着气不过对王招娣又是一连串的毒打。 一旁的李艳也不去拉架,看好戏似得嘲讽道,是啊三丫头,你怎么故意往你小姑的身上撞呢还把涮猪圈的脏水弄到你小姑身上,多臭啊 李艳平时也看不惯公婆偏心小姑子,正好这次乐的看好戏,闲事情闹得不够大,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宝珠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揪着王招娣的一只耳朵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是故意见不得我好是吧使坏往我身上撞成天和你那个丧门星娘一样搅得家里不安宁,一家子都是讨债的,当初扔小五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块扔了,省的成天看了碍眼 李艳见状又添油加醋道,扔了多可惜啊当初小五是因为生病才扔掉的,这三丫头好好的干嘛扔了呢小姑你要是闲她碍眼,直接让娘把她卖了不就行了,说不定还能得几个银钱为你再做身衣服呢 王宝珠听了这话也不再打骂王招娣,还真就寻思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王招娣看到小姑的表情,赶忙跪求小姑不要把自己卖了。 王招娣凄厉的哭喊声吵得房里的李桂花皱紧了眉头,出来就是一阵叫骂,没事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成天一脸寡妇样哭谁的丧呢再哭明天就把你卖了 三丫头,你哭那么大声是对小姑有什么不满吗而且都吓到你的弟弟了呢 刚刚出来看热闹的老四家媳妇刘彩云一边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一边靠在门旁慢悠悠的添油加醋,闹得王宝珠和李桂花对王招娣又是一阵打骂叫嚷,直到王铁柱在房里听着实在不像样出来呵斥后,这场闹剧才消停下来。 至于大房的媳妇冯丽华,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她是万事不管的,她自认为自己以后是要当官家太太的,气度自然和这些泥腿子出生的不一样,那些低俗的事情也是不用理会的。 王家和与里正一行人不尴不尬的站在王铁柱家的门外,光明正大的听着墙角,身后一路上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王铁柱家指指点点,本来看到王家和死而复生就够好奇的了,现在听到王铁柱家闹成这样貌似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就更加让人议论了。 平日里村里的生活本就十分乏味,马上开春就是农忙,往常闲聊的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如今难得发生这么大的事,足够以后十天半个月的谈资了。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的话,王家和真想大笑出声,真是天助我也他也没想到能赶上这部大戏。 刚才自己和里正一行人到了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了王宝珠的尖叫怒骂声,古代隔音效果又不好,院子离门口又这么近,所以王宝珠以及后来王家其他人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更有利的是,这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当初私自扔掉王家和的真相。 本来王家和还担心王家人对此事死不承认,到时候倒打一耙自己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现在误打误撞倒是不用担心王家人扭曲真相了,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也就更加完美了,王宝珠真乃神助攻也 王家和默默的决定以后定要报答王宝珠一二,就给她找一个表面看着不错内里五毒俱全的好夫君吧想到这里不禁要为自己的善良点个赞 第15章 对质 ♂, 王家和听着院子里面没了动静,于是立刻上前敲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来,开门的李艳原本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配上一张血色尽褪的面孔显得滑稽而可笑。 娘啊小五回来了小五显灵啦说着连滚带爬的向院里众人的身后躲去。 李桂花一听李艳的叫声,心里刚灭的火砰的一下又出来了,什么小五小五不是早死了吗你个嘴上没个把门的懒货成天瞎嚷嚷个啥 等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李桂花顿时瞳孔紧缩,一副青天白日见了鬼的表情,别说是她,就是院里其他的王家人包括刚出屋的冯丽华也都是一脸惊恐。 王家和对于自己造成的局面十分满意,脸上溢满了见到亲人的欣喜,爷奶我回来了大婶二婶四婶,我终于见到你们了说着就直接跪了下来,砰砰的磕了几个头。 没过多久,听到村里人报信的王家三个儿子和张翠兰以及一众小辈陆续赶了回来,一进院门就看到跪在院子里的王家和。 王于兴和张翠兰顾不上害怕和心虚,一把上前抱住了王家和,小五真的是你啊你回来啦爹娘对不起你啊 爹娘我好想你们啊以后我肯定好好孝顺你们,不让你们担心 小五你是怎么回来的这段时间你是怎么过的 其他王家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已然回过神来,看来不是什么冤鬼上门,而是真真切切的人这个小子还真是命大 王铁柱看到跟着进来的里正一行人,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村里人都知道小五是病死而且已经埋到了坟里,死亡文书都已经办好了,现在一个好好的大活人回来了,该怎么说才能把这事圆过去呢 一旁的大儿媳冯丽华看到自家公公愣神,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小五你怎么到现在才回前段时间你不声不响的跑到山上去,我们找了好几天也不见你的踪影,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说着作势擦了擦眼泪道,怕你死后变成孤魂野鬼,我们还专门为你建了一个衣冠冢好让你死后能有个归宿,就这样还累得你爷奶哭了好几场,如今你突然回来,也不找个人提前跟我们说一下,要是把你爷奶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果然不出先前所料,这王家人可没那么容易说出事实真相,不过没想到最先发难的是平时万事不管的大伯婶,不愧是童生之女说话处处都是陷阱,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自己没事找死,又不孝地故意吓唬长辈,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这冯丽华平日里不管事那是因为不涉及自身利益,这一次如果被人知道王家迫害小辈,那么整个王家的名声就会有碍,自然也会影响到读书的大伯,这对一心想要当官家太太的大伯婶而言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王家和对着店伙计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店伙计上前说道,我们刚才在门外听到的可不是这样说的,好像是你们自己把人遗弃的吧 你是谁应该不是我们村的人吧 不管我是不是你们村的人,既然遇上了这事少不得要说一句公道话,您说呢里正大人 王云果无视冯丽华直接向王铁柱问道,王铁柱,刚才我们在门外听到你家宝珠说把小五扔掉是怎么一回事当初你不是说小五是病死的吗 王铁柱听到村长发问心里感到一阵心虚,里正,那是小孩子不懂事瞎嚷嚷的,哪能当真呢事情就是像我大儿媳说的那样是小五自己不懂事跑了出去,后来又几天不见人影,这大冬天的我们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才说是病死的 一旁的店伙计插嘴道,我们看见的可不是你说的那样前段时间我们东家带着我们几个伙计去山上打猎,不想大雪封山,只好暂时住在一个山洞里,半夜听到外面有动静担心有什么大型野兽,就让我们几个出去看看,野兽是没瞧见一个倒是看到几个人影,我们正奇怪呢就看见那几个人把什么东西放到了树下,等那几个人走了我们走近一看,你猜怎么着 那伙计看周围的村民都把目光聚在自己身上,越发活灵活现的说,那被扔掉的竟是个半大的小子,也就是现在跪在你们面前的王家和我们东家心善不忍他冻死就把他给救了回去,还帮他请了大夫治病,那个大夫说他常年忍饥挨饿身体亏空的厉害已经影响了寿数,不得不调养了数日,这才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那伙计说完之后又看向了一边的王于明,我瞧着,当初扔人的有你一个吧好像你后来和另外一个人先走的吧 王于明本来就心虚,被人直接指出来顿时心里一片慌乱,简直胡说八道我们当时上山旁边根本就没有人在,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老四,住口王铁柱恨铁不成钢,赶忙呵斥老四,但王于明话已出口为时已晚。 哦原来你们真的上山扔人了,还死不承认店伙计轻慢的神情看的王家人心里一阵冒火。 王铁柱看着店伙计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这是我们王家的家事,你不过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那么我呢里正走上前来直视王铁柱,他一个外人不能管,我身为王家村的里正总能管一管了吧这么多年来,我们村里还没出过这种把亲孙子往死路上送的事情 里正,你别听他胡说,这都是误会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某人找过来专门来害我们王家的呢说着意有所指的看了跪在地上的王家和一眼。 第16章 演戏 ♂, 里正看到王铁柱还在狡辩,甚至想把事情推到王家和身上,顿时觉得他不可理喻。 够了你家宝珠和老四的话我们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们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还是说你把我们都当三岁稚儿来耍 王铁柱面对里正的质问和村里人看好戏的眼神,臊的是满脸通红,王家和眼看事情已经按计划顺利进行,于是暗地里又给那伙计使了个眼色让他加一把火。 老爷子,虽然我不是你们王家村人,但也勉强算是你家小辈的救命恩人,当然最大的恩人是我家东家,不过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你看是不是现在就把银钱给还了啊 银钱什么银钱李桂花一听银钱两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叫了起来。 咦请大夫不要花钱啊还有后来调养身体的药钱,这都是一笔不小的花费,所费的人力物力就不和你算了,只要把银钱还了就行一共四十两银子,零头已经给你们抹去,白纸黑字还有你家小辈的手印在上面呢 四十两你干脆去抢算了那张欠条是小五那个兔崽子应下的,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哼你家小辈欠钱,作为长辈当然要帮忙还钱你们可是一家人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还是说你想要耍赖不愿还这四十两银子 话音刚落,那伙计浑身气势大变,满脸凶狠的道,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家的人,我家东家可是镇上鸿升赌坊的老板,背后有着镇长撑腰,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想要赖账,你是嫌你自己的日子过得稳了是吧小心什么时候缺胳膊少腿的可别怨天尤人 李桂花从来都是欺软怕硬之人,哪敢再继续撒泼耍赖,偷瞄一旁的王铁柱,希望当家的能帮忙说句话。 王铁柱见此上前道,这位好汉我们也不是想耍赖,只是这四十两是不是太多了家里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实际上王家还是有些家底的,这笔钱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王铁柱觉得为了小五这个小辈不值得而已。 老爷子这话可不实诚你要是没钱怎么会供你家大儿子读这么多年的书呢这笔墨纸砚和书本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买得起的,据说你家大儿子还去县城考过童生试,这县城的花销哪次不要十两八两的 看王铁柱被自己接了老底后尴尬不已的样子,那伙计丝毫也没有在意,再说这四十两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就单单后来调养身体的药价钱就不低呢其实话说回来,要不是你家小辈身体亏空的太严重以致于影响了寿数,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多的银钱 王铁柱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心虚,李桂花看到自家老头子的表情,也不管跪在地上的王家和,直接叫骂出来。 小五那个讨债鬼,怎么不干脆死在山上花那么贵的银钱吃药他受的起吗就算把他给卖了也不值四十两啊那药又不是我吃的,凭啥子叫我拿钱啊 说到这里李桂花灵机一动,不是一家人不就不用拿钱了 老头子,干脆把小五分出去单过吧这样不是一家人就不用替他还了 一旁的店伙计闻言插嘴道,那你还得拿出至少一半的银子出来,这分家又不是断亲,你们可还是一家人啊 那就断亲对立刻断亲老头子,只要断了亲我们就一文钱也不用拿了 住口你个老婆子胡咧咧个啥和一个小辈断亲,你还要不要脸面了 我没瞎说脸面早就没了,今天这个事全是这个讨债鬼带来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把他埋了现在还要我为他还钱,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李桂花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撕破脸了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了,面子没了总不能还要自己拿钱吧 王铁柱寻思着今天过后估计村里人都会知道王家遗弃小五的事情,也不知道对大儿子的前程有啥不好的影响,心里对这个坏了自家名声的孙子感到十分厌恶,更是不愿拿这一笔银钱。 既然如此,那就断了吧麻烦里正帮忙写一份断亲文书。 王家和一脸受打击的表情哭嚎着,爷奶求求你们别和我断亲啊我们是一家人,要是没有你们我一个人还欠着这么多的银子可怎么活啊求求你们帮帮我吧以后我肯定赚大钱孝顺你们 小五,不是我们狠心,家里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这样吧看你一个人生活也不容易,这么多年的赡养银子我们就不要了,就当我们祖孙一场的缘分吧 眼角瞥见老三夫妇俩还想说些什么,王铁柱直接拍板,今天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任何人都不准说情,谁再多说一句就替小五还那四十两银子,也不要再认我这个长辈了 王于兴夫妇一听要还这么多银子,还要和亲爹断绝关系便立马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王家和听到王铁柱说不要生养银子的话差点演不下去了,妈蛋这老货脸皮真厚忽视心里的吐槽,王家和使劲挤出眼泪,装作生无可恋的样子。 老爷子,你可得想清楚了,这一但断亲可真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轻易断不得啊 里正,这些我都知道,你只管写文书就行,其他的就别再多管了 王铁柱对里正多管闲事十分不满,觉得坏老王家名声的也有里正的手笔,寻思着以后等大儿子当上官老爷以后,一定要让王家村换一个里正。 王云果不知王铁柱的小心思,只觉得这一家子人情太过冷漠,大人没一个出来说情的,小辈更是和王家和招呼都没打过一个,看来当初遗弃的事情,这一家子估计或多或少都知道点。 这样想来,断亲或许对王家和来说更好一些,只是不知身无分文又欠那么大笔债务的半大小子以后该如何生活,微微叹了口气,大不了以后自己多帮衬着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孩子往死路上走吧 第17章 落幕 ♂, 王云果借了大房的笔墨写下了断亲文书,一式两份,王铁柱夫妇和王于兴夫妇双双按下了手印,至此这一场断亲风波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出了王家大门,王家和手里拿着断亲文书面上一片痛苦和茫然,王云果见状十分不忍,家和啊你先跟我回去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一旁的店伙计赶忙说道,里正,我们没有要到银钱已是不好对东家交代,如果今天也把人留在王家村恐怕东家会更加生气,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你们打算如何难道真要把孩子逼死不成 里正,请您放心,我们只是让这小子去见见我们东家商量一下还钱的事情,不会伤害他的性命,而且既然当初我们东家救了他,又给他花大价钱买药调理身体,现在我们又怎么会逼死他呢 里正一听也是这个理,家和,那你就先和他们回去,等过两天我就去鸿升赌坊找你,顺便把你断亲的事在官府登记一下也要重新办个户籍,原来的那一个已经不能用了。 多谢里正爷爷费心,家和感激不尽怕恩人等的急,家和这就先走了,告辞 辞别里正后立马出了王家村,王家和心里的大石至此终究是落了地,想着明天就去邱师爷那里把剩下的事情办好以防中途生变,到时候里正那里就说是鸿升赌坊的东家帮的忙。 登上村外的马车,一阵疾奔,等到清河镇时已快过酉时,王家和去鸿升赌坊拜谢赵振天后又受其相邀,留宿在了他家的客房。 看着下人领着王家和离开后,周伯一脸欲言又止,赵振天见状乐了,周伯,怎么这么一副表情有什么事不好开口吗 东家,原先我不该对东家的决策有质疑,但我实在好奇,这个王家和到底有什么能够让您如此看重的 看重倒谈不上,这些不过举手之劳而已这世上都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我在他微末之时帮助他,以后一旦他功成名就回报我的也就更多 东家就如此看好他的前程万一最后一事无成呢 那又如何若真是一事无成我又不损失什么,只是为他和邱师爷牵个线又借了他几个人而已,至于那五百两对我来说还不够半个月的利钱,就当我做善事好了 东家做事自然有您的打算,我只是看您和他相交甚欢还让他留宿,以前您可从没在一天之内就和人相交这么密切的 我和他交朋友有真心也有利用,你看他如此大费周章的摆脱那家人,为的只是名声不受影响,看他的言行举止像是要走读书的路子,要不然凭他的那份心机和手段应该也不用如此拐弯抹角的去断亲。 哦东家就这么肯定就算他去考科举也不一定能考得上啊我们清河镇这么多年考上秀才的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谈举人和贡士了 若我猜的不错的话,最多在明年他就会下场考童生,到时候他究竟是不是这块料或者到底走不走科举这条路自会见分晓,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和他保持交往给他大开方便之门,到时若是真考上了,我就为他和云起书院的郑夫子牵个线,若是考不上或者我猜错了自然以后与他只是泛泛之交。 云起书院那不是县城里最有名的书院吗那可不是清河镇这个小地方能比的。 哎这辈子我是无缘科举了,好歹以前也是夫子的学生,当初在我危难之时夫子也帮我良多,若是能为夫子送上一个聪慧的学生,也不枉我费心一场 东家,您又想起过去的事了 当年要是我有那个小子的狠心与手段,也不至于落得个名声尽毁被人谋夺家产最终无家可归的下场,就连唯一的亲妹妹都不能保全以致于她去给人做妾,一生的幸福就这样毁了。 东家,虽然我是后来您开赌坊时才跟的你,但这么多年了,我眼看着你一步步成长,你所付出的并不少,再说现在小姐已经为镇长生下了两个男丁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您也不用过于担心自责。 可谁又能保证那个大房夫人或者其他妾室以后都生不出男孩呢一旦有其他男孩出生,我那两个侄儿就是最明显的靶子。 赵振天话音低落显得有些沮丧,一直以来妹妹都在付出努力成为我的靠山,虽然我现在有了些银钱和人脉,但还不够保护我那妹妹和两个侄子万无一失,这王家和脑袋聪慧为人圆滑,若是真走读书的路子以后也不失为一个助力。 赵振天沉思了片刻又问,最近我那表弟还来借过钱吗 昨天刚借过,放的是七分利。 哦这可比以前高了两层,他也愿意借 怎么不愿意啊虽说是读书人,但吃喝嫖赌哪样不沾呢更何况最近好像迷上了吸食五毒散,那个东西一旦碰上可不是倾家荡产这么简单的。 我那好四叔就没发现什么 他又不在镇上,只以为他的儿子在努力读书,估计还做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梦呢 哼差不多该收网了,让人催催我那表弟还钱,还不上的话就拿家里的房契地契来抵,不然就卸了他的两只胳膊我的好四叔当初送我那么大份礼,如今我若是不回报一二岂不是辜负了这份恩情 周伯看着东家脸上的狠意不由低下了头,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东家对当年被自家四叔谋夺家产毁掉前程的事还是没能忘记,估计也只有等把那一家弄得家破人亡的时候才会有可能释怀吧 第18章 琐事 ♂, 第二天辰时左右,王家和到邱师爷府上拜访,通报过后被领进了二进的会客居内,等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见邱师爷疾步走来,王小友久等了,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王家和赶忙站起身来行礼,邱师爷打扰了冒昧登门,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客套话就不要再说了,看王小友这个样子,是你的事情解决了 有劳邱师爷关心昨天赵大哥让人架着马车送小弟回到王家村,小弟亲情淡薄无缘与原来的家人再续亲缘,在里正的见证下已经与原来的家人断了亲,这是我的断亲文书,还要烦劳邱师爷登记一下,说着便从怀中掏出文书交到邱师爷的手中。 邱师爷拿着文书,心中略感诧异,这么快就办好了这上面写的还真是长辈主动断亲,咦看来这写文书的人明显倾向于你啊不仅言明是长辈之责还写了以后不得以赡养银钱为由对小辈纠缠 这还多亏里正爷爷心善怜悯于我,至于赡养银钱,是我祖父怜惜晚辈生活不易,因而主动放弃的。 邱师爷听了这话也没当真,这都闹到断亲的地步了还谈什么怜惜估计也就是这小子的祖父最后一层遮羞布而已。 既然如此,我这就帮你登记,顺便把你重新落户的事情给办了。 多谢邱师爷帮忙晚辈这也没有什么能够答谢您的,这株灵芝是我前段时间上山打猎时碰巧遇到的,今天就借花献佛以此聊表心意,还望邱师爷不要嫌弃随即递给了邱师爷一个木盒。 那木盒不过方寸大小,邱师爷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株品相中上的百年灵芝,心里顿时感到诧异不已。 这东西在我们这个地方可不常见你小子运道真是不错,你倒是舍得 晚辈三番两次打扰邱师爷已是心里不安,邱师爷公务繁忙还要为我的事情操劳,这让晚辈更是感激,这灵芝放着不用也只是一个死物,若真能对邱师爷有帮助那也是这灵芝的一番造化。 王小友可真会说话既然这样我也就却之不恭了,你稍待片刻我这就帮你把事情办好随后便前往三进的办公之所去了。 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邱师爷便回来了,这一份是你的断亲文书我已登记好了,上面也盖了官府的印章,另一份是你的立户文书,还是落在王家村,你瞧瞧有什么不妥当的 邱师爷办事哪能会有什么不妥之处您公务繁忙,晚辈就不再打扰了,改天等您有空还请您赏脸一起吃个饭 这个好说,到时你和门房说一下,有空的话我一定去赴约 王家和脚步轻松地走出邱府,只觉得呼吸都轻松了许多,终于把这些事情办完了,虽说以后那家人可能还会上来纠缠,但是没了亲情大义的掣肘,那家人对自己来说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王家和看着天色尚早,于是便打听了清河镇信誉度较好的牙行,最终选定了龚家牙行。 牙纪老张看到有人进门,立刻迎了上去,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我们牙行在清河镇可是老字号了,代客垫款收账,买卖田地房产或者丫鬟小厮我们这都能办理,而且我们牙行还是在官府登记过的,信誉绝对不会有问题。 王家和静静地听他说完,这位大叔怎么称呼 鄙人姓张,叫我张牙纪就行 我想在清河镇买一个二进的房子,张牙纪可有什么好的介绍 您可真是找对人了,从我手里办房的人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客人你请到里间休息,我帮您查一下有什么好的地段。 说着老张便领着王家和走入里间,又拿出一本册子翻了片刻。 客人若想买两进一出的房子,这里倒是有两处比较合适的,这第一处是处于西街稍偏的地段,房主被小辈接去县城享福,就想把原来的房子卖了,屋内的桌椅家什都不带走,只要稍微打扫一下就能住人,不过这价钱嘛就稍微要贵一点了,要价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百五十两这么贵 你别看着价高,那屋子地处繁华的西街,说是偏了点也是相对而言,而且占的地方可不小,再加上宅基地税费过户费这些零散的费用,一百五十两已是很便宜了 王家和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五十两差不多就是三万块,在这小小的清河镇里一个二进的房子竟然这么贵 在这镇上,一般的长工一个月可以挣到五百到八百文钱,好一点的一个月会有一两银子的工钱,这样算来一般的人至少要节衣缩食的工作十二年才能在镇上买得起房子。 怪不得以前听同学八卦说苏东坡在开封买不起房,为了给他儿子娶媳妇不得不借了朋友范景仁的房子去操办婚礼,貌似同病相怜的还有欧阳修,据说他辛苦一生都买不起房,原来古代房价这么高 张牙纪,这一个太贵了清河镇这个小地方这么贵的房子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你给我介绍一下另一个吧 这另一处房子地处东街,靠近镇里唯一的书院,要不是房主的儿子生病急需用钱,也不会把这么好地段的房子给卖了,若买了这一处,还需客人花些时间稍微修整一下,桌椅家什也要自己置办,虽然麻烦一些但是以后可以租借一部分房间给来书院读书的人,这样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照您这么说,价钱应该也不低吧 这价钱嘛比第一处还是低一点的,要价一百二十两。 王家和一脸黑线,妈蛋这简直是抢钱,也不知道这张牙纪在这中间抽了多少佣金 第19章 置办家产 ♂, 张牙纪,您这两处房子价钱可都不低,我也是诚心想买,你就不能便宜点 如果您真的决定买下,便宜些也不是不行,只是您决定买哪一处呢 这几百两的买卖,总得让我看一下房子吧不然我这心里也是不稳当啊 这是当然要不现在我们就去看看到了地儿,您就知道我张牙纪说的都是实话,绝对没有骗您 等到两人看完房后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怎么样您还感觉满意吗这两处房真是值这个价,我可没有一点吹嘘的 王家和看了这两处房后确实十分心动,那第一处占地面积大不说,就单单房子的用料和屋内的家什都是好物。 第二处虽没有第一处看着豪华,但是占地面积也不小,更何况又靠近镇里的书院,来读书的人家里都是有些家底子的,若真的买下那处房再租出去,这确实是一笔长久的进项。 王家和寻思着现在除了打猎这个名头,自己可是没有一项赚钱的路子,但以后也不能老是用打猎这个借口吧 虽说房子确实不错,但是这个价确实高了,一般人可真是买不起啊 客人说的哪里话,一般人买不起不代表您买不起不是 张牙纪边说边瞄了瞄王家和身上所穿的衣服,一脸我已经看出你很有钱,你就别再哭穷的表情。 王家和顺着张牙纪的眼神看了看自己所穿的衣服,这才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刚才还在纳闷呢怎么介绍的这两处房子都是地段好价钱高的,估计这两处应该是这牙纪手里最好的房子了,原来是早上赵大哥吩咐下人所准备的衣服惹的祸。 王家和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两处房子确实不错,我打算都买下来, 看着张牙纪听到这话脸上让人闪瞎眼的笑容,心里更是郁闷,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一行我也明白,这中间的抽成佣金可不少,我也不是说不给你一点赚头,但是我也不是傻子,若真要把我当成冤大头的话我还不如放弃这两处房子,找其他牙行看看 张牙纪陪着笑脸说道,看您这话说的,我老张头可是清河镇这一地界有名的实诚人,做生意绝对童叟无欺,这样吧既然客人这么照顾我的生意,我也得回报您一二,你看两处房子一共收您二百六十两如何 二百一十两,我两处都要了 哎呦客人您这是要我的命啊这个价我都亏本了啊您好歹再加点啊 最多再加二十两,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看客人您诚心想买,我老张头就算吃亏也得卖啊那就二百三十两成交,您看我们现在就去过户 我还要再买几个人,既然已经在你这买房了,顺便也把人给买了。 张牙纪听了这话脸上的皱褶更深了,您是想要买什么样的这不同的人价钱也不一样。 王家和疑惑道,还分价钱高低你这是什么说法 若是买年纪小的,因为不能干重活又没什么手艺,自然是便宜一些,若是年纪稍大,又要有手艺的,自然价钱也就贵了。 你先带我去看看人吧我要的人可不少,既然你说价钱有高有低,我亲自去看看总行吧 这当然没问题您请跟我来 随即张牙纪便把王家和领到后面的院子里,让一个牙婆带人上来,这些人虽然不是白胖细嫩,但看着都十分干净整洁。 客人您看,这是我们牙行最好的一批人了,那些次等的估计您也看不上,我就不让人带过来碍您的眼了 王家和一脸黑线,看来这牙纪真还把自己当有钱人了,不过想想一分钱一分货先看看再说。 通过半个时辰的技术考核,最终王家和留下了两个丫头两个小厮,那两个丫头一个擅长做饭另一个擅长针线,要价各十五两,那两个小厮,一个只会干粗活要价八两,另一个粗通文墨要价二十两。 王家和寻思着貌似中国古代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鬟都要四两银子,折合人民币约两千块,对比着这里的物价,这个价钱貌似也比较合理,但是该讲价的也要讲,自己现在可是坐吃山空花一分就少一分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讲价,最终以五十两的价钱成交,等说完价钱以后王家和才感觉这里的人命真不值钱,就单说以银钱来估算一个人的价值就足够讽刺了,但整个社会风气如此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张牙纪看到王家和这么大手笔,想着那卖不出去的两个人,咬咬牙道,客人,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个比较好的下人,他曾在大户人家做过管事,眼界与本事可都是不简单的,您把他带回去肯定能帮您不少忙 若真有你说的这么好,怎么至今也没人买他这清河镇的有钱人可不少 这个人他还有一个小女儿,身体不太好需要常年吃药,我也不忍心他们父女分离,所以要是您想买的话也要把他的小女儿带走。 张牙纪也为难啊,本来这么好的买卖谁不愿意啊,偏偏那人以死相逼,非要和他女儿一起发卖,自己又怕鸡飞蛋打只能妥协,以前也不是没人想买,但一听还要带回一个病歪歪的女孩就觉得晦气顿时也不乐意了,这两人就一直积在自己手里没卖出去。 王家和想着自己确实缺个管事,本来看这边没有合适的,打算以后再找,若这个人真有本事买下他也不是不行,于是道,一起买两个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价钱是不是能便宜一些 两个人一共四十两,您看如何 这都快抵得上先前四个下人的价钱了,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客人,这我真没有诓您,当初买人的时候就花了这么多,我可一点都没赚头 张牙纪也很郁闷,当初那大户人家落魄发卖下人,自己看这管事本事不小,就花了大价钱买了他,哪会想到最后成了烫手山芋呢 行了你也别摆着一张苦脸了,这两人我买下了,不过若是这人没有真本事,到时可别怪我找你麻烦,我们现在就把房契和几个人的身契办了吧 就知道您心善,这人的本事绝对会让您满意,您就放心吧说着便眉开眼笑的陪王家和去办理手续了。 第20章 安排 ♂, 办妥所有手续后,王家和偷偷地把契约和文书都放进了空间里,随即便带着一行人直奔西街的新居。 到了地方后看着眼前这个二进的房子心里感到越发的满意,房子占地面积非常大前后一共十间屋子,院子里有一口井,对于以后的用水和吃水非常方便,地面是用青石板铺就而成令人看了十分舒爽。 院里还有一颗不知名的古树,树下有一个石桌和两个石凳,莫名的为这个院子添了一份惬意和优雅。 王家和感叹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努力忽略掉花银子时的心痛感,带着人随便挑了一间屋子走了进去。 看着眼前新买的下人个个垂手而立,显然是对新主人和新环境的陌生而感到拘束与不安,眼角瞄到管事的女儿偷偷地看自己,对上自己的眼睛后又立马缩了回去,整个人都藏在管事的身后。 王家和见状微微一笑道,你们各自把自己的名字本事和经历都依次说一遍吧 年纪最大的管事首先上前说道,回主子的话,小人名叫薛长富,以前在县城薛家做过外院的二管事,后来薛家落魄,原主人就把我们这些下人发卖了出去,小人就是被张牙纪从县城带回来的。 又把身后的女孩拉了出来道,这是小人的女儿名叫薛琳,因年纪还小身体不大好,所以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不过平时端茶倒水还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薛长富的话音明显让人感觉底气不足,大概他也明白带着一个什么都不会而且身体又不好的女孩来到新居会让新主人感到厌恶,但是这是多年来自己唯一的女儿,自孩子的亲娘死后唯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说什么都不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我看你这女儿除了有些怕生外也没什么大问题,怎么听那牙纪说的那么严重呢 回主子的话,小人这女儿从小就体弱受不得寒暑,一旦凉了或是热了都会感觉不舒服,严重的话还要吃药,可能因为药吃的比较多精神也不大好,以前的买家看到我这女儿觉得带回去若是出了什么事,只会平添晦气,再者张牙纪开的价钱也不低,所以那些买家都会选择买其他人或者去别的牙行买人。 你的情况我知道了,你以前做过管事我这里也缺个管家,你就暂代管家一职,我这地方小也没几个人,但是要做的事情也不少,以后家里的琐碎杂事还要你来管理,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想了想又道,至于你这女儿端茶倒水倒是不必了,不过你也不必拘着她,常年闷在屋里没病也得闷出病来,我记得这下面的两个丫鬟有一个针线活不错,就让你女儿跟她学学,也不指望她学个什么花样出来,纯粹打发打发时间找个人说说话也好 是,主子的话小人记下了,小人一定认真做事 认不认真做事不是嘴上说说就了事的,以后看你表现吧其他人呢是个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丫鬟上前道,回主子的话,奴婢名叫红秀擅长针线的活计,以前没有伺候过其他的主子 另一个丫鬟见状接着说道,奴婢名叫红梅擅长灶上的活计,以前也没有伺候过其他主子 余下两个小厮中长得稍微壮一点的说道,回主子的话,小人名叫狗剩,因为大哥要娶媳妇家里人又嫌我吃得多就把我发卖了,我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但是我力气大什么粗活重活都能做 另一个小厮接着说道,小人名叫文林粗通文墨,曾给镇上金家的少爷当过书童,后来不小心打碎了少爷最喜欢的一个花瓶,被少爷发卖给了牙行。 王家和听完后对着狗剩说,狗剩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你就叫文远吧 看到文远点头应诺后又对着文林问道,你在金家可还有家人 小人不是金家的家生子,是后来被金家买去的,所以并没有什么亲人在金家。 王家和点点头对着薛长富说,他们都已经把自己的情况说完,你作为管家,接下来的人员安排你可有章程 薛长富明白这是新主子对自己的第一个考验,不过他以前也管过这一类的事情心里也不犯怯,于是对着王家和行礼后便安排起来。 红秀负责主子一年四季的衣服鞋袜,红梅负责灶上的活计,文林负责主子的书房整理,文远和我负责采买,以后我会做一本账册记录所有的银钱来往以便主子随时查阅,家里没有洒扫婆子,所以院子屋里的打扫也要安排,下人们各自的住所自己打扫,院子由文远与文林负责打扫,其他屋子就由红秀与红梅负责,这样安排主子您看是否满意 暂时就这样安排吧这是一百两银子,接下来的柴米油盐这些东西都要采买,记得买些新的被褥和茶碗,门口的牌匾也要换了,找人做个新的,就叫王宅吧余下的银钱暂且放账上,以后若是银钱不够你再和我说,看时辰已经到吃饭的时候了,你先带着其他人去外面吃顿饭,饭钱就从账上支取,等吃完后再做事吧还有你们每个月的例钱,下午你拟定一个章程,最迟晚上我要看的。 看到薛长富应诺后带着下人退下,王家和转身就出了门打算去东街的那处宅子看看,至于这些下人,王家和并不担心他们携款而逃,毕竟他们的身契可都在自己的手上。 在这个年代,下人是没有任何自由的,一旦被发现逃跑,发卖或是打死都是任凭主家意愿,即使逃跑成功没有户头和路引也会寸步难行,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想到这里王家和不由的庆幸,幸亏穿来还是自由身,不然可真是生死不由己了。 第21章 发现 ♂, 王家和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一碗面放了点肉和两个鸡蛋随便对付一顿就完事了,吃完后就往东街的宅子走去,心里估算着自己的剩余财产。 当初卖野物的钱加上在赌坊赢的,以及后来赵振天给的钱一共是六百多两,后来在太和楼请邱师爷和赵振天吃饭花了六两多,买人和买房一共花了三百二十两加上放在账上的一百两,只剩下二百多两。 这样一算感觉真是花钱如流水,想到下午还要去书店买书和笔墨纸砚,肯定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顿时觉得有些肉疼。 不一会儿就到了东街的宅子,由于靠近镇上唯一的书院,所以这里显得比较安静全无西街的繁华热闹,王家和数了数房间前后一共八间屋子再加一个院子,院子并非青石板铺就但也十分夯实平整,里面有口井很是方便用水。 原来的主人带走了大部分的家具物什,所以以后要添置一些桌椅家具,不过自己又不在这居住也没必要大肆修缮,至于其他的东西,那些租房子的人应该会自带。 来读书的一般都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有能力租房的大都不怎么缺钱,所以身边应该会有一个人跟着照顾,这样算来,这房子最多只能租给四户人家,但是这个宅子地段好用水又方便,到时候提一点价钱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有了这些打算后,王家和准备明天就让管家带人来这里添置东西,顺便在门口贴个租房启事,读书人一般都比较看重颜面很少会有人拖欠房租,所以以后收租的事情就交给管家好了。 王家和考虑好这处宅子今后的安排后便出了巷子准备去书店瞧瞧,不想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人。 你道那熟人是谁正是王家的凤凰蛋王耀祖当初要不是王耀祖也拾掇王铁柱把原主给扔了,说不定原主也不会落得那般田地。 整个王家倾尽全部的人力财力,为的不就是指望着王耀祖有朝一日考上科举当上官老爷,能够真正的光宗耀祖嘛这王耀祖也是拿捏住了王铁柱和李桂花的命门,每个月单单在镇上的房租和吃喝的费用就有五两银子,再加上三五不时的以聚会访友的名义从李桂花那里拿银子,每次至少都是三两五两的。 要是遇上考试的时候更是不得了,十两八两甚至几十两也是要的,这王铁柱和李桂花可是把大儿子当命来看的,就连最喜爱的小女儿王宝珠都得退得一射之地,所以王耀祖的手里从不缺银钱日子过的十分逍遥。 王家和记得昨天断亲的时候这个大伯并不在场,说是受朋友相邀来镇上了,但如今看他的手里提着的约莫是珍宝斋的盒子,而且看样子不像是要回王家村的,王家和觉得有些可疑。 王家和只不近不远的跟着也没有躲躲藏藏,完全不怕被王耀祖认出来,不说这王耀祖一向心高气傲以前从未正眼看过原主,就说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自己的精神气质已是大变样,更何况还穿着价格不菲的衣服,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备受欺辱的孩子了,恐怕就是以往的亲近之人看了也是不敢认的。 只见王耀祖穿过一个巷子,来到里面的一户人家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婆子,只听她说,老爷您回来啦夫人刚刚还在问您呢 王耀祖回道,夫人吃饭可用的香我看她吐得厉害,最近精神不大好就去珍宝斋给她买了最喜欢的胭脂。 哎呦老爷对夫人可真好夫人要是知道老爷给她买了珍宝斋的胭脂肯定会很高兴的说着便把王耀祖迎了进去顺便关上了门。 王家和听完他们的对话,眼看没了动静后才靠近那户人家,寻思着昨天那冯丽华还在王家村呢他们嘴里的夫人肯定不是冯丽华,难道是王耀祖在外面有了人置办了外宅 这样的话也就说得通王耀祖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夫人了,而且这件事王家的人八成不知道,要是知道王耀祖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还拿家里的钱在镇上给这小的买东西,不说其他人如何反应,只冯丽华一个人就不会善罢甘休,冯丽华平日里看着万事不管,但要是知道有人抢她的丈夫甚至威胁到她未来官夫人的位置,不搅得个天翻地覆肯定是不会罢手的 正巧这时候侧对面的一户人家出来一个婆子倒水,王家和赶忙上前,婆婆,您好我想向您打听点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说着便塞了二十文钱在她手里。 那婆子拿着钱,心里也贪便宜便说,你要打听什么事 王家和指了指王耀祖进去的那户人家,小声问道,刚才我看到一个书生样的人进了那家,您知道那家的情况吗 那婆子听了这话顿时拿着奇怪的眼神看了看王家和,你问这个干嘛难道你认识那个书生 倒不是认识,我看那书生很像我的一个亲戚,但是我这亲戚今天上午还在村里呢这不,陡然看到一个长得很像的人就忍不住好奇了些 你这后生,不管你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以后你都离那书生远一点 哦婆婆这话怎么说 刚才那书生是这秦寡妇的姘头,这秦寡妇三年前死了丈夫也没留下个子嗣,她丈夫那边的族人就把家产收了回去,只因她撒泼打滚弄得那些族人脸上无光,就给她留了这个院子打发了她。 说到这那婆子脸上满是鄙夷,后来没过多久她就勾搭上了这个书生,据说这书生以前是在另外的地方租房住的,后来与这寡妇好上后索性退了房直接住到了这里,这秦寡妇也有些手段哄的书生使劲往她身上花银子,还买了两个下人伺候她,日子过得是有滋有味,我看这书生也没什么挣钱的活计,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多的银钱 王家和心想,有着老王家整个供着他会缺银子才怪平时也没见他带什么东西回去给他的父母和老婆,反而给这寡妇买东西买下人的,可真是舍得 珍宝斋一向走的是高端路线里面的东西可不便宜,寻常的胭脂一盒至少得要一二两银子,如今王耀祖这么大方的给秦寡妇买珍宝斋的胭脂,看来他对秦寡妇是真爱啊 第22章 买书 ♂, 刚才我听那书生的意思好像是秦寡妇病了 嗨哪是病了是那秦寡妇怀孩子了,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应该就是那个书生的 婆婆,你怎么对这家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一片的人谁不知道这家的事情啊按理说这两个人做的事并不怎么光彩,放在别人身上,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的偏偏这两个人从不遮掩,还让下人喊什么老爷夫人的,真是不知廉耻所以我劝你离他们远点,可别被带坏了名声 王家和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辞别那婆子就出了巷子往书店走去,从那婆子的话里可知,这王耀祖和秦寡妇已经好了快三年了,现在还有了孩子,而且王耀祖对秦寡妇疼爱有加,两人十分高调,难道王耀祖就不怕碰到熟人,把这事情暴露出去 清河镇可是一个大镇,十里八乡的村民有什么需要可都得到这里买卖,更何况在县城与镇子中间还有一个不小的码头,非农忙期间大部分人都会到那里找短工做,这人来人往的还没被熟人发现,运气可真好 王家和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走进了明诚书店,店伙计见有人进门立刻迎了上来,这位老爷,您是买书还是笔墨纸砚 你这里可有考科举的书 我们书店可是大周最有名的书店,不要说考科举的书,就是往年的科举题目都是有的。 那这价钱怎么算 四书五经一本一两银子,最近三年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考试题目一份三两银子。 怎么这么贵书比其他店里的贵也就算了,题目比书还要贵 这位老爷,我们的书可都是附带注释的,其他店里的书可没我们这么齐全,这题目也是我们东家专门花钱找人眷写的,在整个大周朝可只有我们明诚书店有,这哪是其他小书店能比的上的 你说这是你们独有的,那要是有人买了你们的题目,私下里眷抄便宜些卖给其他人,你们不就做不成这生意了 老爷这话就不对了,读书人大多手里有些钱,多不愿被人知道自己因为银钱拮据而私下买卖试题,一旦被揭露出来,难免会脸上无光影响声誉。 那店伙计舌灿莲花的接着说道,即使真有商家贩卖试题,但是真假难辨读书人大多不会买的,他们宁愿几人到书店合买,也不会去私自买那不靠谱的试题,再者就是真有贩卖成功的,大头还是在我们书店,损失不了多少的 果然是奸商王家和寻思着这古代毕竟不是现代,一个书店能卖科举考试的题目,不仅只是有钱就行的,估计这东家背后的势力也不小,怎么没有乡试和会试的题目 老爷您真会说笑,我们这地方十几年来一个秀才都没出过,即使有乡试和会试的题目也卖不出去啊若是您想要,我这就和掌柜的说一下给您从县城那边带过来 不用了,你帮我四书五经各拿一本,最近十年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题目都拿一份 最近十年的都要 这店伙计对于王家和一下子要这么多题目很是惊奇,平常只见有人买最近三年的题目,最多也就是五年的,很少有像他这样一买就买十年的。 怎么你这里凑不齐十年的 齐的齐的不过前五年的还容我去找找 嗯前五年的题目价格应该便宜点吧 是的,前五年的题目一份一两银子,后五年的价钱都是一份三两银子 卧槽果然和抢钱差不多,这书店的东家靠着这份独家试题估计都得赚翻了 趁着那伙计去找试题的空档,王家和看了看有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书,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书店的书不仅种类齐全,而且眷写的字体都十分整齐,这些书句与句之间都间隔两个字左右的空白很是方便 总的来说这里的书质量都属上乘,于是王家和又挑了几本书,分别是大周游记大周史记大周律法经世民事录说文解字。 那伙计找全试题后,看见王家和又多挑了五本书,虽然感觉这位客人挑的书太杂,但是只要有生意上门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于是连忙手脚麻利的把王家和要的其他东西找好。 老爷,您要的书和试题已经齐全了,一共七十五两银子 王家和在心里估算,最后拿的那几本书至少每本有一两的价,果然在这个年代读书考科举是需要财力支持的。 我还要一些笔墨纸砚,拿中等的就行 伙计听了更是眉开眼笑,连忙去帮王家和挑东西去了。 王家和瞄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纸于是问道,你那堆在墙角的纸是怎么处理的 那堆纸都是发霉或者被虫蛀了的纸张,一般人家不会买的,掌柜的说便宜点卖给那些手头不大宽裕的读书人,也好过扔了的强。 王家和寻思着以后需要多练字,也没必要用质量太好的纸,于是问道,那这些是什么价钱 老爷您要是买的话,只要付二两银子就可以全部带走 王家和点头道,那就都带走吧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不好拿,你们可以安排人送上门吗 要是不远的话,我们送上门是没有问题的 我住西街,你们让人送上门吧 好的,老爷下午肯定帮您把东西送过去,您看是先付订金还是全付 全付吧你们给我个字据即可 好勒您这边请 王家和留下详细的住址后咬牙付了钱,只觉得再不想想挣钱的路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就会坐吃山空,看来最近势必要找机会和赵振天谈谈了 第23章 送信 ♂, 王家和悠哉悠哉的回了家,到了地方后只见自己的住处已经打扫完了,没看见管家的人影便招来文林问道,怎么没有看到管家 回主子的话,薛管家嘱咐我和红梅红秀打扫房间后,就带着文远出去采买东西了,说是还要去订做一块牌匾。 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吃过饭就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嗯,我在房里睡一觉,等会若是有明诚书店的人送东西上门,你就直接把东西放到书房,再把这张字据给他们,说着便从怀里拿出明诚书店的字据交给了文林。 王家和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申时了,只觉得浑身轻松懒懒的不想动弹,其实若是能做个富贵闲人,谁愿意考那什劳子科举 虽说在现代研究过古代的书籍和科举,但那也只限研究并不是当做主要的知识来学习的,即使能理解一部分经典的内容但要是用来考试还是远远不够的。 四书五经只是伦理教材,背诵之外还要融会贯通,为了达到融会贯通的目的必然要倒背如流般地熟悉四书五经的注释,除此之外还要涉猎浩如烟海的以儒家归属伦理为主线写出的诸朝正史典籍和文学书籍。 王家和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书要读就是一阵头疼,幸好科举是由易到难,要是一下子来个策论什么的,他就真得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走科举的路子了。 出门后王家和就看到管家迎了上来,主子,院子和屋子都已经打扫完了,新买的被褥已经放置在主人的厢房里,以前的旧被褥我看着还是半新的,就自作主张留了给我们自己用,其他该采买的已经买完,牌匾也已经换了新的,下人也都安排妥当了,我和文远文林住在一进的下人房,红梅红秀以及小女儿薛琳住在二进的下人房,也好方便为您整理内务,您看如何 暂时就这样明诚书店的人把东西送来了吗 送来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文林也都把东西在书房整理好了,采买的账本也放在书房里,您是现在看还是晚上看 我让你制定一份下人的例钱,你可有章程 已经写下了,也一同放在了书房里。 王家和点点头,在自家宅子转了一圈后,发现一进处的五间屋子分为两间下人房客房待客居杂物房,二进处的五间分为两间下人房主居厢房书房,一切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对这管家感到越来越满意了。 进了书房王家和翻看了账本,发现物价和自己打听的差不多甚至有的还便宜一些,心知这管家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看了下管家制定的例钱,心中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份例钱太低了吗 主子心善,镇上很多人家下人都是没有例钱的,主子给我们例钱,无论多少我们都感激于心 行了你写的这份就算了,就按镇上普通长工的工钱算,红梅红秀和文远文林每个月五百文,你就拿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至于你那小女儿每个月拿一百五十文的零花钱,一年四季每个人每季都做四身新衣,银钱就从账上支取,若你们以后能认真办事,我自会给你们涨月钱,但若是偷奸耍滑,我这庙小自然是容不下的 是多谢主子的大恩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主子的心意 你让人去鸿升赌坊给赵老板送个信,就说我乔迁新居,约他明天中午到这里吃饭, 想了想又道,再去邱师爷的府上一并相邀,但若是邱师爷公务繁忙来不了也不必强求,信送到就行 看到薛长富退下后,王家和看了看天色,想到貌似王家村有个老汉专门做接人的生意,这个时辰应该在主街附近,于是换了身普通的衣服后便往主街赶去,到了地方果然看见那老汉在等人。 按照辈分王家和叫道,三爷爷,您这是在等人啊 是家和啊王远山眯了眯眼道,怎么你是要回王家村来来,正好我马上要走,顺路把你带回去。 不是的,我想让三爷爷帮我带个信,告诉里正大叔我的文书和户籍已经办好了,就不麻烦里正大叔跑一趟了。 办好了哎你这苦命的娃娃,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办,你那一大笔债务是怎么个说法 恩人心善,说不缺这笔钱,让我每年还十两银子,直到还完为止。 每年十两对于你这孩子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码头瞧瞧,听说那里的工钱比较高,只要吃得了苦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以后就不回村里了 回的我大概会在开春的时候回去一趟然后再启程去码头,里正爷爷和村里人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要当面谢谢的。 家和啊,有什么事你回去先和里正商量,然后再做决定,码头那个活做多了可是很伤身体的,你好不容易才调养回来,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哎三爷爷,你的好意我也知道,如果我有其他的办法肯定也不会去码头干活的,但是一年十两对于我来说真是太难了 造孽呦你的话我肯定带到,但是你一定要回去一趟,到时候再和里正商量这事,你可记着了 我记得了,近期肯定回去,那三爷爷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王远山看着王家和远去的背影只能一阵叹息,心里对王铁柱一家更是看不上眼了。 第24章 定居请客 ♂, 薛长富办妥事情后向王家和回话,主子,信都已经送到,赵老板说明天一定来,邱师爷那边倒是拒绝了说是明天有事来不了。 王家和点点头心道果然和自己所预想的一样,你下去吧嘱咐红梅明天做一顿好的,该采买的菜你让文远今天就去买齐全了。 看来自己还是入不了邱师爷的眼啊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有赵振天这个中间人在又有自己送的百年灵芝的情分,若是以后托他办事的话,一般情况下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便也就足够了 王家和看着天色已经发黑便借着闲逛的空档偷偷地放了些灵泉水在井里,这么点的泉水经过稀释后也不会被别人发现和普通的井水有什么不同,当然效果也会大打折扣,不过一大家子的吃水用水都靠这口井,长此以往多多少少的会有些好处。 这也并不是王家和心善圣母什么的,只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以后都会一直跟着自己,若是没个好身体自己使唤起来也不方便,当然,若是有谁偷奸耍滑自然是要被赶出这个家的,也便没了灵泉水这项福利了。 第二天已时,王家和正在书房里练字,就听文林通报说是赵老板到了,王家和赶忙放下笔洗手换衣后便去前院见赵振天。 只见赵振天正坐在待客居内喝茶,薛长富在一旁陪着说话,看见王家和走来薛长富赶忙行礼退下。 赵振天见状笑道,王老弟,你办事可真够快的住宅和下人都买好了,而且看你这管家行事周全有条有理的,显然是有些真本事的你挑人的眼光可不错啊 赵大哥见笑了,小弟也是无意中碰到薛管家,也多亏有他在我这宅子才能这么快的收拾出来,算是我运气好吧不过我最幸运的可是结交赵大哥你了,要不是你当初资助我的五百两银钱,我可买不来这么好的宅子和下人。 王老弟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之间的交情哪里是用银钱来算的以后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我听赵大哥的就是了不过交情归交情恩情也是要记着的,这可是做人的原则问题,若是总凭借着这份交情理所当然的享受赵大哥所给的照顾,那就是我的人品有问题了,到时候也会损害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 王老弟的口才可真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你总有你的理,我才不同你争论这些 赵振天嘴上笑言责怪心中却十分满意,若王家和真是得寸进尺之人,那么这份交情也没必要去维护了。 王家和或多或少的也能猜到赵振天的心思,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世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两人最初本就是因为利益相交,后来见对方人还不错身上的价值也足以费心思去相交,这才有了如今的交情。 想来不管是以前还是将来,这份交情都会一直掺杂着利益,不过这也正是王家和所需要的,毕竟自己在这个时代刚刚起步,需要一个合适的引路人。 赵大哥今天可得在我这好好吃上一顿,红梅那丫头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昨晚愣是把我给吃撑了,为了不积食我在院子里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去休息。 赵振天听后打趣道,你这小子平时稳重老成的像个大人,看不出来你也是个贪吃的 赵大哥,人活在世上不就是吃喝二字嘛若能吃遍整个大周的美食,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赵振天听闻一笑置之,若世上所有的人都这么想,那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纷争算计了。 既然王老弟这么推崇你家丫头的手艺那我可要好好品尝一番了,若是令我不满意,我可是会奚落你的 等饭菜送上来时,先不说口味如何,至少卖相上十分漂亮,再闻闻味道,估计口味也不会差到哪儿去,看到王家和拿出一瓶酒,酒水倒入杯中呈棕红色,赵振天心中惊喜不已。 这是葡萄酒吧看来王老弟为了这顿饭真的费了心思啊 赵大哥谬赞了这不过是尽我自己的心意罢了,毕竟是乔迁新居又是第一次在家里请赵大哥吃饭,至少要显示出我的诚意啊 不说这一桌饭菜显得精心,就只这一瓶葡萄酒恐怕就价值不菲吧 赵大哥这次您可就猜错了这葡萄酒是我自己酿的比不上外面卖的那些,但口味应该也不会太差您请尝尝为我品鉴一二如何 哦这是你自己酿的你还会酿酒 只是以前看深山里的葡萄酸涩没人摘,自己就想着瞎捣鼓试试,也就只成功了两瓶而已 赵振天不管这话的真假,直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虽然你这酒不如市面上的后劲足,但是喝着别有另一番的滋味,酒量不好的人应该会更喜欢喝这种葡萄酒。 这酒确实后劲不足,其实也可以把它称为果酒,不一定非要用葡萄去酿,可以改成杨梅桑葚等其他水果,多酿一些的话一年到头这种果酒都能贩卖,赵大哥觉得这个法子如何 若真是那样,必然会带来不小的利益 说到这里赵振天挑了挑眉道,看来今天王老弟请我来主要是让我品酒的,吃饭应该是顺便的吧 哈哈赵大哥您说笑了,这请人吃饭没有酒哪行啊再说赵大哥不也说这酒喝着还不错嘛若是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能赚些银钱,何乐而不为呢 你这小子,真不知道鬼主意怎么会这么多我们在商言商,接下来就谈谈合作的事情如何 王家和摆着一张无辜的脸打趣道,赵大哥不必心急,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毕竟要是把您给饿坏了,到时候周伯打上门来小弟可招架不住 赵振天一阵无语心道周伯那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你来折腾饭菜美味酒又香醇,宾主二人自然尽兴 第25章 论合作 ♂, 酒足饭饱过后,王家和吩咐人上来收拾,便带着赵振天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休息,管家很有眼色的端上了两杯茶后便退了开去。 赵振天看着这个院子以及做事有条不紊的下人,再次感叹道,王老弟这院子宽敞整齐,朴素中又别有一番优雅,下人们做事看着倒像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你花的那些银两真是值 赵大哥可别再感叹了,也别再眼馋我的管家,要是被周伯知道的话,小心他吃醋不给你干活了 你这个狭促鬼可别再拿周伯说事了啊真被他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我不说就是了,不过刚才那个葡萄酒的生意,赵大哥觉得如何 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既然我人都坐在这了,肯定是对这生意感兴趣啊 我们这地方水果不多,常见的只有桃梨杨梅杏山楂桑椹葡萄,其中葡萄杨梅桑椹这三种应该最方便酿制果酒,其他的水果要想酿制的话可能就要加入酒曲,好的酒曲都掌握在那些酿酒世家手里,我们想拿到的话根本不容易,至于那些劣质的酒曲价格高,酿出的酒口味也不好不如弃之不用 你的意思是,你说的这三种水果不需要加入酒曲就能酿成果酒 是的,果酒的酿制方法有两种可分为发酵法和泡制法,我要说的就是泡制法,用白酒泡制加入白糖封罐避光存放一段时间即可饮用,泡制法主要用来酿制杨梅和桑椹,至于葡萄酒,只需将葡萄洗净晾干捏碎加糖放入陶罐,密封保存一段时间后纱布过滤二次发酵即可,需要注意的是,洗葡萄时要留下白霜,发酵初期罐子密封的不要太紧,发酵后期需把罐子打开在上面盖上几层薄布即可,当然这个酿制过程还有一些细节还需要酿制的人去慢慢摸索。 王家和把酿酒的主要过程说完后又道,葡萄酒最为方便,其他两种需要市面上的白酒辅助所以成本可能高一些,我的想法是以后酿酒主要以葡萄酒为主,杨梅和桑椹为辅,但因为后两种酒成本高量又少,所以价格上也可以贵一些。 看来这果酒主要集中在春夏两季,若是多酿一些做以储存,到了秋冬两季一天只供应一百瓶,价格应该还会上涨 赵大哥果然心思灵敏,这酒是越放越醇,若是再加上限制数量,那价格可就不止这么些了,不过除了酒量不大好的男子喜欢这种果酒外,大部分的女人应该也喜欢这种酒,其实这果酒的主要贩卖目标应该集中在女人身上,那些大户人家请客宴饮时作为女主人也要去招待女客的,相比起后劲足又易醉的其他酒,我想更多的人会选择这种果酒吧 王老弟看来是早有成算,连卖给谁都想好了,我们在商言商,这次合作你有什么计划 我想问一下,若是交给赵大哥来运作,您打算在哪里开店 大周朝的茶叶酒丝绸这类东西都一向掌握在大型富商或者商会手里,他们背后站的大多是世家或者皇家,不过单就酒来说他们大多贩卖的都是水酒米酒等一些粮食酿的酒。 喝了口茶水赵振天接着说,葡萄酒也只是近两年从夷族那边传过来的,大周境内的葡萄酒还没有人去酿制,我们若是做这生意也就是相当于和夷族来争这项利益,并不会涉及那些大人物的利益,所以我打算先去县城开一家葡萄酒坊,再通过码头船运把部分酒贩到省城,先试试贩卖的热度再谈其他。 赵大哥,若是真要做这生意那么现在就要开始物色酿酒厂了,毕竟这酿酒的方子也并不难,一旦泄露出去损失的可不是一点两点的。 这个当然,不过王老弟这次要什么条件 赵大哥您也知道我没什么赚钱的路子,就单单买这处宅子和下人就花了我大半的身家,我也不愿做吃山空,但也知道除了这个主意和方子外,其他的酿造贩卖等事情都要靠赵大哥,我也不贪心,若是赵大哥真做成这笔生意,我要这个酒坊的两层利,您看如何 两层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不觉得亏了吗若是我这生意做不成,你不就竹篮打水一场空嘛 赵大哥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我只是出了主意和方子其他什么也没做就能拿到两层利,其实已经是我占了很大的便宜了,再者,现在或许没人与我们争这果酒的生意,但难保以后生意做大别人也会起了心思,到时候或多或少都要让些利益,这也需要赵大哥费心 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这生意对你我都有好处,为我自己挣钱哪能叫费心我们这就签个契约,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是 王家和让管家拿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式两份的契约,两人双双签了名按了印,又将酿酒方法写下交给了赵振天。 赵振天看着新鲜出炉的契约和方子,心里对自己当初要结交王家和的决定越发感到庆幸了,这小子果然能为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 其实这份契约也只算私契不具有官府效力,若是以后赵振天毁约独占酒坊利益,王家和也不能把他怎么样,不过既然选择了这个合伙人,对方的性格人品自己自然能看透一二,即使以后赵振天真的翻脸也没什么可惜的,最多只会感慨利益动人看错了人而已。 毕竟王家和没有一下子把赚钱的方法全都告诉赵振天,不说其他就单说手工皂的方子就能带来更大的利益,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提高社会地位,才能在以后和别人的相处中立于不败之地。 第26章 回程 ♂, 转眼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王家和的日子也日趋平稳,期间除了与赵振天对于合作细节再一次商讨以外,主要精力都用来了读书和练字。 东街的那处房子也已经租了出去,租给了四户人家,租金每月每家二两银子,由管家负责收取租金。 王家和也想过到书院去读书,但是打听过后还是决定在自己家里学习,那书院虽说是镇上唯一的书院也聘请了秀才,但实际上上课的人多是屡次不中的童生甚至还有连童生都不是的关系户,所谓的上课就是带着学生把书多读几遍,若是为了识字而去书院或许会有点成效,但对于已经识字的人来说纯粹是浪费时间。 书院里的风气也不太好,一部分的读书人表面光鲜内里实则眼高手低成天只会怨天尤人,甚至有人染上赌瘾借着读书的理由不断的掏空家底,即使有人初期目标明确,与这些人接触久了也会受到影响。 另一部分人则是只为识字不而为科举,他们在认识了大多数的字后就不会再读下去,而是在镇上找个轻便的工作就此来贴补家用,这也就解释了青云湾为什么十几年都不出一个秀才了。 王家和算了算日子估摸着也是时候回一趟王家村了,于是用完早饭后对管家嘱咐了一声便出去了,到了上一次王远山等人的地方果然看见了那辆熟悉的牛车,不同的是这次牛车附近有不少王家村的人,看样子多是妇女,应该是来镇上采买东西或者贩卖针线绣品的。 看到王家和走过来王远山说道,家和,你上次托我给里正带的话我已经办妥了,你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我还担心你一声不响的就去码头了呢 怎么会呢三爷爷,我既然答应你要回村里一趟就不会食言的,这不,我今天就准备回去,还要麻烦三爷爷带我一程。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也是顺路嘛我再等几个人就走,你先上来坐吧 一旁的一个胖胖的妇女听着他们的对话,捏着嗓子道,王三叔,你带家和回去就是顺路,那也没看你平时带我们也顺路啊我们都是给了钱的,你这平白无故的多带一个人,车就这么大还要放采买的东西,恐怕不够坐吧 王家和看了看这农妇,顿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村子东头的钱二婶,一向与王铁柱家的李艳和刘彩云交好,也是一个没事也要搅出点事的人物。 自然不能让三爷爷白走一趟,该交的银钱也是要给的。 呦看来家和是发财了嘛这五文钱说给就给真是大方啊我看你身上穿的也不破旧,日子过得也不像是欠了债的人啊 欠不欠债可不是婶子您嘴上说说就完事的,当初白纸黑字大家可都是看到的,不过是鸿升赌坊的老板心善看我无家可归收留我而已,又宽限了我还钱的时间,这才让我有了活路。 听你这话是怪罪你原来的家人不给你活路了家和啊,不是我做婶子的说你,就算你们已经断亲,但你也不该心里有怨啊,毕竟他们当你那么多年的长辈这可是不孝的 听这钱二婶如此胡搅蛮缠,左一句不该又一句不孝的,王家和心里闪过一丝不耐,笑眯眯的看了看钱二婶。 先不说怨不怨的,钱二婶刚才也说了那是原来的家人,更是提到了断亲这件事,既然已经断亲而且又是长辈主动断的,白纸黑字写了老死不相往来那又哪来的不孝呢还是说婶子对这份已经被里正和官府承认的断亲文书心有不满正好这里离办文书的邱师爷府邸不远,要不我就陪您一起去那说道说道 钱二婶一听要进官家,心里立马打了退堂鼓,讪笑道,家和你这小子怎么这么较真呢婶子不过是玩笑话,说说而已 王远山听着他们的谈话本来就对钱二婶欺负王家和不满,看钱二婶还把错怪在王家和头上立马说道,你这随便说说就给家和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本事可真大啊 王三叔,我可是为你着想,不也怕你白带家和一趟嘛 你的好意还是留给你自己吧我本来就打算顺路带着家和的,你瞎掺和个啥要是觉得车上挤我就把钱还给你,你自己搭别人的车或者走回去都行 钱二婶听了这话立马焉了,搭别人的车至少要花十文钱这可比原来的钱贵了整整一倍,她自然不愿多花这冤枉钱的,要是不搭车的话这么长的路还带着这么多东西谁愿意走回去啊,于是也不敢再针对王家和说什么了。 想要借着和旁边的人说话来缓解这份尴尬,谁知旁边的村妇本就对平时钱二婶没事也要搅事的性子不满,见她刚才欺负一个半大的小子更是看不上眼了,于是理也不理这钱二婶翻了个白眼就离她远远的,让钱二婶更是没脸了。 不一会儿人都到齐了,倒是没有看到以前的王家人,这给王家和省了不少心,坐在车上的人也没谁像钱二婶那样不长眼去揭别人的伤疤,多是关心问候王家和最近的生活,不管是八卦也好真心也罢,王家和都是一脸微笑有礼的回话。 车上的人看着王家和的做派越发觉得老王家人的脑袋被驴蹄子给踢了,这么好的孩子怎么能忍心逼他上死路,就算人心是偏的但也没有哪家人因为偏心而生生的迫害自己的晚辈啊,要知道虎毒还不食子呢 一旁的钱二婶看着王家和脸上的笑容,再想到自己如此丢脸都是因为他,心里越发的感到不平与怨愤,想着回去后就与王铁柱家的李艳和刘彩云说道说道,这王家和如此不孝,而且看样子在镇里也不是落魄的居无定所,再说那鸿升赌坊的老板是什么人物啊凭什么又是收留又是宽限时间的,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肯定是这小子有所隐瞒 第27章 提议 ♂, 到了王家村后,王家和硬塞给了王远山五文钱便直接往里正家走去,王云果把王家和带到了堂屋。 家和,前段时间你三爷爷带信回来,说是你打算去码头那里干活 是的,里正爷爷,我确实有此打算,听说码头那边工钱比较高而且还包中午的一顿饭,条件很是优厚。 你这小子别听其他人胡说,这码头的活哪是容易做的工钱虽高但也要吃苦,以前也就是不忙的时候村里的汉子才会去那找短工做,最多做两个多月也就回来了,你一个半大的小子又是孤身一人,想要长年在那里干活,恐怕不妥不说你身体受不受的住,就你孤身一人若是在那里受人欺负的话你也反抗不了,到时候可别钱没拿到身体也亏损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里正爷爷,我也知道你的话是对的,但是恩人已经宽限我还钱的时间而且还不加利息,要是我每年还不了那十两银子,那我有何颜面再去见恩人当初若不是恩人救了我又花了大价钱为我调理身体,恐怕我早已死在深山里估计连全尸都难以保全。 你那原来的家人我也不予多说,若是担心那笔债务你倒是不必着急,前段时间你三爷爷送来了十两银子,还有你以前隔壁的有根叔和村东头的明江叔两家都送来了五两银子,加起来一共二十两,我这边再出十两给你,足够你缓一段时间了,这些钱我们也不指着你还,知道你一个人困难总算是尽些绵薄之力。 王家和这下是真的感动了,自来到这里以后一直忙于摆脱那极品的王家人,和赵振天的交好大多是为利益所趋,邱师爷那里更是谈不上交情,如今在自己如此困窘的境况下,这几家人主动送来银子帮自己还债,实在是难能可贵。 这些人可不是像赵振天一样属于前期投资,他们完全是出于帮忙的想法,银钱都不指望自己还的,一般来说村里的人大多都是自给自足,除非必要的采买外是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的,在没有生病的前提下十两银子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生活一年了,所以此时这几家的帮忙越发显得珍贵。 王云果看着王家和思索的样子,想到前几天来找自己的人,顿了顿说道,家和,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但我想着这件事若是成了对你也有好处,我觉得你最好考虑考虑。 里正爷爷但说无妨,晚辈听着便是。 前几天王江海来找我,按辈分你应该叫他五爷爷,他也是个可怜人,本有一个独子会些打猎的手艺加上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在码头跑船,日子过得自是宽裕,可是他亲缘淡薄,老伴先他而去独子又在打猎时被狼咬伤不治身亡,儿媳在生小孙女的时候难产而死,现如今就剩她和小孙女两人相依为命,可以说是几乎绝户了。 王云果仔细看着王家和的神色,见他对王江海的遭遇似有同情,心里对接下来所要说的事有了几分把握。 他这个人我还是知道一二的,绝不是那种狠心忘义之人,他来找我是想让我帮忙说合,让你给他家当后嗣承继香火,以免百年之后连个上坟的人也没有。 他家不是还有一个小孙女吗以他的家底足以招个上门孙婿,哪里需要找我这个外人来承嗣 你说的容易,但谁能担保他百年之后不出什么意外若是那孙婿黑心侵吞家财又不愿子孙承王家的香火那岂不是人财两空再者说你是我王家的同宗同族之人,不信你这个知根知底的族人难道去信那还没人影的孙婿虽说你原来的家人不怎么样,但你出自三房,那王于兴可是村里有名的愚孝,他的儿子在孝道上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差错。 王家和心想,看来那王江海提出让自己承嗣还是或多或少看在那愚孝的王于兴的份上,难道他觉得父亲孝顺做儿子的也会孝顺就不怕自己长歪了 若是那王江海一开始就提出让自己承嗣,在了解他的人品后自己肯定会很愿意,但是如今已经断亲成功自己名声又没损害,何必多此一举再去认这门亲呢 里正爷爷,我身上还欠一大笔债务,我不愿再拖累他人。 怎么会拖累若你答应做你五爷爷的后嗣,自然要承继香火兴旺家族,那么他帮你还这笔债务也是应当,而且上次来的时候你五爷爷也说了这笔银钱由他来还,只要你在他百年之后给他和他的儿子上香,并且看顾一二他那可怜的小孙女就行了。 看着王家和还在犹豫王云果不由劝道,家和啊,你五爷爷的为人绝对没有问题,不会出现像你原来家人所做的那些事,虽然你已经断亲但是难保以后你原来的家人还会来找你,毕竟他们是长辈,即使不再是你的至亲但也是同宗同族之人,一旦与他们对上难保会被人说不敬老人目无尊长,甚至会拿以前的生养之恩来说事,到时你又如何应对 可是断亲以后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吗又哪来什么生养之恩 但你总不能每次都拿断亲这个理由来说吧说多了对你自己也没好处,若是你这次答应做你五爷爷的后嗣,不说债务有人帮你还了,就说以后若是对上你原来的家人,有个长辈在那顶着自有其他人会帮你说话,根本不需要你自己去应对这事,对你的名声更不会有碍以后若是受其他委屈了,有个长辈替你做主总好过你一个人忍着强吧 听了里正的话,王家和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人都是有忘性的,短期之内别人或许会同情自己说王铁柱家不道德,时间一长难保别人不会说自己连以前的生养之恩都会忘记,一旦对上原来的亲人受损害的还是自己,毕竟王铁柱家的名声已经被自己设计的败坏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最多也不过是加上几份谈资而已。 里正爷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请容我考虑一两天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王云果见状点点头,看来自己的话总算是听进去了。 第28章 再次进山 ♂, 出了里正家王家和直接向山上走去,如今开春已有一段时间,想来即使大部分的草药还没长成,但是人参灵芝这类药材应该会比较容易发现,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把空间里剩下的猎物拿出来以便贩卖。 在经过王铁柱家的时候王家和正好看见钱二婶从王铁柱家的院子里出来,只见她先是心虚的撇过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人,后又恶狠狠地瞪了王家和一眼,看的王家和莫名其妙,心里吐槽了一句神经病也没怎么在意就上山去了。 钱二婶看王家和对自己熟视无睹,对着他的背影吐了一口吐沫,真没教养看到长辈也不打个招呼果然是个野孩子 想到刚才在李艳面前讲的话,后来李艳好像又找她婆婆去了,心里这才稍微好过一点,想着不久后应该就能有一场好戏看,钱二婶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王家和可不知道钱二婶心里的道道,一路上遇到村里的人也都热情的打招呼,碰到问他去哪的人也据实回答,只说是为了生计不得不上山涉险想要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药材以便拿到药店贩卖。 有的村民也劝他不要涉险,毕竟只要人在就有活路,若是人没了那就真没希望了,王家和也只是笑笑说自己不会走得太深但脚步不停依然上山,看的那些村民越发觉得王铁柱家不是个东西,竟把孩子逼到这个地步。 到了山内围王家和加快了脚步,避开那些大型动物直接寻找草药,山里也有果树,可惜王家和分不清普通树木和果树的区别,再加上空间里也已经种了果树,完全没必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 等把这座山大体转了一圈后,空间里已经多了六七株灵芝和人参,也看到类似于点地梅地黄一类的药草,王家和翻看了空间的医书一一对照,看着实物和图片差不多但是因为他本人全无医药基础也不敢确定,所以就直接略过那些草药去收集自己能一眼认出的灵芝和人参。 遇到峭壁山洞也没有去打探,毕竟这是古代王家和也无法确定里面有没有蟒蛇一类的生物,虽说有空间在手但难保自己不会受伤,再说自己也没什么探险精神所以也就适可而止了。 看了看天色已经不早了,王家和早已错过了午饭的时间,空间里只有水果而没有干粮,王家和想着下次应该在空间里放点干粮,不然以后若是遇险受困总不能天天吃水果吧 王家和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往回走,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树枝刮了好几道口子,到了快出内围的地方就直接扯了一些藤蔓,把空间里剩下的野猪野鹿和野羊放在了上面,分了三次拖了出去,看到外围有些村民赶忙招呼他们帮忙来拖猎物。 那些村民走近一看,乖乖不得了两头至少两三百斤的大野猪还有几只野鹿和野羊,往常见到的多是猎户打到的小型动物,陡然看到这么多的大型猎物让这些村民都愣了神。 王明江刚才正好在大山外围帮自家媳妇砍柴,听到王家和说要人帮忙也跟着过来了,看到这么多的猎物更是吃了一惊。 家和,这些猎物都是你自己打的 王家和想起这是村东头的明江叔,里正说送银子的就有他家,对于真心帮助自己的人王家和也不介意多费些口舌。 明江叔,这怎么可能是我打的也是我运气好,今天我去深山里找药材找了好久都没采到什么,本来以为这次会白走一趟,谁想到无意间看到一个陡坡旁的大坑里有两头野猪,等拖了野猪上来后发现下面还压着野羊和野鹿,我就把这些都拖出来了。 那个坑是不是猎人做的陷阱你把这些东西拖出来会不会招惹麻烦 明江叔,你放心要是猎人做的陷阱,这几只野鹿和野羊表面也不会这么齐整,两头野猪倒是有伤看着像是被陷阱伤过又逃出来的,不过最后还是死在那个大坑里了。 王明江看到野鹿野羊表面确实没有伤痕,只在脖子处有个不知名的伤口看着不像是陷阱所伤,于是也就放下了心。 家和,你也别怪我多心,毕竟要是别人的猎物,你自己也会有麻烦 明江叔,我明白的,知道您是为我好,我怎么会怪您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我的建议是现在就把东西拖到镇上卖了,毕竟野物放久了就不值钱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从山里拖了好久才把这些东西带到这里我也没多少力气了,所以还要麻烦明江叔和各位叔叔帮忙把这些东西拖到山脚,这样也方便叫车来拉。 王明江看着野物后面一连串的拖拽痕迹,再看看王家和衣服破损严重,脸上还有被树枝划过的红痕,于是二话不说招呼几个交好的村民就帮忙把东西拖到了山脚。 正好王远山的牛车还在村里,王家和借着牛车一路大张旗鼓的从各家门前经过,力求让每家每户都知道自己得了这些猎物,直到到了村外才拿些东西把猎物遮住,然后便和王远山一起赶往镇上。 其实王家和本没有必要如此大张旗鼓,但是想到里正的话自己又有点不甘心,这次的猎物事件就当是自己一次小小的试探,王铁柱家和村里其他人的心态想法,一切等自己从镇上回来以后就能见分晓,到时候到底认不认亲应该也能下决定了。 第29章 试探 ♂, 王家和把这些猎物直接卖给了太和楼,两头野猪论斤称二十文一斤就有近十一两银子,野鹿全身是宝鹿茸还可以入药再加上野羊共卖了十五两银子。 王远山等在酒楼外面看见王家和出来后笑道,你小子运气可真不错第一次进山就能得到这些好东西,估计卖了这些猎物后能把你一小半的债务给还清了,但山上毕竟有危险就连那有经验的猎户都可能损在山上,你切记此事不可心存侥幸以后就不要去了吧 王家和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是为自己好,三爷爷,我知道的这次我也是纯属运气好,既然能还一部分的债务我肯定不会再冒险上山的。 你听劝就好我就怕你尝了这次的甜头后就老惦记着上山,那山上的东西岂是轻易能得到的哎你五爷爷家的孩子不就是在山上丢了命嘛 王家和心里有意打听,三爷爷和五爷爷往日里熟吗 哪能不熟啊以前年轻的那会儿我特别佩服他,村里的人最多只是打打短工或者在镇上找活做就他一个人敢出去闯荡,还真给他闯出一片家业出来,可惜临老了还要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哎也不知他得罪了哪路神仙要这样对他。 王家和一路和王远山闲聊,有意无意的打听着村里各家人的情况,就这样一路唠嗑到了王家村。 刚下了牛车就看见村口挤了不少村民,大家都知道王家小子好运捡到了不少的猎物,正好天色也快黑了,村民都从田里回来有事没事的谈论着这件事,有人早早等在村口看见王远山驾着牛车带王家和回来顿时一声招呼,把村里大部分的村民都吸引了过来。 看着牛车已空显然东西已经卖掉了,有人问道,家和啊,你那些东西卖了不少钱吧 还没等王家和回答,就有人说道,那还用说吗那两头野猪那么大肯定值不少钱再加上还有野鹿野羊至少得有十两银子 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覆盖住了众人的谈论声,那些猎物又不是家和打到的,是他在山上白捡来的应该见者有份才是,凭什么他把银子独吞了 听到这个声音众人一静,王家和皱眉,又是这个爱搅事的钱二婶一旁一向不对盘的王明江家的媳妇赵月红看到钱珊借机打银钱的主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呦照你这么说你以前打的柴挖的野菜摘得野果那也不是你家的,当时怎么不见你说见者有份啊 那怎么能一样那是我自己弄的,他这是平白无故得到的 平白无故有本事你平白无故一个给我看看家和上山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现在已经开春难保不会碰到伤人的动物,再说从深山里把那些猎物拖出来你以为不用花力气啊我看你就是想着家和的银钱,仗着家和一个半大的小子现在又没有长辈做主就可着劲的欺负他,你也不觉得害臊 旁边有几家因为钱珊的话而起小心思的人,看到赵月红三言两语的把她堵得哑口无言,立马歇了自己的小九九。 王家和一直在观察这些人的言行举止,总的来说村里人大多只是羡慕没有坏心,遇事不奚落也不帮忙,也有热心帮忙的一部分人,比如为自己讲话的赵婶子以及雪中送炭的几家人。 也有一部分人恨不得把自己往死里踩没事也要搅得天翻地覆,比如这个钱二婶,自己以前可从来没有惹过她,一张嘴就能把人说死,他家的汉子表面是个老实的估计也是个内里藏奸的,没看刚才钱珊讨要银钱的时候他丝毫没有阻止嘛 从三爷爷的话里知道,村里人一般都对钱珊看不上眼反而很同情钱珊的丈夫,都说他除了惧内外是个老实忠厚的,可是在王家和看来,平日里钱珊所占的便宜那个汉子也没拒绝,一样享受着自家婆娘争取的利益,好处和名声都占尽了,还有刚才起了小心思的几家人,以后也不可深交 家和啊,你现在发财了是不是要对以前的生养之恩报答一二啊 听到这个声音赵家和心道,总算是来了只见李艳和刘彩云扶着李桂花脸色不善的走来,后面跟着王于兴夫妇和几个小辈,说话的正是李艳。 李二婶,您说笑了,那些东西还不够还赌坊的债务呢而且当初王老爷子可是说了不要生养钱的,断亲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的很是清楚。 呦现在都叫我李二婶啦这么见外呀爹当初说了不要银钱是觉得你生活不易,如今你有钱了,你难道不主动表示表示如此狠心不顾十二年的情分,也不怕伤了你亲爹娘和你祖母的心 王于兴夫妇是被李桂花特地叫着跟来的,听了这话脸上神情十分复杂但那神色中约莫是赞同李艳的话的,李桂花就更是直接了,说道,家和,你现在就把生养钱给我,一年五两你给六十两银子就行了 在李桂花看来,王家和还是以前那个受她管制的小子,只要自己开口他肯定会乖乖的把钱拿出来。 王家和看着眼前的这一家人忽的就笑了,早已料到会有如今的情形,何必再为原主感到悲哀呢 第30章 不尽人意 ♂, 您真会开玩笑,当初生病的时候宁愿把我给扔了也不愿花钱请大夫给我看病,更何谈一年五两银子的生养钱呢若真是一年花了五两银子在我身上,当初大夫也不会说我身体亏空严重以至于后来欠下恩人四十两银子的债务,您更不会因为不想帮我还钱而让我净身出户与我断亲啊。 李桂花被王家和的话一堵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李艳在一旁赶忙作势给自家婆婆顺气。 家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再怎么说你都在我们王家呆了十二年,你的爹娘和祖父祖母也为你操心了十二年,如今你故意拿话气你祖母,要是你祖母气出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王家和仔细看着周围村民对这件事的反应,只听有人说道,是啊,再怎么说毕竟也做了他十二年的长辈,家和这么做真令人寒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哪家的长辈张口就要六十两银子的生养钱的又不是养金娃娃这王家人摆明了是想把家和的银子掏光。 但是家和身上流的是王家的血,他家也养了家和这么些年,要些生养钱也并不为过。 当初不是都断亲了吗断了亲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哪来的什么生养钱 再怎么断血缘能断了能抹掉十二年的生养恩情 王家和心里感叹,果然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凭着一纸文书就能摆脱这家人,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这家人这次打着生养之恩的名义要银钱,下一次就能拿其他名义来压迫自己,一旦自己这次妥协,那么这家人就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除非能够一直躲躲藏藏不露财,可是自己的户籍还在王家村,以后若是科举有望村里人肯定会知道,到了那时恐怕这王家人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您想要生养钱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等我把债务还清了再说,毕竟如今卖野物的钱还不够我还债的。 你那恩人不是宽限了你还钱的时间吗如今你也不着急还债就先把生养钱给了呗 王家和正奇怪李艳为什么知道宽限还债期限的事情,无意间看到钱二婶面上略有得色眼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再回想起上山途中看到钱二婶从王铁柱家出来的事就明白这搅屎棍是谁了。 李二婶的话有所欠妥虽说恩人宽限了还钱的时间,但是如今既然可以还了一小半的债务我就不应该有所拖欠 李桂花听到王家和说能还一小半的债务,心里算了算至少有十多两银子,立马双眼放光心思百转。 反正你那恩人又不急着钱用,你又何必都把钱给他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给生养钱 说着就坐在地上撒泼,这个小白眼狼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想要一脚把他的亲祖母给踹了还成心拿话来故意气我,这是想逼死我啊 刘彩云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家和,你还不快把钱拿出来你真想气死你祖母吗 李艳也说道,是啊是还债重要还是你亲祖母的身体要紧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赌坊老板演戏来骗我们的呢要不然谁会那么好心,又是宽限你还债时间又是在这段时间收留你,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钱二婶也插了一嘴道,是啊赌坊老板是什么人物啊不是说背后有镇长撑腰吗哪里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么好说不定真是王家人说的那样呢 周围的村民听了此话也是窃窃私语,有的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家和。 王家和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口气越发温柔的说道,钱二婶也说了,那赌坊老板可是有镇长撑腰的,我又何德何能让人家那么大的人物陪我来演戏当初那份字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祖母他们也是因着那份字据才和我断亲。 王家和不断的暗示着王家人所做的好事,再说恩人花了那么多的银钱把我救了回来,我又被断亲身无田产银钱,不宽限还钱的时间难道真要把我逼死吗我若是死了,恩人岂不是白救了我一回如今宽限时间后至少以后总有我能还清债务的一天。 周围人听了王家和这话也都点点头,对啊如果真的把家和给逼死了,那赌坊老板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那也没必要收留他吧你看家和回来的时候也不像那么落魄的人啊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老板这样做那才叫高明你没看杀猪的时候都挑肥的杀啊只有家和身体好好的才能更快的还钱啊 一旁的王家和听到这人把自己和猪相比顿时一脸黑线,再看着李桂花还坐在地上撒泼心里感觉一阵不耐,这次的试探真是不尽人意,看来还是接受里正的提议比较好。 正想着里正呢里正就过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来也不行啊,看到坐在地上的李桂花里正也头疼了。 王二家的王四家的,还不赶快把你们婆婆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王铁柱呢怎么不出来不好好看管住自己的婆娘成天让她没事搅事的,是想干啥 李桂花听了这话可不干了,里正,我可是来要生养钱的,养了他十二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什么生养钱当初看家和欠债就一脚把他踢开,如今家和好不容易弄点钱你又想把钱要去,哪来那么好的事家和的这些钱是要拿来还债和以后生活用的,再说当初是王铁柱自己说不要生养钱的,这一点也写进了断亲文书里,你如今来这一出是想干啥难道你家不是王铁柱当家而是你这个婆娘做主 李桂花听到里正说老王家是自己做主赶紧摇头否认,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当家的还不把自己狠揍一顿啊 第31章 决定认亲 ♂, 王铁柱急匆匆的赶过来,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打量臊的是满脸通红,狠狠地往李桂花那里瞪了一眼,觉得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李桂花带着媳妇出来的时候他也知情,又听村里人传遍了说小五在山上捡到了不少的猎物,寻思着若是自家老伴去闹一下就能拿些银钱回来也并无不可,更何况以小五的性子对上自家的老伴肯定会妥协,可如今事情的发展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王老爷子,你当初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断亲,又不愿分给家和一丝一毫田产家财,自己也说了不要孩子的生养钱,如今你家媳妇闹这一出是什么个意思 里正,我也没想到家里人会来要钱啊我这就带着家人回去,就不给你添乱了 王铁柱不想再继续丢脸便立马把自家人带了回去,转身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王家和一眼。 大家都回去吧回家该干嘛干嘛别聚在这了家和,你在村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王家和跟着到了里正家,吃完饭后对着里正说道,今天真是多谢里正爷爷了,要不是您,今天的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快收场。 我也没想到王铁柱的媳妇会同你要生养钱,无缘无故的闹这一出,这叫个什么事啊那王铁柱身为一家之主连自个儿媳妇都看不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家和心想,说不定今天这一场戏就是王铁柱暗地里允许的,要不然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李桂花哪敢这么嚣张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里正爷爷,上次您说五爷爷想认我做他家后嗣的事情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你这是同意了 我本来就觉得里正爷爷上午所说的话十分有理,刚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更是觉得还是有一个长辈在比较好,要是以后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我可真是招架不住 想通了就好,我生怕你因为王铁柱家对你所做的事情而不想再认亲,到时候孤身一人受了委屈也没个人给你做主。 里正爷爷的心意晚辈知晓,若是没有您的帮忙我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别说这些话了你也是我王家村的人,身为里正我自然要帮你一二,如今天色已晚,今天你先歇在我家,明个一早我们就去找你五爷爷如何 一切听从里正爷爷的安排,晚辈感激不尽还有个事,如今我侥幸得了这么些银钱已经能够还一部分的债务,还要劳烦里正爷爷把那几家的银子送回去,村里人和里正爷爷的好意家和铭记于心。 王云果自是答应把事情办妥,然后就安排王家和在自家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饭就立马出了门,王江海家是村里仅有的几户能盖得起青砖瓦房的人家,看起来家底颇丰,但是由于人丁稀少显得有些凄凉落魄。 王江海看到里正和王家和过来,心想应该是为认亲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里正家和小子,你们先进来坐吧 今天我带家和过来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吧,家和已经答应与你家认亲的事了。 哦真答应了 说着王江海便向王家和询问,你若是真答应了以后可就要做我五房的后嗣,我百年之后是要为我五房先人上香的,你的后嗣承继的也是五房的香火。 这是当然,先前我已经答应了里正爷爷,这些事情我自是知晓的,既然与您认亲以后自然是您的后辈,承继的也是您这一房的香火,这些五爷爷不必担心。 好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吧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当时我又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去为你撑腰,以后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欺负你,我作为你的祖父自然要为你做主 是谢谢五爷爷 怎么还叫五爷爷马上就得改称呼了吧 是家和的不对,以后若是家和受委屈了,就找爷爷做主 你们这爷孙俩叫的欢实,可把我这个中间牵线的人给忘了这可真让人伤心啊 里正,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要烦劳您和族老说一声,我这就请人来置办酒席把村里的人叫来见证我们认亲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去和族老说一声,族谱的事情也要改一下,保证今天就把你的事情办好话音刚落,王云果就出了王江海家的院子找族老去了。 家和,你在这儿先歇歇我这就去找人来办酒席还要去采买些东西,村里的人也要通知一下,这些事情都得赶紧办。 爷爷,就让我去通知村里人吧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放心,我只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再说还有你三爷爷帮忙呢你一个小辈不适合和村里人说这件事,你在这看家顺便帮我照看着点秀秀就好说着便脚步飞快的找人去了。 王家和看着未来祖父的背影,感觉一点也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无奈笑笑,瞥见门旁的小身影,胆怯又好奇的样子越发的惹人怜爱,王家和不禁软了面孔。 你是秀秀吧我叫王家和,以后会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王秀秀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微笑的人,眼中没有村里人对自己的怜悯与嫌弃,鼓足勇气上前道,哥哥,我叫王秀秀,你是爷爷选定的哥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王家和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成熟与乖巧,而这份成熟与乖巧恰恰是失去至亲所换来的,某些方面来说和原主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于是对待王秀秀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第32章 出事 ♂, 王江海在王远山一家的帮助下,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置办好了酒席,村里的人听闻认亲这件事也都赶了过来,在里正和族老的见证下王家和当场认了亲,族谱上的名字也写在了王江海已逝的儿子王大柱的名下。 王铁柱一家并没有过来,村里人也大多忽略了他们,钱珊一伙人只顾着多吃些酒倒是没有搅事,于是认亲这件事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过来了。 王家和原本以为经过这件事以后王铁柱家能够消停一段时间,谁知道大人没出什么幺蛾子倒是小辈欺上了门来。 这天眼看已至中午,王秀秀早上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王家和便出去寻找,刚出了门就看见里正家大房所出的孙女王锦绣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 家和哥哥,你家秀秀被王佳玉和王兰推到河里去了,你快去看看吧 王家和听闻此言心里一紧赶忙赶到河边,只见里正家的其他几个女孩和平常在一起玩的孩子都围在王秀秀的身边,倒是不见王佳玉和王兰的身影。 看见王家和来了大家赶忙让出道来,王家和看着王秀秀精神还好人也清醒只是浑身上下都被水浸湿了,于是赶忙抱起王秀秀又请王锦绣跟着一道回去,到家之后王江海见状大吃一惊。 家和,这是怎么一回事秀秀怎么了 爷爷,你不要着急先让秀秀换身衣服再把头发擦干后我再和你细说,这个天气一不小心会很容易生病的。 接着王家和便拜托王锦绣帮秀秀换衣服,毕竟秀秀已经八岁了,虽说是自己的妹妹但也要避嫌,等打理过后见秀秀还是惊疑不定,王家和嘱咐她好好歇息后就和王锦绣一起出去了。 看到王江海一脸着急的样子赶忙安慰道,爷爷,秀秀已经睡下了,我看着精神还好,但是毕竟受到了惊吓您就在家照看着些,我先出去一趟。 家和,你出去是要干什么 爷爷,秀秀是被王铁柱家的王佳玉和王兰推下河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去为她讨回公道 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爷爷,秀秀还需要人照看,虽说现在已经开春但毕竟沾了水又受到了惊吓,我担心她待会儿会发热,若是身边没人照看的话我实在是不放心,再说这只是小辈之间的事情,若真到了我应对不了的时候您再出面也不迟 得到王江海的允许,王家和带着王锦绣一路向王铁柱家走去,边走边问道,锦绣,今天多谢你了你能和我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今天我们一起在河边玩,不知怎的王佳玉突然就说秀秀是个丧门星,说她生来克母后来又把亲爹给克死了,还说迟早要把剩下的亲人克死我们觉得她说话太难听就帮着秀秀分辨,结果王佳玉就趁着我们不注意把秀秀推到了河里,后来我们要拉秀秀上来,王佳玉和王兰还一直拦着我们不让我们上前。 王家和听罢心里一阵怒气,王佳玉和王兰两个人一个已经十七岁另一个也有十二岁,欺负秀秀一个八岁的孩子算什么 以前她们也不是没在一起玩过,也没见她俩像今天这样把秀秀推到河里而且还败坏女孩家的名声,心肠真是不可谓不毒说到底估计还是因为自己当了秀秀的哥哥,她们把对自己的愤恨转移到了秀秀的身上,这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谢过王锦绣后,王家和在路边找了一根棍子就向王铁柱家走去,路上的村民看到王家和如此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个个的满是好奇,有的干脆就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来到了王铁柱家。 只见王家和拎起棍子就砸向王铁柱家的大门,连打带踹的把大门砸了个半塌,王铁柱一家正在吃饭听到响声后赶忙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到自家的院门塌了一半,再看到砸门的人后更是怒发冲冠。 王家和,你一个小辈无缘无故的跑到我家砸门是想翻天了不成 王老爷子,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翻你家的天,你家的小辈随便欺负人的本事估计都能上天了 你这个不知礼数的野小子砸了我家的门还诅咒我家小辈上天,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交待就别想离开这个地 交待我看是你给我个交待吧王佳玉和王兰两个人无缘无故的就把我妹妹推到了河里,像这样心肠如此狠毒的人,我说她们上天都是抬举她们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家的孩子怎么会无缘无故把你妹妹推到河里 我可没有胡说,当时村里有好些孩子都在场他们可都看见了哼我看你是纯粹想包庇她们,这是我们小辈之间的事情你一个长辈好意思插手吗 王铁柱看王家和如此笃定立马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王佳玉和王兰,两人一看到自家祖父的目光顿时一阵心虚连忙向祖母看去,希望能让祖母帮自己说话。 第33章 小小教训 ♂, 李桂花收到自家孙女的求救眼神立马上前道,事情到底是咋样又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有人来作证谁能保证那些人是不是和你串通好的,反正我家的孩子绝对不会做这事 看来你们是打算死不承认了也是当初要不是你家大房和二房的小辈大冬天的把我推到河里也不会有后来的生病了,更不会劳烦你家人大半夜的把我丢到山上了,我记得当初你们也是死不承认丢弃我的这件事,如今看来又要故技重施,真不愧是你们家的作风 一旁的村民听了此话也都对王铁柱一家指指点点,显然也想到了当初的事情,王铁柱看到周围人的样子只感觉又回到了当初断亲时的难堪。 就算我家孩子不小心把你妹妹推到了河里,你也不至于上来就砸我家的门吧 不小心好一个不小心上次的不小心让我送了半条命,这次又故技重施害我妹妹的性命我看王佳玉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吧要是以后她看自己的丈夫或者公婆不顺眼会不会也会有什么不小心呢 听了这话王铁柱杀了王家和的心都有了,一旦这话传了出去还有哪家人敢娶自家的孙女更何况自己还有一个亲闺女还没出嫁呢 你门也砸了气也出了,到底还想怎样 很简单她们把我妹妹推到了河里,如今只要自己主动跳到河里就行了 一旁的冯丽华听到这话忙道,家和,你这样也太过分了吧再怎么说你都叫了她们十二年的姐姐,你就丝毫不顾往日的情分吗 看来冯婶子贵人多忘事,我现在是五房的子嗣秀秀正经的哥哥,自家亲妹子被人害的差点没命,我这做哥哥的不帮妹妹讨回公道难道要去偏帮凶手要说过分当初你家女儿想害我妹妹性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过分 王铁柱眼看王家和不肯罢休又是自家小辈理亏在先,如今若是没有个交待恐怕自家的女孩以后说亲都难。 家和,你看你已经把我家的门给砸坏了我也就不说你什么了,我家孩子推你妹妹下河确实不对,就让她们去给你妹妹道个歉你看如何 看在老爷子诚心的份上我就不强求什么了,只要王佳玉和王兰给我妹妹斟茶倒水赔礼道歉也就是了不过若是以后我妹妹再出什么事我肯定是要来找你家的,毕竟你家的小辈已经害我妹妹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村里的人都是和善的,我想除了你家后辈有那害人的歹毒心思外其他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害人不是 王家和三言两语的就把王铁柱家损了个遍,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那么歹毒的后辈长辈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王铁柱显然也听出了王家和的话音,气的双眼都泛出了血丝,直接让王佳玉和王兰去道歉想早些把事情了结。 谁知王佳玉和王兰一个都不肯道歉,王佳玉的嘴里更是叫嚷道,凭什么要我去道歉我又没有错,那个丧门星死了也是活该,一家子短命鬼早死早超生 王家和听到王佳玉左一句丧门星右一句短命鬼的,双眼一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二话不说直接把半塌的大门砸了个全塌,趁着王家人发愣的时候越过众人直接扯了王佳玉和王兰的头发把人拖出了门外,不管耳边的哀嚎与厮打下了狠劲的把两人拖到了河边推了下去。 赶来的王家人看到王家和把人推到了水里顿时拉人的拉人咒骂的咒骂,李桂花伸手就要教训王家和,王家和借机一让,李桂花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立马撒泼打滚好不热闹。 王家和看好戏般的对着王铁柱道,这可是你自家孙女不听你的劝告我才出手教训的,这可怪不得我而且我若是有错也有自家长辈教训,可轮不到你家李老婆子一个外人随意打骂。 说完又对还赖在地上的李桂花道,您尽管闹我明天就到镇上的书院门口说说你家的好事,让你家大儿子的友人和夫子都了解一下他有什么样的长辈和儿女,说不定别人觉得我说的精彩还会赏我些银钱,您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李桂花顿时像被卡了脖子的鸭子一样,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王家和见状又道,您可得保重身体,别到时候有个什么又赖到我身上,不然的话我一个不开心就会去镇上找您大儿子的朋友谈谈心诉诉委屈,说漏了什么你可别怪我 说完也不管王家人的反应,直接对周围的村民说道,各位叔叔婶婶,我王家和此次是为自家妹子讨一个公道,如今我既然已经是五房的子嗣自然要承担起五房的责任,以后若是再发生欺辱我家人的事情,我绝不会善罢甘休当然人不犯我我也不会去欺辱他人,希望在场的乡亲能做个见证,小子在此感激不尽 说完话后王家和也不管王铁柱家和周围人的反应,对着周围村民抱了抱拳后就回去了。 等到里正听闻此事赶过来后事情已经落幕,听完周围村民的讲述后不禁感叹,五房终于有个能顶门立户的人了,至于王铁柱家那纯粹是活该,自己作死也怨不得别人。 第34章 定计 ♂, 王家和回到家后看望了王秀秀,发现并没有出现发热之类的病症,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接着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自己对此事的应对向自家爷爷讲了个明白,当听到王家和说把王铁柱家的院门砸塌,后来又把王佳玉和王兰扔到河里时,王江海担忧的说道,恐怕此事过后村里人又该说闲话了 爷爷不必担心,此次我是为自家妹妹出头,谁也怪不到我的身上,说白了这只是小辈之间的争执,只不过王铁柱家的长辈硬要插手而已,在外人看来分明是他们一家子欺负我一个半大的小子,更何况这次是他王铁柱家理亏在先,我不过是让两个罪魁祸首喝了几口河水罢了,又没有害她们的性命 想了想又道,再说,若此次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只会让那些欺辱我们的人更加嚣张,以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的害我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村里明理的人都不会说是我的错,至于那些没事找事的人就算说了什么也不必去在意。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明天你去趟镇里把你欠的债务还了吧这是七十两银子,除去四十两的债务,你去还债的时候到饕餮坊买二十两的茶叶和糕点带过去,毕竟人家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管多少总归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剩下的十两你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就去买,就当作爷爷给你的零花钱 爷爷,我上次卖的野物也得了些银钱,不用拿这么多 你得的银钱就留给你自己花,我们家的人口不多就我们祖孙三人,也不必学别人家那样不分家就不给留私房钱,再说既然当初说好了帮你还债如今可不能食言,你和我还分的这么清楚啊 我听爷爷的,不过我拿三十两就行,剩下的我想给族里买些祭田。 祭田你买祭田干嘛 爷爷,我这也是想要多求些安稳,这祭田以我们五房的名义送给宗族,以后若是发生什么争执,看在这祭田的份上族老的心里也会偏向我们一二,村里做主的无非是里正和族老,我们又不主动惹事只是为了防备小人作怪,有他们的看顾我们也不担心被人欺负不是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买祭田也用不了这么多钱,而且既然以五房的名义买祭田哪里要花你这个小辈的银子 爷爷,刚才你还说我和您之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现在这样做岂不是和我生分再说我作为五房的子嗣出一份银钱也是理所应当,若是买了祭田后还余些银钱就给我们自家多买些田,这样以后也不愁吃喝啊 家和啊我们自家的田你倒是不必担心,虽说你那未见过面的爹是以打猎为主,但是我们家的田并不少大多都已经租佃出去了,要不然你以为只凭吃老本就能维持这份家业吗 原来如此,倒是我想岔了 也不怪你,是我没把家里的情况和你细说,如今你已是我的孙子,以后这份家业自然要交到你的手上,我只希望在我百年之后你能看顾着秀秀一二,不让她在夫家受委屈 爷爷,您多虑了秀秀是我的亲妹妹我自然会在以后为她撑腰,爷爷也不要再说什么百年之后的话了,日子都是慢慢过的何必担忧那还没影的事情,我只希望您能长命百岁,秀秀以后能找一个疼她护她的人,我也就满足了 王江海听完此言连连感叹,拍拍王家和的肩膀嘴里不住念叨着好孩子,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眼里泛起了泪光,赶忙背过身去让王家和先行回房。 王家和回到卧房后回想着自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主要精力都用来应对王铁柱家了,这一家人三天两头的找事,安稳日子不过非要折腾些花样出来。 虽说每次对上自己以后吃亏的大都是对方,但是这家人就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充分诠释了什么叫做生命不止找事不停的精神,让人感到十分厌烦,再说以后自己的精力肯定是要用在科举上的,可没那个闲情逸致来与王铁柱家周旋 王家和细细的思索着怎样才能一劳永逸,买祭田只是第一步,为的只是在大义上站在道德至高点,想到王铁柱家至今还未出嫁的王宝珠和镇上的秦寡妇,王家和微微一笑,王铁柱家那么频繁的找茬无非是太闲了而已,当他们自顾不暇的时候还有精力来找自己的麻烦吗 看来自己当初断亲的时候他家的名声损的还是不够厉害,若是自那以后他家能够安稳一点或许自己也不会想着要对付他们,毕竟自己的眼光总不能一直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新仇旧恨总要送给他家几份大礼才不辜负他家对自己的恩情 第35章 金家少爷 ♂, 第二天一早王家和辞别祖父和妹妹,就跟着王远山的车来到了镇上,本想找赵振天打听一些事情,结果被告知赵振天带着周伯一起去了县城至少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回来。 王家和只能作罢,打算先回自己的宅子安顿下来,路上无意间看到文林和一个长相秀气的小厮拉拉扯扯,隐约传来忘恩帮忙之类的话,王家和也没让文林看见自己就直接回了王宅。 薛长富看见王家和回来赶忙上前迎接,主子,您回来了,一路可还安好 嗯,我在王家村住了段时间,最近家里一切可好 主子放心一切都好,红绣已经把主子春季的衣服做好了,主子待会儿试一下,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让她再改改,东街的租金也都收上来放在账上了,最近几天的花费也记在了账本上,您是现在看还是等会看 账册先不急着看,以后每个月底发完月钱后再把账本送来查看,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一个月看一次就行其他人都在宅子里吗 刚才有人来找文林说是他以前的朋友,文林和我报备过后就跟着出去了,除他以外其他人都在家里。 以前的朋友长什么样子 看着比较清秀穿的像是哪家的小厮,估计是以前和他一起在金家做事的人吧 文林若是回来,你让他立马来见我随即王家和就去了书房。 文林一回来就被管家告知主子有事要找,连忙赶了过去,主子,管家说您有事找我 听说今天有个朋友来找你,我记得当初你不是说没有什么亲人在金家吗 文林听闻此言,想到刚才墨砚恳求自己的事,心里一紧硬着头皮道,确实没有亲人,今天来找我的只是以前的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会让你不要忘恩会找上门来请你帮忙你来王宅也没多久吧怎么你的普通朋友就知道你在这里 王家和的连连发问让文林头皮一阵发麻,听到忘恩帮忙的字眼就知道自己刚才和墨砚在街上的谈话大概已经被主子知道了,立刻跪在地上道,求主子饶过小人一次,小人再也不敢隐瞒了 哦你隐瞒了什么要我饶过你 回主子的话,小人原只是金家的一个寻常小厮,后来金家少爷身边的一个书童意外身亡,小人因为略认识些字就被提为少爷的书童,可后来小人才听闻先前的书童并不是意外身亡,只因为那小厮不愿做金家少爷的奴宠才被他生生打死的。 哦金家少爷好龙阳 是的,金家少爷身边的小厮或多或少的都与他厮混过,小人不愿做那金家少爷的奴宠又怕与先前的书童落得一样的下场,便借机打碎了少爷最喜欢的一个花瓶,原以为最多被赶出金家,谁知金家少爷一怒之下要把小人打死,后来还是平时最得宠的墨砚为小人说情,小人才能逃过一劫。 你说的墨砚就是今天来找你的人 是的,金家主母急着抱孙子,又看自己儿子成天与小厮混在一起便气的要把金家少爷身边的所有小厮都发卖出去,那墨砚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让金家少爷说服他的母亲允许他为自己赎身,或许金家主母气自己儿子因为一个小厮与自己作对,便把赎身的银子提升到了一百两,墨砚也是实在没了办法病急乱投医的找到小人的身上,当初被发卖的时候小人的银钱都被管事收了去,如今就算小人想帮忙也是无能为力了。 金家主母就没想过给自家儿子取一房夫人 五年前倒是娶过一个夫人,但是那女子在新婚当晚就暴毙身亡,其实是金家少爷不满自己的母亲逼自己与女子同房就把气撒在新婚妻子的身上,生生的把那女子折磨死了,后来那女子的娘家人闹上门,金家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堵住了那家人的嘴,这事清河镇的大户人家都知道。 金家少爷不愿与女子相处 是的,金家少爷一向只走旱路而不走水路,说是与女子同房觉得恶心。 看来是天生的同性恋啊龙阳之事自古以来就有,但大多数人都是双性恋并不妨碍娶妻生子。 这次金家主母除了发卖小厮外就没想过为他儿子再娶一房夫人 这个小人倒不是很清楚。 墨砚这次向你借多少银钱 他说需要二十两。 你现在就去管家那里支取二十两送给墨砚,顺便打听一下金家主母是否打算帮金家少爷娶亲,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多说,我不喜欢多嘴的下人。 文林一听这话冷汗顿时浸湿了衣服,回主子的话,除了告知墨砚小人的安身之处外小人并没有透露给他其他事情,以后小人也绝不会说任何主人家的事情 希望你说到做到别让我失望,你下去办事吧 王家和细细思索,王宝珠的出身金家主母应该看不上眼,但看在王宝珠的亲娘一连生下四个儿子的份上,急着抱孙子的金家主母应该会同意王宝珠当一个妾室,至于王铁柱家会不会答应,以那一家子的品性完全不必担心。 不急这事得慢慢谋划,王宝珠都已经被留成老姑娘了,王铁柱家应该会十分感激自己为他们送来如此的良缘。 第36章 听墙角 ♂, 文林办事回来后直接找到了王家和,主子,我从墨砚那里打听到金家主母确实打算再给金家少爷取一房夫人,但是由于五年前的事情,有点脸面的大户人家都不愿把自己家的闺女嫁与他家。 金家主母托的是哪家的媒婆 是镇上的花媒婆,这花媒婆很是能说会道,做媒也有好几年的时间了,这次金家主母花重金拜托花媒婆说媒,据说只要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就行 金家主母难道不看对方门户吗 金家主母急着抱孙子,眼看自家儿子在龙阳之路上一去不回,再加上五年前的事情导致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不愿进他家的门,花媒婆说破了嘴皮子也没人答应,这才逼得金家主母发话说可以降低说媒门槛。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今后那墨砚还会来找你吗或者说哪天再出现其他什么朋友 主子放心这次小人还了墨砚的恩情自然以后不会再有联系,至于其他人更不会出现在王宅的附近。 得到文林的保证王家和打发他出去后,思考着该怎样不着痕迹的让花媒婆知道王宝珠这个人,最好是王铁柱家的人自己求上门,想到镇上的秦寡妇顿时计上心来。 秦莲的月份日渐的大了,这天在丫鬟的搀扶下出了自家的院门想要去附近走走,大夫也说了要经常走动生产的时候才不会多受罪,所以自六个月后每到这个时辰秦莲都会让丫鬟陪着自己在自家附近走动,刚走到巷子拐弯处就察觉有两人在说话,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躲在拐角处偷听。 只听其中一人道,老姐姐,你说的可是真话那金家主母真的要为自己的儿子娶妻 那还有假我的一个亲戚就在金家做事,这个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不是说那金家的少爷一心读书,说要金榜题名的时候再娶妻吗 这你就不懂了,哪是不愿娶妻啊五年前金家少爷娶了一个妻子,谁知那女子福薄没过多久就亡故了,那金家少爷是个仁义的硬是要为亡妻守身不愿再娶,多年来身边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真真是个少有的正派人物金家主母眼看自家儿子一心读书不愿娶妻心里十分着急,用孝道逼迫才致使金家少爷答应再次娶妻,看自家儿子松口后立马就花重金托花媒婆找人家相看了 照你这么说,这金家少爷又孝顺又懂事,还是个读书人对妻子忠诚家世又好,这相看的门第应该不低吧 这倒不是,金家主母可是有名的和气人,她着急抱孙子又没有门第之见,只要求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就行 也不知道哪家的女子这么有幸能成为金家的少奶奶,婆婆和顺丈夫又洁身自好,家世还是清河镇里数一数二的,估计会把旁人羡慕死吧 其实要是你家有闺女也可以试一试,毕竟不看门第只看是否好生养的话,任何人家的闺女都有机会做金家的少奶奶,可惜我家的闺女两年前已经嫁人了,要不然我也去试试 清河镇这么多的人家,哪是你说想嫁就能嫁的 不是说金家主母托花媒婆去相看人家的嘛只要找到花媒婆许以重金就不愁这事成不了,早知道有今天这个事我就是把自家闺女留成老姑娘,我也不会让她出嫁啊 要是真留成老姑娘,金家主母也看不上啊 老姑娘怎么了老姑娘身体都长好了更好生养,与那金家少爷的年纪正好相配,你家要是有合适的闺女,我劝你赶紧去花媒婆那里通融通融,就算花些银钱也不要紧,毕竟事成以后以金家的财力还怕回不了本到那时有金家的家世做依靠做什么还不能成 那我可得赶紧把我家的侄女介绍过去,迟了怕是来不及了说着便脚步匆匆的离去了。 秦莲听到两人离去的脚步声,这才偷偷的伸头看了看两人的背影,瞧着衣服应该是哪家的婆子,想到其中有个婆子说自家的一个亲戚在金家做事,她们所说金家主母相看媳妇的事情应该是真的。 毕竟这些下人之间的消息是很灵通的,若是哪家有个亲戚在大户人家做事,那么这户人家的事情八成会在私底下外传。 想到这不禁感叹自己生不逢时,要不然就凭自己的本事肯定能当上金家的少奶奶,也不至于如今怀了身子还没名没分的跟着老爷了 不过自己没机会自家老爷家应该会有合适的人选,不是说家里还有一个亲妹子至今还没说亲嘛等老爷回来后要赶紧和他说道说道,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一旦事成,有了金家这个靠山,老爷肯定会记得自己的功劳,到时再吹吹枕头风还怕老爷不给自己名分 至于老爷原来的妻子,不过就是个黄脸婆而已,仗着为老爷生了一双儿女和有一个做童生的亲爹,整天摆个正房太太的普,哪比得上自己的温柔小意没看这几年老爷多是陪在自己的身边嘛等自己的儿子出生后定要让老爷迎娶自己进门。 秦寡妇一边思量着该如何劝说自家老爷,一边在丫鬟的搀扶下往自家院子走去。 第37章 秦寡妇的枕头风 ♂, 那两个婆子匆匆离去并不是像秦寡妇所想的那样是回自家寻找合适的女孩给花媒婆相看,而是走到一个僻静之地与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大半面目都被头发遮挡的怪人见了面。 只听那怪人声音嘶哑的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 其中一个婆子说道,哎呦我们姐妹办事您放心,该说的话一句不漏的都说了而且我们也没让那人看清我们的样子,绝不会坏您的事的 这是剩下的二两银子,拿了钱后你们就可以走了今天的事情不可对他人提起,若是说漏了嘴为你们自己招惹了麻烦可怨不得我 这点您放心,我们姐妹的嘴还是很严的,不该说的绝不会透露一个字 虽然这婆子也很奇怪为什么这个怪人会让自己姐妹俩蹲守在指定位置,把话说给那个大肚子的女人听,但是只说说闲话就能白拿四两银子,这样的好事上哪儿去找自己两人只是负责拿钱办事而已何必又节外生枝 等两个婆子离去后,那个怪人东走西走的绕了好几个圈,确认身后没人注意自己后转身便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小巷,把衣服里面塞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头发也理好后才出了巷子,脚步不停的就来到了王宅,把身上的黑色物质洗干净后直奔书房去寻找自家主子。 王家和看到薛长富回来问道,事情办好了 回主子的话,小人亲自找了两个婆子前后共花了四两银子让她们在秦寡妇平时散步的地方把事情说了一遍,想来那秦寡妇已经知晓金家选亲的事情。 那两个婆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主子放心那两个婆子并未让秦寡妇看到她们的样子,就算以后她们与秦寡妇见面那秦寡妇也是认不出她们的,而且她们拿钱办事,若把事情泄漏出去倒霉的还是她们自己,她们应该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最有利不会蠢笨的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 怕自家主子不放心薛长富仔细的说道,即使以后她们不慎说漏了嘴也不会想到小人的身上,小人去见她们的时候涂黑了皮肤遮挡了面目,又在衣服里塞了东西改变了身形,就算现在小人站在她们面前,她们也不会把小人和找她们办事的人联系在一块。 做得很好你先下去吧这个月底多取一两月钱当做你的辛苦费我今天还要回王家村一趟可能还会在那住上一段日子,我不在王宅的这一段时间里就有劳你负责家里的一切事宜了。 主子说的哪里话这都是小人的分内之事哪担得起有劳二字,主子不在宅子的这段时间小人必当为主子守好家宅,还请主子放心 你办事一向稳妥,把事情交给你负责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你先下去吧 薛长富应诺后便退下了,王家和心想这秦寡妇不是个安分之人她的身边又没有合适的人选,若是她不想漏掉金家这块肥肉就只能使劲的说服与她相好的王耀祖,到时候还怕王铁柱家不上钩 若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计不成还有下计,自己有的是时间与王铁柱家周旋,这次若不能大伤他家的元气岂不是对不起自己辛苦筹划所费的精力和财力 王耀祖一回来就看见秦寡妇挺着个大肚子把自己拉到卧房还关上了房门,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很是奇怪。 夫人,作什么这个样子 老爷,我今天听闻金家的主母要给金家少爷说亲呢 金家说亲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老爷你不是还有一个亲妹子没有说亲吗不如让她来试试 金家那是大户,哪能看得上宝珠 金家这次说亲不看门第只要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就行,再说老爷不是说宝珠自小千娇百宠的长大,与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没什么两样,只要老爷说服家里人使些银钱给办事的花媒婆,这事肯定能成 看着王耀祖犹豫的样子,秦寡妇顿时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老爷,您这是不信我 王耀祖看着秦莲垂泪的样子心疼不已,可别再哭了你哭的我心都碎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呢只是在考虑这事的可行性罢了。 我可是为了老爷着想,要是您的亲妹子当了金家的少奶奶,凭着金家的家世和财力,您读书也不用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完全可以聘请一个夫子来给您上课,凭老爷您的聪明才智若不是书院的夫子太无能,哪会耽误您这么长时间 看王耀祖脸上神情有所松动,更加卖力的劝说,再说有了金家这一门姻亲后您也不必再看您岳父的脸色,我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老爷,但我又情不自禁的爱上您就算是没名没分的跟着您我也愿意 说着秦莲瞥过半边脸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可眼看这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如今这么大的月份还折腾的我吃不下饭肯定是个皮实的小子若是孩子出生后顶着私生子的名份连正经的叫您一声爹都不能,您让我于心何忍 王耀祖听闻此言心如刀绞,对在王家村的妻子和岳父更加怨恨了,想到自己的前程和即将出生的孩子顿时下定了决心。 我明天就回去与我爹娘说这事,夫人不必担心,一旦宝珠当了金家的少奶奶我立马就带你回去给你名分 秦莲缓缓的靠在了王耀祖的怀里,口气温柔道,老爷,就知道您对莲儿最好,那金家主母为人和善金家少爷又是个上进的,宝珠嫁与他家就是个享福的命,您的家人也会感激您带来如此好的姻缘的 王耀祖仔细的询问了金家选亲的相关事情,想到事成之后自己就能坐享齐人之福,科举之路也能更加顺畅,心里对秦莲越发的怜爱了。 第38章 王耀祖牵线 ♂, 第二天一早,王耀祖就搭车回到了王家村,李桂花一看到王耀祖回来,赶忙吩咐二儿媳把自家的老母鸡杀了给王耀祖补身体。 平日里不轻易出门的冯丽华也迎了上来,夫君,这次回来在家里住多长时间 王耀祖一看到冯丽华就想到秦莲那黯然垂泪的脸庞,心里顿时一阵厌烦。 住什么住我这次是有正事要和爹娘说才回来的,不然平日里整天要读书哪有空回来 冯丽华听后眼里一阵失落,李桂花可不管自家大儿媳的心情,眼里只有自家大儿子的她听到王耀祖有事要说忙问道,老大,你有什么事要和我们讲 一旁的李艳语气不好的插嘴道,不会又是没银子用了吧 心里对大哥一回来自家婆婆就要杀老母鸡的事情一阵不满,那老母鸡可是留着下蛋用的,平日里自家婆婆看得最紧,谁敢碰一下啊 李桂花听到二儿媳竟敢如此对大儿子说话,顿时双眼一瞪,你这个搅家精,成天没事找事只知道偷懒的夯货让你去杀个鸡还在这磨磨蹭蹭,难道要我亲自递刀给你啊我的银钱爱给谁就给谁,这个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啊要你在这瞎嚷嚷 李艳被婆婆连损带骂了一顿再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焉焉的去逮鸡了,顿时鸡圈里鸡声嘶鸣鸡毛乱飞,惹得李桂花又是一阵大骂。 王耀祖看到如此乱糟糟的样子,心里对这个家更加的看不上眼也越发的想念镇上的那个家了。 娘,这次回来我主要是为了宝珠的婚事 为了宝珠老大,难道你给宝珠找好了人家 这事还没有定,镇上有名的大户金家选亲,金家主母发话说不看门第只要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就行,宝珠从小娇养着长大和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没什么两样,我想让宝珠去试试,若是真能成,那宝珠就是金家的少奶奶一辈子享福的命 王铁柱在一旁问道,这金家是个什么情况一般那样的人家怎么会不看门第呢 这金家少爷已有二十多岁,五年前娶了一个妻子但是不幸亡故,这少爷是个仁义的硬是为亡妻守身不愿再娶,这么些年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还是他的母亲硬逼着他才让他松口,金家主母着急抱孙子所以只要是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都有机会嫁入他家,宝珠是我的亲妹子,我怎么忍心他以后嫁给农户去干那些粗活 顿了顿又道,既然这次金家选亲,我自然要让她去试试,一旦事成,宝珠就会有个和善的婆婆会读书又长情的夫君和雄厚的家世,一辈子不愁吃喝又有丫鬟婆子伺候,享尽荣华富贵 王铁柱夫妻俩对王耀祖所说的未来心动不已,就连一旁的冯丽华也是双眼放光,王铁柱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这金家的条件这么优厚想来有不少的女子要嫁与他家,宝珠去的话能成事吗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了,金家主母托镇上的花媒婆相看人家,这媒婆做谁的媒不是做只要我们多花些银钱通融通融这事应该没啥问题,再说我们家的条件也不差,宝珠也养的金尊玉贵的符合家世清白好生养这个条件,那花媒婆既有钱拿又能完成金家主母的嘱托,这么好的事情哪有不做的 李桂花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要是宝珠真当了金家的少奶奶那可真是老天保佑啊哼到时候我看村里人还敢说我们王家的闺女嫁不出去 娘,怎么回事村里人怎么会说这话 还不是小五那个讨债鬼的错也不知他给里正和村里人灌了什么汤,一个个的都向着他说话 小五小五不是早死了吗 李桂花这才想起,老大自受朋友相邀去镇上还是头一次回来,当家的说不让老大为这些琐事烦心就没有给他送信,所以小五的事情老大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于是李桂花立马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自家大儿子听,末了还加一句,所以我早就说小五是生来讨债的,我们王家的名声都是受他的拖累 娘,当初和小五一起过来的人你能确定是鸿升赌坊的人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们自称背后东家是鸿升赌坊的老板,我看他们一脸凶狠的样子应该不会有假吧 算了不管是不是真的,既然已经和小五断了亲以后你们就别再招惹他了,他既然敢上我们家砸门又把玉儿和兰儿扔进河里就表示他已经不顾往日情分了,他也不是以前那个受娘管制的小五了。 想到小五竟敢把自家的玉儿扔进河里心里暗恨,要是我当初在家的话肯定不会同意和小五断亲,一日不断亲小五就永远受我们王家的管制也蹦哒不出个什么来,不过如今说什么也都迟了,既然他现在已经是五房的子嗣以后你们就当他是普通的小辈就行 那我们吃这么大亏就算了生养钱就不要了 当初是爹亲口说不要生养钱的而且还写在了断亲文书里,如今再出尔反尔只会让村里人看笑话而已,若是这次宝珠进了金家的门要多少银钱还不手到擒来 说到这里王耀祖仿佛已经看到事成之后自家一步登天的场景,到时候也给娘和爹买些丫鬟婆子伺候再也不用你们自己操劳,至于村里人说的闲话,爹娘大可不必在意等明年我考上秀才以后自然没有人会再提起这茬,到时候别人只有羡慕巴结的份哪会自讨没趣说三道四 哦老大,这么说你明年有把握考上 这还要看宝珠这事能不能成,若是成了,凭着金家的背景为我聘请一个夫子单独教我,哪愁考不上的 那要花多少银子给那花媒婆 金家条件这么优厚,想来与我们家想法差不多的人家也不少,所以打通花媒婆这层关系所花的银钱应该不会少,至少得要两百两银子吧 其实王耀祖估算的银钱最多只有七八十两,但是如此能多要些钱的良机他自然也不会轻易错过。 两百两这可是我们王家大半的家底了 王耀祖听闻此言眼底精光一闪,平日里拿个三两五两的看娘的表情就像割肉一样,自己还以为家里没钱,本以为这次最多只能拿到一百两,通融过花媒婆后私下里最多只剩二十多两,没想到自家亲娘的手里还是有些钱的,平日里说什么最心疼自己,估计娘最看重的还是银钱吧 王耀祖这可冤枉了李桂花,虽说她看中钱但最放在心里的还是这个大儿子,只不过以她的脾性银钱一向是只有进没有出的,每次拿银子出来可不就是割她的肉嘛即使是最疼爱的大儿子也不影响那种心如刀割的心情。 娘,虽说这笔银钱比较多,但是若是宝珠当上金家少奶奶还怕以后没银钱使吗估计金家出的聘礼就不止这个数若是娘舍不得银钱最后让其他家的闺女进了金家的门,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王耀祖决心要抠出一笔银钱更是使劲的劝说李桂花,看到李桂花还在犹豫就立马把目标转移到了王铁柱的身上。 爹,这是宝珠的终身大事又事关我明年能否考上秀才,这可是我王家光宗耀祖的良机,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王铁柱一听光宗耀祖这四个字就立马拍板说道,老婆子,把钱拿给老大若这事真成了宝珠的未来和老大的前程可就都没有问题了,我们家也不会只缩在这个小村子里,到时候你要多少银钱使都没有问题 李桂花看自家老爷子下了决定,本就对此事十分心动的她这下更是二话没说的取了银钱给老大,努力忽略心里的肉疼,想到事成之后的前景嘴边竟然溢出一丝笑声。 第39章 花媒婆的为难 ♂, 王耀祖拿了银钱和冯丽华回房后就向冯丽华说道,我记得你身边有两件稀罕的金饰,你快拿给我 你要金饰干什么那可是我当初嫁到你家时我娘给我压箱底的。 就是压箱底的我才向你要的,不是说那两件金饰是从省城传来的样子吗镇上可是买不到的,你把它拿给我,我去拿给花媒婆,别人家说不定也是花了银钱通融,我们若是再送上这难得一见的金饰,宝珠的事情肯定会万无一失 宝珠宝珠,你怎么尽想着宝珠我们家的玉儿可是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上次小五那个讨债鬼狠心把玉儿扔进了水里还败坏了她的名声,这个金家这么好的姻缘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家的闺女亲妹子再亲有你自己的闺女亲吗 王耀祖听闻此言心里一顿,是啊亲妹子怎么也比不上自家闺女啊,要是玉儿当了金家少奶奶,自己这个做爹的岂不就成了金家少爷的岳父到时候想要什么还得不到 但是先前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临时变卦的话爹娘和宝珠那里自己也不好交代,王耀祖只能在心里不停的自我安慰道,这份姻缘是自己带来的,再怎么说宝珠也不会忘恩的,这和自家闺女出嫁也没什么两样。 玉儿自有她自己的姻缘,有哪家做姑姑的没嫁出去反而做侄女的先出嫁的宝珠若是当了金家少奶奶还怕玉儿找不到好的婆家到时候就让宝珠去打听一下有哪家合适的少爷,再让她为玉儿牵个线,说不定能找个比金家更好的婆家呢 冯丽华一听觉得也有道理,这宝珠留了这么些年不就碰上金家这份好姻缘嘛要是爹娘早早把宝珠嫁了这么好的事也落不到宝珠的头上。 自家玉儿有一个读书的爹还有一个做童生的外祖父,身份自然不是宝珠那个泥腿子出生的能比的,若是以后自家夫君考上了秀才那玉儿的身价更是不得了,可不是金家那样的商户能配得上的至少要嫁一个官家少爷才行。 冯丽华越想心里越美的不行,就算拿了自己压箱底的金饰出来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王耀祖刚把金饰拿到手就说,我先回镇上了,你在家照顾好爹娘和孩子。 这么快就走娘已经让二弟妹杀鸡了,至少要等吃过饭再走吧 王耀祖心里厌烦的不行,自己都有了银钱到镇上还怕吃不到好的哪看得上自家的老母鸡啊 再说这个家越发的让自己感觉俗不可耐,还是镇上的家好,有下人伺候又有自己心爱的夫人和未出世的孩子,这金饰看着倒是不错不如就把其中一个送给夫人另一个再拿给花媒婆,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镇上可有不少人家要嫁进金家,去迟了让别人捷足先登岂不是空欢喜一场饭什么时候不能吃还是宝珠的事情要紧 王耀祖话刚说完便走了出去,用同样的理由说服了王铁柱夫妇,立马就回镇上去了。 王家人惦记着要找花媒婆说媒,这花媒婆自己也犯愁啊金家主母要给自家儿子说亲,可金家少爷是个什么样的品行那是能把自己新婚妻子生生折磨死的人物。 要不是看在金家主母花了一百两银子请自己说媒又承诺事成后再给自己一百两,当初自己也不会接下这桩生意,可如今看来这钱拿的也烫手啊 本以为那事已经过了五年,其他人或多或少会淡忘,可没想到自己一提是为金家说亲,稍微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都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谁家乐意自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去送死啊就算是利益联姻也要挑个好的不是要是那金家少爷又把气撒到自家闺女头上,到时候还不是人财两空 花媒婆把这些情况都与金家主母说了,宁愿退了先前的一百两银子也不愿再为金家说亲,这才让金家主母松口说不看门第只要好生养就行。 话虽如此,总不能真不看门第找那些乡下的人家吧后来花媒婆专找那些不知情的小户人家,谁知不是被金家主母嫌弃身子单薄不好生养,就是觉得对方不够格做金家的正房少奶奶,这些嫌弃的话语把那些小户人家也得罪了个遍,差点砸了花媒婆自己的招牌。 自从接了金家主母的这单生意,花媒婆真是操碎了心磨破了嘴皮子,就算这样还两边落不着好,金家主母嫌弃带过去的人对介绍人花媒婆也是心生不满,被带过去相看的人家觉得金家是有意找茬羞辱自己对花媒婆更是怨愤。 这段时间除了金家这单生意外其他一单生意也没有,花媒婆的信誉更是降到了最低口碑也是越来越差,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单生意没做成以后也没人找她说媒了。 花媒婆寻思着要不干脆就把那一百两银子退回去,反正自己是没辙了可想到金家主母许诺的事后还有一百两银子,前后加起来可是有两百两之多,这都能与往常一两年的生意相比了,让自己割舍下这么大块肥肉真是舍不得 第40章 找上门 ♂, 王耀祖一回到镇上就去太和楼好好的吃了一顿,顺便又去珍宝斋挑了些胭脂水粉带回去给秦莲,到了家后不仅拿出了刚买的东西还把从冯丽华那里要的两件金饰拿了一个出来。 夫人,这件金饰是从省城传过来的样式,前几天我专门托人带回来的,配你刚刚好说着便把金饰戴在了秦莲的头上。 秦莲一副感动不已的样子,笑中含泪,连忙靠在了王耀祖的怀里,老爷,莲儿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到了您,莲儿不求以后如何只愿能长久的陪伴在老爷的身边 夫人不必担心我定会与夫人长厢厮守,等这次宝珠的事情成了后,我立刻就带你回去让你拜见爹娘。 这次老爷回去,爹娘可是同意让宝珠去给金家相看了 金家条件这么优厚,宝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命,爹娘哪里会不同意 那花媒婆那里 夫人放心,爹娘给的银钱足够去通融了,为夫亲自去说还有什么事不能成的 秦莲闻言目光微微一闪试探着问道,若是银钱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件首饰,当了的话也能凑些银钱,我不愿因为银钱的短缺而耽搁老爷的大事 王耀祖听了这话越发觉得自家夫人贤惠,哪像王家村的那位不过就是要两件金饰而已还推三阻四的 哪能让你去当首饰爹娘给了一百两银子,足够去通融花媒婆了。 其实王铁柱夫妇俩给的银钱足足有两百两,但王耀祖觉得自己应该有些私房钱,哪能把真实的银钱数量都说出去故少说了一百两。 尽管少说了一百两,依靠在王耀祖怀里的秦莲也是两眼放光,思量着该怎么从自家老爷手里抠出一笔钱出来。 夫人,我换身衣服后就去找花媒婆,尽快把宝珠的事情给办了,若是让人捷足先登到时候可就糟了 老爷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着您的好消息 花媒婆正两相为难纠结着是否要放弃这单生意时就听见有人说要找自己,一看进来的人约莫是个书生,还在想着这人是要给自家亲戚说媒还是自己要说媒,等听完来人的话后花媒婆一愣。 你是说你到这儿来是托我给你家妹妹和金家少爷牵线 这书生样子的人正是王耀祖,是的,听说金家少爷为人上进洁身自好至今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金家主母又为人和善,我家妹妹虽年纪大了些但是也更好生养,符合金家主母所说的身家清白好生养这一点。 花媒婆听完后隐晦的打量了王耀祖几眼,心想这人脑子没毛病吧他说的金家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个金家吗还是仔细问问免得出了什么岔子。 你说的金家少爷和金家主母可是镇上的大户金家 除了这个金家还有哪个金家金家主母不是托您相看人家的吗我家妹子符合金家主母所说的条件,所以就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二 你家是镇上的哪户人家 我家不是镇上的,是王家村的。 王家村这么说你家妹子是乡下出身不是我看不起乡下人,那金家主母选的可是金家少奶奶,以后可是要为金家少爷出面与其他大户人家的少奶奶相交的,乡下的女子我也知道,长年累月的干活皮肤都是黝黑粗糙的,你让金家主母以后如何把自家少奶奶带出去见人这不是让人耻笑吗 这点您放心,我家宝珠从小娇养着长大从没干过粗活,那身貌与大户人家的小姐相比也是绝对不差的,若是您不信可以同我去家里瞧瞧,若是觉得我诓骗于您,您再拒绝也不迟 说着王耀祖便拿出了五十两银子和一件金饰,这五十两银子就当作您的辛苦费,这件金饰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全当送予您把玩,若是此事能成还有三十两银子作为您在此间牵线的费用,您看如何 花媒婆拿着银子和金饰,心里寻思着看来眼前这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农户,谁家农户能随随便便就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更何况这件金饰的花样在这镇上十分少见,看这男子的打扮与说话约莫是个读书人,看来这家的家底应该不小。 反正这是送上门来的正好自己也在愁这件事,不如就去瞧瞧看,不管这书生说的是否是真话,这到手的五十两银子和金饰自己可不会还给他了。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陪你去看看,若是你说的是真话,我自然要为你家妹妹和金家少爷牵这根姻缘线,但若是欺骗于我,这五十两银子和金饰就当作我的辛苦费可不会还给你 王耀祖听了这话心里深恨这花媒婆贪得无厌,又对花媒婆的做派看不上眼,但想到宝珠当上金家少奶奶后的情形便立马打起精神与花媒婆周旋。 这是当然,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不是 你也别怪我多心,若你家妹妹真像你说的那样,到时候可要讨杯喜酒喝喝了 花媒婆奉承了一句后就和王耀祖商量第二天去王家村相看王宝珠的有关事情了。 第41章 金家主母的打算 ♂, 第二天一早花媒婆就和王耀祖一起回了王家村,当看见王铁柱家住的是青砖瓦房的时候心里闪过几分满意,再看到王宝珠确实是一副大家小姐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便越发的深了。 王宝珠昨天就被告知自家大哥给自己找了一家大户婆家,今天看见和大哥一起来到家里的人就已经猜到这是相看的媒婆,收起平日里尖酸刻薄的一面越发装的像是贤惠人了。 花媒婆和王铁柱夫妇俩相谈甚欢,不着痕迹的打听着王家的家底和众人的情况,当听到王家大儿子是从小读书王家更是有不少田产就确信这王家的家底确实不小。 知道李桂花一连生了四个儿子,王宝珠更是她的老来女,如此一来花媒婆心中更是满意。 看你家闺女确实和大家闺秀没什么两样,年纪大些正好和那金家少爷相配,我回去就和金家主母说道说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王家众人听了这话更是连连感谢,杀鸡买酒的好好招待了花媒婆一顿,花媒婆离开的时候王耀祖亲自去送美其名曰是对花媒婆的重视,实际上是怕花媒婆与村里人聊天,从别人那里听到什么闲言碎语,这事都临门一脚了可别再出什么乱子 花媒婆到了镇上就直接去面见金家的主母,把王宝珠的情况向她说了一遍,太太,这次是我亲自去相看的人家,那王宝珠虽是农户出身但从未干过粗活,一身的皮肤与气质比大户人家的小姐也差不了多少,她的大哥是个读书人说不定明年就能考上秀才,到时候一家子的前程可不是如今这个光景,其实他家要不是供着自家儿子读书恐怕早就搬到镇上了,就算现在住在乡下,住的也是青砖瓦房,家底子可不是那些普通农户能比的。 再怎么说那王宝珠都是出身农户,怎能让她当我金家的少奶奶 太太,您不能光看人家出身农户啊少爷眼看这么大了至今膝下还没有一个子嗣,那王宝珠的亲娘可是一连生了四个儿子,王宝珠更是她的老来女当娘的这么能生做女儿的自然也差不了多少,您现在着急抱孙子,那王宝珠一脸富态身量又已经完全长好,一旦嫁进来就能为金家生儿育女,您也好早些抱孙子不是 看着金家主母还在犹豫花媒婆心里一阵不耐,这次要是再不成自己可真的没法子了看来还得下一剂猛药。 太太,您别嫌我说话难听你家少爷五年前的事情以及成天与小厮厮混的性情那些大户人家都是知道的,他们也不愿把自家闺女嫁进来,那些不知情的小户人家您又得罪了个遍,如今他们也不愿自讨没趣上门让我牵线,您此次若是还不满意我可就真没办法了,为了您家的事情我的招牌可都快没了,大不了我把那银钱退给您,您找其他媒婆办这事吧 金家主母一听这话哪能真去找其他媒婆,当初就是看在这花媒婆最能说会道做媒也最有经验的份上才花了重金托她给自家儿子说亲的,本来在那些大户人家中就丢了脸面,若是再得罪花媒婆那自家的儿子何年马月才能娶妻自己何时才能抱到孙子 也罢,农户就农户吧只要能为金家生下子嗣自己也不必太过在意,但是一个农户出身的女子还是不够资格做自家儿子的正房夫人的。 若那王宝珠真像你说的那样,进我金家的门也不是不行,不过不能聘做正房夫人最多只能做个二房 太太,您这话真让人为难本来就说好的是为你家少爷娶正房夫人,这临时变卦我怕对方不会答应。 一个农户出身的女子能进我金家的门就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要不是看在我未来孙子的面上,这样出生的人家我是绝不会同意她进门的,再说就凭你花媒婆多年做媒的经验还怕搞不定一个农户 看花媒婆还在犹疑金家主母想了想说道,若是你真让我早日抱上孙子到时候我必有重谢若是你让对方签下一份文书,我立马追加给你五十两银子 花媒婆听到五十两银子心里一动,什么文书 当然是王宝珠的卖身文书我只想早日的抱上孙子可不想以后养她娘家那一家子人,谁知道她家是不是贪得无厌看上我金家财产的我可不想聘娶一个二房夫人最后连带一连串的累赘 花媒婆心知这金家主母要王宝珠签卖身文书的原因应该不止她说的这些,以她儿子的脾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那王宝珠给折腾死了,有了卖身文书在手也不怕像五年前那样闹的大户人家人尽皆知,这王宝珠的自由和性命完全被捏在金家的手上,也不怕她和她的家人闹出什么事来。 想想事成之后自己能多得五十两银子,加上金家做媒所花的钱和王宝珠哥哥所给的钱,一共就有三百多两银子,足够弥补自己这段时间名声的损失了。 再说那王宝珠是她自个儿送上门来的又不是自己把她推入火坑的,想来她家也是看中金家的家世和财力,自己也没必要有所愧疚 太太,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就去王家村说媒,好让您早些时日抱上孙子 金家太太一听这话就知道花媒婆应了这事,再想到不久后就能抱上白白嫩嫩的小孙子,更是慈善和蔼了。 第42章 王宝珠说亲 ♂, 第二天花媒婆独自来到了王家村,王铁柱夫妇俩看到花媒婆登门,立马热情的把她迎进了自家堂屋。 家里除了因为春耕农忙而不在家的几个儿子外,余下的几房媳妇和正主王宝珠都纷纷走出房门赶到堂屋。 王媒婆看到这么多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里对王铁柱家的做派越发看不上眼了,也更加确信王家众人多是看上金家的家世财力,要不然稍微花些银钱找个镇上有点名气的媒婆打听打听就会知道金家少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估计也就不会是如今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了。 昨儿个我已经和金家主母说过了,本来她是不同意聘你家的闺女进门的,但是凭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动了她,终于让她点头同意让你家宝珠进金家的门。 王家众人一听这话一个个都满脸喜色,王宝珠更是激动的双眼放光面目泛红,花媒婆看着王家人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有点发虚,不知道等王宝珠嫁进金家以后这些人还笑不笑的出来,不过一想到那三百多两银子立马就打起精神说接下来的事情。 你们先不要高兴得太早,这金家主母可是有条件的。 看着王铁柱夫妇听了这话一脸紧张的神情,花媒婆也不再卖关子,金家主母说了,你家宝珠只能聘做二房夫人。 平时最藏不住话的李艳咋乎道,二房那不就是个妾嘛 呦你还看不上这二房夫人啊既然是聘进门的自然不是普通的妾,再说金家那样大户人家的妾是普通人家的妾室所能比的吗 看王铁柱夫妇俩在犹疑,面色也有些不好看,花媒婆再次说道,这镇上可是有不少人家想嫁进金家的,若不是我费了好些嘴皮子为你家说好话,金家主母可不会答应让一个农户出身的女子进门的,到时别说什么正房二房了,就算是纳一个普通的妾也至少要选镇上小户人家的闺女,哪里轮到你们在这挑三拣四 看王家人被自己打击得差不多了,花媒婆又连忙把说话的口气软了下来,你们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你们家和金家的家世差距实在太大了,若不是金家主母着急抱孙子也不会点头同意让你家宝珠进门,再说进了门以后会不会成为正房夫人这也说不准 李桂花听了这话赶忙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家宝珠以后还有机会做金家正房少奶奶 这你就不懂了,金家主母最着急啥还不是抱孙子嘛看老姐姐您一连生下四个儿子,后来又得了宝珠一个老来女,作为您的女儿还愁生不出儿子一旦生下金家的孙子你家宝珠也会母凭子贵,还愁当不上正房夫人 王家众人听了此话都各有所思,冯丽华冷不丁的问道,若是在宝珠进门后还没生出儿子的时候,金家聘了正房夫人呢 花媒婆隐晦的打量了冯丽华一眼,心想这王家人看来也不全是好糊弄的糊涂人,不过对于这个问题自己早有应对。 金家主母说了,三年之内不会聘娶正房夫人,这金家少爷可是有名的洁身自好的人物,本不愿在这个时候娶妻,还是金家主母以孝道相逼才让他松的口,就这样他也不愿多娶只想暂时娶一个以安金家主母的心,三年内你家宝珠还怕生不出儿子只要有了子嗣,金家少爷又是个长情的人哪能不为你家宝珠说话金家主母看在自家儿子和孙子的面上还不让你家的宝珠当上正房夫人 眼看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都十分心动的样子,花媒婆又加了一把火,虽说宝珠进门是二房夫人,但上面又没正房压着金家少爷也只有宝珠一个夫人,这和金家的正房少奶奶也没什么两样,到时再生下金家唯一的子嗣,金家那么大的家业财产还不是宝珠儿子的到时候你家宝珠还不享尽荣华富贵你们作为金家少爷的岳家好处还能少了 王家人听花媒婆所说的未来本来摇摆不定的心顿时坚定起来,李艳第一个说道,娘花媒婆说的也有理,您看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嫁,总要问问宝珠的意思吧 花媒婆插嘴道,你们还是尽快做决定吧这镇上还有好几家等着呢你们看不上二房有的是人争着做金家的二房夫人,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们可要仔细考虑清楚了 王宝珠生怕花媒婆认为自家不愿意,也不装矜持了,娘,金家少爷既上进又长情就算是二房我也愿意嫁 李桂花看自家闺女已经开口同意,本就想同意这门亲事的她立马说道,花媒婆,既然我家宝珠同意了这事我们自然也不会反对,就有劳您和金家主母传话了。 花媒婆见李桂花同意,王铁柱这个一家之主也一脸默认的样子,就知道此事已经成了。 本来还打算让王铁柱夫妇把契约文书签了,但看到一旁的冯丽华,想到上次从李桂花这里打听到她是童生之女,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难保她以前跟着她爹学过字,自己所办的事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看这冯丽华不好糊弄的样子,想要在王家把文书签了可不容易,花媒婆心思辗转顿时计上心来。 虽说这事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但是我怕金家主母不信我说的话,您看什么时候把宝珠带到镇上给金家主母看看也好让她知道你家宝珠确实不是普通农户家的闺女。 李桂花一听还要去镇上相看,生怕节外生枝,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们双方都已经同意了这事应该能定下了吧 我这也是为了你家着想,也好让金家主母知道我所说的那些话可没有一点虚假,你家宝珠也确实当得起金家的夫人,你们放心只是去镇上让金家主母身边的麽麽看一眼,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看李桂花还在犹疑,花媒婆最终使出了杀手锏,再说,也要给你家宝珠置办些胭脂水粉衣服首饰啊从今天开始你家宝珠的身份可不同以往了,那代表的是金家少爷的脸面,哪能什么都不置办 那置办东西的银钱谁出 看李桂花如此询问,花媒婆心中顿时一阵鄙夷,脸上却笑的一团和气。 这个您不用担心,既然宝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金家夫人,这笔钱自然由金家出,我看您作为宝珠的亲娘也应该置办两身衣裳,您就和宝珠的爹一起带着宝珠去镇上,也好和金家商量下聘以及宝珠出嫁的日子不是 李桂花被说的心动不已,立马就让自家老爷子答应,最后和花媒婆商定了明天去镇上的相关事宜。 一旁的李艳心急如焚道,明天我也一起去镇上吧毕竟我也是宝珠的娘家人不是 刘彩云扶着个肚子也赞同的说,是啊我们毕竟是宝珠的嫂子,去镇上置办些衣服首饰也好为宝珠撑门面不是 冯丽华倒是没有出声,她心知若是李艳和刘彩云都能置办东西那绝不会少了她的那一份,再怎么说这份姻缘是她家夫君带来的,有好处的话自然不会漏了她,于是只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王铁柱夫妇和花媒婆对两个弟妹的话有什么反应。 至于张翠兰一向没有话语权,丝毫不敢提什么要求,也在一旁默不作声,但看那神情应该是想去镇上的。 花媒婆看王铁柱夫妇在考虑是否要带几个儿媳妇一起去镇上,心想要不是现在这么多人又有不好糊弄的冯丽华在,自己早就让王铁柱夫妇签下文书了,何必还要大费周章的把人请到镇上若是这几房媳妇都跟了去,那岂不是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这宝珠以后是金家的正经夫人,金家为她置办东西也是理所应当,王老爷子和老姐姐是宝珠的亲爹娘,养了宝珠这么多年,金家看在未来亲家辛苦操劳的份上买些衣服也无可厚非,若是你们这些做嫂子的也跟去还要买这买那的,让金家人看了,误会宝珠的娘家贪得无厌,宝珠还没进门就要金家养一大家子人,让婚事有什么变故可就不美了 李桂花一听婚事有变立马说道,去什么去家里不要人看家做饭啊成天不安分尽想着买这买那,屁事不干还要占宝珠的便宜,是短了你们吃的还是短了你们喝的就我和宝珠爹一起带着宝珠去你们都给我安分点 花媒婆看着事情发展顺利赶忙起身想要回去,心想得赶紧回去和金家主母说说与王家结亲的事,还有明天要买的东西所费的银钱得找金家主母要,自己可不愿多花一分冤枉钱 第43章 王家扬眉吐气 ♂, 花媒婆回去后自去金家商定结亲事宜,定下下聘的日子和王宝珠进门的时间后,花媒婆提出明天把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接到镇上的事情。 太太,若不是为了您所说的文书我哪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反正那王宝珠早晚也是你家的人,置办的东西最后还不是你家的至于那王铁柱夫妇,若是他们穿的不好落得也是您的面子不是 你说这么多无非是不想多花银钱,不过只要你能让王宝珠的爹娘签下文书,多花些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不久之后就能抱到孙子,金家主母接着说道,明天去接人的时候用马车去接,文书签好后尽快去王家下定,聘金就定为二百两,权当为我那未出世的小孙子积福了,至于其他的布匹摆件,就从金家名下的铺子里拿,这些东西也足够给王家做脸了 太太,您可真是和善人聘一个农家女子竟愿花二百两银子,要是别人家估计最多也就出四五十两,您花这么大的手笔聘娶王家的闺女可真看得起他家了 别人家哪能跟我们家相比再怎么说,那王宝珠也是我未来孙子的母亲,不论怎么样也不能和普通的农家女子一样掉价啊 花媒婆谈完事后就出了金家的大门,心想若是那王宝珠安分守己并且能尽快生下儿子,或许以后在金家还能有一条活路,若是惹是生非或者生不出儿子,那下场估计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王家众人的贪婪和王宝珠眼底的不安分,花媒婆打了个寒颤,使劲的安慰自己,反正是王家自己送上门又不是别人逼他们的,最后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怨不得自己。 第二天王铁柱夫妇早早地就起来了,找出最体面的衣服穿上,就等着花媒婆来接人了。 王家村的村民很少看见过马车,那马车可都是大户人家才能养得起的,可今天冷不丁的就有一架马车出现在王家村,这让村里的乡亲都十分的好奇,不少人都跟在马车后面看这马车到底去往哪家。 只见那马车一路驶来,最后停到了王铁柱家的门口,车上下来一个媒婆打扮的人,王铁柱夫妇也出了院门,后面跟着王家的其他人。 只听李桂花故意说道,哎呦劳烦您专程用马车来接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花媒婆看着周围的村民,又听李桂花如此大声的说话,心里哪能不明白李桂花的小心思,不过也愿意配合。 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家宝珠马上就要嫁进金家了,这可是金家主母专门交待用马车来接你们的 早就听说亲家母是个和善人,金家少爷又是个上进的,我们家宝珠能嫁进镇上金家这样的大户,真是不知哪辈子攒来的福气呢 老姐姐,我们赶紧去镇上吧还要为你家宝珠置办东西呢 那我们赶紧走吧以后我家宝珠可就是金家的少夫人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用的东西自然也要配得上她的身份啊 话刚说完,李桂花就带着得意的神色蔑视周围人一眼,看到人群里的王家和,刚想说些什么,脑袋里闪现出自家大儿子交代自己以后不要招惹这小子的话,再想到每次对上他后都是自己吃亏便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心想还是宝珠的事最要紧,这小子以后再收拾也不迟 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跟着花媒婆一起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疾驰而去后徒留身后的王家村人七嘴八舌的议论。 听这媒婆和王铁柱媳妇的对话,她家的宝珠要嫁到镇上了而且还是大户人家 应该是吧这马车可不就只有大户人家才能养得起嘛 看来这王宝珠找到了一户好婆家啊没听刚才说要给她置办东西嘛这又是用马车来接又是给她买东西的,还没进门就这么受重视,进了门后还不是一辈子享福的命啊 可这王宝珠到底是怎么搭上镇上的大户的人家怎么会看上她 李艳听到众人议论纷纷,忍不住道,我家宝珠可是从小就比着大户人家的小姐养的,那大户人家的主母自是十分满意我家宝珠的,你们这些人就别在这说三道四了 冯丽华也在一旁说道,是啊宝珠这门亲事可是我家夫君牵的线,宝珠以后就是金家的少奶奶了,看谁以后还敢说我们家的闺女嫁不出去 看到人群里的王家和,心里深恨道,以后我们可是金家的亲家,再有阿猫阿狗的胡说败坏我们家的名声,就算我们不说什么金家也不会饶过他的 王家和不近不远的看着王家众人唱戏,心知这冯丽华是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不满,不过也没必要与她争论,这王宝珠还没进金家的大门,王家众人就如此嚣张,别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了兵,哭都没地方哭去 王家和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说便回去了,看在冯丽华的眼里自然是认为王家和怕了自家,想着以后王家和灰溜溜的躲着自家走的场景不禁满意的笑了。 到家后,王江海问道,家和,你这一上午的去哪了 爷爷,我去看了一场大戏 哦什么时候村里也搭戏台子了 哪里要搭什么戏台子那王铁柱家天天唱大戏,今天的戏尤其好看 你啊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唱戏的啊唱戏的那可都是下九流的人物,被王铁柱家知道了到时又会来找你麻烦 找麻烦就找麻烦呗反正我也不怕说不定再过几天他家自己的麻烦都搞不定呢 他家不找别人的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谁家还敢去找他家的麻烦 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说不定什么时候老天爷看不过眼了,让麻烦自己找上他家的门呢 你这小子真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多的歪理 王江海笑着摇摇头,也没在意王家和的话,背着个手悠哉悠哉的串门去了。 王家和看着自家爷爷悠闲的样子心想,等过几天说不定就有大戏可看,到时看自家爷爷还说不说自己的话是歪理不管如何,王铁柱家的这场大戏已经开场,自己只要坐等后续便可 第44章 事成 ♂, 王铁柱夫妇带着王宝珠跟着花媒婆一起来到了镇上,先是逛遍了镇上有名的衣服首饰的店面,王宝珠挑了三套首饰和五身衣服,又去珍宝斋买了几盒胭脂水粉,王铁柱夫妇俩一人买了两身衣服,就单单这些一共就花了八十多两银子,看的花媒婆咋舌不已。 这还是因为第一次来见金家人,王宝珠顾及要给金家人留下好印象没有放开来买的成果,花媒婆虽然心里觉得王宝珠贪婪,但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银钱,私底下嘀咕两句也就罢了。 王宝珠在成衣店的内间换了身刚买的粉色衣裳又仔细的整理了妆容,这才跟着花媒婆去见金家主母派来的婆子,你还别说,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加上王宝珠本来就不丑又从未干过粗活,这么一打扮看着真好似哪家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 金家的婆子见了王宝珠后夸赞了几句就先回去了,花媒婆把人送走后就对王铁柱夫妇俩说道,这麽麽可是金家主母身边的得意人,既然她这么看好你家宝珠,那么金家主母那里就没什么问题了 看到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都松了口气满脸喜色的样子,花媒婆趁热打铁,你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把婚书给签了,这样也好早点去你家下聘啊 王铁柱疑惑道,这成婚不是直接下聘成亲就行吗还要签婚书 老爷子,你说的那是一般人家成婚的流程,这金家可是镇上有名的大户,不是一般人家能比得上的,成婚的流程自然也多些,而且这签婚书也是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一旦签了,你们和金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亲家了,也不会发生以后哪方反悔不愿成婚这样类似的麻烦 可我们老两口和宝珠都不识字,现在就签的话不大好吧正好我家大儿子现在应该在镇上,你看是不是让他来这里瞧瞧 花媒婆本就因为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都不识字的缘故才把他们哄骗到镇上,为了以防万一就连王家可能识字的冯丽华都要避开,更不要说是从小就读书的王耀祖了,只能装作听不懂王铁柱的话避重就轻的和他周旋。 哪里要您大儿子来啊自古以来子女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女儿都是只要父母同意即可,哪里要一个做儿子的来插手再说当初就是你家大儿子亲自上门找的我,让我给你家宝珠和金家少爷牵的线,你还怕他会不同意 我不是说他不同意,而是我家大儿子识字,让他来看看这婚书也好。 呦说来说去原来你们是怀疑这婚书有假我花媒婆做了这么多年媒还没遇到过像你家这样的,要不是当初我在金家那边使了劲的说你家的好话,哪有你们今天的风光你现在事情定下了反而来怀疑我,这天底下可没这样的道理 花媒婆把契约一收作势要走,你们爱签不签我这就去和金家说你家不愿签婚书,这婚事不做也罢你们今天所花的银钱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家宝珠若不进金家的门,这笔银钱可是要你自家去还的 李桂花看花媒婆要走又听她提银钱的事,生怕这个婚事作废,连忙拉住花媒婆道,您别急着走啊这都是误会 转过头又对王铁柱说,老头子,你还不快说句话这婚事要是没了,你让宝珠以后如何做人这个节骨眼儿你可别犯糊涂 王铁柱本来就被花媒婆的一番做派给震住了,也生怕这婚事有变于是陪笑道,花媒婆,您误会了我只想着这签婚书是要写名字的,我们老俩口又都不识字,所以就想让我家大儿子来代我们签字,不过这按手印也是一个样,是我老糊涂给忘了这茬了 花媒婆本就只是吓吓他们,借了王铁柱的话也就顺势把脸上的怒气压了下去,变脸似的笑道,老爷子,你也别怪我生气,任谁听了刚才那话都得生气,既然是场误会我们也不必再提,那您看这婚书是否能签了 王铁柱夫妇自然没有意见,双双在契约文书上按下了手印,花媒婆见事情办成脸上立马笑得像朵花似的。 既然婚书已签,你看是不是让你家宝珠尽早过门这三天后就是好日子,我们就在那天下聘,半个月后迎娶你家宝珠进门如何 这时间是不是太赶了,宝珠也来不及绣嫁衣啊 不赶不行啊金家主母急着抱孙子,你家宝珠早些进门也能早些生下子嗣,这样也能更快的让你家宝珠当上金家正房的少奶奶啊至于这嫁衣哪用宝珠亲自动手金家那边自会把嫁衣送去,就是以后也不用你家宝珠动一针一线的,金家有的是丫鬟和秀娘,宝珠只要享福就行了 王铁柱夫妇最终同意花媒婆所说的日子,最后又商量了其他一些细节就回王家村了,回去的时候自然也是坐着金家的马车回去的,村里人看王铁柱夫妇和王宝珠从车上下来,又带着那么多的东西,这下更加羡慕王家的好运了。 第45章 王宝珠的提议 ♂, 王铁柱夫妇回到家后,几房媳妇立马都迎了上来,跑得最快的李艳赶忙把东西接了过来,顺势打开来看了看。 看到里面价值不菲的衣物首饰和胭脂水粉,双眼放光道,哎哟这么多的好东西,恐怕要四五十两银子吧 王宝珠对李艳的行为举止十分反感,但又忍不住炫耀说,四五十两哪够啊这些花了近一百两银子呢 李艳听闻这些东西这么贵,立马就想伸手去拿,王宝珠见状上前一把夺了过来。 二嫂,这些东西可都是金家为我和爹娘置办的,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李艳听王宝珠如此说话心里十分不悦,但想到刚才看到的好东西和王宝珠以后的身份,立马舔着脸陪笑。 我这不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嘛心里好奇一时没忍住就想摸摸看 刘彩云也十分眼馋,宝珠啊我们可是你的亲嫂嫂也是你的娘家人,若是我们穿着破旧打扮的又寒酸,你的脸上也不好看啊我们也不想着衣服首饰,但那胭脂水粉可以给我们一些啊至少让我们装扮装扮也好给你撑脸面不是 冯丽华倒不只盯着那些死物,宝珠,你以后可是金家的少奶奶了,身份自然金贵,可你别忘了你家大哥的那份功劳啊以后若是有什么好的人家,你可要多想想你家侄女啊 王宝珠被几个嫂子吵的头疼,心里又带着优越感,面有得色的说道,我身为金家的少奶奶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钱,那些胭脂水粉就送各位嫂子一盒吧以后若有什么好的姻缘我自是不会忘记自家侄女的 王铁柱在一旁赞道,这才是我的好闺女,不忘本等以后老大当上官老爷,我们家的孙女又都嫁给了大户人家,何愁我们王家不兴 王宝珠让几个嫂子把东西提到自己的屋子后,想到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有贴身丫鬟的,于是对王铁柱夫妇俩说道,爹娘我看那有些脸面的小姐都是有丫鬟伺候的,嫁人的时候也有陪嫁丫鬟,若是我没有的话岂不是让金家看低了去 那你是想买一个丫鬟恐怕至少要七八两银子吧 娘,我只是想要一个丫鬟也没必要让您花银子三哥家的招娣我看着就不错,不如让她当我的陪嫁丫鬟,这样一来既全了我的脸面又不用花银子,岂不是更好 王铁柱觉得自家闺女的提议有些不靠谱,让招娣做你的陪嫁丫鬟是不是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让她跟着我去金家吃香的喝辣的,她还有什么不知足再说,若是在金家看到合适的小厮管事,也能给招娣带来一份良缘,虽说那小厮管事是下人,但金家那样大户人家的下人至少比一般的农户要富足,招娣也不用以后跟着吃苦啊 李桂花觉得王宝珠说的很有道理,而且这样一来也能省下一笔银子,立马赞同道,还是宝珠聪明,想着自家的侄女我中午就和老三说,这么好的事情他应该不会不同意。 到了中午,趁着吃饭的时候李桂花立马把这事说了,说是商量实际上也没管老三夫妻俩的意见,直接就决定让王招娣当王宝珠的陪嫁丫鬟。 王于兴夫妻俩虽觉得自家闺女当丫鬟不好,但因为是当王宝珠的陪嫁丫鬟也就相当于是伺候自家人,再怎么说宝珠是招娣的亲姑姑总会照顾着一二,而且招娣跟着宝珠一起进了金家总好过以后嫁给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强,所以面上也没反对,虽然即使他们反对也没有用。 至于王招娣本人就更是没人问她的意见了,连自家爹娘都不反对,作为小辈的她更是没有话语权了。 王招娣对此事的想法很模糊,虽然自家姑姑和祖母说这是自己的福气,但直觉上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对,既然这是好事那为什么大姐王佳玉和妹妹王兰不去平日里有什么好事可完全轮不到自己,可爹娘都同意了这事自己也无力反抗。 王招娣带着矛盾纠结的心情跑出了王家,在村里一边想事一边毫无目的的闲逛,无意间碰到了王家和。 王家和看见王招娣如此魂不守舍的样子十分奇怪,又联想到以前王家众人对原主不是打骂就是忽视,只有这个姐姐才会照顾原主,顿时心下一软,大姐,看你的样子是有什么心事 王招娣看着眼前的人内心十分复杂,既有当初没能阻止自家人遗弃这个弟弟的愧疚,又有对后来王家和性情大变所做之事的惧怕,但内心深处却又带着几丝佩服。 王招娣心里装着事,正好王家和问了便也没有隐瞒,今天中午祖母说让我给姑姑当陪嫁丫鬟,爹娘他们都已经同意了。 王家和听后顿时觉得自己高估了王家人的下限,陪嫁丫鬟可不是一个好身份,既然是丫鬟自然是没有人生自由的,性命都被拿捏在主子的手里。 再者说,这个年代的陪嫁丫鬟一般都会成为男主人的通房连个普通的妾室都不如,王宝珠显然不会让自家侄女爬上自己丈夫的床,最多只会把王招娣嫁给金家的小厮或者管事,但这些人再怎么富裕也都是下人,所拥有的钱财随时都可以被主人收回去,入的是奴籍他们所生的后代也会是奴籍,世世代代的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那你是什么想法也想当你姑姑的陪嫁丫鬟吗 我也说不清楚,祖母说我跟着姑姑去金家一辈子都不愁吃喝说不定还能寻到良缘,但是这么好的事为什么大姐不去再说,我也不想离开爹娘 那你是不愿去金家了 我不愿意也不行啊爹娘和祖父祖母都决定让我去了 只要你自己真的不愿去谁也强迫不了你,说不定哪天你祖父祖母就改变主意了呢 王招娣看着王家和离去的背影,也想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怀着纠结的心情便回去了。 第46章 眼红 ♂, 这天钱珊在村里闲逛,果然又听到有人在讨论王宝珠要嫁到镇上大户人家的事情,不由得撇了撇嘴,心里对王铁柱家既羡慕又嫉恨。 怎么这样的好事偏偏落在王宝珠身上,咋就不落在自家闺女头上呢要是嫁到镇上的是自家闺女那该多好啊到时候自己这个做岳母的也能跟着去镇上享享清福不是 钱珊对自己所意想到的情景欢喜的不得了,仿佛真是自家闺女嫁到镇上似的,冷不丁的听到身边又有人在谈论王宝珠了,立马把她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嘴角的笑容也忽的没了。 钱珊闲逛到山脚处就听到王宝珠丫鬟之类的字眼,心想难道王铁柱家要准备买丫鬟了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心里对他家更加嫉恨了 刚要离开又听到那人说,这样一来招娣姐姐不就是跟着去享福了吗也不用整天在家里干粗活,到了大户人家以后吃的穿的也都不一样了,多好啊 钱珊觉得奇怪,王宝珠嫁人关王招娣什么事这王招娣应该是王铁柱家的孙女吧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她好像是三房的闺女,这又不是王招娣嫁人,她有什么福可享 钱珊看了看周围,连忙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偷偷的伸头一看,这不是那个讨债鬼王家和还有那个克家的王秀秀嘛他们在这干嘛 只听王家和说道,秀秀,你还小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清楚,这招娣哪是跟着去享福啊当了别人家的丫鬟就是一辈子的奴籍了,一不小心得罪了主人家自己的性命都可能难保,你说这是享福吗 可是招娣姐姐是给自己的亲姑姑当陪嫁丫鬟才一起进金家的,金家的少爷就是招娣姐姐的亲姑夫,再怎么说也不会伤害招娣姐姐呀 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王招娣一旦做了王宝珠的陪嫁丫鬟就要签下卖身文书,身份自然也就只是一个下人,你觉得金家少爷会承认一个下人是自己的亲侄女吗传了出去他也觉得丢人啊 那招娣姐姐为什么要当自己姑姑的丫鬟 这哪是她自己愿意的她的祖父祖母都让她去当陪嫁丫鬟,她自己还能反抗 哎这样说来,招娣姐姐可真可怜平日里我就看她干最苦最累的活,没想到如今连自己的去处都没法做主,他们为什么非要招娣姐姐做丫鬟难道就不能去镇上买一个 买个丫鬟至少要花七八两银子,王铁柱家的人可舍不得,如今他们让王招娣当王宝珠的丫鬟既全了脸面又给家里省了银钱,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可是亲侄女给姑姑当丫鬟,此事若是传了出去王家人岂不是更加没脸 只要不传出去不就行了这事还是王家的李二婶和刘四婶谈话时被我无意中听到的,我只和你说说你千万别传出去,不然王铁柱家的名声可就真的坏了如今他家的王宝珠就要嫁给镇上的大户人家了,我们可得罪不起 哥哥放心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这段时间我们避着他家走也就是了,哥哥你最近也别出门了 好,都听秀秀的,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出来久了爷爷也会担心的这几天我们就在家好好的陪陪爷爷。 钱珊看着王家和与王秀秀离开这才从大树后面出来,看来这王铁柱家是想让王招娣当王宝珠的陪嫁丫鬟一起去那大户人家,这个事要是传了出去,王铁柱家的脸面就真的没了说不定让那镇上的大户知道就不会让王宝珠进门,这样的话自家的闺女不就有机会嫁过去了 钱珊双眼放光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脚步飞快的走向平日里村里的女人经常聚在一起说话的地方,力求让这件事尽快传出去,好让王宝珠给自家闺女让路。 钱珊不知道的是,她以为已经回去的王家和与王秀秀并没有回家,而是躲在暗处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看着钱二婶脚底生风一副要干大事的样子,王家和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哥哥,您确定钱二婶会把招娣姐姐的事说出去吗不是说他和李二婶刘四婶一向交好吗 秀秀,交好有交好的不同,看事不可只看表面,那钱二婶与她们交好纯粹是臭味相投,她们都是没事找事的性子,平时在一起也就是八卦东家长西家短的,一旦有利益冲突,最先撕破脸皮的也是她们自己。 可是她们又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怎么会撕破脸皮 是没什么利益冲突,但就王宝珠能嫁到镇上这件事已经足够戳钱二婶的心窝子了,以她小肚鸡肠唯利是图的性子能不嫉恨王宝珠的姻缘如今能在王铁柱家最风光的时候败坏他家的名声,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不过这些内情就没必要对秀秀说了,也省的污了秀秀的耳朵。 秀秀,这些事情我们就不要再管了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王秀秀看着自家哥哥的笑容,莫名的就想到了狐狸,背后不禁有点微微发凉。 第47章 自作聪明 ♂, 李艳这两天都会在下午的时候出门逛一圈,自宝珠要嫁到镇上这件事传出去以后,村里人无不羡慕巴结的,听着他们的讨论,李艳越发觉得面上有光,走路也是抬头挺胸的样子,好似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这天下午李艳像往常一样出了门,一路走来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村里的人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羡慕的看着自己,平日里几个交好的人也不再上来巴结,反而有很多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眼睛里还带着鄙夷的目光。 鄙夷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自家的宝珠就要嫁到大户人家了,他们不是应该只有羡慕巴结的份吗 李艳想要找平时交好的钱珊打听打听,结果刚走到村东头附近就听到钱珊说,这宝珠也真是过份就算想要个丫鬟给她自己做脸,那也不能逼自己的亲侄女当下人啊 旁边的一个村妇问道,你说的这事可是真的宝珠真让自己的侄女当陪嫁丫鬟 这还有假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你也知道我平时喜欢去宝珠家串门,这话还是老二家的和老四家的亲口说的为了增加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钱珊直接说是自己亲耳听到的。 就算宝珠要丫鬟,她家怎么不去镇上买一个反而要自己的侄女当丫鬟你这话可说不通 有什么说不通啊镇上买一个丫鬟可是要七八两银子呢自己的侄女当丫鬟一个子儿都不用花,这么划算的买卖哪去找啊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王宝珠可真就不是个东西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让自家侄女当下人啊 这时有人插嘴道,其实王招娣跟着去镇上说不定也是一个好事,到了镇上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还能找个好人家,毕竟王宝珠是她的亲姑姑还能亏待了她不成 钱珊立马反驳道,你还指望着王宝珠照顾自家侄女都让她当丫鬟了还谈什么照顾那丫鬟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下人主人都能随便打骂发卖的,就算把她打死也没人追究,你觉得有哪家的姑姑会这么糟践自家侄女 你说的也对反正我是舍不得自己的闺女给人当丫鬟的 谁家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啊再说了,王招娣可是陪嫁丫鬟,那大户人家的陪嫁丫鬟可都是给男主人作通房使的,就宝珠那性子能让自家侄女爬上自己丈夫的床不过要是王招娣机灵些说不定到时候姑侄真的能共侍一夫呢 周围人听了钱珊的话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而在人群外围的李艳气的是满脸通红。 钱珊你这个贱人竟敢败坏我家宝珠的名声,你不想活了 一群人冷不丁的听到这话陡然一愣,这才发现自己都专注听钱珊的八卦而没注意到被八卦的正主家人就在附近,而钱珊眼看李艳气势汹汹的拨开众人向自己走来顿时一片心虚。 钱珊,看你往日里像狗一样的巴结着我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我家多么交好,谁能想到你会在背后胡说败坏我家的名声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钱珊听到李艳说自己是狗,立马也不心虚了,谁说我胡说的你家自己做的事别不敢承认你家宝珠要自家侄女当陪嫁丫鬟的事我们可都知道了你别想抵赖 什么陪嫁丫鬟我看你就是嫉恨我家宝珠能嫁到镇上故意来败坏我家的名声 你们家的名声还用败坏谁不知道你家遗弃亲孙子不想还钱又主动断亲的事你家王佳玉和王兰心肠歹毒残害王秀秀,如今你家宝珠让自家侄女当陪嫁丫鬟,这些事情可都不是好人家能做出来的,要是镇上的大户知道你家是个什么德行,宝珠还能嫁得出去 你终于说出实话了,你就是不想我家宝珠嫁的那么好你就是嫉恨我家我家再怎么差也能与大户人家结亲,哪像你家金花就一个乡下丫头片子最后也是嫁给泥腿子的命 泥腿子怎么了你不是泥腿子出身啊我家金花就算嫁给泥腿子那也是正正经经的做人,哪像你家宝珠好好的人不做去做鬼尽想着作践自己的亲侄女,你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还一起作践一个小辈,你家招娣以后要是真爬上自己亲姑夫的床,看你家还有什么脸待在村里 你这个满嘴喷粪的贱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着李艳便冲了上来厮打钱珊,钱珊也毫不相让的还手,周围的人拉架的拉架劝说的劝说,场面乱成一团。 李艳带着一脸的伤和满身的狼狈回到了家,李桂花一见忙问,这是咋了怎的弄成这样 娘你可得为我做主啊那钱珊在外面到处说我们家宝珠的坏话,我气不过她诬赖宝珠这才和她打起来的 她说啥了宝珠又没有惹她 还不是她嫉恨我们家宝珠能嫁到镇上自己家的闺女没福分就眼红我们家宝珠,也不知道她从哪打听到招娣给宝珠当陪嫁丫鬟的事,现在村里人都传遍了 她怎么知道这事村里人都说啥了 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听到的,现在村里人都在说我们家作践小辈,因为舍不得银钱又要脸面,所以就让招娣给自家的亲姑姑做陪嫁丫鬟,还说 还说啥吞吞吐吐的干什么舌头被猫叼去了 还说陪嫁丫鬟都是给男主人当通房的,以后招娣爬上了金家少爷的床,到时候正好和宝珠姑侄两人共侍一夫 这些满嘴喷粪的贱人这话要是给金家知道了,宝珠还怎么当金家的少奶奶不行我要找他们理论去 王铁柱看李桂花要出去找人立马呵斥道,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你找谁理论嘴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得了别人说啥 那就这样算了我家宝珠的名声不要了 现在看来让招娣给宝珠当陪嫁丫鬟的事是不成了,趁着这些话还没传到金家你现在就去镇上给宝珠买个丫鬟,反正我们自家没有承认这事,你回来的时候领着买的丫鬟在村里走一圈,那些人看了自然会认为是钱珊在胡说八道,也不会再说那些难听的话了。 去镇上买丫鬟可要花不少银子 是宝珠重要还是银子重要等宝珠嫁进了金家你要多少银子都行你这个老婆子怎么这个节骨眼了还这么糊涂 李桂花想着自家宝珠以及以后能得到的好处,立马带着自己的二儿媳去镇上买了个丫鬟,回来后又大张旗鼓的带着人转了一圈,想要挽回自家的名声。 王家和傍晚和自家爷爷聊天,说到白天王铁柱家的事情不由的嗤笑道,能让李桂花去买丫鬟的也只有王铁柱了,看来这王铁柱也不是个聪明人,他这么做不就是欲盖弥彰嘛难道他以为就他家是聪明人,村里其他的人都是傻子吗 原本村里人大多对钱珊的话将信将疑,毕竟那钱珊平日里就喜欢挑拨搅事,可李桂花急匆匆的去买人又带着丫鬟在村里走动的事情一出,村里人都在私下讨论说恐怕先前钱珊说的话是真的,要不然怎么他家的二儿媳刚得了消息,后面李桂花就去镇上买了丫鬟也不知这王铁柱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管此事是不是真的,如今既然他家买了丫鬟那就不会再让王招娣做王宝珠的陪嫁丫鬟一起去金家了,大家明面上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这也基本上达到了他的目的,只要不影响到王宝珠嫁人其他的他家也不会在意。 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去惹些事情出来那大户人家的日子哪是容易过的一个是大户人家一个是农户,这么大的差距在这,难道王铁柱家就看不出什么问题 爷爷,您是因为年轻时出外闯荡看的多了所以才会有此疑虑,别说王铁柱家,就算是村里的人,你看哪个不是羡慕王宝珠的金家少爷在他们的眼中就是金龟婿,王家人岂有放过的道理更何况这可是他家大儿子亲自牵的线,王家人更不会有疑虑了 希望那金家少爷是个好的吧不然王铁柱家这么做就是把他家的宝珠推进火坑啊 王家和笑着附和自家爷爷的话,金家少爷什么底细自己可是知道的,要不然的话自己也不会使计让王耀祖牵线啊 其实要想不跳进这个深坑也很容易,只要多使些银钱打听打听就会知道金家是个什么情况,可惜的是王铁柱家的人都被金家的家世财力迷花了眼,迫不及待的和金家结亲,自以为此事过后能一步登天,只希望最后出事的时候他家能受得住打击吧 第48章 王宝珠嫁人 ♂, 时间匆匆而过,今天就是王宝珠嫁人的日子,王家众人一早就起来准备宴席,王家里里外外都贴了喜字,门口更是挂了两个红灯笼。 王宝珠穿着绣着金线的嫁衣,想到今天就可以嫁到金家,既有美梦成真的喜悦又有对未来生活的忐忑与憧憬,真是百般滋味在心头。 小姐,您现在可要吃早饭被李桂花花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丫鬟柳儿战战兢兢的询问自家的小姐。 王宝珠听后更是心烦,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大户人家的新娘子早上可都是不能吃饭的,你想坏了我的福气吗 王宝珠对这丫鬟十分看不上眼,不禁埋怨自家亲娘太抠门,五两银子买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丫鬟,连梳个头上个妆都不会,笨手笨脚的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还杵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让喜婆进来给我梳妆耽误了成婚的时辰我可不会饶你说着便掐了小丫鬟几下。 柳儿捂着手臂含着眼泪连忙跑着找喜婆去了,心知若是再不快些的话恐怕又要挨自家小姐的一顿打骂。 王招娣看见柳儿含泪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被自家姑姑打骂管教了,心想幸亏后来祖母买了丫鬟,不然自己若是真的成了姑姑的陪嫁丫鬟,被打的估计就是自己了。 其实王招娣隐约觉得后来钱二婶说自家姑姑的闲话还传的人尽皆知,以至于后来祖父祖母不得不去买个丫鬟,这些事情可能会与那个被断亲的弟弟有关,毕竟除了那天自己和他说过当丫鬟的事情外其他人根本就不知情。 至于钱二婶说她来串门时听到自家二婶四婶说闲话更是不可能,自祖父祖母决定让自己当丫鬟后,那钱二婶根本没有在这段时间里来家里串过门,所以钱二婶肯定是从别处知道这事的。 但不管是不是与那弟弟有关,王招娣打算都放在心里假装不知情,一方面是因为害怕祖父祖母知道事情是自己泄漏出去的就会打骂自己,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无凭无据,不过就算真的与那弟弟有关他也是为自己好,自己可不能恩将仇报。 柳儿带着喜婆进了王宝珠的闺房,喜婆一看王宝珠穿的嫁衣就不住的赞叹,再看到放在妆奁里的首饰更加艳羡。 老婆子我为那么多个新娘子梳妆,还是头一次看见这绣着金线的嫁衣呢这首饰也是难得一见的样式,您可真是有福气啊 你过奖了这些不过是普通的东西,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王宝珠嘴上虽然这么说,眼里流出的得意神情却透露出她的口不对心,想到金家下聘时送来的五百两银子和那些布匹首饰,心里对嫁进金家越发的急切了。 快为我梳妆吧这嫁衣可是金家专门送来的,你可要梳个配得上的妆容 这个您放心,我老婆子的手艺可是有几十年了,保管你是清河镇最尊贵漂亮的新娘子 那婆子虽然说话夸张但也是有些手艺的,即便这样王宝珠也是觉得有些不满意,前后换了三种妆容才勉强点头。 那婆子面上带笑其实心里很是不满,不过就是一个农户走了狗屎运嫁到了镇上,还挑三拣四的嫌弃妆容不好,要不是为了那一两银子,自己早就不伺候了 王宝珠看着自己的妆容,遗憾不能把妆奁里的金饰都戴到头上,微微的叹了口气,看见自家亲娘走了进来忙问,娘,有什么事吗 宝珠啊今天你就要嫁去金家了,我辛苦养你这么多年真是舍不得 娘我也舍不得你,等我嫁进金家以后会常回来看你的。 经常回来多不好啊要是我住在镇上,你想来看我也不会不方便啊 娘,我还没进金家的门呢你说这些干嘛 宝珠,我为了你的亲事,可是花了整整两百两银子去通融花媒婆的,要是没有当初的通融哪有你今天嫁进金家的风光你大哥可是在这事上出了力的,你可不能忘本 娘,我知道家里人为我出了大力气,我这不是还没进门吗等我进了金家的门肯定会把你们接到镇上的,大哥的功劳我也是肯定不会忘的,你就放心吧 想了想,王宝珠拿出了三十两银子,娘,这是上次金家下聘的银钱,你前两天不是和我说你没银钱使了吗这三十两你就先拿着用,等我以后回来的时候再给 就三十两啊金家不是给了你二百两吗 娘,我刚进金家肯定要打点下人的,若是手里没银钱傍身,你让我怎么在金家站稳脚跟 那也用不了那么多吧金家下聘的那些布匹首饰我可都放进了你的嫁妆里,我们家还花了钱给你打了箱柜的。 王宝珠看自家亲娘不肯罢休的神情,咬咬牙又拿出了五十两,娘,我最多再给你五十两,你也要为我想想我本来就是农户出身,若再没些银子傍身你让我如何在婆婆面前抬头 行吧五十两就五十两,剩下的银子就给你当压箱底的吧 看着李桂花一脸不甘的表情,王宝珠承诺道,娘,等我在金家站稳脚跟后立马就把您和爹接到镇上享福,到时候也买几个丫鬟婆子伺候您,再也不会让您窝在这个小村子里 打发走李桂花后,王宝珠不由地埋怨自家亲娘的贪得无厌,当初要不是自己先和爹说了其中的利害,让爹发话把金家送来的东西都添到自己的嫁妆里,这些东西哪能进自己的私房 就这样,几个嫂子也三五不时的旁敲侧击,自家亲娘更是直接要了好几回银子,如今几乎拿走了自己一半的礼金,真是让人厌烦 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个俗不可耐的家,进了金家的门自己可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了,王宝珠顿时就把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第49章 添一把火 ♂, 王家和听着周围的村民讨论着王宝珠出嫁时的盛况,不禁感叹金家真是给王宝珠做足了脸面,四人抬的花轿,八个人组成的迎亲队,还有后面跟着的八抬礼品,让整个王家村都轰动不已。 一般的农户成亲大多只会用牛车去接新娘,哪会用四人大轿更何况还有抬到王家的八抬礼品这让不少人想起金家下聘时的排场,当初的那些布匹首饰摆满了王铁柱家的堂屋,还有送来的聘金足足有两百两银子,让王家村的不少人羡慕的眼都红了。 但在王家和看来,金家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要不然也不会把结婚的流程如此简化,稍微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都会严格遵循六礼的步骤,也只有普通人家才会从简。 金家显然不是普通人家,但聘娶王宝珠也只是简单的下聘然后就成婚了,或许也在私底下合过两人的八字,但没有正式到王铁柱家问名,就是对女方的不尊重,更不对劲的是,迎亲的时候新郎没有来,这让王家和更加确信金家只是表面功夫,自己可不会信什么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这样的说法 当然,此时王家和还不知道王宝珠是以二房夫人的身份进的金家的门,王铁柱家对外一直宣称自家宝珠是嫁到金家做少奶奶,王家和也不会料到金家主母与花媒婆之间的交易,聘娶一个已经签了卖身文书的二房,当然无需金家少爷亲自前去迎娶,所以此时王家和只是单单的认为金家不尊重女方,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 王家和不以为然的听着周围人讨论着王宝珠出嫁时抬着的十二抬嫁妆,表面附和着众人对王宝珠的艳羡,内心不禁吐槽等以后知道了王宝珠嫁入金家后是个什么样子时,希望你们还能像今天一样眼馋这桩姻缘。 或许老天觉得王家和这几天的日子过的太平静了,专程等王宝珠出嫁后才出来走动的王家和遇见了王铁柱家的最为重量级人物王耀祖。 王家和看着眼前拦住自己的人,思量着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和对方正式见面,想想今天上午王宝珠刚嫁进金家,也就明白这个平日里不会呆在王家村的王耀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毕竟王宝珠的姻缘是王耀祖牵的线,他又是王宝珠的亲哥哥,今天如此重要的场合他也不会不出面的。 王大伯父拦下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小五,自年后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你了,所以就想和你叙叙旧,上午宝珠出嫁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过来就算我们现在已经不是一家人但至少还是同宗同族的人,你来沾沾我们家的喜气也好 你们家福气那么大我怕我自己承受不了你家的福气,再说了,要是我真去了你家会有人不高兴的。 小五你多虑了以前的事都是误会你若是去的话不会有人有意见的,毕竟你的身体里流的是我们家的血,宝珠也是你的亲姑姑 王大伯父可能因为很久没回来,所以不知道我已经和五房认了亲,既然现在我是五房的后嗣,以后像什么亲姑姑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再提了。 王耀祖觉得自己已经如此放下身段和王家和这个小辈说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如今他还如此的不知好歹,便也不再端着和善的面皮。 既然你说你是五房的后嗣那么以后就和我家没有丝毫关系,也别想着占我家的便宜如今我家已是金家的亲家,可不是你这个乡下小子能高攀得起的,我家的玉儿也不是你能随便欺负的,我家的名声更不是你能败坏的,希望你以后注意些自己的言行举止,望你好自为之 我可没有欺负过你家的孩子,要是说上次的事也是你家的孩子先欺负了我的妹妹,我才上门讨个公道,被扔进水里也是你家孩子自己做的孽,可怪不到我的身上至于你家的名声我想不用我败坏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如此的牙尖嘴利 王家大伯以前也没正眼看过我啊在您这样的读书人眼中,我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恐怕已经低到泥土里去了吧,哪还有资格惹您注意再说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任谁被你家如此欺辱也会反击不是 你也只能在这里逞些口舌之利,今后若是再被我知道你败坏我家的名声,小心我不会饶你你那爷爷年纪也大了,要是你再出什么事,不知道他能不能再次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既然王家大伯说今后我和你家没有什么关系,那我家的事情也就不劳你操心,你还是多关心些自家的事吧出来久了我就先告辞了 王家和转身离开,眼里寒光闪烁,王耀祖若是没有提及自家祖父自己也不会如此生气,自和五房认亲以来,爷爷和秀秀都对自己真心相待,虽然目前自己还不会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但已经决定把他们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了。 如今王耀祖又提及自家的祖父,这让王家和觉得不可饶恕,看来对王耀祖还是太仁慈了,镇上的秦寡妇跟了他这么些年还没有名分,好像他们的孩子都快要生了吧不如就好心帮帮他们,让他们一家能早点光明正大的团聚 第50章 愿者上钩 ♂, 既然决定要给王耀祖添堵,王家和也不再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和自家爷爷招呼后便回到了镇上。 到了王宅,管家照常向王家和汇报最近的情况,王家和听完后问道,最近文林有没有出去见过什么人 这倒是没有,最近他一直在宅子里,没见他出去过 嗯昨天金家办喜事的事你可知道 知道的听说聘的是一个乡下的女子,不过据说去他家赴宴的人并不多,就连原本安排的席位都没有坐满呢 金家不是大户吗怎么会没多少人去赴宴 金家确实是大户,可是他家的家风不太好,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不怎么乐意与他家交好,实在碍于面子情的也多是只派人送了礼,再说他家昨天聘的是二房,又不是正房夫人,说到底只是一个妾而已,还不够资格让那些大户人家的主子亲自前去。 妾金家昨天聘的是妾 主子不知道吗金家昨天聘的确实是妾,轿子是从偏门抬进去的,金家少爷也没去迎亲,这肯定不是娶正房夫人的规矩。 不是说金家主母是给金家少爷相看正房夫人吗还说什么不看门第只要身家清白好生养的女子就行。 这个小人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想来金家主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那样的人家怎么会让一个乡下出身的女子当金家的正房少奶奶呢再说那女子也确实是被轿子抬进门的,是正经的二房夫人,可不是随随便便纳的那种妾室,算是配得上她的身份了。 再怎么说还是个妾啊王铁柱家难道脑子短路了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就送给别人做妾王宝珠自己也能同意那这几天王铁柱家一副人上人的样子是为哪般昨天王耀祖耀武扬威的神情凭的是什么难道就凭王宝珠嫁到金家做妾 本来王家和就计划让王宝珠当金家少爷的妾室,可是后来文林打探到金家主母不看门第,这才觉得王宝珠能当上金家少爷的正房夫人,不过就凭金家少爷那样的品行,不论王宝珠当他的正房还是小妾对自己来说都没什么差别,没想到兜兜转转王宝珠还是成了妾室,看来她注定没有当正房夫人的命啊 昨天晚上金家有没有出什么事 除了白天聘娶二房夫人,金家昨天也没出什么事。 看来这金家少爷的耐心渐长啊比起五年前当晚就把新娘子折腾死,这次倒是没弄出什么人命,想来也有金家主母管的紧的功劳。 以后稍微注意一下金家的事情,不过也没有必要专程去打听这次回来我主要是想让你替我办件事 主子尽管吩咐,小人定当把事情办好 你办事一向稳妥,此事只有交给你去办我才能放心王家和仔细吩咐了薛长富一番,等确认无误后才让他离去。 薛长富换了身衣服伪装了身形和面貌就去租了一辆骡车,带着骡车就敲响了秦寡妇家的大门。 一婆子开门问道,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薛长富微微低头,声音嘶哑的问道,请问秦夫人在家吗我是王家村的,受王耀祖所托来接秦夫人回村。 接我家夫人你等等,我去和我家夫人说一声。 不一会儿秦莲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身形壮硕的看不清面目的怪人,心里犹疑,是你说我家老爷托你来镇上接我的 是的,我和你家老爷同是王家村人,今天一早他就托我来接你。 那他怎么不自己来接 我也问了,他说昨天宝珠嫁人要等宝珠回门后才能回到镇上,还说有件事要和家里人说,让我尽快来接你,好让宝珠回门的那天你也能和她见见面,毕竟宝珠能嫁这么好还有你的一份功劳。 难道自家老爷要给自己名分要不然怎么会让自己尽快回去好见见宝珠还提及宝珠的姻缘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或许是为了让爹娘更容易接受自己 秦莲想到老爷确实说过在宝珠嫁入金家后就带自己回去拜见爹娘,而且若不是老爷亲自开口,其他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在宝珠的事上出过力,因此对眼前人所说的话已是信了大半。 你等等,我收拾一下再去王家村。 骡车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你让车夫直接送你去村里就行,我还有其他东西要买下午才能回去,租骡车的银钱我已经给了也不用你费心了,这是剩下的三百文钱,你带回去给王耀祖就行 秦莲拿着银钱,又看那人说完话就走了,更加确信这人是受自家老爷所托来接人的,不然怎么会白花银钱给自己租车,还把剩下的银钱给自己 看来租车的钱和这三百文钱应该是自家老爷给他的,想到这不禁埋怨自家老爷的心宽,若是那人把剩下的银钱贪了去,老爷岂不是吃亏了不过还算那人识相,乖乖的把剩下的银钱还给自家老爷,要不然自己可不会罢休 随即又想,若是这次真是老爷接自己回去自然是皆大欢喜,若不是老爷接自己,到时候就说自己是被人诓骗回来的,这完全怪不到自己的身上,正好借此良机让自己光明正大的进老爷家的门,再说自己肚子里可是他王家的子孙,他王家人难道能舍得他家的血脉流落在外 杏儿,快把上次老爷给我买的金饰拿出来,我要好好的打扮打扮,好给爹娘留个好印象 薛长富躲在暗处,眼看秦莲带着丫鬟婆子上了骡车这才松了口气,又一路跟到镇外,亲眼看着是往王家村走去才回了王宅。 主子,事情已经办妥,那秦寡妇已经启程去王家村了,想来午时就能到那里。 嗯她就没有怀疑什么 一开始她是不相信小人的话,但是小人向她解释了王耀祖不能来接她的原因,又提及了王宝珠之事的功劳,她就没什么疑虑了,后来小人给了她三百文钱,暗示这是王耀祖所给的钱,她就打消了疑虑。 就这么简单 确实如此,小人原本想着还要多费些口舌,不成想准备说的话还没说完她就相信了小人。 既然此事已成我们就不要再想其他了,你这次辛苦了,去帐上支取一两银子就当作你的辛苦钱。 为主子办事小人谈不上辛苦 我做事向来是赏罚分明,你事情办的稳妥自然要奖励你,不必再推辞 是,谢主子赏 王家和越来越满意这个管家,想来他应该也猜到自己和王家有仇,但他什么也不问只管办事,嘴也很牢,看来以后可以把他培养成为自己的心腹。 想到今天的事,王家和也很纳闷,看这秦寡妇能牢牢拴住王耀祖的心就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怎么这次就这么容易上当自己安排的后手还没用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去王家村了,真是顺利的不可思议。 王家和怎么也不会想到,王耀祖以前确实提及在王宝珠出嫁后就给秦寡妇名分,也不会猜到秦寡妇深怕王耀祖会过河拆桥,正好借机回王家村为自己正名的心思。 所以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了也白猜 第51章 秦寡妇上门 ♂, 车夫驾着骡车来到了王家村,询问了王耀祖家的方向后便径直驶向王耀祖家。 村里人十分好奇,难道这王铁柱家又有什么好事上门听刚才车夫问的是王耀祖,那这好事应该是落在王耀祖头上的,王铁柱家怎么有如此的好运女儿昨天刚嫁到了镇上如今儿子又有好事上门,真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福 村民一路跟到王铁柱家,只见从车上下来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和一个丫鬟一个婆子,那车夫眼见人已送到立马掉头回去了镇上。 李艳听到有人敲门立刻去开了院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大肚子女人并一个丫鬟一个婆子,后面还有一些村民,心中感到十分奇怪。 你是谁有什么事 请问王耀祖在家吗是他让人去接我的。 大哥让人去接你 李艳心里疑惑,转头就向屋子里喊道,大哥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让人去接的她,你出来看看 王耀祖听见李艳的话疑惑的问道,我没让人去接什么人啊 话音刚落人已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站在院门外面的秦莲,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趁着王耀祖愣神秦莲如乳燕还巢般的投入王耀祖的怀抱,全然不像个有了七个多月身孕的妇人。 老爷,我终于见到你了就知道您对莲儿最好,还让人去镇上租骡车专程接我过来,让莲儿好生感动 王耀祖看秦莲跑了过来深怕她摔倒,牢牢的搂着秦莲,听到秦莲的话疑惑道,莲儿,我没让人去接你啊 老爷,不是你托人到镇上租骡车接我回来的还说要和家人说说我们的事情好让我尽快进门,到时候也能在宝珠回门的时候和她见见面。 王耀祖刚要说些什么就陡然听到身旁一声质问,夫君,这个大肚子的女人是你什么人你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她搂搂抱抱 王耀祖这才发现,自己只顾着和秦莲说话,忽视了听见动静出来瞧瞧的家人,如今听到自己妻子的质问,顿时一阵心虚。 秦莲本就是个聪明人,哪能不知道自己来王家村是中了别人的计,不过看自家老爷这个样子,指望着他主动向家里人坦白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什么也没做成就灰溜溜的回去,反正现在老爷的家人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挑明自已与老爷的关系,逼着老爷为自己正名。 秦莲心思辗转已然下定决心,看着眼前的冯丽华,心思又是转了转,若是激怒眼前这人让自己处于弱势,那么以老爷对自己的宠爱必然会护着自己,事后再言明自己是被人所骗才来到这里,再掉几滴眼泪,想必老爷必然不会责怪自己 这位就是姐姐吧我是老爷在镇上的夫人,今天有人说受老爷所托来镇上接我回村,我这才到了这里,以前多次听到老爷提及姐姐,说姐姐贤惠大度是个好相处的人,今后还请姐姐多多照顾莲儿一二 什么姐姐我可没有你这个妹妹若是随便有个人大着肚子上门就能叫我姐姐那我成什么人了你肚子里的也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别什么事都往我们家头上扣 冯丽华压抑住怒气,心知绝不能承认这女人和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决心先把今天这事揭过去然后再想其他 秦莲既然决心把事情挑明,怎么可能轻易就让冯丽华把事情圆过去,既然对方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那就让老爷亲口去说。 姐姐,你怎么能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再怎么说他出生以后是要叫你一声大娘的你一口一个野种是想逼着我和孩子去死吗 秦莲说着便泪光闪闪的看着王耀祖说道,老爷,这三年来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哪个的您还不知道吗我一个清白人家的女子如今被姐姐指责怀了野种,这让我以后如何做人老爷,今日我们就此别过,希望来生莲儿还能有缘再伺候您 王耀祖被秦莲看的心都碎了,又听秦莲暗藏死意的话立马拉住了秦莲,小心的把她拥入怀里。 莲儿,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不是说好要长厢厮守吗你的清白我怎么会不清楚,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什么野种,他是我王家的子孙,以后我还要教他识字读书呢 冯丽华看着眼前两人的做派,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脸都憋的通红,本来还有三分理智的她被自家夫君的话激的是一分也不剩了。 王耀祖你对得起我我在家为你生儿育女伺候爹娘,你却在我眼前和这个贱蹄子亲亲我我诉说衷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姐姐你怎么能直呼老爷的名字还如此指责老爷这是对老爷的不敬,可不是明理的女子能做出来的事再说你为老爷在家照顾爹娘,我也在镇上好好伺候老爷了呀老爷平时读书多累啊若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该有多么委屈啊 你这个贱人从没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子会大着肚子上门来找别人家的夫君的你这个狐狸精只会勾引有妇之夫,成天缺男人的贱货 姐姐,您误会我了我虽知道老爷有正房夫人,可是自三年前无意间见到了老爷我就深深的被他的才情折服了,我也曾想过放弃但我真心做不到啊一旦想到要离开老爷,我的心就痛的像刀割一般。 说着秦莲又跪到了地上,姐姐我知道你很生气,可是我和老爷是真心相爱的您就当我是路边的小草不用在意我的存在,只要能陪伴在老爷的身边让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叫老爷一声爹,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冯丽华听了这话气的眼前发黑,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知廉耻的贱人无意间看见秦莲头上戴着的金饰,这不是上次夫君从自己这里要去的金饰吗 你这个贱人竟敢戴着我的东西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我要杀了你 冯丽华立马上去煽了秦莲两巴掌,秦莲因是跪着所以也没来得及躲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头皮一紧接着就被人拉扯在地。 王家其他人被冯丽华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直到听到秦莲的痛呼声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拉架,好不容易拉开冯丽华,这才发现秦莲虚弱的躺在地上衣裙上血迹斑斑。 王耀祖立马抱起秦莲心痛的问,莲儿你怎么样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老爷快救救孩子姐姐刚才踢了我肚子好几下,莲儿好疼说着便晕了过去。 王耀祖连忙把秦莲抱进了里屋,让自家爹娘请稳婆和大夫过来,李桂花赶紧拿了银钱就去找人,毕竟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可不能出事 等一切安定下来,王铁柱才发现自家院门一直没关,门外更是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心里一紧,经此一事自家的名声还能保得住吗 第52章 王耀祖的岳家 ♂, 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秦莲终于如愿以偿的生了个儿子,可惜的是这个孩子因在娘胎里憋的太久生来就不太健康,大夫说以后要精细的养着才能长大。 秦莲知道此事,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承受不住打击立马晕迷了过去,王耀祖也对这刚出世的孩子感到心疼和愧疚。 怎么不干脆死了还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凭什么还要花银钱精细的养着还不如直接溺死省得以后浪费粮食和银钱我王家的子孙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 冯丽华眼看自家夫君对那贱人疼爱有加,还说等孩子出世后要教他读书,若真是那样自己的一双儿女可怎么办下了狠心的踹那贱人的肚子都没把那孽种给弄死这孽种的命真是够硬的 王耀祖本就心疼那孩子,听到冯丽华在这说风凉话左一句野种右一句阿猫阿狗的,立刻一个巴掌打到了冯丽华的脸上。 你这个毒妇,残害莲儿和我的孩子后还不知悔改竟敢在这里说风凉话还要把我的孩子给溺死真是欠教训 王耀祖你竟然为了那个孽种和那个贱女人打我,那狐狸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你竟这样护着她她头上戴的可是我压箱底的金饰你骗我说为了宝珠的事拿去通融花媒婆,结果却送给了那个贱人你还要不要脸 你这个不知礼数的疯婆子,谁给你的胆子敢指责我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最是正常不过你如此小肚鸡肠还害我子嗣,我要休了你 我看谁敢休我的女儿话音刚落,冯远道就带着媳妇王娴和儿子王翰林走了进来。 冯远道听到村里人传的沸沸扬扬,说是王耀祖在镇上的相好大着肚子找上了门又被王耀祖的媳妇打得早产了,冯远道生怕自己的闺女吃亏赶忙带着孩子她娘和自家儿子到亲家这边来了。 刚进门就听到自己的那个好女婿责骂自家的闺女,还扬言要休了她,等到走进来看到闺女脸上的巴掌印更是火冒三丈 王娴一进来就跑到闺女身边,心疼的摸了摸冯丽华被打的脸庞,丽华啊你受苦啦这个黑了心肝的王耀祖,怎么下了如此重的手你在家做姑娘时我都没舍得打你一下,如今嫁到他家为他生儿育女还要被他打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让你嫁过来 娘冯丽华看见了自己的亲娘,百般委屈只化作这一声叫唤,立马抱着自家亲娘大声痛哭。 冯远道看着自家媳妇和闺女抱头痛哭的样子,更是忍无可忍,不禁大声质问王铁柱。 亲家,当初可是你家亲自上门求娶我家丽华的,你也说了会把她当自己亲闺女一样疼爱,如今你就是这么对我家丽华的 王铁柱自觉理亏,再说这亲家可是童生,说话的语气不禁就软了三分。 亲家,你看这事弄的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没想到会有人找上门来,老大也是急糊涂了,你就不要和他一个小辈计较了 什么误会那女子不是你家老大在外置办的外宅听说两人来往已经有三年了,你们家能不知道这事我看你家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耍着我们玩而已 亲家,你真的误会了那女子来历不明,昨天就上门闹了一场让别人看了笑话,今天我们就准备把她送走呢 王耀祖听自家亲爹这么说不禁就皱起了眉头,莲儿可是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如今刚生完孩子又在为体弱的儿子伤神,若是再让她无名无份的回去那岂不是把她逼上死路 爹,你说什么呢莲儿是我的夫人,如今遭了这么大的罪怎么能把她送去镇上 夫人王耀祖,你竟然说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是你的夫人你置我家的丽华于何地 岳父大人,莲儿是我的二房夫人,如今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我自然不能在此时把她送回镇上,再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应该,丽华是我的正房夫人本应就该大度些 王耀祖,你别欺人太甚丽华这么些年有哪里不好你要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岳父大人年轻的时候不是也有一房妾室嘛只不过那妾室福薄早早就去了而已,如今你在这里指责我不该对不起丽华,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纳妾 冯远道听到王耀祖提及自己的旧事顿时气的双眼通红,王翰林眼看自家亲爹被气成这样立马上前就要教训王耀祖,王耀祖眼看不对立刻躲了开去。 大舅哥,你想干嘛在我家的地盘想打我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真是有辱斯文你别忘了今时可不同往日,我家宝珠刚嫁到镇上,明天就是三朝回门的日子,要是被她看见自己的亲哥哥脸上有伤,你认为她会饶过你吗 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嚣张原来是你家攀上了镇上的大户才让你的尾巴翘上了天 大舅哥,说话别这么难听要是我让宝珠和金家少爷说说你家是如何欺负我的,闹的金家找你们的麻烦那就不好了 看样子那女子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也是你们商量好的了凭的就是我们畏惧金家的家世而不敢质问你们 你要这么想也行反正今天我是一定要让莲儿进门的再说,你家妹妹如此善妒又害得我的孩子生来体弱,早已犯了七出之条就算我现在当场休了她你们也没处说理 冯远道听到王耀祖又一次提及要休了丽华心中越发的怒气难忍,只觉得当初自己瞎了眼,怎么会觉得此人能让自家闺女托付终生 王耀祖,你若是休了丽华你让你们的一双儿女如何自处有个被休的娘亲你让他们如何在村里人的面前抬起头来再说,我那外孙女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你总不能让她以后去了婆家被说嘴吧 休妻本就是王耀祖说的一时气话,如今看自家岳父软了口气自然也就偃旗息鼓。 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我这次就不计较了,但是莲儿是一定要进门的 冯远道看王耀祖又提及要那女子进门,知道他是铁了心了,虽觉得自家丽华会受委屈但也不得不答应,若是逼急了王耀祖真的让他休了妻,丽华以后可就没有活路了 一旁的王娴看自家老爷已经同意让王耀祖纳妾,自己也只能同意,生怕自家闺女想不开,于是就把她拉到外面劝说。 丽华,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犯糊涂若是真让王耀祖休了你,那个贱蹄子就能哄的王耀祖让她当上正房,你们家刚和镇上的大户搭上关系,难道你要让这便宜给他们占尽再说,只要她进了门,一个妾室而已,还不是凭你拿捏 看着自家闺女犹豫王娴接着劝说,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当初你爹纳妾的时候我也不好受,不过最后还不是生生熬死了那个贱人男人都是贪花好色的,一旦没了容颜还有谁去怜惜以后你就把那贱人留在家里让她干粗活,把她当个免费丫鬟使,弄垮了她的身子她也就蹦跶不出个什么来 娘可是我心里苦啊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妯娌面前抬头 你现在先不管这些如今最紧要的是抓回女婿的心,以后等女婿当上官老爷,你就是官家太太,有哪个妯娌敢嘲笑你若是你这次犯糊涂,以后可就便宜了那个小贱人了 王娴说的口干舌燥这才劝住了自家闺女,冯丽华回屋后看到王耀祖那张脸就恨不得挠上去,但想到自家亲娘刚才说的话,不得不抑制住怒气。 夫君,此事是我的不对既然妹妹与夫君已经交往了三年,如今又遭了罪,我也不能不明事理不让妹妹进门,待会儿我就向妹妹道歉,这次是我冲动了不该失手伤了妹妹的孩子 王耀祖看着冯丽华微肿的脸庞和满脸的泪水,不由得心里就软了下来。 好了道歉就不必了以后莲儿进门后你好好照顾她就行,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夫君,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照顾莲儿妹妹的你就安心读书吧家里的事就交给我,不会让你分心的 兜兜转转,秦莲到底是进了王家的门,就是不知道从此以后王铁柱家还有没有安生日子过,王耀祖消受不消受的起这份艳福 第53章 王家和的烦恼 ♂, 今天是王宝珠三朝回门的日子,一大早王铁柱家就里里外外的忙碌起来,王铁柱夫妇也把上次去镇上买的新衣服穿到了身上,几个儿子也没有出去干农活,全家人都在等着金家少爷带王宝珠回门。 直到快过了巳时,王家众人才看到有架马车来到了家门口,王铁柱赶忙带着家人上去迎接,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婆子后便再无人影。 李桂花一看除了这个婆子外宝珠和金家少爷都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满。 宝珠呢宝珠怎么没有回来 那婆子面上带笑,听到李桂花说话的语气不太好面上也不介意,只对着王家众人端着和气的面皮。 亲家太太,昨晚小夫人偶感不适今早还是起不来床,我们家少爷与小夫人正是新婚燕尔之际也在家陪着她呢 宝珠在家身体一向都好,怎的会突然病了 亲家太太不必担心大夫说了,不过是夜里着了凉才会如此,再说还有我家少爷陪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要不我们跟去看看宝珠被我们娇养着这么些年,这陡然听到她生了病,若不去瞧瞧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哎呦亲家太太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府里有的是丫鬟婆子伺候着小夫人,再说我家少爷一直陪在小夫人的身边,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 看李桂花面上还是不放心的样子,那婆子又道,亲家太太,今天可是小夫人三朝回门的日子,若是今天亲家太太去了府上,被别人家知道了此事岂不是徒留笑柄到时候若是有人说小夫人的娘家人不知礼数就不好了。 我哪点不知礼数我家女儿病了,就不许我去看的吗 您去看望自己的女儿是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可没有哪家的亲家在女儿回门当天反而去女婿家的我们大户人家的规矩自然不会和乡下一个样,这一点还望您见谅再说,小夫人只是偶感风寒而已过两天就能痊愈,等她身体好了还不立刻回来看您 王铁柱觉得若是自家人今天就去看宝珠,说不定真给亲家母留下不知礼数的印象,到时候若是妨碍到宝珠将来的正房之路就不好了。 宝珠在夫家既有丫鬟婆子伺候又得女婿的爱护,我们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孩子她娘刚才也是担心宝珠这才失了礼数,还望您别见怪 哪能见怪呢亲家太太也是爱女心切,我也是有子女的哪能不明白这份慈母之心呢要不说怎么会是母女呢今天一早小夫人就交代我带些好东西回来孝敬你们,我家夫人也说了,三朝回门小夫人不得不留在府里已经很是失礼了,所以就嘱咐我把回门礼在原来的礼上多加了一倍,都在马车上给您搁着呢 王家众人一听到回门礼加倍顿时两眼放光,不少人还暗自庆幸,幸亏宝珠没有回来要不然这些回门礼哪能加倍以后宝珠随时都能回来,这些东西可不是随时都能翻倍的。 王家众人连忙帮着把东西搬了下来,当看到摆了半屋子的布匹摆件和花样胭脂,王家众人全然把刚才的不满抛之脑后,要是宝珠少回来几次就能让金家送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就算宝珠以后不回来那也是没问题的。 那婆子看王家众人的表情,心知主母交待的事情自己已经办妥,所以也不愿再在这里耽搁。 亲家老爷亲家太太,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老婆子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不如吃个饭再走 吃饭就不必了,主母和小夫人都在府里等着我回话呢让她们等久了就是我老婆子的不是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留您,您一路慢走 王铁柱看着那婆子离去这才回到了堂屋,看着家里人都在围着那些回门礼讨论,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老大,你看要不你明天就去趟金家你妹妹刚嫁过去如今又生了病,不去看看的话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刚才那婆子不是说宝珠只是受凉而已嘛你担心个什么再说金家主母最是和善妹夫又是个长情上进的,难道你担心他们会亏待了宝珠不成 王耀祖只觉得自家亲爹想的太多,那金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宝珠在夫家又有丫鬟婆子伺候能有什么事现在还是好好挑些胭脂给莲儿,莲儿本就因为在月子里不能出来见人,心里肯定伤心失落,给她挑些好东西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王铁柱看自家大儿子这么说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不再提去金家看宝珠的事情。 那婆子回到了金府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去找金家主母了,太太,事情已经办妥了 哦王家就没人起疑或者不高兴 一开始确实有人起疑,但是当老奴拿出那些带过去的回门礼时王家人都把眼睛盯在了上面,便也没空再想其他了。 这王家人的心还真够宽的 太太,这哪是心宽啊他们纯粹就是眼皮子浅贪那些回门礼而已 不管如何,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以后也不必再去王家,若是王家有人上门来找就让门房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万不可放他们进府 是老奴这就去交待门房 金家主母也为难啊为了自家那不省心的儿子真是操碎了心,不就让他和女子同房吗怎么就这么难新婚当晚就出了事,要不是自己死死的瞒着,估计这事早就传了出去 金家少爷被自家母亲敲打过,身边的小厮又都被打发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敢像五年前一样把那女子给弄死,于是只能憋屈的乖乖洞房。 可惜,金家少爷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再加上新婚夫人不断的搔首弄姿,更让他觉得恶心,不是说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吗那就把人弄得半死,看自家母亲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王宝珠悲剧了原以为嫁入金家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就是人上人了,谁曾想原以为的良人竟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折腾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求救又被金家主母带人给关进了房里,如今因伤势严重只能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来。 不说金家主母如何想法子劝说自家儿子,这边王家村的人都在谈论王宝珠回门的事情。 因为都十分羡慕王宝珠的好姻缘,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所以都注意着王铁柱家的动静,本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金家少爷,谁知最后只有一个婆子上门,连王宝珠自己都没回。 后来听那婆子说小夫人病了,当下就有人奇道,这个婆子怎么叫王宝珠小夫人难道金家还有个什么大夫人 当王家众人帮忙把车上的回门礼搬下来时,不少人眼红道,乖乖金家好大的手笔啊这么多好东西恐怕值不少银子吧看来王宝珠很受金家的喜爱啊,要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的回门礼来啊 于是在那婆子走后,王铁柱家又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也有个别人提及为什么那婆子称王宝珠为小夫人的话。 你傻啊大夫人自然是金家少爷的母亲,王宝珠当然被叫做小夫人了 王江海也在家里和王家和谈论此事,那金家我看不是个规矩的竟然称呼王宝珠为小夫人至少应该称她为少夫人才是那小夫人的称呼都是叫那些二房妾室的,金家主母也不管管 王家和心想,您可真是冤枉金家的下人了,叫那王宝珠为小夫人还真是没叫错,不过这个中内情就不必对自家爷爷说了,反正总有一天村里人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家和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寻思着要不要让你去镇上读书,也不指望你考个什么出来只要学会认字就行,这样以后你也能在镇上找个轻便的活计不至于吃苦。 王家和知道自家爷爷是为自己好,村里稍微有些家底的人都会把孩子送去识字,以便于以后能在镇上找个轻便又高收入的活计。 当然也有像王耀祖那样只为科举当官而去读书的,不过这类人少之又少,毕竟王家村这么些年来都没出过秀才,一直花大价钱供着孩子读书也不值得,还不如让孩子识字后到镇上找个活计,至少每个月有八百文到一两银子的进项贴补家用。 最近王家和一直在寻思着该如何和自家爷爷说要去镇上住的事,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所以现在听到自家爷爷说要送自己去读书,真是感到两相为难。 第54章 王海的坚持 ♂, 家和,你不必担心银钱的问题,爷爷供你去读书的钱还是有的,你听爷爷的话不识字的人总是会吃亏的,以后连看个文书或者契约都不方便,一辈子只能靠天吃饭再加上每年还要交税,日子不容易过啊 王家和知道自家祖父说的在理,可问题是他又不是不识字,根本没有必要花钱去镇上的书院读书,但是这个情况自家祖父又不知情,该怎么向祖父解释这个事让王家和陷入了两难之地。 爷爷,我不是不想读书而是没必要去读书,其实我还是会认些字的,至少契约文书什么的还是会看的。 你识字不会是因为不想去读书就故意说这话来唬我的吧 爷爷,我怎么会唬你呢再说若是真想知道我到底识不识字,您只要随便拿个契约让我认认不就知道真假了 这样说来你是真的识字难道是你以前跟王铁柱家的老大学的 爷爷,就我以前的那个样子也入不了王耀祖的眼啊他怎么可能会费心费力的教我 我也觉得我刚才的想法不靠谱,可你总不能天生就会识字吧 虽然王耀祖没有教我但是他的一双儿女以前倒是教我识过字,他们私下里奚落于我表面上却做足了一副友爱兄弟的样子,经常装模作样的教我认字然后再狠狠的嘲笑我一番,就这样三五不时的看些字便也认识了。 王家和不得不拿王耀祖的一双儿女当挡箭牌,虽说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牵强,但别的借口根本找不到,总不能说在梦中识字或者遇到世外高人了吧要真是那样说了说不定自家祖父立马就会带自己去看大夫。 王耀祖又不是常年呆在村里哪能教他的儿女认识多少字他们自己就是个半吊子能教出个什么来你还是去书院好好的认些字吧 爷爷,我真的不想去书院我听说那里风气不好,如果我不小心被带坏了到时候岂不是让您费心 胡说村里又不是没有人去那里读过书里正家的两个儿子可都是去镇上读过书的现在他们都在镇上找到了活计,一个月至少能挣一两银子,你就听我的劝,别任性啊 王家和有苦难言,祖父的心意他也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更不好拒绝,但又没必要去花那个冤枉钱,如今祖父铁了心了要送他去书院,看来只能暂时妥协了。 爷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镇上的书院学一段时间,不过只交一个月的修金就行,说不定一个月后我就识完字呢 哪有人一个月就学完的至少得一年才行 爷爷,真的不用一年的时间我们先交一个月的修金,若是一个月后爷爷觉得我识的字还不够多再交下个月的修金也不迟。 王江海心想,家和应该是因为没有去过书院所以才会觉得识字很容易,一个月后他肯定也学不完那些字,到时候再劝劝他让他继续留在书院读书,如今先把他哄进书院再说。 这样也行那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去书院把修金交了,再去镇上给你租个房子。 爷爷,我只是学一个月而已,用不着在镇里租房子吧 哪能用不着啊难道你要每天在镇上和村落之间来回奔波不说这费时费钱的就说你这样来回跑身体也受不了啊 去镇上租房子住也行,不过先前我身上还有些银子,租房的银子和在镇上的花费就不用您给了吧 你的银子就留给你自己用,既然决定送你去读书那这些花费我都考虑过,就不用你一个孩子费心啦 爷爷,我已经是大人了您就让我自己去租房吧若是银钱不够我再和您说 王江海寻思着家和这孩子从小就遭了罪,确实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显得老成,估计也不想总被人看成孩子,若是自己再不同意让他反悔去书院那就不好了,不如就让他自己去处理租房的事,看他平时做事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这小子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过两年都是相看媳妇的年纪了你自己租房也行,但若是银钱不够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能因为银钱的短缺而随便找个不好的房子,毕竟你可是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的。 这个我晓得,爷爷就放心吧 第二天王江海就带着王家和去书院交了一个月的修金,其实王江海原本打算支开王家和私下里一次性的交够一年的修金,无奈王家和不配合死活要跟着自家祖父,美其名曰提前适应书院的氛围感受一下读书人的气息,王江海只能遵守先前的约定先交了一个月的修金。 书院的管理人员虽然觉得这对祖孙不是那种不能一次性付清修金的人,但是最多在心里嘀咕嘴上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书院里确实有一部分人一个月或者几个月才交一次修金,于是给王家和办了手续又交待下个月准时交钱后就让王江海和王家和离去了。 王家和觉得这和现代的分期付款很像,但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从不看轻这些古代人的智慧,至少在中国古代买房子很早就有分期付款了,甚至还有一些人一起去买房希望能便宜一些,这和所谓的团购非常相似。 王家和给王秀秀买了几根头绳和一些糕点让自家祖父带了回去,和自家祖父分开后,他明面上是去租房私下里脚步一转就回了王宅。 其实王家和也想把祖父和秀秀接过来住,但先不说自家祖父会不会愿意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村子,就单单说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有房产的原因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若是早知道会有后来的事王家和就不急着买房了,只怪他当初太天真忽略了古代人对血缘亲情和孝义的看重,以为只要断了亲就能彻底摆脱那家人,为了安心读书又有个落脚之地就急急忙忙的把房子和下人买了,如今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向自家祖父坦白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前王家和已经和祖父商量过半个月回王家村一趟,所以在这一个月里他肯定是要住在王宅的,书院那边既然已经交了钱自然也是要去的。 原本王家和是觉得书院风气不好,去了又没多大用处,才放弃去那里读书的,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要进去一趟,就当作一次短暂的古代校园之旅吧 第55章 王耀祖毁容 ♂,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过,这段时间王家和难得能定下心来好好的读书,原以为去书院纯粹是浪费时间,没想到倒是还有点用处。 在现代虽说已经认识了繁体字但毕竟不是很齐全,在书院的时候王家和查漏补缺力求把那些把握不准或者没看过的字都认了一遍,每天也都坚持练字,日子过得很是充实。 这天是和自家祖父约好回村的日子,王家和一早就吩咐管家买了酒水和糕点准备带回去给自家祖父和妹妹,刚准备离开就听到管家说赵振天过来了,王家和这才想起貌似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和他见过面了。 赵振天正在待客居内喝茶,看到王家和过来连忙放下了茶杯起身说道,王老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我一切都好,倒是赵大哥辛苦了,这次去县城办事可还顺利 虽有波折但结果还是满意的本以为这次去县城最多十天半个月就能回来,没想到逗留了这么长时间 可是有什么难处 谈生意哪能一切顺利呢无非是互相扯皮而已这次我去县城也谈好了果酒的生意,是和酿酒大家之一的姚氏古酿合作,他们负责贩卖我们负责酿酒,不过得让出四分利,但我想着姚氏的信誉和口碑一向都比较高又有世家做靠山,让出四分利对我们的生意更加有利。 赵大哥是打算把贩卖这条线全部交给姚氏而我们只负责酿酒吗 我们自己也开酒坊贩卖,不过大多是卖给那些小户人家,姚氏走的是上层人士的路子,这并不冲突 既然赵大哥心有成算又谈妥了合作自是没什么问题的,酿酒厂建造好了吗 这个当然酿酒的人我也找齐全了,算算桑葚成熟的日子想来最多再过半个月就可以酿制了,等再过一两个月杨梅和葡萄成熟后正好可以推出新酒。 赵大哥的动作可真快一点都不浪费赚钱的时间。 我赚了钱不也就是王老弟赚了钱你可有两分利在这里面呢 那我就预祝赵大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了 那就借王老弟的吉言了 赵振天和王家和商量过酿酒的事情后就离开了,其实他这次去县城一方面是为果酒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和县城的赌坊商量合作的事宜。 赵振天打算把自己名下的赌坊转让给合作方,然后用转让的银钱和手里的新玩法占合作方盈利的两分利,虽说只要有官府出具的文书开赌坊也是合法的,但毕竟与赌博有关或多或少的都会被人说嘴,他自己倒没有什么可在意的但他还要为两个侄子着想,毕竟有一个开赌坊的舅舅说出去也不好听。 王家和送赵振天离开后就带上酒水和礼物搭车回了王家村,一路上遇到来往的村民也都礼貌的打招呼,不过让王家和奇怪的是不少人看到自己都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仿佛是一种欣慰或者是感叹 王家和心里嘀咕难道村里又发生什么事情了或者是觉得自己从镇上带东西回来所以觉得欣慰但这也说不通啊要欣慰或者感叹也应该是自家祖父的感受,和这些人有啥关系 王江海一看到王家和带着东西回来就不住的责怪他乱花钱,但眼里透出的欣慰和喜悦还是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家和啊这半个月以来身体可好在书院读书有没有觉得吃力可交到什么朋友 爷爷,您不用担心我没有什么感到吃力的地方,身体也一向很好,至于朋友多是点头之交平时能说得上几句话的,其他的就没有了 情分都是长久相处出来的,半个月能说得上话已经很好了,若是你觉得对方品性没什么问题适当加深情份也并无不可 这点我晓得的 在镇上租的房子怎么样你三爷爷带信回来只说你租好了房子却没说房子在哪儿,我一直想去看看,本来想去书院找你,又觉得若是被你的同窗和夫子看到的话会不会看低了你,毕竟书院里大多都是镇上的人。 爷爷,你想去书院看我随时都可以去,你是我的亲祖父就算被别人看到又有什么不妥的再说我本来就是个乡下小子,若是那些朋友因为这个而看不起我,我觉得也没必要去相交了,您看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确实如此,是我糊涂了 爷爷,您可不糊涂,您这叫关心则乱至于我租的房子,您尽管放心不是什么很差的地方当初让三爷爷带信回来也没说地址,反正我只住一个月而且白天的时候大多在书院逗留,所以就觉得没有必要让您来回奔波。 这半个月都过去了,你还是觉得只要在书院学一个月就行了 是啊识字挺容易的没什么难的啊我觉得一个月的时间完全够用啊 王家和一脸无辜的表情彻底把王江海给噎住了,王江海寻思着难道自家的孙子在读书上很有天赋要真是那样的话就更要让他继续读下去了,不然岂不是辜负这份天赋 王家和原本只是想早日离开书院,谁曾想弄巧成拙,让王江海更加坚定了让他在书院读书的心思,千算万算都抵不过一个老人对孙子的爱护之情。 爷爷,我回来的时候看村里人有些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哎还不是王铁柱家出了事我怕你在镇上读书会分心就没让人去书院带信给你。 王铁柱家他家又出什么好事了 哪是什么好事啊他们家的宝贝疙瘩王耀祖受伤了,听说脸上还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估计以后会留下疤痕,王铁柱家天都塌了 他怎么会受伤不是说他新添了一个儿子又纳了小吗正享齐人之福呢谁敢伤了他啊 还不是他自己做的孽竟把自己的亲妹妹往火坑里推 哦王宝珠出事了不是说她去金家享福去了吗 我当初就说过大户人家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王铁柱一家人都被金家的财力家世给迷花了眼,生生的把宝珠给推进了火坑可怜宝珠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接下来在王江海的讲述中王家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王宝珠自三朝回门没回来后就一直没什么音讯,王铁柱家也是心宽没一个人去镇上看看的,直到五天前王宝珠从夫家狼狈的逃了回来,众人才知道金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王宝珠装作认命的样子让金家主母放松了警惕之心,只留下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看守,她借机支开婆子又打晕了丫鬟换上丫鬟的衣服,提心吊胆的从金家逃了出来,身无银钱又怕被别人发现,躲躲藏藏走了好长时间的路才回到了王家村,好不容易避开村里的人偷偷的回到了家里,就看见王耀祖扶着秦莲在堂屋里走动。 想到刚才在村里偷听到的闲话,眼前这个和自家大哥如此亲密的女人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而这女人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和戴的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不可能是自家所买,她不由得想到肯定是自家大哥把自己推入火坑后拿了金家的东西养小,越想越是愤恨,王宝珠当场就失去了理智。 王宝珠直接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力气将王耀祖推倒在地,王耀祖猝不及防之下身形不稳的撞到了桌角,当即就感觉头昏眼花。 而被王耀祖搀扶的秦莲也不慎摔在了地上,王宝珠顺势拔下秦莲的金饰直接扎向了王耀祖,不仅伤了他的手臂也在他的脸上戳了一道很深的口子,若不是王耀祖慌乱中躲了一下,伤的就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眼睛了。 王铁柱家的其他几个儿子都下田干活不在家,留下的王铁柱夫妇和几房媳妇听到动静赶过来后为时已晚,众人只看见秦莲摔倒在地,王耀祖的手臂和脸颊鲜血直流,一旁的王宝珠像个疯婆子一样哈哈大笑。 第56章 金家来人 ♂, 上次说到王宝珠深恨自家大哥把她推入火坑,一气之下伤了王耀祖的脸,王家众人赶到后连忙去请大夫,结果大夫诊断说就算以后痊愈也会在脸上留下疤痕。 王铁柱听到大夫的话眼前立刻阵阵发黑,在大周朝内容貌有碍或者身体残疾之人是不能当官的,如今王耀祖毁了容貌,这显然是断了王铁柱一家的希望,这么些年供王耀祖读书的花费与心血全部都付之流水,整个家都塌了下来。 这边王家人还没从打击中缓过神来,那边金家的下人就上门来要人了,当那下人拿出王宝珠的卖身文书时,王铁柱夫妇这才明白当初花媒婆让他们签的文书并不是什么婚书,而是自家亲闺女的卖身文书。 本来在王铁柱夫妇的心中自家的大儿子就比闺女重要,如今王宝珠又伤了王耀祖断了整个王家的希望,再加上金家的手里又有王宝珠的卖身文书,他们把人带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王铁柱夫妇也没多加阻止就让人把王宝珠带走了。 王宝珠眼看王铁柱夫妇放弃了自己,还要让她回到那个虎狼之窝立马破口大骂,不仅把亲生爹娘和王家其他人都诅咒了一遍,更是爆料出金家少爷好龙阳又喜欢折磨人的脾性,周围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村民这才明白为什么王宝珠会如此发疯了。 金家下人一不留神让王宝珠把自家少爷的丑闻说了出去,生怕她再乱说什么回去后被主母知道会怪罪他们,连忙捂住了王宝珠的嘴不再让她说话,又见她挣扎的厉害干脆直接把她打晕了放车上带走。 里正想要阻止但那金家下人说王宝珠既已是少爷的二房夫人自是要回到金家的,再说又有印有王铁柱夫妇手印的卖身文书在,王宝珠被带回去也是应当的,里正无奈只能放人。 村里的人这才知道原以为那金家的良缘竟是孽缘,王宝珠也不是去做正房少奶奶而只是一个妾室,当初王铁柱家说的话都是假的,他们家也真是狠心养了这么些年的闺女说卖就卖了。 虽然后来王铁柱说他是被花媒婆欺骗才签下了文书,但村里人都不怎么相信他,没看金家来带人的时候他也没怎么阻止吗明知道金家是个火坑还要让宝珠回去,就算他带上家里人和村子里的人一起去金家闹一场为宝珠讨个公道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啊 爷爷,王宝珠毁了王耀祖的脸就相当于断了王铁柱光宗耀祖的希望,就算以往再怎么疼爱闺女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王宝珠留有情分了说不定还恨她入骨呢 宝珠也是个可怜人看样子金家是不会再让她逃出来了,王铁柱家又是一副任她自生自灭的态度,以后还不知道她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王家和也没想到金家主母不仅让王宝珠做了妾室,还和花媒婆欺骗王铁柱夫妇让他们签了王宝珠的卖身文书,这手段可真是够狠 不过回想起当初王宝珠想要卖了王招娣,后来又想让王招娣给她当陪嫁丫鬟,没想到如今恰恰是她自己卖身入了金家,不得不说一句真是世事难料尽管如此王家和对她也没有一丝的怜悯。 若是当初王耀祖多打听一下金家的情况就不会盲目的为王宝珠牵线,如今也不会被亲妹妹毁了容貌,若是王铁柱夫妇保持警惕之心不被花媒婆牵着鼻子走,如今也不会糊里糊涂的卖了亲生闺女,若是王宝珠没有被金家的家世迷花了眼一心要做人上人,如今也不会被金家带走过那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以说这场大戏是王家和开场,王铁柱一家人和金家主母以及花媒婆的几方配合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面,王家和猜着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爷爷,我知道你同情王宝珠,但如今就连她的亲人都不管她了,里正对这事也没了办法,我们作为外人就更管不了了。 我只是觉得宝珠一个女孩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让人叹息而已其实王铁柱家若是硬气一点去金家讨要说法,像金家这样的大户最是看重脸面,或许最后碍于情面把宝珠放回来也不无可能,若是将那花媒婆告到官府或许也能查出契约文书的真相。 可是先不说把花媒婆告到官府后会不会查明真相,就单说王铁柱家只为了一个外嫁女而去得罪金家就没这个可能,他们家一向欺软怕硬,真要去讨说法的话难道就不怕金家会事后算帐再说进官府是要上下打点的,他家会为了王宝珠去得罪金家又花费银钱吗 就是因为他家不愿意所以我才觉得他家心狠,疼了这么些年的闺女说放弃就放弃了。 爷爷,我们就不要再想王铁柱家的事了,已经有半个月没见您了,我可不想一回来就把心思浪费在他家的身上,秀秀最近怎么样我回来到现在还没看见她。 这孩子最近都在和里正家的几个孙女一起学绣花呢有时也会留在那里吃饭,我没告诉她你今天回来,若是知道了估计今天她也不会去里正家的。 这么早就让她学绣花 八岁的孩子也不小了,也该学学女孩子家该有的手艺了,不然以后去了夫家可是会被人说嘴的。 离秀秀嫁人还早呢您何必如此着急 我这把老骨头也不晓得还能活几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秀秀出嫁。 爷爷,您定会长命百岁的秀秀的夫家还要您亲自去挑呢以后还要让您帮我看顾您的小曾孙呢 好,好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第57章 王招娣的话 ♂, 一晃到了冬季,转眼就要过年,王家和越来越适应大周朝的生活。 王铁柱家自王耀祖毁了容貌后再也没有出来找什么茬,反倒是他自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先是王铁柱决定送大房的王佳瑾去镇上读书让他承继一家人的希望,无奈这个决定遭到二房和四房的强烈反对甚至闹到了分家的地步,最后王铁柱退让一步送了王佳瑾王家宝和王家安一起去镇上读书,并承诺若是以后老四家有了男娃也送去读书。 其实王铁柱私下里也琢磨着若是当初多送两个儿子去书院读书,说不定早就已经有个儿子考上秀才了,他全然忘记了以前因为对王耀祖太有信心而全然不顾其他三个儿子想要读书的念想,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因果报应。 再是王耀祖的正房和妾室之争,秦莲其实也后悔了,早知道会是现在这个光景她当初就不会急着进王家的门,好歹也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还在镇上她大可以撇开王耀祖再找其他人,如今木已成舟户籍都放在了王铁柱家的名下,除非是想当黑户不然她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冯丽华深恨秦莲和她的儿子,先是以家里没钱养不起人为由发卖了秦莲带过来的两个下人,然后又整天挑唆李桂花要把那个体弱的孩子扔掉,后来当知道秦莲在镇上有房子时立马就让几个读书的孩子住进了那里,心里打算以正房的名义就此侵吞秦莲的私产。 王耀祖因为王宝珠的事情迁怒于秦莲便也没有阻止冯丽华,甚至听信了她所说的刚出生的小儿子是个灾星的说法,不然怎么在这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他就遭此大难呢全然忘了自己当初对秦莲和这个孩子的喜爱。 因为大房的王佳瑾去读书所以虽然王佳玉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冯丽华仍没有给她相看人家,想来是指望着儿子考上后再给闺女找个好人家,倒是王招娣相看了人家,嫁到了邻村的李家村。 也不知王铁柱是否想证明自家确实没有卖女儿的心思,给王招娣找的这个夫家不怎么富裕但却忠厚,这家人原本也没打算娶王铁柱家的孙女,无奈他家的小儿子看中了王招娣又听闻村里人说三房和其他几房不一样,这才同意为自家小儿子聘娶王招娣。 由于那家不怎么富裕,给王招娣的礼金只出了一两银子加五百文钱,随的礼更是只有一匹布和半斤红糖,看的李桂花暗地里直嘀咕这家人小气上不得台面,即便如此李桂花也把这些礼金和随礼拿了去,只象征性的给王招娣五十文钱作为她的压箱底钱,嫁妆也只有一个箱子和几身衣服。 王家和得知王招娣找好了夫家,在她嫁人的前一天找了个机会私下里塞给她十两银子,不知是不是因为将要嫁人所以就想找个人说说话,那天平日里总是沉默不语的王招娣在王家和的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家和,按理说如今你已经是五房的后嗣,我和你没了姐弟的关系本不该拿这份银钱,可是我身上只有祖母给我的五十文钱以后在夫家根本无法立足,就让我自私一回,也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大姐别说这话了既然我专程送了银钱过来就是给你以后用的,别说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但我觉得这钱最好别告诉你的爹娘,毕竟以你爹娘的性子,一旦知道了这笔钱估计你的祖母也会知道,到时候你也可能保不住这笔钱。 这点你放心我会小心的把这笔钱藏好不会让其他人发现的,其实我有时候也怨过爹娘,为什么他们不能像大婶二婶那样维护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平日里总是要我们退让但我看着爹娘左右为难的时候我也心疼他们。 毕竟他们是生你养你的爹娘,看到他们为难你怎么可能会不心疼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爹娘生的一样 其实有时候我确实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从小到大因为我身体不好一直不讨他们的欢心,可是身体不好又不是我愿意的,为什么要把这份错怪在我的头上最终还亲手把我遗弃到山上,这真是亲生爹娘能做出来的事吗 家和,其实当初祖母提议把你遗弃的时候爹爹是求过祖父的,我当时在外面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亲耳听到爹爹苦苦哀求,无奈祖父祖母和几个伯父都决定把你丢弃,这才逼得爹娘把你扔掉的。 还有这个事我倒是不知道他曾为我求过情,其实当初我被丢弃的时候是有知觉的,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只知道他阻止了娘去向里正求救,最终和娘为了四哥抛弃了我。 你当初被扔的时候是有知觉的 是啊怎么会没有知觉呢大姐,你知道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大雪纷飞的深山里等死的那种感觉吗那种感觉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吧 家和,虽然我现在说这个话太迟了,但我还是要对你说句抱歉,毕竟当初我也没有阻止家人把你丢弃。 亲爹娘都没办法了,你能有什么法子这事怪不到你头上,更何况若不是大姐以前对我多有照顾,我长不长的大都是问题呢 不说那么多了你现在既然已经是五房的后嗣了,以后你就好好过日子吧以前的那些事就不要再去想了。 大姐,你明天就要嫁人了,听说姐夫是个忠厚的又在家里排行老小,以后你就和他好好过日子吧离了现在的这个家你应该会好的 其实虽说舍不得爹娘,但能够离开这个家我总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或许这样想有些不孝,但这确实是我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大姐,我只愿你以后平安喜乐幸福一生。 看着王招娣远去的背影王家和微微叹了口气,以前唯一照顾原主的姐姐就这样要出嫁了,幸好嫁的夫家不是什么偷奸耍滑的人,以王招娣的性子应该能把日子过好。 至于王招娣所说的王于兴曾为原主求情一事,丝毫没有在王家和的心中留下一丝波澜,不管过程如何最终都是王于兴夫妇亲自把原主丢弃到山上的,而且也只有王家和自己知道那个十二岁的孩子确实已经死在了那座大山里。 若真是原主听到亲爹为他求情的这个消息或许确实会有些心软,但如今的王家和是从现代穿过去的西贝货,以他从小就长歪了的性子来看,要说他有什么触动简直就是扯淡。 第58章 采办年货 ♂, 家和,在想啥呢叫你这么久了都没反应 爷爷,没想什么就是发了一会呆。 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要不今天就我和秀秀去镇上吧你在家多睡会儿 没事儿,我去镇上回来睡也是一样,再说这次要办的年货还挺多的,我帮你提提东西也好。 那我们就赶紧走吧你三爷爷的车差不多应该要走了。 当王江海带着王秀秀和王家和赶到王远山那边时车上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三人连忙找了空档坐了上去。 到了镇上明显感觉来采买东西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眼看就要过年青云湾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赶到这里来采办年货,街道两旁的店面里人头攒动,各种讨价还价的嚷嚷声充斥着耳膜,看着这番场景王家和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年味。 花了近一个半时辰的时间祖孙三人终于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将东西拎到王远山的车上后一边闲聊一边等着其他人的到来。 王家和正向自家爷爷询问过年的一些事情,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转头一看心里顿时有些微妙,这不是王佳瑾吗想来应该是快过年了书院放了假,他们才舍得回村里。 家和,好久不见原本听说你来书院读书我还想着能和你探讨一下学问,没想到后来我到书院的时候你已经不读了,据说你只读了两个月看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在读书上没什么天分就识趣的早些离开书院,省得费钱费时的什么都得不到 王家和寻思着看来这王佳瑾完全还是老样子啊,他家发生那么多的事情难道就没让他长长记性他家长辈都几乎有大半年的时间不愿出门丢脸了,他一个小辈哪来的这么大脸说这些话既然对方把脸伸过来了,若不狠狠的打几下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了 我确实是有自知之明不像令尊,读了这么些年的书连个童生都没考上,为了前程尽想些歪门邪道,把自家亲妹子推入了火坑自己却在家里养小,难怪落得个被人毁容前程尽断的下场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不知作为他最疼爱的儿子,你会不会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王家和,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等我明年考上秀才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没开考就这么嚣张要真考上了还不得要把天都顶个窟窿啊还扬言要收拾自个儿,这才消停了多久啊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家的名声都臭不可闻了,你还有勇气在这里丢人现眼,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再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就别再提了小心风大闪了舌头你既然这么有信心能考上秀才那我就拭目以待,别到时候考不上了像令尊一样又找各种理由搪塞 哼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一辈子都只是泥腿子的命 看着王佳瑾带着王家宝和王家安一起离去后,王家和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难道王佳瑾自己就不是泥腿子还是他以为读了书就高人一等就算他考上秀才又如何还真以为一个秀才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哥哥,明年考试你一定要比刚才那个人考得好到时候你就到他的面前奚落他一顿,哼让他看不起人 秀秀,我都没生气你气个什么劲儿难道狗咬你一口你还要咬回去 我只是替哥哥生气那人凭什么这样说话 说就说呗我不是也说了他一顿可别再生气了啊我们可爱的秀秀气坏了身体,爷爷和我都会担心的 王江海看着王家和好声好气的哄着秀秀,不由哭笑不得,明明家和是受委屈的人反而要他来耐着性子哄人,不过想想也是该谁让他当初偏要早早的退学的。 我让你多在书院呆一段时间你偏不肯,这下被人看低了吧 爷爷,你就别再说这话了,快来帮我劝劝秀秀。 要我说,你小子就应该让秀秀好好的治治你,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秀秀劝你继续在书院读书,也免得我说破了嘴皮子你也只肯在书院再多呆一个月。 爷爷我真的觉得没必要在书院呆下去了您后来不是也考校我了嘛那些字我确实都会认了,再在书院呆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 可你后来不是说你明年要去考试嘛我寻思着还是在书院比较好,这科举可不是只要会认字就行的,你若有什么疑问都可以去向书院的夫子请教,总比你一个人在家独自做学问的好吧 爷爷,书院这么些年最多只出过几个童生,秀才都好多年不出一个了,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与其在那里浪费时间不如自己在家里学习,还能陪陪您和秀秀。 我就是怕你呆在家里后若是有什么疑问都没个为你解惑的人,到时候若是耽误了明年的考试可如何是好 王秀秀听自家爷爷怀疑哥哥考不上立马说道,哥哥一定没问题的他那么快就认了那么多的字,在家里每天都辛苦的看书练字,怎么会考不上 秀秀,我能在短时间里认完字是因为我以前就认识一部分的字,这可没什么骄傲的。 王家和故作叹息道,哎若是明年真的考不上该怎么好呦 王秀秀看自家哥哥失落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哥哥,你别怕若是你这次考不上那就下次再考,我现在已经会绣花样子了,到时候我多绣些东西卖钱供你考试。 秀秀真懂事这么小就知道心疼我啦 王江海看着王家和故意逗秀秀玩,十分欣慰这对半路出家的兄妹感情能处的这么好,以后若是有什么事了好歹能有个人一起商量,也不至于孤身一人被外人欺负。 家和,考试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考不上也没关系,村里这么些年都没出过秀才日子不还是照样过嘛就算那王佳瑾考上了秀才你也不必担心,毕竟我们送给族里不少的祭田,若是他真敢欺负你,族老和里正不会袖手旁观的。 王家和微微一笑附和着自家爷爷的话,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若那王佳瑾真的考上了秀才那就不会是如今这个光景了,王铁柱家有了王佳瑾这张牌肯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若是他家做的事太过得寸进尺或许族老会出面制止,但若是无关紧要的找茬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里正或许会说上两句但他的权利毕竟没有族老大,也不能让王铁柱家伤筋动骨,说不定某些方面还要仰仗他家,毕竟若是有个秀才在村里,这个村子的整个地位就不一样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若是两个村子争水,有秀才在的那个村子肯定是占便宜的,所以说秀才或许不能一手遮天,但若是王佳瑾真考上了秀才那以后的麻烦事肯定不会少,王家和费尽心机才把王铁柱家打落至如今这个地步,他可不想以后再有苍蝇在自己眼前晃荡。 不过现在想这些都为时过早,那王佳瑾考不考的上都是问题,也没必要自己吓自己,总而言之最重要的还是得自己强大起来,等站到高位以后那些跳梁小丑自有族里的人来料理,根本无需自己亲自动手。 第59章 辞别 ♂, 按照官三民四船家五和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王江海只带着王家和在腊月二十四的这天举行祭灶仪式,把糖瓜清水料豆秣草等物供放在灶王像前的桌案上,祭灶时把糖融化然后涂抹在灶王爷的嘴上,希望灶王爷上天言好事。 送走灶神以后便是祭拜祖宗,这里俗称为挂影,王江海把祖宗的画像家谱牌位供于家中上厅,在供桌上放上酒水香炉贡品等物,然后带着王家和与王秀秀一起祭拜祖先,王家和与王秀秀又一起给王大柱磕了头上了香,这些祭拜一直要到大年三十才会结束。 祭拜完后就是扫尘,扫尘有除陈布新之义,家家户户都要把自家所有的房间打扫一遍,希望能把一切霉运和晦气都扫出家门,来年能够平安喜乐万事顺利。 年三十除贴年画春联外还要举行接灶仪式,接完灶神以后一天中最重要的就是守岁了,守岁从吃年夜饭开始,这顿年夜饭要慢慢地吃,从掌灯时分入席一直要吃到深夜。 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王家和睁着两只熊猫眼早早的起了床,民间有如果不早起,田坎就会塌的说法,所以王家和虽然感觉头昏脑胀但仍然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过新年的第一天。 放过爆竹后王家和与王秀秀在王江海的带领下去了平日里交好的几个村民家拜访,恭祝他们新年大吉大利,到了巳时,整个王家村的村民都来到了宗族的祠堂外面,在族老和里正的带领下男丁进入祠堂祭拜,女的则在祠堂外面磕头跪拜。 就这样王家和过了一个热热闹闹的新年,这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新年,他想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除了记得自身的来历外,会彻底的遗忘他在现代所经历的一切。 这天傍晚王家和向王江海提出第二天要去县城的事情,毕竟县试的开考时间就在每年的二月二十号,加上赶路的时间到了县城也差不多是要开考了。 家和,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从未出过远门,第一次就走这么远的路若是没人陪着我也不放心啊 爷爷,县城离我们这儿最多只有十来天的路程,并不是很远再说你若是和我一起去了县城,秀秀该怎么办 你毕竟从未去过县城,在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半大的小子又是孤身一人,若是受人欺负了该如何是好有我和你一块去,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也能有个商量的人,至于秀秀就暂时托你三爷爷家照顾一段时间,想来你三爷爷和他的家人并不会拒绝。 爷爷,就算是再要好的人家,秀秀去了也算是寄人篱下,若是在这期间受了什么委屈可怎么办再说我已经十三岁不是个小孩子了,有的人家十三岁的男孩已经可以顶门立户了,我这次去县城是去考试又不是去打仗,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所以爷爷没有必要为我担心。 那要不然我托村里的熟人陪你一起去 那岂不是会耽误别人的事还是别麻烦别人了吧我去县城的时候会和商行走镖的一起去,路上我就乖乖的呆在车上不出来这总行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多带些银子在身上,老话常说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吃的住的哪样不要银钱你多带些钱在身上也好方便你行事。 爷爷,我身上的银钱足够了,你放心吧 你身上的钱就留给你自己用,我让秀秀在你的衣服里面缝了个夹层里面放了些银钱,外面坏人多,把钱放在夹层里省的被人偷了去,你自己的钱也要分开装不能全放在一块儿,知道吗 我晓得的爷爷,你放心我保证全须全尾的回来 回到卧房整理行李的时候,王家和发现有两件衣服都被缝了夹层,里面放置的东西约莫是银票,想来这些东西应该是自家祖父早就准备好的,不然也不会先前祖父刚讲过带银钱的事自己的衣服里立马就出现了夹层和银票,王家和感叹自家祖父和妹妹的关爱之情,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定要好好待他们。 第二天辞别自家祖父和妹妹,王家和一大早就坐着王远山的车去了镇上,到了地方后王家和照常去了王宅。 自认亲过后因为一直找不到理由告诉家里人这座宅子的存在,所以大部分的时间里王家和都没有住在这座宅子里,但因为时不时的来镇上到这里来个突击检查,所以王家和对这里的情况也是十分的了解,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下人有什么偷奸耍滑的现象。 去年赵振天的酒坊和酒厂都开了起来,果酒也卖的非常好,他也按照契约给了王家和两层利,一开始还是王家和自己到赵振天那里拿钱,后来看管家办事能力不错,又试探了几次见他没有丝毫贪婪之意,再加上王家和以前就打算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所以这笔银钱就和租房收帐一样都交给了管家。 这管家的能力也是十分令王家和满意,管束下人收帐记账都做的十分的仔细,让王家和省了不少心,看来当初的四十两银子花的不亏。 王家和打算以后把这座宅子留给秀秀当作她的嫁妆,所以在考完试回来后势必要找个借口和自家爷爷说这个事,不过也不用着急,毕竟离秀秀出嫁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慢慢来想这件事。 第60章 县城备考 ♂, 薛长富见到自家主子前来,照例向王家和汇报最近的情况,说完后便拿出了账册,主子,这是最近一个月的来往账目,还请主子查看 王家和翻看了账本发现还是一如既往的仔细,心下对这管家越发的满意,果然有个好助手能帮自己省了不少事。 你帮我准备一百两大周钱庄的银票和二十两的碎银,这次我要去县城赶考,可能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约束好下人别让他们惹了祸端,至于收账的事情就照着以往的老规矩办,若是赵大哥问起我的行踪你实话实说就行。 是,小人记得了需不需要让文林或者文远跟着您一块去也好有人帮主子拎拎东西或者办些跑腿的事情。 王家和锁眉深思了一会儿,以前听说考生看榜的时候十分的拥挤甚至有些人鞋袜都被踩掉的,若是身边有个人跟着或许他也能轻松些,但考虑到对文远和文林这两个小厮的信任程度还不足,弄个这样的小厮跟在身边总觉得侵犯了他的私人领地,大不了看榜的时候注意着点,没道理别的考生都能做的事自己却做不来,王家和自认为他还没精贵到那种程度。 不必了,县城离这里并不太远就无需他们跟着了,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 拿了管家兑换的银票和碎银,王家和拎起包袱转身就去了邱师爷的府上,请他帮忙办理户籍证明。 在大周朝若是祖上三代有一个是倚门卖笑的或者是唱歌卖艺的又或者犯过法的,这些人的后代都是没有科举资格的,所以王家和要找邱师爷开个证明表示自己祖上三代皆为良民,这样到了县城以后才会有报考的资格。 其实王家和觉得这大周朝的科举报考门槛放的还是比较低的,至少并不阻止商人家的孩子去参加科举,也不需要同考的五个学子互结或是要求本县的廪生作保,要真是像中国古代科举那样门槛严格,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头疼呢 王家和拿了邱师爷开的证明后立马就找了一个镖行的马车搭了上去,付了二两银子的车费加一两银子的伙食费,王家和还没到县城就已经花了三两银子了,想到以前他在私下里觉得王耀祖借着考试的机会诓骗家里的银钱,这样看来还是自己错怪他了。 不过和镖行一起走虽然贵了些但胜在安全,若是遇到了土匪,像镖行这种经常走镖的人肯定和他们打过交道,只要照例交些银子通融一下,那些土匪通常都会放行不会多加为难,当然若是运气太差遇到了亡命之徒,只能自认倒霉全力与其拼命了。 或许会有人问,难道官府就不管管吗实际上在古代即使是再开明的皇帝有着最清明的吏治,其治下都会有匪患的存在,这是由古代的大环境所决定的,地方官府今天剿灭了匪患明天又会出现,这样一来根本就无力顾及 甚至有些地方的土匪大部分都是农民,农时是民闲时就是匪,这让官府怎么剿匪总不能把整个村子都给屠了吧所以一般来说只要土匪的危害不是很大,官府基本上都是不会管的。 话说回来,其实若是王家和认识几个同考的学子,同他们一起租一辆镖行的马车应该会更便宜些,而且去了县城后也可以几个人一起租个小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仅要独自租车,去了县城后也只能在客栈里包个房间。 走了足足有十来天的时间才到了宜山县,清河镇隶属于宜山县,所以王家和考童生试的地点就在这里。 宜山县下面大大小小的有三十来个镇子,有的富庶有的贫困有的是商贾之镇有的是清流之镇,不过不管怎样都比不上县城的繁华与热闹,尤其是在将要举行县试的这些天,各个镇子里的学子都赶往这里,让这宜山县的每个角落里都仿佛溢满了书生气息。 到了地方后王家和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填饱肚子后顺便向店小二打听了一下县试报考的地点,那小二大概也是见多了像王家和这样从外地赶过来的考生,三言两语的就把县署礼房也就是每次县试报考的地点说了出来。 到了县署礼房后负责人查看了王家和的户籍证明,发现没什么问题后就收了他一两银子的报名费,把盖了公章的字据给他后便打发他离去了,王家和拿着字据和户籍证明心里很是微妙,这古代又没有照相技术,若是别人冒充该怎么办 甩开那些没用的思绪,王家和在连升客栈里租了一间房,可能是最近赶考的人比较多所以房租就显得比较贵,租一个月的时间共花了七两银加五百文,王家和私下里算了算每天的价钱就是二百五十文钱,刚才他也打听过像这样的小客栈顶天了一天一百五十文,这个价涨的真让人牙疼。 但他也不得不付钱,像其他的大客栈甚至那些所谓的秀才楼举人楼要的价钱更贵,王家和觉得也没必要花多余的钱去住那些地方,若是不住客栈而去租院子,一个人所花费的银钱会更多,所以王家和只能住在这个客栈了。 还有十多天就要考试了,王家和在这期间着重翻看他参照当初花重金所买的试题而整理出来的题目,科举考试主要是考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和对大周朝时事政策的见解,大致类型分为帖经策问诗赋杂文经义墨义,不过王家和翻看了过去十年的考题后发现县试多以帖经经义和墨义为主,相对于府试和院试的难度来说比较简单。 在大周朝县试只考四场,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每场考试隔两日揭晓成绩一次,第一场没考上的学子不能考第二场,一般来说第一场是正场,录取比较宽松,除非文字较差的考生才会被淘汰,尽管如此往年第一场的录取也要刷下近一半的考生,第一场的前三十名到第二场考试的时候会被提坐堂号,这个位置接近主试官以便于主试官更加严格的监试。 总体来说,大周朝的童生试比之中国古代科举要简单得多,至少不会要求考生写八股文,当然八股文除了剥夺人的思想外在起承格式上也是有优点的,王家和也不介意在以后的考试中用八股的形式来写文章。 第61章 县试开考 ♂, 天还未亮王家和就赶到了考场外面,他本以为自己走的已经够早了,谁知道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的学子在等候了,王家和发现来考试的人年龄段各不相同,有比他还小的孩童也有和自家祖父差不多大的老翁。 考生五十人排成一排,被叫名者上前将户籍证明和报考字据给门口的小隶查看,然后将随身携带的考篮交给他们检查,检查过后还要被其搜身以防夹带小抄纸条等物,和现代的中高考的考前检查十分相似。 王家和被检查完后拿着发到手上的座位号走了进来,考棚都是坐北朝南,北有三间大厅,中间为过道,考官坐西间,再北设有很多简易多排座位供考生写作。 王家和手里的座位号是乙卯,古代科举座位都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列,对于王家和这个研究过古代文学的西贝货来说,找寻自己的座位就是小菜一碟。 等到天已经大亮的时候王家和才在小隶的提示之下向着西间行礼作揖,想来应该是主持县试的县官和监试的儒学署教官到了,发至手上的试卷封面上有乙卯的座位号,还需考生填写祖父父亲以及自己的姓名,除此之外还要写上考生的籍贯和年岁。 试卷内页一共十余张,每张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考生不能将答案写到密封线外不然就做零分处理,另外还有两张白纸是用来起草的,整个试卷上面并没有考试的试题。 王家和将笔墨纸砚和考篮放置好后静心等待,不一会儿只见几个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后面跟着两个衙役合力高举一个大木板子巡回展示,第一场的考试题目正是贴在了这个大木板上。 王家和看了考试题目心下一定,这几道题都是自己曾经破过的题,有的甚至和前些年的题目差不多,想来四书五经就这么些东西,每年都要考,出卷子的人也是感到头疼,只能换汤不换药或者掐头去尾了。 第一道题是出自论语泰伯: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作答时只要颂扬古圣先贤的化育之功,指出尧为百姓做了哪些事用了哪些贤人,然后颂扬大周朝君主英明神武,顺便也要表示自己励志辅佐当今圣主为百姓做番大事业。 第二道题是出自尚书大禹谟:水火金木土谷惟修。 水能灌溉火能烹饪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谷能养育,这六样东西被称为六府,是天地大自然用来养育万物生灵的,所谓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圣人之德就体现在处理好政务,把六府安排好就叫做惟修,也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再摘抄几句孟老夫子的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那一长串的经典名段,分数应该就能拿到手。 第三道题是出自礼记中庸: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意思是君子之道就像走极远的路一样,如此就能使人知道自迩,也就是知道与远比较起来自己只不过是迩不远而已,君子之道就像登极高的山一样,如此就能使人知道自卑,也就是知道与高比较起来自己只不过是卑不高而已。 这三道题王家和都是很有把握能拿到分,也不急着现在就写,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把这些题目眷写到草稿纸上后看向了最后的一道题。 这一道题是由四小道帖经题组成,所谓帖经就是将经书任揭一页,把左右两边蒙上,中间只开一行,再用纸帖盖三字,令考生填充,类似于现在的填空题。 王家和看了这几道帖经题一脸黑线,原来他还想着帖经不就是考背诵默写嘛又不用费脑只要死记硬背就行了,因为题目不能重复,往年的那些帖经题看了也没用,再加上他对自己记忆力的自信,于是看题的时候都忽略了往年的帖经题,如今等真看到题目后才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 第一道题是:下人在邦。咋一看到这题王家和就愣了一下,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出自论语颜渊篇。 原文是: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余下的三道题都是这种类似的截搭题,其中最后一道更绝,题目是:君夫人阳货欲。 原文是:论语季氏篇: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接着是论语阳货篇: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 看来宜山县的出卷人对截搭类的题目是真爱啊要不然怎么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存心刁难人呢写完这几道帖经题王家和长舒了一口气,再来几道这样的题,就算他记忆力再好天赋再高也扛不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就算县试的第一场录取比较宽松也有好多人考不上了。 因为每场限当日交卷不给烛,所以王家和也没耽搁时间,在草稿上眷写好答案后仔细检查是否有要避讳的字,如遇到应避讳的字时则少写最后的一笔或两笔,更改过后认真的抄写在答卷上,又检查了两三遍发现没问题后就示意一旁的小隶自己要交卷。 因考场是分批放考生出来的,所以王家和交卷后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与其他交卷的考生一起出来,不过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与他一起出来的考生并不多,王家和也没管其他,出来后直接找了个地方好好的吃了一顿以此来犒劳他疲惫的身心,然后便慢吞吞的逛起了这个县城。 第62章 发案 ♂, 当天逛完街后王家和用完晚饭早早的就休息了,后面两天他一直都在看书,参照前些年的考卷来看,县试的第二场不考帖经而考德行论或孝经论一篇,其他题型和第一场的试题差不多,所以他看书的重点在于大学和孝经。 这天是发案的时间,虽说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应该不会落榜,但真到了发案的时候王家和心里也是有些小紧张的,没有心思再看书了,索性收起书直接出门去看榜了。 到了地方后还没有张贴名单,但张贴名单的墙壁旁已经挤满了考生,一个个的想要往里面挤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王家和还注意到有个别考生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约莫是在乞求诸天神佛让他通过考试。 过了一会儿,只听一阵鞭炮声响起,然后几个吹手吹着唢呐跟在一个手提榜单的小隶后面,众考生看到榜单神情激动赶忙让出一条道来,那小隶在衙役的帮助下很快就把榜单贴好了,等那小隶带着衙役一走,众考生连忙一拥而上,甚至有的考生为了早些看榜而争吵动手的。 榜单有两张,一张甲等取前三十名,一张乙等取第三十一名至第五百名,榜单上只写考生座位号而不写姓名,逆时针呈圆形被写在榜上,王家和没有像其他考生一样使劲向前挤,只在外围观看榜单。 榜单上的字很大,王家和一眼就看到甲等榜单上居外层正中的位置写着乙卯二字,并且这两个字还被提高了一个字写在了上面,显然这是此次考试第一名的写法,王家和虽然猜到了自己会榜上有名但也没想到会考了第一名,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王家和也不想多在这里逗留,就在他转身准备要回客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碰过面的王佳瑾带着几个人拦住了他。 王家和,你也是来看榜的本来在考场外面听到你的名字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没想到你还有勇气来看榜难道你以为就凭你只读了两个月的书就能考上真是痴心妄想 王佳瑾,你要是无聊了就多看看书,别成天在这里瞎嚷嚷你不是说这次定能考上秀才嘛别到时候考不上了没脸回去见人 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能吗如今我已经过了第一场后面三场肯定没有问题,你就等着瞧吧我会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真正的差别 哦那我就好好看一看我和你之间的差别,到时候希望你别忘记今天所说的话 王家和也不想再与他做些无谓的争辩,有这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去多看看书,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佳瑾见王家和转身就走更加确信了他是打肿脸充胖子,要不然怎么不进去看榜也不反驳就直接离开了一旁和他同行的几个考生在王家和走后立马向王佳瑾打听。 他就是你曾经说的只进学两个月的亲戚 是啊他可是嚣张得很呢只学两个月就妄想一步登天,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我看他刚才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说不定他确实就考上了呢 就凭他不过是个心比天高的泥腿子而已他向来会做戏,以前就用这一套骗的村里人对他深信不疑,还败坏了我家的名声,就他那番做派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同行的几人虽然觉得王佳瑾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但他们毕竟和王家和不熟,也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来得罪榜上有名的王佳瑾,于是他们都微微附和着王佳瑾的话,这让王佳瑾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了,暗地里寻思着等这次回去后一定要想个法子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发案第二天就是县试的第二场考试,王家和像第一次一样经历了检查后就进了考场,不同的是这次的座位号变成了甲子,也就是最靠近监考官的位置,尽管如此在现代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的王家和一私紧张之意都没有,只在抄写好试题后淡定的答题。 前三题类似于第一场的试题,虽然明显有些过偏但也难不住王家和,最后一题考的是大学的内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 此语是大学章句开首之句,大学提出的三纲领和八条目用来强调修己是治人的前提,修己的目的是为了治国平天下,说明治国平天下和个人道德修养具有一致性,只要围绕这个中心来写一篇议论文即可。 这第二场的考试王家和心里已经有底了,于是尽管察觉到监考官向自己这边走来,他仍淡定的写道: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大人者圣人也。太古三皇上古五帝,古之三皇是也。夫天之道向阳而生焉,地之道负阴而成矣。太昊伏羲氏 儒学署教官并不能参与批卷,所以郑夫子对于王家和这个从没见过的第一名有些好奇,往年的第一名大多是出自县城的书院,比较优秀的学子大多都会在他们夫子的带领下来拜会他,而眼前这个第一名郑夫子从没见过,显然不是县城里的学子。 看了王家和写在草稿上的答案,郑夫子暗暗点头,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学子对四书五经掌握的十分扎实,有些偏题也能很准确的解答出来,再看其字迹工整清晰,似当前的楷书又自有独特的风格,这更让郑夫子起了爱才之心。 王家和也没管身旁的人,自顾自的写好答案后检查有无避讳的字,更正过后认真的抄写在答卷上,想到若是过早的交卷难免会给考官留下浮躁不踏实的印象,所以王家和放慢了笔速又在写完答案后检查了好几遍,等到快到第三次放考生出门的时间时才示意自己交卷。 郑夫子一直在关注着王家和,看他不骄不躁镇定自若的样子,越发的想要将他收归于自己的门下,但如今县试还有两场未考,若是贸贸然的接触他难免会被别人说嘴,只能心痒难耐的等着考试结束后再和他说了。 第63章 丑态百出 ♂, 时间匆匆而过,长达十多天的县试终于落下了帷幕,即使是王家和这个在现代经历过各种各样大小考的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些天来王家和一直都是手不释卷,心里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从不看轻古人的学识也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不用看书就能轻松考上,古往今来无数学子考生折戟在这科举之路上,有的甚至从风华正茂的少年一直到雪鬓霜鬟的老人,几乎是用尽一生的时间在科举之路上拼搏。 每到放榜之际,榜上有名的考生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有的喜极而泣,落榜的考生灰心丧气,有的甚至一整天的呆在榜单旁反复的看榜,希望是自己看漏了眼或者发生什么奇迹,真是各种百态应有尽有,再加上每次看榜时王佳瑾总会带人来骚扰,王家和真心感到心累。 此次县试的题目比较偏所以阅卷也比较宽松,再加上王佳瑾也确实有几分文学底子,虽然每次都在乙榜但到底是过了前三场。 要问王家和为什么知道他每次都是乙榜,当然是作为前三场考试的第一名每次他都受特殊照顾被考官提坐在堂号,其余榜上前三十名的考生也都在他附近坐着,这些人里根本没有王佳瑾的人影。 这天是最后一次考试的发案之日,这最后一次的发案和前几次的可不一样,这一次的发榜名单上写的不是座位号而是直接写上考生的姓名,也叫做长案。 王家和想着反正已经考完了早去晚去结果都一样,所以他也不像第一次看榜的时候那样着急,悠哉悠哉的迈着个小步伐向发案的地方走去。 王家和刚到了地方还未来得及看榜,就见王佳瑾两眼通红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前些天总与他同行的几个考生这一次倒是未和他在一起,反而和大部分的学子站在一起向这边观望。 王家和,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快说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欺骗县尊和儒学署教官的 王家和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王佳瑾又在这里发什么疯一到发案的时候都要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每次进考场的时候都用隐晦狠毒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次又说这些令人不着头脑的话,看来这疯病日渐严重了啊 王佳瑾你又受什么刺激了我什么时候欺骗县尊和教官了 你若是没有行欺骗之事,就凭你这个只进学两个月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县试案首 王家和一听这话就是一愣反射性的看向榜单,果然就见自己的名字位于甲等第一名,而且还是放大版的,见此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这一年来日以继夜的苦读确实没有白费。 王家和,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过是用作弊的手段得来的成绩,像你这种人我真是羞与你为伍我若是你早就遮掩面庞羞于见人了你还有脸在这里笑真不知你的面皮该有多厚才能做出这种事真是丢了我们清河镇人的脸 王佳瑾,俗话说捉贼拿脏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作弊坏我名声,为证清白少不得我要和你去官家的公堂走一遭了 王佳瑾本就是因为在最后一场的考试中名落孙山,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再加上看见了榜上放大版的王家和三个字这才一时冲动的说出作弊之言,他手上确实是没有王家和作弊的证据的,如今王家和提出要和他一起进官家的公堂,他的心中立马就有了退缩之意。 周围的学子都在观望王家和与王佳瑾之间的事情,不少榜上有名的考生暗地里都希望把事情闹大,毕竟若是真能把王家和这个案首拉下台,说不定县尊就会再加试一场,案首之位可能就会落在自己头上,而那些落榜的考生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反正已经落榜不如留下来看戏,说不定县尊会重新举行县试,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上榜的机会了。 眼看王佳瑾因为王家和提出要对簿公堂而面有迟疑,一个县城本地的考生立马挺身而出。 这位同科请不要犹疑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听了这话后息事宁人,不如你就顺势和他一起去见县尊,既然他是作弊得来的成绩想来县尊肯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去了公堂正好将他打回原形 王佳瑾听了这话立马坚定了信心,心道王家和肯定就像这个同科所说的那样,是为了逃避作弊的罪责而说了这话来吓唬自己,不如就将计就计和他一起去县尊面前对峙,若是能就此断了他的科举之路又让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坏了名声岂不是一举两得 好就如你所愿我们这就去找县尊 王家和看王佳瑾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已经确定自己是作弊才得的案首之位,心里暗暗决定这次定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眼角瞥见刚才和王佳瑾说话的考生想要退回到人群中,立马就上前拦住了他。 这位同科,看来你也觉得我这案首之位不实,既然如此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去县衙 谁要和你一起去啊你这样的人我就是多看一眼也闲浪费谁愿与你为伍 哦不知我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你如此嫌弃 就凭你考试的时候作弊又欺骗县尊和教官,这让我们这些勤于读书的人如何能忍身为读书人,你自身品性不端不思进取尽想着邪门歪道,哪还有一丝读书人的气节你若真还有一丝廉耻之心就应该识相的去县尊大人面前说出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狡辩若你真能及时回头痛改前非,我必定会在县尊大人面前为你求情,恳请县尊大人对你从轻处罚 王家和见他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好像真是为自己考虑似的,不由得嗤笑出声,呵这位同科如此为我着想,看来我还得感谢你呢不过你怎么就能如此笃定我是作弊而不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出的成绩 哼这还用说吗听说你是来自清河镇谁不知道清河镇是有名的商贾之镇整个地方充斥着一股子铜臭味,十多年都出不了一个秀才,简直有辱清河镇这个名字一个商贾之镇出来的乡下人怎么可能夺得第一再说你那同乡不是说你只进学两个月吗两个月就能考上案首你是在做梦呢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却如此顽固不堪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前程我劝你还是去县尊大人面前说出实情吧免得真上了官家的公堂你还要受皮肉之苦 王家和心道,这人的脑子没问题吧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早就狠狠地扁他一顿了,哪会有空听他在这里大放厥词还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没想到他还真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了难道他以为他是诸葛再世三言两语的就想劝服自己让自己去县尊面前自污别说自己没做这事,就算做了谁会自投罗网去和县尊说作弊的事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今天就好好的教教他做人的道理,好让他知晓做人要低调别总把他自个儿当盘菜 这位同科知道我是清河镇人又晓得那人是我的同乡,看来对我甚是关注啊不过我可不能苟同你说的这些谬论十多年没有出过秀才不代表永远出不了秀才,虽说我只进学两个月,但你焉知我在家中是怎样刻苦做学问的你什么都不了解只凭一张嘴就诬陷于我,今天你若是不与我一同去县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考生被王家和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愿丢脸,再加上内心笃定王家和是通过作弊才得的成绩,于是便硬着头皮答应与王家和一起去县衙。 王家和看着与那本地的考生一起向县衙走去的王佳瑾,心里感到一阵不耐,难道王佳瑾就没带脑子吗刚才那考生话里话外都是对整个清河镇人的贬低,他就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还是说就算听懂了也不在乎,只要能把自己打落到尘埃里其他的都可以不管再看他那一脸幸灾乐祸跃跃欲试的表情真想让人上去狠狠的打上几巴掌 王家和心知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周围跟着这么多的学子考生,若是不用实力狠狠的把他们打压下去让他们心服口服,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谣传自己的案首之位不实,以后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到县尊和教官的耳中,难免会影响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王家和原本打算考完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回去,如今看来计划倒是要变一变了,既然不能做个安静的美男子,那就当个锋芒毕露的狂生好了 第64章 县尊的乌鸦嘴 ♂, 宜山县衙依大周朝的级别规制而建,遵循居城正穴座北朝南左文右武前堂后宅的规制,县衙大门面阔三间,明间为甬道的过道,东梢间的前半间放置喊冤鼓一架,专供老百姓击鼓鸣冤之用,衙门口有对楹联曰:从来清白无遗漏,自古贪争有后殃。 在大周境内每个县衙门口都会有这种类似的对联,典型的堂上必有匾,楹柱必有联,意在警醒世人不要贪污受贿争权夺利,劝诫人们要多行善事,内堂中还有副官员的自警佳联:欺人如欺天,毋自欺也;负民即负国,何忍负之。 王家和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县衙走去,一路上王佳瑾与那本地考生相谈甚欢,等来到县衙门外时两人交好得似乎已经能为对方两肋插刀了,不过当王佳瑾看到县衙门口站立的衙役时心里不禁就有些退缩之意,他不禁自我怀疑,就这样冒然来县衙是不是太过冲动了越想越心虚,不一会儿额头竟然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旁同来的本地考生范元盛见王佳瑾在这里停驻不前顿时眼里就露出了鄙夷之色,刚才看王佳瑾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胆子呢结果事到临头反而想要反悔,真是个孬种若不是想要借着他的名头让他打头阵去向县尊大人告发王家和作弊,自己才不会和这种反复无常的懦夫呆在一起呢 范元盛本以为拾掇王佳瑾前来县衙把事情闹大他就能功成身退在一旁看戏,不曾想王家和死抓着他不放偏要让他一起去县衙对峙当时那么多的考生在一旁看着,里面还有相熟的同窗,他怎么可能在那些人面前露怯也不知道王家和哪来那么大的力气,抓的他丝毫不能动弹怪不得王佳瑾说王家和是个乡下的泥腿子呢如此粗俗不堪真是有辱斯文 如今就让其他人瞧瞧什么叫做书生气节若是就此扳倒了县案首,岂不是就能扬名于宜山县说不定县学里的夫子也会对他另眼相看破例将他收归门下,这样一来可就是一步登天了想到这里范元盛更是迫不及待了 王同科,你怎么还在这里发愣呢喊冤鼓就在你的面前,你还等什么呢 范同科,我我只是在想,要不我们改日再来吧如今我们手上又没有证据,若是县尊大人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岂不是会让其他人笑话,不如等我们收集完证据后再来告发王家和 你不是说他出身农户并且只进学两个月吗两个月就能力压众多考生夺得第一你当他是文曲星下凡呢只要和县尊大人说了这个情况,县尊大人必定会对他起疑从而查明真相 可是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不成你不想查明真相了刚才可是你先说县案首作弊的如今又要当众反悔难道你想让跟着我们一起前来的考生学子看不起你吗 王佳瑾看着身后的众多学子顿时感觉骑虎难下,范元盛见王佳瑾还在迟疑不由得抛出诱饵。 若真的查出县案首作弊,那你就是这件事的大功臣了,不仅在宜山县里扬了名也能在县尊大人面前留下高风峻节的印象,若是有夫子欣赏你追求真相的勇气或许就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可就是在县城里进学的人了回了村后村里的人肯定都会羡慕你,你的家人也会以你为荣 看王佳瑾脸上的动容之色范元盛又道,若是你不去状告县案首你就会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和名声,别人只会说你是懦夫没有一丝身为读书人的气节你不是说王家和与你是同乡吗到时候他衣锦还乡而你却灰头土脸的回去,你和你的家人在其他人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王家和见这两人旁若无人的说话心中嗤笑不已,大白天的还在这里做着扬名的美梦,真是不知所谓不过先前已经决定要好好惩治他们,怎么能让他们临阵脱逃看这县城考生口干舌燥的样子,不如就好心的帮他一把 王家和装作一副双目躲闪不敢看人的样子底气不足的说道,怎么你们是不打算去县尊大人的面前状告我了那我就此告辞了啊 范元盛赶忙拦住王家和,对王佳瑾说道,你看他这么着急要走肯定是心虚了只要去了县尊大人面前揭发他,你就能就此扬名前程似锦,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还不赶紧抓住 王佳瑾想到范元盛描绘的美好未来以及王家和被县尊大人剥夺功名的场景,顿时心中充满了勇气,不再迟疑直接上前敲了喊冤鼓三下。 此鼓击响以后,在大门口值班的吏役立马上前问明原因,得知击鼓之人是此次县试的考生并且所要说的事情涉及到本次县试的案首,再看看衙门外众多观望的考生学子便心知此事不小,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就去了后堂将此事报于知县知晓。 宜山县知县阮明远正在后堂招待儒学署教官郑夫子和来自兖州府学的庄夫子,这庄夫子是郑夫子的表兄,此次正是受郑夫子的相邀他才到宜山县游历,三人正在谈论这次县试的情况,只听那郑夫子侃侃而谈。 这王家和作为此次县试的案首可谓是实至名归虽说我没有参与阅卷,但后来我调看了他的试卷后发现,他对四书五经的掌握程度就算不是炉火纯青也至少到了熟记于心的地步,此次考题中有许多都是偏题难题,他是这么多的学子中唯一一个把所有考题答全答对的人 郑夫子满口赞叹越说越满意,激动的胡子都要翘了起来,而且在后三场的考试中我故意三番两次的走至他的身旁观看他做题,他不仅没有丝毫紧张慌乱之意,反而下笔从容神情淡定,往年我也是用这种方式考验了考生的心性,不少考生一察觉到我站在旁边观看立马就神思不属导致字迹错乱,即使有些考生比较镇定但也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可见此子的心性实属上佳,不是一般的考生所能与之比拟的 阮明远听这郑夫子又在夸赞王家和,不由得感叹道,郑夫子,我知道你对本届的县案首很是心悦,今天听你叨咕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耳朵都快要生茧子了你就消停点让我清静一会儿吧 县尊大人,我哪里有唠叨不过只是见猎心喜罢了再说我所说的都是实话可没有一丝夸大之词,难道你就不看好县案首也不知道在前几场的阅卷中是谁借着县尊之便在我面前显摆能提前看到考卷的 我确实也十分赞赏县案首的学识,但也没你这么心潮澎湃啊古今多少学子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县案首毕竟还年少,现在就过早断言他的前程未免太过于武断再说你不是都已经打听好了县案首的暂居之地干脆直接去找他将之收归于你的门下不就得了省的你心痒难耐的在这里向我们唠叨了 县尊大人此言差矣若是我主动去找他未免显得我不够矜持,反正按照历年来的章程,每届的县案首都会获取秀才功名照例进学,无需再一路考至院试,等他进入宜山县学后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顺理成章的将他收归于门下,不就能轻而易举的成全我与他的师徒良缘 亏你还知道矜持这两个字怎么写刚才在我们面前说了那么多县案首的溢美之言,你怎么就不觉得自己不矜持明明可以直接把他收归于门下,你却偏要绕这么大的一个弯子,当心出了什么意外或者半路被人截糊,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县尊大人您说笑了这王家和既然是宜山县的案首自然是要进入宜山县学的,只要他进了县学我就一定会让他拜入我的门下再者说大周朝这么多的县城,每个县城都会有案首,其他人只知他是宜山县案首而不知他的真才实学,这样一来就更不会有人关注他了,哪里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更别谈有人截糊了 虽说阮明远心里也赞同郑夫子的话但他嘴上可不会轻易服软,正想说些什么来反驳郑夫子的话时就听到三下击鼓之声,紧接着就有衙役通报说前堂有人击鼓,击鼓之人是本次县试的一名考生,状告本届县案首于县试中作弊所得成绩不实。 阮明远闻言心下讶异,这王家和除了第一场考试不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其余几场可都是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而且刚才郑夫子也提到他在后三场的考试中经常走到县案首的身旁亲自看他做题,若是县案首真有什么作弊的手段哪能逃得过自己和郑夫子的眼睛既然可以肯定这县案首是凭实力得来的成绩,那又何来的作弊一说呢 阮明远抛开这些思绪起身就向前堂走去,郑夫子和一直不出一言的庄夫子见状也都起身跟着阮明远一道走了出去,他们对告状之人很是好奇也想顺便观看一下此事的后续。 想到自己刚才还说过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结果转眼就出了考生状告县案首一事,郑夫子隐隐觉得有些牙疼,幸好不会有人来和自己抢县案首这个弟子,不然他真的会认为县尊大人就是传说中的乌鸦嘴显然郑夫子天真的忽略了身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庄夫子。 第65章 互相算计 ♂, 王家和与王佳瑾以及那个本地的考生一直都在左偏厅等候,只听一声传唤后就见一个小隶走了过来,那小隶引着他们三人进了公堂。 公堂上面有着明镜高悬的匾额,端正威严的县尊正坐于上首,偏右下的位置坐着记录审案过程以及状词的师爷,两旁分列着肃穆高大的衙役。 阮明远一拍惊堂木问道,堂下何人所为何事 王家和一行人跪下后只听王佳瑾说道,回县尊大人的话,学生名叫王佳瑾,是宜山县下清河镇王家村人,此次状告本届县案首王家和用不可告人的手段欺骗县尊和儒学署教官,在几场考试中通过作弊从而获取案首之位。 那本地的学子也接着说道,学生范元盛,是宜山县本地人,从小就在泰安书院进学读书,因听闻王同科说县案首成绩不实,心中亦有疑惑,故而和王同科一同前来请求县尊大人查明真相还众多考生一个公道 阮明远听罢问道,县案首,这两位考生状告你于县试作弊,你可有话要说 回禀县尊大人,王同科和范同科所言纯属诬陷,学生在县试期间一直遵守考试章程,此次的案首之位虽在学生的意料之外,但确实是凭学生的真才实学所得王同科与范同科在众多学子考生面前败坏学生的名声,还请县尊大人查明真相还学生一个公道 王佳瑾,你说县案首是作弊得来的成绩,你可有什么证据 回县尊大人的话,学生虽然没有什么证据,但据学生所知,王家和从小就未读过书,只于去年在清河镇进学仅两个月而已,这么短的时间他怎么可能考上案首所以学生认为他必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掩盖了他作弊的罪行。 阮明远闻言微微皱眉,哦只进学两个月县案首,王佳瑾说的事情可是属实 回禀县尊大人,学生确实只进学两个月,由于进学要费不少的银钱,学生家中唯有一年迈的祖父和一稚龄的妹妹,学生不愿给他们增添负担,故而在进学识字后就主动退了学,但学生在家中读书从没有懈怠过分毫,对四书五经已然熟知于心,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当场考校 你就这么有信心,愿被我当场考校你可明白若是答不上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回禀县尊大人,学生不愿背上作弊的污名也不愿被他人看轻,唯一能证明学生没有作弊的办法只有这一个,不过若是学生此次答出了县尊大人的题,难免会有某些考生觉得学生是侥幸而为,为了证明学生的清白,在此学生有个不情之请 你有什么请求但说无妨只要不是太过苛求之言我都会酌情考虑 学生请求县尊大人和儒学署教官一起主持这场考校,让王同科和范同科与我一起参加此次的考试,并且将考场设立在众多考生学子的面前,想来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再有手段应该也没人能作弊了吧 阮明远本就不相信有人能在自己和郑夫子的眼下作弊,对于王佳瑾的话更是一个字都不信,本就偏向于王家和的他当即就同意了王家和的提议。 王家和见县尊同意又道,县尊大人,学生从小就是良民,一直本本分分的努力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榜上有名报答家人对自己的恩德,也渴望能够为圣主分忧为百姓谋求福祉,此次有幸获得案首之位乃是天降之喜,谁知王同科和范同科在众位考生和大人的面前口口声声地污蔑学生作弊,是可忍孰不可忍学生想和他们立下一个约定 立约你想立下什么样的约定 此次考校若是学生技不如人,学生甘愿放弃县试的案首之位并且永远不再踏入科举之路一步,若是凭实力胜出,王同科和范同科同样要被剥夺功名并且十年内不得科考,不知可行不可行 王家和私下里琢磨着既然他们要玩那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王佳瑾和范元盛不是想要把自己拉下案首之位吗他们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殊不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行事怎么可能不付出一丁点的代价这次若不狠狠的从他们身上咬下几口肥肉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所受的委屈 范元盛一听要被剥夺功名并且十年内不得科考,立马就拒绝道,凭什么要我们立下这个约定明明是你作弊在先,我们只是求个公道 不等王家和反驳阮明远就道,好一个公道你们无凭无据就来这里状告县案首作弊,不仅藐视本官和众位夫子所选出的县案首,更是把大周律法视为儿戏如今县案首提出这个方法你又推三阻四你当本县县衙是你家的后院吗还是说你们不愿付出任何代价就想让本官直接判县案首作弊 范元盛听了这话顿时冷汗连连,心思百转计上心来,连忙解释道,县尊大人,学生所言并不是这个意思学生只是觉得若只有王同科和我一起与县案首接受您的考校,难免会让其他学子考生觉得不公,不如就让此次县试前三十名的同科一起接受您的考校,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让人信服 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若前三十名考生都来接受考校,想来县案首要再次赢得第一名更是不易若是县案首因此失手的话,到时已经立下约定的他必然要放弃案首之位还断了他自己的前程,而你轻轻松松的就能在众多学子考生中扬名,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县尊大人多虑了学生也只是为了县案首着想,毕竟学生自知自己学问有限,即使县案首赢了学生,也不能让其他考生学子信服。 哦学问有限你在此次县试榜单上的名次居于几何 学生不才,居榜上第九十三名。 第九十三名此次通过县试的只有一百零五名考生,你虽不是孙山之名却也只是居于倒数之位,亏你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学问有限王佳瑾,你又是居于何位 王佳瑾听到县尊大人的问话顿时涨的满脸通红,学生学生只过了前三场,第四场因身体不适故名落孙山。 王家和原以为王佳瑾只是不忿自己得了案首之位才会心生嫉妒,原来是他没有考上又受到自己成绩的刺激才会口不择言胡乱攀咬,想来因为前三场考试榜上有名他才只是对自己小打小闹,如今最后一场考试名落孙山,他也就有了破釜成舟的勇气来把事情闹大。 呵你们一个居于第九十三名,一个更是连孙山之名都未拿到,区区两个学问不精的考生空口无凭的就来状告县案首作弊,说你们是异想天开好呢还是胆大妄为好呢来人给我拖下去每人重打二十大板 王佳瑾听了这话已是六神无主只得连连求饶,那范元盛眼看衙役就要来抓自己,心中一狠咬牙高呼,县尊不公县尊大人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其他考生学子心有不服就不怕别人说您包庇县案首 我当你们两人为什么有如此的勇气行事,原来是觉得本官堵不住攸攸之口,忌惮众多考生学子而不敢惩戒你们 还请县尊大人明鉴学生也只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若是宜山县出了一个作弊的县案首岂不是对您的名声和前程有碍 阮明远听到这句明面相劝暗地里具有威胁之意的话怒极而笑道,哼依你之言,看来我还要感激你的这番好意 王家和眼见事情陷入僵局连忙说道,县尊大人,俗话说真金不怕火炼身正不怕影斜,既然他们提出如此要求,学生自然也不会拒绝,若考校过后学生真的技不如人那也是我命中注定与科举无缘,怨不得他人更何况既然我是凭自己的实力得了案首之位,再来一次这样的考校我也是不会惧怕的 既然如此,本官就于县衙外的空地上设一考场,由我和郑夫子以及参与此次县试阅卷的几位夫子共同出题,其余众考生学子当场监试,因前三十名的考生不一定都在县衙之外,就于其中点出十五名考生一同参与考校即可,不过县案首先前所说的约定要变一变,为了以示公允,凡所输一方都要被剥夺功名并且终身不得科考你们可能同意 王佳瑾和范元盛也怕彻底惹怒县尊,再加上心中笃定王家和并不能在这么多名列前茅的考生中脱颖而出,于是也都同意了县尊所说的要求。 阮明远交待师爷写好契约后便让双方当场签字按印,随即吩咐衙役在衙门前摆放简易桌椅设置考场,就这样此次增设的考校慢慢的拉开了帷幕。 第66章 惨无人道的考题 ♂, 县衙门口被衙役圈出一大块空地,其上设有十八个座位,每个座位上都放有笔墨纸砚,衙役把众位考生学子和看热闹的百姓都隔绝在了圈外。 阮明远和郑夫子当场在此次县试的前三十名考生中点出了十五个考生,其中有一个考生不在,阮明远在剩下的名单中又点了一个作为替补。 王家和看到被点出的考生中只有一两个面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想来应该是想借此机会在县尊和各位夫子面前好好表现自己,期望能在众人面前扬名,而余下的大多数考生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带有紧张与郁闷之意,有一个考生甚至迈着与其身形极不相符的小碎步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场,也不知道是不是抱有让县尊临时改口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见此王家和心中不禁就有些幸灾乐祸,让你们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殊不知有句话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如今这些考生明明已经榜上有名还要再考一次,若是考不好难免会被人说名不副实,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之下答题,心理压力可见一斑。 阮明远和郑夫子端坐在上首,一旁坐着的是此次参与县试阅卷的五位夫子,因是临时加试所以就用白纸作为答卷,待众考生就坐后小隶发完白纸向县尊示意。 阮明远与郑夫子在众人眼前随手拿起四书五经中的一本随意的翻开了某页,又掩其上一行字的两端,中间开唯一行,裁纸为帖,连续出了几题后又翻开另外一本接着出题,帖经题足足出了三十道题方才罢手。 又让五位夫子各出两道孝经论或德行论外加四道墨义题,几位夫子纷纷翻出手边的书寻找题目,等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出完所有的题目,县尊让师爷将题目眷写到一大张纸上,贴至大木板上后直接就竖在了众人面前。 众考生学子一看到题目便满目哗然,就单单题量来说已是每场县试试题的好几倍,更不要说那些题目过于偏门,比如:学而畎亩之中不逾矩孟懿子。 这些都是啥众多考生学子两眼傻瞪满目茫然,未被选中参与考校的考生心里暗自庆幸,尤其是先前那个已被选中后来因为如厕不在场的考生,更是在心里暗暗感谢诸天神佛让他逃过此劫,而那些被选中的考生心中对王佳瑾和范元盛越发恨的牙痒痒了。 你说不就是一个县试嘛至于这么较真吗县试不过就是一块敲门砖而已,上官根本就不会关注这小小的县试,不管考生考得好与不好,只要过了都能参加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就连官家的邸报都不会通报县试的相关情况,可想而知这县试的分量是有多轻了,评估一个考生的水准关键还是要看最后院试的名次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要在县试上一争高低呢再说你们两个人状告县案首为什么还要把其他的考生拖下水如今惹怒了县尊大人和众位夫子,出的这叫个什么题目啊 王家和看了考题也是愣了半晌,接着就是哭笑不得,县试第一场的君夫人阳货欲已经够让人蛋疼的了,但至少题目是出自一本书上。 如今的这个学而畎亩之中更是奇葩,学而二字出自于论语中的学而时习之,畎亩之中出自于孟子中的舜发于畎亩之中,两本书中各截取半句组成题目让考生作答,这种类似的截搭题几乎占了这次考题的一大半,看来县尊大人和这些夫子真的是下狠心要整人了。 本以为只有帖经题是这种半吊子类的截搭题,结果等写到墨义题的时候才明白是自己太过天真了那个下袭水坚乎磨是个什么鬼还有所谓的顾鸿驱虎又是什么求夫子出题的时候能多写几个字,如今连题目都看不懂还怎么解答句子的意思啊这样的题目小生承受不来啊 众考生内心咆哮面色煞白,眼前阵阵发黑,就连先前那一两个十分自信打算借机在众人面前扬名的考生都是一副双眼无神深受打击的样子。 不要说那些考生了,就算是王家和写完帖经题和墨义题也是头晕目眩有些不知东南西北了,为了答出这些试题,他不得不使劲的回想四书五经里的关键字,提取信息整合句子,死了好些个脑细胞,不过他一向博闻强记,弄清楚了出题人专出这种混搭类和截搭类的题后,也就沿着出题人的思路去找答案了。 当看到最后十道题的时候王家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幸好这几道题看着都比较正常,一共五道德行论和五道孝经论,这个对于王家和来说也是信手拈来,要考虑的无非是文章语句排版问题,只要多修改两遍也就是了。 十八位考生从上午一直考到下午的寅时方才结束,期间不要说饭食甚至连一口水都没有,这更加剧了在场考生的身体和心理上的折磨,王家和是与其他考生一起交的卷,这次并不是他不想提前交卷,而是写那些帖经题与墨义题确实费脑又费时,再加上这次因为立了约的原因更加要谨慎答题,所以他也不敢托大,忍饥挨饿直到考试时间结束才和其他考生一起交了卷。 县尊收了卷子也没让几位夫子去阅卷,直接吩咐衙役找来十八个大木板子,依次将每个考生的答卷贴到了木板之上,然后让衙役将这些板子竖立在众人面前。 此次考试每位考生都未被允许携带任何东西,笔墨纸砚一律由县衙提供,题目也是当场出题,考生也是在我们大家的监试之下答题,所以断没有作弊的可能 阮明远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如今为了以示公平,十八位考生的考卷都贴至木板上公示于众,由大家来监督,本官与几位夫子共同评判,若对最后的名次有不服者可当场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本官与众夫子自会考虑你们的提议,但若有人胡搅蛮缠,本官堂里的板子也不是当摆设用的 阮明远与其余几位夫子共同去看考生的答卷,在场的学子也都聚精会神的看那些答案,首当其出的就是县案首王家和的答卷。 只见卷面上的字迹工整漂亮,写得满满当当,那些让众人感觉摸不着头脑的题目竟然也全部答出,不少考生学子看了王家和的答案后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最后十小篇文章也都是措辞严谨层次分明,看到此处众人的心里已是明白此次考试的第一名是谁了。 阮明远和几位夫子耐心的把所有考生的答卷都看完,其他考生没有一个能把题目答全,文章措辞也不及王家和的严谨,有一两个考生不知道是因为题目太难还是当众作答太过紧张,帖经题和墨义题更是大片空白,整张答卷惨不忍睹。 阮明远扫视周围,面上十分淡定的说道,想来不用本官宣布大家也该明白此次的第一名是谁了读书人当明理当明辨是非当不妒贤人当守礼明信,你们呢 看着不少考生学子低下头去,阮明远接着说道,你们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无非是认为本官与众夫子所评出的县案首成绩不实,但稍微明理的人都该知道,几场考试中县案首一直在本官与儒学署教官的眼下答题,怎么可能会有机会作弊你们一个个偏听偏信自认为才高一等,殊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如今这场考校结果也已出来,县案首对于四书五经的把握可谓是炉火纯青,无愧于县案首之名,尔等可有疑议 众学子考生连忙答道,学生并无疑议,县案首实至名归 阮明远见此满意的点点头,此次考校已经证实县案首是凭他的真才实学得来的成绩,作弊之说纯属无稽之谈,王佳瑾和范元盛两人因心生妒忌诬告县案首,按照先前两方的约定剥夺两人功名并且永生不得参与科考,另外因两人藐视县官视大周律法于儿戏,判其每人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王佳瑾与范元盛先是惊于王家和的答卷而无法回神,如今又听到县尊的宣判,两人俱是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阮明远本就对他们的小人之径看不上眼,铁了心的要给这两人点颜色瞧瞧,怎么可能因为二人的求饶就轻易收回成命于是也不与他们废话,直接令衙役在众人面前行刑。 王家和看这两人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心里没有一丝同情,若此次考校是自己失手,估计县尊为了以示清白会对自己更加严惩,那时候就不是打板子这样简单了,至少是要去县衙的牢房走一遭的。 第67章 惊闻跳河 ♂, 王家和经历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考试后身心俱疲,当晚早早的便去找周公诉苦去了。 王家和在第二天辰时一刻方才起身,休息一晚上后感觉一身轻松神清气爽,他打算今日就回清河镇所以在用罢早饭后便退了房,当初来这客栈的时候说好了是租一个月的房间,如今还剩下最后一天,王家和也没要求掌柜把这一天的房钱退还给他,打过招呼后只拎着随身的包袱走了出去,刚踏出门槛就见王佳瑾一瘸一拐的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过来。 王家和,你这个刽子手范同科究竟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把他逼入绝境 王佳瑾,昨天那二十大板又没打到你的脑袋上,怎么如今你的脑子就进了水呢看你还能下地乱咬人,想来县尊大人赏你的二十大板还是打的少了。 王佳瑾被王家和当众揭短,瞥见周围来看热闹的人也是对自己指指点点,顿时气的满脸通红,臀部的伤好像也更疼了。 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该逼得范同科跳河,大家都是此次县试的考生,本应得饶人处且饶人,就是因为你如此的咄咄逼人不依不饶这才把范同科逼上绝路 王家和听闻范元盛跳河心下讶异,范元盛跳河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晚范同科被你害的没了功名又被县尊大人当众打了板子,你让他以后如何出去见人幸好跳河后被人救起他才保得一条性命,不然你让他的父母如何承受得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那跟着王佳瑾一同前来的一男一女听闻此言连忙跪倒在地,求求你了我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你就发发慈悲放过他吧 王家和见状连忙侧过身去不受他们的大礼,范伯父范伯母,学生不敢受你们如此大礼,这件事情是县尊大人所做的决定,学生对此也是无能为力。 王佳瑾见王家和拿县尊当借口连忙反驳,怎么会无能为力只要你去和县尊大人说昨天的事都是一场误会,先前的约定全部作废,这样一来范同科不就可以重新获得功名能够继续科考了吗 听到这里王家和已然明白王佳瑾带人上门的目的,原来是想让自己去帮他们说情啊这如意算盘打得可够真响的若是自己当真去说情,县尊大人必会觉得自己不知好歹难堪大器,若是不去说情,这老两口当众跪求自己,难免会让人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咄咄逼人。 但以王佳瑾的脑子应该也想不出这个一石二鸟之计,真正出点子的人无非就是传说中跳河未死的范元盛了,刚才他还觉得纳闷呢以昨日那范元盛的种种行为来看,他分明是个两面三刀喜爱在背后阴人的小人,这样的人一般都十分惜命,可不会像其他的读书人那样只因被县尊大人当众打了板子就羞于见人的,更不会想不开的去自杀了。 想来这跳河一说不过是他和王佳瑾一起做戏而已,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把自己拖下水所以心有不甘,再加上后来被县尊大人剥夺了科考资格并且被衙役当众打了板子,心中应该更加忌恨自己这个罪魁祸首,所以他就想方设法的也要坏了自己这个县案首的名声。 先是做戏挑唆他的父母让王佳瑾带着他们到这里来求情,示人以弱博得同情,若是逼得自己真去官家为他们说情惹怒县尊大人自然是好,若是自己不去说情至少也能让众人觉得自己是个不能容人的人,这样一来或多或少的也会污了自己的名声,细想下去,官场之中都讲究人情来往,若是一个人铁石心肠油盐不进,难免会让上官觉得此人如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从而得不到重用。 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目的,王家和不反击一二岂不是会让别人觉得他很好欺负你们不是想要泼脏水吗那就彻底撕了你们的面皮,帮你们好好的扬扬名 范伯父范伯母,其实范同科本就是榜上有名的学子,凭他的学问想来府试和院试都没什么问题,他的未来本应该是前程无量繁花似锦的,就因为听信了小人之言才会一气之下去县尊大人面前状告于我。 王家和装作十分惋惜的样子对着范家父母阵阵感叹,不待王佳瑾说话便立马义愤填膺的指责他。 这王佳瑾因为自己落榜就嫉恨于我,挑唆范同科和其他考生学子去县衙诬告我作弊,为了查明真相县尊大人当众考校于我,幸好我平日里一直努力读书功课比较扎实,这才在众位考生之中脱颖而出,还了自己一个清白 眼看范家父母眼神闪烁,王家和不紧不慢的添了一把火,或许你们不知道这王佳瑾的底细,但我身为他的同乡可是对他了如指掌的他的亲爹也是个读书人,不过德行却是让人不敢恭维,他们家倾尽全家之力把他爹送去读书,考了二三十年连童生都没考上 王家和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接着道,按理说没有通过县试肯定是学业上欠些火候,那就应该一心专于学业弥补不足,可是他爹偏偏就想走捷径,为了能一步登天竟把亲妹妹卖入大户人家做妾,更可耻的是他爹拿了卖妹子的钱竟在家里养小,可能老天也看不过眼了他爹后来出了意外被毁了容貌这才让他的儿子也就是这王佳瑾继承他的科举之路。 王家和一脸的痛心疾首,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们说有这样的爹在能有什么样的好儿子如今他就因为自己的私心挑唆范同科惹怒了县尊大人和众位夫子,不仅被当众打了板子还被剥夺了功名以至于断了以后的前程,而这王佳瑾本就落榜,想来凭他的才学也很难考上,以后参不参加科考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只可惜了范同科受了他的连累,真是让人惋惜 范家父母昨日见自家孩子伤成那样而且还被剥夺了功名就向送孩子回来的考生打听了缘由,那些考生不愿多说只大概的讲了一下事情的始末,他们了解到是自家孩子和另一个考生诬告了此次县试的县案首惹怒了县尊大人这才落得如此下场,范家父母不敢声张只能无奈的对着自家孩子黯然落泪。 不曾想后来自家孩子竟想不开跳了河,虽说最终被人救起送了回来但也把他们吓得够呛,另一个受罚的考生带伤来劝他们,说这一切都是由县案首引起的,只要去恳求县案首让他帮忙到县尊大人面前说情,县尊大人就会网开一面恢复自家儿子的功名让他重新参加科考,他们不愿儿子就此断了前程这才跟着那个考生来找县案首的。 如今听了县案首说出这番因由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本自儿子被罚断了前程后,以往的那些同窗没有一个过来看望的,后来见了这个带伤来看自家儿子的考生他们还心生感激,没想到这人却是害了自家儿子的罪魁祸首 他们原本还纳闷呢既然儿子已经通过了县试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诬告县案首,原来是被这个考生拾掇蒙骗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来,这个考生自身品性不端又落了榜本就科考无望,他当然能不管不顾的去诬告县案首,可怜自家孩子竟是受了他的连累 范家父母都用怨恨的眼光看着王佳瑾,心里已经确定若不是王佳瑾的挑唆,自家儿子必定会前程似锦而不是落得如今这般黯然的境地。 范母想到儿子挨了板子还落了水至今还躺在床上,心中越发感到愤恨,直接暴怒起身把王佳瑾推倒在地,范父见状也和范母一起上前对着王佳瑾一阵打骂,那凶狠的眼神和利落的动作哪有先前半分示弱恳求的可怜模样 王佳瑾先前被打了二十大板,若不是为了逼迫王家和去县尊大人那里说情以此来挽救他的前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忍痛下床带着范家父母来找王家和的,如今突然被范家父母责罚打骂,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他立刻痛呼出声哀嚎不已,众人见此情形怕伤及人命连忙上前拉架。 王家和看到王佳瑾疼的五官扭曲的样子心中微微一笑,如今这个马前卒已经无法蹦跶了,那藏在背后出主意的人自然也不能放过。 范伯父范伯母,你们也不要太过怪罪于他,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万万不可伤了他的性命其实身为读书人都应该明辨是非不可偏听偏信,若不然即使以后功成名就,也不能为一方百姓造福,甚至发生冤假错案那还不如不考科举只做个普通百姓,省的危害一方 王家和先是让他们同盟破裂,后又暗示范元盛自作自受不配为读书人,一张嘴把范父范母说的是羞愤不已。 身为读书人我们都知道孝经上所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范同科因为昨日之事就轻易跳河损伤自己的性命,他在跳河的时候可曾有丝毫顾及自己父母的感受他如今的行为已是不孝 王家和一脸卫道者的样子,使劲的把范元盛的名声往死里踩,再者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天下有那么多没有读书做官的人,难道他们就不生活了吗只要性命还在,凭着自己的努力总能闯出一条路来,就算不是为官做宰也能小富即安还是说在范同科的心目中只有读书做官才是出路,其他的出路他都看不上眼 范父范母眼看再让王家和说下去自己的儿子以后就真的没法出门了,想要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连连向王家和道歉,随即便转身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王家和十分大度的不与其计较,还让范父范母好好相劝范元盛,看的周围人感叹县案首的大气与仁义,至于范元盛听了自家父母的讲诉后会不会气的吐血就不关王家和的事了。 王家和看王佳瑾躺在地上已是不能动弹,以自己急于回乡不能看顾为由,装模作样的请周围人帮忙将其送至医馆,看得众人又是一番感叹。 第68章 郑夫子引狼入室 ♂, 庄夫子此次受郑夫子相邀前来宜山县游玩,他本是不想过来的,毕竟兖州府离宜山县还是有很长的一段距离的,一路上舟车劳顿还要坐船再加上自身又是快要知天命的年纪了,他也不想来回奔波受累。 谁知他拒绝第一次的邀请后郑夫子又来信说得了一幅李淳风的画作,想邀他前去品鉴,看了信后他顿时就心动了。 这李淳风乃是三百年前的当世大家,十分擅长书画,许多文人雅士都期望能得一幅他的真迹,但他有一个怪癖,一旦认为自己所作的画有瑕疵就会立刻把画烧毁,所以他在世上所留的作品是少之又少,郑夫子在信里详细地描绘了所得的画作,把庄夫子说的是心痒难耐不顾途中劳累硬是从兖州府赶到了宜山县。 谁知到了地方后才得知这幅画并不是李淳风本人的作品,而是他的弟子顾云的临摹之作,虽然临摹的确实是李淳风的画作,顾云此人也是一个很有名的临摹大家,但临摹的再怎么像也不是李淳风本人的画作,这让庄夫子十分失望又觉得郑夫子太不厚道故意夸大言辞诓骗于他。 郑夫子看自家表兄生气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发虚,但他仍死鸭子嘴硬道,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是李淳风的画作,想到你以前提过想收藏一幅李淳风之作这才好心写信邀你过来赏鉴等你到了这里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只是临摹之作,只怪我的品鉴能力不佳,这次真不是故意诓你的 庄夫子看着郑夫子有苦难言的表情不禁感觉有点眼疼,先不说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故作一脸委屈的样子是多么有碍观瞻,就只他所说的不知道这幅画作的真实情况这一点就让人难以信服,郑夫子的才学和眼界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他的表兄又是一直与之深交的庄夫子可是一清二楚的这次的事情说他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会信 郑夫子看庄夫子满眼鄙视的眼神以及一脸怀疑的表情,他自己也觉得一个人在这里做戏十分没有意思,索性也不装了。 虽说是临摹的,但这幅画可以说是顾云的巅峰之作了,其画中意境和李淳风的原画至少有七八分的相似,你来看了也不亏啊再说你人都来了,不如就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宜山县虽说不如兖州府但值得游玩的地方也不少,以前都是我去兖州府找你,你一次都没来过宜山县,这次就让我陪你在这里好好玩玩,再说我们都是快知天命的年纪了,谁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相聚 庄夫子被郑夫子的最后一句话说的心里一动,他们两人确实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纪,这样的相聚确实难得,事已至此,也只能依郑夫子所言在这里多逗留些时日了。 庄夫子在郑夫子的作陪下游玩了整个宜山县,这里虽没有兖州府繁华但也自有一番趣味,直到县试开考之际郑夫子作为儒学署教官参与考场监试,这才留下庄夫子一人独自在家,也就是在县试的第二场考试当晚,庄夫子从郑夫子的口中第一次听到了王家和的名字。 一开始庄夫子也是不以为意,大周朝每年都会有一千多名的县案首,谁会在意这个宜山县的第一名直到后来发生考生状告县案首作弊一事,庄夫子好奇于郑夫子口中赞叹不已的县案首,这才和郑夫子两人呆在县衙的右偏厅观望此事。 见那县案首一身正气,为以示清白愿当众接受县尊考校,当时庄夫子就觉得他勇气可嘉,但后来听他说要立下约定并且拿他的前程做赌注,不由得就觉得这县案首处事有些年少冲动和书生意气,但后来事情的发展完全颠覆了庄夫子先前的想法。 不说那些故意为难人的考题,单说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一丝紧张之色,全神贯注的沉浸在答题之中,这份做学问的心性已是难得 再看他的答卷,有个别题目甚至就连庄夫子自己也想不起来出自哪里,但这县案首竟然能全部答出,可见他对四书五经的了解程度已是胜过自己,想来他先前的立约之举并不是年少冲动而是胸中自有沟壑。 回想起在公堂之上所提到的县案首只在去年进学两个月,这样一来就算他在家中努力做学问满打满算最多只一年而已,只一年就能如此熟悉四书五经,由此看来在对书本的理解能力以及记忆能力方面,一般的学子应该难出其右。 他既有天赋又能静下心来做学问,为人沉稳遇事不慌不乱,这样优秀的学子不收归于自己的门下岂不是太过可惜至于郑夫子先前说要收县案首为弟子的话,庄夫子下意识的把这话给忽略了,良才美玉不论是谁都会见猎心喜,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 于是庄夫子前一晚就不着痕迹的从郑夫子那里打听到了王家和的暂住之地,今天一早带着自己的铭帖便不声不响的赶到了连升客栈的附近,正好也看了一场大戏。 直到事情落幕庄夫子也看清了王家和行事的风格,他先是挑起王佳瑾和范家父母之间的矛盾以此来打破两方的同盟,后又直接掀开王佳瑾和范元盛的面皮让他们名声扫地,整个过程中那王家和表情生动,唱作俱佳,嘴皮子上下一碰不但立马为他自己正了名还把对方名声踩在了脚下,如此利落的反击手段看得庄夫子越发的坚定了收他为徒的决心。 别看庄夫子平日里一脸孤高冷傲的神情,其实只看郑夫子就知道,有那么一个惯会做戏感情外放的表弟并且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比较深厚,庄夫子怎么可能是那种正正经经循规蹈矩的老学究 再说有哪个老学究能做出这种半路挖人墙角的事来不过是他平日里的道行比较高深惯会装模作样而已,所以在外人看来他是最正经不过的夫子了。 当然庄夫子并非三观不正之人,他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这几次的事情明理的人都看得出来,是王佳瑾和范元盛故意诬陷王家和,想要断他前程坏他名声,这才逼的王家和反击从而让他们两人丢了功名不能再参加科考,可以说这份苦果完全是他们自己做的孽。 若不是因为王家和的行为举止表明他并非是个两面三刀品行不端之人,就算他才华再高天赋再好,庄夫子也是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第69章 包袱款款赶紧跑路 ♂, 庄夫子见王家和就要离去赶忙叫住了他,王家和闻言驻足,转身看着眼前的老者疑惑道,这位老伯,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夫姓庄,乃兖州府学的一个教书匠,你可以称我为庄夫子,我有要事想与你相商,不知可否与我一道去对面的茶楼说话 王家和一听此人自称是兖州府学的夫子心下一动,再听这人相邀自己去茶楼也不拒绝,他也想听听此人所说的要事。 二人到了茶楼的雅座,小二上完点心与茶水后便退了下去,庄夫子喝了一口茶水道,这地方虽然不大但环境清幽又没人打扰,正方便我们说话。 不知庄夫子有何话要对学生所言 王学子身为此次县试案首,在后面的府试和院试中考官定不会过于为难,阅卷之人顾及县试的考官也不会太过苛刻于你,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会得秀才之名,这样一来进入宜山县学更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我观王学子的天赋若只在宜山县学进学未免太过可惜,不知你可有考虑过到兖州府学进学 听了这话王家和心道,看来无论哪个时空哪个朝代都是有潜规则的,就拿这次的县试来说,历年的县案首只要在考场正常发挥,大多都会通过府试和院试,再不济也会有个秀才之名,最多名次会比较靠后,除非考生自己作死或者后两场的考官与县试的考官有深仇大恨,为了侮辱县试的考官识人不清才会让县案首落榜。 据学生所知,要想进入兖州府学读书至少要在院试榜单上排在前百名,学生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可不敢确定自己能在那么多优秀的考生中闯入百名,唯愿孙山之位足矣 王学子过谦了,昨日那场考校已足够证实你的才学与天赋,府试和院试都在下半年才会开考,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有名师稍加指引,不要说院试百名,前三十名都有可能,王学子就不考虑考虑吗 王家和听到对方意有所指的话心下思绪百转,面上却装作十分为难的样子,我一个乡下的小子又没有家世背景,为了节省家用只敢在镇上进学两个月,所认识的夫子更是少之又少哎俗话说夫子易寻,名师难求,要想得到一个名师的指点谈何容易啊 兖州府有那么多才学渊博的夫子,说不定哪天就被你遇到了呢不如王学子就此跟我去兖州府寻找求学的机会 机会哪是那么容易遇到的再说仅仅在这宜山县中,我就被本地的学子看不起,若是真去了兖州府,我一个乡下出身的农家子肯定也入不了那些夫子的眼,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去兖州府求学呢不如等成了秀才后顺理成章的去宜山县学进学,想来官家所办的县学总比清河镇的书院好吧 你就丝毫没想过去兖州府学进学兖州府学也是官家所办,里面的夫子可不是宜山县学的夫子能比的而且兖州府学作为府级书院里面的藏书浩如烟海不计其数,你若进了府学那些书籍你都有机会借阅,再加上府学夫子的指导,对你以后的乡试和会试都会大有助益 若是真如庄夫子所言我能去兖州府学进学当然是求之不得,但我实在是对在院试中闯入前百名没有信心,兖州府有那么多的书院,想必里面的夫子肯定教导出不少出众的学子,要想在众多优秀的学子中取得前百名的成绩谈何容易自己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应付县试的时候就已经感觉有些吃力,更何况是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呢 这个你倒不必担心你仅仅只花了一年的时间就从目不识丁的白丁转变成熟记四书五经的儒生,可见你在读书上的天赋不是普通学子能比的,所以只要你专心向学用心读书,根本无需惧怕兖州府书院的那些考生,如今你缺的只是机遇和名师的指引,与其在这县城里蹉跎等待不如随我去兖州府闯荡一番 哎我也明白庄夫子的好意但若是去了兖州府后一无所获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再说兖州府的吃喝住行肯定要花费一笔不少的银钱,我一个农户出身的小子可负担不起,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在家苦学,这样省时又省钱岂不是更好 你这个榆木脑袋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难道都白说了你一个人在家苦读,没有名师又没有藏书可看,难不成你以为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还会和此次的县试一样只考书本上的东西若是你真要一个人闭门造车,那才是真正荒废你的天赋呢 王家和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后在庄夫子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道,我还是觉得去兖州府不妥 庄夫子听了这话险些破了高深莫测的面皮,看王家和刚刚处理范家父母和王佳瑾的行事手段就知道他应该不是个愚笨固执之人,自己说了那么多他还是一副不明就理的样子,估计是在装傻和自己绕圈子,看来若是不把话和他挑明了说,估计今天一天都别指望他肯松口了。 要想寻得名师倒也不是难事,老夫不才在兖州府学教书已有近二十载,所教学生不计其数,如今他们有不少人都为一方官员。 庄夫子为了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于是补充道,老夫平生仅收三个亲传弟子,大弟子柳宗彦为晋元六年的状元,如今任大理寺卿属正三品,二弟子李固言为晋元九年的探花,但他志不在官场又背靠定国公府早已辞官游历去了,三弟子孙何与二弟子乃是同科,虽未在殿试中摘得前三但也是一甲进士出身,如今任鸿胪寺少卿属从五品。 庄夫子说到此处顿了顿,隐晦的看了王家和一眼,想要探得他的心思,只见对方仍是一脸微笑专注听话的神情,不禁让庄夫子在心里骂了一句小狐狸 我虽不敢自称自己为当世大儒,但至少也能担得名师之名,你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王家和面上淡定实则心中却是思绪万千,刚开始庄夫子自报家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一丝对方的意图,而他也确实需要一个夫子的引导,若是没有这方面的意图他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跟对方在这里兜圈子若庄夫子所言都是真话,他当然愿意拜入他的门下,能教出一状元一探花的夫子可不是随时都能遇到的,有名师指导总比他一个人闭门造车的强。 或许王家和凭着他的博闻强记也能考过府试和院试,但名次肯定不怎么理想,后面的乡试和会试就更不用说了,毕竟若没有夫子的指导他的文章始终会欠几分火候,一旦遇到真正有才学的考生他是肯定比不过的。 但眼下先不说庄夫子的身份以及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就只拜师一事就需要好好考虑,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古代师徒关系十分紧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做弟子的要尊敬师傅不可越位,若是这师傅为人和善品性高洁自然是好,但若拜入了道貌岸然心性狭隘的夫子名下那可就是一大麻烦了。 庄夫子,拜师一事不能草率,学生今日就要回家,等我和祖父商议过后再来回复您,您看如何 近日我将要回兖州府,不如你回去后尽早去兖州府学找我,毕竟你若有愿在府试和院试中夺得好名次,还需要进一步打磨自己。 是,夫子所言甚是有理,待我回去看望祖父后就会尽快启程。 那我就在兖州府学等着你这是我的铭帖,你到兖州府后交与府学的门房即可 王家和拿着铭帖心里已经对庄夫子的话信了七八成,等以后到了兖州府后再打听打听,应该就能确信他的话是否属实了。 庄夫子身带铭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和王家和分开后便回了郑夫子的住处,随即就收拾行李准备早些回兖州府,郑夫子见状十分奇怪。 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怎么一回来就要回去了 不早点回去,难道要等你发现我半路截糊的事来找我的麻烦 我在这里逗留的够久了,府学那边还有不少琐事要处理 哎也不知道此次离别何时才能相见这次你能过来已是难得,那幅画虽不是李淳风的原画但也属上等佳作,就送予你收藏吧 我看你对那幅画也是十分喜爱,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那幅画我也品鉴过了,就留于你把玩吧 郑夫子听了这话十分犹疑,自家这表兄是什么性子自己可是一清二楚的,这次把他诓骗过来,他肯定要在心里记上自己一笔,刚刚提出的赠画一事也是为了安抚他,怎么如今听他这话貌似是不打算与自己计较,难道是他转性了 庄夫子看郑夫子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他有什么样的心思,于是脸上越发的正经了,怎么我说把画留给你,你还不乐意了要不我就如你的愿直接把画带走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都说留给我了,怎么能反悔 说说而已我要是真想拿你的画一开始就不会拒绝了,看你那较真的样儿 庄夫子心道,王家和的祖父肯定不会阻止他拜入自己的门下,这样一来这个徒弟可以说是已经到手了,既然夺了对方看好的弟子那么这幅画就留给自家表弟权当安慰吧 第70章 哥成了传说 ♂, 王家和到了镖行的停驻点,找了当初的同一所镖行租了辆马车,正巧这次驾车的车夫和上次的是同一个人,那车夫对这个独自租车的书生少年也是印象深刻,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那车夫借机就找王家和聊上了。 这位小哥,还真是巧了一个月前你就搭的我的马车,没想到如今我们又见面了 大叔,看来我们真有缘份这次又要劳烦你了 小哥客气了你又不是没付银钱,劳烦个啥啊看你的打扮约莫是个读书人,这次到县城是来参加县试的吧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应该是榜上有名了吧 大叔好眼力这次的县试我确实是侥幸通过了,回去后总算能对家人稍稍有个交代了。 那可真要恭喜你了既然你是此次县试的考生那你应该也见过那个县案首了不知他本人是不是别人传言的那个样子 哦别人是怎么说他的难不成说他有三头六臂 也没那么夸大传言说他的头比一般人的要大,额头上有一只平常人看不见的眼睛,貌似是老天给他开了天眼让他比常人聪慧,就连县尊大人都不会的考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王家和听了这话一脸黑线,果然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啊什么叫比其他人的头大他又不是大头儿子难道这也是一种含蓄的赞美还说什么额头上有一只无形之眼,真当他是二郎真君啊 先不说他的头究竟大不大,就刚才所言的天眼就是无稽之谈,不是说常人看不见那只眼睛吗那别人又怎么会知道他额头上长了一只眼睛的至于答出县尊都不会的题就更是滑稽之言了,考题既然是县尊大人出的,又怎么可能答不出自己所出的题呢这些话不过都是外人以讹传讹夸大言辞而已。 不管是不是夸大,反正对于我们这些大老粗来说能考上县案首就是文曲星下凡喽 县试只是科举之路的第一步,以后的路还长谁知道能走多远呢大叔对那县案首又不了解,怎么会对他如此看重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能够在那么多的考生中夺得县案首之名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再努力一二的话应该能考个秀才,反正我是没听说过以往的县案首最后在院试中落榜的,若是有了秀才的功名,他的地位就不是我们这些平民百姓能比的了,运气好的话能更进一步,以后当了官管着一方百姓就是所谓的人上人了,若是运气差些止步于秀才,至少以后也能有个体面的出路,不像我们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大叔可不能自轻大周朝有那么多人没有读书不是照样过着安生日子反倒是那些明知科举无望还前赴后继年年科考的人才让人看不起,不仅耽误了他们自己的人生还拖累了家人,还不如老老实实的找份轻便的活干,至少能养活自己补贴家用。 小哥的话倒是与其他读书人的看法不一样,读书人不都盼着科举有望当官做宰吗平民百姓的日子可不是读书人能看得上眼的,就像我们这些经常走镖的大老粗就入不了大多数读书人的眼,说来这些年我们最怕遇到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走慢了嫌我们耽误时间,走快了他们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又会说我们故意害他,若是碰上一起租车的更是难伺候 那车夫不由得向王家和抱怨,冷不丁的想起貌似眼前的这位也是个读书人,顿时就觉得尴尬不已,王家和看眼前的车夫涨红了面皮不禁心中好笑。 大叔,你说的也是实话,如今的读书人大多都身体单薄,他们当然经不起长途奔波赶路 那车夫看王家和并不介意,于是也就抛开了先前的尴尬道,要我说啊读书人不仅要做好学问也要把身体锻炼好,你说若是遇到什么意外就凭他们那样的小身板逃都逃不掉 说到这里那车夫显然也打开了话匣子,虽说现在太平盛世是文人的地位高,但你看那些保家卫国的哪个不是武人就只说五年前的蛮族在大周边境烧杀抢掠,若不是定国公带兵镇压把他们打了回去,还不知道要死多少老百姓呢 王家和听闻定国公三个字心下一动,想到先前庄夫子提到他的二弟子背靠定国公府的事,不由得就有些好奇。 大叔,以前我一心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没听说过蛮族侵略大周的事情,照你所言这定国公还是我们大周的英雄了您能和我说说他的事迹吗 传说这定国公的祖上只是一个打铁匠人,后来跟着起义推翻前朝,几次三番的救于危难之中,后来建立大周朝封赏各个功臣,这才有了定国公府。 说到此处那车夫惋惜道,但不知是祖上杀戮太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定国公府向来是一脉单传,等到这一辈好不容易有了两个男丁一个女娃,谁知就在当今圣上即将登基之际老定国公的独子突然暴毙身亡,老定国公深受打击不久也撒手人寰。 暴毙身亡可有传出是什么原因 这倒是没有,想来就算有什么原因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后来就在圣上登基不久蛮族人偷袭大周,只近半个月的时间就攻下了两座城池,当时定国公府年仅十六岁的大公子李承景主动请求披甲上阵保卫大周并在朝堂之上当众立下军令状 军令状这可不是随便立的 这当然不能随便立若是战败是要依军法处置的但是朝堂之上言官都说大公子年纪太轻不能让他领兵,圣上对此事也很是犹疑,还是后来老国公夫人带着祖上的铁牌亲自面见圣上再加上大公子当众立下军令状,这才让圣上任大公子为副将跟随出征。 后来呢应该是大周胜了吧 当然是大周大获全胜了据说当时军队里面出了奸细诱使正帅镇国公入了圈套,让他被困七天七夜,后来还是大公子一面使人施救,一面带人奇袭蛮族后营这才让蛮族退了回去,回朝后圣上为嘉奖大公子恩旨让他承继定国公爵位,不降等。 看来如今的定国公就是大公子了,你不是说这一辈的定国公府有两个男丁吗 这二公子虽生在武将之家,但他却是生性喜文并且在读书上颇有天赋,好像是在他十七岁那年就被圣上钦点为探花,不过他也没在朝廷做官,据说是当年出了什么事辞官归隐后就游历去了。 如今定国公还在驻守边疆吗 蛮族都被打退了他当然要回来复命了,听说他也不是个念权的,回来后立即就把兵权交给了圣上,圣上对他很是倚重,如今让他担任近卫军统领一职负责护卫皇宫的安全,据说君臣关系相交甚宜 大叔对定国公的事如数家珍,看的出来你十分倾佩定国公啊 这些不过是我走南闯北道听途说而已,我也不确定这些事情是真是假,毕竟外人传话都有几分夸张,不过能确定的是定国公简在帝心深受圣上器重,可不是我们这般小民所能见到的。 大叔,您走的地方多看的事情也多,从这里到清河镇有不少的路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您就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呗 只要小哥不嫌我唠叨,我巴不得有人和我说说话呢 哪能嫌您唠叨呢刚才您说到蛮族,我也曾听人提到过夷族,他们有什么不同吗 夷族那些人长得和我们不一样,蓝眼睛黄头发咋一看就像是传说中的妖怪,不过看久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据说他们都是从大海的另一边坐船过来的,大多是来大周做生意的,蛮族就不同了,虽说和我们长得差不多但他们经常侵略大周的边境,那边的百姓深受其害 为什么不直接打过去把他们打怕了不就行了 那些蛮族十分狡猾,一旦打不过就递交国书愿意臣服,朝上的那些言官说要体现大国风范不可赶尽杀绝,而且大部分的读书人都有这样的想法,圣上也只能接受蛮族的臣服,不过那份国书也就是废纸一张,不然也不会有五年前的战乱了。 看来五年前把他们打退了回去后言官又劝圣上不能赶尽杀绝了 肯定说啊据说还有人在朝上说定国公杀戮太过,没有仁义之心,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边境的那些老百姓深受其苦,多少离子散,怎么不见他们对那些受苦的百姓有一丝仁义之心幸好圣上处事英明又对定国公信任有佳没有理会他们若是哪天蛮族像夷族一样安稳一些该多好啊 大叔说夷族是从海的另一边过来的,您可曾去过他们那里 这倒是没有,不过我曾看过出海的大船,那家伙可真大呀上面还有 就这样王家和一边和车夫闲聊,一边从对方的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一路向清河镇赶去。 第71章 为人后嗣当心系长辈 ♂, 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了十来天,王家和没事就和车夫坐一块儿闲聊,渐渐的也和其他的人熟悉起来,随着他们天南地北的瞎聊王家和知道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大周朝有一京八府十部,王家和听的最多的就是州府的事情,比如黔州府是最穷的地方,那里的匪患也最严重,官府的影响力大不如本地的士绅豪商,扬州府是远近闻名的风流才子之地,那里的人大多富庶上过学堂,当然最闻名的还是那里的花船和美人,青州府人杰地灵,出了许多文人雅士。 和那些镖行的人告别后王家和直接去了王宅,在听完管家的汇报后又翻看了最近的账目,发现从赵振天那里拿到的银子明显增多了,看来酒坊和酒庄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主子,赵老板问过您的行踪,小人照您的吩咐说您去县城参加县试去了,他说等主子回来后想邀您一聚 这个倒不急我今天还要回王家村一趟,不过你可以先派人告知他我已经回来了,等我把王家村的事情处理好再和他一聚 是,小的知道了 最近几天我会把祖父和妹妹接过来住一段时间,他们两人是我仅有的亲人,你们万不可怠慢若是他们问起你们是什么时候入的府,你们就说今年才被买来,这一点不可说漏嘴 虽然薛长富心里纳闷为何主子有此吩咐但也遵循以往只听不问的原则,在王家和示意没有什么事情要说后便下去安排了。 王家和想起先前在两件衣服的夹层里各找到一张五十两大周钱庄的银票,明显就是祖父早就兑换好的,加上零零碎碎给的碎银,这次去县城参加县试所给的银子就足足有一百多两。 这笔银钱相对于农家户而言可以说是一笔巨款,王江海生怕王家和出门在外因银钱的缺失而受委屈,丝毫不担心王家和会拿着这笔巨款在外面花天酒地,真不知该说王江海心宽好呢还是对王家和信任有佳好呢 自过继到五房后,他三五不时的就从祖父那里收到零花钱,每次都是一两二两的,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大约就有三十多两银子,若王家和真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小儿,王江海这样的宠法不宠坏他才怪 当初王家和为了摆脱原来的家人就谎称欠了银钱,王江海给了他七十两银子用来还债和打点,再加上去书院的两个月所交的修金,这样算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自王家和认亲以来一直都在花祖父的银钱,虽说每次从镇上回去都带了点心酒水之类的东西,但到底是没有真正的为家里贴补,这让王家和的心中有些愧疚。 王家和打算此次回去后就找个理由让祖父知道这座宅子的存在,并且稍稍透漏一下他有经济来源,往常就见祖父和秀秀都十分节省,他可不想一个人在背地里吃香的喝辣的,反而让家人一直省吃俭用的贴补他,若真那样做了,那也不配为人子嗣了。 王家和吩咐管家后便出了门,在街上买了些点心和酒水就赶到了平常搭车的地方,照常坐上了王远山的车。 家和,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去县城办事还顺利吗 额去县城办事 咦前段时间看你总是不在家就问了你的祖父,你祖父说你去县城办事去了,难道这次的事情没办成 王家和听罢自然明白祖父的良苦用心,毕竟科举不是那么容易考的,若是被人传的人尽皆知并且自己在县试中失手的话,那些三姑六婆喜爱八卦的人还不知要说什么样的闲话。 估计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太大的压力,索性祖父直接隐瞒了自己去县城的真实目的,只含糊的说去办事,就连平日里和祖父最为亲近的三爷爷都没说,可想而知自家祖父为了他是怎样的操心了。 三爷爷,这次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一切还算顺利 你一个小子孤身一人就跑到县城去,有什么事非要你自己亲自去的就算一定要去至少也要找个人陪着你啊你祖父这段时间可记挂着你呐 累的祖父替我担心确实是我的不是,回去后我定然好好向祖父赔罪 家和,你也别嫌我唠叨,你祖父命苦中年丧妻老年丧子,他可再也经不起什么折腾了,你千万要保重自己,在外面做事切记要忍,与别人打交道能不冲突的就尽量好好相处,你可要时时记着家里还有你的祖父和妹妹指望着你啊 三爷爷的话我记得了,出门在外我一定会保重自己的这一点请三爷爷放心 你别怪我多嘴就好这次去县城可有什么稀罕的事想当年我也去过那里,不过已经过去好多年了,那里的变化肯定很大 县城比镇子里繁华,那里有不少的书院和学堂,这次最出名的就是县试了,每次到看榜的时候都能见到痛哭流涕或是大喊大叫的考生,他们为了能早些看到成绩都使劲的往里面挤,有的考生甚至大打出手,倒不像往常那样端着架子。 说到县试,好像王耀祖的儿子瑾小子也去考试了,也不知道这次顺不顺利,哎他爹考了那么些年都没考上,如今又要瑾小子去考,也不知道王铁柱是怎么想的 不是说他家有三个小辈去书院上学吗怎么就王佳瑾一个人去参加县试 瑾小子到底是从小就识字,本就比另外两个孩子知道的多些,加上王铁柱夫妇觉得瑾小子考上的机会大些,自然也就不会多花银钱送另外两个孩子去县城了,我想大概是要等他们再进学几年才让他们去考吧这次你去县城可有碰上瑾小子 岂止是碰上估计王佳瑾现在还养着伤呢县尊大人的二十大板加上范家父母彪悍的战斗力,王佳瑾就算不死也得脱一层皮,哪能轻易就好 倒是看过一两次,不过我想着他要专心准备县试,也就没有上前打扰。 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不过你以后尽量别接触他们一家人,他们是没理也要搅出三分理的,虽说安分了一段时间,但难保他们什么时候又找人麻烦了 王家和巴不得离那些人越远越好,听了王远山的话后自是答应,他又不是自虐狂,怎么可能自找麻烦的去和王铁柱家接触只是此次县试王佳瑾不仅落榜又被剥夺科考资格还受了伤,难保他家又出什么幺蛾子啊 不过王佳瑾应该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吃了这么大的亏后他应该不会再自讨苦吃来找麻烦了吧哎想想这事就头大,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王家和抛开脑中的思绪,随后便向王远山说起了在县城的所见所闻。 第72章 祖父之言 ♂, 王江海又一次站在家门口向外张望,王秀秀见怪不怪的在堂屋里面做绣品,看见自家祖父又一次唉声叹气的回来心下既无奈又心疼。 爷爷,您就别再叹气了,哥哥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也就回来了,您不是说他是和镖局一起走的吗不会有事的 我也知道不会有事,但这心总是定不下啊 可您一天来回张望个十回八回的也是无济于事啊哥哥若是知道您为他这样担心肯定也会愧疚的您就在家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哥哥回来后也高兴不是 哎也不知道你哥哥这次能不能通过县试,若是考不上的话他该多难过啊 爷爷,您不要说这丧气话行不再说了,我们不是没让村里人知道哥哥去参加县试的事嘛就算考不上也不会有人说哥哥的闲话的,而且哥哥也不是那种禁不起打击的人,那么多人考了好多年都没考上,这次若是哥哥考不上也没什么丢脸的 我就是担心你哥哥自己会想不开,咦怎么我好像听到你哥哥的声音了莫不是他回来了 王秀秀刚想说自家爷爷听错了,没想到自己也听到了哥哥的声音,立马放下绣品跑了出去,她也担心自家哥哥,但看着祖父每天担忧的面容,若是自己也跟着唉声叹气估计自家祖父连睡觉都不会安生,她只能把这份忧思按捺在心底,时不时的开解自家的祖父。 王家和辞别王远山后一路疾步向自家走去,到了家门外就迫不及待的呼唤家人,只见自家妹妹疾步向自己奔来,后面跟着满脸焦急的祖父,顿时王家和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秀秀,你慢些跑小心摔跤了弄花了脸可就不美了 哥哥亏我和祖父这么担心你,你一回来就说我弄花脸,以后我可再也不管你了 哎呦都怪哥哥嘴拙不会说话,惹了我们家可爱的秀秀生气,真是该打 王江海看秀秀闹别扭赶忙说道,秀秀,别闹你哥哥他大老远的回来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快让你哥哥进屋歇一会儿。 王秀秀听罢也不闹别扭了,连忙帮着王家和拎东西,和自家爷爷一起把王家和迎进了家,进门后王秀秀去做饭,王江海和王家和在堂屋闲谈。 家和,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爷爷,我和镖行的人一起走的,路上倒是安全的很,而且这次的县试我也过了 哦过了真的过了 我可不会拿这事与您开玩笑,我确实是过了不过,这次在县城我也遇到了王佳瑾。 王佳瑾他欺负你了 就他那点小伎俩哪能欺负的了我啊这次他伙同县城的一个考生煽动其他学子说我作弊,直接把我告到了衙门,后来幸好县尊大人明察秋毫这才还了我的清白。 这王佳瑾小小年纪心肠竟然如此狠毒诬告你作弊岂不是要断你的前程 他自己没有通过县试知道我榜上有名后就嫉恨于我,不过后来他也因为诬告一事被县尊大人打了二十大板而且以后终身不得科考。 没有通过县试只能说他还欠些火候,若是把心思用在正路上我想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王铁柱一家好不容易从王耀祖毁容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也不知道他们得知这件事后会受多大的打击 爷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担心他们会受打击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就是想让您提前做好准备,那王铁柱家得知这件事后说不定会闹上门来,到时候您可要千万保重自己。 闹上门来这明明是王佳瑾有错在先,他家有啥道理闹上门 先不说王佳瑾回家后会不会说实话,就算他说了实话,以王铁柱一家的想法,必定会认为是我害得王佳瑾断了前程,说不定还想着是不是我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在此次县试中落榜呢 王江海听了这话,想着王铁柱一家以往所做出的事情,说不定到时真如家和所说把这一切怪罪到自家的头上。 就算他们真闹上门来我也不会惧他我们占着理呢实在不行就找族老和里正出面,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我也只是提醒您一下,以防将来他们弄的我们措手不及,那王佳瑾被打了板子后来又和那县城考生的父母起了冲突,不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是不会回来的 此事我放在心上了,你尽管放心 还有一件事要对您说上次我去镇上办理户籍证明的时候遇到了一对老夫妇要卖房子,我看了一下那座宅子十分的宽敞,那对夫妇因急于卖房所以价钱开的也不是很高,我自己攒了些钱加上祖父平时给我的零花钱,足够付了买宅子的款项,所以我就把它买下来了,因为当时急于去县城赶考就没来得及和您说。 你这孩子买房岂是这么轻易就能决定的你不会是把先前给你去县城赶考的钱也拿来买房了吧你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怪不得我觉得你瘦了许多 哪有您说的这么夸张,我还感觉这段时间我长胖了呢当初您说给我银钱我也没有拒绝,可后来拆开衣服的夹层才知道竟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这么一笔巨款您说给就给了,就不怕我在外面学坏 我这不是怕你去县城受委屈嘛身边没个照应的人若是再短了银钱你怎么能安心考试县城里的东西比我们这里贵多了,去县城可不像在村里,在家里吃的是自己家种的,住的也是自己的房子,可到了外面吃喝住房哪点不要用钱 可是也用不了那么一大笔银钱吧再这样下去家底子都要被我掏空了我可不想让你们在家里省吃俭用我却在外面逍遥快活,这让我如何心安 我们在家里不愁吃不愁喝的,你又有什么不能安心的再说我听闻那些考生都是要提前拜访学官的,你总不能空手上门吧我以前常听李桂花说他家的王耀祖去镇上参加聚会交流学问,我就估摸着你去县城也要参加这一类的聚会,你毕竟不是县城本地人,若是再缺了银钱你在那些县城里的学子面前难免会露怯,所以我就给你多准备了些让你也有底气说话 爷爷,外面传的那些要提前拜访学官的话纯粹是无稽之谈,你下次可不能信了至于聚会一事,我到县城以后一直抓紧时间看书哪有空闲去和县城的学子交流学问你下次可不能再给我这么多银钱了不过这次也算是误打误撞,正好用这笔银钱来买房 你若真想买房等你回来再和我商量便是,哪能用你去县城赶考的银钱 当时那对夫妇急于要卖,宅子又好中间又没有牙纪的抽金所提出的价钱十分的实惠,错过了那个机会以后可就没有了,我身上的银钱本就余了不少,付了房钱后我还怕宅子没人打理顺便买了几个下人呢 家和,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么草率就买了下人,若是他们阳奉阴违欺你年少这可怎么是好 爷爷他们的身契都在我的手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家和,你还太小没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不知人心难测啊我年轻时候出外闯荡就听闻有一家夫妇被他们家的几个奴仆合伙害死,尸体被藏在了枯井里,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后来还是其中一个奴仆喝醉了酒说漏嘴才把事情传了出去,所以说即使你手中握有他们的身契也不可掉以轻心 还有这等事情爷爷,你的话我记得了,以后我肯定小心,一旦发现下人有什么不对立马就把他们发卖掉,其实我买宅子的目的是想接爷爷和秀秀去镇上享福的。 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不折腾了,再说在村里有熟悉的乡亲说说话唠唠嗑,到镇上的话我肯定不习惯,至于秀秀,若是她想去就让她到你那住几天也无妨 若是让秀秀单独和我去镇上就怕村里的人起坏心说闲话,虽说我是秀秀的哥哥但毕竟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们也要避嫌不是 你说的那些规矩是大户人家讲究的,十二岁以下的孩子都是稚龄,在乡下也没必要那么讲究再说你们又是兄妹,我看谁敢拿这事说闲话 是我多虑了但这座宅子我打算以后留给秀秀做嫁妆用,所以爷爷还是亲自去看看比较好,而且我也做了些小生意,宅子里的事也要爷爷帮忙管管,您就隔三差五的去镇上帮我看看呗 怎么留给秀秀这是你自己的私产你就自己留着,秀秀将来的嫁妆自有我准备,你不用担心我会亏待她的。 爷爷给的是您的那一份,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也要给秀秀添妆,这是我的一份心意,您可不能拒绝 见王家和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王江海也不好再拒绝,毕竟他一心盼望的就是这兄妹两人能好好相处守望相助,想到刚才王家和提到的做生意一事,王江海顿时又不放心了。 家和,你刚才说你做了小生意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爷爷还能为你多忙几年,如今你只要安心读书就行,虽说商户人家的子嗣也能参加科考,但他们在读书人中的口碑向来低下,我们镇子是有名的商贾之镇若是再被人知道你做生意,那些读书人肯定会说你闲话,若是坏了你的名声可就不美了 王家和见自家祖父得知生意一事后只关注是否有碍于他的名声,反而对生意上的具体事宜全然不去过问,这让他更加感动于祖父的这份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爱护之情。 爷爷,我并不是自己做生意而是和其他人合作,在其中获得分成,我并没有为那些琐事操心也没有去见其他的商户,而且我的户籍可是农户而不是商户,这点您就不必担心了。 我就是怕以后会有人拿这事给你使绊子。 就算没有这事,那些见不得我好的人照样会拿其他的事情给我使绊子的,毕竟人无完人,每个人都会有缺点和软肋,不过若是一个人当真刀枪不入做事完美无缺,那样的人上官敢用吗 你有自己的成算就行我只是怕你走错了路将来给你自己带来危险所以就多说了几句,我那儿子当初就是突然出了事让我和他阴阳两隔,你可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啊 爷爷我向您保证,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一定好好保重自己,全须全尾的出现在您面前 好,好,我们家的家和也是个大人了,不仅能挣钱还会读书,我们五房后继有人啊 王江海满口感叹,这时候王秀秀的饭也做好了,于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起用饭了。 第73章 算盘落空 ♂, 这天王家和去了镇上,到了王宅后命人去请赵振天到太和楼一聚,赵振天闻言应邀前来。 赵大哥,有一段日子没见面了,最近身体可好 王老弟不必担心,愚兄身体一向健朗听说你前段时间去县城赶考了看你这神采熠熠的样子,想来县试必是过了吧 承蒙赵大哥看得起小弟,虽说经历了些曲折但最终小弟还是侥幸过了。 王老弟自谦了即是过了必定是靠你自身的本事哪还用得侥幸二字哎想到去年你我在太和楼相聚的光景,如今再瞧瞧王老弟的变化,真是不得不让人心生感叹啊 赵大哥此言可是有些不厚道难道您就没有变化看您这红光满面足下生风的样子就知道您名下的酒坊和酒厂定是日进金斗了 最近酒坊和酒庄的生意确实不错不过我的生意红火不是对你也有好处你家管家每个月次次不落的来我这里拿钱,我可是一个子儿也没少你的再说我这只是赚赚小钱,说到底一辈子也只是个商人而已,若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强权或是妨碍了世家的利益,到时候恐怕就是任人拿捏的命了不像王老弟你,以后科举有望前程似锦,可不是我们这些升斗小民所能比得上的。 赵大哥这话我可不赞同,当初若是没有您的帮助我还不知有没有今日以后若是真如你所言有幸在科举这条路上闯出个名头来,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舍下你这个朋友的若真学那目光短浅之辈做些恩将仇报之事那小弟我也不配为人了再说现在也只是县试而已,这只是科举之路的敲门砖,以后的路可还长着呢 我观王老弟于读书上颇有天赋,要不然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就过了县试有许多人读了七八年的书都过不了这第一道坎呢王老弟第一次去县城赶考就能通过县试,想必接下来的府试应该也是胜券在握吧到了那时你可就是童生了 人有失手马有乱蹄,谁能料到今后会发生什么意外若是真如赵大哥所言顺利通过府试自然是好,若是遇到难题或者出了什么变故而失手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不过也没必要太过看重这些得失,若真考不上大不了明年再考就是,反正此次过了县试,三年之内都不用再考县试,只要专注于府试即可,最坏的结局无非是三年之内无法通过府试,不过真要是那种情况我可能就要考虑有没有必要再走这条路了 王老弟何必说这样的丧气话我还没见过有哪个读书人像你这样还没开考就咒自己考不上的,还说什么三年都无法通过府试这类的话 我只是假设而已再说谁能担保自己肯定能考上的古往今来多少考生蹉跎一生折戟在这科举之路上谁又能说自己不会成为其中的一个我只是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到时候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啊总不能像以往的某些考生那样因为无法接受落榜的事实大受刺激后神智不清吧 别人是别人我可是对你饱含期待啊不过清河镇这个地方毕竟是商贾之镇,书院里的夫子学识也不够,对于科考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什么助益,若是王老弟一直呆在家里或是去镇里的书院进学,想来对于接下来的府试没有多大好处。 赵大哥所言甚是没有一个名师的指引,一个人埋头苦读确实费力不少此次县试的时候我已经感觉有些吃力了,为了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我也在考虑找寻夫子的事情 恕我冒昧问一句,不知王老弟可有打算去县城里的书院读书 县城里的书院 想必王老弟这次去县城也看到了,县城里有不少的书院,除了县学外云起书院可以说是最有名的书院了,以往在这个书院进学的学子大多都考上了秀才,里面的夫子待人也十分的和善尽责,若是你去了那里进学想必对你也有些好处。 王家和听了此话就知道赵振天并不知道他在县试中得了案首之名,想来去县城参加县试的考生大多都还未回来再加上官府的邸报一向只传递府试和院试的消息,赵振天不知道这事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听他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想为他牵线让他去云起书院进学,这云起书院在县城里确实非常有名,实力在宜山县也是数一数二的,但先前已有庄夫子的邀请,即使以后出了什么意外进不了府学,凭着县案首的名头也必会有一个秀才之名,这样至少也能进入县学读书,如今实在没有必要再欠赵振天的人情到云起书院进学。 看来赵大哥是认识云起书院的夫子了 实不相瞒,当年我也读过几年书,那时教我的郑夫子如今就在云起书院教书,他的才学和品性还是很高的,若是你成了他的学生必定会受益无穷。 赵大哥的心意小弟这厢心领了不过我最近想先在家里陪陪家人,等过段时间可能会去兖州府办些事情,暂时就不考虑去县里进学的问题了,若是以后有需要的话再麻烦赵大哥,希望您莫怪小弟唐突 赵振天原以为此事十拿九稳,没想到王家和竟然拒绝了,经过一年的相处王家和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可是知道一二的,按理说有自己的引荐让他进入云起书院进学,对他来说可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但如今他这话里的意思分明就是拒绝。 也罢若是你以后想通了再知会我一声也不迟,今天这一顿就算是为你接风顺便庆祝你通过县试,你可不能拒绝 赵大哥客气了,原本是小弟邀您前来相聚,哪能让您破费 你我之间可没这么多的讲究你就别再多说了 两人用完饭分开后,赵振天回到了家,从怀中拿出那份早已写好的引荐信放到了桌上,周伯见了后十分奇怪。 东家,您不是去见王小友了吗这书信怎么没送出去 这也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我今天问他是否想要去云起书院进学,以他的聪慧应该能猜到我有路子为他引荐,而且我后来也挑明了我与云起书院的郑夫子曾有一段师生缘分,可他却婉言拒绝了 是不是他对东家的话有所质疑或是对自己十分自信觉得不进学也能考上秀才 我与他相交已有一年,他应该知晓我不会诓他才是,而且进入云起书院读书对他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都十分有利,以他的性子该不会拒绝,除非 东家莫不是想到了什么 除非他有别的路子进入更好的书院进学,若是这样的话也就能说得通今天他为什么拒绝我了。 可是县城里最有名的书院就是云起书院,除了这个书院他有更好的选择吗难不成他要去宜山县学进学 赵振天听到宜山县学陡然一愣,周伯原也是随口一说而已,看自家东家这个反应也迟疑了。 东家,我只是说说而已,在县学里读书的可都是已有秀才功名的学子,王小友不是还没有参加府试和院试吗 我们都忽略了一件事,若是他在此次的县试中摘得头名,那后来的府试和院试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他必定是能得秀才之名的。 头名那不就是县试案首吗不会吧他这么年轻就能在那么多的考生中夺得头名 这几天你帮我注意着镇上的书院,若是有考生回来你帮我打听一下此次县试案首的名字以及其他的情况,到时候他是不是头名我们也就知晓了。 是若是他真的得了县案首,东家的打算和用心可就白费了。 若真是如此那也是我看人不准低估了他,以后和他之间的来往我可得换个想法了。 赵振天回想今天他和王家和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本以为王家和最多能得个童生,自己为他牵线也能得一分人情,这样一来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拜托他,他也不好拒绝,没想到他却直接拿下了秀才的功名,看来以后与他相交得用十二分的心了,这样才能让他在将来看顾自己的两个侄子一二。 周伯眼看赵振天陷入了沉思,他也不敢打扰,只能悄悄的退了出去,东家为了两个侄子的名声就把赌坊和放贷这一营生都交给了其他人,可以说是放弃了很大一部分的利益。 如今更是想着加深与王家和的交情,目的无非也是希望王家和以后能够对他的侄子看顾一二,东家这么大岁数还不成家,若是平常人家早已有儿女承欢膝下,但他至今还是孤家寡人一个,想来应该是把他的两个侄子当作儿子来疼爱了吧 第74章 歹毒心肠 ♂, 盗文网站太猖狂,逼得作者泪汪汪,不得不放防盗章,还请读者多见谅 今天是王宝珠三朝回门的日子,一大早王铁柱家就里里外外的忙碌起来,王铁柱夫妇也把上次去镇上买的新衣服穿到了身上,几个儿子也没有出去干农活,全家人都在等着金家少爷带王宝珠回门。 直到快过了巳时,王家众人才看到有架马车来到了家门口,王铁柱赶忙带着家人上去迎接,只见车上下来一个婆子后便再无人影。 李桂花一看除了这个婆子外宝珠和金家少爷都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满。 宝珠和女婿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今天可是三朝回门的日子 那婆子面上带笑,听到李桂花的话后心中鄙夷不已,那王宝珠不过就是一个做妾的,李桂花竟然也敢把少爷称作是她的女婿真是不知所谓这婆子心中所思面上却不见一丝端倪,只对着王家众人端着和气的面皮。 亲家太太,昨晚小夫人偶感不适今早还是起不来床,我们家少爷与小夫人正是新婚燕尔之际也在家陪着她呢 宝珠以往在家身体一向都好,怎的会突然病了 亲家太太不必担心大夫说了,不过是夜里着了凉才会如此,再说还有我家少爷在一旁陪着呢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要不我们跟去看看宝珠被我们娇养着这么些年,这陡然听到她生了病,若不去瞧瞧我心里总是不放心 哎呦亲家太太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府里有的是丫鬟婆子伺候着小夫人,再说我家少爷一直陪在小夫人的身边,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 看李桂花面上还是不放心的样子,那婆子又道,亲家太太,今天可是小夫人三朝回门的日子,若是今天亲家太太去了府上,被别人家知道了此事岂不是徒留笑柄到时候若是有人说小夫人的娘家人不知礼数就不好了。 我哪点不知礼数我家女儿病了,就不许我去看的吗 您去看望自己的女儿是没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可没有哪家的亲家在女儿回门当天反而去女婿家的我们大户人家的规矩自然不会和乡下一个样,这一点还望您见谅再说,小夫人只是偶感风寒而已过两天就能痊愈,等她身体好了还不立刻回来看您 王铁柱觉得若是自家人今天就去看宝珠,说不定真给亲家母留下不知礼数的印象,到时候若是妨碍到宝珠将来的正房之路就不好了。 宝珠在夫家既有丫鬟婆子伺候又得女婿的爱护,我们自是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孩子她娘刚才也是担心宝珠这才失了礼数,还望您别见怪 哪能见怪呢亲家太太也是爱女心切,我也是有子女的哪能不明白这份慈母之心呢要不说怎么会是母女呢今天一早小夫人就交代我带些好东西回来孝敬你们,我家夫人也说了,三朝回门小夫人不得不留在府里已经很是失礼了,所以就嘱咐我把回门礼在原来的礼上多加了一倍,都在马车上给您搁着呢 王家众人一听到回门礼加倍顿时两眼放光,不少人还暗自庆幸,幸亏宝珠没有回来要不然这些回门礼哪能加倍以后宝珠随时都能回来,这些东西可不是随时都能翻倍的。 王家众人连忙帮着把东西搬了下来,当看到摆了半屋子的布匹摆件和花样胭脂,王家众人全然把刚才的不满抛之脑后,要是宝珠少回来几次就能让金家送这么多的东西回来,就算宝珠以后不回来那也是没问题的。 那婆子看王家众人的表情,心知主母交待的事情自己已经办妥,所以也不愿再在这里耽搁。 亲家老爷亲家太太,既然事情已经办完,那我老婆子就先回去了 怎么这么着急不如吃个饭再走 吃饭就不必了,主母和小夫人都在府里等着我回话呢让她们等久了就是我老婆子的不是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再留您,您一路慢走 王铁柱看着那婆子离去这才回到了堂屋,看着家里人都在围着那些回门礼讨论,心里顿时有些烦躁。 老大,你看要不你明天就去趟金家你妹妹刚嫁过去如今又生了病,不去看看的话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爹,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刚才那婆子不是说宝珠只是受凉而已嘛你担心个什么再说金家主母最是和善妹夫又是个长情上进的,难道你担心他们会亏待了宝珠不成 王耀祖只觉得自家亲爹想的太多,那金家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宝珠在夫家又有丫鬟婆子伺候能有什么事现在还是好好挑些胭脂给莲儿,莲儿本就因为在月子里不能出来见人,心里肯定伤心失落,给她挑些好东西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王铁柱看自家大儿子这么说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不再提去金家看宝珠的事情。 那婆子回到了金府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去找金家主母了,太太,事情已经办妥了 哦王家就没人起疑或者不高兴 一开始确实有人起疑,但是当老奴拿出那些带过去的回门礼时王家人都把眼睛盯在了上面,便也没空再想其他了。 这王家人的心还真够宽的 太太,这哪是心宽啊他们纯粹就是眼皮子浅贪那些回门礼而已 不管如何,今天这事算是过去了以后也不必再去王家,若是王家有人上门来找就让门房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了,万不可放他们进府 是老奴这就去交待门房 金家主母也为难啊为了自家那不省心的儿子真是操碎了心,不就让他和女子同房吗怎么就这么难新婚当晚就出了事,要不是自己死死的瞒着,估计这事早就传了出去 金家少爷被自家母亲敲打过,身边的小厮又都被打发了,心里憋了一肚子气又不敢像五年前一样把那女子给弄死,于是只能憋屈的乖乖洞房。 可惜,金家少爷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再加上新婚夫人不断的搔首弄姿,更让他觉得恶心,不是说只要不把人弄死就行吗那就把人弄得半死,看自家母亲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王宝珠悲剧了原以为嫁入金家后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就是人上人了,谁曾想原以为的良人竟用那种残忍的手段折腾她,好不容易逃出来求救又被金家主母带人给关进了房里,如今因伤势严重只能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来。 不说金家主母如何想法子劝说自家儿子,这边王家村的人都在谈论王宝珠回门的事情。 因为都十分羡慕王宝珠的好姻缘,大家也都知道今天是她回门的日子,所以都注意着王铁柱家的动静,本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金家少爷,谁知最后只有一个婆子上门,连王宝珠自己都没回。 后来听那婆子说小夫人病了,当下就有人奇道,这个婆子怎么叫王宝珠小夫人难道金家还有个什么大夫人 当王家众人帮忙把车上的回门礼搬下来时,不少人眼红道,乖乖金家好大的手笔啊这么多好东西恐怕值不少银子吧看来王宝珠很受金家的喜爱啊,要不然也不会带这么多的回门礼来啊 于是在那婆子走后,王铁柱家又成了众人口中的谈资,也有个别人提及为什么那婆子称王宝珠为小夫人的话。 你傻啊大夫人自然是金家少爷的母亲,王宝珠当然被叫做小夫人了 王江海也在家里和王家和谈论此事,那金家我看不是个规矩的竟然称呼王宝珠为小夫人至少应该称她为少夫人才是那小夫人的称呼都是叫那些二房妾室的,金家主母也不管管 王家和心想,您可真是冤枉金家的下人了,叫那王宝珠为小夫人还真是没叫错,那王宝珠又不是去当正房夫人的,若是叫少夫人岂不是乱了套金家的下人哪敢这么叫不过这个中内情就不必对自家爷爷说了,反正总有一天村里人会知道事情真相的。 家和啊我这几天一直在寻思着要不要让你去镇上读书,也不指望你考个什么出来只要学会认字就行,这样以后你也能在镇上找个轻便的活计不至于吃苦。 王家和知道自家爷爷是为自己好,村里稍微有些家底的人都会把孩子送去识字,以便于以后能在镇上找个轻便又高收入的活计。 当然也有像王耀祖那样只为科举当官而去读书的,不过这类人少之又少,毕竟王家村这么些年来都没出过秀才,一直花大价钱供着孩子读书也不值得,还不如让孩子识字后到镇上找个活计,至少每个月有八百文到一两银子的进项贴补家用。 最近王家和一直在寻思着该如何和自家爷爷说要去镇上住的事,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把自己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所以现在听到自家爷爷说要送自己去读书,真是感到两相为难。 家和,你不必担心银钱的问题,爷爷供你去读书的钱还是有的,你听爷爷的话不识字的人总是会吃亏的,以后连看个文书或者契约都不方便,一辈子只能靠天吃饭再加上每年还要交税,日子不容易过啊 王家和知道自家祖父说的在理,可问题是他又不是不识字,根本没有必要花钱去镇上的书院读书,但是这个情况自家祖父又不知情,该怎么向祖父解释这个事让王家和陷入了两难之地。 爷爷,我不是不想读书而是没必要去读书,其实我还是会认些字的,至少契约文书什么的还是会看的。 你识字不会是因为不想去读书就故意说这话来唬我的吧 爷爷,我怎么会唬你呢再说若是真想知道我到底识不识字,您只要随便拿个契约让我认认不就知道真假了 这样说来你是真的识字难道是你以前跟王铁柱家的老大学的 爷爷,就我以前的那个样子也入不了王耀祖的眼啊他怎么可能会费心费力的教我 我也觉得我刚才的想法不靠谱,可你总不能天生就会识字吧 虽然王耀祖没有教我但是他的一双儿女以前倒是教我识过字,他们私下里奚落于我表面上却做足了一副友爱兄弟的样子,经常装模作样的教我认字然后再狠狠的嘲笑我一番,就这样三五不时的看些字便也认识了。 王家和不得不拿王耀祖的一双儿女当挡箭牌,虽说这个理由实在有些牵强,但别的借口根本找不到,总不能说在梦中识字或者遇到世外高人了吧要真是那样说了说不定自家祖父立马就会带自己去看大夫。 王耀祖又不是常年呆在村里哪能教他的儿女认识多少字他们自己就是个半吊子能教出个什么来你还是去书院好好的认些字吧 爷爷,我真的不想去书院我听说那里风气不好,如果我不小心被带坏了到时候岂不是让您费心 胡说村里又不是没有人去那里读过书里正家的两个儿子可都是去镇上读过书的现在他们都在镇上找到了活计,一个月至少能挣一两银子,你就听我的劝,别任性啊 王家和有苦难言,祖父的心意他也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更不好拒绝,但又没必要去花那个冤枉钱,如今祖父铁了心了要送他去书院,看来只能暂时妥协了。 爷爷,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去镇上的书院学一段时间,不过只交一个月的修金就行,说不定一个月后我就识完字呢 哪有人一个月就学完的至少得一年才行 爷爷,真的不用一年的时间我们先交一个月的修金,若是一个月后爷爷觉得我识的字还不够多再交下个月的修金也不迟。 王江海心想,家和应该是因为没有去过书院所以才会觉得识字很容易,一个月后他肯定也学不完那些字,到时候再劝劝他让他继续留在书院读书,如今先把他哄进书院再说。 这样也行那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去书院把修金交了,再去镇上给你租个房子。 爷爷,我只是学一个月而已,用不着在镇里租房子吧 哪能用不着啊难道你要每天在镇上和村落之间来回奔波不说这费时费钱的就说你这样来回跑身体也受不了啊 去镇上租房子住也行,不过先前我身上还有些银子,租房的银子和在镇上的花费就不用您给了吧 你的银子就留给你自己用,既然决定送你去读书那这些花费我都考虑过,就不用你一个孩子费心啦 爷爷,我已经是大人了您就让我自己去租房吧若是银钱不够我再和您说 王江海寻思着家和这孩子从小就遭了罪,确实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显得老成,估计也不想总被人看成孩子,若是自己再不同意让他反悔去书院那就不好了,不如就让他自己去处理租房的事,看他平时做事的样子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你这小子确实不是小孩子了过两年都是相看媳妇的年纪了你自己租房也行,但若是银钱不够你一定要和我说,不能因为银钱的短缺而随便找个不好的房子,毕竟你可是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的。 这个我晓得,爷爷就放心吧 第二天王江海就带着王家和去书院交了一个月的修金,其实王江海原本打算支开王家和私下里一次性的交够一年的修金,无奈王家和不配合死活要跟着自家祖父,美其名曰提前适应书院的氛围感受一下读书人的气息,王江海只能遵守先前的约定先交了一个月的修金。 书院的管理人员虽然觉得这对祖孙不是那种不能一次性付清修金的人,但是最多在心里嘀咕嘴上却没有说什么,毕竟书院里确实有一部分人一个月或者几个月才交一次修金,于是给王家和办了手续又交待下个月准时交钱后就让王江海和王家和离去了。 王家和觉得这和现代的分期付款很像,但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从不看轻这些古代人的智慧,至少在中国古代买房子很早就有分期付款了,甚至还有一些人一起去买房希望能便宜一些,这和所谓的团购非常相似。 王家和给王秀秀买了几根头绳和一些糕点让自家祖父带了回去,和自家祖父分开后,他明面上是去租房私下里脚步一转就回了王宅。 其实王家和也想把祖父和秀秀接过来住,但先不说自家祖父会不会愿意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村子,就单单说用什么理由解释自己有房产的原因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若是早知道会有后来的事王家和就不急着买房了,只怪他当初太天真忽略了古代人对血缘亲情和孝义的看重,以为只要断了亲就能彻底摆脱那家人,为了安心读书又有个落脚之地就急急忙忙的把房子和下人买了,如今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向自家祖父坦白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先前王家和已经和祖父商量过半个月回王家村一趟,所以在这一个月里他肯定是要住在王宅的,书院那边既然已经交了钱自然也是要去的。 原本王家和是觉得书院风气不好,去了又没多大用处,才放弃去那里读书的,没想到如今兜兜转转还是要进去一趟,就当作一次短暂的古代校园之旅吧 第75章 触了逆鳞 ♂, 防盗 天未亮王家和就赶到了考场外面,他本以为自己走的已经够早了,谁知道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的学子在等候了,王家和发现来考试的人年龄段各不相同,有比他还小的孩童也有和自家祖父差不多大的老翁。 考生五十人排成一排,被叫名者上前将户籍证明和报考字据给门口的小隶查看,然后将随身携带的考篮交给他们检查,检查过后还要被其搜身以防夹带小抄纸条等物,和现代的中高考的考前检查十分相似。 王家和被检查完后拿着发到手上的座位号走了进来,考棚都是坐北朝南,北有三间大厅,中间为过道,考官坐西间,再北设有很多简易多排座位供考生写作。 王家和手里的座位号是乙卯,古代科举座位都是按照天干地支排列,对于王家和这个研究过古代文学的西贝货来说,找寻自己的座位本就是小菜一碟。 等到天已经大亮的时候王家和才在小隶的提示之下向着西间行礼作揖,想来应该是主持县试的县官和监试的儒学署教官到了,发至手上的试卷封面上有乙卯的座位号,还需考生填写祖父父亲以及自己的姓名,除此之外还要写上考生的籍贯和年岁。 试卷内页一共十余张,每张有红线横直道格,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考生不能将答案写到密封线外不然就做零分处理,另外还有两张白纸是用来起草的,整个试卷上面并没有考试的试题。 王家和将笔墨纸砚和考篮放置好后静心等待,不一会儿只见几个衙役用牌灯巡行场内,后面跟着两个衙役合力高举一个大木板子巡回展示,第一场的考试题目正是贴在了这个大木板上。 王家和看了考试题目心下一定,这几道题都是自己曾经破过的题,有的甚至和前些年的题目差不多,想来四书五经就这么些东西,每年都要考,出卷子的人也是感到头疼,只能换汤不换药或者掐头去尾了。 第一道题是出自论语泰伯: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作答时只要颂扬古圣先贤的化育之功,指出尧为百姓做了哪些事用了哪些贤人,然后颂扬大周朝君主英明神武,顺便也要表示自己励志辅佐当今圣主为百姓做番大事业。 第二道题是出自尚书大禹谟:水火金木土谷惟修。 水能灌溉火能烹饪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谷能养育,这六样东西被称为六府,是天地大自然用来养育万物生灵的,所谓德惟善政,政在养民,圣人之德就体现在处理好政务,把六府安排好就叫做惟修,也就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再摘抄几句孟老夫子的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那一长串的经典名段,分数应该就能拿到手。 第三道题出自礼记中庸: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辟如登高必自卑。 意思是君子之道就像走极远的路一样,如此就能使人知道自迩,也就是知道与远比较起来自己只不过是迩不远而已,君子之道就像登极高的山一样,如此就能使人知道自卑,也就是知道与高比较起来自己只不过是卑不高而已。 这三道题王家和都是很有把握能拿到分,也不急着现在就写,于是他不紧不慢的把这些题目眷写到草稿纸上后看向了最后的一道题。 这一道题是由四小道帖经题组成,所谓帖经就是将经书任揭一页,把左右两边蒙上,中间只开一行,再用纸帖盖三字,令考生填充,类似于现在的填空题。 王家和看了这几道帖经题一脸黑线,原来他还想着帖经不就是考背诵默写嘛又不用费脑只要死记硬背就行了,因为题目不能重复,往年的那些帖经题看了也没用,再加上他对自己记忆力的自信,于是看题的时候都忽略了往年的帖经题,如今等真看到题目后才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 第一道题是:下人在邦。咋一看到这题王家和就愣了一下,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出自论语颜渊篇。 原文是:子曰: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在邦必达,在家必达。夫闻也者,色取仁而行违,居之不疑。在邦必闻,在家必闻。 余下的三道题都是这种类似的截搭题,其中最后一道更绝,题目是:君夫人阳货欲。 原文是:论语季氏篇: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接着是论语阳货篇: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 看来宜山县的出卷人对截搭类的题目是真爱啊要不然怎么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存心刁难人呢写完这几道帖经题王家和长舒了一口气,再来几道这样的题,就算他记忆力再好天赋再高也扛不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就算县试的第一场录取比较宽松也有好多人考不上了。 因为每场限当日交卷不给烛,所以王家和也没耽搁时间,在草稿上眷写好答案后仔细检查是否有要避讳的字,如遇到应避讳的字时则少写最后的一笔或两笔,更改过后认真的抄写在答卷上,又检查了两三遍发现没问题后就示意一旁的小隶自己要交卷。 因考场是分批放考生出来的,所以王家和交卷后又等了小半个时辰才与其他交卷的考生一起出来,不过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与他一起出来的考生并不多,王家和也没管其他,出来后直接找了个地方好好的吃了一顿以此来犒劳他疲惫的身心,然后便慢吞吞的逛起了这个县城。 当天逛完街后王家和用完晚饭早早的就休息了,后面两天他一直都在看书,参照前些年的考卷来看,县试的第二场不考帖经而考德行论或孝经论一篇,其他题型和第一场的试题差不多,所以他看书的重点在于大学和孝经。 这天是发案的时间,虽说觉得自己考的还不错应该不会落榜,但真到了发案的时候王家和心里也是有些小紧张的,没有心思再看书了,索性收起书直接出门去看榜了。 到了地方后还没有张贴名单,但张贴名单的墙壁旁已经挤满了考生,一个个的想要往里面挤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王家和还注意到有个别考生嘴里一直念念有词,约莫是在乞求诸天神佛让他通过考试。 过了一会儿,只听一阵鞭炮声响起,然后几个吹手吹着唢呐跟在一个手提榜单的小隶后面,众考生看到榜单神情激动赶忙让出一条道来,那小隶在衙役的帮助下很快就把榜单贴好了,等那小隶带着衙役一走,众考生连忙一拥而上,甚至有的考生为了早些看榜而争吵动手的。 榜单有两张,一张甲等取前三十名,一张乙等取第三十一名至第五百名,榜单上只写考生座位号而不写姓名,逆时针呈圆形被写在榜上,王家和没有像其他考生一样使劲向前挤,只在外围观看榜单。 榜单上的字很大,王家和一眼就看到甲等榜单上居外层正中的位置写着乙卯二字,并且这两个字还被提高了一个字写在了上面,显然这是此次考试第一名的写法,王家和虽然猜到了自己会榜上有名但也没想到会考了第一名,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既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王家和也不想多在这里逗留,就在他转身准备要回客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碰过面的王佳瑾带着几个人拦住了他。 王家和,你也是来看榜的本来在考场外面听到你的名字就已经够让人意外的了没想到你还有勇气来看榜难道你以为就凭你只读了两个月的书就能考上真是痴心妄想 王佳瑾,你要是无聊了就多看看书,别成天在这里瞎嚷嚷你不是说这次定能考上秀才嘛别到时候考不上了没脸回去见人 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能吗如今我已经过了第一场后面三场肯定没有问题,你就等着瞧吧我会让你明白你和我之间真正的差别 哦那我就好好看一看我和你之间的差别,到时候希望你别忘记今天所说的话 王家和也不想再与他做些无谓的争辩,有这时间还不如早些回去多看看书,省的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佳瑾见王家和转身就走更加确信了他是打肿脸充胖子,要不然怎么不进去看榜也不反驳就直接离开了一旁和他同行的几个考生在王家和走后立马向王佳瑾打听。 他就是你曾经说的只进学两个月的亲戚 是啊他可是嚣张得很呢只学两个月就妄想一步登天,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 我看他刚才并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说不定他确实就考上了呢 就凭他不过是个心比天高的泥腿子而已他向来会做戏,以前就用这一套骗的村里人对他深信不疑,还败坏了我家的名声,就他那番做派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同行的几人虽然觉得王佳瑾这话说的有些过分,但他们毕竟和王家和不熟,也没必要为了一个陌生人来得罪榜上有名的王佳瑾,于是他们都微微附和着王佳瑾的话,这让王佳瑾更加确信心中的猜想了,暗地里寻思着等这次回去后一定要想个法子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发案第二天就是县试的第二场考试,王家和像第一次一样经历了检查后就进了考场,不同的是这次的座位号变成了甲子,也就是最靠近监考官的位置,尽管如此在现代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的王家和一私紧张之意都没有,只在抄写好试题后淡定的答题。 前三题类似于第一场的试题,虽然明显有些过偏但也难不住王家和,最后一题考的是大学的内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 此语是大学章句开首之句,大学提出的三纲领和八条目用来强调修己是治人的前提,修己的目的是为了治国平天下,说明治国平天下和个人道德修养具有一致性,只要围绕这个中心来写一篇议论文即可。 这第二场的考试王家和心里已经有底了,于是尽管察觉到监考官向自己这边走来,他仍淡定的写道:大学者大人之学也,大人者圣人也。太古三皇上古五帝,古之三皇是也。夫天之道向阳而生焉,地之道负阴而成矣。太昊伏羲氏 儒学署教官并不能参与批卷,所以郑夫子对于王家和这个从没见过的第一名有些好奇,往年的第一名大多是出自县城的书院,比较优秀的学子大多都会在他们夫子的带领下来拜会他,而眼前这个第一名郑夫子从没见过,显然不是县城里的学子。 看了王家和写在草稿上的答案,郑夫子暗暗点头,看的出来眼前的这个学子对四书五经掌握的十分扎实,有些偏题也能很准确的解答出来,再看其字迹工整清晰,似当前的楷书又自有独特的风格,这更让郑夫子起了爱才之心。 王家和也没管身旁的人,自顾自的写好答案后检查有无避讳的字,更正过后认真的抄写在答卷上,想到若是过早的交卷难免会给考官留下浮躁不踏实的印象,所以王家和放慢了笔速又在写完答案后检查了好几遍,等到快到第三次放考生出门的时间时才示意自己交卷。 郑夫子一直在关注着王家和,看他不骄不躁镇定自若的样子,越发的想要将他收归于自己的门下,但如今县试还有两场未考,若是贸贸然的接触他难免会被别人说嘴,只能心痒难耐的等着考试结束后再和他说了。 时间匆匆而过,长达十多天的县试终于落下了帷幕,即使是王家和这个在现代经历过各种各样大小考的人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些天来王家和一直都是手不释卷,心里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他从不看轻古人的学识也不会自大的认为自己不用看书就能轻松考上,古往今来无数学子考生折戟在这科举之路上,有的甚至从风华正茂的少年一直到雪鬓霜鬟的老人,几乎是用尽一生的时间在科举之路上拼搏。 每到放榜之际,榜上有名的考生激动得满脸通红甚至有的喜极而泣,落榜的考生灰心丧气,有的甚至一整天的呆在榜单旁反复的看榜,希望是自己看漏了眼或者发生什么奇迹,真是各种百态应有尽有,再加上每次看榜时王佳瑾总会带人来骚扰,王家和真心感到心累。 此次县试的题目比较偏所以阅卷也比较宽松,再加上王佳瑾也确实有几分文学底子,虽然每次都在乙榜但到底是过了前三场。 要问王家和为什么知道他每次都是乙榜,当然是作为前三场考试的第一名每次他都受特殊照顾被考官提坐在堂号,其余榜上前三十名的考生也都在他附近坐着,这些人里根本没有王佳瑾的人影。 这天是最后一次考试的发案之日,这最后一次的发案和前几次的可不一样,这一次的发榜名单上写的不是座位号而是直接写上考生的姓名,也叫做长案。 王家和想着反正已经考完了早去晚去结果都一样,所以他也不像第一次看榜的时候那样着急,悠哉悠哉的迈着个小步伐向发案的地方走去。 王家和刚到了地方还未来得及看榜,就见王佳瑾两眼通红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前些天总与他同行的几个考生这一次倒是未和他在一起,反而和大部分的学子站在一起向这边观望。 王家和,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快说你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欺骗县尊和儒学署教官的 王家和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王佳瑾又在这里发什么疯一到发案的时候都要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每次进考场的时候都用隐晦狠毒的眼神盯着自己,这次又说这些令人不着头脑的话,看来这疯病日渐严重了啊 王佳瑾你又受什么刺激了我什么时候欺骗县尊和教官了 你若是没有行欺骗之事,就凭你这个只进学两个月的泥腿子怎么可能会成为县试案首 王家和一听这话就是一愣反射性的看向榜单,果然就见自己的名字位于甲等第一名,而且还是放大版的,见此不禁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这一年来日以继夜的苦读确实没有白费。 王家和,你得意个什么劲儿不过是用作弊的手段得来的成绩,像你这种人我真是羞与你为伍我若是你早就遮掩面庞羞于见人了你还有脸在这里笑真不知你的面皮该有多厚才能做出这种事真是丢了我们清河镇人的脸 王佳瑾,俗话说捉贼拿脏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这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作弊坏我名声,为证清白少不得我要和你去官家的公堂走一遭了 王佳瑾本就是因为在最后一场的考试中名落孙山,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再加上看见了榜上放大版的王家和三个字这才一时冲动的说出作弊之言,他手上确实是没有王家和作弊的证据的,如今王家和提出要和他一起进官家的公堂,他的心中立马就有了退缩之意。 周围的学子都在观望王家和与王佳瑾之间的事情,不少榜上有名的考生暗地里都希望把事情闹大,毕竟若是真能把王家和这个案首拉下台,说不定县尊就会再加试一场,案首之位可能就会落在自己头上,而那些落榜的考生同样有自己的小心思,反正已经落榜不如留下来看戏,说不定县尊会重新举行县试,这样一来自己就有上榜的机会了。 眼看王佳瑾因为王家和提出要对簿公堂而面有迟疑,一个县城本地的考生立马挺身而出。 这位同科请不要犹疑他肯定是在虚张声势,目的就是为了让你听了这话后息事宁人,不如你就顺势和他一起去见县尊,既然他是作弊得来的成绩想来县尊肯定会还大家一个公道,去了公堂正好将他打回原形 王佳瑾听了这话立马坚定了信心,心道王家和肯定就像这个同科所说的那样,是为了逃避作弊的罪责而说了这话来吓唬自己,不如就将计就计和他一起去县尊面前对峙,若是能就此断了他的科举之路又让他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坏了名声岂不是一举两得 好就如你所愿我们这就去找县尊 王家和看王佳瑾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好似已经确定自己是作弊才得的案首之位,心里暗暗决定这次定要他赔了夫人又折兵,眼角瞥见刚才和王佳瑾说话的考生想要退回到人群中,立马就上前拦住了他。 谁要和你一起去你这样的人我就是多看一眼也闲浪费 就凭你考试的时候作弊又欺骗县尊和教官,这让我们这些勤于读书的人如何能忍身为读书人,你自身品性不端不思进取尽想着邪门歪道,哪还有一丝读书人的气节你若真还有一丝廉耻之心就应该识相的去县尊大人面前说出事情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与我狡辩若你真能及时回头痛改前非,我必定会在县尊大人面前为你求情,恳请县尊大人对你从轻处罚 王家和见他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好像真是为自己考虑似的,不由得嗤笑出声,呵这位同科如此为我着想,看来我还得感谢你呢不过你怎么就能如此笃定我是作弊而不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出的成绩 哼这还用说吗听说你是来自清河镇谁不知道清河镇是有名的商贾之镇整个地方充斥着一股子铜臭味,十多年都出不了一个秀才,简直有辱清河镇这个名字一个商贾之镇出来的乡下人怎么可能夺得第一再说你那同乡不是说你只进学两个月吗两个月就能考上案首你是在做梦呢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你却如此顽固不堪难道你真的不在乎你的前程我劝你还是去县尊大人面前说出实情吧免得真上了官家的公堂你还要受皮肉之苦 王家和心道,这人的脑子没问题吧要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早就狠狠地扁他一顿了,哪会有空听他在这里大放厥词还好声好气的和他说话没想到他还真把自己当成软柿子捏了难道他以为他是诸葛再世三言两语的就想劝服自己让自己去县尊面前自污别说自己没做这事,就算做了谁会自投罗网去和县尊说作弊的事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今天就好好的教教他做人的道理,好让他知晓做人要低调别总把他自个儿当盘菜 这位同科知道我是清河镇人又晓得那人是我的同乡,看来对我甚是关注啊不过我可不能苟同你说的这些谬论十多年没有出过秀才不代表永远出不了秀才,虽说我只进学两个月,但你焉知我在家中是怎样刻苦做学问的你什么都不了解只凭一张嘴就诬陷于我,今天你若是不与我一同去县衙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考生被王家和紧紧抓住动弹不得,大庭广众之下又不愿丢脸,再加上内心笃定王家和是通过作弊才得的成绩,于是便硬着头皮答应与王家和一起去县衙。 王家和看着与那本地的考生一起向县衙走去的王佳瑾,心里感到一阵不耐,难道王佳瑾就没带脑子吗刚才那考生话里话外都是对整个清河镇人的贬低,他就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还是说就算听懂了也不在乎,只要能把自己打落到尘埃里其他的都可以不管再看他那一脸幸灾乐祸跃跃欲试的表情真想让人上去狠狠的打上几巴掌 王家和心知这次的事情不能善了,周围跟着这么多的学子考生,若是不用实力狠狠的把他们打压下去让他们心服口服,难免会有人在背后谣传自己的案首之位不实,以后若是传出什么闲话到县尊和教官的耳中,难免会影响到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印象。 第76章 睁着眼睛说瞎话 ♂, 防盗刚才我听那书生的意思好像是秦寡妇病了 嗨哪是病了是那秦寡妇怀孩子了,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应该就是那个书生的 婆婆,你怎么对这家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一片的人谁不知道这家的事情啊按理说这两个人做的事并不怎么光彩,放在别人身上,哪个不是藏着掖着的偏偏这两个人从不遮掩,还让下人喊什么老爷夫人的,真是不知廉耻所以我劝你离他们远点,可别被带坏了名声 王家和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后,辞别那婆子就出了巷子往书店走去,从那婆子的话里可知,这王耀祖和秦寡妇已经好了快三年了,现在还有了孩子,而且王耀祖对秦寡妇疼爱有加,两人十分高调,难道王耀祖就不怕碰到熟人,把这事情暴露出去 清河镇可是一个大镇,十里八乡的村民有什么需要可都得到这里买卖,更何况在县城与镇子中间还有一个不小的码头,非农忙期间大部分人都会到那里找短工做,这人来人往的还没被熟人发现,运气可真好 王家和一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一边走进了明诚书店,店伙计见有人进门立刻迎了上来,这位老爷,您是买书还是笔墨纸砚 你这里可有考科举的书 我们书店可是大周最有名的书店,不要说考科举的书,就是往年的科举题目都是有的。 那这价钱怎么算 四书五经一本一两银子,最近三年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考试题目一份三两银子。 怎么这么贵书比其他店里的贵也就算了,题目比书还要贵 这位老爷,我们的书可都是附带注释的,其他店里的书可没我们这么齐全,这题目也是我们东家专门花钱找人眷写的,在整个大周朝可只有我们明诚书店有,这哪是其他小书店能比的上的 你说这是你们独有的,那要是有人买了你们的题目,私下里眷抄便宜些卖给其他人,你们不就做不成这生意了 老爷这话就不对了,读书人大多手里有些钱,多不愿被人知道自己因为银钱拮据而私下买卖试题,一旦被揭露出来,难免会脸上无光影响声誉。 那店伙计舌灿莲花的接着说道,即使真有商家贩卖试题,但是真假难辨读书人大多不会买的,他们宁愿几人到书店合买,也不会去私自买那不靠谱的试题,再者就是真有贩卖成功的,大头还是在我们书店,损失不了多少的 果然是奸商王家和寻思着这古代毕竟不是现代,一个书店能卖科举考试的题目,不仅只是有钱就行的,估计这东家背后的势力也不小,怎么没有乡试和会试的题目 老爷您真会说笑,我们这地方十几年来一个秀才都没出过,即使有乡试和会试的题目也卖不出去啊若是您想要,我这就和掌柜的说一下给您从县城那边带过来 不用了,你帮我四书五经各拿一本,最近十年的县试府试和院试的题目都拿一份 最近十年的都要 这店伙计对于王家和一下子要这么多题目很是惊奇,平常只见有人买最近三年的题目,最多也就是五年的,很少有像他这样一买就买十年的。 怎么你这里凑不齐十年的 齐的齐的不过前五年的还容我去找找 嗯前五年的题目价格应该便宜点吧 是的,前五年的题目一份一两银子,后五年的价钱都是一份三两银子 卧槽果然和抢钱差不多,这书店的东家靠着这份独家试题估计都得赚翻了 趁着那伙计去找试题的空档,王家和看了看有没有其他感兴趣的书,转了一圈后发现这书店的书不仅种类齐全,而且眷写的字体都十分整齐,这些书句与句之间都间隔两个字左右的空白很是方便 总的来说这里的书质量都属上乘,于是王家和又挑了几本书,分别是大周游记大周史记大周律法经世民事录说文解字。 那伙计找全试题后,看见王家和又多挑了五本书,虽然感觉这位客人挑的书太杂,但是只要有生意上门当然是多多益善的好,于是连忙手脚麻利的把王家和要的其他东西找好。 老爷,您要的书和试题已经齐全了,一共七十五两银子 王家和在心里估算,最后拿的那几本书至少每本有一两的价,果然在这个年代读书考科举是需要财力支持的。 我还要一些笔墨纸砚,拿中等的就行 伙计听了更是眉开眼笑,连忙去帮王家和挑东西去了。 王家和瞄到角落里堆着一些纸于是问道,你那堆在墙角的纸是怎么处理的 那堆纸都是发霉或者被虫蛀了的纸张,一般人家不会买的,掌柜的说便宜点卖给那些手头不大宽裕的读书人,也好过扔了的强。 王家和寻思着以后需要多练字,也没必要用质量太好的纸,于是问道,那这些是什么价钱 老爷您要是买的话,只要付二两银子就可以全部带走 王家和点头道,那就都带走吧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不好拿,你们可以安排人送上门吗 要是不远的话,我们送上门是没有问题的 我住西街,你们让人送上门吧 好的,老爷下午肯定帮您把东西送过去,您看是先付订金还是全付 全付吧你们给我个字据即可 好勒您这边请 王家和留下详细的住址后咬牙付了钱,只觉得再不想想挣钱的路子,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就会坐吃山空,看来最近势必要找机会和赵振天谈谈了 王家和悠哉悠哉的回了家,到了地方后只见自己的住处已经打扫完了,没看见管家的人影便招来文林问道,怎么没有看到管家 回主子的话,薛管家嘱咐我和红梅红秀打扫房间后,就带着文远出去采买东西了,说是还要去订做一块牌匾。 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吃过饭就去了,应该也快回来了。 嗯,我在房里睡一觉,等会若是有明诚书店的人送东西上门,你就直接把东西放到书房,再把这张字据给他们,说着便从怀里拿出明诚书店的字据交给了文林。 王家和睡醒的时候已经快到申时了,只觉得浑身轻松懒懒的不想动弹,其实若是能做个富贵闲人,谁愿意考那什劳子科举 虽说在现代研究过古代的书籍和科举,但那也只限研究并不是当做主要的知识来学习的,即使能理解一部分经典的内容但要是用来考试还是远远不够的。 四书五经只是伦理教材,背诵之外还要融会贯通,为了达到融会贯通的目的必然要倒背如流般地熟悉四书五经的注释,除此之外还要涉猎浩如烟海的以儒家归属伦理为主线写出的诸朝正史典籍和文学书籍。 王家和想到还有这么多的书要读就是一阵头疼,幸好科举是由易到难,要是一下子来个策论什么的,他就真得要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走科举的路子了。 出门后王家和就看到管家迎了上来,主子,院子和屋子都已经打扫完了,新买的被褥已经放置在主人的厢房里,以前的旧被褥我看着还是半新的,就自作主张留了给我们自己用,其他该采买的已经买完,牌匾也已经换了新的,下人也都安排妥当了,我和文远文林住在一进的下人房,红梅红秀以及小女儿薛琳住在二进的下人房,也好方便为您整理内务,您看如何 暂时就这样明诚书店的人把东西送来了吗 送来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文林也都把东西在书房整理好了,采买的账本也放在书房里,您是现在看还是晚上看 我让你制定一份下人的例钱,你可有章程 已经写下了,也一同放在了书房里。 王家和点点头,在自家宅子转了一圈后,发现一进处的五间屋子分为两间下人房客房待客居杂物房,二进处的五间分为两间下人房主居厢房书房,一切被安排得井井有条,心里对这管家感到越来越满意了。 进了书房王家和翻看了账本,发现物价和自己打听的差不多甚至有的还便宜一些,心知这管家确实费了不少心思,看了下管家制定的例钱,心中微微一笑,你不觉得这份例钱太低了吗 主子心善,镇上很多人家下人都是没有例钱的,主子给我们例钱,无论多少我们都感激于心 行了你写的这份就算了,就按镇上普通长工的工钱算,红梅红秀和文远文林每个月五百文,你就拿每个月一两银子的月钱,至于你那小女儿每个月拿一百五十文的零花钱,一年四季每个人每季都做四身新衣,银钱就从账上支取,若你们以后能认真办事,我自会给你们涨月钱,但若是偷奸耍滑,我这庙小自然是容不下的 是多谢主子的大恩小人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辜负主子的心意 你让人去鸿升赌坊给赵老板送个信,就说我乔迁新居,约他明天中午到这里吃饭, 想了想又道,再去邱师爷的府上一并相邀,但若是邱师爷公务繁忙来不了也不必强求,信送到就行 看到薛长富退下后,王家和看了看天色,想到貌似王家村有个老汉专门做接人的生意,这个时辰应该在主街附近,于是换了身普通的衣服后便往主街赶去,到了地方果然看见那老汉在等人。 按照辈分王家和叫道,三爷爷,您这是在等人啊 是家和啊王远山眯了眯眼道,怎么你是要回王家村来来,正好我马上要走,顺路把你带回去。 不是的,我想让三爷爷帮我带个信,告诉里正大叔我的文书和户籍已经办好了,就不麻烦里正大叔跑一趟了。 办好了哎你这苦命的娃娃,也不知道你以后怎么办,你那一大笔债务是怎么个说法 恩人心善,说不缺这笔钱,让我每年还十两银子,直到还完为止。 每年十两对于你这孩子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码头瞧瞧,听说那里的工钱比较高,只要吃得了苦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你以后就不回村里了 回的我大概会在开春的时候回去一趟然后再启程去码头,里正爷爷和村里人帮了我那么多,我总要当面谢谢的。 家和啊,有什么事你回去先和里正商量,然后再做决定,码头那个活做多了可是很伤身体的,你好不容易才调养回来,可不能再拿身体开玩笑。 哎三爷爷,你的好意我也知道,如果我有其他的办法肯定也不会去码头干活的,但是一年十两对于我来说真是太难了 造孽呦你的话我肯定带到,但是你一定要回去一趟,到时候再和里正商量这事,你可记着了 我记得了,近期肯定回去,那三爷爷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第77章 兄弟阋墙 ♂, 防盗您真会开玩笑,当初生病的时候宁愿把我给扔了也不愿花钱请大夫给我看病,更何谈一年五两银子的生养钱呢若真是一年花了五两银子在我身上,当初大夫也不会说我身体亏空严重以至于后来欠下恩人四十两银子的债务,您更不会因为不想帮我还钱而让我净身出户与我断亲啊。 家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再怎么说你都在我们王家呆了十二年,你的爹娘和祖父祖母也为你操心了十二年,如今你故意拿话气你祖母,要是你祖母气出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王家和仔细看着周围村民对这件事的反应,只听有人说道,是啊,再怎么说毕竟也做了他十二年的长辈,家和这么做真令人寒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哪家的长辈张口就要六十两银子的生养钱的又不是养金娃娃这王家人摆明了是想把家和的银子掏光。 但是家和身上流的是王家的血,他家也养了家和这么些年,要些生养钱也并不为过。 当初不是都断亲了吗断了亲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哪来的什么生养钱 再怎么断血缘能断了能抹掉十二年的生养恩情 王家和心里感叹,果然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凭着一纸文书就能摆脱这家人,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这家人这次打着生养之恩的名义要银钱,下一次就能拿其他名义来压迫自己,一旦自己这次妥协,那么这家人就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除非能够一直躲躲藏藏不露财,可是自己的户籍还在王家村,以后若是科举有望村里人肯定会知道,到了那时恐怕这王家人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您想要生养钱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等我把债务还清了再说,毕竟如今卖野物的钱还不够我还债的。 你那恩人不是宽限了你还钱的时间吗如今你也不着急还债就先把生养钱给了呗 王家和正奇怪李艳为什么知道宽限还债期限的事情,无意间看到钱二婶面上略有得色眼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再回想起上山途中看到钱二婶从王铁柱家出来的事就明白这搅屎棍是谁了。 李二婶的话有所欠妥虽说恩人宽限了还钱的时间,但是如今既然可以还了一小半的债务我就不应该有所拖欠 李桂花听到王家和说能还一小半的债务,心里算了算至少有十多两银子,立马双眼放光心思百转。 反正你那恩人又不急着钱用,你又何必都把钱给他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给生养钱 说着就坐在地上撒泼,这个小白眼狼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想要一脚把他的亲祖母给踹了还成心拿话来故意气我,这是想逼死我啊 刘彩云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家和,你还不快把钱拿出来你真想气死你祖母吗 李艳也说道,是啊是还债重要还是你亲祖母的身体要紧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赌坊老板演戏来骗我们的呢要不然谁会那么好心,又是宽限你还债时间又是在这段时间收留你,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钱二婶也插了一嘴道,是啊赌坊老板是什么人物啊不是说背后有镇长撑腰吗哪里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么好说不定真是王家人说的那样呢 周围的村民听了此话也是窃窃私语,有的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家和。 王家和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口气越发温柔的说道,钱二婶也说了,那赌坊老板可是有镇长撑腰的,我又何德何能让人家那么大的人物陪我来演戏当初那份字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祖母他们也是因着那份字据才和我断亲。 王家和不断的暗示着王家人所做的好事,再说恩人花了那么多的银钱把我救了回来,我又被断亲身无田产银钱,不宽限还钱的时间难道真要把我逼死吗我若是死了,恩人岂不是白救了我一回如今宽限时间后至少以后总有我能还清债务的一天。 周围人听了王家和这话也都点点头,对啊如果真的把家和给逼死了,那赌坊老板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那也没必要收留他吧你看家和回来的时候也不像那么落魄的人啊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老板这样做那才叫高明你没看杀猪的时候都挑肥的杀啊只有家和身体好好的才能更快的还钱啊 一旁的王家和听到这人把自己和猪相比顿时一脸黑线,再看着李桂花还坐在地上撒泼心里感觉一阵不耐,这次的试探真是不尽人意,看来还是接受里正的提议比较好。 正想着里正呢里正就过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来也不行啊,看到坐在地上的李桂花里正也头疼了。 王二家的王四家的,还不赶快把你们婆婆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王铁柱呢怎么不出来不好好看管住自己的婆娘成天让她没事搅事的,是想干啥 李桂花听了这话可不干了,里正,我可是来要生养钱的,养了他十二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什么生养钱当初看家和欠债就一脚把他踢开,如今家和好不容易弄点钱你又想把钱要去,哪来那么好的事家和的这些钱是要拿来还债和以后生活用的,再说当初是王铁柱自己说不要生养钱的,这一点也写进了断亲文书里,你如今来这一出是想干啥难道你家不是王铁柱当家而是你这个婆娘做主 李桂花听到里正说老王家是自己做主赶紧摇头否认,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当家的还不把自己狠揍一顿啊 王铁柱急匆匆的赶过来,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打量臊的是满脸通红,狠狠地往李桂花那里瞪了一眼,觉得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李桂花带着媳妇出来的时候他也知情,又听村里人传遍了说小五在山上捡到了不少的猎物,寻思着若是自家老伴去闹一下就能拿些银钱回来也并无不可,更何况以小五的性子对上自家的老伴肯定会妥协,可如今事情的发展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王老爷子,你当初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断亲,又不愿分给家和一丝一毫田产家财,自己也说了不要孩子的生养钱,如今你家媳妇闹这一出是什么个意思 里正,我也没想到家里人会来要钱啊我这就带着家人回去,就不给你添乱了 王铁柱不想再继续丢脸便立马把自家人带了回去,转身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王家和一眼。 大家都回去吧回家该干嘛干嘛别聚在这了家和,你在村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王家和跟着到了里正家,吃完饭后对着里正说道,今天真是多谢里正爷爷了,要不是您,今天的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快收场。 我也没想到王铁柱的媳妇会同你要生养钱,无缘无故的闹这一出,这叫个什么事啊那王铁柱身为一家之主连自个儿媳妇都看不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家和心想,说不定今天这一场戏就是王铁柱暗地里允许的,要不然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李桂花哪敢这么嚣张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里正爷爷,上次您说五爷爷想认我做他家后嗣的事情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你这是同意了 我本来就觉得里正爷爷上午所说的话十分有理,刚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更是觉得还是有一个长辈在比较好,要是以后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我可真是招架不住 想通了就好,我生怕你因为王铁柱家对你所做的事情而不想再认亲,到时候孤身一人受了委屈也没个人给你做主。 里正爷爷的心意晚辈知晓,若是没有您的帮忙我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别说这些话了你也是我王家村的人,身为里正我自然要帮你一二,如今天色已晚,今天你先歇在我家,明个一早我们就去找你五爷爷如何 一切听从里正爷爷的安排,晚辈感激不尽还有个事,如今我侥幸得了这么些银钱已经能够还一部分的债务,还要劳烦里正爷爷把那几家的银子送回去,村里人和里正爷爷的好意家和铭记于心。 王云果自是答应把事情办妥,然后就安排王家和在自家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饭就立马出了门,王江海家是村里仅有的几户能盖得起青砖瓦房的人家,看起来家底颇丰,但是由于人丁稀少显得有些凄凉落魄。 王江海看到里正和王家和过来,心想应该是为认亲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里正家和小子,你们先进来坐吧 今天我带家和过来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吧,家和已经答应与你家认亲的事了。 哦真答应了 说着王江海便向王家和询问,你若是真答应了以后可就要做我五房的后嗣,我百年之后是要为我五房先人上香的,你的后嗣承继的也是五房的香火。 这是当然,先前我已经答应了里正爷爷,这些事情我自是知晓的,既然与您认亲以后自然是您的后辈,承继的也是您这一房的香火,这些五爷爷不必担心。 好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吧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当时我又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去为你撑腰,以后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欺负你,我作为你的祖父自然要为你做主 是谢谢五爷爷 怎么还叫五爷爷马上就得改称呼了吧 是家和的不对,以后若是家和受委屈了,就找爷爷做主 你们这爷孙俩叫的欢实,可把我这个中间牵线的人给忘了这可真让人伤心啊 里正,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要烦劳您和族老说一声,我这就请人来置办酒席把村里的人叫来见证我们认亲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去和族老说一声,族谱的事情也要改一下,保证今天就把你的事情办好话音刚落,王云果就出了王江海家的院子找族老去了。 家和,你在这儿先歇歇我这就去找人来办酒席还要去采买些东西,村里的人也要通知一下,这些事情都得赶紧办。 爷爷,就让我去通知村里人吧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放心,我只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再说还有你三爷爷帮忙呢你一个小辈不适合和村里人说这件事,你在这看家顺便帮我照看着点秀秀就好说着便脚步飞快的找人去了。 王家和看着未来祖父的背影,感觉一点也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无奈笑笑,瞥见门旁的小身影,胆怯又好奇的样子越发的惹人怜爱,王家和不禁软了面孔。 你是秀秀吧我叫王家和,以后会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王秀秀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微笑的人,眼中没有村里人对自己的怜悯与嫌弃,鼓足勇气上前道,哥哥,我叫王秀秀,你是爷爷选定的哥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王家和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成熟与乖巧,而这份成熟与乖巧恰恰是失去至亲所换来的,某些方面来说和原主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于是对待王秀秀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第78章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 防盗出了太和楼,邱师爷先行告辞离去,赵振天与王家和沿着主街边走边聊。 王老弟,刚才所提到的长辈主动断亲是否与向我借人有关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大哥,我一开始就打算演一场戏,能够让我那些亲人主动把我分出去过,但是刚才听过邱师爷的一席话,分家这个情况已是被我放弃,但是若能在原有的演戏程度上加深一些的话,应该能够达到断亲的目的。 哦看来王老弟对此事是心有成算胸有成竹啊 小弟虽然不能保证此事一定能成,但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这还得仰仗赵大哥对小弟的照顾,等会儿还要麻烦您帮忙写一张欠条。 欠条谁的赵振天不知道王家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一肚子疑惑和好奇。 自然是小弟我的了就说赵大哥救我一命并且照顾我至今,所费银钱不少,故写下一张欠条需要小弟偿还,小弟身无分文自然得麻烦我的那些亲人帮忙还了,至于欠条上的所欠银钱随便写一个数目便可想来当初他们连大夫都不愿帮我请,如今更不会在我身上花一文钱了 我算是差不多明白王老弟的想法了,不过你这想法可是有点损啊 唉不损不行啊就我这个境地,再不用点法子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当初要不是我运气好估计连全尸都保不住,狗急还会跳墙更何况人呢到时候还需借鸿升赌坊和赵大哥您的威名震慑一二。 那王老弟是打算什么时候回王家村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这些事情早点解决我心里的大石也能早点落下,我也是怕事情迟则生变嘛 那这样吧回去后我就挑几个合适的伙计给你,下午就让车夫驾着马车送你回王家村如何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赵大哥对小弟如此照顾,小弟感激不尽以后若您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小弟的请尽管开口,小弟必定不会推辞 王老弟就别说这些话了,既然你我已经成为好友,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没个难处呢再说你说的那几个新玩法就足以帮我了 王家村,里正家。 王云果正在逗四岁的小孙子说话,一旁的夫人李飞燕正在为小孙子缝制衣服,小孩子见风长,再过段时间就要开春,到时候衣服肯定是要更换的,不提前准备的话根本就赶不及。 虽说孩子的亲娘也就是老大家媳妇肯定也会准备一些,但祖孙三代就这么一个独孙,当祖母的哪能不放在心上呢 突然听到外面老二家媳妇的嚷嚷声,你是家和吧我的老天爷啊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啊 王云果和李飞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眼中带着惊疑,你在这里看着平安,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云果出门一看,就瞧见王家和与几个陌生大汉满脸尴尬地站在自家院门门口,院子里老大家和老二家的媳妇都是一脸惊诧,其实要不是作为里正需要维护自己的颜面,王云果也想吼一句大白天的怎么会见鬼。 老二家的,嚷嚷个那么大声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屋去 听到自家公公的警告,老二家的媳妇赵茹自知失礼,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利落的回屋去了,一旁老大家的媳妇李月见状,赶忙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开水以便招待客人。 里正爷爷,是家和失礼了冒然登门拜访,吓着婶子们是我的过错,对此晚辈深感抱歉说着便对里正弯腰致歉。 其实王家和心里也有点委屈,自午饭过后回到鸿升赌坊就一直为回王家村做准备,一路上马不停蹄,一边要忍受着路上的颠簸劳累,一边还要和几个伙计商量着怎么演戏,简直苦不堪言,幸好马车赶路快了不少,但也是花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抵达王家村。 让车夫留在村外照看马车,王家和就带着几个伙计进了王家村,寻思着自己的事情还需要里正在场,于是就先赶到了里正家。 谁知刚一上门就吓得赵婶子惊叫出声,自己也不得不跟着道歉,想到这里不禁庆幸,幸好里正家离村口比较近,走来的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不然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王家村了。 家和与几位客人先进来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慢慢说 说着王云果便把王家和一行人迎进了家里的堂屋,等老大家的把开水端上来后就让她先回房去了。 家和,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前段时间你二伯说你生病去世,让我帮忙办一张你的死亡文书,我问他怎么没有发丧,他说因为天下大雪,不好麻烦村里人就自家人私下埋葬了,还带我去看了你的坟墓,我和你的祖父祖母确认过以后便打消了疑虑,前几天已经去镇上登记过了,官府的文书也办好了 王家和装作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两眼泛起了泪光,真是如此吗前段时间我被人从山上救起,因为身体亏损严重,一直修养到今天才能回来,没想到我已是个死人了 这么说你并不是病逝,而是有人要害你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段时间我落水生病一直昏迷在家,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背着我走路,后来好像被放到了一个又冷又湿的地方,等再次醒来就被人告知是在山上发现我的 王家和端着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瞎编,又因为这段时间受人照顾费了恩人不少银钱,所以心感不安,就紧赶着回来想让家人帮忙还了恩人所花的银钱,但是晚辈在家一向不被重视,所以就想着来请里正和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也能有个说情的人 听到这话,里正心里泛起了嘀咕,感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估计另有隐情,但是既然求到自己的头上,王家和又是本村人,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自己少不得也得管一管 眼看着就要开春了,李桂花寻思着到时候肯定要买两头小猪仔回来,养到年底又是一笔进项,猪圈也要提前打扫出来。 四个儿子中,大儿子受朋友相邀去镇上还没回来,其他三个儿子都整理田地去了,几个小辈也都被打发出去了,家里只剩老俩口加一个小女儿和几房媳妇在家。 小女儿自是不用考虑,从小千娇百宠,涮猪圈这种脏活可舍不得她来做,大房媳妇是童生之女肯定也不能让她做,三房媳妇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被李桂花指使去山上砍柴还没回来,小儿媳妇刚怀有身孕不能劳累,只剩一个二房媳妇没事可做,立刻就被李桂花指派了打扫猪圈的活计。 李艳表面应下,实际心里十分不情愿,抱怨婆婆偏心,大嫂平时一向不用做重活,最多只是烧烧饭绣绣东西,四弟妹虽然怀有身孕但也不至于这么精贵,以前自己怀孕的时候还不是要照常干活,要不是自己聪明会借机偷懒还不知道会累成啥样怎么现在轮到四弟妹怀孕就不用干粗活了 李艳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三弟妹,在她的心中或者说在整个家中,老三家的就是个免费的下人完全不用在意。 这不,一看到三房的大丫头王招娣背着柴回来,李艳立马就让她去打扫猪圈,反正就算被家里人看到也不会说嘴,自己又能不用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可怜王招娣拖着个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弓着腰哼哧哼哧地在那涮猪圈,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或者说句公道话的,等清扫完猪圈后已是累的满头大汗精疲力尽了。 她拎着半桶脏水想去外面倒掉,不料在院子里迎面撞到了小姑王宝珠,半桶水全部倒在了院子里,有一部分还溅到了王宝珠的身上。 王宝珠从小就被王铁柱夫妇俩宠着长大,一个农家姑娘从没干过农活不说,整天就呆在闺房里绣花,就连饭也不曾煮过,养的和大户家的小姐似的,在家里除了要给亲生爹娘和大房一些颜面外,其他的人她是从不放在眼里的,更不要说是一向被人贬到泥里的三房呢 顿时一个巴掌打到王招娣的脸上,尖声叫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竟敢把脏水溅到我的身上,你那两只眼睛长了干嘛用的看不见对面有人啊干脆挖掉算了,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说着气不过对王招娣又是一连串的毒打。 一旁的李艳也不去拉架,看好戏似得嘲讽道,是啊三丫头,你怎么故意往你小姑的身上撞呢还把涮猪圈的脏水弄到你小姑身上,多臭啊 李艳平时也看不惯公婆偏心小姑子,正好这次乐的看好戏,闲事情闹得不够大,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宝珠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揪着王招娣的一只耳朵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是故意见不得我好是吧使坏往我身上撞成天和你那个丧门星娘一样搅得家里不安宁,一家子都是讨债的,当初扔小五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块扔了,省的成天看了碍眼 李艳见状又添油加醋道,扔了多可惜啊当初小五是因为生病才扔掉的,这三丫头好好的干嘛扔了呢小姑你要是闲她碍眼,直接让娘把她卖了不就行了,说不定还能得几个银钱为你再做身衣服呢 王宝珠听了这话也不再打骂王招娣,还真就寻思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王招娣看到小姑的表情,赶忙跪求小姑不要把自己卖了。 王招娣凄厉的哭喊声吵得房里的李桂花皱紧了眉头,出来就是一阵叫骂,没事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成天一脸寡妇样哭谁的丧呢再哭明天就把你卖了 三丫头,你哭那么大声是对小姑有什么不满吗而且都吓到你的弟弟了呢 刚刚出来看热闹的老四家媳妇刘彩云一边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一边靠在门旁慢悠悠的添油加醋,闹得王宝珠和李桂花对王招娣又是一阵打骂叫嚷,直到王铁柱在房里听着实在不像样出来呵斥后,这场闹剧才消停下来。 至于大房的媳妇冯丽华,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她是万事不管的,她自认为自己以后是要当官家太太的,气度自然和这些泥腿子出生的不一样,那些低俗的事情也是不用理会的。 王家和与里正一行人不尴不尬的站在王铁柱家的门外,光明正大的听着墙角,身后一路上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王铁柱家指指点点,本来看到王家和死而复生就够好奇的了,现在听到王铁柱家闹成这样貌似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就更加让人议论了。 平日里村里的生活本就十分乏味,马上开春就是农忙,往常闲聊的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如今难得发生这么大的事,足够以后十天半个月的谈资了。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的话,王家和真想大笑出声,真是天助我也他也没想到能赶上这部大戏。 刚才自己和里正一行人到了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了王宝珠的尖叫怒骂声,古代隔音效果又不好,院子离门口又这么近,所以王宝珠以及后来王家其他人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更有利的是,这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当初私自扔掉王家和的真相。 本来王家和还担心王家人对此事死不承认,到时候倒打一耙自己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现在误打误撞倒是不用担心王家人扭曲真相了,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也就更加完美了,王宝珠真乃神助攻也 王家和默默的决定以后定要报答王宝珠一二,就给她找一个表面看着不错内里五毒俱全的好夫君吧想到这里不禁要为自己的善良点个赞 第79章 威逼利诱 ♂, 防盗您真会开玩笑,当初生病的时候宁愿把我给扔了也不愿花钱请大夫给我看病,更何谈一年五两银子的生养钱呢若真是一年花了五两银子在我身上,当初大夫也不会说我身体亏空严重以至于后来欠下恩人四十两银子的债务,您更不会因为不想帮我还钱而让我净身出户与我断亲啊。 李桂花被王家和的话一堵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李艳在一旁赶忙作势给自家婆婆顺气。 家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再怎么说你都在我们王家呆了十二年,你的爹娘和祖父祖母也为你操心了十二年,如今你故意拿话气你祖母,要是你祖母气出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王家和仔细看着周围村民对这件事的反应,只听有人说道,是啊,再怎么说毕竟也做了他十二年的长辈,家和这么做真令人寒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哪家的长辈张口就要六十两银子的生养钱的又不是养金娃娃这王家人摆明了是想把家和的银子掏光。 但是家和身上流的是王家的血,他家也养了家和这么些年,要些生养钱也并不为过。 当初不是都断亲了吗断了亲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哪来的什么生养钱 再怎么断血缘能断了能抹掉十二年的生养恩情 王家和心里感叹,果然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凭着一纸文书就能摆脱这家人,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这家人这次打着生养之恩的名义要银钱,下一次就能拿其他名义来压迫自己,一旦自己这次妥协,那么这家人就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除非能够一直躲躲藏藏不露财,可是自己的户籍还在王家村,以后若是科举有望村里人肯定会知道,到了那时恐怕这王家人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您想要生养钱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等我把债务还清了再说,毕竟如今卖野物的钱还不够我还债的。 你那恩人不是宽限了你还钱的时间吗如今你也不着急还债就先把生养钱给了呗 王家和正奇怪李艳为什么知道宽限还债期限的事情,无意间看到钱二婶面上略有得色眼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再回想起上山途中看到钱二婶从王铁柱家出来的事就明白这搅屎棍是谁了。 李二婶的话有所欠妥虽说恩人宽限了还钱的时间,但是如今既然可以还了一小半的债务我就不应该有所拖欠 李桂花听到王家和说能还一小半的债务,心里算了算至少有十多两银子,立马双眼放光心思百转。 反正你那恩人又不急着钱用,你又何必都把钱给他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给生养钱 说着就坐在地上撒泼,这个小白眼狼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想要一脚把他的亲祖母给踹了还成心拿话来故意气我,这是想逼死我啊 刘彩云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家和,你还不快把钱拿出来你真想气死你祖母吗 李艳也说道,是啊是还债重要还是你亲祖母的身体要紧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赌坊老板演戏来骗我们的呢要不然谁会那么好心,又是宽限你还债时间又是在这段时间收留你,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钱二婶也插了一嘴道,是啊赌坊老板是什么人物啊不是说背后有镇长撑腰吗哪里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么好说不定真是王家人说的那样呢 周围的村民听了此话也是窃窃私语,有的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家和。 王家和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口气越发温柔的说道,钱二婶也说了,那赌坊老板可是有镇长撑腰的,我又何德何能让人家那么大的人物陪我来演戏当初那份字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祖母他们也是因着那份字据才和我断亲。 王家和不断的暗示着王家人所做的好事,再说恩人花了那么多的银钱把我救了回来,我又被断亲身无田产银钱,不宽限还钱的时间难道真要把我逼死吗我若是死了,恩人岂不是白救了我一回如今宽限时间后至少以后总有我能还清债务的一天。 周围人听了王家和这话也都点点头,对啊如果真的把家和给逼死了,那赌坊老板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那也没必要收留他吧你看家和回来的时候也不像那么落魄的人啊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老板这样做那才叫高明你没看杀猪的时候都挑肥的杀啊只有家和身体好好的才能更快的还钱啊 一旁的王家和听到这人把自己和猪相比顿时一脸黑线,再看着李桂花还坐在地上撒泼心里感觉一阵不耐,这次的试探真是不尽人意,看来还是接受里正的提议比较好。 正想着里正呢里正就过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来也不行啊,看到坐在地上的李桂花里正也头疼了。 王二家的王四家的,还不赶快把你们婆婆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王铁柱呢怎么不出来不好好看管住自己的婆娘成天让她没事搅事的,是想干啥 李桂花听了这话可不干了,里正,我可是来要生养钱的,养了他十二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什么生养钱当初看家和欠债就一脚把他踢开,如今家和好不容易弄点钱你又想把钱要去,哪来那么好的事家和的这些钱是要拿来还债和以后生活用的,再说当初是王铁柱自己说不要生养钱的,这一点也写进了断亲文书里,你如今来这一出是想干啥难道你家不是王铁柱当家而是你这个婆娘做主 李桂花听到里正说老王家是自己做主赶紧摇头否认,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当家的还不把自己狠揍一顿啊 王铁柱急匆匆的赶过来,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打量臊的是满脸通红,狠狠地往李桂花那里瞪了一眼,觉得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李桂花带着媳妇出来的时候他也知情,又听村里人传遍了说小五在山上捡到了不少的猎物,寻思着若是自家老伴去闹一下就能拿些银钱回来也并无不可,更何况以小五的性子对上自家的老伴肯定会妥协,可如今事情的发展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王老爷子,你当初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断亲,又不愿分给家和一丝一毫田产家财,自己也说了不要孩子的生养钱,如今你家媳妇闹这一出是什么个意思 里正,我也没想到家里人会来要钱啊我这就带着家人回去,就不给你添乱了 王铁柱不想再继续丢脸便立马把自家人带了回去,转身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王家和一眼。 大家都回去吧回家该干嘛干嘛别聚在这了家和,你在村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王家和跟着到了里正家,吃完饭后对着里正说道,今天真是多谢里正爷爷了,要不是您,今天的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快收场。 我也没想到王铁柱的媳妇会同你要生养钱,无缘无故的闹这一出,这叫个什么事啊那王铁柱身为一家之主连自个儿媳妇都看不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家和心想,说不定今天这一场戏就是王铁柱暗地里允许的,要不然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李桂花哪敢这么嚣张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里正爷爷,上次您说五爷爷想认我做他家后嗣的事情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你这是同意了 我本来就觉得里正爷爷上午所说的话十分有理,刚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更是觉得还是有一个长辈在比较好,要是以后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我可真是招架不住 想通了就好,我生怕你因为王铁柱家对你所做的事情而不想再认亲,到时候孤身一人受了委屈也没个人给你做主。 里正爷爷的心意晚辈知晓,若是没有您的帮忙我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别说这些话了你也是我王家村的人,身为里正我自然要帮你一二,如今天色已晚,今天你先歇在我家,明个一早我们就去找你五爷爷如何 一切听从里正爷爷的安排,晚辈感激不尽还有个事,如今我侥幸得了这么些银钱已经能够还一部分的债务,还要劳烦里正爷爷把那几家的银子送回去,村里人和里正爷爷的好意家和铭记于心。 王云果自是答应把事情办妥,然后就安排王家和在自家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饭就立马出了门,王江海家是村里仅有的几户能盖得起青砖瓦房的人家,看起来家底颇丰,但是由于人丁稀少显得有些凄凉落魄。 王江海看到里正和王家和过来,心想应该是为认亲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里正家和小子,你们先进来坐吧 今天我带家和过来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吧,家和已经答应与你家认亲的事了。 哦真答应了 说着王江海便向王家和询问,你若是真答应了以后可就要做我五房的后嗣,我百年之后是要为我五房先人上香的,你的后嗣承继的也是五房的香火。 这是当然,先前我已经答应了里正爷爷,这些事情我自是知晓的,既然与您认亲以后自然是您的后辈,承继的也是您这一房的香火,这些五爷爷不必担心。 好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吧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当时我又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去为你撑腰,以后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欺负你,我作为你的祖父自然要为你做主 是谢谢五爷爷 怎么还叫五爷爷马上就得改称呼了吧 是家和的不对,以后若是家和受委屈了,就找爷爷做主 你们这爷孙俩叫的欢实,可把我这个中间牵线的人给忘了这可真让人伤心啊 里正,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要烦劳您和族老说一声,我这就请人来置办酒席把村里的人叫来见证我们认亲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去和族老说一声,族谱的事情也要改一下,保证今天就把你的事情办好话音刚落,王云果就出了王江海家的院子找族老去了。 家和,你在这儿先歇歇我这就去找人来办酒席还要去采买些东西,村里的人也要通知一下,这些事情都得赶紧办。 爷爷,就让我去通知村里人吧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放心,我只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再说还有你三爷爷帮忙呢你一个小辈不适合和村里人说这件事,你在这看家顺便帮我照看着点秀秀就好说着便脚步飞快的找人去了。 王家和看着未来祖父的背影,感觉一点也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无奈笑笑,瞥见门旁的小身影,胆怯又好奇的样子越发的惹人怜爱,王家和不禁软了面孔。 你是秀秀吧我叫王家和,以后会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王秀秀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微笑的人,眼中没有村里人对自己的怜悯与嫌弃,鼓足勇气上前道,哥哥,我叫王秀秀,你是爷爷选定的哥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王家和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成熟与乖巧,而这份成熟与乖巧恰恰是失去至亲所换来的,某些方面来说和原主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于是对待王秀秀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第80章 祸起萧墙 ♂, 防盗出了太和楼,邱师爷先行告辞离去,赵振天与王家和沿着主街边走边聊。 王老弟,刚才所提到的长辈主动断亲是否与向我借人有关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赵大哥,我一开始就打算演一场戏,能够让我那些亲人主动把我分出去过,但是刚才听过邱师爷的一席话,分家这个情况已是被我放弃,但是若能在原有的演戏程度上加深一些的话,应该能够达到断亲的目的。 哦看来王老弟对此事是心有成算胸有成竹啊 小弟虽然不能保证此事一定能成,但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这还得仰仗赵大哥对小弟的照顾,等会儿还要麻烦您帮忙写一张欠条。 欠条谁的赵振天不知道王家和到底在卖什么关子,一肚子疑惑和好奇。 自然是小弟我的了就说赵大哥救我一命并且照顾我至今,所费银钱不少,故写下一张欠条需要小弟偿还,小弟身无分文自然得麻烦我的那些亲人帮忙还了,至于欠条上的所欠银钱随便写一个数目便可想来当初他们连大夫都不愿帮我请,如今更不会在我身上花一文钱了 我算是差不多明白王老弟的想法了,不过你这想法可是有点损啊 唉不损不行啊就我这个境地,再不用点法子估计没过多久就会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当初要不是我运气好估计连全尸都保不住,狗急还会跳墙更何况人呢到时候还需借鸿升赌坊和赵大哥您的威名震慑一二。 那王老弟是打算什么时候回王家村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这些事情早点解决我心里的大石也能早点落下,我也是怕事情迟则生变嘛 那这样吧回去后我就挑几个合适的伙计给你,下午就让车夫驾着马车送你回王家村如何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赵大哥对小弟如此照顾,小弟感激不尽以后若您有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小弟的请尽管开口,小弟必定不会推辞 王老弟就别说这些话了,既然你我已经成为好友,朋友有难自然要帮忙,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顺风顺水没个难处呢再说你说的那几个新玩法就足以帮我了 王家村,里正家。 王云果正在逗四岁的小孙子说话,一旁的夫人李飞燕正在为小孙子缝制衣服,小孩子见风长,再过段时间就要开春,到时候衣服肯定是要更换的,不提前准备的话根本就赶不及。 虽说孩子的亲娘也就是老大家媳妇肯定也会准备一些,但祖孙三代就这么一个独孙,当祖母的哪能不放在心上呢 突然听到外面老二家媳妇的嚷嚷声,你是家和吧我的老天爷啊青天白日的见鬼了啊 王云果和李飞燕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眼中带着惊疑,你在这里看着平安,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云果出门一看,就瞧见王家和与几个陌生大汉满脸尴尬地站在自家院门门口,院子里老大家和老二家的媳妇都是一脸惊诧,其实要不是作为里正需要维护自己的颜面,王云果也想吼一句大白天的怎么会见鬼。 老二家的,嚷嚷个那么大声像什么样子还不快回屋去 听到自家公公的警告,老二家的媳妇赵茹自知失礼,也不敢多说什么就利落的回屋去了,一旁老大家的媳妇李月见状,赶忙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开水以便招待客人。 里正爷爷,是家和失礼了冒然登门拜访,吓着婶子们是我的过错,对此晚辈深感抱歉说着便对里正弯腰致歉。 其实王家和心里也有点委屈,自午饭过后回到鸿升赌坊就一直为回王家村做准备,一路上马不停蹄,一边要忍受着路上的颠簸劳累,一边还要和几个伙计商量着怎么演戏,简直苦不堪言,幸好马车赶路快了不少,但也是花了近半个多时辰的时间才抵达王家村。 让车夫留在村外照看马车,王家和就带着几个伙计进了王家村,寻思着自己的事情还需要里正在场,于是就先赶到了里正家。 谁知刚一上门就吓得赵婶子惊叫出声,自己也不得不跟着道歉,想到这里不禁庆幸,幸好里正家离村口比较近,走来的路上也没遇见什么人,不然的话估计现在自己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王家村了。 家和与几位客人先进来坐吧有什么事情我们进屋慢慢说 说着王云果便把王家和一行人迎进了家里的堂屋,等老大家的把开水端上来后就让她先回房去了。 家和,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前段时间你二伯说你生病去世,让我帮忙办一张你的死亡文书,我问他怎么没有发丧,他说因为天下大雪,不好麻烦村里人就自家人私下埋葬了,还带我去看了你的坟墓,我和你的祖父祖母确认过以后便打消了疑虑,前几天已经去镇上登记过了,官府的文书也办好了 王家和装作一脸有苦难言的样子,两眼泛起了泪光,真是如此吗前段时间我被人从山上救起,因为身体亏损严重,一直修养到今天才能回来,没想到我已是个死人了 这么说你并不是病逝,而是有人要害你 我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前段时间我落水生病一直昏迷在家,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背着我走路,后来好像被放到了一个又冷又湿的地方,等再次醒来就被人告知是在山上发现我的 王家和端着一脸无辜的样子继续瞎编,又因为这段时间受人照顾费了恩人不少银钱,所以心感不安,就紧赶着回来想让家人帮忙还了恩人所花的银钱,但是晚辈在家一向不被重视,所以就想着来请里正和我一起回去,到时候也能有个说情的人 听到这话,里正心里泛起了嘀咕,感觉这事不是那么简单估计另有隐情,但是既然求到自己的头上,王家和又是本村人,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自己少不得也得管一管 眼看着就要开春了,李桂花寻思着到时候肯定要买两头小猪仔回来,养到年底又是一笔进项,猪圈也要提前打扫出来。 四个儿子中,大儿子受朋友相邀去镇上还没回来,其他三个儿子都整理田地去了,几个小辈也都被打发出去了,家里只剩老俩口加一个小女儿和几房媳妇在家。 小女儿自是不用考虑,从小千娇百宠,涮猪圈这种脏活可舍不得她来做,大房媳妇是童生之女肯定也不能让她做,三房媳妇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被李桂花指使去山上砍柴还没回来,小儿媳妇刚怀有身孕不能劳累,只剩一个二房媳妇没事可做,立刻就被李桂花指派了打扫猪圈的活计。 李艳表面应下,实际心里十分不情愿,抱怨婆婆偏心,大嫂平时一向不用做重活,最多只是烧烧饭绣绣东西,四弟妹虽然怀有身孕但也不至于这么精贵,以前自己怀孕的时候还不是要照常干活,要不是自己聪明会借机偷懒还不知道会累成啥样怎么现在轮到四弟妹怀孕就不用干粗活了 李艳下意识地忽略了她的三弟妹,在她的心中或者说在整个家中,老三家的就是个免费的下人完全不用在意。 这不,一看到三房的大丫头王招娣背着柴回来,李艳立马就让她去打扫猪圈,反正就算被家里人看到也不会说嘴,自己又能不用干活,何乐而不为呢 可怜王招娣拖着个营养不良的小身板,弓着腰哼哧哼哧地在那涮猪圈,家里没有一个人出来帮忙或者说句公道话的,等清扫完猪圈后已是累的满头大汗精疲力尽了。 她拎着半桶脏水想去外面倒掉,不料在院子里迎面撞到了小姑王宝珠,半桶水全部倒在了院子里,有一部分还溅到了王宝珠的身上。 王宝珠从小就被王铁柱夫妇俩宠着长大,一个农家姑娘从没干过农活不说,整天就呆在闺房里绣花,就连饭也不曾煮过,养的和大户家的小姐似的,在家里除了要给亲生爹娘和大房一些颜面外,其他的人她是从不放在眼里的,更不要说是一向被人贬到泥里的三房呢 顿时一个巴掌打到王招娣的脸上,尖声叫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竟敢把脏水溅到我的身上,你那两只眼睛长了干嘛用的看不见对面有人啊干脆挖掉算了,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说着气不过对王招娣又是一连串的毒打。 一旁的李艳也不去拉架,看好戏似得嘲讽道,是啊三丫头,你怎么故意往你小姑的身上撞呢还把涮猪圈的脏水弄到你小姑身上,多臭啊 李艳平时也看不惯公婆偏心小姑子,正好这次乐的看好戏,闲事情闹得不够大,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王宝珠听了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揪着王招娣的一只耳朵骂道,你这个小贱蹄子是故意见不得我好是吧使坏往我身上撞成天和你那个丧门星娘一样搅得家里不安宁,一家子都是讨债的,当初扔小五的时候就应该把你一块扔了,省的成天看了碍眼 李艳见状又添油加醋道,扔了多可惜啊当初小五是因为生病才扔掉的,这三丫头好好的干嘛扔了呢小姑你要是闲她碍眼,直接让娘把她卖了不就行了,说不定还能得几个银钱为你再做身衣服呢 王宝珠听了这话也不再打骂王招娣,还真就寻思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王招娣看到小姑的表情,赶忙跪求小姑不要把自己卖了。 王招娣凄厉的哭喊声吵得房里的李桂花皱紧了眉头,出来就是一阵叫骂,没事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成天一脸寡妇样哭谁的丧呢再哭明天就把你卖了 三丫头,你哭那么大声是对小姑有什么不满吗而且都吓到你的弟弟了呢 刚刚出来看热闹的老四家媳妇刘彩云一边抚摸着还没显怀的肚子,一边靠在门旁慢悠悠的添油加醋,闹得王宝珠和李桂花对王招娣又是一阵打骂叫嚷,直到王铁柱在房里听着实在不像样出来呵斥后,这场闹剧才消停下来。 至于大房的媳妇冯丽华,不管闹出多大动静,只要不涉及自身利益她是万事不管的,她自认为自己以后是要当官家太太的,气度自然和这些泥腿子出生的不一样,那些低俗的事情也是不用理会的。 王家和与里正一行人不尴不尬的站在王铁柱家的门外,光明正大的听着墙角,身后一路上跟着过来看热闹的村民对着王铁柱家指指点点,本来看到王家和死而复生就够好奇的了,现在听到王铁柱家闹成这样貌似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就更加让人议论了。 平日里村里的生活本就十分乏味,马上开春就是农忙,往常闲聊的也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小事,如今难得发生这么大的事,足够以后十天半个月的谈资了。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都在的话,王家和真想大笑出声,真是天助我也他也没想到能赶上这部大戏。 刚才自己和里正一行人到了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了王宝珠的尖叫怒骂声,古代隔音效果又不好,院子离门口又这么近,所以王宝珠以及后来王家其他人的话听的是一清二楚,更有利的是,这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当初私自扔掉王家和的真相。 本来王家和还担心王家人对此事死不承认,到时候倒打一耙自己少不得要多费些口舌,现在误打误撞倒是不用担心王家人扭曲真相了,这样一来自己的计划也就更加完美了,王宝珠真乃神助攻也 王家和默默的决定以后定要报答王宝珠一二,就给她找一个表面看着不错内里五毒俱全的好夫君吧想到这里不禁要为自己的善良点个赞 第81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 防盗您真会开玩笑,当初生病的时候宁愿把我给扔了也不愿花钱请大夫给我看病,更何谈一年五两银子的生养钱呢若真是一年花了五两银子在我身上,当初大夫也不会说我身体亏空严重以至于后来欠下恩人四十两银子的债务,您更不会因为不想帮我还钱而让我净身出户与我断亲啊。 李桂花被王家和的话一堵顿时气的满脸通红,李艳在一旁赶忙作势给自家婆婆顺气。 家和,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再怎么说你都在我们王家呆了十二年,你的爹娘和祖父祖母也为你操心了十二年,如今你故意拿话气你祖母,要是你祖母气出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王家和仔细看着周围村民对这件事的反应,只听有人说道,是啊,再怎么说毕竟也做了他十二年的长辈,家和这么做真令人寒心。 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有哪家的长辈张口就要六十两银子的生养钱的又不是养金娃娃这王家人摆明了是想把家和的银子掏光。 但是家和身上流的是王家的血,他家也养了家和这么些年,要些生养钱也并不为过。 当初不是都断亲了吗断了亲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哪来的什么生养钱 再怎么断血缘能断了能抹掉十二年的生养恩情 王家和心里感叹,果然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凭着一纸文书就能摆脱这家人,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这家人这次打着生养之恩的名义要银钱,下一次就能拿其他名义来压迫自己,一旦自己这次妥协,那么这家人就会像吸血的蚂蟥一样死咬着自己不放,除非能够一直躲躲藏藏不露财,可是自己的户籍还在王家村,以后若是科举有望村里人肯定会知道,到了那时恐怕这王家人更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您想要生养钱也不是不行,但是要等我把债务还清了再说,毕竟如今卖野物的钱还不够我还债的。 你那恩人不是宽限了你还钱的时间吗如今你也不着急还债就先把生养钱给了呗 王家和正奇怪李艳为什么知道宽限还债期限的事情,无意间看到钱二婶面上略有得色眼里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再回想起上山途中看到钱二婶从王铁柱家出来的事就明白这搅屎棍是谁了。 李二婶的话有所欠妥虽说恩人宽限了还钱的时间,但是如今既然可以还了一小半的债务我就不应该有所拖欠 李桂花听到王家和说能还一小半的债务,心里算了算至少有十多两银子,立马双眼放光心思百转。 反正你那恩人又不急着钱用,你又何必都把钱给他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给生养钱 说着就坐在地上撒泼,这个小白眼狼啊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如今想要一脚把他的亲祖母给踹了还成心拿话来故意气我,这是想逼死我啊 刘彩云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家和,你还不快把钱拿出来你真想气死你祖母吗 李艳也说道,是啊是还债重要还是你亲祖母的身体要紧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事也不懂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那赌坊老板演戏来骗我们的呢要不然谁会那么好心,又是宽限你还债时间又是在这段时间收留你,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啊 钱二婶也插了一嘴道,是啊赌坊老板是什么人物啊不是说背后有镇长撑腰吗哪里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半大的小子这么好说不定真是王家人说的那样呢 周围的村民听了此话也是窃窃私语,有的甚至用异样的眼光看着王家和。 王家和听罢眼中寒光一闪,口气越发温柔的说道,钱二婶也说了,那赌坊老板可是有镇长撑腰的,我又何德何能让人家那么大的人物陪我来演戏当初那份字据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祖母他们也是因着那份字据才和我断亲。 王家和不断的暗示着王家人所做的好事,再说恩人花了那么多的银钱把我救了回来,我又被断亲身无田产银钱,不宽限还钱的时间难道真要把我逼死吗我若是死了,恩人岂不是白救了我一回如今宽限时间后至少以后总有我能还清债务的一天。 周围人听了王家和这话也都点点头,对啊如果真的把家和给逼死了,那赌坊老板岂不是什么都得不到 那也没必要收留他吧你看家和回来的时候也不像那么落魄的人啊 哎呀你这就不懂了人家老板这样做那才叫高明你没看杀猪的时候都挑肥的杀啊只有家和身体好好的才能更快的还钱啊 一旁的王家和听到这人把自己和猪相比顿时一脸黑线,再看着李桂花还坐在地上撒泼心里感觉一阵不耐,这次的试探真是不尽人意,看来还是接受里正的提议比较好。 正想着里正呢里正就过来了,这么大的阵仗不过来也不行啊,看到坐在地上的李桂花里正也头疼了。 王二家的王四家的,还不赶快把你们婆婆给扶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王铁柱呢怎么不出来不好好看管住自己的婆娘成天让她没事搅事的,是想干啥 李桂花听了这话可不干了,里正,我可是来要生养钱的,养了他十二年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要什么生养钱当初看家和欠债就一脚把他踢开,如今家和好不容易弄点钱你又想把钱要去,哪来那么好的事家和的这些钱是要拿来还债和以后生活用的,再说当初是王铁柱自己说不要生养钱的,这一点也写进了断亲文书里,你如今来这一出是想干啥难道你家不是王铁柱当家而是你这个婆娘做主 李桂花听到里正说老王家是自己做主赶紧摇头否认,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当家的还不把自己狠揍一顿啊 王铁柱急匆匆的赶过来,察觉到周围人对自己的打量臊的是满脸通红,狠狠地往李桂花那里瞪了一眼,觉得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实李桂花带着媳妇出来的时候他也知情,又听村里人传遍了说小五在山上捡到了不少的猎物,寻思着若是自家老伴去闹一下就能拿些银钱回来也并无不可,更何况以小五的性子对上自家的老伴肯定会妥协,可如今事情的发展超乎了自己的预想。 王老爷子,你当初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断亲,又不愿分给家和一丝一毫田产家财,自己也说了不要孩子的生养钱,如今你家媳妇闹这一出是什么个意思 里正,我也没想到家里人会来要钱啊我这就带着家人回去,就不给你添乱了 王铁柱不想再继续丢脸便立马把自家人带了回去,转身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王家和一眼。 大家都回去吧回家该干嘛干嘛别聚在这了家和,你在村里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就跟我回去吧 王家和跟着到了里正家,吃完饭后对着里正说道,今天真是多谢里正爷爷了,要不是您,今天的事情估计也不会那么快收场。 我也没想到王铁柱的媳妇会同你要生养钱,无缘无故的闹这一出,这叫个什么事啊那王铁柱身为一家之主连自个儿媳妇都看不住,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王家和心想,说不定今天这一场戏就是王铁柱暗地里允许的,要不然没有他这个一家之主的同意李桂花哪敢这么嚣张不过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里正爷爷,上次您说五爷爷想认我做他家后嗣的事情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你这是同意了 我本来就觉得里正爷爷上午所说的话十分有理,刚才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更是觉得还是有一个长辈在比较好,要是以后三天两头的来这么一出,我可真是招架不住 想通了就好,我生怕你因为王铁柱家对你所做的事情而不想再认亲,到时候孤身一人受了委屈也没个人给你做主。 里正爷爷的心意晚辈知晓,若是没有您的帮忙我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别说这些话了你也是我王家村的人,身为里正我自然要帮你一二,如今天色已晚,今天你先歇在我家,明个一早我们就去找你五爷爷如何 一切听从里正爷爷的安排,晚辈感激不尽还有个事,如今我侥幸得了这么些银钱已经能够还一部分的债务,还要劳烦里正爷爷把那几家的银子送回去,村里人和里正爷爷的好意家和铭记于心。 王云果自是答应把事情办妥,然后就安排王家和在自家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过饭就立马出了门,王江海家是村里仅有的几户能盖得起青砖瓦房的人家,看起来家底颇丰,但是由于人丁稀少显得有些凄凉落魄。 王江海看到里正和王家和过来,心想应该是为认亲的事情,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里正家和小子,你们先进来坐吧 今天我带家和过来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是为什么事情吧,家和已经答应与你家认亲的事了。 哦真答应了 说着王江海便向王家和询问,你若是真答应了以后可就要做我五房的后嗣,我百年之后是要为我五房先人上香的,你的后嗣承继的也是五房的香火。 这是当然,先前我已经答应了里正爷爷,这些事情我自是知晓的,既然与您认亲以后自然是您的后辈,承继的也是您这一房的香火,这些五爷爷不必担心。 好我看这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就把事情办了吧昨天的事情我都已经听说了,当时我又没有什么名正言顺的身份去为你撑腰,以后若是再有不长眼的欺负你,我作为你的祖父自然要为你做主 是谢谢五爷爷 怎么还叫五爷爷马上就得改称呼了吧 是家和的不对,以后若是家和受委屈了,就找爷爷做主 你们这爷孙俩叫的欢实,可把我这个中间牵线的人给忘了这可真让人伤心啊 里正,这次的事情多亏了你,还要烦劳您和族老说一声,我这就请人来置办酒席把村里的人叫来见证我们认亲的事情。 这个你放心我这就去和族老说一声,族谱的事情也要改一下,保证今天就把你的事情办好话音刚落,王云果就出了王江海家的院子找族老去了。 家和,你在这儿先歇歇我这就去找人来办酒席还要去采买些东西,村里的人也要通知一下,这些事情都得赶紧办。 爷爷,就让我去通知村里人吧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啊 放心,我只是跑跑腿动动嘴皮子,再说还有你三爷爷帮忙呢你一个小辈不适合和村里人说这件事,你在这看家顺便帮我照看着点秀秀就好说着便脚步飞快的找人去了。 王家和看着未来祖父的背影,感觉一点也不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能无奈笑笑,瞥见门旁的小身影,胆怯又好奇的样子越发的惹人怜爱,王家和不禁软了面孔。 你是秀秀吧我叫王家和,以后会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家人 王秀秀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微笑的人,眼中没有村里人对自己的怜悯与嫌弃,鼓足勇气上前道,哥哥,我叫王秀秀,你是爷爷选定的哥哥,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王家和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与同龄人相比多了几分成熟与乖巧,而这份成熟与乖巧恰恰是失去至亲所换来的,某些方面来说和原主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于是对待王秀秀说话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第82章 结伴而行 ♂, 王家和回到了家里把去赵振天那里拜访的事情对王江海简单的说了一下,探望了秀秀后便安心看书了,又过了几天的时间他正式向自家祖父和秀秀提出了辞行之言。 他在家里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无非是为了多陪陪家人,此次去兖州府可不比去县城,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但如今再怎么不舍他也不得不出发了,毕竟古代交通不太便利,路上也会耽搁一点时间,再呆在家里的话难免会无暇为府试和院试做准备。 虽说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的府试和院试必定是会通过的,但若真是得了孙山之名他难免会觉得面上无光,别看王家和总对别人说得一孙山之位足矣,那都是他的谦虚之言,当不得真的就凭他的性子,不在院试中闯入前百怎么可能会甘心 王家和在村口与王江海和王秀秀话别,这一次王江海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要找人陪他一起去兖州府的话了。 家和出门在外要多与人为善,遇事要三思而行不可冲动,不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有些人表面三分笑意实际上心里还不知道打什么样的主意,你可以多交些朋友但也要谨慎对待。 话说到此处王江海踌躇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把原先打算说的话说完,下面我的话可能有些不好听,但我也不得不说,我知道你们读书之人都讲究气节,遇到看不过眼的事情都要去说几句公道话,但有句话叫做祸从口出,你一个人孤身在外身边又没个帮衬的人,若是因为得罪了人而被别人私下里报复,你岂不是会独木难支我不想你做什么卫道者,只要你安然无恙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就行 王江海以前外出闯荡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个书生因为遇到不平之事就冒然出言,结果得罪了当地的大户,被别人私下里好一通教训,不仅脸面丢尽右手还受了重伤,也不知道那书生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他担心王家和年少气盛在外地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落得和那个书生一样的下场,这才有此劝告。 其实王江海完全是想多了,就王家和这样自私自利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一遇不平事就热血上头去多管闲事再说他只是表面看着年轻,内里早已过了年少冲动的年纪了,加上他做戏技能满级和一肚子的坏水,一般人还真的无法迫害到他。 王家和微笑的听着自家祖父的嘱托,虽说这话中的道理他都懂,他自己也有一套为人处事的方式,但这并不妨碍他聆听自家祖父的教导之言,每次听着这些话语他的心底总会流淌着淡淡的暖意。 在王家和原来的那个时空中,虽说他家境优渥不愁吃喝但在身边陪伴他的始终都是管家与保姆,没有一个人关心他过的开不开心,更加不会有人在他出远门的时候细心的嘱咐他,而在这个时空他从祖父和秀秀那里感受到了以前从未体会过的关爱之情,这也让他更加心甘情愿的把自己融入大周朝中生活。 看着自家祖父一脸严肃的盯着自己,一副你不答应就不罢休的表情,不由得心下好笑,或许在所有的长辈眼中,自家的小辈都是最和善最心软也最容易在外受苦的吧儿行千里母担忧,别去家乡谓水流,寒露秋风再相嘱,但将冷暖记心头,王家和终于明白了这首七言绝句的真谛。 爷爷,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下了,这次我去兖州府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你在家里要好好保重身体,若是再有谁来找你麻烦,你就去找里正或者族老,他们应该不会不管的。 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自出了王耀祖一家被除族的事后,村子里面倒是少了不少鸡毛蒜皮的小事,王铁柱一家也一直安安分分的,不会再有人自找麻烦的 王家和继续嘱托道,秀秀的年纪也越渐大了,前段时间我也教她认了些字,也不指望她考什么女状元,但至少以后会看契约会写她自己的名字,我如今要走了,爷爷在家有空的话就教教她吧您年轻时在外闯荡看的多听的也多,不如您多和她说说您以前所看所听所遇的事情,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不好出远门,听了您的事迹也好让她多开开眼界,对她也有些好处 识字的事情你不用担心,虽说我不是什么读书人,但大部分的字也是认识的,本来就打算等秀秀十岁以后再教她,既然你这样说了,现在教她识字也并无不可,反正我平日里在家也没什么事情,教她认认字,和她说说以前的事也算是打发时间 王家和把要交代的话都说完后便不再耽搁,爷爷秀秀,天色已经不早了,你们回去吧等我到了兖州府安顿好后会写信回来的,我就先走了 王秀秀连忙拉住王家和的衣袖,小大人般的郑重嘱咐道,哥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多多保重 你在家也要保重身体,若是有什么族老和里正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去镇上的宅子里让管家去请赵大哥帮忙,知道吗 王秀秀点了点头,松开了王家和的衣袖乖巧的说道,我晓得了哥哥,一路保重 王家和到了镇上搭了辆马车后便往码头赶去,兖州府不同于宜山县,与清河镇之间隔着四个县城,若是搭马车去的话不仅一路颠簸劳累不说,费时更是长久,王家和打算搭车去码头然后坐船从水路赶往兖州府,这也是大多数想要去兖州府的人所会选择的方式。 花了四五天的时间终于赶至码头,王家和下了马车只见码头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一条主道延伸向外,附近有不少做吃食茶水的小摊贩,码头上堆积了不少的货物,有许多脚夫身形忙碌的穿梭在人群中,偶尔还能听见监工头子大着嗓门催促的呵斥声,看到这翻热闹的场景王家和竟有一种不知今宵是何处的感觉。 直到被一个匆匆而过的路人撞了个身形不稳险些摔倒这才回过神来,那撞人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穿白色长衫一副书生样子的装扮,一旁跟着个提东西的小厮,那小厮见王家和看着他们,不但没有道歉反而皱起眉头大声责问。 你这人发什么愣堵在路上存心挡路啊 王家和虽然觉得这小厮说话的语气太过,但想到先前他出神堵在路上确实会影响别人,于是便说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想事情想得有点愣神了,没怎么注意身边的人,是我的不是 那小厮听了这话原本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软了口气说道,你下次多注意点就是了像你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站在路中间很不安全,被人撞了也就罢了,若是不小心被马车之类的东西撞到就不是如今这个样子了 虽说这小厮说话太过直率,不明就理的人估计会以为他在咒人,但王家和知道这小厮也是好心告诫自己便点点头打算离去,这时旁边那个一直在看着他的少年不确定的询问,你你是不是王家和王同科此次宜山县的县案首 王家和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回道,某下正是王家和,请问阁下是哪位 听到王家和的回应,那年轻人双眼微微发亮灿然一笑道,我叫沈默表字瑜年,此次回到宜山县也参加了县试,说来我和王同科是同一届考生。 沈默是宜山县本地人,但在县城的书院启蒙后不久就被家人送至了兖州府的姑姑家读书,他的姑姑嫁的是兖州府有名的清流之家严家,即是清流之家自是有族学,比之宜山县的书院来说显然在严家的族学里进学对沈默更加有益,于是沈默的爹娘就拜托他的姑姑让他进了严家的族学。 沈默籍贯就在宜山县,所以要回宜山县参加县试,此次是他第二次参加县试了,自上一次的县试后他就发现宜山县的考官喜欢出截搭类的试题,而正是这种题目使得他在第一次的县试中名落孙山,后来就在这类试题上费了很大的功夫,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此次县试中他取得了第七名的成绩。 当初因着诬告一事县尊大人当众在衙门前设考场,于榜上前三十名的考生中抽取十五名考生一起考校,沈默也是被抽到的考生之一,但当时他因为如厕不在场所以被人替换了下去,等他回来的时候考生已经就坐,考官也已经开始出题了。 沈默本是在心里可惜失去一次在县尊大人和各位夫子面前自我表现的机会,但等试题贴出来后他顿时暗自庆幸,瞧瞧那数量众多又偏又短的试题,再看看场中考生锁眉深思的神情心里更是把诸天神佛谢了个遍,幸好县尊大人抽取考生的时候他不在场,不然如今在众人面前丢人现眼的就是自己了。 本以为那些惨无人道的题目没人能答得全,等县尊大人吩咐衙役把考生的答卷贴至木板上示众后,沈默就感觉自己啪啪啪被打脸了,第一张木板上的县案首答卷不仅答全了试题还让人挑不出错来,显然是有真材实料的。 沈默之前也暗暗怀疑,县城里有那么多优秀的学子,一个乡下的小子怎么可能会在那么多考生中脱颖而出等看到那份答卷时顿时浇灭了先前他心中的优越感,后来又听了县尊大人的一席话更是觉得异常羞愧,幸好周围的学子都和他一样被答卷打了脸,也免得他一个人尴尬。 前些天沈默搭车赶往码头打算回兖州府的严家继续进学,今天到了码头后就带着小厮匆匆向着岸边赶去,不想却撞到了正在发呆的王家和,他对前段时间的县案首可是印象深刻,不仅是他在县尊大人的考校中夺得第一,也是因为宜山县里至今还流传着他的传说。 据说县案首为人大气仁义,当初被一个考生带着同科的父母闹上门后还不与其计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一直耐心劝说不愿多生事端。 后来众人才知晓那考生与县案首乃是同乡,却黑了心肠的诬陷他作弊,见诬陷不成就挑拨同科的父母逼迫县案首去县尊大人那里说情,还把事情的起因全部归咎于县案首的身上,县案首解释了事情真正的原因后同科父母就与那考生起了争执爆打了那个考生一顿,最后还是县案首好心劝说又拜托旁人把受伤的考生送去医馆,这才救了那考生一命,他的这番行事作风真可谓是心胸博大的典范,也是学子考生应该学习的表率。 沈默对着王家和作揖道歉,县案首,刚才我急着赶路无意中撞到了你,是我的不是我家小厮出言无状还望你多多海涵 沈同科直接叫我王家和便是,刚才确实是我愣神堵在了路中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原谅一二至于你家的小厮也是护主心切,他也是好心劝诫于我,我哪能和他计较 沈墨一听这话更是加深了对王家和的好感,果然县案首是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仁义大气,明明是自己无意中撞到了他,他却不放在心上而且自家小厮刚才所说的话确实不地道,一开始也没有向他道歉,他竟然也不与其计较,这小厮可是个下人,县案首还能如此彬彬有礼,真乃是正人君子啊想到这里,沈墨顿时生了与王家和结交的心思。 王同科,我们双方都有错就不要在这里互相推让了看王同科背着包袱的样子应该是要出远门吧不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啊 我有事要去兖州府一趟,刚到码头正打算坐船过去,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更没有去过码头,陡然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一时就愣了神,若不是沈同科的提醒,我还不知道要在路中间发多长时间的呆呢 沈墨一听这话心中惊喜万分,心道这难道就是老天冥冥之中的安排要不然王同科先他一步而来,怎么偏偏在码头这里发了呆那么多人没有撞到他怎么偏偏是自己无意中碰到他了而且他所要去的地方竟然还和自己的目的地一致如果这不叫做缘分那什么才叫缘分心下已经认定与王家和有缘的沈墨想着绝不能辜负老天的安排错过此次结交的良机。 沈默主动相邀道,这样说来还真是巧了我也打算坐船去兖州府,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你我二人一同前去路途漫漫也好有个人作伴。 王家和思索了片刻,觉得与沈墨结伴而行也并无不可,再说他对沈墨的初次印象还是很有好感的,既然沈同科相邀,某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家和与沈默结伴而行,沈默在码头这边有相熟的人,坐的船也是以往常坐的那艘船,安全上无形中就高了一层,价钱也十分公道,这为王家和省了不少的麻烦 第83章 在水之央 ♂, 王家和一行人所坐的船是楼船,采用的是钉接榫合的联接工艺,使船的强度大大提高,其上装有船帆,其下设有桨轮,既可以利用风力前行又可以利用人力脚踏的方式推进,整艘船长约二十余丈,甲板之上有三层房间,可载六七百人。 王家和住在了沈默的隔壁房间,有时沈默会让小厮邀请王家和来自己的房间品茶,两人交流交流学问,说说各自的所见所闻,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对双方的性格大致都有了了解,觉得对方的为人处事也比较合自己的胃口,于是便决定交了这个朋友以姓名相称了。 这段时间王家和翻看最多的就是大周律法和大周史记这两本书,以前一直忙于县试,为了能榜上有名王家和日以继夜的死啃四书五经和说文解字这些书,看的他都要吐了。 县试过后他好不容易稍稍放松了心中绷紧的那道弦想着能放松一下,但以往一年多以来他已经养成了每日看书练字的习惯,陡然不看书练字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于是他在王家村陪着家人的时候将那些四书五经又仔细的熟读了一遍,为了不忘记书本上的知识他只专注看四书五经而无暇去看其他的书,所以他打算趁着这段出行的时间多看看律法史记一类的书,免得以后不小心犯了什么法或者被人坑了还不知。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王家和明显感觉到沈默的性子有些天真,是个典型的从小被家人宠着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而在和沈默的闲聊中他也察觉到沈默学识渊博,和以前见过的那些学子明显不一样。 沈默在严氏族学里进学,受的是世家子弟的教育,族学里不仅有学识渊博的夫子肯定也藏有不少的书籍,而身为农家子的王家和却没有这些资源,即使他的空间里留有涉及多种领域的书籍,但大多都是技术性的书,关于大周朝本地的情况以及以往的历史名人的记载这类的书是一本也没有的,再加上没有夫子的教导使得王家和考科举比其他人都显得困难得多。 起步低资源少,这就意味着王家和必须用十二分的努力才能在科考中杀出一条血路出来,其实他当初也可以选择另外的路,比如说经商或者安安稳稳的做个农家孩子,在镇上找份轻便的活计贴补家用,挣得一份家业后娶个妻子生个孩子,平平淡淡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但王家和始终心有不安,这或许是与他以前成长的环境有关,自来到这个时空后他的心中一直有一道无形的弦在紧紧的绷着,促使他不得不压迫着自己向前走。 这个年代一个七品的小官就能掌一方百姓的衣食住行,更何况还存在着官匪勾结的事情,再加上徭役赋税战乱这些不确定因素,若是手中无权没有地位,说不定哪天就天降横祸把亲人朋友卷入危险之中,而一个农家子要想获得地位和权力,最佳的捷径就是科举。 王家和站在甲板上想着自己的心思出神的看着远方,来找他的沈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除了一片白茫茫的河水和几艘运货的船只外什么也没有。 他好奇的问道,家和,你这么出神是在看什么呢 王家和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陡然耳边出现一道声音惊的他双眼都瞪圆了,瑜年,你不声不响的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 沈默心道明明我来了好一会儿了你不仅无视我的存在现在反倒还怪我吓到了你,真是不讲理沈默性子直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更何况他现在心里委屈的冒泡,不说出来肯定憋得慌。 谁不声不响了我到这儿好一会了,只见你一直对着远处发呆,你怎么这么喜欢愣神啊若是让那些宜山县的学子看到你这个县案首时不时的就发呆愣神,估计又得私下里嘀咕了。 虽说县试得了头名是靠王家和的多文强记,但他总不能自夸天赋过人吧只能谦虚的说,瑜年就别调侃我了,这县案首的名头不过是侥幸而已宜山县的县试历来喜欢考截搭类的试题,刚好我以前在这上面下过功夫,这才侥幸获得头名,若是在其他的县城参加县试,能不能得了孙山之名都是未知。 沈默却不赞同王家和的话,家和此话显得过于谦虚了,以前我也在这种试题上下过功夫,县尊大人出的那些题我可答不上来。 当初县尊大人被王佳瑾和范元盛惹怒,才会故意出那些刁难人的试题,后面的府试和院试应该不会有那种试题的。 沈默认同的点头道,确实如此,以往的府试和院试虽考帖经但却没有像宜山县的县试那般太过偏门,所考的题量也比较少。 看来瑜年也研究过历年府试和院试的考卷啊不过县试大多都是考察对四书五经的熟知程度,只要认真下过功夫文笔不太差的人大多都能过了的,而府试和院试就不一样了考卷的难度可不是县试所能比的,就算侥幸通过了府试和院试,漫漫科举路才踏出第一步而已 家和也不必过分担忧,毕竟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更何况这些过程是每个考生学子必须经历的,谁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沈默想起了以前遇到的一件事,他连忙把这份八卦消息与王家和分享,说起考试我以前看到过一个运气不太好的考生,一到考场就晕,一出考场就醒,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王家和好奇的问道,哦真有这样的人我倒是不曾见过 去年县试的时候是我亲眼看见的,那考生在我之前进的考场,被小隶检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太对,等他进去没一会儿就不醒人事被人抬了出来,还没等我被叫进场他又醒了过来,接着又进去一次,但是后来又被抬了出来,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他的时运不济 王家和见沈默越说越兴奋,想来他是把别人的不幸当笑话看了,这让王家和有些无语,可能是他心中对自己的要求太高反而对考试太过惧怕,所以才三番两次的晕过去吧 沈默瞥了瞥嘴,漫不经心的说道,可能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太理解,只是个县试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真要晕的话我宁愿晕在乡试会试的考场。 王家和见沈默还没考上秀才就提及乡试和会试,不由调侃道,看来瑜年对下半年的府试和院试很有信心啊 沈默听了王家和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受之有愧的表情,反而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读了这么些年的书,若是连个秀才之名都拿不到,岂不是缀了严氏族学的名头再说府试院试每年都会考,就算今年考不上明年继续努力便是,我是不担心的 王家和见沈默一脸自信的神情不但不会觉得对方狂妄自大,反而觉得这就是世家子弟应有的气度,想到沈默一直在严氏族学里读书那么他肯定在兖州府生活了好些年,这样一来他对兖州府的情况应该知之甚详,不如趁此良机打听一二。 瑜年一直在严氏族学里进学,对兖州府的书院可有了解 兖州府除了府学外最有名的就是白鹭书院象山书院和南溪书院了,这三个书院历年来所教导的学子考上秀才的不计其数,书院里名列前茅的学子大多都夺得了举人之名,有的甚至能在殿试中闯进一甲的行列,上一次的殿试中白鹭书院的陶京就被圣上钦点为榜眼,更是让白鹭书院名声大噪你问这些难道是想去兖州府的书院进学 王家和坦言道,你也知道我出生于农家,没有家世背景,我们那个地方大多是商贾之家,只有一个书院,里面的夫子最多教人识字而已,于科举而言基本上是毫无助益,此次我侥幸过了县试,想着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我还欠些火候,就打算到兖州府求学,争取能多学些东西。 沈默不解的问道,既然得了县案首之名府试和院试自是不用担心的,以后你也能进宜山县学读书,家和又何必大老远的到兖州府求学呢 瑜年此话差矣,虽说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不用太过担心,但若是我在两场考试中的排名太差岂不是会让别人觉得宜山县县尊大人识人不清当初我被诬告的时候多亏了县尊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为我正名,若是因为我的原因使得别人对县尊大人有微词,那我也会于心不安 沈默已经将王家和视为至交,他见王家和并不了解兖州府私底下的一些约定成俗的规矩便好言提醒道,家和,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我在这里不得不告知你实情,外乡人要想去兖州府内稍有名气的书院求学,不仅要找个相熟的人为你牵线还要经过三场考试,每年还要交一笔十分高昂的修金,这些你都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哦还有这些规矩这些要求都是只争对外乡人吗若是兖州府本地的学子入学也会这么严苛吗 本地人和外乡人哪能一样兖州府本地的学子若是开蒙后想要入学只需要经过一场考试然后交一笔修金即可,若是和书院的夫子相熟不用考校就可以直接进学,而未开蒙的孩子入学只需交一笔修金就行 看来无论什么地方都有这种潜规则啊怪不得清河镇的那些学子宁愿在本地的书院蹉跎也没几个来兖州府进学的,读书科举本就要花费不少的银钱,到兖州府不但需要熟人介绍就单单高昂的修金和住宿吃喝的费用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出的起的,若是考生多年考不上,最后就是填了无底洞一场空而已。 沈默见王家和深思的样子以为他在为求学而为难,家和,若是你真想去兖州府的书院求学的话不如就去象山书院吧我的表哥在象山书院有相熟的人,到时候我就拜托他帮忙说一下情,至于其他两个书院虽说严家在里面也有相熟的人,但那些人我都不太熟还不如拜托我表哥的好 王家和还没有确定当初那个老者的身份以及他话中的真假,所以目前一切都是未知之数,若是此时轻易应承了沈默,难免会有欺骗之嫌,他只能含糊的说道,瑜年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我到了兖州府后再做打算吧反正我也不是太过着急,这事可以慢慢筹划,你刚才提到书院的时候说除了府学之外,这么看来府学是最有名的 兖州府学是官家办的学院,实力背景自然不是其他书院能比的再说去里面进学的人至少要在院试中闯进前百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王家和有意引导话题便问道,府学里的夫子都很有名吗 里面的夫子虽说不全是当世大儒,但他们个个都学识渊博满腹经纶,我的表哥在院试的时候闯入百名进了府学读书,他和我说府学里面的学术氛围很浓但学子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他们都想方设法的在夫子面前表现自己,希望能被哪个夫子看中把他们收归门下。 就算不被夫子收归门下,他们在府学里不是照样能学到东西吗 学是能学到,但你要明白被夫子收归门下的学子是可以被单独教导的,每个夫子的手里都会有一部分的藏书,这些藏书是书院所没有的,再加上夫子以往所教的学子,若科举顺利的话进了官场后就是一份无形的助力,这可是未被收归门下的学子所没有的优势。 看来这古代师徒之间的关系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紧密,这样一来拜师一事更要慎重对待王家和心思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哦这样看来只要拜入府学的夫子门下,都会有如此大的好处 话也不是这样说,虽说府学的夫子比其他书院的夫子学识更加渊博,但夫子之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一般是看夫子门下的弟子所取得的科举名次,名次越高夫子的名声也越好,两者之间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关系。 王家和最关心的就是府学里夫子的情况,若那老者说的是真话,想来他一定是名声显赫之辈,外人应该都或多或少的听过他的事迹才是,那你可知府学里比较有名的夫子有哪些 以前我好像听我表哥提过府学里有个夫子教出了一个状元和一个探花,我表哥很想拜入他的门下,但是据说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收弟子了,许多人争破了头用了不少手段都没打动他。 听到一状元一探花王家和目光微闪,紧接着问道,那你知道这位夫子姓什么吗 这个我倒是没怎么注意,毕竟我一个还没拿到秀才名头的学子考虑那些太过早了些,还是立眼当下比较好,哎我说你打听这些干嘛呢 王家和目前所得的消息太少,他还不能确定那个老者就是沈默所提到的夫子,所以他也无法对沈默坦言,总不能直接对沈默说,你表哥很想拜却没拜成的名师要收我为徒哟若是最后是他弄错了搞了一个乌龙事件,那他以后可真就无颜再见沈默了,所以目前他也只能暂时隐瞒此事。 我这不也是好奇吗对于去兖州府求学一事,我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就想着多打听一些事情为以后的进学做准备 沈默一心想着要尽些绵薄之力便不遗余力地劝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去象山书院吧虽说要经过三场考试,但有我表哥在其中说情应该比去其他书院来得容易 王家和见沈默如此热心便笑道,我会考虑的你容我再想想吧 第84章 我在兖州府开眼界 时间匆匆而过,王家和没事就和沈默聊一聊兖州府的情况,至于上次有意引导沈默说话而打听到的关于府学的消息,让王家和觉得沈默所说的那个教出一状元一探花的人可能就是当初说要收他为徒的庄夫子,但这个消息得想办法进一步确定他才能安心。 经过了约一个半月的时间王家和终于到了兖州府,虽说他并不晕船但这么长时间都呆在船上也让人够呛,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总觉得脚下还在晃动,静静地伫立了片刻才感受到这片厚实的土地。 沈默拍了拍王家和的肩膀,以一种感同身受的口吻说道,“家和,看你这个样子是第一次坐船吧?我以前也和你差不多,不过后来坐久了也就习惯了!” 王家和在现代的时候坐的都是邮轮,平稳性和舒适度就不是古代的船能比的,再加上这具身体确实没有坐过船,有些不适也是正常。 “在船上呆久了总感觉不知身在何处,陡然一下船还真有点缓不过神来,还是在家里呆着舒服啊!” 沈默一脸赞同的说道,“船上哪能和家里相比?我看你也累了,不如就跟我一起去表哥家稍作歇息再想其他?正好我介绍表哥和你认识,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们肯定能成为朋友的!” 王家和刚准备婉言拒绝就听到旁边有一道声音传来,“瑜年,你说要介绍谁给我认识啊?” 沈默一见来人顿时喜上眉梢,笑言道,“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看着沈默的笑颜,那青年男子说话的话音似乎也染上了笑意。 “前段时间舅舅来了书信说你坐船回兖州府,我想着你这几天应该能到,就每天都来这里看看,索性我猜的也比较准,只等了两天你就到了。” 沈默听了这话内心感动不已,“劳烦表哥为我奔波了,其实就算表哥不来接我也是行得通的,你家我又不是摸不着。” “这几天正好有空,我可不想整日里呆在书房看书,若是读成个书呆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我来这儿等你顺便也能到处看看放松一下。” 沈默奇道,“这些天你没去书院进学吗?” 那男子轻敲了下沈默的额头,笑着说道,“你忘了?书院也是有假期的,不过后天我就要去进学了,你若是再迟个几天我可没空来接你。” 沈默委屈的摸了摸被敲的额头,抱怨道,“你又敲我的头!我都被你敲笨了!小心我回去就和姑母告状说你欺负我!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经常在宜山县和兖州府来往,让我自己直接去你家不就得了?哪要你来接啊!” 那男子闻言作势又要敲打沈默,“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枉费我这两天一直在这等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讨打呢!” 沈默见势头不对连忙躲了开来,又耍宝的作了一揖故意用不太正经的腔调说道,“哎呀!表哥大人有大量,小弟口拙不会说话,还望表哥大人海涵啊!” 严学诚见状无奈笑笑,对于沈默的耍宝之言置之不理,自家表弟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越理他玩得越欢,把他晾在一旁过一会儿他就恢复正常了,如今最要紧的是弄清楚自家表弟带过来的朋友是个什么来路,刚才只顾着和表弟说话而忽略了此人,这人只在一旁默默的观看,也不见面上有什么气恼尴尬的表情,可见是个沉的住气的。 严学诚看向王家和问道,“你是和表弟一起搭船过来的朋友吧?我叫严学诚,是兖州府严家之人,不知阁下是哪位?” 王家和对着严学诚作了一揖道,“某下王家和,宜山县清河镇王家村人,在码头上恰巧遇见了瑜年,正好我们两人都是来兖州府的,所以就结伴而行也好在途中有人说说话。” 严学诚听到王家和直接称呼沈默为瑜年顿时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相邀道,“相逢即是有缘,正好到吃饭的时辰了,不如就由我做东请你们在兖州府的酒楼里吃个饭,也算是为你们接风洗尘吧!” 王家和觉得和对方还没有相熟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地步便拒绝道,“不妥!哪能一到这里就让您破费?” 沈默见王家和推辞,不等严学诚说话就不耐烦道,“家和,你别跟我表哥客气!我们到了兖州府就是客人,他作为东道主怎么不能破费?你放心!我表哥不缺钱,你吃穷不了他的,如今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让他请客,你可别便宜了他!” 严学诚无奈笑笑,“我以往难道亏待过你?至于你在朋友面前这么损我?” 王家和在一旁面带笑意的看着沈默与严学诚斗嘴,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十分的亲密,估计是这两人从小一起进学的缘故,最终王家和抵不过沈默和严学诚的相邀便和他们一起去了酒楼。 严学诚让小厮去严府通知家人他中午不回去吃饭,然后便带着王家和与沈默一起前往酒楼,沈默因记着王家和第一次来兖州府,一路上一直在向王家和介绍沿途的风景,王家和也适时的插上一两句话,严学诚则在一旁默默的观察。 严学诚请王家和吃饭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一方面是因为王家和是沈默带过来的,作为表弟的朋友他自然不能把人放置一旁,另一方面则是想要看看王家和的为人处事和品性。 自家表弟从小就被舅舅和舅妈宠着,到了严家有自己亲娘护着,族学里有自己的看顾也没人敢欺负表弟,所以自家表弟的性子就被养的有些天真不知人心险恶,对朋友更是热心相助毫无保留,以往若不是有他在一旁看顾,就表弟这个性子也不知道会吃多少亏。 如今这个被表弟带过来的王家和,见他们两人已是互称姓名,而王家和更是用表字称呼自家表弟,看来表弟对王家和应该是十分有好感的,要不然也不会允许对方如此亲密的称呼他。 严学诚寻思着接下来定要好好打探一二,若是王家和不是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之人,对于表弟和他相交的这件事自然会听之任之,但若是他故意接近表弟想要谋划什么,那么以后自己少不得要阻止表弟和他往来了。 严学诚带着沈默和王家和来到了赏心楼,刚至门前就听沈默说道,“表哥,你真要在这里请我们吃饭?这赏心楼的饭菜可不便宜啊!” 其实不用沈默出言王家和也知道到赏心楼吃饭要花一笔不少的银钱,单看酒楼外的装饰就让人知道什么叫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再看来往的客人都是一副豪门贵客的打扮,想来普通人对这家酒楼只能望之怯步了。 王家和不得不深思严学诚带自己和沈默来此地吃饭的用意,按理说刚才在码头的时候他已经说了是来自清河镇王家村,严学诚应该也知道他是个乡下小子,而且在来酒楼的路上严学诚也应该能从沈默的话里听出他是第一次来兖州府,这些消息只要不是蠢人应该都能知晓。 一个乡下的小子第一次来兖州府陡然就到如此高端的酒楼用饭肯定会露怯,若是真心为他考虑严学诚应该会选择一个普通的饭馆请客吃饭,而不是故意把他带到档次如此高的酒楼,难道是想让他知道他与沈默之间的差距让他知难而退?或是只是单纯的表示对沈默朋友的重视? 严学诚可不知道王家和已经猜到了他一半的心思,如今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家的表弟身上,“你以前不是时常嚷道这里的饭菜美味可口,念叨了这么久如今我带你来这里吃饭你难道不乐意了?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换一家吧!我也觉得赏心楼的饭菜价格不菲,既然表弟诚心为我省银子,那我也不能辜负表弟的这番美意啊!” 沈默闻言顿时反驳道,“谁不乐意了?我可没说不去赏心楼,表哥都把我们带到这儿了怎么还能反悔?” 沈默话音刚落就抢先进了楼里,严学诚无奈摇头,对着一旁的王家和说道,“瑜年性子直,还望王小友不要介意。” “瑜年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介意?再说我和他在船上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瑜年的行事风格我还是知道一二的,阁下多虑了。” 严学诚听到王家和说话太过多礼,想着接下来的试探便主动拉近关系道,“既然你是瑜年的朋友就不要这么见外了,我虚长你几岁,若是王小友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大哥可好?” 既然对方递过来了梯子王家和也不会不识好歹的拒绝便应承的说,“那我就厚颜叫您一声严大哥了,您直接叫我家和就行!” 沈默进楼等了一会儿,见严学诚和王家和还在门口闲聊立马说道,“你们站在门口聊什么呢?快点进来!我五脏六腑都抗议了!” 王家和与严学诚相视一笑立马就进了酒楼,赏心楼设有三层,除第一层外楼上两层都设有小阁楼样的包厢,酒器都是筑银的,看起来十分奢华,王家和一行人进了二楼的包厢,小二先设看菜数碟,后又询问是否要点“花牌”或者“赶趁”。 严学诚面带笑意的询问,“家和,主随客意,你是客人,你觉得我们是点花牌还是点赶趁?” 王家和总觉得严学诚此时的模样和自己算计人时的表情有些相像,不过不管对方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都接着便是! 王家和处之泰然的说道,“严大哥也知道我是个乡下小子没怎么见过世面,又是第一次来兖州府,这花牌和赶趁是个什么我都不知道,您让我如何决定?还是客随主便严大哥自己做主吧!” 严学诚闻言顿时一脸恍然之色,一副愧疚不已的样子,“这倒是我的疏忽了,我只想着你是瑜年的朋友又是第一次来兖州府,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倒是忽略了其他,还望家和你不要见怪!” 王家和见严学诚一系列的表现,就知道对方带他来赏心楼吃饭是为了试探他,在船上的时候就经常听到沈默提及这个表哥,对方分明是个心思细腻思维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他不识得花牌与赶趁?此时这样说分明就是欲盖弥彰!王家和确定了对方的用意后也不气恼畏惧,他向来都带着面具,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轻易掉链子? “严大哥也是一番好意,您花费了银钱请我到这么好的地方吃饭,怎么会见怪呢!” 这时沈默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嚷道,“这有什么啊?至于你们这么客气来客气去吗?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也不知道花牌和赶趁是干嘛的!凡事总有第一次嘛!以后见得多了也不足为奇了!” 王家和不耻下问道,“说了这么久,这花牌和赶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默听到王家和的询问,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解释说,“花牌和赶趁不是什么东西,他们是人,花牌就是陪客人喝酒聊天的人,赶趁是吹拉弹唱的艺人,我和你说啊!这里的艺人手上都是有真本事的,不比一些所谓的大家差,还有花牌,个个都是身段柔美的漂亮女子,说话轻声细语的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 王家和在知道花牌和赶趁是什么后觉得这古代的酒楼真先进,没想到还有陪吃陪聊和卖艺的,感觉有点像现代的夜总会,王家和觉得只是吃个饭而已完全没有必要点花牌和赶趁便婉言拒绝了,不过严学诚说难得来一次赏心楼,就点了个弹琴的艺人。 王家和也不想深思严学诚此举之意,想到刚才沈默所说的话,看来他以前点过花牌和赶趁啊!王家和心中有些微妙,面上端着一副惊诧不已的表情看着沈默,沈默被看的莫名其妙,也瞪圆了双眼对着王家和。 一旁的严学诚看这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样不由笑道,“你们俩在这干嘛呢?莫不是在比试谁的眼睛睁的大?” 王家和闻言无辜的说道,“只是没想到瑜年竟点过花牌和赶趁,还说身段柔美,听了心痒痒之类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沈默立马红了脸梗着脖子嚷嚷说,“好你个王家和,不是你问我花牌和赶趁的意思我才解释给你听的?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再说我只是听听曲聊聊天而已又没做其他什么事!” 王家和见沈默一脸恼羞成怒的表情赶忙顺毛摸,“是我的不是!瑜年品性高洁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瑜年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 沈默刚想表示自己大度不与其计较,只听王家和嘴贱的说了一句,“不过我听瑜年话里的意思很是遗憾只能聊天听曲啊!难道你真想做些别的事情?” 沈默被王家和的话一噎,心里好像有团气憋在了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终于明白以往表哥被自己的话堵住时的心情了!他再也不想理王家和这个损友了! 第85章 哥还是撑得住场子的 沈默决心不再和王家和说话,一心想着要让他知道自己也是有脾气的,王家和费了好一番功夫赔礼道歉都没用,一旁的严学诚看不下去了。 “家和,你别管他!这么大个人了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谅谅他就行了!过段时间你不让他说话他自己也会憋不住的。” 沈默听自家表哥这么说心里更加委屈了,“表哥,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可是你亲表弟,你不站在我这边也就罢了,怎么还和家和一起合起伙来欺负我?” 严学诚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家规的礼仪篇,压抑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什么叫我欺负你?这个名头我可担不起!难道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你还真准备一辈子不开口了?以你的性子半个时辰不说话估计都憋的心痒难耐了吧!” 说完此话严学诚也不管沈默受伤的心灵,转眼就对王家和说道,“这次来兖州府费了不少时日吧?船上的风景如何?” 王家和彬彬有礼的回答,“我第一次坐船,一开始觉得还好,时间一长就觉得有些无聊,幸好和瑜年一同前来,没事就和他聊聊天消磨消磨时间,我刚上岸的时候还感觉脚底下在晃荡呢!” 严学诚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安慰说,“第一次坐船肯定会有些不适,等日子久了你就会习惯的!听你说话的方式像是个读书人,难道也在宜山县参加了县试?” 没等王家和回话一旁的沈默就憋不住话了,“表哥你猜的可真准!家和与我是同科,你别看他年纪小,他在这次的县试中可是夺得了县案首之名呢!而且后来又出了诬告一事,他在县尊的考校中与其他十多个考生再次比试又一次夺得第一,县尊出的题目你是没见着,简直就是故意刁难人的,尽管如此家和也全部答出来了!” 严学诚一边在心里默默的整理着这些消息一边试探着问道,“哦?家和小小年纪就能两次夺得第一可见是有真材实料的,不过怎么会有人诬告?” 王家和见严学诚有意引导话题更加肯定对方的试探之意,面上谦逊的答道,“严大哥谬赞了!这次只是我运气好而已,此次县试的试题恰好都是我以前破过的题,实际上比我优秀的学子大有人在,我还有许多的不足之处要去弥补呢!至于诬告一事大概是别人看我年纪不大又出身农户,所以觉得我不可能在那么多考生中获得案首之位吧!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任谁都会有此疑惑的!” 严学诚闻言决定顺势捧一捧王家和给他戴高帽,“家和心胸博大,遇到这种事还能站在他人角度考虑,真是令人自愧不如!” 王家和一脸受之有愧的样子笑言道,“严大哥就别调侃我了!其实一开始我也是生气的,任谁去高高兴兴的看榜结果却莫名其妙的被人诬陷估计都会忍不下去,不过后来想想若是我在考试的时候被一个无名小卒比了过去,应该也会有所怀疑的吧!哎!说到底还是我的学识不够不足以服人,往事不可追,这些扫兴之事就不谈了!” 见王家和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严学诚担心若是再追问下去难免会让对方起疑,便不再多言转而询问王家和接下来的打算,“离府试和院试开考还有一段时间,家和这么早前来兖州府是有什么计划吗?” 王家和半真半假的回道,“我也就是提前来兖州府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兖州府的书院进学,毕竟一直没个夫子教导感觉就有些吃力,若是一直在家闭门造车难免会在学问上停滞不前,不如到兖州府瞧瞧寻找进学的机会,若是真能进学当然是好,若是不能就当来兖州府游玩见见世面开开眼界!” “其实你也不用着急,即使不能在兖州府进学以你县案首的名头也能进入宜山县学,县学是官家所办,就算是兖州府的某些书院也是比不上的,想来里面的夫子应该能对你有所助益!” 王家和想到先前沈默提过这严学诚是府学的学子,那么他应该知道庄夫子的真实情况,不如借此时机引导话题向他探听一二,也省得自己去别处瞎打听,想到这里,王家和面上的笑意显得更加真诚了。 “严大哥说的是!此次前来我也不强求,一切随缘就好!说来这一路上还多亏了瑜年的照顾,他向我说了不少关于兖州府的事情呢!若不是他的话,如今我恐怕就得像个瞎子一样胡乱在外摸瞎打听了。” 严学诚没有察觉到王家和此话的用意,对于他说的话也不以为意,“你既然是瑜年的朋友,瑜年自然该顾着你些,不过就他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的样子能说出个什么来?” 沈默闻言在一旁插话道,“表哥你可别小看人!别的不说我嘴皮子功夫还是不错的!” “是啊!嘴皮子是挺利索的,要不然怎么会经常拿话来堵我?你不会又把你平日里打听到的那些小道消息说给家和听了吧?整天不干正经事尽想着去探听别人的八卦,以后你可别再学那长舌妇了,被舅舅知道了看他饶不饶你!” 王家和想到沈默曾在船上和他提及倒霉考生晕考场的事情,对于严学诚说沈默八卦之言深感认同,眼看沈默一副即将炸毛发怒的神情王家和赶忙帮着他说话。 “严大哥,这次你可错怪瑜年了!一路上他不仅和我说了兖州府的情况还告诉了我哪些书院比较有名,我们也聊到了兖州府学,据说里面有个夫子十分厉害,竟教出了一个状元和一个探花,真是让人佩服!想必严大哥有如此博学的夫子教导应该获益匪浅吧!” “你说的应该是庄夫子,我确实也算是他的学生,可惜的是只能十天听一次他的教导无法时时刻刻跟在他的身边聆听教诲!” 王家和听到严学诚称那夫子为庄夫子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面上装作疑惑不解的问道,“看来严大哥对庄夫子十分心悦啊!那为什么不直接拜入他的门下呢?” 严学诚听到王家和的询问心中对于不能拜得庄夫子为师也很是遗憾,“哪是那么容易的?这庄夫子能教出一状元一探花连山长都要敬他三分,这也就意味着无人能够强求于他,想要拜入他的门下只能靠自身的本事,但庄夫子扬言要找个天赋出众能与他的二弟子相媲美的学子,若是天赋不够也没必要到他那里丢人现眼了!” 看来这庄夫子眼光甚高啊!不过既然他有如此苛刻的要求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还是说自己弄错了?当初那个说要收自己为徒的庄夫子和严学诚所说的夫子不是同一个人?不过这两人都教出了一状元一探花还都姓庄,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这状元和探花又不是大白菜,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教的出来的! 王家和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问道,“哦?这样说来他的二弟子在读书一途上天赋异禀喽?” 严学诚以为王家和好奇心比较重,再说这些事情也并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于是他耐心的解释说,“他那二弟子是定国公府的二公子,家世背景十分雄厚,本人的天赋也十分出众,据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过他的性子太过清高,好像当年得罪了上官,本来凭着他的家世也不会出什么事,但他眼里揉不进沙子,觉得官场太过乌烟瘴气就主动辞官归隐了!庄夫子本来对这二弟子就十分偏爱,结果那二弟子一声不吭的就辞官出游去了,据说当年庄夫子得知此事后气得不轻,想来他对二弟子短暂的仕途感到遗憾想再教出一个这样的弟子吧!” 王家和听严学诚说这二弟子出身定国公府而且还辞官游历去了,与当初那个老者所提之言一摸一样,心下已经有九分确定当初那个老者就是严学诚口中的庄夫子了,至于自己为什么入了眼光甚高的庄夫子的眼,这个问题恐怕也只有庄夫子自己知晓了。 不过对于王家和而言,只要确定那个老者的真实身份证明那老者并没有骗他就行了,其他的问题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再说庄夫子越有名对他来说好处也更多,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王家和决定待会儿就去府学拜访,不过如今虽说已经打听到了他想要的消息,但做戏要做全套可不能半途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就算这个二弟子辞官归隐了不是还有个弟子考上状元了吗?难道那个弟子也辞官了?” 见王家和提到庄夫子的另外一个弟子,严学诚一脸艳羡的叹道,“这倒是没有,他的大弟子如今已官至正三品了,他的三弟子虽说当年在殿试中未能名列前三但也在一甲之列,如今已做到从五品了。” “那我就不明白了!有大弟子和三弟子在,这庄夫子有什么可遗憾的?” 严学诚一脸你涉世未深不懂他人心思的表情看着王家和解释说,“哪个夫子不偏爱天赋上佳的弟子?这二弟子既有家世背景又有天赋,庄夫子对他自然是有很大的期待,但他的仕途却是如此的短暂,哪能不让他感到遗憾?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之言,至于真正的原因也只有庄夫子自己知晓了!” 王家和闻言顿时收起先前不明就里的小眼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哎!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哪能事事顺利?” “家和的这句话可是一语道破世间之事了!若是都能如愿以偿,世间之人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与哀愁了!为了这句话当浮一大白啊!” 这时敲门声响起,王家和与严学诚便不再交谈,小二上酒后便带人把看菜换成细菜,请示过后就带人退下顺便细心的关了门,先前严学诚所点的艺人也已在一旁的专座就坐,前面放置了一把古琴。 那艺人身着淡白色素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薄粉敷面,朱唇一点,一对柳叶眉下清眸婉转顾盼生辉,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显得十分甜美,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转动听犹如天籁之音。 王家和自来到赏心楼后一直都是大方利落的样子,虽说在心底感叹这赏心楼的奢侈金贵,但他在现代的时候也是经常出入高档会所和酒楼的,不管是古色古香的阁楼还是充满欧洲风情的别墅,王家和都见识过,如今这种规格还远远达不到让他震撼的程度。 至于眼前的这个艺人,虽说是个美貌的女子,弹琴也十分让人赏心悦目,但王家和在现代那个信息大爆炸的环境下,天然的人造的美女都见识过,所以如今他也就见怪不怪的听着小曲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严学诚见王家和对那艺人目露欣赏之意眼中毫无猥琐的神情,心中对他既满意又好奇。 严学诚本着试探王家和的心思在赏心楼请他吃饭,按理说一个乡下的小子第一次到如此奢侈的酒楼吃饭或多或少都会自卑露怯,但王家和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没有丝毫惊慌退缩之意,遇到不明之事就坦白大方的询问,也不会因为觉得丢脸而藏着掖着,对于眼前这个自己特意叫来的美貌艺人更是不露分毫淫邪之意,看得出来他是一个有原则有胆量的人,初步看来自家表弟与他相交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以后,日久见人心,若是发现他做了什么品行不端之事再阻止瑜年和他来往也不迟。 这顿饭三人吃得十分尽兴,酒楼服务周到,饭菜也对得起赏心楼这个名字,足足过了近半个时辰三人才把这顿饭吃完,相约再聚后王家和便向严学诚和沈默告辞离去。 沈默见王家和离去立马迫不及待的说道,“表哥,家和此次前来兖州府求学,正好你在象山书院里有熟人,就帮他说说情呗!” 严学诚见自家表弟这副猴急的模样手痒的又想敲人了,“你这么心急做什么?若是心急的话刚才吃饭的时候怎么不提?” 沈默用一种我为你考虑你还不懂我的苦心的哀怨神情瞧着严学诚说道,“我这不是怕你为难嘛!再说若是你当面拒绝那我和家和多尴尬啊!” 严学诚忍无可忍直接一记爆栗敲在了沈默的头上,把沈默敲的是泪眼汪汪,见沈默这副可怜样,尽管知道对方这副样子八成是装的,但他还是软下了心肠,“那你怎么这会儿又提了?” “这不是家和已经走了嘛!我就私下里先和你通通气儿,我可告诉你啊!我在船上的时候就向家和说了你在象山书院里有熟人,而且我也劝他去象山书院进学的。” 严学诚见沈默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敢大包大揽不禁有些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都已经是加过冠的人了,怎么处事还是如此冲动?你就没想过家和自己乐不乐意去象山书院进学?” “我听他说来兖州府求学就想着要帮帮他,其他的倒是没想太多!再说象山书院可是兖州府最有名的书院之一,家和去那里进学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啊!” 见沈默还是不明白自己的话中之意,严学诚心底透着一分无力,“有句话叫做好心办坏事!他自己的未来当然是他自己做主,你不能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就替他下决定,照你的话来说他一早就知道我在象山书院里有熟人,若是他真想去象山书院进学刚才吃饭的时候就会提出帮忙的事,何必还要你私下里和我说?” “他和你才认识不到一天怎么可能提出让你帮忙?再说是我自己想要你帮他的,可不是他拜托我说情的,你可不能误会他!” “你这叫剃头担子一头热!你什么时候办事能稳妥点别这么毛毛躁躁的?你们不是相约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吗?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你问问他是不是真想去象山书院进学或是有其他的打算,我能帮的自然也会帮的!” 沈默一心想着帮忙,见自家表哥答应此事立马奉承道,“就知道表哥最好了!家和肯定会同意去象山书院的!” 严学诚对自家表弟的固执早已深有体会,也不再与他多说,心道别到时候王家和真有其他计划而拒绝自家表弟的提议后他会不会感觉自打嘴巴呢?不过若是王家和真想去象山书院进学,帮一下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关键还要看王家和自己的本事。 第86章 望眼欲穿 兖州府学是学庙合一的府级官办教育机构,将学习儒家经典的学宫和祭祀孔子的文庙两者相结合,内设泮池、大成门、大成殿和奎星阁,外设育英门,东西两侧设有育贤坊,育贤坊旁边设有藏书阁,东侧建有给夫子居住的院子,西侧则建有给学子居住的舍楼,这是典型的府学结构。 王家和在严学诚那里打听到了想要的消息后便确定当初庄夫子所言确实没有诓骗于他,再加上那老者所给的铭帖更进一步的增加了庄夫子身份的真实性,怕迟则生变夜长梦多,王家和也不愿再多加耽搁,和严学诚与沈默分开后便直接前往兖州府学。 到了府学后王家和将铭帖递给了门房,“学生名叫王家和,是宜山县清河镇王家村人,前段时间庄夫子给了我他的铭帖让我到这里找他,有劳您帮忙通传一声。” 那门房查看了铭帖确定这确实是府学庄夫子的铭帖便也不敢耽搁,“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传!” 不一会儿那门房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小童,那门房道,“这是伺候庄夫子的小童,你跟着他过去就行了!” 王家和谢过门房后便跟着小童走进了兖州府学,穿过育英门向东走去经过育贤坊和藏书阁就到了夫子的住处,庄夫子见小童领着王家和过来便起身相迎,挥退小童后也不说话只面带笑意的看着王家和。 王家和主动作揖道,“学生王家和拜见庄夫子,前段时间因琐事缠身就耽搁了一些时间,没能及时登门拜访,还望夫子见谅!” 庄夫子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王家和,上次我问你是否愿意拜入我的门下,你说要回家与你祖父商量,如今你拿着我的铭帖登门找我,可是已有决定?” “学生不才,承蒙庄夫子错爱!您不嫌弃学生愚笨,我又怎么会不识好歹的拒绝呢!上次回去以后也已征得长辈的同意,此次前来兖州府找您确实是来拜师的。” 庄夫子听了这话满意的摸了摸胡须,“既然你已同意拜师,那我们就于明日辰时举行拜师礼,你意下如何?” 王家和一揖到底,“夫子之命,学生莫敢不从!” 庄夫子见王家和还带着东西,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下猜测他应该是刚到兖州府不久便问道,“看你还带着包袱,想来你在兖州府还未找到落脚之地吧!” “学生今日刚到兖州府,和朋友辞别后不敢耽搁立刻就来府学拜访,确实也如夫子所言,还未找到落脚之处。” 听到王家和说没有耽搁时间立刻前来府学拜访,庄夫子心下顿时更加满意了,想到王家和出身农家便提议道,“这样吧!你也别在外面找地方住了,府学西侧的学子舍楼里应该还有不少的空房,你就先住在那里,这样也省得你在外面奔波忙碌,以后若是在学问上有什么不懂之处也能及时到我这里询问,希望你以后能一心向学精于学业。” 王家和作揖拜谢,“是!多谢夫子为学生考虑,学生以后定当专心做学问不辜负夫子的期望!” 庄夫子拿出了前些时日早就备好的文房四宝递给了王家和,“你初次前来府学拜访,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王家和一看庄夫子拿出的文房四宝就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觉得此时还没有行拜师礼,若是收下礼物恐怕不妥,而且要说送礼也应该是弟子给老师送礼而不是老师赠送弟子礼物,于是便婉言拒绝,“多谢夫子好意!但这些东西实属上品,学生受之有愧!” 庄夫子见王家和不愿收下礼物便假意呵斥道,“迂腐!东西是死物,再怎么珍贵也是给人用的!再说长者赐不可辞!” 王家和见庄夫子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便妥协作揖道,“是,谢夫子赐礼!” 庄夫子见状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先和小童去办理入住手续以及进出府学的名帖吧!” 随后庄夫子叫来小童仔细的交待了一番,等王家和跟着小童离去后庄夫子一直端庄严肃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自他回兖州府后等了王家和好一段时间,本以为最多半个月他就会来这里拜师,谁想左等右等总是不来,还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或是被别人截糊了呢! 今日接到门房通报说有人拿着自己的铭帖过来拜访,庄夫子惊喜万分,自己的铭帖只给了王家和一人,这登门拜访之人必定就是他等候许久的王家和了!本打算亲自出门去接王家和,但若是真那样做了岂不是显得不够矜持?作为一个夫子可不能缀了面子!而且王家和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到府学拜访让自己等的好生焦急,此时少不得要谅谅他! 如今王家和已然同意明日行拜师礼,这弟子可算是到手了!哎!也不知道自家表弟若是知道此事后会不会到府学来找自己的麻烦呢?但一想到表弟跳脚的样子为什么心里总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呢? 远在宜山县的郑夫子可不知道自家表哥截了他的胡还暗自幸灾乐祸,他满心欢喜的等待着他先前看好的县案首登门拜访,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县案首一点动静也没有,郑夫子满心的焦急无人倾诉只能来找县尊诉说一二了。 “你说这王家和怎么还没来县学拜访呢?他不会不知道只要是县案首都能进县学这件事吧?就算他不知道也应该会来拜访我这个儒学署教官啊!虽说县试不设鹿鸣宴但他身为县案首肯定是要来拜访考官的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阮明远这段时间都成了郑夫子的专业垃圾桶和心灵慰问师了,有事没事的听郑夫子念叨个百八十回的县案首,如今又听他在这里唠叨阮明远整个人都感觉头大。 “我当初就说了让你直接把县案首收归门下,你偏要装什么矜持说要等县案首自己来找你,若是你当初听了我的话不就什么事也没了?如今看你等的这样心焦,我都替你感到为难!” 郑夫子也有些后悔,“我哪能想到会等这么长的时间!本以为那王家和县试过后必定会登门拜访,没想到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真被你个乌鸦嘴说中了,有人半路截我的糊吧!” 阮明远见郑夫子把事情怪到他的身上顿时就不乐意了,“你这叫什么话?明明是你自己的错还说我是乌鸦嘴!不是说那县案首是个乡下孩子吗?而且他只进学两个月,想来应该是不知道只要在县试中得了头名就能进县学这件事,估计还在家里为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而努力呢!等院试过后应该就能来县学拜访了,往年不是也有考生直到考完院试以后才来拜访县试的考官吗?” 郑夫子虽然同意阮明远的话,但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说的有些道理!可我这心里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阮明远觉得郑夫子纯粹是没事闲的慌,他暗暗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什么不踏实的?县案首不来县学还能去哪?难不成跑到兖州府去进学?” 听了此话郑夫子顿时急得跳脚,“你这个乌鸦嘴!可别再说了!若是县案首在院试中进了前百名,可不就是要去兖州府学进学嘛!” 阮明远无言的看着郑夫子,想着是不是对方上了年纪脑子就有些不够用了,王家和就算再有天赋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博览群书吧!在院试中不排在末位就是他的幸运了,怎么可能还会闯入百名去兖州府学进学?郑夫子完全是在杞人忧天嘛!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你也不看看兖州府有多少有名的书院?不说其他就单单说白鹭、象山和南溪这三大书院,那里面所教出的学子哪个不是博览群书学识渊博之人?县案首一个乡下的小子只进学两个月又没有夫子教导,就能在兖州府的院试中闯入前百名?你是不是太过高看他了!” 郑夫子很是不满阮明远如此贬低自己看好的弟子,他觑了阮明远一眼问道,“照你这样说,那他为什么能在县试中夺得第一?” “宜山县毕竟是县城,参加县试的考生哪能比得上在兖州府进学的学子?这次的考卷又多是考书本上的东西,并不需考生发挥多少自己的见解,院试可就不一样了,兖州府隶下的县城就有两百多个,通过层层考核每个县城所选出的考生就有一百多个,院试所考的内容也要涉及以往的历史和当下的时事,你认为毫无背景家世只进学两个月的乡下小子能在这么多优秀的考生中闯入前百吗?” 郑夫子见阮明远越说越过分心里越发忿忿不平,面红耳赤的辩驳道,“你能别一口一个乡下小子吗?他可是我看中的弟子!他记忆力好天赋又高,缺的只是眼界和一个夫子,说不定以后你都比不上他!” 阮明远也不想再和郑夫子争执只能无奈妥协道,“行行行!他是璞玉,你就是雕琢师,经过你的教导后县案首必定会金榜题名、扬名大周,这总行了吧?” 郑夫子见阮明远服软这才消停下来,“哼!算你有眼光!” 王家和可不知道远在宜山县的郑夫子正盼着他这块璞玉呢!他在小童的带领下办了入住和出入府学的证明,辞谢过小童后便去舍楼找寻他入住的房间。 从刚才和小童的谈话中可知来府学读书的人大多是兖州府本地的学子,他们一般都住在家里很少有人入住舍楼,还有一部分的外地学子在府学求学,其中家境富裕的会在兖州府租房住,只有家境不太宽裕的才会住在舍楼,所以舍楼里有不少的空房,王家和入住的是舍楼第三层的一个房间。 由于是放假时间,所以留在舍楼的考生少之又少,王家和上楼的时候倒是感觉有的房间里隐约传来读书的声音,想来即使是放假期间某些学子也要争分夺秒的刻苦读书,想起沈默说过府学里的读书氛围很浓,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王家和初来府学,与那些学子不熟,他又没有结交的心思便也未曾上门打扰,一个人不声不响的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致整理了一下包袱,王家和便打算出门采买第二天拜师所需要的东西,先前在船上闲聊的时候和沈默也谈到过拜师的过程,其中就有一项是弟子向老师赠送六礼束修,这六礼包括: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心苦,寓意为苦心教育;红豆,寓意为红运高照;枣子,寓意为早早高中;桂圆,寓意为功得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 王家和拿着新鲜出炉的名帖去门房处登记,这名帖就好似现代的学生证,只有手持名帖的府学学子才能出入府学,其他人若是没有特殊情况则是不能随意出入府学的。 王家和买完六礼后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饭,回去后又大致的逛了一下府学以熟悉将来的求学之地,傍晚的时候白天领他去明的小童又找了过来,看王家和大致安顿好后便把第二天拜师的流程说了一下,等确定王家和记住流程后就回去向庄夫子复命去了。 第87章 终成师徒 第二天一早王家和起床梳洗装扮,穿上正式的学子服,衣衫整理的一丝不苟,看全身上下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便带上六礼走到了庄夫子所住的厢房门外。 到了门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说话声,王家和又稍稍的整理了衣衫后便在门外对着里面弯腰作揖道,“学生王家和,特来拜见夫子。” 庄夫子闻言立马停下了与好友的交谈,微微扬声说道,“家和过来了?赶紧进来吧!” 王家和进门后就向庄夫子行礼,等行完礼起身后这才瞧见庄夫子身着正式的夫子服端坐上首,旁边有一身着执事服的老者坐在一旁,想来刚才在门外听到的说话声就是庄夫子和这位老者在闲聊了。 庄夫子见王家和面露疑惑便主动介绍说,“家和,这是你周师叔,今天的拜师礼就由你周师叔承赞礼之责。” 王家和闻言赶忙行礼作揖道,“学生王家和,拜见周师叔!” “不必多礼!”周彦峰抬手示意王家和起身后对着庄夫子说道,“这就是你打算收归门下的四弟子?看着倒是个周正知礼的孩子!你眼光甚高,近几年来府学里有那么多的学子想要拜你为师,你都坚决不收,如今要把这个孩子收归门下,看来他肯定是天赋过人喽!” 庄夫子一脸你想多了的表情漫不经心的回道,“只是看着合我眼缘就收下罢了!哪来的什么天赋过人之说?再说府学里的那些孩子心思太多,虽说有的确实既有天赋又有才华但我只怕他们今后的心思不用在学问上,所以就干脆拒绝了,省得以后有麻烦!” “那些孩子大多都是本地的学子,受家族和长辈的影响心思自然会多些!这也不足为怪!不过你拒绝收他们为徒也确实是省了不少的麻烦!但我可不信你刚才所言,想来你所说的合眼缘应该是这孩子的天赋合你的眼缘吧!” 庄夫子听了此话一脸责怪的看着周夫子,“你哪来那么多的歪理?这孩子身家清白又肯努力读书,性子又比较合我的心意,我与他又有缘分,不收他为徒岂不可惜?” 周夫子可不信庄夫子的这一套说辞,“你就装吧!认识了这么些年你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还不知道?你前面所收的三个弟子哪个不是天赋出众上进努力的孩子?若是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哪能入得了你的眼?” 庄夫子见周夫子非要探个究竟心下有些不耐,“我确实是看他能沉浸下来安心做学问这才把他收归门下的,信不信由你!再说我今天请你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你如今和我在这里争论这些干什么?” 周夫子看到好友微皱的眉头就猜到对方心里已经有了恼意,再加上以他对好友的了解,只要是对方不想透露的事情,任谁也是无法逼他开口的,于是便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行!办正事!你的正事最要紧!我不再多嘴惹你厌烦总行了吧!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事实如何日后自会见分晓!眼看也要到辰时了,我们这就走吧!” 王家和跟着庄夫子穿过拱桥走过泮池行至大成门外,大成殿里已有不少夫子在里面等待,他们穿着正式的夫子服端坐于两旁,想来应该是受庄夫子所请前来观礼的人。 及至辰时周彦峰走至大成殿东阶,面向西唱喝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得一良师亦得益友,今于晋元十三年六月二十日行兖州府隶下宜山县清河镇王家村学子王家和拜师之礼,尊兖州府学庄隽永为师,师携弟子入殿!” 庄夫子带着王家和走进大成殿,大成殿正中悬挂着一副巨大的孔子画像,四周是形神俱并的孔子业绩图壁画,殿内还设有编钟、编磬等十五种古代祭祀的乐器,王家和跟着庄夫子一起跪拜孔子画像,三跪九叩后在周夫子的唱和声中站起身来。 周夫子又道,“学子向儒门先圣再行叩首之礼,一叩大周文明德牟天地,再叩先圣师道功过古今,三叩格物致知修齐治和!” 王家和随着周夫子的唱和再次叩拜孔子画像,起身后又听周夫子道,“名师之恩,诚为过于天地重于长辈,为学莫重于尊师,片言之赐皆事师也,弟子当明德惟馨尊师贵道,夫子庄隽永于上首而坐,学子王家和行叩拜之礼!” 见庄夫子已坐于上首之位,周夫子唱和,“学子向师者行大礼,一叩拜师道尊崇立人立德,二叩拜传学授业教化解惑,三叩拜感念师恩天地为鉴!” 王家和行了叩拜礼后周夫子再次唱和,“学子递拜帖、呈六礼!” 见王家和将拜帖和六礼奉上后周夫子又将一旁放置的茶水递给王家和,王家和用右手端茶左手捋袖,周夫子退至一旁唱和道,“弟子敬师!” 王家和恭敬的将茶水高举过头顶,低头言道,“请老师喝茶!” 庄夫子用左手托茶碗右手持盖碗抚茶,喝了茶后只听周夫子再次唱和,“授弟子牌!” 庄夫子拿出一跟红色的络子,上面缀有一个精致的玉牌,玉牌正面刻有庄隽永和王家和六个字,背面刻有兖州府学和如今的日期,庄夫子仔细的将弟子牌系在王家和的腰间,系完后王家和起身行礼感谢。 “弟子跪,师训言!” 王家和再次跪拜,庄夫子训诫道,“为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谨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 王家和应道,“诺!弟子谨记尊师为学之言!” “修身之道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恐惧、好乐、忧患,则不得其正,心不在焉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则食而不知其味,谨当惩戒忿愤抑止,见善便学有过则改!” 王家和再次应道,“诺!弟子谨记尊师修身之言!” “处世之道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谨当定其心应天下之变,锐气藏于胸和气浮于面,才气见于事义气施于人。” 王家和第三次应道,“诺!弟子谨记尊师处世之言!” 王家和说完话便将双手伸至额头正前方,庄夫子取出一旁的戒尺打了王家和手心三下,以此来警告他遵守训言。 周夫子见训言结束唱和道,“礼成!来宾贺!” 两旁的夫子起身齐道,“贺庄夫子收徒之喜!祝师徒相处得宜,承儒家经义,弘正道之名!” 接下来每个夫子都送了礼,王家和在庄夫子的带领下行礼感谢,这一流程主要是庄夫子带着王家和在府学里的夫子面前混个脸熟,直到巳时这场拜师礼才结束。 拜师礼结束后庄夫子带着新鲜出炉的弟子来到了西侧的藏书阁,此藏书阁取名“学子阁”,楼上通为一间,楼下分为六间,取易经中“天一生水,地六承之”之意,里面的书籍都是科考类的书,除了四书五经这些基本书籍外还有各家经义解注和历史名人传记等相关书籍,甚至还有历年来的官家邸报,这些都可供学子借阅。 “家和,上次我已和你提过除你之外我还有三个弟子,今天举行拜师礼时他们本应都到场,但你的大师兄和三师兄公务繁忙无法赶过来与你见面,你的二师兄游历名山大川居无定所,我也无法告知他让他赶过来,若是以后有机会再介绍你们认识吧!” 王家和并没有因为几位师兄没有参加他的拜师礼而心生芥蒂,若不是自家老师提及此事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一茬,“是!弟子晓得了!” 庄夫子嘱咐过后立即提到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以往除了四书五经外你可还读过其他什么书?” “说来惭愧!弟子只读过四书五经和说文解字,来兖州府的路上也只翻看过大周律法和大周史记这两本书,其他的就没有看了!” 庄夫子先前或多或少的已经猜到了王家和的情况,如今听了王家和的答话也没感到奇怪,“你去年才进学,一年之内熟读四书五经已是不易,没有空闲读其他的书也是情有可原!至于大周律法和大周史记这两本书看了对你也有好处,你继续看着便是!” 王家和作揖拜谢,“是!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庄夫子拿出一张写了书名的纸张递给王家和,这张纸上所写的书是庄夫子结合历年来的府试和院试精心挑选出来的,原本要看的书远远不止这些,但考虑到时间紧迫也只能把最重要的三本书先挑了出来。 庄夫子打算在为王家和讲解过这些书后就找历年的试题让王家和破题,近期他也会整理一些有关府试和院试的相关知识点,平日里讲解书本知识的时候就把这些知识点也授予王家和知晓,不管如何先应付完府试和院试后再谈其他。 庄夫子这样的教学方式若是被其他夫子知道了必定会觉得他太过功利,但既然已经收了王家和这个弟子他就要为王家和考虑,若是时间充裕当然可以慢慢教导,可如今迫于形势也只能剑走偏锋了,再说他当初劝说王家和来兖州府的时候就说了能让他进前三十名,若是无法兑现这个诺言岂不是枉为人师? “你进学太晚又一直没有夫子教导,比起那些从小就去私塾开蒙的学子你所落下的学问太多了!但府试在即,如今根本没有时间再去细看其他的书,只能等府试和院试结束后才能为你细细讲解了,这张纸上所写的三本书籍都能在学子阁里找到,这三本书是我为你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而挑选出的书,离府试开考的日子只剩两个月了,你定要在这期间把这三本书熟记于心,切莫耽搁!” 听老师所言怎么感觉有点像考前突击啊?不过有个老师就是方便,想来这三本书应该是历年府试和院试涉及到的中心知识点吧!总感觉有一种大学里期末考试老师划重点的感觉。 王家和一脸严肃郑重应道,“多谢老师为我费心!弟子必定会努力看书,不会耽搁时间!” 庄夫子看王家和绷紧了面容又担心他压力太大,“你若是累了也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有时候放松一下自己反而会有益于读书,你还不是府学正式的学子所以你不用每天去听课,但学问上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随时来找我,你要谨记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最是不济事,以后每日于下午申时你就到我那里,由我单独为你讲解,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只要你把这三本书熟记再加上每日有我的教导,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王家和作揖拜谢,“是,弟子记下了!有劳老师为弟子费心了!” 庄夫子交待过后便离开了,王家和看了看纸张上的书名,走进藏书阁后将名帖递给监管员看了一下又把书名报给一旁的小童,不一会儿就拿到了所要的书,时间紧迫王家和也没耽搁直接拿书回房埋头苦读了。 第88章 走狗屎运的乡巴佬 这天府学的假期已经结束,严学诚早上因为陪着沈默去了一趟族学,所以当他到府学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府学的上课时间是从上午巳时开始到下午未时结束,共有四节课中间在午时的时候留有给学子用饭休息的时间。 严学诚一到东侧育贤坊的学堂就见平日里总是专注于书本的同窗三五成群的扎堆在说着些什么,他心中正感到奇怪,就见平日里与他交好的严浩走了过来,严浩字定钧是严氏旁支的孩子,从小也是在严氏族学里进学,往日里与严学诚相处的也比较好。 严浩见严学诚这么晚才来府学不由得调侃道,“族兄平日里来的都挺早的,今日怎么这个时辰才到?不会是昨晚上和哪个红颜知己聊的太晚以至于今早起不来吧!” 严学诚听了这话也不恼只做无奈状,“要真如你所言是个红颜知己倒也罢了!可惜啊!我是被我家那个冒失的表弟拖住了脚步!” 严浩与严学诚交好自然也是认识沈默的,事实上真要较起真来,他与沈默的关系可比与严学诚的关系更为亲密,毕竟严学诚是严氏嫡支,平日里与这族兄相处严浩还是要注意着言行举止的,而沈默就不同了,没有嫡支旁支的隔阂加上沈默赤诚的性子,严浩与他更为亲密也是理所当然。 “哦?瑜年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刚从宜山县回来!还在路上结交了个朋友说是什么宜山县的县案首,我那表弟对那人是赞不绝口,还托我给那人去象山书院说情让那人能够在象山书院进学。” 严浩感叹道,“看来瑜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啊!不过你可得好好替他把把关,别让人打着朋友的名义利用了他!” 严学诚想到沈默的性子就觉得有些头疼,无奈的说道,“他那样子哪叫什么热心肠啊!纯粹是没脑子!都已经是有了表字的人了做事还这么随心,分明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估计被人卖了还要感激别人呢!不过他这次结交的朋友品性还行,应该不是那种贪图财色见利忘义的小人。” 严浩闻言挑眉道,“哦?看来你已经试探过他的那个朋友了?我就说嘛!有你这个表哥在一旁看着还怕他会吃亏?你也别再强求瑜年了!小时候就是一副毫无心机没心没肺的样子,长大了你还指望他能改了秉性?再说他的这份赤子之心很是难能可贵,若是改了那也不是瑜年了!” 严学诚满心都是对自家表弟的担忧,“哎!我也不想强求他,但我又能管得了他多长时间呢?不说他成婚生子后我就不便再管着他了,就单单他以后的前程就够让人担忧的了!虽说凭他的悟性科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一旦走上了官场这条路,以他如今这副毫无城府的性子就是送去给人当踏板石的!与其等他以后撞的头破血流还不如现在就帮他紧紧皮长长心眼,也不至于将来出了事再后悔莫及!” 严浩见严学诚愁眉不展心下感到好笑,“我说你这是把瑜年当儿子养了吧!瑜年虽然没什么心机但他的直觉向来很准,以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不怀好意之人,你看瑜年可有与他们结交?就算有的人在刚开始的时候蒙骗了他,但日子久了他也断了与他们的来往,日久见人心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提起这话严学诚更是无奈,话里都透着三分无力之感,“哎!以前的那些人哪次不是我在一旁提醒的他?为了不打击他每次还要拐着弯的和他说,我都感觉我确实是在养儿子了!” 严浩幸灾乐祸的说道,“你这话可别被瑜年听到,不然看他怎么想法子找你麻烦!” 严学诚见严浩约莫想要看他的笑话便似笑非笑的轻轻瞥了严浩一眼,“这话也只有你我知道,若是被瑜年知晓那肯定也是你说漏了嘴,到时候瑜年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严浩本想下次见到沈默后就和他好好说说严学诚的养儿理论,如今听了这话只能打消先前的想法,若真让沈默恼了严学诚,就凭严学诚往日里笑面虎的样子,算计自己都不用费神的,自己可不是他那亲亲表弟,是享受不到沈默的那份待遇的。 “这是不是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就不和你讨论你家瑜年的事了!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如今我总算是亲身体会到这句话个中的道理了!” 严学诚刚要调侃严浩,只听学堂里的一个同窗大声嚷道,“不过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下小子!走了狗屎运才被庄夫子看重收为弟子,我就不信他的学识能比得上我!” 严学诚见那同窗忿忿不平神情激动的样子奇道,“出了什么事?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怪怪的,他们在讨论什么呢?” “族兄还不知道吗?这事今早已经在府学里传遍了!听说庄夫子昨日收了一个弟子,连拜师礼都举行过了!” 严学诚对此事确实一无所知,如今听闻他想拜入其门下却无法得入其门的庄夫子收了徒,这让他心里有些微妙,“哦?庄夫子收徒了?是我们府学里的哪个学子打动了他,让他松口收了徒?” 严浩倾身向前端着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说道,“不是府学里的学子!听说是个乡下来的小子,连兖州府本地人都不是!” 严学诚皱眉深思,乡下来的?难道那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得庄夫子另眼相待?要不然府学里这么多才学渊博的学子都入不了庄夫子的眼,怎么他一个乡下小子就偏偏让庄夫子松口收他为徒了呢? 严学诚问道,“难道他是天赋异禀之人?” 严浩满眼幸灾乐祸,不以为意的说道,“他的天赋如何我倒是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小子最近肯定要倒霉!说不定今天就有人去找他的麻烦了!” 严学诚嗤笑一声,“这话从何说起?他不是拜了庄夫子为师吗?何来倒霉一说?” “你想啊!府学里有这么多想要拜到庄夫子门下的学子,他们费尽心机耍尽手段都没有打动庄夫子,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乡下小子截了糊,他们心里就能服气?” 严浩偷偷的指了指右前方的一个一脸阴沉的学子,“你看那个程钟铭,从早上得知此事后就一直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脸色黑的快成炭灰了!还不知道心里面在打什么样的歪主意!” 严学诚见严浩一脸笃定的神情笑言道,“你又不是他!你怎能知道他在打歪主意?说不定他是在书本上遇到什么难题,一直专注于学问呢!” 严浩奇怪的看了严学诚一眼,“你这话是夸他呢?还是损他呢?估计你自己都不信你说的话吧!就他那如丧考妣的样子能专心学问?你在说笑吧!” 严学诚也觉得自己这话不靠谱,毕竟那程钟铭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自己也是知道一二的,气量狭小自命不凡惯会在人身后说人是非,不过严浩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损了,“唉?你是不是被瑜年带坏了?说话能别这么损吗?” 严浩翻了个白眼辩驳说,“切!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以前每到庄夫子讲课的时候程钟铭都是最积极的,一有空就向庄夫子请教学问,目的无非是想拜入庄夫子门下,为了能一枝独秀哪次不是踩着其他的学子往上爬?那种迫不及待的谄媚嘴脸真让人看的碍眼,偏偏他还自诩为卫道者,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打量着谁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呢!” “府学里有这么多学子想要拜入庄夫子门下,他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况且他还不是兖州府本地人,好不容易在上一次的院试中闯入前百进了府学进学,想要往上爬也是人之常情!” 严浩见严学诚帮程钟铭说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族兄是存心的吧?怎么总是和自己唱反调?那程钟铭什么时候入了这位族兄的眼了? “人之常情?难道他构陷同乡也是人之常情?府学里竞争激烈用些手段也是无可厚非,但他不应该不顾同乡之宜去抹黑朋友的名声!” 严学诚很是不以为然,用一种你在多管闲事的口吻说道,“你说的是当初诗文会上的事吧!程衍这个受害人都已经不计较了你还提这事干嘛?” 严浩瞥了瞥嘴说,“我这不也是说说嘛!你以为我愿意翻他的旧账啊?” 严浩在心里不断吐槽,当初程衍和程钟铭的关系多好啊!两人既是同乡又是同窗,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谁能想到就因为庄夫子在课上夸了程衍一句,程钟铭就立马想法子在诗文会上抹黑他的名声?只是夸赞一句而已他就对程衍泼污水,要是庄夫子真收程衍为徒他还不得杀了程衍啊!如今庄夫子收了个名不经传的小子为徒,以程钟铭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去找麻烦? 就在严浩出神之际又听严学诚问道,“庄夫子收的这个弟子是个什么来头你可知晓?” “这个我可不知!虽然昨日举行拜师礼的时候被学子看见了,但你也知道,拜师礼不得被外人打扰,未受邀请的人是不能去观看的,那些学子只能在远处观望,隐约能看见拜师的情形至于里面说的话却是听不清的,所以大家只知道庄夫子收了徒但却不清楚他的弟子姓什名谁、来自哪里!” 严学诚觉得严浩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你刚才不是还说此人不是兖州府本地人,是个乡下来的小子吗?现在怎么又说不知此人的底细了?” “这些话也是那些观望拜师礼的学子传出来的,他们听到观礼的夫子观完礼后出来谈论此事,说什么没想到他却收了个乡下小子为徒之类的话,那些学子也不敢上前追问,所以只知道他来自乡下,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严学诚皱眉追问,“那些学子就没有再多打听打听?” “这倒没有!前几天府学放假,呆在府学里的学子更是少之又少,再加上外地的那些学子在府学里都是不敢行将差错一步的,能知道拜师之事还是因为他们看见不少夫子进了大成殿观礼这才得知的,你还指望他们主动去打听?不过今天开课,所有学子都来府学听课,得知此事后肯定会有人去打听的!我想至多到下午开课之前大概就能知晓那小子的底细了!” 严学诚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一个名不经传的乡下小子也能把整个府学搅得风起云涌,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这份天大的福气!” “只怪庄夫子名气太大引得大部分的学子都想做他的弟子,不过要说福气,这小子的福气确实挺大的!我们在庄夫子那里都铩羽而归偏偏就他一人成功拜入庄夫子门下,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不过祸福相倚,众多学子们的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卯足了劲要找他的茬呢!如今只等着弄清楚了他的底细后就动手,也不知道谁会打这个头阵!” 严学诚见严浩这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好心提醒说,“不管是谁第一个找他的麻烦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在一旁看戏就好!” 严浩想着接下来的好戏心里越发感到兴奋,他向来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脸八卦的询问,“啧啧!你说要是庄夫子知道这个新鲜出炉的弟子被人找了麻烦,他会不会为他这个弟子出头?” 严学诚听严浩话中之意貌似还希望庄夫子参与此事顿时就觉得严浩有些异想天开,“应该不会!学子之间的竞争,夫子一般是不会插手的!庄夫子作为一个德高望重的名师,若是插手学子之间的事难免会让人觉得有以大欺小之嫌,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不过以后会不会找机会秋后算账就不得人知了!” “嘿!若真是这样那可真有好戏看了!你想啊!府学里的学子可都曾是院试前百名的考生,先不管他们的人品如何,单就学识而言可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一个乡下的小子怎么可能力压这么多才学渊博的学子让他们心服口服?到时候若是出丑的话不仅丢了他自己的脸面也把庄夫子的面子踩在了脚底,别人只会说庄夫子识人不清看错了人收错了徒,你说要是庄夫子恼羞成怒或是迫于压力把这小子逐出师门那才好玩嘞!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会不会是历史上为时最短的师徒?” 见严浩陷入臆想之中严学诚很不厚道的打消了他的奢望,立马就把他拉回了现实,“庄夫子德行高洁是不可能碍于脸面就把刚收的弟子逐出师门的!你一个人在这里臆想猜测有意思吗?” 严浩听闻此言顿时就焉了无精打采的道,“我想想而已不行吗?你敢说府学里的学子就没有一个和我想的一样的?他们可都想着要把那走狗屎运的乡下小子拖下马呢!而且我也觉得这个不知名的小子截了府学众多学子的胡确实该受些教训!等别人去找茬的时候我就跟过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严学诚见状无奈摇头,不过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入得了庄夫子的眼,仅仅一个普通的乡下小子真能打动多年不收徒的庄夫子? 第89章 读书读成了脑残 王家和可不知道就因为他拜在了庄夫子的门下使得整个府学都人心浮动,他拜师后也算是在府学彻底安顿了下来,于是就写了封家书准备通过民信局把信寄回王家村去。 大周朝送信的机构分为邮驿和民信局,邮驿是官府的通信组织专门传递官方的信件,普通百姓要想传递私人信件就要去民信局,民信局是由世家合办的专门供平民百姓传递信件的民间机构,只要交纳一定数量的银钱,百姓就能传递信件。 王家和去民信局交过钱寄了信后便回了舍楼,不知是不是因为继承了原身在读书上的天赋还是因为用灵泉水调理身体的原因,他对书本的理解能力和记忆能力都远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虽说还未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只要多翻看几遍书本就会形成短期记忆,过段时间再复习几遍基本上就不会遗忘了。 王家和在屋里看了一会儿书后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便去膳堂用饭,膳堂是专供府学的学子用饭的地方,这里的饭菜价格低廉很多家境不太宽裕的学子都会到这里用饭,而那些兖州府本地的学子或是家境宽裕的外地学子都会出去吃饭或者让小厮送饭。 王家和加了一些银钱多买了两份荤菜,他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再加上最近读书费了不少脑细胞当然要多补些油水,膳堂饭食午饭的标准配置是两素一汤外加两个馒头,清汤寡水只是能果腹而已,要想多吃些好的饭菜就得加些银钱,但总体来说与那些酒楼饭馆的饭菜相比还是很便宜的。 王家和正啃着一个馒头,也没注意到旁边的一个学子已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这学子叫吴文杰,是兖州府隶下宿松县连云镇吴家村人,他的家人省吃俭用倾尽全家之力供他去县城进学,为了不让他在同窗面前低了身份,家里连卖了三个女孩又拿出了所有的家底才在宿松县买了房,让吴文杰和他的父母住在了县城对外说是宿松县本地人,剩下的人则继续留在吴家村挣钱供吴文杰一家生活。 吴文杰于读书上确实有几分天赋,考了八年终于得了秀才之名,还在最后的院试中闯入前百进了兖州府学进学,当时家里人得知此事后连摆了三天的宴席,村里人都争相前来祝贺再也没有人谈论他家卖女孩的事了,就连平日里从未正眼看过他家的里正和族老都主动上门拜访,甚至有镇上的大户人家想把闺女嫁给他,不过他觉得以他的才学至少要找个兖州府的大家闺秀才能配得上他,所以就拒绝了,那段时间是吴文杰最风光的时候。 吴文杰本以为凭着他的才学和天赋就算是在兖州府学也能独占鳌头,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府学里最不缺的就是才学渊博和天赋出众的学子。 比学识,府学里有许多在兖州府本地书院读书的学子,他们所接受的教育远远不是在宿松县读书的吴文杰能比的,更何况府学里还有许多在族学里读书的世家子弟;比家世,不说兖州府本地的学子,就单单拿外地学子来说,吴文杰也不是最出众的,甚至可以说是家境贫困了。 他家为了他的脸面掏空了家底在宿松县买了房,后来又一直供着他读书科举以及平时的花销,对于一个农户来说已是极大的负担了,若不是看在吴文杰进了兖州府学,吴家村的族老和里正让村里人都出些银钱,早已外债累累的吴家是无法再拿出银钱给吴文杰在兖州府花销的。 即便村里人都出了银钱也不足以支撑吴文杰在兖州府租房住,这些银钱除了缴纳修金外只够付府学舍楼的住宿费用,就连吃饭都只能吃膳堂里最便宜的饭食,为了不在其他学子面前丢了脸面,吴文杰一向自诩为是清流之士,面上总装作一副看不起世家子弟的样子,扬言不屑与那些贪图享乐仗着家世作威作福之人为伍。 就他这副清高的性子还真找到了几个与他志同道合的人,他们抱成团整日里说些批判讥讽之言,但他们从不敢在真正的世家子弟面前大放厥词,最多也只是在私下里传传小道消息说两三句闲言碎语,而那些世家子弟也从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觉得太过与他们计较会落了世家的气度,所以只当他们是跳梁小丑任他们在那里蹦跶。 说来也巧,吴文杰因囊中羞涩无法与朋友出去聚会,所以在放假期间就假借要用功读书的名头留在了舍楼,但自从他考上秀才进了府学后他的心思就从未花在读书上,所以也不可能一整天的呆在屋里用功看书。 昨日约了几个一同留在舍楼的学子,以探讨学问寻找灵感为由在府学里闲逛,不想却看见许多夫子往大成殿走去,平日里若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夫子应该不会去大成殿,他们心生疑惑便悄悄跟了去,没成想竟是府学的庄夫子在举行收徒之礼! 这庄夫子的名气谁不知道?那可是教出一状元一探花的名师,府学里至少有一大半的学子都想拜入他的门下,吴文杰曾经也幻想过庄夫子欣赏他的才学和天赋将他收归门下,从此那些看不起他的世家子弟都来巴结他的场景,甚至还宵想过在庄夫子的教导下他考上了状元尚了公主,从此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 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制造机会在庄夫子面前表现他的才学,庄夫子都无动于衷,但看到不少的世家子弟在庄夫子那里也铩羽而归,他又觉得有些快意!你们这些世家子弟不是看不起人吗?还不是同样无法拜入庄夫子门下!还以为有多大的能耐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如今庄夫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收了徒,听那些观礼的夫子出来讨论说新收的弟子是个乡下小子,这更让吴文杰觉得无法接受,凭什么同样是来自乡下,那小子就能让庄夫子另眼相看?自己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打动庄夫子凭什么他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就能拜师成功?老天不公!夫子不公! 吴文杰一行人不敢当面询问夫子,只能在一旁偷偷的观看,直到拜师礼结束眼看庄夫子带着新收的弟子离去才愿打道回府,一路上几人都在讨论庄夫子收徒一事,可惜的是除了知道那个弟子来自乡下以外其他的什么也不了解,只能悻悻地回房了。 第二天一早吴文杰和昨天在场的几个人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府学里有那么多的学子想拜入庄夫子门下都被拒绝了,如今却让一个名不经传的乡巴佬拜师成功,他们知道此事后就能甘心?到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查出那小子的底细,自己再去打听打听不就清楚那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吴文杰本打算吃完饭后就去打听一下有什么消息传出,不曾想竟看到了昨日拜师的那个乡下小子,不由得大声嚷道,“你不就是昨天那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吗?” 王家和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口馒头直接噎了下去,堵的他直翻白眼,连忙灌了好几口汤水这才好过些,吴文杰看见王家和一连串的动作,心中对他更加鄙夷不已。 “果然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吃个饭还能被噎着,好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一点礼仪都不懂!粗俗不堪的样子真是有辱斯文!” 王家和听了这话手抖了一下,好险没把手中端着的汤水对着吴文杰的脸上泼过去,尼玛!这哪里来的疯狗?兖州府学不是号称兖州府最有名的书院吗?怎么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只是吃个饭而已他招谁惹谁了?明明是这人突然出声吓到自己,不道歉也就罢了!还敢这么出言不逊奚落自己!这是哪家的主人没看好自家的狗让它跑出来乱叫啊! 王家和毫不客气的说道,“在下王家和,不知阁下是哪位?难道你不知道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应该先自报家门吗?看来你也不怎么懂礼嘛!” 吴文杰轻蔑的瞅着王家和,“哼!我乃兖州府学吴文杰!我再怎么不懂礼也不会像你那样粗俗不堪!” “这位吴同窗,看你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样子怎么就不会说人话呢?刚才明明是你突然出声吓到了我,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应该主动道歉,你倒好!不但没有道歉还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斯文人的做派?” 王家和又指了指一旁桌上的饭菜,“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城里人怎么会屈尊降贵的跑到膳堂用饭?以你的尊贵身份应该去赏心楼用饭才对!这是你的午饭吧?怎么如此清淡?比我这个乡下小子的饭菜都不如!看你这单薄的身材也不像是需要减肥的啊!怎么能如此苛求你自己呢?” 吴文杰私下里一直因为银钱的缺失而觉得气短,此时被王家和在大庭广众之下连讥带讽的说了一通顿时就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你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难道就是凭着这副嘴脸才打动庄夫子让他收你为徒?我看庄夫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还以为你有什么三头六臂,不过是个只能逞口舌之快的乡巴佬而已!” 原来是因为拜了庄夫子为师故意来找茬的啊!刚才王家和还感到奇怪呢!他进府学的时间连三天都不到,怎么可能会与别人结仇?原来这人是不忿庄夫子收他为徒这才出言争对!哎!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看来拜了一个名师也不是全然没有坏处的!估计这府学里有不少类似于眼前这个学子的人,不过既然都打上门来了,他也不能一味的忍让退缩! “我是没什么三头六臂,你就有了吗?我这个乡下来的乡巴佬还真没见过哪个人有三头六臂的,你就让我长长见识把你其他的头和手臂露出来给我瞧瞧呗!也好让我回去后向乡亲们说说你这个长了三头六臂的奇人!” 吴文杰听了这话对王家和更加鄙视了,“真是个没学问的!连三头六臂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你也不怕在我们面前丢人堕了你老师的名声!真不知道庄夫子为什么会选你做他的弟子,这眼光还真是不一般!” 王家和笑着附和说,“正因为我老师的眼光不一般,所以像你这样的一般人才入不了他的眼!至于老师为什么会选我作为他的弟子,你完全可以亲自去问问嘛!身为读书人不懂就要问嘛!这还要我教你?” “你你这个大言不惭的乡下小子!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还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蒙骗了庄夫子,等时间久了庄夫子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一定会把你逐出师门的!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王家和像看精神病患者一样看着吴文杰,“我说你这人有病吧!你有什么证据说我用手段蒙骗了老师?再说就算将来我被逐出师门至少曾经我也拜入过老师的门下,不像你连老师的门槛都摸不着!” 听了这话吴文杰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断章取义道,“哼!你果然承认了用手段欺瞒于庄夫子!识相地就去庄夫子那里说出真相,不要等将来东窗事发被逐出师门后才后悔!” 王家和不雅的翻了个大白眼,“都说读书明理,你怎么就偏偏读成了脑残呢!你不会说人话也就罢了!难道也听不懂人话吗?我什么时候承认用手段欺瞒老师了?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府学里的学子,难道府学里都是你这样的?” 吴文杰没听过脑残一词,但从字面上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他立马就向王家和泼脏水,“好啊!你竟敢看不起我们府学里的学子!你一个乡下小子,昨天才拜师今天就敢这么猖狂了?我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嘿!我说你听不懂人话你还真听不懂啊!我什么时候看不起府学里所有的学子了?我只是单单看不起你而已!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学识最为渊博,能力压府学众多学子而代表整个府学?”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再怎么说我也是院试前百名的学子,是有功名在身的!你一个乡下小子竟看不起秀才,你还真是猖狂!” 王家和刚要反驳就听见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确实够猖狂的!我们都是秀才,看来你把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了?” 王家和被这话一噎险些没仰天咆哮,尼玛!怎么又来一个脑子进水的! 第90章 文人相轻的臭毛病 程钟铭一大早就被他的好友吴文杰告知庄夫子收徒一事,这让他整个上午都处于低气压的状态,听了半天的课却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吴文杰说的消息。 据吴文杰说庄夫子收了个乡下小子为徒而且在昨日已举行了拜师礼,若是收的是个世家子弟程钟铭也能安慰自己是那些世家子弟仗势压人,庄夫子迫于无奈才会收徒,如今却被告知那个弟子只是个乡下来的无名小卒,这让他如何能忍? 即使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也没有出去吃饭,目的无非是想早点从那些世家子弟的口中得知那个乡下小子的消息,不曾想还没等他打听到消息就见平日里交好的一个学子过来找他说他的好友吴文杰在膳堂里和那个乡下小子吵了起来,得知此事他立马起身就跟着那个学子去了膳堂。 到了膳堂只见吴文杰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相对而立,外面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学子,想来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是传说中庄夫子新收的弟子了。 程钟铭微微打量,也看不出那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刚走近人群就听见那小子大言不惭的说看不起至交好友的话,闻听此言他顿时就感觉心中怒火难平,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生!这才刚拜师就敢如此猖狂,若不想法子治治他,以后他还不得捅破了天去!于是他立马挺身而出为好友辩驳。 王家和见又来一个找茬的心中已经有些麻木了!就不能让他安安静静的吃个饭吗?再这样下去他都怀疑他是不是自带柯南体制,走到哪里就有人来找他的麻烦!难道他脸上写着“我是软柿子,快来捏!”这几个大字? 王家和心中微微叹息一脸无奈的问道,“这位同窗!你又是哪位?一到这里就言辞犀利的指责于我?我们以前应该也没见过面吧!请问我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程钟铭全身上下散发着浩然正气,昂首挺胸的回道,“我是兖州府学程钟铭!乃吴同窗的至交好友,虽然你我之间确实没有过节,但看你小小年纪就敢如此猖狂,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放厥词还歧视有功名的学子,身为读书人,我少不得要挺身而出说几句公道话!” 哦!原来又是一个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象的啊!王家和早就发现若是兖州府本地的学子在自报家门的时候都会说是兖州府某某家的人,比如当初的严学诚自报家门的时候说的就是兖州府严家之人,而像吴文杰和程钟铭这一类的自称是兖州府学某某人一般都不是兖州府本地的学子,不过是扯着兖州府学这块大旗,让外人高看他们一眼而已。 “我说怎么周围这么多的学子都没出来说话就你一个人跳出来指责我,原来你们两人是至交啊!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两人一个说我用手段欺瞒老师,另一个说我猖狂看不起所有的秀才,这种泼脏水的手段倒是如出一辙!真是让在下佩服啊!” 听了这话程钟铭心中暗自气恼,但他十分沉得住气面上不露分毫只慢条斯理的说道,“果然是个蛮横无理的乡下小子!我不过是为吴同窗说几句公道话而已,什么时候向你泼脏水了?难道就因为你是庄夫子的弟子,我连一句公道话都说不得吗?” 程钟铭这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把王家和搁应得够呛,他不仅颠倒黑白还想把自家老师牵扯进来,真是不要脸!既然自己不好过那对方也别想好受!要比装腔作势唱大戏自己就没怕过谁! “公道话?你说的那叫公道话?我看你是断章取义纯粹想污蔑于我!周围这么多的学子都没说什么,就你一个人出来说公道话?嘿!原来兖州府学这么多的学子中只你一人是明白事理敢说公道话的人啊!你还真是一个刚正不阿德厚流光之人啊!” 程钟铭见王家和说只有自己一人是明理之人顿时就觉得这小子不好对付,这话若是传了出去自己可就得罪府学里面所有的学子了,“你你这是在强词夺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把所有的学子都扯进来做什么?” “哦!你也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啊!那你刚才一开始就说我看不起所有秀才是什么意思?你不也把其他人都扯进来了?难道只许你做初一不许我做十五?亏你还是读书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都不懂!枉费你读了这么些年的书!” 王家和三言两语就把程钟铭卫道者的面皮狠狠地撕了下来,不就是耍嘴皮子泼脏水嘛!谁怕谁啊!读书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就是你泼他一盆脏水他再回敬你一盆脏水嘛!靠的无非就是嘴皮子功夫。 其实若是可以选择的话王家和真想和他们干一架,屁大点个事至于在这里唧唧歪歪没完没了的嘛!是男人就要真刀真枪的干!可惜的是这个年代的读书人都觉得用武力解决问题是莽夫所为,身为读书人不可做有辱斯文之事,为了融入这个大环境王家和也只能在这里与他们虚与委蛇。 程钟铭和吴文杰没想到王家和会这么难缠,本以为一个乡下来的小子肯定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要他们稍微施加点压力,那小子必会畏缩不前不敢辩驳,到时候再在私下里传一两句德行有亏之言就能彻底坏了他的名声,若是能传入庄夫子的耳中坏了对这小子的印象将他逐出师门那就更好了。 可惜事情发展到现在处于劣势的一直是程钟铭和吴文杰,反倒是王家和能言巧辩分毫不让把他们的名声踩了一遍又一遍,既然不能在品行上做文章,那就在学识上把他打压下去,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猖狂小子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小子,程钟铭抢先发难道,“你这份颠倒黑白的本事,再有理的人恐怕也说不过你!” 见程钟铭恶人先告状王家和也没什么可气恼的,对于这种人你越气恼他越高兴,岂不是正中他的下怀?同时你一步也不能退让,不然他就会觉得你好欺负,立马蹬鼻子上脸什么屎盆子都敢往你头上扣。 王家和似笑非笑的看着程钟铭,寸步不让的疾言辩驳,“亏你还能说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正是因为你没理所以才词穷,若是你有理谁也无法扭曲事实,有句话叫做公道自在人心!这么多的学子都在这里看着,他们都是闯入院试前百名的聪明人,心里自是有一杆秤的,谁对谁错他们也自会有所判断!” 程钟铭知道再和王家和争论下去最终只会徒劳无功便转移话题道,“我不想与你再在这里多言!你先前不是说看不起吴同窗吗?我这好友再怎么说也曾进了院试前百取得秀才的功名,你既然看不起他那你自身定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之辈,不如你就让我们大家开开眼界,好好瞧瞧能入得了庄夫子之眼并能拜师成功的学子到底有什么样的过人之处!” 王家和见程钟铭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立马做恍然大悟状,“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啊!你不就是因为老师收我为徒你心中感到不忿,想要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才来找我的麻烦嘛!说什么为了你的至交好友?这话还真是虚伪!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是聪明人别人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想要找茬就直说偏偏还扯一块遮羞布!你累不累啊!再说你若是真想找个理由麻烦你下次长点心好好找,就你那至交好友胡搅蛮缠睁眼说瞎话的品性你也不怕连累到你!” 说到这里王家和川戏变脸似的立马换了一副懊恼的表情,“哦!我差点忘了有两个词叫做臭味相投和狼狈为奸,你们两个确实挺适合呆在一块儿的,是我多嘴了!” 程钟铭没想到王家和说话这么直接,直接重拳出击直指中心,把他的目的诉之于众,这下子他的里子面子都没了! 程钟铭气急败坏道,“你说这么多做什么?难道你是害怕在众多学子面前丢脸所以就想拖延时间?哼!你也只有这么点嘴皮子功夫,内里不过草包一个!” 王家和从上到下慢慢的扫视了程钟铭一遍,用满是遗憾的口气感叹道,“你这是臆想症晚期吧!我建议你没事的时候就晃一晃你的脑袋,说不定还能听见海浪的美妙声音!你想怎么见识我的本事?划下道来吧!” 程钟铭听不懂脑子进水的委婉说法,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一句好话,可是不管怎样只要王家和答应比试学问,那么他也不愿再计较其他,只要能在学识上把这小子踩在脚底,无论王家和再怎么牙尖嘴利都不过是蹦跶的小丑而已,只会给人徒增笑料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府学里每个月都会举行两场交友会,一场是以书画交友,另一场则是以诗文交友,正好十天以后就是举行书画交友会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就请府学里的夫子作为评鉴者,你和我们比一比如何?” 王家和听到我们二字双眼微眯,“你所说的我们,除了你和你身边的吴同窗可还有其他人?” 程钟铭见王家和心细如发,连他话中的含糊之词也要细问更加觉得王家和不好对付了,“既然是交友会当然不止我们两个人,我会约其他几个交好的朋友一同前去,你不会怕了不想去了吧!” 王家和啧啧叹息,“你这激将法用的可真是拙劣!不过既然你都如此说了我又怎么会退缩?十天后我必会到场!” 程钟铭为了让王家和没有丝毫的退路便明言提醒,“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临阵退缩堕了你老师的名头!”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如今我当众应下了此事就必定会信守承诺,临阵脱逃的事我也不会去做,你就不用再拿老师的名头来威胁我了!” 见已经达到了目的程钟铭也不想再待在这里让别人看笑话,“哼!那我就等着十天后在交友会上好好见识见识你的本事了!就此告辞!” 王家和看程钟铭和吴文杰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不禁眯了眯双眼,若是以诗文会友他少不得要使些手段解决此事,甚至不得已时只能抄袭中国古代的前人之作,毕竟他是一个从现代穿过去的西贝货,满打满算在古代也只生活了一年而已,若是让他写一篇文章倒是没什么问题,但要让他去写诗填词作那些讲究平仄押韵的句子,他真的是无能为力! 但如今程钟铭一伙人要求比试的却是书画,此举正中他的下怀,书法他是一直在练的,就算是到了古代他也会每天抽出些时间练字,至于比试绘画他也是不惧的,无论是品鉴还是作画他都有信心立于不败之地,希望在十天后的书画会上,当程钟铭他们算盘落空的时候还能像今天这样志气昂扬精神饱满吧! 第91章 世界变化太快 见周围众多学子散去,王家和便又坐了下来继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再大的事情也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好胃口,更何况在他看来程钟铭和吴文杰的找茬根本就不是个什么事儿。 周围学子见状都十分惊疑,这王家和已经当众与程钟铭约定要在十天后的书画会上一较高下,若是他在众多学子和夫子面前败于程钟铭那伙人的手上,那就证明他确实技不如人同时也会堕了庄夫子的名声,毕竟府学里那么多学识渊博的学子都未被庄夫子看中反而收了这个技不如人的小子为徒,难免要被人说识人不清不配名师之名。 若是别人身处王家和的境地此时肯定没心思吃饭,估计早就去找庄夫子商量解决此事的办法了,而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这里慢条斯理的用饭,众多学子不禁议论纷纷。 只听一人说道,“这王家和的心可真宽啊!都火烧眉毛了还有胃口在这里吃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强装镇定做表面功夫!估计在吃了这顿后以后的几天都食不下咽吧!” 另一个人有不同的看法,“说不定他是胸有成竹呢!既然能被庄夫子看中还被收入了门下,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听了这话顿时就有人反驳,“他一个乡下的小子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就算他在读书上颇有天赋入了庄夫子的眼,但是十天后比试的可是书画!” 那学子有条不紊的分析,“这书画可是实打实全无半分虚假的,没有四五年的苦练哪能称为书法?他才多大年纪?看着最多不过十三四岁而已,书法能好到哪里去?至于比试画技他就更不可能赢了,他一个乡下的小子说不定连重彩、浅绛、工笔、白描都分不清楚,你觉得他能画出上品的丹青佳作?所以十天后的比试他必败无疑!” 先前那看好王家和的人见同窗说的头头是道立刻就被说服了,“你说的在理!这小子确实不可能赢!” 说到这里这人话音一转讥讽的说道,“看来这程钟铭还是一如既往的狡诈啊!明明知道这小子来自乡下还偏偏要和他比试书画,若是比试诗文这小子还能去找庄夫子帮忙,庄夫子为了这个弟子说不定会与其他夫子提前订下比试的题目让这小子早做准备,或者帮助他提前做些诗文让他在诗文会上使用,到时候他就能力压程钟铭那伙人让他们的算盘落空!” 这个学子一脸惋惜的长叹一声,“可惜啊!程钟铭早有预谋,直接提出要比试书画断了这小子的后路,这明显是想踩着他扬名嘛!啧啧!如今这小子可惨喽!说不定连庄夫子都要头疼呢!” 一开始断言王家和必败无疑的学子说道,“程钟铭那人不是一向喜欢踩着别人上位吗?当初就连至交好友程衍都成了他的踏脚石,更何况这个名不经传的乡下小子呢?说来我们可要离程钟铭远些,免得不知不觉就被他泼了脏水!真佩服那几个还能与他交好的人,那次的诗会过后谁不知道他是个妒能害贤两面三刀的小人?如今竟还敢与他来往,真是勇气可嘉啊!” “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反正他们那几个人都是那副德行!各怀鬼胎谁也奈何不了谁!” “嘿!你说的也是!只可惜这王家和要当他们的踏脚石喽!昨日刚拜师今天就被逼到这种境地,该说他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呢?不过谁让他成为庄夫子的弟子呢!俗话说出头椽儿先朽烂,枪打出头鸟,既然他成了别人的拦路石肯定是要被人找麻烦的!再说能打败庄夫子的弟子,将其脸面踩在脚底,说出去多有面子啊!” 王家和可不管周围学子的窃窃私语,他一心扑在饭食上准备好好犒劳一下他受伤的心灵,没成想突然又有一道声音传来,“家和,真的是你!” 怎么又有人打扰他吃饭啊!不知道什么叫作食不言寝不语嘛!三番两次的打断他吃饭,是不是想让他消化不良或者便秘啊?难道这也是一种新的报复手段?王家和心中不断吐槽面上镇定的抬头一看,咦?原来是个熟人啊! 王家和惊讶出声,“严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请自来,打扰你用饭了!还请家和见谅啊!” 严学诚面带笑意的看着王家和,心道没成想那传说中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竟是自家表弟带来的朋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那表弟还拜托他为这王家和去象山书院说情,谁能想到王家和竟能入了庄夫子的眼不声不响的就拜入了师门?想来先前在赏心楼吃饭的时候,这王家和询问庄夫子的情况,应该是在故意套他的话了。 原本严学诚正在吃午饭,虽说早上从严浩那里得知庄夫子收徒一事心中也对那个传说中的小子感到好奇,但他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去打听,反正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既然昨日已举行了拜师礼那么庄夫子收徒一事已成定局,事情已然不可更改他又何必去找那小子的麻烦做些徒劳无功的事呢? 严学诚不关心但严浩对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好奇啊!午饭时间他连饭都没吃就跑出去打听了,得到消息后立刻就与严学诚分享他的小道消息。 严浩也没管有没有打扰到严学诚吃饭,直接坐到严学诚对面咋咋呼呼的嚷道,“族兄!那个乡下小子果然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他连府试和院试都还没过,竟然就被庄夫子看中了!” 严学诚奇道,“府试和院试没过?这么说竟然还是个白衣秀士了?你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会是别人故意骗你的吧!” 严浩一脸笃定,“这消息绝对可靠!我本来是打算去门房那打听一下那小子的底细,但你也知道这门房和山长有些关系,嘴又向来严实,我不想因这件小事就和他争执也就没有强求,谁知路上碰巧遇到了朱广权,这朱广权是朱夫子的亲传弟子一向深受器重,我就向他打听了一下昨天拜师礼的情况,他和我说那小子是宜山县清河镇王家村人,还没有参加府试和院试,连个秀才都不是!不知怎么的就被庄夫子看上了眼!” 严学诚闻言心中一动,皱眉深思,宜山县清河镇王家村?这地方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前天跟表弟一起来兖州府的王家和自报家门的时候好像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听自家表弟说那王家和好像是宜山县的县案首,还没参加府试和院试,也就是说没有秀才的功名,他是前天到兖州府的,庄夫子是昨天收的徒,不会那么巧吧! 若是那所谓的乡下小子与严学诚毫不相识他也就当闲话听听,如今那小子却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并且前天还在一起吃过饭,他因为不放心对方的品性还故意试探过对方,这就让严学诚心里感到有些微妙了。 严浩没有注意到严学诚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你说那小子和庄夫子是怎么遇上的?难道上次庄夫子有一段时间不在府学就是去了乡下?然后就和那小子碰巧遇上还看对眼了?你说那小子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好事啊?竟然有这样的运气!” “那人叫什么名字?你可打听到了?” 严浩说得正欢,冷不丁的就被严学诚打断了话大脑不禁有一瞬间的空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道,“好像叫什么王家和,你问这个干嘛?” 还真是他啊!严学诚总感觉这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凑巧了!前天瑜年刚带过来个朋友,他因为担心那人心怀不轨品性不端就试探了那人,后来瑜年还托他为那人去象山书院说情,结果昨天此人就拜入了自己都无法拜其为师的庄夫子门下,这事情变化的也太快了吧!怎么冥冥之中感觉是在耍猴呢?而且那个猴就是他自个儿。 就在严学诚觉得老天爷是在和他开玩笑的时候又听闻那小子与程钟铭和吴文杰吵起来了,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旁的严浩就火急火燎的拉着他向膳堂走,嘴里嚷道,“快快快!赶紧去看看!我就说程钟铭要去找那小子的麻烦吧!” 等到了膳堂后正好碰见从膳堂里走出来的程钟铭和吴文杰,双方只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分开了,进了膳堂后在其他学子的指引下他们终于见到了庄夫子新收弟子的庐山真面目,严学诚一瞧,果然就是王家和!这才惊讶出声。 一旁的严浩也惊讶道,“族兄,你们俩认识啊?” 王家和看向严浩,“在下王家和,确实和严大哥相识,请问阁下是?” “我是兖州府严家严浩,没想到你和族兄竟是相识的!” 严学诚笑道,“你还记得我早上和你提及瑜年在路上结交了一个朋友的事吗?那个朋友可不就是家和嘛!” 又对王家和道,“家和,前天你刚来到兖州府昨天你就举行了拜师礼,你这动作可真够快的啊!看来你和庄夫子是早就相识了?你小子可不厚道啊!当初在赏心楼吃饭的时候你可一个字也没提拜师之事,如今不声不响的就拜了庄夫子为师,亏的瑜年心心念念的想要我帮你去象山书院说情,若是被瑜年知晓此事,他可不会轻易饶你!” 王家和看严学诚面上带笑的说着调侃之言,心知估计对方心里对他已有了不满之意,毕竟当初初到兖州府两眼一抹黑,正巧遇到在兖州府学进学的严学诚,无疑对方就是他打听消息的最好人选,所以当初严学诚请他和沈默去赏心楼吃饭的时候他就有意引导话题,套出了庄夫子的消息,想来对方如今也该猜到他当初故意套话的事了。 “严大哥,当初我初到兖州府时你就带我去赏心楼开眼界,后来还告知我庄夫子之事,小弟心中感激不尽!” 严学诚闻言眯了眯眼,王家和故意提及赏心楼之事,看来是晓得当初的试探之意了,他明知那是试探还跟着自己进了赏心楼,那后面他一系列的表现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此子心机颇深!这样看来得好好考虑能不能再让瑜年与他来往了。 王家和的这些话确实是在提醒严学诚赏心楼之事,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心思,不过是互有算计罢了,谁也不欠谁! 不过想到当初沈默在船上的时候确实提及要帮他在兖州府进学一事,王家和心中微微一动,沈默的性子耿直没有什么心计,可以说沈默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当初他确实带着几分真心与沈默相交,以后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如今已然惹恼了严学诚,这严学诚是沈默的表哥,两人关系一向亲密,若是严学诚阻止沈默与自己来往,一个是相处多年的表哥,一个只是相识不过一个月的普通朋友,沈默会如何选择王家和用脚趾头都能猜到!若是此刻不解释清楚恐怕以后也无法与沈默来往了! 王家和沉思了片刻对严学诚提议道,“严大哥,这里人多口杂,不如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说说话?” 第92章 山人自有妙计 王家和一行三人在府学里随意的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王家和靠在假山旁歪着头看向严学诚问道,“严大哥,瑜年这两天可还好?” 严学诚想到每天都是精神抖擞荣光焕发的表弟脸上不由得就染上三分笑意,“哪能不好呢?今早还和我扯了好一通话!也提及到你的事情!” 王家和轻叹了口气,“瑜年的心意我也知晓,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他确实提及要拜托你帮我去象山书院进学的事情,瑜年将我视为至交对我一片赤诚,我也十分珍惜他这个朋友!也十分感激他的好意!先前之所以没有对你们提及拜师一事,我也是有自己的苦衷!还请严大哥仔细听我道来!” 严学诚并不相信王家和的这些话,一心觉得这是对方的狡辩之言,于是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王家和讥讽的说道,“拜师还有苦衷?这我倒是想不通了!你说说看到底有什么样的隐情,我愿闻其详!” “严大哥,当初在赏心楼的时候瑜年也提到我被人诬陷县试作弊一事,但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情,不知瑜年可有对您说过?” 严学诚这两天只听沈默一直叨叨着各种小道消息,关于王家和的事情沈默只时不时的提醒他不要忘了说情一事,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再说其他,于是严学诚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还有其他的事情?这倒是未曾听闻!” “当初县尊大人查明真相后就惩戒了诬告我的那两个考生,各打了他们二十个板子并且剥夺了他们以后的科考机会,谁知他们还不死心,第二天其中一个考生带着另一个考生的父母闹上门来逼迫我让我去县尊大人那里说情。” 严学诚不明白王家和为什么牵扯出这些事情,只觉得对方在与自己绕弯子,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竟有如此厚颜之人?不过这些事情与你所说的隐情又有什么关系?” 王家和耐心解释道,“我先是被诬告后又被逼迫,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些麻烦事正准备回乡,突然就被一个老者拦住,他自称是兖州府学的夫子劝我和他一块来兖州府闯荡,后来还自称教出一状元一探花说要收我为徒,若是严大哥你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你会怎么想?” 听了这话严学诚若有所思,若是他身处王家和的处境估计八成会把那个老者当成一个骗子,说不定还会猜测是不是那两个诬告的考生所留的后招,打着某些不为人知的主意。 看严学诚皱眉深思的样子王家和心下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他就有把握说服对方,最怕的就是自己在这里费尽口舌对方却只字也听不进去,一个人唱独角戏最终只会徒劳无功,幸好严学诚不是固执己见之人。 王家和一脸坦然,“我当时就觉得那人是个骗子,后来当那老者拿出铭帖我这才将信将疑的考虑他话中的真伪,那时我想念家人急着回家所以就先答应了那个老者回乡见过家人后就来兖州府学找他!” 严学诚奇道,“既然你拿了铭帖应该就能确认庄夫子的身份了,为什么还会有疑惑?” 王家和满脸无奈之色,“严大哥,你也知道我是来自乡下,而且我只在我们镇上的书院进学两个月,以前我连铭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能判断铭帖的真伪?后来我回去后想着既然答应了那个老者要去兖州府学找他,不管是真是假我都不能失信于人,再加上我私下里想着自己又不是个什么重要人物,只是一个乡下小子而已,也没有什么值得人来骗的,所以就来兖州府一试,也就是在来兖州府的路上碰见了瑜年。” 王家和真诚的看着严学诚道,“我和瑜年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为了朋友,路途漫漫我们时常在一起闲聊,他问及我来兖州府有什么打算,当时我并不能肯定当初的那个老者就是兖州府学的夫子,再者说即使确定了他的身份难保中途发生什么意外乃至我无法拜入他的门下,这些不确定之事你让我如何坦言?我只能含糊说道我是来兖州府找机会进学的,而且当初我确实也想着若是无法拜师就当是来兖州府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严学诚觉得王家和所说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换做是他估计也会选择暂时隐瞒,于是他软下了口气说道,“你这样考虑也确实情有可原!不过若是被瑜年知道你拜师之事,让他的一腔热情付之流水,估计他有的和你闹呢!” 王家和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副苦恼之色,“瑜年古道热肠待人赤诚,当初在船上之时我俩相交甚欢,我实在不愿失去他这个朋友,还请严大哥在瑜年的面前替我解释一二,千万不要让他恼了我!” 严学诚怎么可能答应王家和的请求?他不阻止自家表弟与王家和来往就已经够大度的了,他还在私下里考虑要不要给王家和添堵呢!怎么可能会帮着王家和说话? “以瑜年的性子,我可不能保证解释过后他不恼你,你们上次不是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址吗?到时候还是你亲自去解释吧!” 王家和要的就是这句话,只要严学诚不阻止他和沈默来往,以后他以真心相待沈默,想来就不会失去这个朋友,王家和放下心中的大石,这才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事情。 “本来我就打算若是拜师成功,下次和瑜年见面的时候就向他坦言一切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的变故,我还觉得纳闷呢!我只是拜个师而已,又没有做什么杀人犯法的事!至于有人上门找我麻烦把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吗?” 一旁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的严浩插嘴道,“拜个师而已?你说的倒是轻巧!你可知庄夫子在府学里的名气?那可是教出一状元一探花的名师!他所收的三个亲传弟子可都是一甲进士出身!” 王家和一脸无辜,“这个我知道,当初在赏心楼的时候也和严大哥谈过此事!不过天底下有这么多的名师,肯定不止庄夫子一人教出状元和探花,程钟铭和吴文杰也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吧?” “嘿!天底下确实不止庄夫子这一个名师,但我们府学里能同时教出三个一甲进士并且其中两个还是状元和探花的夫子可就只有庄夫子一人!你说谁不想拜入这样的名师门下?阻人前程如杀人父母,他们两人费尽心机都不能拜入庄夫子门下,如今却被你占了先机,你说他们能不来找你的麻烦?” 说到这里严浩一脸八卦的表情,“哎!他们到底怎么找你麻烦了?我和族兄刚到膳堂就见他们两人出来,我瞧着他们很是志得意满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王家和的思绪还停留在先前严浩所说的那一大串阻人前程的理论上,此时听到严浩的询问便漫不经心的回道,“也没什么!不过是约定了在十天后的书画交友会上和他们一较高下而已!” 严浩见王家和如此轻描淡写的样子不禁惊呼出声,“什么?你要和他们比试书画?还是在交友会上比试?” 王家和被严浩如此大的反应吓了一跳,一脸无辜的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见王家和还搞不清楚状况严浩不禁有些为他着急,“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去了!你怎么能和他们约定在书画会上比试呢?” 听严浩这么说王家和心道,难道这书画会上除了比试书画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讲究?不然的话严浩也不会对此事有这么大的反应啊!想到这里王家和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打听打听情况再应付程钟铭和吴文杰了,现在木已成舟就算知道前面是坑也不得不往里面跳了,如今只能多探听一些书画会的情况来早做准备了。 王家和一脸严肃的问道,“书画会上除了比试书画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严浩听王家和这么问立马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着王家和,“就单单比试书画难道还不够让你为难的吗?我问你,你们约定了是你只和程钟铭与吴文杰两人比试?还是有其他人一起与你比试?” 王家和老老实实的回答,“程钟铭说他还会找几个交好的朋友一起来,这个有什么影响吗?” 严浩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哎!你什么都不了解就草率的答应与他们比试,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书生意气不知天高地厚呢?” 王家和见严浩比自己这个当事人都着急心下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额!当时他在那么多的学子面前行激将之法,又拿老师的名声暗地里威胁我,若是我不答应他们的提议,岂不是会让其他人觉得我胆小怕事不配为老师的弟子?这样也会有损老师的名声,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严浩瞥了王家和一眼反问道,“难道你现在就没有正中他们的下怀吗?不过若真如你所说,那程钟铭还真是狡诈!你不答应就是你心虚畏缩自知不敌而不敢去,你若答应就在众多夫子和学子面前将你狠狠踩在脚下,他这招是阳谋,让你明知是陷阱还不得不跳进他所设的圈套里!” 王家和弱弱的说道,“你怎么就如此肯定我必输无疑呢?说不定我运气好呢!” 严浩觉得王家和心存侥幸没有把比试放在心上顿时疾言道,“你真是天真!你可知程钟铭那伙人的底细?他们可是在府学里呆了将近有四个年头了,而且据我所知程钟铭很是擅长书法,尤其擅长楷书,他们那伙人中还有一个叫左峻的,在以往的书画会上曾画出一副上品的丹青,想来程钟铭之所以说要约其他人一起比试应该就是想让这个左峻同去,看来程钟铭是想在书法和画技这两个方面都把你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啊!这明显是断你后路想把你赶尽杀绝!” 王家和并不担心和别人比试书画,他如今最关心的就是书画会上是不是还有其他才能的比试,于是王家和郑重的向严浩询问,“严同窗,我来府学的日子还不足三天,也没看过以往书画会的场景,严同窗能和我仔细的说说吗?” 严浩也没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为王家和介绍书画会的情况,“以往若是学子没有约定比试而只是单纯切磋交流的话,只要带着各自的作品或者当场写字作画相互品鉴即可,但若是双方约定比试那就不会如此简单了,不但会邀请府学里的夫子到场,其他学子也会前去观看,比试分为品鉴和创作,先是品评由夫子共同选出的字画,然后由学子亲自写字作画让夫子评鉴,评鉴过后还要给在场的学子观看以确保公正,因为是当场写字作画无法作假所以输赢的评定主要是看学子所出作品的水平,这也更能看出一个学子的真实才学。” 王家和听到这里明白除了写字作画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才能的比试顿时心下一松,也有闲情逸致在这里感叹道,“原来如此,看来程钟铭提出比试书画也是早有预谋的,他确实是想把我踩入泥里啊!” 严浩看王家和还是一副悠闲惬意的样子心里急的冒泡,“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感叹?你就一点也不着急吗?” 王家和微微一笑挑眉戏言道,“说不定我运气好!程钟铭他们当天吃坏了肚子不能去呢!” 严浩闻言一脸无语,感情自己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怎么有一种钓鱼的不急背胡娄的急的感觉呢?严学诚见王家和一脸笑意没有丝毫忧虑的样子笑道,“看来家和胸中自有沟壑啊!想来你已有了应对之策,我说的对与不对?” 王家和但笑不语只端着一副高人风范,严浩见状气恼道,“好啊!亏我还费了这么多的口舌在这里提醒你为你着急!原来你是心有成算啊!还说什么运气之类的话!敢情你是耍着我玩呢!” 王家和觉得自己确实有些不厚道赶忙作揖道歉,“严同窗,刚才是我的不是!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一二!不过你确实不用担心十天后的书画比试,我虽不敢放言必定能赢程钟铭他们,但我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立于不败之地!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严浩见王家和一脸自信不由的调侃道,“看来王同窗还要迈个关子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与王家和分开后严学诚和严浩两人就回到了学堂继续听课,在府学听完课后严学诚刚回到家就见自家表弟找了过来。 沈默手拿书本一进门就说,“表哥,我可等到你了,我有一些问题要请教于你。” 严学诚想到今天王家和的事情觉得应该事先和沈默通通气,以免将来沈默知道此事后太过冲动闯出什么祸来。 “瑜年,先不忙着说那些!我有一件事情要告知于你,你可知道今天我在府学碰着谁了?” 沈默白了自家表哥一眼,“我又没去府学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无非就是你的那些同窗好友呗!” 严学诚见沈默不以为意的样子坏笑道,“我碰见的这个人你也熟悉,你和他在船上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我们前天刚和他在赏心楼吃过饭。” 沈默瞪圆了双眼,“你是说家和?这怎么可能?府学不是不让其他人进出的吗?” 看到自家表弟这副惊诧不已的模样严学诚心里感觉很爽,“只要他不是其他人不就行了?他昨天刚拜了庄夫子为师,如今已是府学里的学子了!” “庄夫子?就是表哥你曾提到过的想拜其为师的庄夫子?他们是怎么遇到的?庄夫子又缘何收家和为徒?” 严学诚吊起沈默的好奇心后很不负责的两手一摊,把事情扯到王家和的身上,“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不是和家和约定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吗?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亲自问问不就行了!” “哼!好一个王家和!我视他为至交好友还想着托你为他去象山书院说情,可他倒好!拜师一事半个字都不漏!全然瞒着我!还当不当我是朋友了?” 沈默怒气上涌,恨不得立刻就去府学找王家和让他解释清楚! 第93章 老师就是用来开挂的 严学诚看沈默一副要出去找王家和干架的样子,心中又添了一份无奈,这些年为了这个表弟他都不知道在私下里叹过多少次气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他至少要减寿十年,他本想让王家和亲自向瑜年解释事情的原委,私下里也打着看笑话的心思,但看瑜年这个样子若是现在不说清楚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 “瑜年,还记得前天你托我为家和说情时我和你说过的话吗?你不能因为出于好意就把你自己的想法加诸在他人身上,如今家和有了更好的前景,作为朋友不是应该替他高兴吗?若你就这般莽撞冲动的去质问家和,你让别人怎么看?难保不会有人说你打着为朋友着想的名义实际上心存妒忌而行伤害朋友之事!” 沈默一脸无辜,“可是我就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隐瞒我拜师之事,我又不是想让他放弃在府学进学的机会而去象山书院读书,如今他拜了名师我当然替他高兴,但我想到自己在这里为他劳心劳肺的,他却不声不响的拜了师,我就感觉有些委屈!” 严学诚耐心的解释道,“我当初就说你剃头单子一头热你还不信!你以前可曾亲自问过他愿不愿去象山书院?你提出帮忙的时候他可曾明言接受?再者说那时他还未到兖州府,能不能拜师还是个未知之数,你让他如何向你坦言拜师一事?还未确定之事就事先嚷嚷的人尽皆知,那也未免显得太过浮躁了,若是中途出了什么变故导致他最终无法拜师,岂不是徒让别人耻笑?” 沈默一听自家表哥所言心中的怒火顿时就熄了一大半,但他仍愤愤不平道,“哼!就算他有苦衷我也不会轻易饶他!我好不容易这么全心全意为一个人着想,如今他却泼了我一头冷水,我一定要他补偿我!” 严学诚见沈默的情绪不再如先前那样激动便猜到这表弟应该是把他的劝告之言听进了心里,他微微松了一口气说,“这点你放心!先前家和已经和我说过了,下次与你见面必亲自向你道歉。” 沈默听了这话心里才舒服了些,心道这还差不多!如果他够诚心我就大方的原谅他吧!毕竟确实如表哥所说,当时那个情况他也不好开口,不过如今既然他已经拜了师,那么作为他在兖州府的第一个朋友也应该送件贺礼,该送什么好呢? 严学诚可不知道自家表弟前一刻还想着去找王家和算帐,如今却在这里寻思送什么样的礼物,他见表弟被顺了毛不再想闹事便放下了心,也不愿在此事上多言了。 自和严学诚他们分开后王家和就回房看书了,此时见已经快到申时,便提前出门来到了庄夫子的住处,此时庄夫子已然得知中午在膳堂里发生的事情。 “家和,我听闻你与府学的学子约定了要在十天后的书画会上比试书画?可有此事?” 中午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周围又有众多的学子在场,比试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也是正常,想来这其中程钟铭那伙人应该出力不少。 王家和微微笑道,“看来老师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当时弟子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答应程同窗他们所提出的要求。” 庄夫子捋了捋胡须,“中午之事我已知晓,那种情况下你必定会答应比试之事,想来那两个学子应该也料到了这个结果,你的书法水平我还是知道的,上次县试的时候我看过你的答卷,字迹颇为工整漂亮已达入门境地,只一年就练到此种程度已是颇为不易,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用的应该是楷书。” 王家和一本正经的回答,“是的,当时用的确实是楷书!楷书最是形体方正笔画平直,弟子觉得用楷书来书写答卷会让答卷更加清晰工整,考官阅卷也会感到轻松,不会发生误看之事,所以弟子答卷的时候用了楷书。” 庄夫子点头道,“你这么想确实也有你的道理,不过这只适用于县试和府试,等到院试的时候会有专人统一使用朱砂红笔将考生的答卷重新眷录一份送予评卷人审阅,此举也是为了防止考生在试卷上留有记号或是阅卷人认出自己熟悉考生的卷子而有失公正,不过等录取后考官还要与考生的答卷进行对读,若是使用楷书应该能给考官留下字迹上佳的印象,想来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王家和如今最关心的是程钟铭那伙人的情况,能在院试闯入前百并且已经在府学里进学了这么些年,他们必定是有两三把刷子的,想到这里王家和就寻思着向自家老师打探一二。 王家和躬身道,“老师说的是!弟子听闻程同窗很是擅长楷书,不知老师可曾见过他的作品?” 庄夫子点头道,“确实见过!这程钟铭我也有些印象,以前他经常向我请教学问,也展示过他的书法,好像我这里还有他以前留下的作品。” 这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程钟铭这么积极的在老师面前展示他的才华还想给老师留下一心向学的印象,看来当初为了拜入老师的门下他费了不少心啊!这也难怪程钟铭得知自己拜了庄夫子为师就立马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既然老师见过程同窗的作品,那老师觉得他的书法如何?弟子能否取胜于他?” 庄夫子并不想打击自家弟子,但也不得不说出实情,“他确实比较擅长楷书,而且他的楷书已附有几分灵气和风骨,将要达到登堂入室的境地,你的楷书与他相比还欠几分火候,若想在书法上取胜于他恐怕不易!” 王家和闻言皱眉深思了片刻,看来若是比试楷书自己必然是要输的,若是用行书与程钟铭比试不知道能不能胜出。 “老师,若是两人比试书法时用的不是同一种字体,那该如何评判?” 庄夫子尽心为自家弟子解释道,“若是两个人用了不同的字体,在场的夫子会为两幅书法评鉴上中下三等,最终取上等数量多者为胜,若是上等数量相同,取下等少者为胜,你有此问可是想在书画会上用另一种书法字体与他们比试?” 王家和老实坦言心中所想,“确实如老师所言!弟子想用行书来与他们一较高下,毕竟和楷书相比弟子更擅长行书。” 庄夫子原以为王家和只会楷书,没成想他还会另一种书法顿时惊道,“哦?你更擅长行书?你会两种书法?” “弟子以前对行书十分喜爱便一直坚持练习,楷书是为了科考而练的,两者相比而言我更喜爱行书。” 庄夫子见王家和练了两种书法心中就有些担忧,“这么短的时间内你竟涉猎了两种字体?可不要博而不精得不偿失了!这里有笔墨纸砚,你就用两种字体分别写一幅字给我瞧瞧,我帮你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 王家和闻言连忙写了两幅字交予庄夫子品评,庄夫子看后心中颇为讶异,“我本以为你在短短时间内就能把楷书练到入门的程度已是难得,但没想到你的这手行书更让我惊讶!与你的楷书相比,这幅行书作品已附有些许灵气和风骨,勉强算是达到了登堂入室之境,看来你于行书上更有天赋!” 王家和最关心的是能不能用行书取胜,于是便问道,“老师,您觉得我若是用行书在书画会上作为比试的作品,我会取胜于程同窗吗?” 庄夫子想了片刻觉得自家弟子应该能取胜但他并不能担保中途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于是他保守的回道,“你与他所擅长的书法字体不同,这我也不敢担保你必定会赢,毕竟夫子的喜好各有不同,有的喜欢楷书有的对行书更加偏爱,但至少你们之间相差的水平应该不会太大。” 王家和原以为用行书就能取胜于程钟铭,但听老师所言,看来还是他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想来程钟铭在楷书一道上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看来若想赢的话还是要出奇才能制胜了!哎!府学不愧是府学!能到这里进学的学子都是有真才实学的,即使是脑袋不正常的程钟铭等人,他们的才学也不容小觑! 庄夫子见王家和沉思不语便以为他在为书画比试而忧心,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十天后的书画比试你尽力就行,即便是输了也没关系,毕竟你还小进学时间又短,比不过那些早已在府学进学的学子也是人之常情!” 王家和一脸忧虑,“弟子若是输了恐怕会有碍老师的名声,毕竟如今我代表的是您的门面,外人难免会说您识人不清之类的闲话,弟子也会于心不安!” 庄夫子感动于自家弟子的这份心意,面上却疾言呵斥,“糊涂!这世上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你若真要放在心上那岂不是活的太累?十天后的书画比试只是小道,你无需把它放在心上!如今你的心思理应放在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上,只要你于科举一途上能有所作为,谁也无法小看了你!” 说到这里庄夫子为了让王家和更加心安,说道,“我也听到了外面所传的一些闲话,说若是你输了我便会将你逐出师门,这点你也无需担心,既然我已收你为徒以后必会护着你,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为了自己的颜面会轻易抛弃弟子的人吗?” 王家和躬身作揖道,“弟子不敢!多谢老师教诲,弟子知晓了!” 庄夫子见王家和受教心下越发满意,转而说道,“作为你的老师我肯定要帮你一二,至少不会让你输的那么难看,书画比试除了要求学子写字作画以外还需赏鉴夫子带过去的字画,虽说最终还是要以你们的作品论输赢,但品鉴也不能忽略,我这里有近三年来赏鉴书画的记载,想来十天后品鉴的作品应该不会超出记载范围,你得空就稍微翻看一下。” 这怎么这么像划考校范围啊?与昨天老师所挑出的那三本书有异曲同工之妙!总感觉老师的教学很是特立独行,这古代不都是很鄙视类似于这种急功近利的教学方法吗?看来能教出状元和探花的老师思想就是与众不同啊! 庄夫子可不清楚王家和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想法,他见王家和翻看记载书画的册子便也不再打扰他了。 王家和翻看以往的书画品鉴记载,由于府学每个月只有一场书画会,并且只有在学子比试书画时才会有品鉴一说,所以册子上的纪录并不多,不到半个时辰王家和就翻看完了,他发现评鉴的书法大多都是行书、隶书和楷书这三种字体,所品鉴的画大多是以山水花鸟的丹青为主,而且在这其中竟有类似于油画的记载,这让他感到十分惊奇。 “老师,这上面记载曾有两场书画比试赏鉴的是从夷族那里传过来的画,弟子听说品鉴的书画都是由在场的夫子共同选出来的,那怎么会出现夷族的画?难道不会觉得此画难登大雅之堂吗?” 庄夫子很是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夷族的画大多颜色多变,所画之物都十分真实,而我们的丹青则笔墨清淡重于写意,两者各有千秋罢了!哪来的难登大雅之堂一说?不过府学还是以教导丹青古画为主,学子对夷族的画了解的也不多!” 说到这里庄夫子心下一动,若是在品鉴古画的时候有一副是夷族的画,那自家弟子岂不是能轻松许多?反正府学里的学子对夷族的画都是一知半解的,所见的画也不多,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压不住谁! 王家和可不知道自家老师的心思,他听了老师所言后心下颇为感叹,看来府学里的夫子并没有那种鄙视外族文化的想法,以小见大,想来这大周的皇帝应当是个思想开明之人,要不然怎么会允许夷族来大周做生意还传播他们的文化?不过这传过来的画大多都应该是风景画像之类的画,大周朝应该还没开放到毫无芥蒂的欣赏画像这种程度吧! 既然府学里有类似于油画的作品,不知道有没有碳笔画一说,想到这里王家和追问道,“老师,不知您可看过用碳笔所作的画?” 庄夫子不知这总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弟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才学,他好奇的问道,“碳笔所作?这倒不曾见过!难道你看过这样的画?” 王家和把先前想好的说法吐露了出来,“弟子也没见过,但我可以试着用碳笔作画,以前我未被断亲之前因为体弱不能干重活只能在家里帮着做些轻便的活计,家人时常下田干活不在家里,我实在无聊就拿着烧了一半的柴火在地上作画,算起来已经将近有六年了!” 庄夫子并没有把王家和所说的碳笔画一事放在心上,他关注的反而是话里的另外一个消息,“你刚刚提到了断亲?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家和本就想找个机会向庄夫子说这些事情,如今见庄夫子询问他立马口齿伶俐的把断亲与认亲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看庄夫子并没有提及碳笔画的事情他就没再多言。 王家和有些坏心眼儿的想道,反正书画比试的时候自会知晓何为碳笔画,如今就先和老师卖个关子,毕竟若是什么事都提前知晓了,生活也未免显得太过无趣! 第12章 .20/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十天之期已到,十天前王家和与程钟铭相约比试一事经过有心人的宣传早已在府学里闹的人尽皆知,有好事之人还在私下里打赌谁会在书画会上胜出,结果是几乎所有的人都堵程钟铭那伙人获胜。 他们这样想也是人之常情,虽说程钟铭那伙人的品性和修养入不得大部分人的眼,但他们毕竟已经在府学里进学了好几年才学可是实打实的,其他人以往也见过他们的书画作品,就连已经在府学里进学一两年的学子都自认为比不上他们,更何况一个连府试和院试还没过的乡下小子呢! 王家和每天下午申时都会去庄夫子处请教学问,庄夫子每日都会考校他看了多少书并且会为他讲解其中的含义,也会时不时的穿插一些整理出来的府试和院试的相关知识点,王家和对书本的记忆能力和理解能力本就比一般的学子都高出一大截,如今又有老师在一旁指导,他的进步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这也让收他为徒的庄夫子喜出望外,当初他之所以会起心思半路截糊收王家和为弟子,就是因为王家和家世清白又天赋出众,毕竟能在一年之内就将四书五经熟记于心的人记忆能力肯定不会差到哪去,而且王家和的那份不受外物干扰的心态让他更为喜爱。 如今亲自教导王家和后庄夫子这才知道这个弟子的天赋远比他所猜想的还要出众,不仅能记住书本上的大部分内容,而且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在教导之时更能举一反三,想来这个弟子对书本的接受能力远比他当初预想的要容易,其领悟能力都能与他的二弟子相媲美了。 原本打算等王家和看完那三本书后再出题考校于他,但如今庄夫子决定要改变一下以前的教学计划,他打算从半个月后就让王家和尝试着破题,这样一来也能多学点东西,于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也更有助益。 除每天必学的科考知识外,庄夫子还花一些时间为王家和讲解各家书法字画的特点,并且点出各家杰出的大家人物,以当初那本册子上记载的书画为例向王家和讲述书画的品鉴要点。 王家和原本打算私下里独自前去藏书阁借阅册子上记载的书画,毕竟他虽会赏鉴但毕竟不太清楚那些书画出自谁手以及以往的那些杰出人物所出作品,没成想老师竟会单独抽空为他讲解,这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当初老师提及十天后的书画比试只是小道,要求他把精力投入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中,这样看来老师应该不是太过看重书画比试的输赢才是。 王家和会这么想也是情有可原,虽说他已经拜了庄夫子为师,但他与庄夫子相处的时日还短,也不清楚当初庄夫子半路截糊的内情,只以为自家老师是个思想开明不拘泥于传统教学的名师,却不知庄夫子也是护短记仇的性子。 程钟铭那伙人是个什么品性庄夫子的心里可是一清二楚的,毕竟当初程钟铭为了拜师费尽心机猛刷存在感,庄夫子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人!再加上后来诗文会上的事情庄夫子更加对程钟铭看不上眼了,如今那程钟铭竟敢在众人面前逼迫他的弟子,显然是不把他这个夫子看在眼里的,这让他如何能忍?庄夫子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 虽说在书画比试上这个弟子必输无疑,但也不能输的一败涂地啊!只要在品鉴书画的时候不出错再加上自家弟子的那一手行书,就算是输了应该也不会太过难看,等到府试和院试的时候只要他能在这两场考试中取得一个较好的名次,应该就不会有人多言了。 王家和可不清楚自家老师的这番心思,他在现代的时候看过不少品鉴的节目,又亲自收藏过名家书画,他缺的不是眼界而是对大周名家的了解,如今有了老师的指导他于品鉴一途上可以说是日进千里,也为他省了不少的麻烦事。 这天是举行书画会的日子,当天府学的学子不用听课,往日里若是学子之间没有约定比试书画,在这一天他们都会带上自己所作的书画去东侧藏书阁也就是“士子阁”前面的一处楼阁里交流各自的作品。 那楼阁名叫清风阁,是专门举行书画会的地方,上面绘有翰墨卷册的图案,大型叠石假山环列其后,假山山路与山洞上下穿行,就连左右门道阶梯也增加叠石艺术处理,使清风阁的气氛更加浓厚,与之相类似的则是西侧学子阁前的望月阁,望月阁则是专门举行诗文会的地方。 如今有了先前王家和与程钟铭相约比试书画一事,府学里的学子早早的就赶到了清风阁,虽说书画比试的时间是上午的辰时四刻,但早些到场的话也能占个有利的位置看好戏啊! 刚到辰时程钟铭就带着四个人走了过来,除了吴文杰和左峻两个人外还有与他们交好的董瑞华与秦荣,本来他们这个小团体中还有一个程衍,不过自上一次在诗文会上出了事后程衍就脱离这个小团体了。 为了此次的比试,程钟铭他们邀请了十位夫子,这些夫子有的教授书法字画,有的教授礼节仪式,还有的教授科举之道,可以说各方各面都涉及到了,及至辰时三刻受邀的几位夫子都已经来到了清风阁,王家和却仍不见踪影,这让众多来此观望的学子议论纷纷。 “你说那小子怎么还不来啊?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不会吧!当初在膳堂的时候他当众应下比试一事,也说了必会赴约,怎么可能会出尔反尔呢?”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自知不敌不想在夫子面前丢脸呢?” “就算他知道必败无疑应该也会赴约吧!毕竟与当众输掉比试相比而言,临阵脱逃更让人看不起吧!” “我听人说啊!那小子每天都会去庄夫子那里请教学问,估计就是为这书画比试做准备呢!他不会异想天开的认为就这十天的时间就能比得过在府学进学了好些年的程钟铭他们吧!真是不自量力!” 程钟铭面上十分平静的准备着接下来的比试,私下里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窃笑不已,看来如今大家都知道那小子临时抱佛脚的事了,这么急于求成急功近利的表现想来应该也能让府学里的夫子和学子更加看不起那小子,也不枉他当初偷偷盯着那小子的行踪,得知那小子天天去庄夫子那里取经后故意把这事给传出去的苦心了。 庄夫子见众多学子议论纷纷,在场的夫子也颇有微词,心下也是无奈,毕竟作为一个学子让这么多的夫子等着他一人是十分不知礼数的行为,这些人心有不满也是常理,但作为王家和的老师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我那弟子今早就出了府学外出办事去了,昨日他已向我提及这事,还请大家见谅啊!” 府学里一向最注重礼仪的朱夫子说道,“办事去了?有什么事非要在此时去办?明知今天是比试书画的日子,还让这么多的夫子和学子在这里等着他一人,好个不知礼数的小子!身为读书人当纳百川,容学问,立德行,善人品,先学会做人再谈其他,我看庄夫子还是好好教教你这个弟子的礼数吧!” 庄夫子闻言立马做出怒不可遏的样子,“哎!朱夫子所言极是!不过你也知道我这弟子来自乡下,拜我为师还没到两天就与人约定了这场比试,当初我知道此事后狠狠的说了他一番,你说他一个乡下的小子只于去年在他们那个地方书院进学了两个月而已,不过是侥幸在县试中取得了第一,就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与人约定比试一事,你说我能不生气嘛!” 庄夫子明面责骂实则将王家和的情况三言两语的公之于众,若是王家和于书画比试上输了也是理所应当,毕竟他只在去年进学了两个月,哪能比得过在府学进学好几年的程钟铭一伙人?输了也没什么丢脸的。 一旁的周夫子闻言问道,“这我倒是不曾听你说过,不过你那弟子只进学两个月就能夺得县案首之名,看来是个天赋出众的孩子!不过他怎么只进学两个月啊?” 庄夫子一脸感叹,“哎!我这弟子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家里只有一个年老的祖父和一个年幼的妹妹,父母俱都早逝又是出身农户,为了不拖累家里,他在书院认识了大部分的字后就主动退了学,只在家里做学问,想来能在一年之内就在县试中夺得第一,他必定在书本上费心不少啊!” 庄夫子把王家和塑造成了一个苦命懂事既有天赋又肯用功的农家子,不停的在众人面前为他说好话,想让其他夫子对王家和留下好印象,说不定待会儿评判王家和的行书时能偏向一二。 周夫子说道,“怪不得你愿把他收归门下,当初我就猜到他必定是个天赋出众的孩子,你还不肯承认!” 庄夫子一脸有苦难言的表情,“哎!木秀于林风必吹之,我本不想把这些事说出去以免影响他接下来的府试,但如今这个情况我不得不为他辩驳一二了!” 庄夫子又对着朱夫子说道,“我这弟子来府学才十来天的时间,虽说明知这次的书画比试必输无疑,但他仍努力的请教书画上的学问,不愿轻言放弃!这么短的时间他哪还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原本他就是个乡下孩子又没有夫子的教导,于礼数上欠缺一二也是情有可原!” 朱夫子得知这个内情后心中也没一开始那么生气了,“你这弟子也是可怜!不过如今他既然已经是你的弟子,你这个当老师的可要好好教导,千万别让这块璞玉蒙尘!” 庄夫子闻言点头说,“这点你放心!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他的!其实我本想在收他为徒后就教导他这些礼数之事,但没想到他偏要与在府学进学好些年的学子比试书画,我后来劝他即使输了也是人之常情,无需过于纠结此事,毕竟他才刚到府学我也没来得及教导他,哪能就如此草率的与人比试?可他便不听还说若是不答应比试难免会连累了我这个老师。” 说到这里庄夫子故意长叹一声,“哎!我也是对他没辙了!毕竟他还小,性子冲动些也是正常,而且我想着等这次比试过后也好让他得到些教训,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免得他以后再行这种不自量力之事!” 庄夫子不着痕迹的给程钟铭等人挖了一个坑,王家和刚拜师什么还没来得及学,若是输了也没什么可丢人的,反倒是程钟铭等人,他们在府学已经进学好几年了,赢了的话自是理所应当,而且他们仗着多学几年的知识就欺负人家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孩子,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若是程钟铭他们输了,那可真就丢人丢到蛮族去了。 朱夫子与在场的其他夫子都知道当初膳堂所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觉得比试一事是王家和的过错,这哪是那孩子自己要去比试?分明是被人明面逼迫暗地威胁不得不答应此事,想到这里,他们对那镇定自若的程钟铭印象更差了。 刚才夫子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在场离夫子比较近的学子都知道他们说了什么,程钟铭面上淡定自若,实际上只要看他摆放毛笔时不禁用力的手就知道他的内心并不如表面这么平静。 程钟铭当然知道庄夫子的话对他有什么影响,但他却只能默默的听着不能当场辩驳,毕竟那是夫子之间的谈话,作为学子轻易打断甚至辩驳都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行为,他已经在府学进学好几年了,该学的礼数也都学过,可不能像王家和那样以拜师时日尚短还没来得及学礼为由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程钟铭心中越发的愤恨了,凭什么那小子就这样好运,不但夺得县案首还拜了庄夫子为师,这么大的福气就那农家小子他能受得起吗?这次一定要狠狠的把那小子踩在脚下!听刚才庄夫子所言,那小子不久之后就要参加府试,最好能趁这个机会将他打击得一蹶不振无心向学,若是能让他在府试上出了什么意外,看庄夫子还有什么理由说他天赋出众! 王家和可不知道由于他迟迟没有出现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他如今正带着刚刚拿到手的画笔往清风阁赶呢!说来也是他考虑不周,这十天来他的主要精力都用于记忆和领悟那三本书上了,虽说每天也会学习书画知识但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当初答应比试的时候他就自认为不会输,自然不会舍本逐末的把心思全然放在书画上面,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技不如人输了比试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那种会因为流言蜚语就羞愧的无地自容的人,而且他也十分认同当初老师的话,书画只是小道,只要于科举一途上闯出名堂出来其他的都是浮云。 因为王家和的不上心,这就导致了他昨天才想起来既然这个年代没有碳笔画那肯定也没有碳笔,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想法子在书画比试之前找到类似于碳笔的绘画工具或者让人制作一只碳笔,不然没有工具他就无法在比试的时候作画,总不能真让他拿着一根烧焦了的柴火去作画吧。 王家和先去定制了画板,这个东西十分简单当天就可以取货,接下来就是画笔了,谁知他找了大半天去了好几个兖州府有名的墨斋都没有找到类似的笔,他只能去拜托墨斋的掌柜制作几只碳笔,当他说出对碳笔的要求后那掌柜的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制好,可是第二天就是书画比试的日子了,等掌柜的制好碳笔后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跑了好几家都是差不多的回复,王家和满心无奈,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让掌柜的帮他制作几只木炭条,木炭条质地松脆多孔隙,远不如碳笔用的顺手,但是在画大幅的作品时,黑白明晰,由浓到淡,可以画出丰富的层次,便于尽快地涂出大面积的调子,又可以勾勒出各种不同的线条,进行深入刻画,既然来不及制作碳笔,木炭条就成了王家和最好的选择。 由于王家和所需的木炭条要软硬不一,分为极软、软、不软不硬这三种,又因为对这古代煅烧技术的不了解,王家和要求每种木炭条至少要制作五支,再加上木炭条需要将柳木条放进密封的容器中燃烧,第一次制作所费的时间必定不少,所以就决定先交定金再于第二天去墨斋取货。 等到第二天取货的时候又出了变故,三种木炭条其余两种还将就,但那极软的木炭条使用的时候即使是用很小的力度也连续折断了三支,所以王家和要求重新烧制极软的木炭条,实验了两遍才勉强满意,这才耽搁了回程的时间。 快到辰时四刻的时候王家和带着大大小小的物件终于赶了过来,这让庄夫子为他松了一口气,倒不是担心王家和会临阵脱逃,作为他的老师当初在宜山县又亲眼看过这个弟子是怎么应对王佳瑾和范家父母所带来的麻烦,对王家和行事作风的了解即便不是十成十也至少有七八成了,以这弟子的性子可不会因为惧怕就不守约定。 庄夫子担心的是王家和路上有事耽搁错过了书画比试而被府学的学子看不起,若是在书画比试上输了,还能说他进学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接触这些,但若是他没有来赴约就无论如何也圆不过去了,别人必定会觉得他胆小怕事不守约定,君子一言许人,千金不易,一个人一旦失信那这个人的品性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到了那时即使庄夫子嘴上说出朵花来,估计府学的夫子和学子也不会信了。 王家和到场后见这么多的夫子和学子都在等着他一人,连忙上前作揖赔罪道,“学生王家和拜见各位夫子,学生珊珊来迟,有劳各位夫子和众位同窗久等,此乃学生之过,乞蒙见恕!” 其实王家和也挺委屈的,你说他容易吗?拜个师还能出这么多事,还被别人赶鸭子上架去参加这什劳子书画比试,为了能找到合适的画笔跑断了腿都寻不着踪迹,退而求其次的定制了木炭条结果还出了纰漏,如今耽搁了时间还要当众赔礼道歉,心里都快泪流成河了! 负责主持此次书画比试的周夫子道,“好了!你也别再赔罪了!既然到了,我们就不要再耽搁时间了,这就开始吧!” 随着周夫子话音落下,众人期待已久的书画交友会终于拉开了帷幕。